《重生不当老实人，我把妻女宠上天》 第1章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 昏黄的灯光随风摇动，不大的三间瓦房里，拥挤地坐着六个人。 沉闷潮湿，凝重难闻的空气，在房间里打转，任凭风吹也无法散去。 身上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突然站起。 她脸上挂着泪痕，委屈地向躺椅上的男人开口大喊：“爸，真要让小四给孙家下跪认错？不行啊！” 脸上带着血痕的混小子，撑着双腿从地上站起，不忿大喊：“去他娘的，是孙二蛋先欺负小妹的，我才上手，我才不认错！” “三姐，你求他有啥用，他除了欺负自己人，在外人面前低头还能做什么？窝囊！” “有本事，就让孙小胖那个混蛋爹，揍死我！我死也不认错！一家大混蛋！” 小五爬跪在憨厚的老大怀里哭泣，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害怕。 老大抬起头，他憨厚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低着头哄着哭泣的老五：“小妹别怕，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 门口站着的村长无奈摆手：“你们小孩……不懂事！村里的事，以和为贵！” 老二听见他声音，不屑地瞪他一眼，退后一步想说话，看看躺椅上的混蛋老子，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环视四周，无奈叹息。 村长站在门口屋内擦汗：“算了，算了！我就是来传个话，我在门口等着你，万成，你得想好，孙家说了，今天你要不去，晚上他们就找上门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你是知道的！他们家……就算是我也不好招惹的！” “嗨！还装睡？这混蛋老子，一家都没个人样！” 混蛋老子？ 一阵风从门外吹来，吹到躺椅上男人脸上，他恍然惊醒，眼神慢慢清晰看向四周。 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房子，还有……熟悉的五个孩子。 刘万成用力掐一把大腿肉。 刘老大嘶一声低喊：“爹，疼！” 刘万成老泪落下：“疼？疼就对了，疼就不是梦！” 老子回来了！ 刘万成，今年是6……37岁。 大商市，小孙庄人。 面前五个小家伙，都是他的孩子，三儿两女。 而他是他们的……混蛋老子。 一辈子没本事，只能让孩子们自己在人世间可怜狂奔的，混蛋老子。 刘万成从躺椅上站起，拉住三姑娘的手，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今天的事，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孙家在小孙庄是大姓，特别是孙建家的，他老子靠着收破烂发家，到他这一辈更是猖狂，在市边开了一个熟料厂。 靠着他大舅子的工地人脉，他生意不错，前两年，还贷款买了个x3。 这是04年，万元户这个称呼刚消失不久。 整个大商市开宝马的都没有多少人，小孙庄那更是老光棍娶媳妇——头一个。 人有钱，周围的蛇虫鼠蚁就多了，帮腔做事的多起来，小孙庄也越来越装不下孙建这个大富豪了！ 他看多数人都是昂着头，对刘万成这个没钱的软饭窝囊废就更是看不起了。 刘万成早年有个幸福家庭，他家里兄弟两个，他和他大哥。 兄弟俩努力做事，都娶了媳妇，刘万成长得不错，娶媳妇早，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大哥结婚晚，生下一男一女孩子两个。 可，好事总不长久。 四年前……一场无情的车祸，带走了去舅舅家，走亲戚的大哥大嫂。 只留下，坐在主驾驶后面，喝多睡觉的刘万成。 从此之后，他就成了村子里一蹶不振的命硬鬼，成了五个孩子的爹。 他没出息，出事后。 不仅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还一蹶不振，成了一个烂醉鬼，使得本就看不上他的孩子娘，也离开了家！ 其实……也不怪她，她有能力，若不是两家父母之命，刘万成压根配不上她。 现在她在城里开一家小公司，两人分开后，家里大部分生活费，还是她给的。 要不然上辈子，刘万成也不能窝囊得那么舒服。 搞到最后，家破人亡……追悔莫及。 但……这一辈子不会了！ 刘万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全家福，那张每个人都笑的全家福，这辈子他毕生所求就是让家里每个人，都由衷地开心着再照一张全家福。 老二儿，老五姑娘虽然是大哥的孩子，可大哥去世后，就是他的孩子。 今天的事，就是因为孙建家孩子欺负小五，说她是克死父母的扫把星。 老四当哥哥的，看不过去，上去就跟孙家小子打起来，虽然……没打过。 孙建知道这事，从城里开车回来，在家里叫人，叫嚣着不给他儿子下跪道歉，就烧刘万成家房子。 上一辈子。 刘万成懦弱，他骨子里怕事，也觉得孩子打架是孩子不对，就带着老四老五上门道歉。 从那天后，老四变了，打架更狠，最后打进监狱，打死人，被枪毙了！ 老五懦弱一辈子，嫁了个年龄比刘万成还大的男人，难产死了！ 老大低头一辈子没跟刘万成说话，老二离开家再也没回来，老三……在老四死的那天疯了！ 好好的一个家，因为一个没胆子的混蛋老爹废了！ 是他上辈子的懦弱，才害得老四一辈子暴力？ 他听着老四的声音，心更疼，多好的孩子啊！ 明明不是他的问题，凭什么，要他去道歉？ 凭什么咱一辈子要被人欺负？ 凭什么？ 怒从心火烧！ 刘万成面朝门冷哼一声：“他们今天不是要个交代，那我就给他们个交代！” 他走出门，走进一旁矮小的杂物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装酒的袋子，里面传来酒瓶子碰撞的声音。 刘万成拔腿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房间里：“老四，跟爹一块去！” 老四刘玄倔强抬起头站起：“不用你说，我也要去，我上他们家，我还揍他，老子没错，我就是不认！” “小混球！”看着这个如此看不上自己的小儿子，刘万成无奈笑了。 小儿子混蛋，却最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三姑娘立马拦在他面前，小姑娘昂起倔强的脸：“爹，不能啊！不能让老四去认错，咱们家没错！” “我知道你……但凭什么让老四去下跪认错！”老三闺女低着头，脖子通红。 “他们家平日里就欺负咱家，我放学时候他们……反正，咱家明明没错，为啥要认？凭什么你每次都让咱家人，先低头！爸！！” 刘万成脸上堆起宠溺的笑容：“放心，三姑娘，咱没错，我肯定不会让老四去认错！” “我是上门去说理去，老四这个当事人不去，多不合适！” 要说上辈子，刘万成最对不住谁，那就是面前的三姑娘刘云了。 若不是自己的懦弱，要不是自己吃亏是福的错误想法，老三也不会疯，多漂亮的姑娘啊！ 这一辈子，自己一定要给她最好前程，啥结婚不结婚的，只要孩子开心幸福，这辈子咱不就够了？ 老四硬气，跟在刘万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大门去。 门口，村长看见两人立马露出笑容：“这就对了，都是一个庄的，能有啥说不开的，到那边，我先给你递两句话，你低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刘万成冷哼一声：“为啥，不是他们先低头，你也是看人下菜！” 村长无奈摇头：“咱，不是怕出事吗？万成，你就多忍忍！多忍忍！” “哼！” 乡间小路，三人身影从柳树下经过。 刘家门口。 老三不放心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身影上：“大哥，二哥，你们不跟着去？” 老大性子懦弱，低头不语。 老二最有想法，他看得清楚，村里的事乱糟糟，不是他们学校里，学的道理能解决的。 他扶扶眼镜，走进屋里：“三妹，咱只能听他的！放心，相信二哥，要不了多久了，考上大学，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你看着小妹写作业，我来做饭！” 老三依旧站在门口，忧心不已。 第2章 不想活，就都别活了 小孙庄地理位置不错，靠近省道，紧邻大商市区，来来往往的车不少。 站在庄前公路，向里看，村中心最高大的房子，就是孙建家。 刘万成还没走进孙建家门，就听见里面男人吵闹的声音。 “他娘的！姓刘的，在咱们孙家是小姓，他还敢欺负咱们！”这是孙建他三叔，盲流子一个，给孙建看场子维持生活。 “对！别给我倒酒了，照我说，咱现在就打上门，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欺负咱们姓孙的！”这是孙家堂弟，也是盲流子，靠给孙建跑运输生活。 “还等啥？别管他是谁，动我小侄就是不行，孙哥，你能坐得住，我坐不住，咱现在就打过去，我就不服这个气了！”这声音，刘万成没听出来，想必是孙建某个狐朋狗友。 院子里声音嘈杂，各色声音不止，酒劲上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聚义堂的英雄好汉。 跟在村长身后的刘玄低着头，有些怕了。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他回头看见父亲微笑的脸。 “小四怕了？” 刘玄强撑着勇气，在村长的嘲笑声中抬起头：“我怕他个球！” 刘万成满意点头：“不怕？不怕就对了！那你跟爹约定，一会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怕，跟在爹身后，相信爹！” “有我在，小孙庄就没咱家需要怕的！” 刘玄冷哼一声，转头望着远处麦田，很明显不相信他的窝囊老子能雄起。 “砰！”远离传来巨大响声。 一个喝醉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四月份的天气，春未走远，天微凉。 站在院子里，大肚子男人，光着上身，一脸凶狠样，手指着门口三人：“我去，这不是老刘吗？大哥，姓刘的来咱家找事了！” “我们……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找上门了！” 房间里听见大汉的声音，顿时乱起来。 染着黄毛的少年，手指夹着烟，快步冲出来装腔作势大喊：“哪呢！” “人在哪呢！” “他娘的，敢打我小侄，我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 黄毛冲上来，就要抓住刘完成的衣领。 刘玄畏惧，却又强硬地挡在父亲面前。 刘万成哪能让一个孩子挡在自己面前，面对一个喝醉了的人！ 他上前一步，直面黄毛，眼神死死盯着黄毛，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面对这等场景，他内心丝毫不惧，甚至有点想笑。 黄毛对上刘万成的眼睛，见他不怕。 场面有些尴尬。 黄毛退后一步，他只是借酒劲发挥，让孙建看看自己的英勇忠心，他可不敢先动手。 他不是孙建，真要是打死了人，他是要进去的。 一个月就几个钱，哪值得自己拼命。 孙建家大门口，乌泱泱地站满人。 为首的大胖子，就是孙建，他走上前，不屑地上下打量刘万成：“我今天没找你的事就算了，打了我儿子，你还敢来我家？” “姓刘的，你真不怕死啊！” 村长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孙建啊！你这记性，不是你跟我说，让我去万成家传话呢？” 孙建趾高气扬地瞥一眼，不屑开口：“怎么，还拿两瓶酒，这是过来给我道歉了？” “姓刘的，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 “我大胖儿子，老子平常都舍不得打，你家小子，敢因为一个克死父母的贱种，揍我儿子，你看看胳膊都打紫了！” 孙建身后站着一个米其林轮胎一般的大胖小子，大小子肉鼓鼓的，胳膊上有一个青紫色的印记。 刘万成看一眼，感觉这印记倒像是胖小子上课爬书桌上睡觉，印出来的，还是一个三角形呢！ 可他心里知道没用，孙建一家可不是讲道理的主。 大胖小子，站在人间，背后站着叔叔爷爷，他心里威风。 他就是欺负刘玄怎么了？ 他们这种下等人，就该被欺负，以后等刘玄长大了，也是在自己家厂里干苦力活的命。 自己不仅现在欺负他，以后还要跟老爹一样，扣这些家伙的工钱！ 他想着，越来越得意。 大胖小子双手叉腰：“刘玄，叫你还敢揍我？” 孙建看刘万成木讷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娘的听见没有，让你儿子，给我儿子跪下，这事就算完了！” “再不然，你给我当便宜老子，让你大闺女嫁给我，这事也算了！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身后的混蛋作势帮腔。 “就是，我大哥有钱，你闺女嫁给他，当他小媳妇不吃亏！” “刘万成，你捡到了，这可是大好事，闺女嫁了，你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对方哈哈笑成一团。 刘玄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去你奶奶个腿，我跟你们拼了！” “凭什么？”刘万成拉住刘玄，将他挡在身后。 他沧桑的脸上，藏不住的傲气：“凭什么，你儿子，欺负人，我儿子不能还手？” “凭什么，他们两个互殴，到最后，还要我儿子，跟你儿子道歉？” “凭什么，明明是你们不对，还要占我闺女便宜？”刘万成抬起头忍住气愤：“就因为你们有钱？”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孙建笑了，笑得很猖狂：“你是不是傻了？你一个臭干工地的，还敢跟我这样说话！”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刘万成左手伸进右手提着的袋子里，里面放着三个啤酒瓶子，瓶子里三分之二装着白色液体，上面塞着长布条。 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着的烟，抬头看着众人，不屑开口：“人啊！” 黄毛假装没听清楚，上前一步，大声喊：“大声点，你说什么？” “砰！”刘万成手中破瓶子重重摔在孙建家墙上。 一瞬间，火星四溅。 刘万成大喊：“老子问你，我是人，你也是人，你跟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啊！”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还是你他娘，把自己当神仙了！” 大门口，人群慌乱。 黄毛抱着被啤酒瓶碎片刺痛的胳膊退后一步，吼叫不止：“汽油，他娘的，你……这是电视剧里的燃烧瓶啊！” “大哥，建哥，快跑，刘万成疯了，他不是个正常人，他喝糊涂了，他要杀人啊！” 他不喊还好，一喊起来。 火借风势。 呼呼烈火，黑烟中。 门口站着的，幻想自己是称霸铜锣湾山鸡浩南的大汉们，一瞬间酒全都醒了。 他们捂着身上的纹身，左手捂着右胳膊上的蝎子，右手遮住胸前龙虎，向院子里退去。 没办法，再凶狠的纹身，也是纹在身上。 没有人想看见汽油在自己身上爆炸，纹身龙虎皱成一块的样子。 刘玄站在原地，风从麦田吹来，他怀疑自家窝囊老子被地里哪个老祖附身了。 这……真是我老子？ 刘万成看着他们退进院子里，突然笑了。 他更恨上一辈子自己的窝囊。 都是人，都是一个鼻孔喘气的人，凭什么是老子怕他们，而不是他们怕老子呢！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嚣张的样子！” 他从破布口袋里再掏出一个啤酒瓶子，借门口的火点燃，一个人守住门口，盯着站在院子里的大喊，怒吼：“你们还跟老子嚣张啊！” “告诉我，谁要跪下？” 村长不断后退，畏惧地看着那场大火，总觉得自己仕途走到尽头：“万成啊！你还年轻，你可要稳重，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 刘万成迎着大火低头站立，他面对十几个彪形大汉，歪着脑袋发问：“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人？还想不想做人了？” 他身后，刘玄看着父亲的身影，眼神在发光。 刘万成一人堵住孙建的家门，他今日不讲理智，也不见规矩，他就是要为了自己上辈子出一口气。 直到上辈子临闭眼之前，他才想明白一个问题。 都一个脑袋，两个鼻子出气，差哪了？ 咱凭什么要人欺负咱们？ 他也上过初中，高中。 上学的时候，数学老师教过他们一个做数学题的办法。 如果你无法解决这个数字，就无限地放大，或者无限地缩小。 现在刘万成，无限缩小自己和孙建的差距。 他得出一个结论，大家都是人，是人就只有一条命。 不想死，就得害怕！ 孙建看着站在门口的刘万成，他护住儿子，还想硬撑：“老刘，你小时候，可是跟在我老子身后玩呢！我还叫过你叔叔呢，你……你可不能乱来啊！” 刘万成眼里恨意更浓：“你还知道，你叫我叔叔？那你刚刚还逼着我给你跪下？” “既然，你不让我活了，不让我做人了，那就都别活了！” “下辈子，咱们都投胎到畜生道，老子还跟你们狗咬狗！” 村长畏惧的退后一步：“万成，你可别冲动，你仔细想想，你还有五个孩子呢！孩子们，都靠你生活呢！” 刘万成退后一步。 众人都以为他怕了！ 孙建对黄毛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从一旁拿下刘万成。 黄毛悄悄上前…… “砰！”又是一个燃烧瓶，碎在院子里，这一次火焰直接烧在黄毛鞋上！ “俺的娘啊！救命啊！”黄毛疼得乱蹦，向厨房跑去。 刘万成上前一步，看着几人：“我想明白了，我退一步，家里人也过不好，也得被你们弄死……进一步，也得死！” “那咱不如，死个痛快的！” “我拉你们陪葬，正好你们这十几个人，对上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够了！省得我放你们出去，祸害我家小子姑娘！” 孙建捂着脸后退一步：“叔！刘叔！何必呢！不至于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爷们，何必这样啊！没必要啊！” 他看明白了！ 刘万成疯了！ 他要后悔死了，儿子被人打了，就打了呗…… 这么大个胖小子，挨打又不会死！ 他为啥想不开，招惹一个疯子，现在全家要跟疯子陪葬。 他娘的，一群狗东西，喝酒时候说是自己的好兄弟，现在站在旁边，没有一个敢上的。 孙建想明白，先服软，等回头再找人…… 刘万成摇头：“不行，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有算了这一说，黄泉路上咱们一块走，我也不孤单！” 孙建二叔哆嗦开口：“那你大儿子，三姑娘他们呢！他们没了你怎么办，有一个杀人犯的爹怎么活？” “万成……你别冲动，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第3章 敢问路在何方 刘万成想起上辈子，他无奈摇摇头：“他们！我管不了，没了我这个混蛋老子，他们说不定能活得更好。” 这是他真心话，上辈子，若他也跟大哥一起死在那场车祸，几个孩子说不定还不会活得这么糟糕。 他不能松口，哪怕是装，也要装下去。 场面僵持到现在，他必须压着这群混蛋，让他们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个疯子，让他们从骨子里害怕自己。 日后，自己才能继续活下去。 否则，谁知道这群混蛋家伙，还有什么暗手呢！ 普通人生活，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必须一下子，打断他们的骨头，让他们从骨头缝里，都怕自己一家人！ 刘万成左手又摸进右手提着的口袋里，他抬起头目光在面前所有人身上扫视。 孙建是真怕了！ 他开着宝马，外面养着小三小五，他跟刘万成这种，泥腿子不一样。 他凭什么，要跟刘万成同归于尽啊！ “叔叔！刘叔！我的大爷啊！别，我求你了，放过咱们吧！今日的事，是我错了！您醒一醒，为了孩子！” 刘万成不依不饶又上前一步，他吓得孙建身后十几个大汉身子灵活，连忙跳开。 刘万成正对孙建，哪怕那些大汉站在刘万成身后，此刻也没人敢动他。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 这是社会最底层的规矩。 再厉害，再有钱的大哥，开着路虎揽胜在市里横行霸道，可依旧不敢在落单时候，惹两个刚放学的高中生，高中生是真敢下手啊！ 可，再愣的学生娃子，也不敢靠近精神病，这是真害怕啊！ 孙建就是横的，此刻他碰见刘万成这种真死过的人，他内心是真的畏惧。 跟着他混的大汉，也害怕，出来巴结孙建大家都是看重他的钱财，什么过命的交情啊，那不都是酒桌上的话，还真给他玩命啊！ 刘万成面对孙建，孙建身后站着他儿子，三人一时沉默。 直到一阵水流。 孙建儿子吓尿了！ 小米其林轮胎漏气了！ 刘万成这才微笑退后一步：“小轮胎，告诉爷爷，今天动手，是谁的错！” 小米其林轮胎想了想，不敢再嚣张，装憨厚开口：“是我的错，是我先骂刘霞的，刘……刘玄才揍我的！” “你这龟儿子，净给老子惹事！”孙建一巴掌抽胖儿子脑袋上。 他转过头，讨好着开口：“刘叔，你看事情都说开了，误会，是我儿子的错，我们该给您道歉，都是误会！” 刘万成郑重点头：“小玄，进来！” 刘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选择相信父亲。 现在刘万成左手已经离开，右手挂着的布袋了，可依旧没人敢上前。 法治社会，谁跟一个精神病逗闷子啊！ 现在把刘万成按在地上，你又不能除掉他，万一哪天他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你正睡觉给你来一瓶子，你说难受不难受？ 又不是自家的事，上赶着得罪能杀人的酒疯子干啥？ 刘玄从大门进来，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老爹癫狂的样子，当初大伯大婶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只是看见自己兄弟姐妹五个站在他面前，他就平静下来了。 这一次，老爹更加癫狂，可刘玄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觉得站在火光里的老爹是一个英雄。 这好像半年只做了一张卷子，偏偏期末考试就考的那张卷子。 怎一个爽字了得！ 刘万成指着刘玄，抬头看向孙建：“让你儿子道歉！” 孙建一巴掌抽在小米其林轮胎脑袋上：“快，给你玄叔道歉，快点！” 小米其林委屈低头，却被他老子一脚踢在小腿上。 孙建凶狠开口：“道歉。” 他抬头又恢复讨好笑容：“怎么样，刘叔，你看我有诚意不！” 刘万成摇摇头：“我儿子没同意，你看你们把孩子吓得！” 孙建一巴掌抽小米其林轮胎脑门上：“给你玄叔好好道歉！” 小米其林轮胎委屈巴巴：“玄叔对不起！” 刘玄还是没说话，他被这家伙欺负很多次，咋可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第一次借老爹的威风，刘玄不敢轻易同意，怕一抬头老爹又没了英雄气，窝囊得不分青红皂白让自己给别人认错！ 信任的大树，长在沙漠里，一旦枯死，再想长成，就需要多年浇水灌溉。 刘万成上前一步左手向右口袋伸，无奈开口：“看来，我儿子不愿意原谅你们，那咱们就一块走吧！完事死方休！黄泉路见！” 远处不少大汉望着这一幕跃跃欲试，他们巴不得刘万成能弄死孙建，孙建死了，他家里的东西，不就是大家的了！ 特别是他黄毛堂弟，早就对自家三嫂子留几次口水了，堂哥一死，三嫂子就该给自己吹笛子了！ 想想建哥刚给嫂子买的口红，正好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艳滴滴的多好啊！他忍不住想哭，就是不知道哪个眼睛流泪。 孙建算是看明白了，周围这群狗东西，每一个都紧张地盯着他，每一个却都盼着他死，好分他的家产！ 都是酒桌狗兄弟！ 他又怕又怒，一巴掌抽在儿子脑门：“给你玄叔好好道歉！” 小米其林轮胎委屈巴巴，畏惧开口：“我……我好好说了！” 刘万成笑着开口：“那就是不诚恳，这样你唱个歌，你要是让我儿子开心了，那今天这事就算了！” 孙建一巴掌抽小胖子脑门：“听见你刘爷爷的话了吗？快唱个歌！” “唉！我不像你这么卑鄙，我不难为孩子，你来唱，就唱敢问路在何方！”刘万成又上前一步。 孙建面露为难，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开口唱了，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他犹豫半天，抬头突然惊喜开口：“刘叔，今天这事是我错了，是你大侄错了，我该给你赔礼道歉！” “我知道，小地小云都在城里上高中，每个月回来也不方便，我正好有一辆面包车，在门口停着，是我刚开厂子时候买的，一直没怎么开过！” “只要您开口，高抬贵手，这车就是您的！” 村长一直怕出事，连忙开口应下：“对！我做证人，只要你开口这个车就是你的了！” 刘万成心意一动，他是缺个车：“这不合适！” 孙建连忙接话：“没什么不合适，咱您这是跟我客气，我这是给我玄兄弟道歉，小玄你看建哥说的对不，车给你爸！今天这事就算了，好不！” 学校里，刘玄同学家里都有车，就算没车，也有老头乐，就刘玄家里没车，他一直想要一辆车。 他抬起头看看老爹，改口道：“老刘……爸！我……我原谅他们了！” 孙建如释重负：“还是，我小玄兄弟仗义！” 刘万成点点头，他刚刚这一切，也只是手段，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可不想死在孙建身上：“那我听儿子的，就先原谅你们，拿钥匙，给我写个条子，车就当你们的赔偿，记得没有下一次！” 孙建连忙摆手，示意人拿东西：“好嘞！你放心，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 院子里忙碌起来，黄毛拿钥匙，孙建又在村长见证下写下赔偿文书。 刘文成一手拿文书，一手拿车钥匙，看着众人突然把手里破包丢在地上：“这下两清了！”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目送刘万成离去。 刘万成大步向前走，突然停在门口，微笑开口：“对了，你们可以报警，毕竟是法制社会！可我这罪，判不了死刑！” 他走了！ 孙建大汗淋漓瘫倒在地上，黄毛不解地抱着脚走到他身边，询问：“大哥，他这话啥意思？” 孙建无奈摇头：“威胁咱们呢！” “嗨！他真觉得咱们怕了他了？要不是我受伤了……老子……” “那你伤好了，去收拾他！”孙建没好气开口。 黄毛想起刚刚发生的一起，好似噩梦：“我……不敢！” “不敢就把嘴给我闭上，一群废物！” 孙建扭头看着熏黑的墙壁，强装镇定放狠话：“这事没那么简单！” …… 还是来时的小路，只是风更轻柔。 刘玄转头看向老爹，他总觉得老爹不一样了。 刘万成无奈摇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刚刚是……被附身了吗？”刘玄悄默声地来一句，那声爹不知怎么，没从他喉咙眼挤出去。 刘万成无奈摇头，过去留下的印象，怕是短时间没办法在孩子们心中轻易抹除了：“刘玄！” 刘玄站住，扭头看着自家老子。 “过去，是老爹对不住你们，我不求你们原谅，从今天开始，相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家人！” 刘玄沉默地盯着他，只是眼神中的光彩怎么也收不住。 “刘玄，相信我不？”刘万成伸出手，示意老四击个掌。 刘玄深吸一口气上前，露出笑容，轻轻对上父亲的手：“看你表现！” “谢谢儿子！” 中式父子关系最奇怪，父亲是仇人，是高山，是孩子一直想要超越的目标，也是孩子自信的最大来源。 刘万成突然又一巴掌抽在刘玄脑门上：“你以后可不能学我刚刚那样啊！做人要用脑子。” “我刚刚是装的！咱没有筹码，只能用命吓人。武力不能解决一切，你要记住武力，也只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要是他们真不怕咱们咋办？”刘玄好奇。 “不会的！他们那些人，外强中干，怂得狠，主要是看咱们的演技！”刘万成说谎，他没什么演技。 刚刚……他是真想杀了孙建这群狗东西。 “你要记得，一切都只是做事的方法，老爸刚刚其实做得不对，只是咱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了！你做事一定要用脑子，不动脑子，一辈子都只能吃别人剩下来的饭！” 他低头看着四儿子不明白的样子，手按在他肩膀：“好好读书，放心，其他的老爸会解决的！” 刘万成笑着摇头：“走吧！回家！” “生活……会好起来的！” 第4章 李红梅 刘万成家小院，静悄悄。 老三搬一把椅子坐在树下，辅导老五功课，老二在厨房里做饭。 刘万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生活无限美好，更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老三看见两人回来，腾一下站起来。 她连忙上前上下，先是不屑的眼神瞥一眼刘万成，接着追问：“老四，你没有受委屈吧！他们没有欺负人吧！” 刘万成注意到女儿的眼神，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他不敢摆出父亲的威风，满是爹味地教训自己大闺女，毕竟之前烂酒窝囊的自己，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四摇头，他眼神里满是光彩。 没有什么，比一个儿子看见父亲的威风，看见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更让小男人振奋的了。 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比他在学校大会遇见怪兽入侵，自己变身成为奥特曼打败怪兽，还荣誉。 “我没事三姐，你不知道……” 刘万成连忙打断他，自己刚刚的样子，也就在老四眼里是个英雄。 在文静的老三眼里，怕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躁狂。 孩子性格不同，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老三，老大去哪了！” 老三看着父亲的眼神更加鄙夷，她觉得父亲不让说，肯定是觉得刚刚的事丢人，肯定是他带着老四为了不让人上门找事，给人下跪求情去了。 小姑娘家家心肠软，想到自己兄弟小小年纪，就要因为这个混蛋老子受这个委屈，她只觉得苦不知从何来，眼泪无情掉下来。 “老四，你受委屈了！” 刘万成看见三闺女落泪，慌了！ 他掏裤子口袋，又掏上衣口袋，都没有纸，尴尬地伸出手为三闺女擦眼泪：“我的大闺女啊！咋还哭了……” “刘万成！！”带着恨意的声音，从刘文成身后袭来，好似巨浪拍打着他的后背。 他扭头，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李红梅，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漂亮的女人。 35岁，一个正美好的年纪，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一些痕迹，她却又因为这些痕迹，变得更加迷人。 若不是和自己这个窝囊废生活在一起，她早就成为电视剧里演的阔太太了吧！ 现在也不差，离开了自己，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开了一家公司，在城里买了一所房子，有一辆车，有着独身自由的生活。 若不是几个孩子，还有那张破碎的结婚证，现在的刘万成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那么窝囊的刘万成怎么能认识这样的女人。 他看着走过来的女人，眼神中藏不住的留恋。 女人看着他只有止不住的失望和恨，她右手重重拍落刘万成的胳膊，左手搂着大闺女心疼安慰：“小云怎么了，是不是你爸打你了？你告诉妈！” 刘万成刚想说话，突然被一个人影挤到一边，他无奈地看着挡在自己和李红梅中间的大儿子。 得！ 大儿子这是怕，自己对他妈动手。 本以为自己在孩子们面前只是一个窝囊废的形象，没想到自己还是一个隐藏的家暴狂。 这点真让他喊冤，前世家里五个孩子，他真的一个都没动过手！ 毕竟……他怕打了一个，剩下四个联合起来打他。 窝囊！是伴随他一生的座右铭，是他上辈子的形容词。 刘万成，你上辈子真是窝囊，这辈子不能这样过了，也不能让孩子再这样看你了！ 刘万成再一次，在心里发誓！ 李红梅拉过站在两人中间的大儿子：“小天，别怕，你老爸，还不敢对我动手！” “他要是敢打我，这十几年早就对我动手了！”李红梅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面前这个男人，要不是太窝囊，她也不会离开他，离开这几个孩子。 三闺女红着眼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我没事妈！我是心疼小四，他跟爸去道歉去了！我替小四委屈……” 远离有风，时间很静。 老二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五爬在椅子上，怯生生地露出小脑袋。 他俩是这个家一半的孩子。 李红梅看着小四，自己这个最小的孩子，瞬间眼圈红了。 她拉过小四揽在怀里，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刘万成，你还是不是个人，你孩子被人欺负，你竟然拉着孩子去道歉！” “我怎么嫁给你这个混蛋！” 刘万成退后一步，没有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此刻，他说的一切都会成为狡辩，窝囊废久了，他站起来，怕没有人会相信！ 他只是淡定微笑，开口：“你今天怎么来了！” 李红梅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我买了一个房子，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带着孩子走的！” 刘万成愣住，上辈子这事也发生了，不过发生在半年之后。 没想到，这一次提前了！ 他想说很多，却张张嘴没有说出口。 李红梅扭头看向老二老五：“小地，小烟，走！跟婶走！” 老五抬头看向老二。 老二摇摇头，举起饭勺：“我……我还要做饭呢！我不走了！” 他清楚地知道刘万成是个窝囊废，他要离开这个窝囊废。 但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家伙，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毕竟自己以前叫他二爹，现在叫他爹呢！ 这个家没有给他留恋，却又是他只能留恋的地方。 厨房里黑烟飘远，刘地抬头看着远处夕阳，夕阳连接着黑烟，他转头又回到厨房。 老五抬头看看二哥进厨房，又低头假装写作业。 老三深吸一口气也摇摇头：“妈，我得跟我二哥一块去学校，我……我也不走！我得在家里照顾他们不被人欺负。” 老四仗义摆手：“我得留下来，我还给小五打架，我……我也去写作业！” 李红梅看着走开的儿女，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她抬头看着老大，刚准备说话，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走到门外，低头皱眉连说几句。 她有走进来，不屑地看着刘万成：“窗台上，是这个月孩子的生活费，你少买点酒！” “照顾好孩子，也照顾……” 刘万成一时沉默，拿孩子生活费买酒，还真是自己以前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可他还是没说，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他要做出来，做到这个家再次恢复笑容，做到所有人再一次相信他是个好父亲！ 李红梅走了，来去匆匆。 刘万成看着她的汽车尾灯，走回院子，老三在辅导老四老五写作业，老二在做饭，老大跟在他身后。 刘万成回到院子，老大也回到院子。 刘万成走到自己经常坐的躺椅上，刚准备躺下来，想起什么又站起来，坐到一边小凳子上，他扭头正好对上三闺女不屑的眼神。 老四看见这一幕，悄悄趴在姐姐耳朵边小声说：“姐，爸没让我道歉，我们……我们找别人说理去了，小孙胖子给我道歉了！还给咱家赔礼了！” “赔了一个好东西……不吹牛，早知道这样，我早就揍他了！” 老三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郑重点头的老四。 她脸微红，扭头看向父亲的眼神，柔和又奇怪。 自家老子变性了？ 会吗？ 老父亲尴尬地笑笑，他坐在小凳子上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能一直靠李红梅打钱生活，他要养活几个孩子，要努力干活，要挣钱！ 他摸着口袋里的车钥匙，突然想起上辈子发过的一笔小财。 刘万成顿时心里来了想法，微微一笑。 却听见一旁的憨厚大儿子，也笑出声。 生大儿子时候，他不懂事，在外面喝酒，媳妇难产，老大差点死掉。 虽活下来，却因此，脑袋缺氧受伤，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不太聪明，感知能力低下！ 其实没啥，孩子一辈子老实，没有坏心眼也好！ 刘万成扭头看一眼儿子，手摸上去，大儿子下意思躲，怕是刚刚拧疼他了。 “老大！” “嗯！”老大扭头看他。 “老二性子拧，老三照顾老二不走，小五还小，老四给老五打架不走，你咋不走，你跟着你妈，就不用在汽修厂干累活了。” “嗯！”老大扭头盯着刘万成：“你总被人欺负，我……我得留在家里照顾你啊！” 风吹云散，太阳出来了！ 刘万成低下头，眼圈红红。 “刘万成，你得当个男人，你要站起来啊！”他重重地，小声地对自己说。 第5章 这不……整误会了！ 晚饭吃得尴尬。 若是原本的刘万成，怕是压根没感觉到这份尴尬。 他依旧低着头无所谓地，享受昏暗灯光照射下的馒头青菜。 可坐在这里的刘万成，骨子里早已经不是原来不顾孩子的窝囊废。 他抬头看出，孩子们看向自己眼神中感情复杂难说，便有些讨好开口：“今天，菜炒得不错，比我做的好吃，老二确实努力了！” 老二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没人搭理，刘万成目光环视一周，就连四儿子也低头吃饭不抬头。 得！ 刘万成想明白了，不是孩子不懂事，实在是自己上辈子太不是人，伤透孩子的心。 想要短时间内让孩子们对自己改观实在是不可能了。 只能……事上看。 他会一点一点向孩子们证明，他们的老子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从此不再窝囊了。 夜晚吃罢饭。 几个孩子早早钻进后院，留下刘万成一个人，想跟人说话，却没人搭理。 他自讨没趣，只能尴尬出门走走，去看看孙建赔给自己的破面包车。 后院是刘万成大哥原先的家。 大哥不在后，两家房子打通，孩子们嫌弃窝囊老爹身上的酒臭味，追求眼不见心不烦，除了老大都都住在后院。 后院有一间主房，院子左边墙角有一间小厕所。。 04年大家都穷，生活不算讲究，没有什么厨房客厅之分。 一间房中间两堵墙隔开，中间房间对着大门，既能当客厅又是厨房。 东边房间以前是刘万成大哥大嫂住，他们去世之后，老二老五两个人住着害怕，老四就搬去后院东堂和老二住。 老四就和老五住在西堂。 平日里，老三老二上中学，老五就和老四一块住在西堂。 夜里，小院东堂亮着灯。 老二坐在书桌旁，盯着面前的卷子，他是个笨蛋脑子，学校外面的事明白很多，可眼神一落在卷子上，怎么也看不明白。 可他又是个担责任的主，家里老大实诚，很多事不明白。 他这个老二，就不得不为弟弟妹妹多考虑一些。 家穷见识浅，是他现在意识不到的事。 他唯一明白的就是，想要从这个家，从小孙庄逃出去，现在的他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路。 这条路对他来说，并不好走，却不得不逼着自己走下去。 “二哥！”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二刘地转头，看见老五手上抱着妈妈给她缝的破布娃娃站在门口，老三站在老五身后低头不语。 老二从令人发困的学习中，让自己解脱出来。 他强硬地让脸上堆出笑容：“咋没睡，老五又害怕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老五胆子变得更小，特别怕黑，每天睡觉都要抱着那个破布娃娃。 老五点点头，她歪着脑袋盯着躺在床上的小身影：“我来看看四哥！” 老四腾一下坐起，大笑开口：“哈哈哈！吓一跳吧！我压根没睡！” “小烟，你上来，我给你看个宝贝！”老四从被窝里拿出一本小人书。 “小人书？我看过！”老五兴奋地踢掉鞋子，跳上床。 老四神秘摇头：“不是小人书，是漫画，漫画你懂吗？这上面讲的是孙悟空的故事！” 老五点头：“孙悟空，我知道，唐僧徒弟！” “不是这个孙悟空，是日本那个！” 老三刘云没好气开口：“老四，别逗小五，你带着她一块看！” 老四把书塞给老五，从被窝里站起来。 初夏，天不热。 家里被子盖的不厚，与其说是被子，不如说是一层被单。 老四做到床边，盯着三姐，露出笑脸：“三姐，我真不敢相信，今天那是咱爸！也太威风了！” “嗯……”老四又深吸一口气。 “不过，具体发生啥事，咱爸不让我给你们说，我也答应他了，你们知道的，你们弟弟我是个成熟大男人，说话向来算话！” 老三没好气开口：“呦，平日里，你不是最嫌弃咱爸，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嘴里叫爸呢！” 老四尴尬挠头，他也想不明白。 白天看着老头时候，怎么也喊不出来，现在说得倒是流利。 老三摇头：“我还是不相信，他会改。” 老二点头，背靠窗户：“我也……不太相信，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也改不掉的！” 老五抬头看他们，低头看漫画书，没有再说话。 老四也点头：“我其实，也不信，可我看见了……你们说，他难道是装的？” 老二摇头：“慢慢看吧！老三，学费他给你了吗？” 老三摇头：“妈今天放窗台上的钱，晚上刷碗时候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你拿走了！” 老二奇怪盯着他：“不是我！” “也不是我！”老五抬起头，又低下。 “你们别看我，更不是我！我要钱干嘛！”老四大方摆手。 他又接着说：“当然，也不可能是大哥，大哥性子直，他平常上班的工钱，都主动给咱们不少，肯定不会拿生活费的，他没地方花啊！” 老二沉默片刻，无奈开口：“那就只能是他了！” 他口中的‘他’。 大家都知道是谁，就是刘万成，他们的窝囊老子。 李红梅每个月会给两千块钱，大哥在维修厂上班，一个月800块钱。 在04年，两千八足够一家人在村里的花销。 老三老二在高中住宿，他们一个月回来两次，每个月算上学杂费材料费，一个月生活费也就四百块钱。 大哥每个月给自己留两百块零花，小四小五一个月也就几十块花销。 剩下的一千七百块，除去一家人吃饭花五六百，全部都被刘万成换成白酒瓶子，堆在院子里。 老四不动脑子，火气一下上来：“他要钱干啥，不会又是去喝酒去了吧！” “我还真以为，他改了呢……他……就是没变！”他失望地坐在床边，眼神里也没有刚刚看漫画时候的神采。 老三有些担心：“可……以前妈给钱，都是咱们俩先拿生活费再给他，他现在把钱都拿走，不会花完吧！” 她的想法并不是凭空出现，刘万成之前，确实有一晚上花一千块的时候。 那晚，刘万成喝多了，被人激，直接掏出一千块，给所有人买单…… 最后还是大哥去，把他带回来的。 若不是大哥，在厂里提前预支一笔工资，家里就要缺粮挨饿。 老二内心同样忧虑，他却也只能强撑着勇气，开口：“应该……应该不会……” 老三着急：“要是他真花完了呢！” 老四挥舞拳头：“那我就揍他！” 老二无奈叹气：“没事，我平常攒的还有钱，应该够咱们半个月生活费。” 老三低头：“那，二哥你怎么买鞋呢！” “你不是报名了学校的运动会，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一次运动会要是不参加，以后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你的鞋，咋跑啊！” 老二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脚往阴影里藏，他脚上穿着一双布鞋。 八块，是去年秋天在街上纳鞋的老奶奶那买的，这双鞋显然是没办法让他在石子跑道上狂奔的。 他不在意地露出笑脸：“没事！我……我重在参与。” 他脚踩着地面，从鞋底板，可以感觉出地面的坚硬。 这坚硬好像一把刀，刺进他强忍着的尊严。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这是刘地最大的想法。 老四背靠墙壁，盯着前院的黑暗，他握紧拳头。 老头，你要真敢出去再喝酒，我……我揍你！ ………… 小孙庄，村头。 刘万成数着手里的报纸包，里面是一张张红色百元大钞。 他突然疑惑看着手里的钱，又数了一遍：“2200块？这不对啊！红梅给钱都是给整数，为啥现在变成2200块！” “难道是这个月给了三千……两孩子，已经把生活费，拿出去了？” 刘万成觉得，应该是这样。 毕竟之前李红梅都是给整数，从来没有多给两百过，想到她又买了一套房子，刘万成就越发觉得是红梅多给了一千块。 “万成！”静悄悄的村口突然想起，叫喊声。 刘万成借着不远处，大路上的路灯，顺来人的方向看去。 他悄悄退后一步。 “万成！”来人又不依不饶靠过来。 刘万成无奈打招呼：“喝着呢！秋哥？” 他面前站着的人叫孙秋，小孙庄人，算是庄子上为数不多刘万成的朋友，喝酒的朋友。 孙秋也是个醉鬼，不过他和刘万成不一样。 这家伙，有自己的事。 平日里买了一辆小货车，在大商市区跑运输，也只有不忙的时候，才会回家。 每每到这时候，他就喜欢喊上刘万成，在村口小超市，买一袋花生米，再来几个鸡爪，去路口买点卤肉。 一瓶老村长。 酒杯一抬一落，就是一个黑夜。 刘万成不是躲他，是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在躲酒。 他想要改变，想要在孩子们心里拜托窝囊废的印象。 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酒。 孙秋不依不饶，拉住刘万成：“你看，你还记恨上我了！今天下午的事，我知道，但我和小建关系也近，你说我直接帮你，也不合适！” “这不，晚上干完活，我就赶忙来找你！找你喝喝酒，说说醉话！” “你别怪哥哥，最近城里活多，这几天搬大蒜，给我累的！” 大蒜？ 这个词，好像一把大钟撞进刘万成心里。 下午时候，他想到的生意，就是倒腾大蒜。 正愁没门路，没想到孙秋就把门路送上门了。 刘万成挽住孙秋的胳膊，确定他跑不掉：“秋哥，我咋可能躲着你，我正找你呢！走，咱们去村口……” “去大路路口卤肉店，吃一顿！”刘万成捂着肚子，喝酒他不能喝，可吃东西。 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半只羊。 吃饭时候，他就发现了，他这幅身子跟以前不太一样，按照原来饭量，今天都吃了两倍，却怎么也吃不饱。 “嘿！我就知道，咱们兄弟情意重，你不能躲我！” “你别拉我，万成，你……你力气还不小，走！走慢点！”孙秋跟着刘万成，俩人向村口小摊走去。 第6章 国道上的大蒜 小孙庄是个幸运的村子，也是个不幸的村子。 两千年时候，大商市来了一个新市长，新市长上任大刀阔斧，搞起房产改革。 大商市拆迁项目搞得热火朝天。 本来说要拆到小孙庄，谁知道市里又规划一条大的国道，国道正好从小孙庄边绕过去。 国道绕过去，拆迁工作也就绕过去了。 前世，直到刘万成去世，拆迁也只是小孙庄村民口中，每年过年都要谈起的大事。 只是年年说，年年都没有实现。 这算是坏事，却也是好事。 小孙庄对面的大王镇确实被拆了，里面不少人都靠着拆迁，一跃成为富翁。 这些没有根基的大富翁吸引来，不少臭虫。 臭虫们围绕着大富翁身边，先是引诱他们买好车好房，又有不少漂亮姑娘，打着自由恋爱的旗号来找对象。 到后来，一辆辆小房车，从城市外面开来。 一到晚上，就有富翁从破旧的拆迁区内走出来，抽着四十五一盒的华子，踩着鳄鱼皮的皮鞋，踏上房车。 随着一盘盘筹码到手，他们的拆迁款，也在一步一步流入其他人手里。 房子拆了，钱也没了，媳妇带着钱跟着开豪车的骗子也跑了。 只留下那些大负翁，在拆迁区哭泣。 反而是小孙庄不少人，因为靠近国道挣了钱。 家里本来就有钱的，就像孙秋这样，买辆小货车，小轿子，在城里跑运输。 那些没钱的，买辆小三轮，开着三轮在城里卖小吃，年买下城里一套房，不是大话。 更没钱，还有头脑的，干脆把家搬到国道边，在国道边搭个小帐篷，在里面卖点小吃。 特别是国道修好这两年，大商市来来往往的大货车多是走这条路过，路边小帐篷里的生意更好了。 也就从路边的小帐篷，变成简易房。 小孙庄，似刘万成这样的酒鬼。 夜里不在家，不是在村里小卖店喝穷酒，就是在村口卤肉店，买一小块猪头肉，看着来往车辆，大声谈论国家大事，挥斥方遒。 刘万成来的时候，卤肉店里，正是热闹。 这两年大货车，在市里横冲直撞，引发不少事故。 今年过年时候，市里规定晚上八点之前，大货车不允许进出市区。 那些早早从远处赶路来的司机，就把车停在国道边，在卤肉店里讨份热闹。 孙秋平日里开小货车，和一些大货车司机，多有来往，他一进门很多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倒是，刘万成以前就是一个纯粹的酒鬼窝囊废，有熟悉的人看见他，也只是嫌弃地扭头。 倒是有几个二流子，调笑地喊他几声。 刘万成没再搭理这些人，上辈子没注意自己身体，活的时间短，他怕这辈子再活不长。 他尽快地富起来，给孩子们留下一份不用操劳的根基。 他没空搭理那些人，也……实在是饿！ “老板娘，今我跟我秋哥喝酒，找个包间！”刘万成随口说道。 老板娘愣在原地，她认识刘万成，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 穷鬼一个，今天要找个包间？ 装呢！ 她刚准备开口，却看见刘万成回头脸上没了笑容，盯着她，嘴角似笑非笑：“找个包间！忙？听不见？” 老板娘在路边，南来北往伺候这么多人，一瞬间就看明白，今天的窝囊废，有点不一样。 孙建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点。 她收起调笑的心情，尴尬开口：“没了！本来就三个包间！” 孙秋在一旁打圆场：“老弟，哥感动，我知道你意思，也知道你心意，咱们兄弟俩，不在乎这些，就在大厅吃，老板娘老样子。” “先来个免费火锅。” 刘万成瞅他一眼，也不知道，他都看出来啥。 自己只不过，想找他了解大蒜的事，不让别人知道。 今天后半夜没月亮。 天快亮时候，有一场大雨。 大雨不大，来的却不是地方，正好下在绸缎山那一片。 绸缎山在大商市北，因为山不高，且远远地看上去，像一条绸带挂在山上就起了这个名字。 大商市人都觉得这地方有福气，很多有钱人，喜欢来这地方烧香拜佛。 可现在，除了刘万成没人知道，今晚上后半夜的大雨，还有这象征福气的绸带山会给大商市带来多大的动荡。 大商市四周多厂区，少菜地，吃菜多是从北边的梁城市买来的。 四五月份，正是老蒜缺货，新蒜还没下来的时候。 绸缎山大雨，冲毁一座小山峰，乱石堵路，外面的车进不来商城，吃的喝的也就运不过来。 大商市倒是不缺吃喝，本市的菜地也能撑一段时间。 可因为，梁城蒜好，大商市本地几乎没有种蒜的。 路一被堵上，新蒜进不来，老蒜慢慢缺货，大商市的蒜价一步三高，一天五六个价格。 这年头，不像后世，手机通信发达，短视频媒体也能及时把消息往外面传。 这年头打电话，多是靠座机。 有钱的，买个小灵通，还会时不时没信号，打不通电话。 消息进不来，眼看蒜价越来越高，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运作。 刚开始一块一一斤的蒜，到最高时候直接涨到二三十块钱。 那段时间，吃面最喜欢吃蒜的刘万成，每天吃啥都没味道，就算吃肉没有蒜味，他也不喜欢。 因此，今晚上吃饭时候，他才想到一天之后的好机会。 明天大雨，绸缎山的路被堵上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时候，因为新蒜老蒜交替，自己说不定能拿到这段时间价格最低的蒜。 刘万成手里没有多少钱，他也知道自己的混蛋性格，这辈子压根也没有存过钱，基本上有多少花多少。 本来他想着，给老三老二这两个高中生分完生活费，再给她们俩一人买双好鞋，还能剩一千多。 到时候找个地方，把孙建给自己的车，一抵押，说不定能团个三四千块。 现在看来，手里有这两千二加上自己手里，原本还没来得及花的三百块，那就是两千五。 这么些钱，要是做大生意肯定是不够，但是倒腾蒜，小挣一笔还是可以。 刘万成活了两世，心里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根基，还带着五个孩子，在外人眼里，太有钱可不是什么好事。 钱要一步一步挣，花的时候才安稳。 这算是，他在农村生活，为数不多长出来的小聪明。 老板娘说没有包间，刘万成也没办法，就让她在大厅角落随便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两个小黄毛就围上来。 为首的小黄毛不是小孙庄人，这家伙是隔壁大王镇的。 他没什么脑子，可他老子却是一个聪明人，听人说还是当年青年下乡时候，迷上他妈留在大王镇。 当初大王镇拆迁，不少男人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也就他老子一个人沉得住气，不跟人商量，把家里所有拆迁款都存起来。 任何人来借，来要，那就是都输光了！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这样才守住家里的钱，可惜遇见一个没本事的儿子，这小子不是正混的主，平日里游手好闲。 不过，乡村小孩子，见识浅，见过别人吃喝嫖赌，对这些也厌烦不感兴趣，城乡结合部，除了这些花钱大地方，也没地方花钱。 他老子，也就容得他乱来。 大黄毛叫王猛，不得不说这家伙真对得起这个名字。 王猛平日里最喜欢骑着小摩托四处逛，十里八村的二流子酒鬼他都熟悉，城里不少人他也都认识。 他知道今天下午孙建开到一百迈从城里回来的事，看见刘万成时候，他就像调笑一顿。 没想到这个老酒鬼，窝囊废压根不理会自己。 这就让他脾气腾一下起来，咱爷们在街道上混，谁不知道咱是谁。 王猛提起桌上白酒想灌醉刘万成，让他出丑，可转念一想，这家伙是个酒鬼，他别真喝完了。 他回头盯着桌子上一口没动的烧鸡，来了笑脸，端着烧鸡走到刘万成面前：“刘哥！” 刘万成回头看他：“咋？” 一句话，给王猛说愣了！ 这家伙平日里，见自己总讨好自己想从自己这里骗杯酒，今天咋变了！ 王猛端着烧鸡坐下：“没啥，想请你吃饭！给个面子！” “不给！”刘万成不松口，他叫孙秋来是商量事的，不是给小黄毛面子的！ “你他娘的，你……哎呦，我去！”小黄毛一顿叫嚣，却突然被刘万成捏住右手中指，将他脸按在桌面上。 四周静悄悄，老爷们看着这种事，眼神里光彩闪耀。 刘万成坐在椅子上，扭头：“你们俩，要不要给自己个面子……滚蛋！” 第7章 长衫是面子 黄毛王猛，这么多年能在大商市平安厮混也是有自己的本事，那双小眼睛看人贼准。 他心里奇怪，刘万成不过是小孙庄一个老酒鬼，窝囊废。 为啥，这三言两语之间，有中奇怪的势。 这势……在他老子身上看见过。 每一次他老子这么对他说话，就证明他第二天要一条腿走路了。 没办法，他老子下手只瞄准他左腿打。 王猛心里怂，退到小黄毛身后。 可卤肉馆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敢露怯。 咱爷们，世上行走，靠的就是一张面皮，要是丢了脸面，咱以后可怎么混！ “姓刘的，你给我放开他！”王猛叫嚣着，撸起袖子，步子却一点没往前走。 刘万成抬头看他：“那我捏你？” 王猛吓一跳，退后一步，声量减小：“你不要仗着人少欺负人多……不是……你别仗着岁数大就为所欲为。” “我可不怕你，大商市里十三条街，你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刘万成脸上露出笑容，松开手：“走吧！” 他突然觉得，和这种小家伙挣口舌很可笑。 他没空跟这种小家伙聊天。 夜深人忙，窗外不见月亮。 五个孩子，在家里等着老爹挣钱。 那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 对他而言，大蒜和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低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烟雾从嘴里吐出来，灯光映衬，有种别样的沧桑帅气。 老板娘端免费火锅的手，都有一瞬停滞。 刘万成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脸，特别是这几年被烟酒消磨身体，忧郁成了他面庞的主色调。 要不然，当初李红梅为什么嫁给他？ 真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见面之前，李红梅家里传来的消息，还是不同意这桩婚事。 直到……玉米地头初相见，一见万成误终身。 前世，刘万成四五十岁时候，还有村口的老姑娘，要找他当老伴呢！ 似他这样，长得俊朗，不出门沾花惹草，对孩子不离弃，除了喝酒没其他大毛病的男人，在那些老富婆眼里，也是抢手货。 只是，那时候刘万成的身体告诉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男人嘛……总有些力不从心，无人可说的孤独事。 他深吸一口烟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奇怪，自己的力气确实比记忆里大了不少。 难道……这就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王猛见他低头，以为是他怕了自己，顿时来了脾气：“这样，我也不难为你，你把老子拿来的东西给我咬碎了咽肚子里！这事就算过去了！” 乡村事，多是如此简单浮躁。 两人争执不在对错，而在我必须压你一头，若是没压过，那就是丢脸。 王猛想从另一个方面，找回自己的面子。 刘万成愣住，他以为这家伙是一个混蛋小黄毛，没想到真是上门送福利的好人？ 他咋知道，我饿了？ 孙秋面露难堪，想要阻拦：“小猛，你别乱来，我平常可跟着你爸……” “秋哥，不能影响你……我吃！”刘万成输阵不输钱，他低下头拉过烧鸡的盘子，一声不吭吃起来。 白吃烧鸡，还得了孙秋人情，双赢！ 别说！ 真香！ 王猛见刘万成低头，以为是他怕了自己，大笑道：“还算你懂事，这我就不……” 他站起来，就要走回去。 刘万成哪能放过他。 “王猛，你可不能再端两只烧鸡了，我……我真吃不下了！”他其实是没吃饱，怕人跑。 口袋里的钱，要留下来生钱，他可不舍得这般浪费。 孙秋在一旁求情：“小猛，人会撑坏的！” “对，虽然我刚刚没给你面子，打你的脸，但你也要放过我啊！”刘万成在一旁拱火。 百年难遇的傻子，他可不敢让饭票跑了。 小黄毛生气大喊：“就是，让你吃一只，显得咱猛哥多没面子，猛哥咱就看看这家伙，到底多大肚量，敢跟咱们爷们儿挑事。” 王猛抬头望着店里看热闹人的脸，他好似看到香港古惑仔电影里的豪气。 他大方抬头，今天就是要借刘万成的脸，来竖自己的面子：“兄弟们，都想看，咱就让你继续吃！老子试试你的肚量。” “老板娘再给我上一只烧鸡！吃！吃不完不许走！” 刘万成假装为难：“一只就够了，可不能再来二斤猪头肉，那可真吃不下了！” 他抬头说话，低头大口吃肉，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舍得让自己吃爽过。 五脏庙空空，他也好奇肚子里，能装下多少东西。 旁边吃饱喝足的司机，看着他样子，也再次感觉到饥饿，都好奇这家伙能吃多少，纷纷起哄大喊。 “猛哥，咱不能输阵，试试他能吃多少啊！” “对啊！咱猛哥不缺钱，今天就试试这家伙肚量。” 人群乱喊，每个人都想看刘万成出丑，给自己无聊的夜晚，增加一些趣味。 刘万成低头大口吃着，活了两世，他想明白一件事。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自己的，脸面是虚的。 有钱人开豪车不需要争，走在路上就有面子。 没钱人扯开嗓子十字街头喊，多是人觉得你丢脸。 他低头，鸡腿塞进嘴里，一进一出只剩个骨头。 王猛好奇大喊：“老板娘别愣着，继续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吃多少！” 老板娘也不想愣着，可这家伙光装，一点不说钱的事：“小猛，这账！” 来往的爷们姑娘看着。 王猛不掉面，大手一拍：“钱算我的，我就是要看看，你刘万成多牛！” 刘万成忍住翘起嘴角，面露为难：“真吃啊！” 小黄毛嚣张上前大喊：“不吃，你是不给咱猛哥面子了！” 他看刘万成抬头，想起刚刚自己丢人的事，又畏惧退后一步。 老板娘知道，钱不是问刘万成这个穷鬼要，也就不客气，二三十一只的烧鸡不上，故意上七八十一只的大走地鸡。 刘万成来者不拒，低头猛吃。 自打重生，他还没了解过自己的身体，力气大，一直饿。 他也是干过力气活的人，最清楚吃饱饭才有力气，他很好奇自己的力气能有多大。 反正不要自己出钱，只装一下自己以前的样子，何乐而不为呢！ 四周喧哗，本来人们看着刘万成大口吃肉，只为了求个乐子。 这年头路边摊实惠，不像以后用的都是激素鸡，走地鸡肉实，一般开大货车的，吃不下一只，最起码会剩一只大鸡腿。 可刘万成丝毫不带停的，吃完一只小的，又吃下一只大的，他还没来得及抬头，老板娘连忙就端上来半只。 刘万成来者不拒，低头大口吃肉。 看得王猛在一旁直咽口水。 眼看半只鸡下肚，刘万成瞪大眼睛抬头。 王猛吓地退后一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还没有饱，看样子能把自己给吃了。 老板娘谄笑端着一盘猪头肉：“小猛啊！鸡没了，不行再给他上盘肉？” “上……上……” “好！老刘继续吃啊！”老板娘痛快割下一大半猪头。 “上你个头啊！”王猛惊慌退后一步。 这到底是谁把谁当傻子玩呢！ 看姓刘的样子，别说一盘猪头肉，就是两盘，他都能吃了！ 怎么滴？ “逮着我一个人坑？你清货，他填肚子，我掏钱？当我傻的？”王猛退后一步，就要走。 老板娘抬头，手里刀还没放下：“话也是你说的，账在你身上，你要赖？” 能在路口开店的，面上是和气，可没几个杀猪时候下手不狠的。 王猛眼看里面小屋站起俩人，他吃个暗亏，丢下三百块钱：“这事没完！” 刘万成兴奋抬头：“咋地，大侄子，还要请我吃饭啊！” “吃……吃你……”王猛生气转身大步出门，一步滑倒：“谁他娘尿门口了！” 卤肉店里，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哄笑起来，店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唯有刘万成站起看着门口：“下雨了！” 第8章 蒜算酸 卤肉店内，喧嚣继续。 只是此刻，没几个人再敢轻视刘万成。 吃的多力气大，对干活人来说，这是个简单的道理。 特别是这家伙借机会耍王猛一顿，得了便宜。 一个有脑子有力气的人，只要不是没脑袋的蠢货，就不会得罪他。 孙秋坐在一边，惊讶地看着刘万成：“兄弟没事吧！” 刘万成站起身，摸着肚子，腰围都大了一圈。 他依旧面露为难：“还能挺，呕！” 吃了个正好，却要装着吃多难受，对刘万成来说不是一件难为人的事。 他佯装着不舒服：“对不住孙哥，我坐不下，得回家！” 店里人多眼杂，他不敢在这说，关于大蒜生意的事。 孙秋有些尴尬：“你说你吃这么多干啥，我跟王猛他爸……” 刘万成连忙按住他肩膀，把这个人情债按在这狡猾的家伙脑门上：“我知道，兄弟我就是知道你们的关系，才忍住，哪怕肚子爆开，也要往下吃。” “你做生意……不容易啊！”男人七分醉，演得人心碎。 刘万成凭借自己多年的醉酒经验，说出话，完全能骗过孙秋这个老酒鬼。 今天，下午刘万成和孙建冲突时的袖手旁观。 刚刚，刘万成为了保护自己，在王猛面前的委曲求全。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冲上心头，让孙秋愧疚地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好兄弟，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咱一块长起来的，我会不懂你！” “走，我送你回家！” 孙秋站起来大方拍手：“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摆手：“也没来及吃，就一免费火锅，结啥账？” 她提起手里塑料袋：“刚刚王猛钱给多了，我给切了点猪头肉，刘哥拿回去给孩子吃？” 刘万成左手摆手，右手上前：“不合适！” 他身子一扭，掂着袋子走出卤肉店大门。 老板娘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回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雨落下。 初夏。 雨拍打人脸，正显得舒服。 两人从热闹的卤肉店，走到僻静乡间小路。 偶尔有路上大车经过，惊起两只趁着夜色拥挤的鸟儿，路上蝉鸣蛙叫，有睡不着的人家，亮着灰白灯光，从窗户里传出电视机声音。 这条路，走着就让人心静。 刘万成在前面走，孙秋跟在后面，风一吹酒就醒了。 孙秋盯着刘万成背影，有些不好意思。 他没咋看得起，他这个酒友，却没想到刘万成能这么帮他，维护他面子。 风从路口吹进来。 刘万成坐在路口大石头上，扭头看着离自己两米远的孙秋。 明白，这家伙愧疚了。 愧疚是个好情绪啊！ 愧疚了，他就能张口说话了。 刘万成拍拍一旁高一点的石头，示意孙秋坐下。 他之前看过老三留下的心理学的书，让别人坐得比你高，会有一种俯视你的感觉。 这感觉，大多数时候谈判，会给低位置的人压迫感。 但，有一种时候例外，当高处的人内心愧疚时候，这种俯视感，会放大他内心的愧疚感。 刘万成只是没事看书学过，实践他还是第一次。 孙秋坐在高石头上，低头看见刘万成头上白发，内心更是愧疚。 这好兄弟，真的……让他想哭，没想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尊敬他。 风吹着。 孙秋忍不住开口：“万成，下雨了，要不去我家喝点？” 刘万成低着脑袋摇头：“算了，嫂子看见我，又该生气了！” “她……她敢……唉！”孙秋尴尬开口：“那，去你家喝点？” 刘万成无奈摇头：“唉！秋哥，你又不知道，孩子们都回来了，孙建那家事，闹的……” “唉！都怪，我没本事，挣不到钱！” “给孩子们丢脸了！” 孙秋看着自家兄弟说这话，心里更难受。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也不能怪孩子们！从你大哥走后，你确实不干正事！” “你过去那胆子呢！你得拿出来啊！让他们看看，啥叫掂着搬砖就敢追人两条街的刘老二啊！” 刘万成无奈摇头：“都过去了！” “这咋能过去！”孙秋有些激动。 “你告诉哥，你想不想正经混，想不想孩子们看得起你！” 刘万成继续引导话题：“想，我肯定是想的！可我没啥能力挣钱啊！” “你说出去干活，干一辈子，我也发不了财。做生意吧，我又没门路，之前想去卖菜，咱又不认识人！” 孙秋来了兴趣：“你啊你！你不认识人，我不认识人吗？” “你有这个想法，你要跟哥说啊！” “刘老二，把头抬起来，你过去那发型呢！你要直楞起来啊！” “你跟我说说你想卖啥菜！” 刘万成明白，水到了就等着渠成：“我也不知道卖啥，总之做生意就是啥挣钱干啥，我也不清楚这段时间什么挣钱啊！” “蒜台？蒜黄？还是……”刘万成都快把话送到嘴边了。 他心里清楚，村里人什么心眼，你要是求别人带着你发财，没几个人会做。 刘万成要是贸然问孙秋大蒜生意，难免被有心人听到，多事。 被动着让孙秋带他去做大蒜生意，除了多些人耻笑，对他并无影响。 那些笑声，他刘万成在乎吗？ 等绸缎山山体滑坡的事传过来，大蒜价格上涨，那些耻笑声，都会烟消云散，变成无尽的羡慕眼神。 孙秋听到刘万成的话着急摆手：“你看你都忘了怎么种地的了！现在这个季节，那两个东西，人早就吃烦了，价格下来不少。” “要我说，现在最挣钱的还是陈蒜，新蒜还没下来，老蒜这个时候正是价格高的时候，你买下来，拉着去城里卖，一定能挣钱。” 刘万成假装疑惑：“真能挣钱？” 孙秋哼一声：“你觉得，我会骗你？” “肯定不会！” “那就干大蒜生意！” “可，我没有门路，不清楚在哪进蒜便宜啊！” 孙秋得意笑着开口：“这你可找对人了，你秋哥我正好认识一批人，明天……” 孙秋低头看一眼小灵通：“也别明天了，人家凌晨正是卖货的时候，你跟我走，会开车吧！” 刘万成点头：“驾照我有！” “走！今晚上，秋哥就带你去看着生意！” ………… 夜深，路滑，小路上没有多少人。 卖蒜的菜市场也在西环附近，离小孙庄不算远，刘万成车开的快，不过三十分钟就到了。 市场里亮着灯，不少菜贩子早早起来，一辆辆小货车从市场里开出去，向城市运输新鲜蔬菜。 这个年头，人心狠，可在食物上弄虚作假的，没有多少人。 孙秋是个老酒鬼，也是个老司机。 他经常在菜市场给人送货，对这里的路极为熟悉，两三个拐弯，就停在一个大仓库前。 孙秋在前面慢走，回头和刘万成介绍：“卖蒜这个是虎哥，在咱西环这边很有名气，特别是菜市场里不少人都听他的。” “不过，这个点他应该不在这。” 刘万成捕捉到两个关键词，虎哥，西环。 他好奇询问：“龙虎豹里的老二？” 孙秋回头得意看他一眼：“没想到，你一直在家里喝酒，这也知道啊！” 前些年港岛回归。 港岛文娱好似狂风一般，吹进大陆，影响了不少人。 龙虎豹这兄弟仨就是被港片电影影响最严重的一批，当时靠着兄弟三团结，整合一大批社会混子，拿下菜市场这个好生意。 三兄弟，老三豹哥最狂，老大最狠，唯独这个老二最稳重。 这三个家伙靠着菜市场，在大商市也算顺风顺水。 不过，01年时候，不知道收敛。 正好被当时一阵风吹到，老三死了，老大现在还在牢里。 唯独一个老二虎哥，平日里行事低调，为人仗义，没做过啥坏事。 倒是从当时的大风暴里，得以保全。 刘万成常在街头混，听过不少大货车司机吹嘘，自己当时跟着龙虎豹三兄弟混。 他本以为那场大风暴之后，这三个家伙都倒了，没想到老二竟然还缩在菜市场里。 往里走，刘万成心生警惕。 仓库里，除了一座蒜山，还有几个运货的中年人，看他们样子，就不像好人。 刘万成清楚，自己现在力气大。 从村里出来时候，他试了一下，路口那个大石头平常至少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抬动。 可刚刚孙秋撒尿的功夫，自己一个人就把石头搬起来。 不过，力气大是一回事，能打也是一回事。 “军哥！”孙秋对着面前脸上长着一道疤的中年人打招呼。 刘万成懂规矩，跟着喊一声，脸上上前递烟：“军哥好！” 军哥那道疤长在左脸颊，严重喉咙落下，看起来不像是刀伤。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是？” 孙秋连忙开口：“我是孙秋，今天还在咱这边运货。” “知道！”军哥点头，揉一下眼睛。 刘万成‘咔’一声从，右手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红牛打开，放在军哥桌子上。 他微笑地把袋子放在桌角：“刚刚门口超市买的水，请兄弟们喝！” 军哥点头，接过红牛饮一口，放下。 刘万成才开始说话：“我想做点小生意，最近大蒜不是正挣钱的时候，我秋哥说军哥这里蒜好！” “我想着来拉一车，去卖卖！” 军哥点头，他们正头疼这座蒜山，新蒜快要下来了，到时候陈蒜不太好卖啊！ 最关键，接下来几天可能都有雨，蒜堆在这，万一发芽就赔了。 军哥抬头询问：“要多少？” “一千块钱！”刘万成回答。 这是刘万成和孙秋商量后的结果，这一千块，也是因为孙秋身上只有一千块钱。 军哥点点头，示意把钱放这，他拿过一旁单子，随便写几个数，抬起头：“外面蒜价一块二，你们要得多可以便宜。” “但，这个量，你们挣不到多少钱，我只能给你们一块！” “拿着单子，去外面找人拉货。” 军哥看着两人走后，又低下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电子游戏机，打开…… 俄罗斯方块正在下落。 军哥嘴角翘起微笑。 随着方块速度越来越快，他嘴角微笑收起。 最后，俄罗斯方块摞高，最后一块再没合适的地方放…… 游戏失败，他生气地想要再开一局。 一个黑色身影遮住屏幕上的光。 军哥奇怪抬头：“是你？啥事？” “军哥，我还想再买点蒜，这次想买两千两百块的！” 军哥脸拉长，不善地盯着他：“这点钱，还分两次，你找事啊！” 第9章 一万斤 刘万成没说话，微笑上前，先递一根烟。 军哥不想接，不经意扭头一看，华子…… 刘万成保持笑脸，把那一根烟塞进自己嘴里，把装着十九根烟的烟盒放在桌子上。 军哥不露痕迹地把烟盒拉近一些：“门口超市刚买的？” “对！看军哥没烟了，就买顺便买一盒！”刘万成回答。 军哥抬头，门口超市买的，那就是真烟了。 初夏，天闷闷的，太阳升起得早，哪怕被乌云遮住真身，阳光也无法避免地照亮地面。 他顺着头顶灯光，看见刘万成上衣口袋里露出的半盒烟红河，嘴角微微翘起。 懂事啊！这人！ 刘万成摸一把汗：“刚刚钱没带够，咱们是法，有胆量，胆大心细，这样的家伙怎么以前没在大商市见过？ 刘万成拿着马军签过字的条子，放在口袋里，指着旁边一堆蒜：“那这五吨就算是我的了！” 他压根不在乎，哪吨蒜是他的，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把蒜拉走。 门外。 车上装了满满两千斤大蒜，要是换了其他车，早就压得叫唤。 可神车丝毫不在乎，载着刘万成向小孙庄走去。 仓库内。 光头不解地看着军哥随手将欠条一塞，好奇询问：“军哥，真觉得这家伙能挣钱？” 军哥摇头：“不知道！” “那您这么相信他，还写条子。” 军哥无奈摆摆手：“这一趟下来，咱怎么都不亏，你凭什么不干！” “你们眼高手低的，怪不得虎哥不让咱们出去，老实看着吧！这家伙说不定真能给咱惊喜！” 第10章 大乌龙 五菱在小孙庄慢悠悠地走着。 刘万成路过自家门口，也没停下，他绕着村子转半圈，最后停在菜地路口。 矮小的房间里亮着灯。 孙秋坐在门口，听见车声，睁开眼缓慢站起：“你还真去又拉了一车。” “兄弟，我告诉你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钱也不是这么挣的，钱要慢慢挣，不然容易绊着腿！” 他说得对，刘万成不跟他犟。 只是，刘万成知道自己可是带着后世的信息来的，怎么可能赔钱。 他拉开后车门：“搭把手，抬羊棚那去！” 刘万成家里没地方放，这两天雨主要是绸缎山那边下得大，小孙庄这边只是小雨。 可大蒜放家里，再让雨这么一淋，品相不好，就买不上价格了。 这地方的主人也姓孙，一个孤寡老头子。 刘万成平常在村里，人见人不待见，他也赖得往人群里走，没事时候就喜欢在田间地头转悠。 老孙头一个人住，也没人聊天。 刘万成抽烟，老孙头也抽烟，只是老孙头没钱，喜欢自己在街上买点烟丝，自己卷。 刘万成没事时候，坐他家门口，递上一根烟，说两句话。 两个不被村民待见的人，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老孙头放羊，只是这两年他腿受伤，放羊都赶不上了，也就把羊卖了不少，留只小羊，算是解闷，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刘万成拉回大蒜时候，正好想到他这个地方，离村子远，事少，正好还有空闲的羊圈能放东西。 俩人忙着，老孙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矮小的厨房里走出来，他看着刘万成喊：“歇会，我熬了点米粥，放了点腊肉炒个包菜。” 刘万成摆摆手：“不吃了，我家老大这会应该去汽修厂了，老二放学在家。” “孩子们都懂事，老二知道老大不爱吃饭，这个点就该起来做饭，我赶回家，正好能吃上热乎的！” 孙秋也摆摆手，村子里是有鄙视链的，他看得起刘万成是因为俩人小时候就一块玩。 现在刘万成虽不是个东西，可俩人的感情却是砍不断地。 至于老孙头，一个身上老人味乱窜的老头子，他没啥话跟老孙头说。 “我也回去，一晚上没回家，我都害怕媳妇怀疑我不让我进门，万成你要送我回去啊！” 刘万成点点头关上车门。 老孙头就在一边看着，看着俩人坐车上，扭头看着锅里米粥吐泡泡，看着天变白，雨落下来，车亮起等，雨刮器摆动。 他叹一口气，往屋里走。 “孙叔！” “万成！”老孙头没回头就知道，谁叫自己。 人穷志短，村子里也就刘万成一个人，还叫自己孙叔。 刘万成闯进小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袋子：“前几天给你好烟，你不抽说辣嗓子，就喜欢这三块钱的散花，刚刚进城时候看见买了两条，你拿着！” 老孙头连忙摆手：“平时拿你一根两根的，也就行了，两条两条的拿，我还做不做人！” 刘万成摆摆手：“我不白给，你帮我多看看大蒜，别让人偷了。” “我也没钱，不给你工钱，这两条烟，你可不能嫌弃啊！” 得知自己有用，老孙头笑着裂开大嘴：“就知道你小子事多，放心晚上我锁门，不敢有人进来，你走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刘万成端起灶台上冷凉带些温热的米粥，也不嫌弃一碗喝过，扭头：“走了，你也休息，你收音机电池，等我晚上来给你捎过来！” 车在低头咆哮，带着泥巴离开。 回到家时候，已经是七点半。 若是别人忙碌一晚上，这会肯定没精神的，只想一头死在床上。 刘万成喝酒喝惯了，平日里也没个黑白分明，精神还算不错。 堂屋亮着灯。 一个大盆反扣，刘万成掀开大盆，里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盆菜，他简单吃喝完，走进自己屋，掀开被子就是睡。 堂屋，一个人影从后院走来，进屋。 老二刘地，他看着桌子上的菜，收拾碗，捡起挂在一边椅子上的外套，一丝酒味在他鼻孔里回荡，他沉默，没说话。 他拿着碗走进厨房，刷碗。 此刻，天光正亮，小雨落下。 他把碗放到一边，环顾四周，走出小院，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一个三轮车，收拾远离的啤酒瓶，纸箱子。 时间一点一点走，他外套湿透，却没有抬头。 “哥，你咋一个人在这？”老三刘云的声音从后院屋檐下冲出来。 她大步向刘地跑来，手按在他后背心疼说道：“你收拾一早上了？” 刘地点点头，没等妹妹心疼，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的钞票：“我卖了两车，换了二十块钱，你先拿着！” 刘云没有接钱，转身看着东屋：“他回来了？” 这一次，连她都失望到，不想再叫那个男人爸。 刘地点点头：“早上回来了！” “昨晚上喝酒了？” “衣服上确实有酒味。” “钱呢！妈留下来的钱呢！” 刘地沉默。 他扶起眼睛，抬起头：“没有了！” “放钱的信封就在他上衣口袋里，我刚刚拿出来看了，就剩五十二块，我没拿！”他内心厌烦到，这个男人立马消失在他们家里。 他不想，再用这个男人的钱。 哪怕，他也叫这个男人，爸！ 失望是一场大雨，从天空落下，钻进地里，一点一点湿润地面，然后被路过的人，把平整的地面，一点一点踩成烂泥坑，臭泥坑！ 刘云抹一把脸，她分不清楚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也分不清楚自己的情绪。 她喊着：“我……我去超市，给妈打电话！” 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家里没钱了！ 她可以挨饿，在学校哪怕捡别人的吃食，也能混过去，可两个弟弟妹妹怎么办？ 刘云过多了苦日子，再看见自己弟弟妹妹要过和自己一样的苦日子，她心里的感情难以言说的苦涩。 刘地摇摇头：“……妈，买了房子，她手里也没多少钱，你放心我把瓶子都卖了，刚刚一车就二十，这至少还有三车，至少有八十块钱！” “给你留六十，我留二十块，这半个月就能过去了！” “家里……家里，等大哥回来我问问他吧！熬点野菜，也能吃的！” 刘地突然哽咽：“对不起三妹，我……都怪我，现在没能力，我顾不了太多人了！” “对不起！” 第11章 洗不白了 傍晚的刘家，是沉默的。 老二老三尽量伪装，不说出家里的实际情况。 可他们只是两个小家伙，怎么也装不出大人面对苦涩的坦荡。 老四老五在这个情绪下，尽管不知道家里发生啥事，还是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的声音，以免引火上身。 老四跳脱，看着前院，好奇开口：“爸，还没回来？” “我不许你再叫他爸！”老三扭过头，盯着他。 老四吓一跳，退后一步靠在墙角：“你吃枪药了，没事吼我干啥！” “听见了吗！我不允许，你再叫他爸！” “他欺负你了？”老四好奇询问？ 老三沉默不语。 老四更好奇了：“那怎么说啊？三姐，他怎么你了，你给我说，我给你报仇，但你不能吼我啊！” 老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红了眼。 老四着急：“嗨！到底怎么了？你们跟我说，你别哭啊！我也没有骂你，我就是给你讲道理，你要是觉得我讲得没道理，你揍我啊！你哭啥啊！” 老三憋屈，翘嘴：“老四，对不起！” “你跟你弟弟有啥对不起的，你揍我，我挨着，你到底咋了，二哥你跟我说，谁欺负我姐了，我……”老四拿起一旁的板凳。 “你们跟我说，我敲他的脑袋！” 小五跟在老四身后，小声开口：“对！我也敲他脑袋！” 老二摇摇头，没说话：“没事！” “嗨！你们这不是让我着急吗！我知道肯定有事，你们还说没事，我……到底啥事！”老四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老三忍不住拉住他：“我跟你说，你不能乱来！” “你说！我向咱没见过面的爷爷奶奶保证。”老四很不诚恳地举起四根手指。 老三从口袋里拿出信封，还没说话，老四瞬间明白过来。 “他又出去喝酒了？还把钱花了！”老四这一刻倒不是愤怒，而是失望，止不住的失望冲进他心里，好像一场泥石流糊住，他的心口。 “他怎么能这样，他答应我的……”老四想起昨天，那个英雄一样的父亲。 他以为自己的父亲站起来了，他以为…… 可，这才一天，他为啥要这样啊！ 老四手掂着板凳，头顶亮光一闪，他冲向前院去大喊：“刘万成，你给老子出来！” “刘万成，我知道你在家，你别不出门，快点的，我要揍你！” 乱了！ 老四这么一喊，没人能拉得住。 “小四，你小声点，别被邻居知道。”老三想要捂住他的嘴，却被他躲开。 老四毫无顾忌：“他一个当爹的，都不害臊，欺骗孩子，我怕啥，刘万成，你出来，今天我老四要找你单挑！” 东屋门被踢得嗡嗡作响。 里面却没有人回答。 老四更生气了，他宁愿刘万成生气地冲出来，揍自己一顿，也不愿意那个英雄老爹，再一次变成窝囊废！ “刘万成！窝囊废，你给我出来！你拿着我哥我姐的生活费出去喝酒，我要揍你！” “你揍谁啊？”浑厚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刘万成一脚踢开厕所门，站在院子里，干净的厕所蹲惯了，家里的旱厕，他也不喜欢。 看来，要找个时间，修一个新的厕所了。 不对，这房子都该再修一遍了。 小四刘玄看见刘万成，立马从屋里冲出去，他上去就要挥拳。 啥孝顺不孝顺，此刻他只想踩在这个混蛋老子脸上，大笑。 哄堂大孝！ 可等刘玄冲到刘万成面前，他突然后退一步：“你长个了？你别以为你现在壮，我就不敢揍你！” 刘万成退后一步，刚刚他一只手拉坏厕所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力气比以往大了不少，昨天吃饱之后，还在变大。 看着暴躁的刘小四，他不但没有生气，还有点想笑。 没办法，这小家伙，太像他小时候了。 他父母早亡，是大哥把他带大的，小时候因为没人撑腰，他多被人欺负。 后来，为了不被人欺负，他就强硬地让自己变得暴躁，谁敢招惹他，他就要十倍奉还。 直到…… 大哥死的那天。 车祸，不一定会直接把人撞死，还会把人撞醒。 大哥昏迷之前，拉着醒酒的刘万成。 “万成，我撑不过去了，我看见咱爸妈了！” “万成，我要走了！孩子，小地，小烟就只能拜托你了！” “万成……你性子强，以后收收，别跟人生气，见人说话打架，躲着点！” “千万不能再跟人打架了，我不在，没人再给你收拾……” 那是大哥最后一句话，刘万成记了一辈子。 从那之后，他这辈子再也不和人生气，人打他的左脸，他就把自己右脸送上去。 孙建来家里找事，他就服软，让孩子道歉。 再之后，老三老公家闹事，他也上门服软。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强硬起来。 现在想想，是他糊涂了。 他只记得大哥最后一句话，却忘了大哥要告诉他要照顾孩子。 刘万成抓住一滴雨水，他想想会不会自己的重生，就是大哥帮自己在阎王爷那边又求来的一次机会。 是大哥，希望自己这辈子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在孩子面前做个真正的父亲。 上辈子，他没得选，这辈子，他只想当个真正的父亲，让五个孩子幸福地长大。 “小四，你要揍我，你也给我个理由啊！”刘万成上前一步。 刘小四退后一步，他脾气来得快，怂得也快：“你昨晚上喝酒了！你答应过我，不喝酒的。” 刘万成摇头：“我没有！” “你衣服上有酒味，你还想狡辩骗小孩子！”刘小四生气指着他。 刘万成无奈走进屋里：“这我还真说不清，总之我没有喝酒，不信你闻闻我的衣领，以前喝酒都是衣领上酒味大……” 老四上前拿起木沙发上的衣服，好奇摇头：“确实啊！酒味在肚子那边，没在衣领那边！” 老二上前一步，接过衣服，看着刘万成神色复杂。 刘万成得意开口：“能证明我没有喝酒了吧！” “我就说，你没有证据，别太嚣张，这下冤枉我了吧！老四，你……我说我改了，就不会再做错事了！” 老二突然开口：“可你，把钱全都花光了，就连生活费都没有给我们留！” 刘万成突然睁大眼睛：“生活费？” “生活费，你们……我……” 第12章 兄弟姐妹半家亲 秃子头上撞一脑袋包，说不是和尚都说不清。 刘万成百密一疏，本以为孩子们早就把生活费从信封里拿出去了，却没想到……他想多了。 刘小四盯着他，面带委屈。 刘地挡在弟弟妹妹面前，他怕混蛋老子恼羞成怒。 刘云护着小妹，看着混蛋老子，想要从他嘴里听出什么离谱的见解。 刘万成站起，他没解释：“这事是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 他没说理由，这个时候任何理由都是不对的。 与其在孩子面前留下，一个胡搅蛮缠的样子。 倒不如借这个机会教会他们，错了就要认，认错才能想办法解决错误。 一个父亲真正的威严，应当从言传身教中建立。 刘云楞在原地，她试想过很多场景，却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幕。 她想过，刘万成靠着墙角，嘴里酒气乱吐大喊：“我是你们老子，花了钱咋了！” 她想过，刘万成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要不，再给你妈打电话，要点钱？” 可他却都没有做。 刘万成只是低头，从衣服里拿出五十二块，再弯着腰从木沙发下面，拿出一张旧票。 “这是一百五十二，我看老二卖了一早上破烂，至少有四十块！” 刘万成上前把一百块塞进刘地怀里：“这一百块，你拿着，算是你一周的饭钱！” “这个五十二，小云拿着，加上你哥刚给你的钱，是你一周的饭钱！” “然后，给爸一点时间，三天，最多三天，我去你们学校给你们送钱！咋样！” 刘地点点头，他走向后院，他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这已经算是他从未意料到的好结果了。 刘云也没办法，带着小跟屁虫刘烟跟在他身后。 前院，唯独留下刘小四一个人。 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小四！”刘万成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恐怖。 刘玄走上前，依旧低着头。 “怕啥！我又不揍你，今天的事，你做的对也不对！对你姐好，是对的。对老子大吼大叫，这可不对，怎么说我也是你爹！” 刘玄硬着脑袋：“是谁，你也不能欺负人，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刘万成有些无奈，有些话，他只能跟面前这个小家伙说，老二老三面上不和他叫嚣，心里怕早就对他失望至极。 也只有刘玄，虽然一直跟他争吵，甚至想要揍他的混蛋老子。 可这，恰恰能说明在这家伙心里，刘万成还是个有得救的老子。 刘万成笑笑，从怀里掏半天，掏出一张票子，递给老四：“这是十块钱，你拿着，算爹奖励你这周的零花钱。” 04年，一个初中生，一个星期能有十块钱零花钱，可是一笔巨款。 刘玄却一点没想把钱收起来，他睁大眼睛瞪着，面前妄图收买自己的混蛋老子大喊：“你明明还有钱，为啥给我姐52块钱！” 刘万成摇摇头，慢慢算账：“不是52是九十二，还有你二哥给你姐的四十块钱呢！” 刘玄据理力争，在他心里，老妈不常在家，老爸又是个窝囊废酒鬼，他从人世间感觉到的温柔，大多是从三姐那边来的。 他可不能让三姐吃亏：“这也不对，我二哥你都给一百，给我姐九十二还是少！” 刘万成乐呵呵穿上鞋抬头：“放心，不会亏着你姐的，你二哥回去，就会把这一百块给你姐换回来！” 刘玄更加奇怪：“你知道，我二哥要把钱给我姐，你为啥不直接给她！” 小孩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看重结果。 刘万成慢慢慢慢解释：“你二哥叫我爸，可我却不是他亲老子，你看你大哥还有你，对我都敢指着鼻子骂！” “你二哥啥时候敢这样？我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多照顾他，而是因为他心里对我有间隙，要多照顾他！” “再说，他是个有良心的人，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姐好！” 刘玄认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懂！” 刘万成没好气站起，随意摆摆手，拿起桌上钥匙：“不懂就算了！那桌上这十块你要不要？” 刘玄忍住嘴角翘起，却没忍住脸颊泛红：“要，我肯定要了！” “瞧你小子那样子，放心，你老爹答应你了，咱以后不会再丢面，不会再胡混了，这样我给你立个规矩，只要你答应，以后每个周，我给你十块钱！” 刘玄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真的？” 这年头，棒棒糖一毛钱一个，学校门口的辣条一块钱三包，汽水五毛钱一瓶。 他不敢想象，每周有十块钱零花钱的自己，该是多幸福。 到时候把钱分一半给小五，不行小五太小，给她钱太多不安全，就给她四块钱。 刘玄忍不住笑容，六块啊！ 该是什么神仙日子！ 刘万成没好气，踢这小子屁股一脚：“你想好了没有！” 刘玄快速点头，刚准备答应，响起不靠谱地老子的前科，他还是犹豫地退后一步：“你先说，你要我做什么事？” “咱先说好，必须要对得起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姐，小五，还有我妈的事，我才能答应你！” 刘万成无奈摇头：“合着，你算了半天，就是没算到给你钱的老子？” “我在你心里形象就这么低？” 刘玄郑重点头，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鄙视。 刘万成尴尬开口：“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你二哥他们，还有你妈，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就行！” “啪！”刘玄一巴掌把钱拍在桌子上。 “不干，不干，你这不是拿我当叛徒了，想我刘玄在大王镇中学，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要是去当汉奸，哪还有脸出去见人！” 刘万成没好气叉腰：“嗨，你小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站着两个身影。 刘云，刘地。 刘地对刘玄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刘玄大步走过去。 刘地悄悄低头，手塞进刘玄裤子口袋：“这是十块钱，你留着，在家里要是饿着了，就去买东西吃！” “要是……要是家里没钱，你就去找咱妈！” 刘玄退后一步：“我不能要，我走读，在家里，咋都有饭吃，二哥你留着钱，在学校吃饭吧！” 刘地抬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又低下头：“拿着吧！老四，我没事的！” 兄恭弟敬，这场面李世民看见都感动，独留下刘万成一人尴尬。 老二给钱的意思，就是还没相信自己这个混蛋老子？ 第13章 涨了，涨了，我成了 小雨继续下。 三个孩子站在屋檐下，相互依偎取暖。 刘万成走出大门口。 刘地快速把钱塞进刘玄口袋里，转身：“你收好，别被别人偷走了……” 刘万成尴尬摸着鼻子，好奇询问：“你们俩背着书包，去哪？” 刘云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失望：“去上学，这你都忘了！” “没忘！没忘，就是好奇这么大雨，你们俩准备怎么去学校？”刘万成询问。 刘地摇头：“走着！” 刘万成手里晃着钥匙，更不像一个合格的老子，反倒像，门口耍无赖的小混混：“走着多不合适，要不然我送你们，昨晚上我开车拉一晚上货。” “现在，已经对面包车，达到人车合一的地步了！” 刘万成看出他俩的犹豫，估计是两孩子不相信自己能去学校送钱，手上钱确实不多，不舍得再花那两块钱搭公交。 他扭头看着躲在墙角的小家伙：“小烟，怎么样，想不想坐老爸的车？” 刘烟没说话，向前走一步，眼神里的向往是说不尽的。 刘万成又上前一步，十块钱塞进刘小四口袋里：“小四，怎么样，想不想坐车出去兜一圈？” 刘小四点头，他就是为了这个破面包车，才原谅的孙建家小胖子，在他心里，这面包车，是他一拳一拳挣回来的。 他要是不坐，实在太亏了。 刘万成大笑着走上前，他一把抢过三闺女二儿子手里的书包，扭头说道：“跟上来，这个点天都快黑了！” “要是走得晚了，耽误你们晚上上晚自习，老师骂了你们，就不能再让我去学校骂我了！” 说到这，两个小家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走到车旁边。 终究是两个孩子，刘云看着车，眼睛亮亮的，哪怕刘小四把那天下午的事，跟她说了很多次，她都无法相信，自己老爹竟然从别人那里要来一辆面包车。 刘地忍着不激动，可一直盯着车座子的眼神出卖了他。 面包车七座，车后备箱还有两袋子大蒜，正好五个座位，老四率先上车，坐在副驾驶。 老二打开后门坐进去，拉着老五坐在他旁边，最后是老四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瞬间。 刘万成突然打开窗户，他莫名想哭，要是李红梅和老大也在，那么他们一家人，这辈子就完整了。 对他而言，星辰大海已经不再是他的征程，他只在乎一家美满，其他的都是次要。 庆幸，他正在朝着这个目标一点一点向前走。 老四激动看着窗外景物大喊：“动了，车动了！” 他扭头，大笑：“姐，我没说谎吧！这就是咱们家车，咱们家也有车了！” 刘云点点头，忍住情绪提醒：“你那个带子！” 刘万成目视前方，伸手拉过：“安全带！” 后座，三姑娘脸红。 以前他们家也是有车的，大哥出去干活时候掏八千块，买了一辆小破车，就是那辆小车送走了他们俩。 还让家里，欠下不少的帐。 车开上乡间小路，开上大路，开进城市里。 刘小四脑袋随着四周不断经过的高楼看去：“啥时候，咱们家能住在这里面？” 刘万成没有回答，他不会觉得这一天有多久。 两个小家伙到学校就下车了，除了安慰安慰更小的两个小家伙，再没有和刘万成说一句话。 刘万成也并不在意，他心里清楚，毕竟是小孩子嘛，生气是正常的。 总有一天，五个孩子会明白，他们的老爹，已经不是过去的老爹。 车向回来的路上开，小四看着窗外的景色，拉住一旁的妹子，有些意犹未尽。 刘万成故意询问：“要不要再开一会？” 刘玄兴奋点头，却又摇头：“我听大哥说，汽车烧的油很贵的！” 刘万成指着油表回答：“没事，我从孙建家把车开过来时候，油是满的，正好这个时间，你大哥也该下班了，咱们去接他！” 两个小家伙，一块激动地点头。 车走过大路，过小路，再上大路。 刘天工作的汽修厂，就在这附近。 他岁数不大，今年刚刚成年，却已经在汽修厂工作两年半。 这也是刘玄内心最大的遗憾，要说世上他最对不起谁，除了李红梅，就是他这个懂事的大儿子了。 车破开雨雾，雨刮器在前方引路。 刘万成车停在汽修厂，刘玄突然指着远处大叫：“那个是不是大哥！” 刘万成转头看着远处个人群，从汽修厂走出来，人群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是自己的大儿子刘天。 刘天低着头，步伐沉重。 “小天！”刘玄打开车窗叫住他。 刘天看见熟悉的家人，快步走过来：“爸！你们咋来了！” “上车，自行车放后备箱！”刘万成让刘天上车。 这是五个孩子里，最听自己话的一个了。 刘天点点头，打开后备箱，把自行车放上去，坐到后座哄两个弟弟妹妹。 刘万成心里有疑问，可俩个孩子还在，一直到家还没有说出口。 家门口，俩个小家伙不愿意下车。 刘万成拉着刘天站在车边，他地上一根烟。 刘天摆摆手：“我不抽的！” “最近厂里没啥事吧！” “没事！” “和同事关系还行吧！” “还行！” “领导对你咋样！” “不错！” “有事跟爸说吗？” “我饿了！”刘天抬起头，脸上是笑容，嘴角有淤青。 刘万成只能忍住复杂心情：“行，先吃饭！” 夜晚，大雨来到小孙庄。 刘万成望着天空，没有什么是比欺负孩子，更让父亲生气的了。 刘万成只盼望这场大雨吓得更大，让他大挣一笔，然后给刘烟买新衣服，给刘玄买玩具，给刘云买新书，给刘地买新运动鞋。 让刘天重新走进学校。 他望着天，闪电闪烁。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天。 刘天去了厂里，刘玄送刘霞去学校，家里就剩下刘万成一个。 他没地方去，溜达着就走到路口卤肉店，老板娘摘菜，无奈摇头：“这生意越来越没办法做了！” 刘万成搭话：“大妹子咋了！” “还不是菜价闹的，你不知道，现在菜价都快比肉贵了，别的不说，就说这大蒜价钱都翻三倍了！” 老板娘嘟嘟囔囔一抬头，却发现坐旁边跟她聊天的刘万成，突然不见：“这是人是鬼啊！去哪了，跑这么快！” 第14章 钱好挣，不好拿 龙虎豹菜店。 军哥靠着椅子闭上眼，一旁的光头无奈挠着脑袋。 光头眼看军哥不说话，只能再上前问一句：“军哥，你倒是给个信啊！这事咋办！” 军哥摆手：“先不能让虎哥知道，万一……” “哈哈哈！马军，我恭喜你来了！你可算发了一笔大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爽朗的笑声从仓库大门外传来，马军站起盯着大门口面露难看，这个在菜市口三条街，走到哪被人敬到哪的大哥，此刻也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虎哥迈着大步子走进来。 他一点都不符合，04年人们对于混社会的大哥心中的印象，他梳着大背头，带着银框眼镜，里面穿着黑色毛衣，外面则是运动夹克。 好似一个大早上，出门运动的高中老师。 他脸上挂着兴奋走进大门：“今天早上得到消息，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你不知道，最近我生意有多难，这边有缺口，那边也有缺口，真是拆东墙补西墙！” “这下好了，这两天的大雨太大，昨天下午绸缎山山体滑坡了。” “晚上我知道消息，就想过来，今早上我听人说，山体滑坡没有十天半个月修不好。” “菜价肯定是要涨了！” 军哥听他说话，只有尴尬站在一边，让虎哥坐下。 他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牛放在桌子上。 虎哥摆摆手：“不喝这个，最近我养生都喝茶！” “我再给你们说一个小道消息，蓝油那群人听说过吗？” 军哥郑重点头：“听说是沿海那边来的炒货团？他们跟咱们没生意往来吧！” 虎哥靠着椅子：“以前是没有，可现在，不一定了！” “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风声，这群家伙知道绸缎山的事，准备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市面上正有小道消息传……” “这场大雨不止冲毁绸缎山，还淹死不少新蒜田，今年新蒜的价格不会低。” 军哥疑惑地拉开抽屉，拿出小灵通，bb机，都没有发现有未接电话消息。 他这才放心开口：“这不对啊！要是新蒜淹死不少，那些供货的，现在肯定会给咱们来消息的！” 虎哥大笑：“马军，你跟不上时代了！” “所以说，他们是炒货团，消息真的假的根本就不重要，这些家伙就是故意放出假消息。” “可绸带山山体滑坡的消息是真的，那边大雨也是真的。大多数百姓压根没有渠道，在短时间内验证梁城县这场大雨有多大！” “只要人心慌了，大蒜价格就会往上涨！” 虎哥话说到这，也说明自己的来意：“我之前，不是从外面要账要来六万斤大蒜，没有全部卖出去吧！” 军哥摇摇头：“听您的命令，先卖品相不好的，卖出去两万斤！” “那没事，现在大蒜已经涨到五块一斤，零售甚至超市里已经卖到六块，四万斤，那就是二十多万！” 虎哥拿出算盘，细细算着：“现在还不止，这才一天半的功夫，等到后面大蒜价格翻倍，说不定会十块，十五一斤也说不定！” “咱也不多太多，只要能卖到十五，我就把这些蒜卖给蓝油那些家伙，这一倒手就是六十万！” “这下，我厂里生意的套子，算是能稳一些了！” 军哥尴尬摇头：“怕是卖不了这么多钱！” 虎哥奇怪站起：“咋回事？我看着这差不多有四万斤啊！” “仓库里确实有四万斤不假，可这四万斤不完全是咱们的！” 虎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笑容不见：“解释解释！” 军哥摸一把脸上的汗，把刘万成那天来的事说完成。 说到最后，他都心虚不已。 虎哥脸色也越来越黑：“所以，那个家伙就用一辆破面包车，从我这换走十几万？” 光头看虎哥脸色不对，开口安慰：“虎哥，那家伙是一个叫孙秋的小货车司机带来的，估计没有什么门路！” “要不……” “砰！”红牛在地上爆开。 虎哥生气站起指着他：“我他娘的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大哥现在在哪？老三现在在哪？你心里没数吧！” “什么时代了，你还想玩老一套？我告诉你，要是不走干净路，咱们这些人要不然死在监狱里，要不然死在医院里！” 光头倔强小声嘟囔一句：“那怎么办？让他把蒜拉走？” 虎哥一时沉默。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 电话声响起，军哥抬头看一眼虎哥，在他示意下接通电话。 随后，他脸色漆黑地挂断电话：“又涨价了，城南的超市问咱们还有蒜没有，八块钱一斤收！” 虎哥深吸一口气，在计算机上敲几个数，他伸手。 军哥有眼色送上一根烟。 “你还抽上华子了？”虎哥没好气开口。 “按照这个趋势，大蒜有可能涨到二三十块钱一斤，这一万吨大蒜，咱们差不多丢了二三十万啊！” 军哥心里一沉，他也有些不该有的想法，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门外，突然响起黄毛大喊大叫的声音：“虎哥，军哥，他来了！” “谁？你喊你妈个巴子，你不说名字！”光头指着黄毛大骂。 黄毛委屈地指着门口的车：“成……成子哥！” 虎哥疑惑地看着军哥。 军哥小声开口解释：“就是这一万斤大蒜的主人。” 虎哥奇怪不已：“按照你说的，这家伙就算之前不知道大蒜会涨，现在也总应该看出来了！” “大早上，这么慌张要上门，这是怕咱们赖账？” 光头小声询问：“那咱们！” 虎哥气的一巴掌，又差点忍不住抽在他脑袋上：“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点干净的，先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英雄，还是……” “去烧点开水，冲壶好茶！” 光头拿着热水壶，放在一边插座旁。 水壶咕咕作响。 门外一个高大身影越走越近。 虎哥忍不住说话：“成子哥是吧！今天来啥事？” 刘万成抬头看军哥，再低头看座位上的男人，心里有了思量。 他笑着上前：“虎哥好，今天来也就两件事！” “一，家里养的陈皮年岁到了，知道虎哥喜欢喝茶，想让虎哥帮忙尝尝。” “二是，我听说大蒜涨价了？” “砰！”热水壶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停止烧水，仓库里十几双眼睛落在刘万成身上。 第15章 交个朋友 虎哥微笑地摆摆手，只是手中断掉的烟灰，显现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他低着头，端起桌上刚泡的茶深吸一口，抬头提问：“你是想拿走你那一万斤大蒜？” 刘万成拉着一把椅子坐下。 空旷的仓库里，只有一个人坐着，他突然坐下，显然让其他站着的人，受到挑衅。 他摇摇头，缓慢开口：“我之前就和军哥聊过，我车不算大，带不走这些东西！” 他也清楚，金钱名利动人心，孙建一个月几千块钱，就能聚拢一大堆小混混舔着他混，把他当老大。 大商市是个吃面食的城市，这里的人吃面吃蒜，是几十年养成的生活习惯。 这一万斤大蒜，等几天就是几十万块钱，就算没有渠道，在大街上叫卖，打五折，卖十块钱一斤。 也至少能卖十万块。 哪怕虎哥大方，早有退出江湖的想法，可他手下的人，怕不会放任这十万块溜走。 刘万成清楚自身根基不深，挣钱很重要，安全落地更是重中之重。 他指着远处一堆大蒜山，开口道：“我想和虎哥做个生意。” 虎哥来了兴趣，他在乎钱，更在乎有意思的江湖中人。 江湖嘛，不就混个人情世故。 “你说说，我听听，我时间很紧，你能跟我做生意，想必也打探过我的名声。” 虎哥低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敢耍我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我不是耍虎哥，相反，我是想请虎哥帮我，我这个人以前是个混子，后来某天突然觉悟，我有几个孩子，咱们都是当父母的年龄。” 刘万成试着打感情牌：“虎哥肯定明白，咱这辈子求个什么，不就求个孩子平安。” “所以，我想在虎哥这买大蒜，大挣一笔……” “没想到，还真涨价了，我想再请虎哥帮我个忙！” 虎哥有些动容，他也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他亲儿子，另一个则是他监狱里大哥的闺女。 当年龙虎豹三兄弟生死与共，大哥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他也愿意为两个孩子付出一切，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要这家伙不让自己亏得太狠，自己愿意让给他一半的…… “三块！我想请虎哥帮我卖了这批大蒜！”刘万成兴奋开口。 虎哥懵了！ 军哥愣住！ 光头脑门发黑！ 一群人懵懵地看着刘万成，显得有点萌萌的。 马军不敢相信地上前一步，大声询问道：“几块钱？” 刘万成小心翼翼地询问：“三块啊！是不是我说少了，你不要误会我说的是三块钱一斤，可不是三块钱一万斤啊！” 此刻，一声好兄弟，在马军心头爆开。 他甚至想拉着这家伙拜把子！ 他本以为自己低价卖出去，马上要暴涨的大蒜，即将受到虎哥的惩罚，谁知道…… 钱又飘回来了？ 还是虎哥见过大世面，他没有开口，视线在面前十几个手下身上来回扫动。 他深吸一口气：“兄弟，你要不是对大蒜价格有个误会，就是有人让你误会了！” “可你今天能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说明你对大蒜价格没有误会，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有人八块钱一斤要收我的蒜！” 刘万成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个价格我卖不出去。” “我这个人贪财不假，却也只贪自己能把握住的钱，当然虎哥放心，你这里并没有人，让我误会！” 虎哥深吸一口气，他想不明白，刘万成这一系列行为：“那你到底为什么？” 刘万成吸的这口气比他更长，他看着四周这些人，想到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人情世故，是坑蒙拐骗。 他决定，在这些人面前装一个大的。 “其实，这件事是我不对，在我买大蒜之前，我就知道大蒜会涨！” “砰！”马军一巴掌拍大腿上，他疼得呲牙咧嘴，也看不出来是手疼还是腿疼。 “我就说，咋可能一个第一次做生意的人，就玩这么大，明明以前没卖过大蒜，偏偏第一次进货，就要进一万多斤。” “你果然有自己的依仗。” 刘万成点点头，他等着马军继续说。 却不想，马军下一句话，差点说得他掉凳。 “你是不是神算子，能算到这场大雨？还能算到这场大雨会冲的绸缎山山体滑坡！” 刘万成无奈抬头指着墙上一句话：“军哥，你们仓库墙上的标语，你是一个字都不喜欢看啊！” 马军尴尬摆手：“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嘛！” “你也不能只看，一点不往心里记啊！”刘万成摊手。 “我所说的我早就知道大蒜会涨，不是因为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是因为我能掐会算。” “这叫概率学和地理学。” 前世因为这场大雨，他一个月没舍得吃大蒜。 害得他中邪一般在报纸新闻上，找这场灾难的原因，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他简单回答：“半个月前，就有天气预报说西伯利亚将会有一场寒流来袭，因为这场寒流带来了厚重的强降雨，所以，不会走太快太高！” “绸缎山太高，山体本来稳定，可由于连日矿场开采，偷偷炸山导致山体不稳……” 说到这，刘万成突然停住，盯着面前的虎哥。 他想起一件事，前世虎哥就是倒在绸缎山上。 山体滑坡之后，绸缎山有一座山脉暴露出有矿的事，虎哥本想博一把，卖了所有产业去买矿。 谁知道最后，被矿山套牢，反倒欠下银行一大笔钱，最后被逼得跑路离开了大商市。 这件事，倒是刘万成的机会，虎哥这个人不差，如果能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不是没机会把这个人拉到刘万成这边。 他要是能帮刘万成做事，那以后在大商市就好混了！ “总之，我算得出来，这段时间，梁城市的大蒜有九成八的把握进不过来，这批陈蒜一定会值钱！” 虎哥推推眼镜，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好奇询问：“你没有多少本钱，看你穿着，你并不富裕，这对你来说是一场豪赌。”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算错了呢？”他很好奇刘万成的回答 第16章 少年，你为何总低着头 刘万成手轻轻拍在大腿上：“算错了？算错了……” “那就错呗！” “嗯？”虎哥疑惑，他还在等着刘万成装一波更大的。 让他看出刘万成的谋略脆弱，找机会将他收入麾下，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干脆，甚至干脆到他有点不敢相信。 刘万成拿出那张条子：“这条子上写了，这一万斤大蒜，还有两千块钱仓库保管费，是用外面我那辆五菱换的，所以……” 虎哥点点头，想出一通电视剧：“所以，哪怕把车卖了，你也要挣这个机会，你挣这个机会，不是为了告诉别人你有多厉害，而是……” 刘万成没敢让虎哥继续说下去，他怕读者骂他水字数。 他连忙打断说道：“而是因为，这辆车，是我们村的村霸前两天，给我道歉赔给我的，虽然所有权是我的，但手续不在我手上。” “我就算赔了，也能落手上一笔钱，里里外外，我都不亏，我怕啥？” 虎哥拉下眼睛，肉眼看人：“就这？”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通天算计，大谋大……” 刘万成点头：“虎哥，我承认我刚刚是有点装，所以你对我误会有点深，从本质上说，我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来赌，是因为里外我都不输，最关键，我也想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会输！” 虎哥点头，有些失望：“好吧！按照你说的，我怎么也不会亏本，所以我决定收你的大蒜！” “不过，三块钱不行，说出去，外面人还以为我又重操旧业了。” “我刚刚说八块钱的蒜价，是他们收我们的大蒜的价格，你卖不出去这个价格，今早上你来时候，市面上的大蒜价格是五块。” “我就依照这个价格，买你的大蒜，你不会不同意吧！” 刘万成郑重点头，这个价格远超过他的意料，也让他对虎哥格局的估计，更上一层楼。 “我同意以这个价格成交，能不能请后面的朋友丢掉手里的扳手？” 虎哥生气扭头，黄毛紧张后退：“虎……虎哥，我是出去修车的，带个扳手，很合理吧！” “滚！” “是！” 虎哥挥手，让多余人退下，仓库里只剩下光头马军两个略微多余的人。 马军掏出算盘：“一万斤，一斤五块也就是五万块，扣除一万块蒜钱，还有两百块管理费，也就是三万九千八！” 他从抽屉下面的柜子里，掏出四捆大百元大钞。 直接递给刘万成。 “咱第一次做生意，两百块管理费，就不问你收了，这是四万块钱，你数数！” 刘万成摇头站起，他从裤子口袋拿出黑色塑料袋，两只手抖动吹口气，右手提着塑料袋，左手将四万块丢进袋子里：“我相信虎哥，军哥的诚信。” “对了，虎哥这两天要是遇见让你为难的事，最好选择一个和你平常习惯相反的答案！” 刘万成说完，提着四万块钱离开了。 虎哥盯着他：“这家伙，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马军点头：“看来他真会算啊！” 光头挠挠脑袋：“早知道，这一来一回就能挣四万块钱，那……那这我也能干啊！” ………… 人突然暴富，拥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财富会做出多么出格的事？ 今天的刘万成总算是体会到了。 他想要买黄金，给孩子们买新鞋，买一大堆首饰送给李红梅…… 到最后，他却只是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加油站工作人员：“加一百就行。” 他去了趟银行，存进去三万。 虽说以后银行的诚信不太靠谱，可这年头，钱放银行，总归是比放自己手边靠谱。 想想前两天晚上，他从卤肉店拿回来一袋卤肉，大早上醒来，不知道让谁给偷了。 与此同时…… 正在学校，准备掏书袋写字的刘地，意外从自己书袋里掏出一袋猪头肉。 他疑惑地看着这袋肉，再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书袋…… “我笔呢？谁给我笔拿走了？” 他还没来及细细寻找。 班主任走进教室，沉着脸看着下面坐着的同学。 同学们低着头，畏惧不敢抬头看。 班主任突然露出笑容：“哈哈哈！骗过你们了！” “各位同学，这周四周五就是学校的运动会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雨就停了。” “这是你们在大商第二中学，度过的最后一个运动会，每一个老师都告诉你们，学习很重要，但我想说，除了学习，你们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希望这次的运动会，有能力的同学踊跃参加，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好，现在我说一下项目，男子铅球谁要参加？” “老师，我！”坐在最后一排高大的胖子，高高举起自己的手。 “那女子……” “好，只剩下最后一个项目了，男子一百米谁要参加？”班主任视线在同学脸上划过。 眼看没有一个人保命，她低头说道：“刘地，我知道，你跑得很快，你要不要参加男子一百米？” 刘地抬起头，眼神闪动，他刚准备站起，脚踩着布鞋，地面坚硬的触感从布鞋底端传来。 这感觉好似一千根钢针，扎进名为青春期小男生尊严的气球。 他一下子漏气，低着头没有回话。 教室安静，唯有窗外风声。 “老师，我觉得刘地很合适……”坐在前排的女生没有回头，她笑着说道。 班主任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同学们为了各自前程，好好努力吧！” 班主任走了，只留下一个自卑躁动的心。 刘地看着玻璃，有人在以为他看窗外的风景，其实玻璃上的风景是沈余蓉的脸。 一直到下课，同学们到处走动，刘地还是在看着玻璃。 有女同学走到沈余蓉位置：“余蓉，咱们一起去卫生间吧！” 沈余蓉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一道题没解。” 女同学离开，座位上只剩下两人，窗户被人推开，两人的身影在一瞬间重合又分开。 沈余蓉突然侧脸，开口道：“刘地，你不想参加比赛吗？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刘地低下头：“我……” “我记得，你跑得很快的！而且很好看。” “我……” 少女没等到他的回答，沈余蓉站起：“时间到了，我要去厕所了！” 刘地望着那道背影走远，他望着窗外沉默，只是这一次玻璃上没有少女，也没有刘地的向往。 那边窗户上，只有一张自卑的脸，和刘地无法言说的尊严。 他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走进他人的生活，让别人了解他的破布鞋，和窝囊废父亲。 所以，他一直低头沉默着！ 所以，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这么窝囊的老爹，为什么！ 第17章 我和坟 “你过去，那勇气呢！你得把头抬起来啊！小四！”刘万成蹲在车子边，歪着脑袋看着一旁的刘小四。 刘玄尴尬地撇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放心吧！你大哥早下班，我让你大哥去接你妹子了，我给了你大哥一百块，让他们买着吃。” 刘万成靠着墙角，径直蹲下：“现在，这就只有你和我，和可以值得你信任的老爹，说说你的故事吧！” “或者，说说你小子，为何悲伤，让我笑笑！” 刘玄叹一口气：“你……你真没意思！” 刘万成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在某些人的面前晃一晃：“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大多数问题，我是没能力解决，但是，说不定这个东西可以解决！” 刘玄眼睛死死盯着钞票，刚提起一口气，眼圈突然红了。 他又靠着墙角滑下去：“我不想上学了！” 他闭着眼，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责罚。 刘万成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说说你的理由，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又或者，你一直这样软弱，让别人以为你越来越像你的混蛋老子了！” 激将法一出，刘玄立马精神起来。 他手搭着脸，无奈开口：“我怕你给我的钱丢了，我就把钱夹进漫画书里，谁知道漫画书和钱一块丢了！” “你心疼钱？”刘万成准备从口袋里，再抽出一张钞票安慰小家伙，弱小的心脏。 刘玄接下来的话改变了他的想法：“我心疼漫画，那是马品借给我的，他老爹从很远很远的大城市，给他买的书。” “我和他多好的关系，我把他漫画给弄丢了，我简直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没脸见他……” 刘万成刚准备随口安慰他，这件事没那么重要。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心灵鸡汤。 大人失业找不到工作和小孩上学前一天作业没写，带来的压力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这件事在对方眼里看起来小，压力就不大…… 所以，刘万成叹一口气：“还记得昨天早上吗？我错了，我道歉。” “你既然不想别人说你像你的混蛋老子，那就应该担起你的责任，去弥补过错！” 刘玄抬头：“咋弥补？” “赔钱！” “我不是说我钱丢了，我钱丢了啊！人生真是太难了！太难了！”刘玄捂着脑袋痛哭。 刘万成掰起他的头：“你要不要看看我手里是啥？” “钱！” “多少？” “一百！” “够不够赔！” “你要给我！” “不给……” “不给你说啥，人生真是太难了！太难……” 刘万成没好气起站起身：“你要是再自暴自弃，那我就走了，这件事你就自己解决！” 他向前走了五步，身后突然传出喊叫声。 “算了，我这次相信你一次！” 刘万成笑了，很开心，孩子向自己寻求帮助，也算是两人关系拉紧的一个好机会。 “走吧！” 刘玄慢慢站起，好奇询问：“去哪？” “我让你干够，你该干的活，挣到足够赔马品漫画书的钱！” 刘玄不相信，可又没有办法，孩子终究没有多少复杂心眼，还比较好对付。 车从家门口开向大路，再开到小路，然后从小路走到没有路。 远远的几座土房子坐落在地头。 刘玄不安地看着远处：“你不会要带我去孙老怪那去吧！” 刘万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啥是孙老怪？” “就住在那里的怪人，村里孩子都说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一个人住，其实是偷小孩，喜欢吃人心脏的怪人！” 刘万成无奈笑笑：“第一，老孙头有亲人，不过他孩子嫁到外地，他媳妇去世得早，第二他也有朋友！” “谁？” “你老子我！” 车停下，刘万成拉开车门：“下车！” 刘玄扒着车门，不敢下车：“别！我不要钱了，别把我喂给孙老怪！” 刘万成无奈，转身走进矮房子里。 没一会，房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刘万成老孙头。 两个人靠着矮矮的土墙，低头抽烟，指着远处的土地说着闲话。 两根烟抽完，刘万成终于忍不住脾气，再一次站起，站在车门旁边：“现在你也看到了，老孙头就是个人。” “只不过，他有点孤独，被人欺负，就变成你们嘴里的怪人，他没有吃我也不会吃你！” 刘玄将信将疑，可看孙老怪也没有变成怪人的倾向，还是犹犹豫豫地下车，他慢慢走到孙老怪的身边……离他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老孙头微笑站起，在口袋里翻找着，总算是找出来两个皱巴巴的糖：“万成，这就是你四儿子？孩子睡醒了？真好看这孩子，来给你两个糖吃！” 刘小四本来是不愿意要的，他怕这是迷药。 老孙头眼里带着光和希望，这种闪动的眼神，从一双发白的眼睛里发出，驱使着刘小四不自觉地往前走。 他接过糖，下意识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笑着开口：“还不谢谢你孙爷爷！” “谢谢孙爷爷！”刘玄开口。 老孙头大笑，他激动地手不断抖动：“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我屋里还有吃的，你等着我给你拿！” “别忙活了，这么大孩子不吃糖了！”刘万成站在一边也没拦着。 刘玄好奇询问：“他……也不怪啊！” “就是个平常人！”刘万成回答。 “那咋没人来这玩？这果树这么大！” 刘万成摇摇头，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告诉孩子，大人们不喜欢一个人人，所以把坏名号按在他身上，让他变不成好人的事！ 刘玄又奇怪问：“那他咋不住村里？住这么远？” 刘万成指着旁边小土包：“看见了吗？你猜这是什么？” 天灰灰，雨雾蒙蒙。 刘玄突然一阵抖动指着小土包，不敢相信回答：“不会是，不会是坟堆吧！” “嗯，是你孙爷爷家奶奶的墓。” “和坟堆在一起？” “陪着你王奶奶在一起。” “为啥？” 刘万成笑了：“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对了！” “走，进屋！” 第18章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房间里，灯光昏暗。 孙老头靠着贴满报纸的墙壁，半个身子陷入墙壁边缘，他的脸紧紧挨着一张98年的报纸，手顺着报纸日期，一直向下摸。 刘万成走进房间，连忙叫住他：“孙叔，不用准备了，孩子不吃。” 孙老头从箱子角落摸出来一个盒子，缓慢打开，里面是一块油纸包裹的巧克力。 他笑着伸出手：“跟你有啥关系，我给孩子的。” “小四啊，拿着慢慢吃，不够，我还去买去。” 李红梅之前来看孩子时候，经常会买些零食来。 李玄吃过巧克力，他觉得这味道很怪不好吃，但每一次小五得到巧克力时候笑容最灿烂。 他用极快速度，假装出大人看不清楚的速度，将巧克力塞进口袋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头。 刘万成在一旁，只是微笑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了解小四，前世小四进入监狱之后，他那些兄弟们，经常来家里送东西，防止家里人被村里人欺负。 刘玄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他把巧克力藏起来，肯定是给其他人吃。 刘万成摸摸这个最小的儿子的脑袋，笑容慢慢收起：“吃舒服了，你该干活了吧！” 刘玄一脸懵，他还没开始吃。 刘万成却丝毫不客气，拉着刘玄走出孙老头房门。 父亲教育儿子，说破大天，也是有情有理的事，孙老头一个外人，不好多管。 刘万成拉开后备箱门：“这里有五个大框，筐里有一百个黄色纱网袋子，一个袋子里装五个大蒜。” “装满一筐，我给你二十块钱，我筐都装满，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 刘玄毫不在乎，他跟着大哥去种过菜，也去搬过砖头。 他露出自己肌肉，小小的，不用放大镜看不太清楚的肌肉：“小菜一点，但……你要说话算话！” 刘万成低头，伸出右手小拇指：“，那叫小菜一碟，打勾，男子汉大丈夫，谁说话不算话，谁尿床。” 刘玄脸撇开：“我才不会尿床呢！” 小孩做事积极性长有，耐心不长有。 特别是看着刘万成在一边，拿着小零食，不停地往嘴里塞，刘玄低头再看自己一身酸味。 只觉得委屈万分。 刘万成看着远方晚霞稀稀，他低头抬头：“我回家吃饭了，你回去不？” 熟练工刘玄摇摇头，用小刀划开一旁装着大蒜的麻袋，一手撑开黄色小编织袋：“我已经找到感觉了，这一百块，我势在必得。” 刘万成不管他，家里老大和老小还在等着，刘玄待在老孙头这，不愁他没饭吃。 老孙头看着刘万成离开，慢慢靠近刘玄，沉吟片刻开口道：“要不，我帮你干一会？” 刘玄执拗地摇头：“不用，我不想被他看不起，这是我该做的事。” 老孙头也没勉强小家伙，他从屋里接出一盏灯，灯光在黑夜中照亮羊圈，让刘玄感觉到一丝温暖。 刘玄听着羊圈缝隙处传来的呼啸风声，再想起身边坟堆，忍不住有些害怕：“孙老……爷爷，你为啥非要住在这？” “为了守着你奶奶啊！”老孙头说起亡妻，眼神中的笑意止不住。 “在家也能守啊！” 刘玄天真的话，让老孙头脸上微笑绽放，很久没有小家伙这么对自己亲近了。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熟悉的方向：“可，你奶奶的坟在那！” “我二哥说，去世的人，不会消失，会变成星星，在天空看着我们。” 他突然扭头看着刘玄，眼神闪动，久久没有说话。 夜晚的村庄寂静。 刘万成看小玄一直没回家，就猜到。 他并没有努力工作，而是……纯纯怕黑啊！ 刘万成去老孙头家接刘玄时候，他正喝着不知道从哪买的娃哈哈，蹲在屋檐下，和老孙头看天空。 刘万成侧着脑袋努力，让视线与他们持平，却压根没看出来，天上到底有什么？ “看啥呢！” 刘玄侧过脑袋，不去看把自己丢在这的腹黑老爹。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亮，他突然发问：“万成，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是真的，是假的？” 刘玄转过头，眼睛盯着他那个不懂浪漫的老子。 他生怕刘万成说出不同的答案。 刘万成低下脑袋，笑容和熙：“自然是真的！”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他手中烟头发出的光，在黑夜中变得闪亮，闪亮得像一颗星星。 “真的啊！真的就好喽！” 刚雨停的路面，泥泞不堪。 刘万成走在后面，刘玄走在前面，一前一后向家里赶去。 刘万成突然开口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 刘玄昂着脑袋，倔强地不肯低头：“知道，这是你们这些大人最喜欢的游戏，为了锻炼我，让我从劳动中知道挣钱的不容易，同时知道承担责任的重要性！” 刘万成惊讶地站在原地：“小四，你思想觉悟很高啊，语文一定学得很不错吧！” 他骂人的水平很高，高到刘玄不知道怎么还嘴。 “你看看我以前的样子，像是有能想这么多的脑袋吗？” “我只是单纯为了省钱，不想找工人，我自己又懒得干这些。”刘万成手指着小四露出微笑。 “而你，最便宜！” 刘玄一步踩在泥地上，差点要滑到。 他慢慢向前走着。 刘万成却突然开口：“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了，那么，之后几款大蒜，你还要不要装？” 刘玄走了几步，站在原地重重点头：“装，肯定装，一筐二十多块呢！这得卖多少破烂才能挣这个钱啊！” “不挣白不挣，这钱我不挣到手，那我就是你孙子！” 刘万成一巴掌轮空，没好气开口：“你他娘是我儿子！” 刘玄快跑两步：“那你告诉我，你要这大蒜干什么？” 刘万成故作神秘：“我想要开个公司，这大蒜，就是我公司产业的第一步！” “就那些大蒜？” “你可别小瞧了大蒜！” ………… “就这些大蒜？”刘万成没好气地拿起店里里的大蒜，又不屑地放下！ 菜店老板叉腰没好气地盯着他，却又不敢打断他，只因为刘万成的打扮。 第19章 指兔子打狗 刘万成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西装裤，那双皮鞋灯光瓦亮。 在这个年代，能穿这么一身，还穿得如此合体的人，身上却没有一个标签，一个有钱人的帽子盖在脑袋上算是跑不掉了。 这是今天早上，刘万成特意去成衣批发市场买的次等货。 这种货次到没有人愿意在上面印刷自己公司的标志，次到算是日抛产品，今天上午没出汗之前穿。 帅气，硬朗，配上刘万成这个衣服架子，简直是气质领导。 出汗之后，衣服塌在身上，掉色掉线头，那就是街头要饭干苦力的才这么穿。 菜店老板，看着他对自己的菜评头论足，敢怒而不敢言，没办法这家伙早上是和军哥一块来的菜市场。 看样子，他和军哥的关系不错，在西关菜市场干，没有人敢得罪龙虎豹菜店的人，这……是规矩。 刘万成骂完一圈回到自己的菜摊，他面前放着两筐大蒜。 在菜市场面前就放着两筐大蒜叫卖的人，他是独一份，毕竟这点东西都不一定够市场管理费。 可刘万成还偏偏这么干了，并且干得军哥还同意了。 一上午，别人没卖出去一头蒜，叶刘京也没有。 毕竟，别人家的大蒜每斤，确实比他家的便宜三毛钱，可他们家的蒜卖相确实不错，外面有黄色包装袋装着。 大蒜干净，外皮没有多少蒜皮，也不压称。 可他确实每斤贵了三毛，这三毛钱，在外面不算什么东西，但这里是菜市场，贵一分钱都能要了老头老太太的命。 老头老太太舍不得买他的蒜，转头看其他摊位的蒜，又觉得品相不好，这东西是不是不好啊！ 贵的舍不得买，便宜的怀疑质量有问题。 得！ 一早上来买菜的老头老太太，最后成了菜市场的健身达人，啥也不干就是溜达。 中午，几个老板聚在一起，盯着刘万成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是不是脑袋又泡？自己不卖，还不让咱们卖！” “他肯定是有大病，早上有两个小年轻都要买他的蒜了，他嫌弃人家要的少，偏偏不卖给人家！”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卖给谁！” “卖给谁？不赔死他就算好！” “唉？这家伙咋收摊了！” 刘万成摊位旁边的中年妇女老板娘走上前，好奇询问：“刘老板，这还没中午，你咋回去这么早？” 她含情脉脉媚眼送上，可惜年老色衰，刘万成没有看上，甚至压根没有看他。 刘万成低头收拾摊位：“我要回家给儿子做饭，先走了！” “饭啥时候不能做，你的生意……生意呢！” 刘万成理都不理，一手提着一筐子大蒜离开。 站在一旁小眼睛盯着他的地中海摊位老板，扭着腰上前：“王姐，你跟他说啥，看人家样子，跟咱们就不是一种人，哪有买菜穿这种衣服的！” “人家说不定是哪里的老板，来体验生活的。” 王姐摇头：“咱也看不出来，不过这小兄弟真有力气啊！” “我也很有力气，王姐……王姐！” 地中海眼看没人搭理，自觉潇洒地甩动头发，冷哼一声：“我看你们什么时候完！” “我就不信这个傻子，能做成一单生意！” ………… 离开了菜市场，刘万成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去城边，一家小的纱窗厂。 厂里，老板正在赶苍蝇。 他看见刘万成来，激动地站起来：“刘老板，你总算是来了，怎么样，昨天我给你的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你要不要考虑……” 刘万成摇摇头。 “刘老板，你想好，我这厂里的机器都是新的，除了我，不会有人给你这么高！” 刘万成依旧摇头。 纱窗厂老板无奈叹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这边生意特别好，我也是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才想得卖。” “实际上，我这边生意，可好得让人羡慕，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把厂子卖给别人了！我这么好的生意，这么大的占地面积。” 刘万成这才回头，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苍蝇拍子：“岳老板打死了三只苍蝇？” “嗯！” “一个上午？” “嗯。” “苍蝇都不往你这地方来，你真觉得你生意好？” 刘万成也不还价，只是一个劲找事：“我告诉你，也就是我，才想着买你的厂子，纱窗在咱们大商市算是垄断行业。” “能干这个生意的，基本上都是在土木行业里有人的，我也不知道你被谁忽悠，干上这个生意，我只告诉你。” “我对你的生意，你的厂子，没有一点想法，我看重的是你这个机器！” 他说完也不给别人讨价还价的机会，转头就走。 留下，纱窗厂的岳老板原地踏步，悔恨不已：“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你倒是给我个说价的气口啊！” ………… 五菱神车在公路开，在公路开。 刘万成随着音乐摇头。 他昨天用来包大蒜的包装，其实就是从纱窗厂里拿的，岳老板本来是不愿意的。 直到，久未开工的他，遇到刘万成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在刘万成发现，纱窗不仅仅可以用来挡苍蝇之后，他心里开始有了一个别样的想法。 这才是，他今天做事没有章法的理由，毕竟他想的挣钱办法，其实很简单，想要不被人提前知晓，那就只能兜圈子。 他不着急，他卖的是大蒜，瞄准的是纱窗，大蒜肯定挣钱，至于纱窗会不会赔钱？ 现在的刘万成并不关心，今天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开着车，接上老大，再把老五送给老大，让他们俩在路口卤肉店吃饭。 老五虽然不讨厌刘万成，却也不太喜欢他。 这属于刘万成最搞不定的状态，这小家伙未曾从以前的老爹身上感觉到温暖。 她心里的刘万成，对他而言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有防备的陌生人。 刘万成无法像靠近老四一样，快速靠近她。 只能一点一点，试着走进小家伙的世界，毕竟好爸爸才是他最重要的责任。 刘万成去中学接到晚上放学的老四，在小孙庄转悠一圈，接上紧张地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站在门口抽烟的老孙头。 一行人，晃荡半天，又回到城里。 第20章 老不死的遗像 明天会更好照相馆，在新世纪影楼快速崛起的今天。 这种老式照相馆，好像快要被焊死的小麦，在城市里枯卷起来。 庆幸的是，刘万成在照相馆快要枯死之前，找到了他。 刘万成推开门，早已经约好的照相师傅，抬起头。 从他那冒着青烟，差不多花费一万块买的彩色打印机之间，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 “就是你要照相？”他的目光落在老孙头脸上。 老孙头兴奋羞涩，略带着一丝小媳妇，第一次见恶婆婆的羞涩重重点头。 刘万成待人走进去之后，关上门，说道：“郭师傅，这是我叔，他想拍！” 郭师傅丝毫没有犹豫地抛出问题：“我都懂，这个年纪的老人，拍照片还有什么其他用！” 他的话从彩色打印机的青烟中飘出，带着一丝沉重的棺材味。 老孙头却丝毫不在意，刘万成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他也老过，只是现在又不幸年轻了。 多数老年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给子女，或者给这个没有人认识的世界，留下最后一张照片。 不为什么，就为了告诉自己，来过，走了，值了！ 这是个简单的话题，老孙头自从老伴走了之后，却从来没做过。 他告诉刘万成，是因为他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这个话题，也怕想起老伴。 直到，小四告诉他，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早上的老孙头抽着烟丝，他脸上带着孩童时候，就拥有的兴奋：“万成，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啊！” “那我还怕什么，恁婶子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呢！”他挺起胸膛。 “我再怕就不像样子了！” 就当，刘万成以为他鼓起勇气，要说他想要再娶个新媳妇的秘密时候。 老孙头站起，敲掉烟锅子里的烟丝，他笑着说：“万成，你带我去拍张照片吧！” “等你啥时候闲了！”他又补充说明。 刘万成点点头，把大蒜搬上车：“中午，你准备好，我带你去拍！” 没有一个年轻人，能理解一个老人对一张独属于自己的上半身照片的向往，除非这个年轻人以前也是个老不死的。 “往左边点！”郭师傅吐一口嘴里的碎茶叶沫子，指挥老孙头移动方向，让他处于相片最中间。 老孙头很拘谨，就像…… “孙爷爷，你咋和我今天上课被老师罚站时候一样！”刘玄说道。 他并没有看见身后，刘万成凶狠的目光，这狗小子，又被老师罚站了，听这意思，好像还罚成习惯了。 “咔！”灯光一闪，一张白底照片，出现在老式大头电脑里。 刘万成挺佩服郭师傅的，虽然他照相不挣钱，但他装备很费钱。 郭师傅盖上盖子，看见刘万成的目光，得意说道：“一万块呢！最近都搞什么影楼，要我说影楼压根不是正经摄像。” “什么叫摄像？摄像是艺术，是人类把自己过往记录在未来的手段。” 刘万成点点头，然后抽出被郭师傅茶叶沫子污染的照片，平静开口：“要不再打印一张，这照片挺好看，可以多打印几张放在家里。” 郭师傅得意点头：“你懂行！我再给你打印一张，免费！” 对！刘万成的平静来自郭师傅的大方。 白底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放松微笑的照片，摆在老孙头面前。 老孙头笑了，这笑容就好像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如释重负。 他从口袋里掏出被塑料袋，蓝色手帕布，红色手帕布包裹的…… 应该是钱。 刘万成没来得及看清楚，他说：“老孙头，咱俩是不是爷们，是不是朋友？” “你再照几个吧！好看的，带笑的，要是以后……你真不在了，给我留个念想。” 这个朋友，不像孙秋那种的朋友，更不是孙建小黄毛那种的朋友。 属于，沉重却又让人信任的朋友。 老孙头点点头。 照相的背景布换成红色。 郭师傅不认输地皱眉：“你这衣服……换一身吧！太正式，不够巧！” 老孙头奇怪的自卑：“我只有这……” “呸！”不是骂人，是郭师傅又吐一口茶叶沫子。 他抬起眼皮：“本质上说，我是看不起影楼的，但一位伟人说得好，艺术也要取长补短，所以，我简单学习了一下。” “后面那个房间，有几身衣服，正经衣服，不是影楼衣服啊！你去换一下！” 刘万成很好奇的问：“师傅，这位伟人说话很有道理，他是谁啊？” “郭琦大师！” “谁？” “正是本人！” 老孙头很听话，换了一身衣服。 他从来没穿过的衣服，他笑得不太庄重，他意识到了，却也没有调整。 “咔！” “滋啦啦！”又是几张照片。 刘万成买了一本相册，把这几张照片放进相册里。 “老孙头，这你先帮我拿着，平常看的时候宝贝一点，等你不在了，这就是我的宝贝了。”他说。 小孩子不懂生死，却也知道这不是一个礼貌的话题。 刘玄不满地瞪刘万成一眼，要不是在外人面前，他肯定教训这个不及格的混蛋老子。 钱是刘万成付的，老孙头不愿意。 直到，刘万成说，还要拉一批货放在老孙头那，这钱就当租金了。 他还说：“你可别嫌少。” 车扭扭拐拐，从明天会更好照相馆，来到老孙头家里。 刘万成躺在树下躺椅里抽烟，刘玄干着苦力活。 老孙头欣喜地把相册拿出来，他想要拿到妻子坟墓前，让他看看自己，帅气的，有活力的不像正经老头的自己。 他又想起小四的话，想着妻子会变成星星。 他干脆搬一把椅子，把相册放在乌云之下。 一张一张展示给天上的星星。 最后一张，是哭丧着脸的老孙头的遗像。 他想了想，把照片抽出来。 老孙头走进屋里，他又趴在那张九八年的报纸面前，手向下伸，再向下，最后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他走出房间，把纸夹进相册，对准天空。 老孙头穿着早起穿的衣服，他最好的衣服，他想抽烟，刚拿出烟丝，又愣住，从房间里找出刘万成送的散花。 他坐下，坐在相册边，笑着看着远处的田地。 夏风不识字，无意乱翻信。 那封信上写着： 王妞，我的老婆。 我想不到咋称呼你，只能学着年轻人的方式叫你。 王妞，我的爱人。 98年，那年我外出打工，挣了点钱，给你买了一件红色毛衣。 你开心一夜没睡，你说平日里舍不得穿，想留着过年。 哪想到再见它，竟是在火里。 王妞，我的妻。 我那苦命的妻啊！ 我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最爱的也是你！ 第21章 商北超市 日出，又月落。 又是新一天。 西关菜市场，过了早上八点多，来往的人流少了许多。 特别是最近，菜价高，大爷大妈不舍得买太多菜，总想是等等，说不定，明天菜价就便宜了。 就等的菜市场里，更是人烟稀少。 地中海和几个菜农围在一起，盯着那两个摊位中间，空出来的小摊。 卖鱼的老张抽完最后一口烟：“那家伙还真不来了，别说人就是跟咱不一样，咱们卖菜是为了挣钱糊口，人家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嘿。” 地中海不屑地丢掉手里还剩一半的烟头：“菜市场有啥体验的，累得不行，要真有本事，咋不去市中心高楼里体验？” “说到高楼，我表弟最近就在市中心上班，人家每天的造型。跟咱们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样，那个轻松啊。” 他昂着头，随手拍掉肩膀的烟灰，好像在市中心高楼大厦上班的人，是自己。 远处响起一阵轰鸣声，这声音在菜市场边，并不少见。 只是下车的人，让几人惊奇。 王姐吐掉嘴里瓜子，摆正坐姿：“这小兄弟又来了，看人家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地中海不服气：“你别看人长得好看，就向着人说话！” “这不是屁话，我不向着他，难道向着你这两根毛？” “你……出门做生意，长得好看有啥用？能卖啊！能挣钱，才是硬道理。” 地中海眼神，落在刘万成身上，毫不掩饰的不屑：“你看他样子，那衣服，哪一点适合在咱们这做生意？看他的包装，就卖个菜，包装成这样子，不得赔死！” 这年头，人刚从吃不饱饭，到吃得饱饭。 大商市，不像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多数人对包装，对外在审美的基本态度，还停留在活着。 刘万成没管别人怎么说他，他靠着躺椅，面前就放着两筐蒜，有人上来问，他也表现得并不积极。 他从来不指望，把这些大蒜卖出去挣钱。 他知道卖蒜是一定会挣钱，这两天的蒜价，一天一个价。 目前为止，已经涨到十三块五一斤，看这趋势，只要绸缎山的路一天没通，蒜价就还会涨。 哪怕政府部门，已经通过电视，报纸告知民众，梁城市并没有遭受灾害，蒜价，菜价一定会降下来的。 可，哪有人相信啊！ 多数老百姓看不见远处，只看见菜市场，超市里的菜价一直在涨。 有些人的哄抬，使得莫名奇妙的恐慌情绪，将大商市的菜价越抬越高。 这场大蒜价格的战争，在接下来几十年间，都一直影响的大商市的商场，使得一些大商市本土商人，看到不一样的经商手段。 使得更多人知道，做生意，营销很重要。 当然，这对刘万成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早就知道，营销多数时候，会让商品质量呈现倍数增长。 而他这两天，在西关菜市场的行为艺术，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庆幸的是，这个年代，并没有太多奇怪的人，很快就有人关注到他的奇怪。 马军在西关菜市场里溜达，这是他最喜欢的事，他不喜欢操心，能替虎哥管理这片菜市场，他就很满足了。 他从摊位上，随手拿起一根黄瓜，用力擦擦，丢下两块钱。 摊位老板追上来：“军哥，军哥你这啥意思，我能要你的钱！” 军哥扭头瞪他一眼：“虎哥有交代，该拿你的，一分你不能少给，该你拿的，也一分不能少拿！钱收着！” 黄瓜不贵，两块钱一根算多给了。 老板不乐意，又拿一根黄瓜，塞给一旁的光头。 两人走着，四周老板都笑着打招呼。 军哥看见一群老板聚在一起，打趣道：“干啥呢？不做生意了？有啥好戏看，谁家姐夫出轨小姨子了？” 地中海扭过头，一看是军哥，连忙从左边口袋里抽出一盒烟：“军哥尝尝，我在城管局上班的大姐夫给的烟，华子！” 军哥接过一根随意点点头，他不喜欢这家伙，做事太有层次，也太喜欢显摆了。 刚刚和地中海一块抽烟的菜摊老板，看着军哥手里的华子，再看着自己刚刚丢地上的红塔山，嫌弃地往一边躲躲。 地中海指着远处的摊：“这不是你昨天介绍来的家伙，生意都不做会，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不是上赶着赔钱！” “咱们都是心善的人，寻思上去教教他，万一赔钱了，不是丢军哥的面子。” 军哥冷哼一声：“哪用的你教，哪凉快，你去哪吧！” 他从人群里挤开，走到刘万成面前，打量着他面前两筐大蒜，低下身子：“成子。” 刘万成抬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华子：“军哥来了！” 军哥摆摆手：“也不能老抽这个，抽多了咳嗽。” “成子，你这样行吗？”他拿起一袋大蒜。 纱窗网，一端用热焊机烤上，另一端穿上一根细绳，绳子一拉，就成了一个简易的袋子。 军哥上前一步，拉着王姐家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我不是怀疑你，这包装好不好，好肯定是好的，就是成本高。” “你这菜价……”他看一眼标签，深吸一口气：“比别人家的要贵五毛钱。” “西关菜市场不大，来的都是老头老太太，谁舍得一袋子多出五毛钱，买你的大蒜。” “这里面东西不都一样！”军哥走南闯北，也知道这东西不好卖。 刘万成点点头：“我确实，没想卖出去！” “你是卖不出去吧！”地中海跟上来，他就看不上刘万成清高的样子。 家里又没有一个在城管局上班的姐夫，他凭什么清高：“我告诉你，你这压根卖不出去，你要想卖！” “军哥在这，咱不说缺斤短两，至少你要从成本上省钱，蒜皮不能剥太薄，这都不压秤了，还用这袋子，这不都要钱啊！” 地中海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兴奋抬起头，好像一个销售大师：“我给你说，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这样永远不可能挣钱！” 他话音未落。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持名片走到刘万成摊位前，退后一步，看着摊位上的大蒜，再看一眼手里的名片。 “你这大蒜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四周寂静。 地中海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老板，您要大蒜，我那也有，而且还便宜！” 西装男人皱眉：“便宜？我对价格没太大兴趣！” 第22章 洋玩意就是好玩意 如此装的话，并没有激起众人的方案。 因为，军哥认出这个男人，他上前一步，拉起男人的手：“钟经理，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你要是要菜，我给你送超市去，哪用得你来，让手下采购员上门说一声就行。” 钟经理退后一步，好奇询问：“你是？” “马军，我在虎哥底下做事，这一片就是我负责的。” 钟经理点点头，他在商北超市工作，经常和三六九等的人打交道，虎哥这个名号，他并不陌生。 之前，他还请过虎哥吃饭呢！ 钟经理想起来人，也热情微笑：“马老板好，我来并不主要是为了这两筐蒜，还是为了这位先生！” 四周热热闹闹，那群地摊小老板们，相互对视。 本以为刘万成是个不懂事，乱扭动的小蚯蚓，哪想到是自己没有眼光，看不懂小蚯蚓，其实是条大龙。 刘万成站起躬手，他紧紧身上西装：“钟经理好，不知道您是？” 马军连忙介绍：“这位钟经理，可不得了，是商北超市采购部的负责人。” 商北超市，大商市最大的商超，九五年时候就已经成立，短短几年后，更是垄断了大商市的商超市场，更是达到每个小区门前，几乎都有一家。 早年，虎哥就想搭上商北超市的脉，成为他们蔬菜水果的供货商。 只是超市的后台老板很硬，饶是那时候龙虎豹三兄弟都还在，也斗不过他们，不敢用强的，也只能委婉着来。 马军也想不明白，刘万成到底有啥能力，就在西关超市摆了两摊，能吸引来钟经理这位大神。 刘万成没有惊慌，只是礼貌性点点头：“钟经理，这次来有什么需要？” 他哪会不知道，钟经理为啥来？ 毕竟，钟经理就是他引来的。 这年头，人心刚从玩弄武力到玩弄智商，各种骗局并不算多见。 刘万成就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他用五筐鸡蛋……就是他装大蒜的这五个筐。 五筐鸡蛋收买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那些老头老太太经常在超市里逛，刘万成就让老头老太太多在大蒜生姜这几个品类区闲逛。 单单逛，却又不买。 刚开始，超市的经理以为是老头老太太们，觉得蒜价太贵，不喜欢买。 这个时候两袋鸡蛋一次出场的老太太们，就有了大用，她们说是超市大蒜卖相不好。 之后的事……就是商北超市自己的事了。 在刘万成每天早上两个小时的引诱时间里，钟经理迅速地找到他。 04年，对商北超市来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商北超市，从他们的名头，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 大商市北，是富人区。 商北超市，最开始就是瞄准这些富人的钱包做生意，可去年年末，就有消息传出。 大商市北，即将再开一家新的大型商超，一个国外的品牌。 这年头，民族的自信心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 传统百姓心里，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却一直坚挺的想法，洋玩意就是好玩意，哪怕这个洋玩意也是本地生产的。 但只要从国外的超市里过一遍，这东西就是一个好东西。 商北超市的负责人因为这件事，都急得掉了不少头发。 本地货，想要打败从洋超市镀金过的本地货，可不算容易。 钟经理本来也很着急，他负责的超市，正是西关这一片最大的一家商超，也是大商市第二大的商北超市。 更巧的是，他早就知道，今年年底，商北超市二店东边的高架就要开通，这本来是个好消息。 按照原本的计划，高架开通之后，西北方向的客人，也会被引流到他们超市。 但不妙的是，那家外国超市，正好建在商北超市一店和二店之间。 属于偏西北方向。 高架开头之后，一二店超市的人流，极大可能被引流到外国超市里。 他还想着借这次机会，离开一线，往总部升一升。 现在看来，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就不错了。 这叫他如何能不着急。 待听到底下人上报，一种奇怪的新品包装在百姓间口口相传后，他便有了心思，特意要来刘万成故意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名片，找到刘万成。 这也就有了，震惊全体本分做生意的菜市场老板的一幕。 怎么，有人做生意，还能让别人求着来买呢！ 菜市场的老板们，看不懂。 马军更看不懂，他只能确定一件事。 刘万成，确实会算！ 这家伙懂点什么！ 钟经理没有直接回答刘万成的话，他拿起一包大蒜，仔细看看，最后得出一个结果：“这种大蒜和一般的大蒜放在一起，要是我，我也会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地中海不可思议地大叫起来。 “这大蒜，和我的大蒜根本没有区别，都是本地大蒜，吃起来闻起来味道都一样，一样的东西贵五毛钱，凭什么买他的。”这种故意挑贵的买的事，超出他的三观和认知，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钟经理倒是很有兴趣地和他解释：“因为，我和我面对的消费者人群，对价格并不敏感！” “他们敏感的是品质！” 马军更加奇怪了，他拿起一包大蒜，仔细看看，这大蒜还是刘万成从他那拉走的，怎么就品质高了？ 刘万成没让他出丑，直接说道：“包装就是品质，不一样那是更高的品质。” “就像多数人，其实抽不出来红塔山和华子的却别，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华子更好抽！” 他的话通俗易懂，多数人想明白一些，但脑袋转一圈又发现什么也不明白。 这种在二十年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年，就能明白的问题，在现在的小商贩老板心里，还并不是做生意必须要懂的经验。 钟经理好奇询问：“刘老板，这种品质的蒜，你能提供多少！” 刘万成没有直接回答：“明天早上的蒜价，应该是十七块钱一公斤，如果你能以这个价格购买，在蒜价变动之前，我对你的蒜价不会变动。” “你需要多少，我提供多少！” 钟经理认真看他一眼：“同等品质？” “对！同等品质！” “好！我做主了，一店二店这一个月内的蒜姜都由刘老板来供货，合同明天早上来店里签！” 刘万成点头：“就这么定了！” 第23章 利润低，不一定是坏事。 “就？就这么定了？”直到钟经理走。 光头也不敢相信，刘万成就这么轻易地，和钟经理谈成商北超市的供货交易。 想当初龙哥想和这群家伙做生意的时候，他都在一边跟着呢！ 酒是一杯一杯地喝，姑娘是一批一批地换，就是到了签字的时候，这群狗东西，一瞬间就睡着了。 光头想直接问远处的刘万成，又怕直接说显得自己啥都不知道，丢人。 他身子往一边挪，悄悄地问军哥：“哥，他这生意是咋做的？我没看明白！” 马军点点头，又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说实话，我也没看明白。”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盒华子，上前递一根给刘万成，真诚询问：“成子哥，今天这生意，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 刘万成明白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 马军话语急转弯：“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来了？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符咒吧！你是不是找什么迷住钟经理？” 刘万成没好气地指着一边墙壁：“军哥，你要时刻牢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关键是，你这玩意，运筹千里之外，跟诸葛亮一样，挺邪乎，你说和科技有关系，谁相信啊！” 刘万成思考片刻认真说道：“心理学，也是科学的一种！” “我就实话跟你说，钟经理，能找到我，其实是我故意让人放勾子，手段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 “我就和钓鱼一样，一点一点把他引到我这的！” 马军更好奇了：“我也想不明白，你用什么方法，你是没看见菜市场那群人，看你眼神都不对了，都觉得你是神仙。” “就连那地中海，看人都不得不低头，菜市场都给我照亮了！” “我就好奇，你都能钓到他，为啥不直接挑明来！” 光头在一边叫嚣：“对啊！你真刀真枪跟他们干啊！直接喊他们来不是更好卖！” 刘万成点着烟，深吸一口：“奇货可居嘛！” “我要是主动上门，就显得我手里的东西不值钱了，更何况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 “但，就跟你玩女人一样，你越是低头，女人就越看不上你，反过来，他抬起头了，女人倒是觉得你是个好玩意啊！” 光头乐呵呵上前：“没想到，成子哥对这也有研究！” 刘万成抛出一句骚话：“研究不敢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专家而已！” 马军对男男女女不感兴趣，当然男男女女他也不感兴趣。 他更好奇，刘万成为啥有钱还不挣：“虎哥早上跟我打电话了，他说梁城市雨停之前，太阳出来之前，这大蒜的价格还会涨。” “你咋就约定十七快就把大蒜卖给他，还不限量，这要亏多少？” 他能说出这种话。 刘万成很感动，意味着军哥算是和自己交心了。 刘万成想一想，试图用他们能懂的方式，组织语言：“这批大蒜和大蒜价格，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个月的期限，甚至这一个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的事。” 军哥扭头看着光头：“明白没？” 光头扭头指着刚进来的黄毛：“你懂了吗？” 黄毛四处乱看：“我刚进来，我啥都没听见，我该懂啥啊？” 恰巧。 巨大的皮鞋声从门外传来，一步一步踏在众人心上。 他们扭头看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等待这个重要人物的登场。 突然…… 马军想起什么大骂：“他娘的，虎哥走了小门，我说脚步声这么响呢！” “踹门呢！还不快给虎哥开门。” 黄毛小跑变成大跳，着急忙慌跑到小门口。 门一拉，虎哥一闪。 大蒜山差点被虎哥撞倒。 虎哥扶着脑门的汗，没好气指着小门：“回头找人，把门给我拆了，别在这挡我挣钱的路。” 他理理头发，慢慢走进仓库，坐在军哥常坐的位置。 马军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光头站在一边，脸热得通红。 虎哥抬头询问：“啥事？” 在他来之前，马军都已经把事情经过，结果告诉他了。 他再问一遍，不过是想给刘万成一些心里压力。 刘万成却丝毫不顾及，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怕的：“虎哥，我想买你的蒜！” “这种事，还用我来？”虎哥抬头目光四处看，就是不主动对上刘万成的眼睛。 刘万成依旧微笑着说话：“这次，我要的量不一样。” “你要多少？” “我不知道！” 虎哥扭头，这才对上他的目光：“我大老远，差点闯红灯来这，你耍我呢！” “我哪敢啊！主要，我的蒜，不是我自己要，是商北超市要！” “少扯这个虎皮，我管他商北商南，卖东西就将就挣钱，总之不挣钱的生意，我不会去做！” “您放心，挣钱是肯定挣钱，我这小本小基业，不挣钱的生意，我也没机会做！” 刘万成话语一转：“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不太挣钱的机会。” “我知道，过去虎哥一直想向商北超市供货，这不就是个机会。” 虎哥摇头：“你还是看得太近，商北供货重在稳定，能一直有一批稳定的货款和稳定的出货量，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可他们给咱们稳定了吗？” “我可知道，老种只要了你一个月的大蒜量！这一个月大蒜本来就少，他什么目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万成很清楚，商人重利，对商北超市这种大超市来说，从外面进货不如自己做。 可他更清楚，这件事商北超市做不出来。 “我清楚，钟经理的目的，在于我能在这个月内，给他们提供稳定的货源，他们会在一个月内，找到和我一样能生产大蒜包装的公司，从而把我踢掉！” “可是……他们做不到！” 虎哥身子靠前，认真询问：“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商北超市了？” 刘万成摇摇头，将手中的烟熄灭，慢慢说道：“恰恰相反，我是太看得起商北超市，太看不起自己了！” “想要做到稳定供应，我能提供的这种品质的蒜，厂区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值不值当！” 刘万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蒜的袋子，随意撕烂：“这种东西，实在太不值当了！” 虎哥愣住，身子靠后，拧开保温杯，深吸一口茶：“说说！” 第24章 谁说！利润就只是钱了？ 仓库外的风呼呼地吹，夏天的风带着潮湿的闷热。 光头擦去脑门上的汗，在虎哥的眼神示意下，给刘万成搬来仓库里第二把椅子。 刘万成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深吸一口：“虎哥了解过，我用的包装吗？” 虎哥摇摇头，刘万成第一次把带包装的大蒜带进西关菜市场时候，他就知道这事。 他虽看重刘万成，却并没有太在意这事。 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刀枪棍棒没见过，大到红樱枪，小到54，他啥没见过，哪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纱网袋子惊讶。 可……谁能想到啊，就是这么一个小纱网袋子，竟然能吸引来商北超市二店采购部的负责人，钟经理。 当初五万块，能没能拿下这老小子，让他网开一面，现在他主动上门，只为了刘万成手里的小袋子。 虎哥本以为他高看了刘万成，却没想到，他这双近视眼，一直都没把刘万成看明白。 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隐士啊！ 光头抬头看一眼，好奇开口：“丝袜？” “不像，倒像是一体制成的。”军哥回答。 仓库里，议论纷纷，直到虎哥右手向下轻轻一压，众人才把目光放在刘万成身上。 刘万成侧着身子，丝毫不把众人的眼神，放在心上。 他慢慢晃荡着黄色塑料网，轻声说道：“纱窗！我用的是纱窗网！”、 仓库内，众人不可思议，就连虎哥也惊讶地站起来，盯着刘万成手里的小东西。 他实在想不明，就一张最劣质的纱窗网，是怎么吸引到商北超市的钟经理的。 刘万成没有再卖官司：“商北超市要的是抚平顾客内心被坑的感觉，大蒜涨价这么多，谁买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一个小小的包装，能及时将商北超市的大蒜，和其他店铺超市的大蒜，分割开来，这才是他们需要我的原因！” “我也知道他们，想要走标准化，将我踢开，可很明显，他们做不到！” 上辈子的刘万成，新闻没少看，书也没少读。 他想明白一个道理，工地里上班的，和大高楼里当老板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差别，大家都是人。 唯一差的就是机会。 现在，他就找到了这个机会。 “这东西不难，成本也不高，问题就在这！” “商北超市，一个决议要走很久，层层审批。” “对他们而言，买厂区，只用来做这种东西，在现在是不划算的！” “而恰恰，我给他们的价格很合适，他们只要付出很低的价格，就能从我手里获得成品，减少两个采购渠道的成本支出，这对于商北超市的高层来说，是一笔很划算的帐。” “高层和一线追求不一样，他们只看盈利。” “高层不会同意，在外国超市来之前，新开一条生产线，增加公司预算。” 刘万成很有信心：“所以，短时间内，他们没有理由抛弃我！也不可能抛弃我！” 利益之间的合作，才是刘万成最大的信心来源。 虎哥站起，接过塑料纱网袋子。 他脸上好奇的神色，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你……这袋子，不难做啊！” “你把袋子来历都跟我说出来了，你就不怕我直接找人做这东西，抛开你？” 刘万成笑了。 尽管在场的都是男人，很直的男人，但大家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笑起来确实有种成熟男人，难以言说的帅气。 “这就是我没说完的东西，我和商北超市做生意，我有信心他们最后不把我抛开，可他们却一定会把虎哥您抛开。” 虎哥低着头，没有生气，倒是有些小弟们意想不到的尴尬：“我的身份，确实在那些人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菜！” 前两年，龙哥刚刚被抓进大佬，虎哥在某些人眼里，真是躲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而刘万成，确实够干净。 最关键，虎哥清楚，刘万成是个聪明人，他能直接给自己说他所做的一切，就证明，这家伙手里，肯定还有他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他丝毫很久，犹豫抬头：“说说，你要怎么和我合作？” “我想……和虎哥一块开一家精品菜店，面向高端人群，菜品由虎哥提供，我来负责寻找客户，把控商品质量，利润我与虎哥五五！” 虎哥摇摇头，直接拒绝掉：“准确来说，这对我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我现在并不能同意。” 刘万成笑着站起：“我明白。” “你不再，问问我为什么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尊重虎哥的意见。” 刘万成将袋子塞进裤子口袋：“那，我就只剩下一个生意要和虎哥做，送到商北超市的大蒜生姜，我想从虎哥这里买。” “您放心，我按照市价买，价格不会少您的！” 虎哥皱眉，他更看不明白，刘万成这番操作。 “商北超市的供货量不会太大，一斤你就挣五毛钱，除去人工，袋子成本，运输成本，这个价格你基本挣不到什么钱，你确定？” 刘万成依旧微笑回答：“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 虎哥点点头：“我没有理由拒绝你这桩生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从小门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军哥连忙跟着他身后送他。 刘万成却望着他的背影露出笑容，按照历史的进程，虎哥应该正在为一件事犯愁，如果他的布局没错，解决了商北超市货源问题。 虎哥所愁的事，刘万成有能力帮他解决了。 一件事，三份好处，这件事刘万成做定了！ 仓库小门。 马军不解地看着虎哥：“虎哥，咱为啥拒绝啊！这小子给的条件很不错，成为商北超市的供货商，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零售快消产品，名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是哪天长城说要贴瓷砖，恐怕不少龙头企业不要钱，都要上赶着送瓷砖。 出外一说，甚至产品上印着，‘和长城所用一样品质的瓷砖！’这产品调性，不就高起来了。 商北供货商的名头，在大商市也有这样的好用处。 虎哥笑着开口：“刘万成还不是商北供货商，等他真成了供货商那天，他才有资格和我聊这个话题。” “而且，我也很期待他下一步棋怎么走，他想要借商北的名头在我这卖钱，再冠上我的名头。” “我纯好奇，没有我的名头，他的下一步怎么走。” 马军有些担心：“要是他走出来，抛弃咱们？” “生意，江湖，就是利益。他要是能走出来，咱们多出些钱就是。”虎哥摆摆手。 “我先回去，厂里好多事，丫丫也闹着不上学，你在这看着，可以多留意一下刘万成的动向！” 马军郑重点头，认真开口：“明白了，我多留意刘万成！” 第25章 三毛战刘天 虎哥走了，这场子精品菜店的生意没谈成。 刘万成丝毫不意外。 在这个年代多数人对精品，好东西的概念，其实就是纯粹的洋玩意。 想要培养出国人自己心中，属于自家品牌的好东西，精品系列，还需要很长时间。 他倒是乐意做这个生意的开创者！ 这想法，倒不是他空穴来风，凭空想象。 前世，他们村里就有小年轻开了一家精品果园店，只买水果，他去看老三闺女时候，想去买过。 只问了一口价格，就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进城后，还发现有不少这种店，他才明白买得贵不一定不挣钱。 仓库里，人来人往。 刘万成并不着急一时，他坐在原地，手里打火机，不断地闪耀火光，他静静地思考着。 马军从小门走回来，看见他尴尬地笑笑：“抱歉了，兄弟。” “虎哥跟咱们不一样，他见得多，看的东西也就远，他不同意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劝劝他。” 刘万成随意摆手，毫不在乎：“没事，生意嘛，哪有一会就成的道理，我不走是因为包里有好东西给军哥。” 刘万成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万宝路放在军哥桌子上：“之前就听说，军哥是个赶流行的人，最喜欢这些洋玩意，这是商北超市的经理给我的，我也臭不明白，就借花献佛送给军哥。” “你别客气，这东西给我就是浪费，给你才是好用处。”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这条烟确实是从商北超市拿来的，不过是他买的，他今天才第一次见钟经理。 钟经理，哪有功夫给他送烟。 马军更不好意思，他拿起烟，拒绝也不是，拿着也不好意思：“兄弟，你和我客气，这样今天不走了，我请你吃饭！” 刘万成连忙站起来拱手：“这不行，我有事！” “有啥事能比咱们兄弟，一块吃饭重要，别走了！” 刘万成继续谦让：“真不行，我孩子也在上班，我得回去和他做饭！” 马军大气摆手：“谁，我大侄子啊！叫过来，一块吃饭啊！” “他没车……” “你这话说的，没车咱去接他不就是了！” 刘万成勉强接话：“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兄弟，这你就是和我见外了！” 刘万成没拧过他，半推半就，被马军拉到自己车上，向着小孙庄国道边的汽修厂开去。 …… 汽修厂里。 太阳没注意，挂到工人头顶。 几个不正经的小瘦子，把手上工具随地一丢，衣服随意地往脑袋上一搭。 “下班，吃饭！” 坐在一边的小胖子，有些紧张：“咱车还没修好，东西没放好，直接走合适吗？” 绿头发小瘦子，满不在乎随意甩脑袋：“这有啥不合适，你啥东西，你就觉得不合适！” “那个谁，刘天，你说咱们直接走，去吃饭合适不！” 刘天脏着脸，从车底钻出来，脸上带着老实的笑容：“合适，咋不合适！” 红头发小瘦子更加得意：“看见没，土胖子，人家天哥可是这里的老员工，人家都觉得合适，你凭啥觉得不合适？” “天哥，来我问问你，我们走了，万一老板要是回来，你怎么说？” “我说你们去吃饭去了！”刘天如实回答。 “嗨！我干你爹的……”一旁红绿黄三色的小瘦子不乐意地拿起挂在墙上的拖把。 刘天畏惧地往一边躲去。 绿毛红毛只是叉腰大笑，对他们来说，无聊的生活里，有刘天这个小杂碎欺负，是最大的乐趣。 红毛随意摆手：“怎么能对，我天哥动手呢，让我舅舅看见，还要凶我们呢！”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愣子，还这么能干！怎么揍都不跑。” “天哥，我给你说，我舅舅要是闻起来，你就告诉他，我们干累了，刚去休息一会！知道不？” 刘天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泥点，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绿衣服脏手按在他胸口，得意大笑：“懂事啊！” “那一会，地上的工具？” 刘天皱眉看着衣服上的脏痕迹，他怕老爹发现，只能后退一步：“我来收拾！” 红衣服大笑：“那兄弟们，没烟抽了，天哥，你是咱们店来的时间最久的人，你说咋办！” 刘天不要说话了，欺负他可以，可抢他钱不行。 他听小四说了，刘万成把钱都花了，他还想着攒钱，等过两天休息时候，骑自行车，去城里给刘地刘云送钱呢！ 他平常都准备两百块钱给他们三个买烟，现在他舍不得了。 “我你妈！你哑巴了，不知道我红毛哥问你话，我红毛哥以前可是跟着虎哥手下的黄毛哥混的！” “咱们要你烟，是给你面子，他要是再给老子装，等我不服气时候，把你家给点了！” 红毛随意摆手，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人类巅峰的极限：“老三，别多说，你跟他说这些他能懂？” “我曾经跟着黄毛哥的历史，想想他这种人都不会明白，黄毛哥这种层次，我们还是要少提！” “我想，天哥会懂事的，是吧！” ………… “成子哥抽烟，您开车，我给您点！”黄毛身子从车后座扭过来，双手给正在开车的刘万成点烟。 刘万成来不及看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话。 他深吸一口烟，乐呵开口：“对不住，车脏了……” “唉，哪里话，成子哥见外了！”黄毛谄媚地奉承。 他见过商北超市的钟经理，在他印象中，龙哥当初都没把钟经理请来。 能让钟经理，亲自来找的人，能是什么小人物？ 成子哥只是现在没有显露自己的风采，像他这种人物，和菜市场那些家伙都不一样，以后肯定是要成龙的。 黄毛只想在成子哥心里留下一丝好印象，以后万一成子哥起来，不是能带带自己！ 光头抹一把脑袋，五菱哪都好，就是空调不知道啥时候被泥巴挡住了，一点冷气都出不来，惹得他眼皮子都快成雨刮器了。 “成子哥，我大侄子在哪上班呢！咋还没到！” “要我说，还是别让我大侄子上班了，跟着我，我肯定对他好好的！” “唉！”马军劝阻，他们自己都想洗白，哪还有拉人入伙的道理。 “大侄子的事，成子肯定会安排好，在哪都不会让人欺负的！” 第26章 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崽 修理厂内。 刘天低头不语，身前三个颜色头发的瘦子，步步紧逼。 土胖子扭过头，不敢看。 这个汽修车间之外，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敢上前帮一句。 没办法，红毛他舅舅是厂里负责人，谁敢得罪他啊！ 红毛不缺这点钱，他就是喜欢欺负刘天。 每一次看着这种比他高，比他强壮的家伙，被他打趴下，他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痛快感觉。 他欺负刘天，就像吃饭一样，成了每天的习惯。 没想到……今天这家伙竟然敢反抗。 “刘天，我叫你一声天哥，你真把自己当大哥了，要不是我舅舅可怜你，你以为你能找到这工作。” “不止有工钱，还能在厂里学习技术！”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跪下道歉，我就让我舅舅开了你，我看你还去哪上班，去哪挣钱，你们一家就靠你养着的吧！” “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吃不上饭吧！”红毛一脸凶狠，他胸口有一个大大的拖把印记。 他也没想到，平日里任他抢夺的刘天，今天竟然敢反抗了。 刘天犹豫地退后一步，他不怕挨打，也不怕吃亏。 可他确实害怕丢了这份工作，刘万成不干活，家里不能只靠妈妈送来的钱生活。 从前的……很久以前的刘万成教过他，人活着一定要靠自己，只有靠自己这双手吃饭，吃到的饭，才不亏心。 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刘天还想着努力工作，学成技术，自己开一个小修车摊，成为一片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天，养弟弟妹妹呢！ 他还没学会，不能被开除。 红毛看出他内心的犹豫，又上前一步，一脚踢飞一旁的机油桶：“那样，我也不难为你，把钱给我，跪下，在这堆机油里打个滚。” “再学两声狗叫，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不然就不要怪我得理不饶人了！” 三色头发瘦子大喊一声：“跪下，跪下道歉听到没有！我大哥叫你跪下，快点！” “给我大哥跪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听不懂是吧！” 刘天退无可退，看着那堆机油，在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实在舍不得这身衣服。 “红毛哥，对不起！” 绿毛上前一步，一脚提在刘天小腿：“我大哥，让你跪下，他他娘听见没有！跪下，学狗叫！” 刘天犹豫，他想到上学的弟弟妹妹，离婚不容易的妈，好酒的窝囊父亲，不容易的他。 他还有什么办法，刘天膝盖一软，闭上眼睛。 “噗……噔！” 刘天奇怪地看着地面：“我……我飞起来了？” “傻孩子，你不是飞起来了，你是被老子拉起来了！” 刘万成一只手拉着一米八左右的刘天，他上前一步眼里想要杀人的意思，丝毫不掩饰：“除了老子和你妈！这世界上，还没有一个活人能让你跪下！” “我说的，谁说也不行！” 红毛生气上前一步：“你他娘的谁啊！” 绿毛掂起一旁的扳手：“我你妈，我大哥可是跟虎哥身边的黄毛哥，的你他娘的……谁啊！” “噗噔！”重物落地的生意，在车间里回荡。 黄毛一脸红润地站在原地，他随手甩下额头的汗。 他心虚扭头：“成子哥，他胡说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很多其实不认识我的人，也喜欢……” “黄毛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红毛话还没说完。 隔夜的臭脚味传进他鼻孔里，他还亲切地亲了一口那只脚。 然后他看到了房顶。 黄毛怎么说也是虎哥身边人，这点功力还是有的，他要揍这三个奇形怪状毛，哪用得一招。 黄毛能感受到刘万成眼里的愤怒，于是他十分从心地决定，在刘万成还没有完全生气之前，先把自己抛开。 无情的大脚一脚一脚落下，不断地且精准地揣在红毛嘴里，冲舌头的机油味带着臭脚味，让他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辗转反侧。 黄毛兴奋大喊：“让你欺负我大侄子，让你乱欺负人，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谁也拦不住我！” “你他娘的给老子停下！”车间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十几个工人，快速围过来。 为首的男人，头发竖起，理着一个十分扎人的飞机头。 “那个黄头发的家伙，松开我外甥！”男人叫东方会，他姓东，却为了让自己的名字听起来高大上，特意给自己起名字叫东方会。 当然，他死去多年的老爹，并不知道这件事。 东方会是这件汽修厂的老板，靠着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得天独厚的撒钉子绝活，迅速地在这条国道附近，积累起自己的第一份原始资本。 之后，更是靠着不要脸的攀关系绝活，和附近几个工地的看门大爷建立深厚的友谊。 因为他钉子洒得好，不认账的功夫用得熟练，附近大车经常来他这修车。 时间久了，也就成为远近驰名的大富人。 有钱了他就喜欢做好事，给村里不少老头捐献腊肉，给小孩捐献三马奶粉，附近不少早早不上学的小伙子，都被他用极低的价格招进厂里。 美名其曰，解决就业。 正常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是两千块钱，这才大商市西郊已经算不低的价格。 可他看不上刘天，也清楚这家伙背后没人撑腰，就一直给他八百。 刘天也是最近两个月，才知道这件事。 他找了东方会好几次，可都被东方会以‘你说谁告诉你的，我来跟他对峙！’为理由给打回去了。 刘天知道自己不聪明，却也清楚出卖朋友的事，不能干！ 东方会本来以为这家伙老实，还准备好心给他涨两百，让他晚上别回去，就住在厂里，把保安的活也给干了。 谁知道，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敢欺负他外甥，这要让他姐姐知道，不拆了他骨头。 东方会举起手里扳手，站在门口：“你们知道来这找事的后果吗？” 光头上前一步：“你他娘知道我们是谁吗？老子是从西关菜市场来的人！” 东方会上前一步：“我不管你是谁，在我的地盘，是龙你就要盘着，最关键你们的龙也进去了！” “老家伙，想在我这闹事，就要做好断骨头的想法。” 马军本来不想强出头，可现在看这家伙的样子，自己不说话怕是不行了：“那我要是想猛龙过江呢！” 东方会一扳手敲在钢门上，重重开口：“那就躺着出去！” 马军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锥子：“好长时间，没人敢这么对老子说话了！” “黄毛，光头，那就虎哥也不能怪咱们了，是人家看不上咱们对咱动手，该怎么办！” 光头捡起地上的大锤：“那他娘的就干！” 第27章 外甥和亲儿子 东方会心里突然没了底气。 他不怕虎哥是一回事，让他和虎哥斗，是另一回事。 他一个本本分分开汽修厂的小老板，平日里欺负欺负没有后台的小娃娃，也就算了，让他欺负虎哥的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算哪根葱啊！ 虎哥再弱，他手下也有几个愿意帮虎哥，半夜里揍人闷棍的兄弟。 他东方会再强，漫漫长夜也有一段黑路要走。 一根时刻挂在头顶的闷棍，这谁不怕啊！ 挨打了他也不敢报复，这心里多憋屈…… 他强撑一口气，退后一步：“马军，军哥是吧！” “我还去过，你们菜市场买菜呢！你忘了我还给你让过两根烟。” “这件事，你往一边站，不管姓刘的给了你多少好处，我都给你双倍。”他盲目地认为，马军出手是因为刘万成给的钱多。 这社会除了钱，还能有什么道理。 刘万成是什么人，东方会心里清楚，一个小孙庄的窝囊汉。 他能有什么本事。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就是他孙子。 马军不屑地吐出嘴里的烟：“谁跟你说，这两根烟的事了！老子不管你是谁，骂我龙哥是一回事，欺负我大侄子是另一回事！” 东方会安慰自己上前一步，目光对上刘万成：“姓刘的，当初要是不是你托孙秋送给老子两条烟，我会接你的傻儿子！” “我告诉你，军哥护不住你一辈子。” 马军挡在刘万成面前：“你别给老子废话，我今天在，今天就要解决这场事。” 东方会深吸一口气，不肯丢掉自己的面子：“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办划条道吧！” 马军没说话，看向站在一侧的刘万成。 刘万成上前一步，盯着地上红绿两个毛：“刚刚，他们要我儿子做什么，我就要他们做什么。” “没得商量！” 东方会长吐一口气：“确定没得商量？” “你别以为是我们怕了你们，我只是不想伤了和气，你这样搞，是要逼着我们和你拼命！” “那老子就跟你们拼……” 马军突然抬头露出手里的诺基亚，看着东方会：“虎哥要和你说话！” 东方会愣神片刻，他敢动马军，不代表他真不怕虎哥。 在西郊这片，龙虎豹三兄弟，可是镇压一个时代的小年轻。 没待他多想，手机里突然传来虎哥的爽朗笑声：“东方会是吧！我还揍过你小子呢！” 东方会腿突然变软：“虎哥，是虎哥吗？好久不见，虎哥身体可好。” 他本来觉得，刘万成只是虚张声势，不知道几条烟巴结到马军，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真的不得了了。 “东方会，我恭喜你发财，要不是发财，怎么敢欺负我小侄子！” 东方会心里猛一疙瘩：“我真不知道，他是……”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我面子薄，斗胆给你画条线，今天成子怎么说，你最好怎么做，要不然等等明天，老子亲自来找你商量！” 东方会看着挂掉的电话，闭上双眼一脸无奈，他清楚，事情闹到这一步。 虎哥已经亲自给他打电话了，要不想和虎哥这群人拼身家，事情怕是只能按照刘万成说的办了！ 东方会笑着退后一步：“军哥，我外面有茶，你一会出来喝茶！” 他转身就走，好像下了一个深刻的决定。 红毛趴在地上，右手高举绝望颤抖：“舅舅，救我啊！我是你亲外甥啊！” 东方会拉过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子：“外甥又不是亲儿子，走咱出去喝两杯，喝醉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红毛绝望地看着自家舅舅的身影，他明白除了面前的刘天，恐怕没有谁能救自己了。 “天哥，我错了，你当我是个屁放过我，我……” 刘万成拍拍刘天的肩膀：“我刚刚看，门外有个姑娘，提名道姓，说要你帮她修车，说你上次修车没修好，你出去看看！” 刘天猛然抬头：“是吗？我去看看！” 他不想让小天，看见接下来发生的凶狠一幕。 刘天走了。 红毛更绝望了，他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他能看明白，刘万成的眼神绝对不是善良的眼神。 “刘叔，求求你放过我，我……我还是个孩子啊！” 刘万成没说话，掂起一旁的汽车钢圈：“哪个手打的人？” 红毛委屈害怕，身子不断后退：“刘叔，求求你原谅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在汽修厂，我一定好好对天哥。” “我把他当大哥，不……我把他当老子，爷爷，爷爷求你放过我！” “最后问一遍，哪个手，你要是不说，我就默认你是两只手！”刘万成提着钢圈上前。 他不是个凶狠的人，可在面对别人欺负自家大儿子的时候，他却没一点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这是他第一个儿子，是他做父亲的责任感的开始，是他和李红梅爱情最好时候的见证。 是他最心疼的孩子。 眼看着自家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孩子，被人欺负，他的愤怒无法隐忍。 他上前一步，手里的钢圈慢慢落下：“最后问你一次，哪只手？” 红毛闭上眼睛，畏惧大喊：“左边，左边！刘叔，我错……错啊！！” 红毛的惨叫响彻整个汽修厂。 在外面修车的刘天奇怪抬头，他身边的小姑娘，好奇地往里面望：“你们这，还能杀猪？” 刘天看着美丽调皮的小姑娘，害羞地低下头：“没有！” “行吧！你快把车胎给我修好，不然我二叔就追过来了！” 刘天认真点头，看着面前流线型的跑车开口：“你的车不好修！” “不好修你……”姑娘扭头，顺着车辆轰鸣声看去。 她惊讶地扶着车身退后一步：“我二叔的霸道，不对啊！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进你们厂里躲躲！” 刘天摇头：“厂里没有躲人的地方！” 姑娘止住脚步：“说的也是，他们一定会进厂里找我！” 她左顾右看，突然注意到远处开着车门的五菱神车：“有了！” 他钻进后备箱，用后备箱的红布毯子盖住身子，对外面大喊：“大家伙，你可不要出卖我，谁叫我，你都不要说！” “听见没有，你要是乱说，我就投诉你，还不给你修车钱！” 刘天无奈，乖巧地站在路边。 厂里，第二声痛苦哀嚎响起，惊得国道上的野狗乱叫。 第28章 恐怖频道？ 许久。 刘万成从厂子里走出来，他丢掉手上带着血迹的破布，一脸感谢地对马军说道：“军哥，今天的事，就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马军一脸苦涩：“成子哥，你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谦虚了，我相信哪怕没有我，今天的事，你也能解决。” 在今天之前，马军一直认为，刘万成是个聪明的生意人。 可刚刚，那两声哀嚎之后，他看明白了，刘万成和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是亡命之徒。 不同的是，刘万成这个亡命之徒有脑子，敢打敢拼。 他心里对刘万成的评价更上一层楼，有勇有谋，做事干脆不犹豫，下手狠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成功。 这种人，在当今时代，才更吃得开。 要不是时代变了，刚刚他都腿肚子打哆嗦，恨不得立马拜刘万成为大哥。 他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就算虎哥不和刘万成做生意，这个朋友他也一定要交，绝对不能丢。 哪怕，以后他和刘万成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当他的敌人。 马军拱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虎哥也怕咱们吃亏，西关菜市场离这近，他就让兄弟们，都过来站站台，现在看来没用了。” “怎么能没用呢！军哥你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 刘万成走到车边，从副驾驶手套箱，拿出一条烟：“刚刚没注意，没想到这两车兄弟，是来找咱们的！” “军哥别嫌弃，这条芙蓉王，就拿着和兄弟们抽！” “这三千块，别嫌少，拿着请兄弟们吃饭。”两辆车十个人，出来一趟什么都不敢，坐车转悠一圈，能有三百块收入。 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少的收入。 马军推搡，连忙摆手拒绝：“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咱们都是朋友，帮朋友做事，还能要朋友钱？” 虎哥派这些人来，要得可不只是这些东西。 刘万成丝毫不在乎这点钱，对现在的他而言，千金散去还复来：“唉！这是东方会赔我孩子的！” “要不是你们，我也要不来这个钱，拿着大家都不容易！” 马军几番推搡，还是拿到这个钱。 没办法，他虽是做大哥的，可也不得不为底下人考虑。 现代不比以前，讲究义气道义，现在都有家有口的，没钱谁跟你干帮你拼啊！ 刘万成坐在车上，目送马军离开，随机开动自己的车。 “小天，以后就不要去厂里干了！”刘万成思考语气，缓慢说道。 “厂子里欠的工资，我都帮你要回来了，咱们也没必要再去受这个气了。” 刘天明白发生什么，他只是脑袋考虑迟钝，并不是傻。 “那家里，以后……”刘天低头说道。 刘万成安慰他：“放心，我最近菜摊子挣了不少钱，咱家里展示不缺钱。” “你现在也成年了，我想着让你还是回去上学，你觉得咋样！” 刘天摇头：“我初中毕业了，高中考不上！” 刘万成丝毫没有这个顾忌，他打转向灯，车子从小路再上国道：“考上考不上是一回事，你想不想是另一回事，只要你想我就能送你去！” “要是你不想，我就帮你再找其他的活路！” 刘万成内心有亏，说气话，声音也极其柔软：“总之，爹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顺心如意，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刘天低着头，还没有任何反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呜呜……”车后备箱，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刘万成头皮一阵发麻，神车在国道上擦出一阵黑烟，庆幸那辆大货车在前面。 要是前后都有一辆大货车，他们父子怕不是变成肉夹馍，同时重生了。 刘万成没有回头，顺着后视镜，他看见后备箱里，一个红色的东西，一上一下。 他娘的，红衣服的，这还是凶玩意？ 刘万成小心翼翼，小声说道：“小天，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刘天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坐在。 他知道这个女孩，在躲一群人，这不算不该有的声音吧。 所以，刘天下意识回答：“没有啥，不该有的声音吗？” 刘万成更哆嗦了，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确定自己右脚踩在油门上：“你……确定没听见？” “只有老子，自己能听见？” 刘天疑惑抬头：“有啥不该有的声音。” 后备箱的哭声断断续续，刘天却什么都没听见，刘万成内心的恐惧不断加深…… 还没开始作孽，咋就有鬼找上门了？ 这不对劲啊！ 刘万成身子一侧拉开副驾驶的们，同时看清楚后备箱的东西，一个红色绒毛的……女鬼？ 他深吸一口气：“小天，一会，我说跑，你就快点跑，知道了吗？” 刘天没有问为什么，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说：“好！”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的岔路口。 他想起前世知道的一个庙好像就在前面，本来他一直不相信鬼怪传说，可重生之后，他对很多前世深信不疑的观念，都开始保佑怀疑。 他准备把车开到佛祖庙里，让我佛施展慈悲。 刘万成手放在档把上，突然大喊一声：“小天，下车，跑！” 刘天没有丝毫的犹豫，刘万成的话，好似冲刺的发令枪。 他快速推开车门，向着远处大道跑去。 刘万成车身一拐，副驾驶车门自动关上。 他抬头看见身后，红色绒毛的东西，突然被甩到车门后面…… 这东西没跟着小天…… 刘万成心里稳了。 “拼了！我就不信你敢和佛祖硬刚！”车在国道上左摇右拐，快速下国道，沿着小路，向一条宽阔的小路跑去。 刘天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他心里疑惑，也没有多想，顺着国道回家。 刚转弯，他突然看见三两金杯车，沿着小路，顺着小路上的烟尘，向远处开去。 刘天站在路上心里一阵奇怪，然后……他没有多余思考。 他扭头回家：“小五该放学了吧！小四又去地里了吗？” 在刘天心里，除了弟弟妹妹没有任何多余的事情。 第29章 误会 刘万成的车停在荒无人烟的地头，他奇怪地看着车后备箱的女人。 直到车在经过两个岔路后，那红色绒毛掉落，刘万成才发现，那东西是他用来盖大蒜的毯子。 而这女鬼，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太阳照在她身上都没反应，是个女人没跑了！ 刘万成盯着后座的女人，心里一大堆疑问。 女人一句国骂给他堵回来：“你跑这么快，差点把我甩死，你遇见鬼了啊！” 刘万成没有生气，认真点头回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车里！” 女人还想多说，抬头看见刘万成手里的改锥。 她咽一口吐沫，老实地露出微笑：“叔叔你好，我是你儿子的朋友！” 刘万成拉紧车门：“奥？我儿子叫什么？” 他这个举动不代表他怀疑，而是他真的信了！ 刘天是个单纯的人，刘万成用自己超级处理器一般的大脑认真思考一下，他突然想明白…… 也许，小天真认识这个女人，刚刚才说没有在车上听见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 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是本该存在的。 “所以，你到底是谁？”刘万成身子完全扭过去，盯着女人。 女人紧张兮兮，刚刚她还以为面前的男人是个慈父，在为一个老父亲苦口婆心的话而感动。 在为自己的身不由己，而悲伤不已。 这会，这男人就变成一个凶狠的杀人魔？ 这家伙怎么和自己三叔一样。 “我叫高雪燃！” 刘万成身子后退一些：“高雪燃？你这……” 他及时停住，自己口中不礼貌的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打扮的好似小丑女的小姑娘，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暗黑系打扮？ 刘万成又一个小侄女，去过一次日本，这辈子都宣称自己是亚人啥的。 看样子，这高雪燃确实和他不是同一种人。 刘万成默念一句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突然愣住：“你小名叫丫丫！” 高雪燃更奇怪：“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她认识马军，可刚刚马军和刘万成说话时候，是在车外，她压根不知道马军和刘万成的关系。 刘万成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继续抛出问题：“虎哥，是你二叔？” “你是谁？”高雪燃警惕地退后一步。 她心里清楚，自家二叔做的什么生意，会得罪多少人。 这个凶狠的慈父认识自己二叔，在没确定这件事是好是坏时候，她内心的警惕悄然出现。 “我叫刘万成，你二叔的朋友，你二叔今天还帮过我！” 高雪燃更加警惕地退后，没想到她躲过龙潭又入虎穴。 好消息，这个男人说二叔是他的恩人，他不会伤害她，坏消息……高雪燃，好不容易才从虎哥那里逃出来。 她不想出国留学，不想被人以好意安排自己的一生…… 所以，在听到刘万成的话语时候，她才会感动地哭泣。 刘万成注视面前这个小姑娘，若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后世虎哥被人骗之后，一直在外逃亡。 直到刘万成死之前一年，他的侄女为他平反，帮他平了他在大商市所有的账目。 让在国外流浪多年的虎哥，能够落叶归根。 那个小姑娘，竟然就是面前的……暗黑系小女孩。 这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刘万成深刻地明白，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让刘万成激动的事，还在后面。 三辆两广运兵车，穿过一阵烟尘，停在刘万成不远处。 他本来还以为，这三辆车，是路过的，毕竟咱日行一善，除了压断别人两根骨头，也没做过多余坏事。 可没想到，三辆车，以三角形的形状，缓慢地包围住他。 刘万成看看窗外的车，又转头看着高雪燃，好奇询问：“你叔叔来找你的？” 高雪燃摇头：“不……不会，我叔叔找我，不会派这么多人！” “两个人，我都跑不掉了！” 小时候，不太美好的记忆，闪现心头，高雪燃脸色一阵惨白。 刘万成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车里一共就两个人，不是来找高雪燃的，那就是来找自己的了。 他在大商市初出茅庐，压根没有得罪多别人，要说得罪，除了前两天晚上从明天会更好照相馆出来时候，忘了和看门保安让烟也没啥大事。 可看门保安能有这能量，他看什么门啊？ 南天门啊！ 刘万成脑子转半圈，就想到一张脸，东方会。 除了这家伙，自己没有得罪过多余人啊！ 没想到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不止在国道上撒钉子，趁着马军他们走了后，还敢偷偷找人揍自己。 最关键，还正好，遇见落跑的千金小姐坐在自己车里。 东方会是真不怕虎哥啊！ 没时间给刘万成考虑。 三辆金杯车上，下来十几个人。 刘万成粗略扫一眼，发现很多人还只是学生，还有几个家伙面带着怯生生的样子。 这群家伙，不像是专业揍人挨揍的，更像是……来凑数的。 这……到底是谁的人。 领头的年轻人，剃着寸头，他手上拿着棒球棍，穿着美式飞行夹克：“哪个是刘万成！” “你他娘的，给老子下来，别当缩头乌龟，没卵子的货！” 车里。 高雪燃抬头：“找你的！” 刘万成干脆点头：“我知道，你在车里，别下车，会不会开我这种车？” 高雪燃认真点头：“会！” “一会，我下车托住他们，你找机会跑，别管撞到谁，能跑就行！”刘万成在心里认真盘算两次之后。 他想明白，这个局面并不算严重。 这群家伙很明显不是专业的，只要是业余的就好对付。 他将手里改锥放下，拿起副驾驶的扳手。 高雪燃认真且感动地抬起头：“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先保护好你自己。”刘万成用心险恶。 这时候，他还不忘多说两句话，忽悠人家小姑娘，好在虎哥那里多留下一份人情债，能抵消今天马军带人帮自己的事。 刘万成抬起头：“我是虎哥朋友，也是你长辈，长辈保护晚辈不是应该的。” 高雪燃眼前一阵恍惚，她好像看见一个陌生身影：“丫丫，放心，三叔会回来的！” “砰！”车门关闭，刘万成站在车前！ 第30章 谁的擀面杖！ 风继续吹。 刘万成下车没有丝毫的惊慌，他面对十几人的包围，低头点根烟。 风吹烟飘，散进每个人的眼睛里。 不少小年轻，看着刘万成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刀枪棍棒之下，还面色如常，这大哥不是凡人啊！ 实际上，刘万成暗地里愁得挠头。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少挨一点。 “你他娘的，我给你说话呢！你是不是刘万成！”带头的寸头，高举手里的棒球棍。 他只收了上家一分钱，要来教训一个叫刘万成的小贩，可不能揍错人。 他向来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眼见刘万成不理会。 他右手夺过身边年轻人手里擀面杖似的木棍，重重地向刘万成甩去：“老子他娘的和你说话呢！” “砰！”刘万成出拳，一拳击断飞来的木棍。 白雾四起中，刘万成微笑抬头，略带成熟男人的痞帅：“是你老子和我说话，还是你奶奶和我说话呢！” “你……很暴躁啊！” 落地断裂成两节的木棍，飞舞在空中的白雾，好似电影情节的一切，惊讶着众人。 车里的高雪燃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这家伙，比我三叔打架还厉害？” 在她心里，她三叔高豹就是普通人里，打架最厉害的一个，可看刚刚刘万成的力量反应速度…… 他似乎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如今的刘万成，有点小钱，吃饱吃好，体力外显。 他猜测，这大概是重生带来的好处，使得他的力量速度比着一般成年人要强上太多。 寸头退后一步，他没想到，这家伙有这么猛，不是说，刘万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小菜贩吗？ 这是老实本分？普普通通？ 他一脚踩到身后小年轻刚割的鸡眼上。 “呕！”小年轻倒吸一口凉气的尖叫，让他在瞬间清醒。 “是啊！老子人多，我怕你个嘚啊！”寸头上前一步，顿时感觉威武无比。 “今天老子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干你！兄弟们，跟我上！”寸头大喊大叫，挥舞着棒球棍，冲刘万成的脑袋冲去。 看他没轻没重的样子，不能给刘万成的脑袋开瓢，他是誓不罢休了。 刘万成上前一步，面对十来个没轻没重的小年轻的攻击，他明白，今天这事算是没完了。 自己怕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他只能奋力冲上去，护住脸。 左边一个黄毛，右边一个扫把头，两人一上一下封住刘万成的退路。 他们却不知道，刘万成压根没有要退的想法。 两根棍子落下，一根打在刘万成左腿，另一根狠狠地击打在他右肩，他死死扛住这两棍。 目光盯着带头冲上来，又在关键时候躲进人群后的寸头小年轻。 “噗呲！”刘万成找准机会，手里棍子带尖头的一段，死死刺进寸头的大腿。 寸头抱着大腿倒地大叫：“打啊！杀了他，杀了他剩下的事，我来负责！” “快给老子杀了他啊！” 他痛苦大叫，周围几个下手不分轻重的小青年，着急之下，下手更狠，一棍一棍对着刘万成宽阔的后背重击。 车里，高雪燃左手捂着脸，右手拿着手机，畏惧不已。 她想下车，却明白，自己下车只能添乱。 刘万成又从地上捡起棒球棍，抡个半圆，打开包围圈。 正当那些站在后面，经常打群架的老家伙，以为他要借机会退的时候。 刘万成又上前一步，抓住寸头的腿。 一只大手按在寸头小腿上，他张开嘴，眼泪鼻涕不讲卫生，不问归处的落下。 “拉住他，你们快救我啊，我死了你们哪有钱！” “大哥，爷爷啊！你放开我啊！求求你了，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 “我也没想打你这么狠啊！这我大腿都见血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大爷，我的大爷啊！” “你们他娘的看着啊，拦住他。” 人群里，无数人拿着棍子，身子向前，脚却不知何时，向后退一步。 不知道谁，突然喊一声。 “抓着车里的女人，威胁他！” 人群轰一下散开向后。 刘万成脑子一瞬间变得清凉，他左手拉着寸头的脖子，身子不断后退：“都他娘的，给我滚开！” “砰！”一棍子砸在后车窗玻璃上。 车里的高雪燃被吓得退后，她抓住驾驶位的改锥，盯着围上来的男人：“别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我就！” “砰！”又是一棍，吓掉高雪燃手里的改锥。 她靠着车主驾驶座，紧闭双睛。 不断拿着棍子冲上来的男人，一张张狰狞的脸，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砰！”重重落下的棍子，击碎最后的玻璃防御。 一只只大手伸进车里，有人的指甲划着高雪燃的手背，她畏惧地大叫，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放开那个女孩！”刘万成站在人群后，高喊这一句。 奇怪高挂的太阳，丧尸一般的人群，奋力扒开人群冲来的刘万成，俗套的话。 这一幕，在高雪燃脑海里，编织成九十年代的老电影。 她好像看见，一个骑着摩托车，向她冲来，浑身带血的男人。 “砰！”又是一棍。 刘万成重重一棍，落在寸头肩膀上，他看着围在四周的人，挡在面包车前大喊：“告诉他们，让他们推开！” 寸头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咳嗽不止：“退……求求你们，推开吧！” 四周握着棍子的人群，相互对视，慢慢后退。 刘万成盯着他们来开面包车车门，左手死死抓住寸头肩膀。 远处警车轰鸣声传来。 四周围着的少年，脸色突变，没人再顾忌寸头，人群四散，坐上金杯，沿着小路奔袭离开。 刘万成扭头看着远处开来的警车，奇怪地看向车里的小姑娘：“你……不应该给你二叔打电话吗？” 高雪燃摇摇头：“我二叔是好人，收拾坏人需要警察。” 刘万成没有反驳：“说的也是……警察快来了，你看好他。” 高雪燃紧张兮兮地抬头：“你呢！那你去哪？” “你不要着急，咱们是好人，是他们故意伤害，咱们没错的，不用跑！” 刘万成松开左手，按着脑门，眼前慢慢恍惚：“我不是跑……我要……晕一下！” “砰！”刘万成松开手，倒地不起。 第31章 孩他爹娘 消毒水，医院白墙。 熟悉的年代布置，这一切告诉刘万成，自己晕倒前的经历不是梦。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缓慢抬起手。 他右肩膀受伤，手抬不起来，可左手还算完好。 他手落在小姑娘脑袋上，轻轻推动，好奇询问：“这……这是哪？” 高雪燃睁开眼，眼里迷迷糊糊，看见刘万成醒了，着急出门喊医生。 留下刘万成一个人尴尬地看着四周。 天已经黑了。 他心里说不尽的着急，他不确定，自己是昏迷了多久。 这是刚受伤那天晚上的黑夜，还是自己已经昏迷了五六天了。 小四小五怎么样，商北超市的生意，有没有耽误。 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是个问题，刘万成合计着，等出院，自己也要买个手机，至少联系起来都方便。 高雪燃很快跑进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惊慌：“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医生说，你醒过来，让我立马去叫他，还有警察，还有……” 她还想说，却被刘万成打断，让她不听说下去，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刘万成开口：“我力气不够，我有几个问题，你别气我，一气我，我就晕，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高雪燃认真点头，露出和她现在打败的外表，完全不同的乖巧：“你说。” “我昏迷了多久？” “五六个小时吧！” 刘万成长舒一口气，那还好，一切都还没有耽误，看样子现在应该才七八点钟。 “第二个问题，那个寸头呢？” 高雪燃认真回答：“你晕了之后，他想跑，可他腿被你打断了，一直等到警察来，都没有跑掉，被警察抓走了。” “警察说，他们也不知道，是谁让他们来袭击咱们的，寸头就是个小混混，我马叔也认识他。” “其他来揍咱们的，都是学校旁边的小混混，还有几个学生！” 刘万成点头，他有猜测，下手最狠的那几个应该就是学校里的学生，这年头小混混都不可怕。 只要见过社会的，就知道这两年的严打力度，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干真当真枪的和别人干。 不想活了？不要命了！ 也只有没见过社会的。才会天真觉得社会，就是电影里的样子，讲究打打杀杀。 刘万成心里有猜测，没有多问：“人抓住就好，他们后面的人，我心里有数。” 他刚从东方会那出来，刚揍了他外甥，还没走多远，就遇见一群人。 这事，说和东方会没有关系，都没人相信。 “你马叔也来了？”刘万成问起马军的事，虎哥那边的态度对他很重要。 他手里没有人，仅靠自己，打个人还有把握，要是像今天这样，让他对上十几个人，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佛珠保佑，再一次全身而退。 高雪燃点头：“警察在外面，马叔这会在医院外面买吃的，他说你伤得不重，就是不会用力气，没技巧，没护住重要部位，休息一会就好。” 刘万成露出笑容，他还是比较相信，马军这种老江湖的判断。 今天若是马军遇见这种事，他或许不会比自己现在狼狈。 刘万成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砰！”病房大门被推开。 医生进入大门，他身后是一个老警察，之后……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一个刘万成再也熟悉不过的人。 李红梅。 刘万成有些尴尬，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脸发热是生理上的问题，还是心理上的。 他看着李红梅的眼神，只是对视两下，就招架不住，低下头来。 “你怎么来了！”刘万成尴尬开口询问。 李红梅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情绪地回答：“警察打电话给我的！” “说让孩他娘来！” “放心，我给孙秋打过电话了，他会去家里看看，家里有老大在，小四小五没事的。” 刘万成点点头，老夫老妻一些默契就是比他人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老警察微笑上前：“你们老两口等会再说话，我先问问他些情况。” 李红梅不乐意开口：“谁和他老两口，我出去等着呢！” 医生在一帮检查，刘万成脸上更尴尬。 要说世上，他对谁最有亏，那恐怕就是李红梅。 他一辈子，对不住这个女人。 老警察愣神一下。 刘万成连忙解释：“我俩分开几年了，只是有孩子，所以没办离婚。” 他想了想，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多说一句：“其实，也没这个必要，就一个证明，办了以后也麻烦！” 老警察见多这类事情，多嘴一说：“兄弟，看样子，是你对不起人家！” “老公在外面和人打架的，给老婆打电话的事不少。” “像你这样的可没几个，多是给女方一打电话，人就生气地挂断电话，更有甚者还要多问两句，男的死了没有。” “可你们家的，听见你的事，立马就跑过来，着急忙慌地忙活，先安排你的事，又安排家里的事，一切都有条理。” “兄弟，哥哥劝你，这么好的女人，你不管以前做啥错事，以后都要改啊！” 医生量完体温，认真点头：“你身体没啥事，但是他说得对，这女子不错！” 他转身走出去。 老警察坐在一边，简单问刘万成几个问题，也离开。 这件事明了清楚，那些被顾来的家伙，早就交代得明白。 是有人出钱，让他们教训刘万成一顿，告诉他不该沾染的事，别挨！ 本来这群家伙，一直在小孙庄等着刘万成回家。 谁知道，寸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连忙吩咐人开车离开。 这事，高雪燃也都说清楚，他们见到的情况，警察询问，也是走个流程，查缺补漏。 老警察离开。 刘万成躺在床上复盘，晕倒之前，他就想明白，那群家伙就算不是东方会派的，恐怕也和他逃不了关系。 只要找这家伙，就能找到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高雪燃坐在一边，端起热水，站着开口：“医生说，你身体不错，恢复能力很好，就是受点皮外伤，现在就能出院。” “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红衣女人，冰冷的语气，惊醒刘万成。 第32章 只是……朋友吗？ 刘万成身子弹起，看这么门口的背影，露出微笑：“红梅，你这是说哪里话。”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雪燃，我朋友的侄女，我朋友一会就来，你说不定也见过！” “这都是后辈，你知道我性格，不得多照顾一点！” 听他这么说，李红梅看高雪燃的目光，也有一瞬间柔和。 当然，只有一瞬间，凭借女人的直觉，她从心里喜欢不起来，这个小丫头。 她也不清楚，这份直觉从何而来。 李红梅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从钱包里拿出一沓子现金，看样子应该有几千块：“我并不想了解，你们的关系。” “我压根不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她话语冰冷，不带有一丝情面。 刘万成却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李红梅是一个做事不留情面的女人，她高冷果断，特别是在面对情感方面。 她能这样对自己说话，就证明她心里还有自己。 若是她心里没有刘万成，只有孩子她爹，压根不会这样说话，只会很平淡，很自如。 当然，这也是成熟女人，最大的魅力所在，果断和分得清，一种特别迷人的魅力。 李红梅抬头对上刘万成的目光，很快又移开。 她长舒一口气开口道：“这钱，你收着！” 刘万成面上没有丝毫尴尬，他又不是第一次拿媳妇钱了，花都不知道花过多少。 此刻尴尬有什么用。 李红梅话语逐渐恢复冷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好！”刘万成没有反对。 “小云给我打过电话了！”李红梅情绪，难以控制地再起波动。 她本来以为，自己了解到的窝囊废就已经是刘万成的全部，没想到……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把我留给孩子的生活费全都花了，更没想到你现在还学会打架了，还是和一群小年轻。” “我真不明白，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刘万成无奈摇头，却牵扯到伤口，痛苦嘶一声：“我很想告诉你，花闺女生活费的事，是个误会，不知道你信不信！” “我以为你给了三千，他俩把生活费哪出去了，我才想着都花完！” 李红梅皱眉，低头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钱给少了？” “没有！没有，我真没这么想！” “这个星期四是小地生日，那两百块是给他的！” 刘万成突然眼睛睁大：“这……我给忘了，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记得……” “靠你能记得什么，我就知道你想不到，特意在信封上写下……算了，看你样子肯定没看！” 刘万成低头，他的委屈没办法说，毕竟他也没脸委屈。 刘地叫他爹，叫李红梅还是婶子。 可这事，却要李红梅来提醒他，而他自己却一点都不记得，不仅把孩子生活费花了，还把孩子红包花了。 刘万成要是在路边，听人讲这种故事，他都要气地蹲路边，和路人一块骂故事里的男人不是东西。 现在，故事里的男主角，就是他，一个误会连这一个误会，他想说。 最终的结果，堵上他的嘴，让他明白多说多错。 李红梅见他没有反驳，倒有些意外，这家伙以前，做事还有些不顾一切的大男子性格，现在……变了？ “这些钱，你留一些当生活费，剩下的给小云小地送过去。” “我不要！”刘万成立马回答。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明白刘万成的大男子性格并没有改变。 她却不知道，不是刘万成耍大男子性格，死要面子，而是…… 刘万成摇头：“我现在不缺钱，前几天，大蒜涨价，孙秋带着我去买大蒜，我挣了一笔钱！” “你那两千块，我就是做生意去了。” 李红梅点点头，她知道刘万成很少说谎话，特别是在面对自己时候，而自己也最讨厌他这点，一个不会说谎话的男人……哪里会哄女人。 “嗯！那你更应该收着钱，大蒜最近在涨价，这些钱，你留着当生活费，大蒜先别卖！” 刘万成抬头：“我已经卖出去了！” “你……”李红梅生气，她面对这个男人时候，总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算了，能小挣一笔也行，这钱！”她想了想，又把钱装进包里。 她清楚刘万成的样子，他有钱就喝酒，喝多了就喜欢大方请客。 钱李红梅放起来，等刘万成手里把挣到的钱都花了，再给他也不迟。 “医院手续，我都给你办过了，你没什么大事，拿着药，晚上就能回去，要我给你叫个车吗？” 刘万成露出微笑：“红梅多谢你关系，我……” “谁关心你了！” “行，算你关心孩子他们爹，我朋友一会就来了，我坐他的车回去。” “嗯，我走了！” “你怎么回去，自己开车来的？” 李红梅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没有，我朋友送我来的！” “我走了！” 刘万成看着她的背影，奇怪摇头。 高雪燃想问什么，却看见刘万成在嘴里不停地数。 突然，刘万成转过头看着窗户外。 医院急诊部对着外面大路。 李红梅提着包，正好走出医院，她恰好与马军擦肩而过。 刘万成望着她的背影，她慢慢走到一辆宝马车边。 宝马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平心而论，刘万成觉得这家伙能有自己一半的帅气。 他上前勤快地给李红梅开车门。 刘万成盯着这一幕，李红梅笑笑走上前。 “砰！”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成子哥身体没事吧，你不知道，我刚刚在楼下见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那漂亮感觉……” 刘万成盯着他，开口：“那是我老婆！” 马军明显不信：“不可能，那女人穿着很有钱，那身红……” “穿红长风衣的？就是我老婆！” 马军尴尬低头，当然面说让老婆漂亮，这可不是个好夸奖。 他尴尬抬起头，拿起手里袋子：“兄弟，你吃个青苹果吗？” 刘万成愤恨开口：“我最讨厌这个颜色的东西，青绿都一样。” ………… 楼下。 宝马车旁，男人为李红梅拉开车：“李姐，快上车吧，外面挺热的！” 李红梅微笑上前：“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她又退后一步：“我相信以后我们的友谊，生意上的情谊会更加深远，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郑总，你和我不顺路，我打车走就行！”李红梅微笑拦下一辆车。 上车离开。 留下郑总一人黯然伤神：“还……只是生意伙伴吗？” “李红梅！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第33章 信任是基础的感情 刘万成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个问题，李红梅坐在出租车里。 她看着窗外的灯火，从眼前向后闪过，过往的一切，好似快速旋转的画卷，浮现在脑海。 她认真的问自己，刘万成到底哪好。 这两年刘万成的摸样，出现在她眼前，好似一个邪恶的小人。 让她烦躁的，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 可每当她生气到极点，十几年前的刘万成总是会出现在她面前，向她求饶，逗她笑，让她心软。 她脸红地甩甩头。 她明白，现在的李红梅压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交给时间，还有以后的刘万成来回答吧！ ………… 医院病房。 马军尴尬退后一步：“我看见嫂子好像……” 刘万成认真点头：“打车回去了！” 马军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青橘子，放在桌子上：“不止吧！” 刘万成扭头：“来的时候，应该是朋友送的！” 马军尴尬低头：“兄弟，有些话，我不该说。” “可今天这事一出，我心里对你有愧疚，我要是跟着你，也不会有这场事。” “我对你更多的，实在是佩服……一个人能从几十个人的包围中冲出来。”马军认为，自己做不到这种事。 所以，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我看见，那个男的……” 刘万成微笑抬头：“军哥，你能和我说这种事，我很开心，证明咱俩的关系又上一步。” 人一年学会说话，一辈子学闭嘴。 马军能在菜市场，安分这么多年，闭嘴的能力，肯定是远超他人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愿意和刘万成说李红梅的事，证明他内心里，真的把刘万成当成自己人。 刘万成身子缓慢挺直，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不过，我相信她……我俩分开很多年了。” “她也有另找别人的资格，可她答应过我，她若是再找别人，会在动心之前，告诉我。” “我俩相爱多年，不爱也多年，对她，我愿意付出这点相信。” 最关键，他永远相信现在的自己，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努力，会挣到大钱，会把李红梅再接回来。 他们不会再回到小孙庄的破房子，他会买一栋大房子，就在市中心。 他要买下一个超大的别墅，能够让一家人都住进去。 这……不是画饼，是刘万成肯定自己能做到的事。 高雪燃坐在一旁，目光闪烁。 在她眼里，坐在病床上，这个男人会发光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窗外的路灯太亮，照进医院二楼的窗户。 马军低下头，高举右手拇指：“兄弟，我认识这么多人，也见识过，不少传说中的江湖大哥，但要说格局……你是这个！” 刘万成微微一笑：“军哥，先别夸我了，有件事，还想麻烦你……” 国道。 会修汽修厂。 厂区门口已经没有人影，过路的大车司机，开着车，轰隆隆地驶入城市。 震得厂里的声控灯，怎么也灭不下去。 老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东方会桌面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他将电话贴在耳朵边，无奈低头：“这……他得罪的是虎哥，虎哥是谁，江湖大佬，捏死我，就好像捏死一头蚂蚁，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妈，你也别骂，我给我姐钱，让他最近……” “唉！生我气……唉！你别骂了……骂也别骂自己啊！” “好好好！我想办法让他出气，我……” 电话挂断，东方会无力地瘫倒在老板椅上。 “唉！都要消消气，可他娘，谁管老子火气很大呢！那可是虎哥的人，我能有啥办法！” 想他东方会，从一个地摊修自行车的，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谁他不敢碰一碰，唯独在面对自己老娘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心虚。 没办法，他妈一个人将他们姐弟三养活大，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他都看得清楚明白。 他心里有亏，做事自然没办法昂起脑袋…… “可……让我对付虎哥，让虎哥来道歉，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要真有本事，我早就找一群人，揍那个姓刘的了！”人都是面上光鲜，心里多少苦，可没外人想帮你尝。 东方会心里下定主意，他决定，回头给外甥点钱。 这是从他身上开始，也应该从他身上结束，只要他不给他姥姥说，那这事就算了解了。 想定主意，他立马站起身。 长夜漫漫，他想快点解决这场子事，然后去找几个姑娘，共度良宵，消消火气。 东方会刚打开大门。 “忽！”一根巨大的棍子，从半空落下。 幸亏东方会从心里喜欢干活，当老板这么多年，干活的手艺，也没有落下，身手依然矫捷。 要不然，一棍砸实。 他今天，也要去医院，和他外甥做病友了。 “谁啊！谁他娘的，敢来我这找事。”东方会叫嚣起来。 国道左右三十里，他还真有站在门口骂人的傲气。 “你……不认识我了！”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碎东方会好不容易堆起的傲气。 待他抬头，看清楚，面前这张脸，心里的傲气更是消失得荡然无存。 “怎么，是您啊！”东方会身子不断后退。 在他的视线里，刘万成缓慢走进房间。 刘万成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带着若因若无的笑容，这幅模样，可不像大半夜出来给人送祝福的。 更像是，被人打了之后，来上门报复的。 东方会脑袋里，一瞬间出现一万个想法。 被人打了？谁啊！ 被打的人？不是我外甥吗？ 这位爷是怎么回事？ 来我这又是啥事？ 无数的问题，堆在东方会脑门上，让他找不到来路。 马军歪着脑袋走进小办公室，在他们身后是两个高大的汉子，还有虎哥的千金大小姐，高雪燃。 马军本来不愿意高雪燃来这种场合，可高雪燃说了，要是不让她来，等她回去，还会找机会再跑。 这谁能受得了。 没办法，马军只好委曲求全，想着先稳住这位大小姐，一切都虎哥来，就都好说了。 刘万成不断向前，逼着东方会一步蹲到椅子上。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爷，刘爷，真不是我揍的你！” “你知道我挨揍的事？”刘万成反问一句。 第34章 原来是他啊！ 这一句话，让东方会差点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人家上门，还没说话，事情还没讲。 他这句话把底子都透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想着外甥身上的伤，东方会不敢托大。 他只想连忙送走这几位瘟神：“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不过不明显，不影响您的帅气！” “既然你会看，那你能看明白，我为啥找你吗？”刘万成反问。 东方会老实摇头，他坐在椅子上，好像幼儿园等着开饭的乖宝宝。 刘万成低下头，抬眼看他：“我知道，我挨揍的事和你没有多大关系。” “你不是能忍事的性子，再说你也找不到这么多学生，要真是你，打我的人应该多是来自工地。” “那些动手的家伙，岁数都太小了。” 刘万成有他的脑子，在看到包围自己的那群人一瞬间，他心里就清楚东方会和这件事，没有多大关系。 一群人一个圈子，那群家伙不属于东方会的圈子。 “但……这件事，并不是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我一个清白的商人，才在菜市场做了几天生意，今天也就开张一次，能得罪什么人？” “刚从你这出去，我就被打了，连我什么时间走到哪都知道，你觉得那群人和你能没关系！” 东方会这个委屈，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理说不清，可大棒子悬在脑袋上，就算说不清，也要说：“真和我没关系，您了解我，要报复，我也只能找虎哥商量后，再说其他的。” 他站起来，想和马军散根烟，套套近乎，却发现马军压根不看他。 他明白，事情的主心骨，就是面前这个自己以前一直看不起的男人。 他心里忍不住的好奇，刘万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大佬？ 他坐下，为了自己小命慢慢解释：“这是咱们的规矩，在西郊做生意，谁能不给虎哥面子。” “您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警车来来往往走了十几辆，这我肯定知道，我要说不知道，那才是骗您！” “可……这真和我没关系啊！我这个冤枉啊！”东方会心里委屈。 刚被老娘骂，这会又被人找上门来冤枉。 他就是个撒钉子，靠人上门修车发家的小喽啰，这辈子也没做多大坏事，就爱欺负个傻子。 咋的，一出事，大家都这么看得起他！ 刘万成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我知道，你放轻松，这两年，小天在你这上班，虽说你少给了不少钱。” “可，你确实交了他不少东西，从这点说，你这个人还算不错！” “那样，我给你提个醒，我不是来找你的，你厂区里，有没有小年轻，能和揍我的小黄毛搭上话的小年轻。” 那群来揍刘万成的家伙，除了小寸头，其他人都一问三不知。 小寸头是死也不说，讲究可笑的江湖道义，他却不知道，不到二十份口供，他的名字出现了两百多次。 只有千里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刘万成做生意，要做到明处，他可不想一直提防着，暗处那些家伙。 这次，他就要抓住最后的线索，把那群家伙给挖出来。 东方会委屈地低头，多大个汉子，肩膀一颤一颤，擦拭脸上的泪水，好像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一般。 “年轻人？我外甥！” 马军摇头：“不是他，也不是那个绿毛，他俩没有空给别人报信！” 他清楚，那俩家伙，受伤有多严重，他们要是有能耐，忍着剧痛去报信，那就不至于当不入流的小混子了。 东方会抬起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肩膀上：“那就……你儿子！” “我抽你！”刘万成举起右手。 “我真没耍你，刘爷爷，我这年轻人本来就少，来一个走一个，都干不长，也就他们四个……” “四个？”刘万成发现盲点。 “那个是谁？”他追问。 东方会认真扒着脑袋：“那个？我想想！” 马军站起身子，伸个懒腰：“我们是好人，你要是想不起来，我们可以帮你想想……” “别……别着急伸手，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家伙叫三毛！”东方会连忙开口。 “三毛？他叫什么名字？”马军追问。 这群家伙，不仅找了刘万成的事，还差点揍了高雪燃。 虎哥放下话来，一定要找到这群家伙，问清楚，他们到底是要揍谁。 虎哥仇家不少，他也害怕。 他怕这群狗东西，借着揍刘万成的名号，暗地里是为了绑架高雪燃。 江湖故人，能平安落地，活的就是个谨慎。 东方会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放弃思考：“我真想不起来了，我就知道那家伙头上三个颜色，我们平日里开玩笑就叫他三毛。” “他没事时候，只和我外甥玩，还要巴结着我外甥，才能和他一块玩，我哪会注意到这种小家伙……” “我就知道，他家里好像也有一个小厂，不过不挣钱，所以他才眼高手低，想要出来找门路……” 刘万成突然抬起眼皮：“这家伙也是西郊的？” “是！” “他家里是啥厂？” “好像是……做纱窗的！” “他是不是姓岳？” 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刘万成身上。 东方会突然惊喜抬头：“就是姓岳，刘爷爷，您怎么知道，他是你家亲戚！” 刘万成摇摇头：“那倒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这是虽然和你没关系，确实因为你厂子里的人办的事，帮我个忙不过分吧！” 东方会郑重点头：“不过分，绝对不过分，别说是一个忙，就算是一百个也……” “我车，在局子里，帮我开出来，修好！” “可以，我办事，您放心，您走了，您慢走，您……”东方会低头掐腰。 他看着远去的车灯，忍不住暗骂一声：“都他娘的狗……我去，咋又回来了！” 看着拐弯的车灯，东方会畏惧地躲进办公室里，心里再生不起一丝想要找刘万成事的想法。 他算是看明白了，刘万成虽然明面上和自己是一个境界的，可人家和他压根就不是一种人。 都不在一个境界。 上门找事？ 找死，还差不多！ 第35章 少年，岳老三的江湖初路 岳家纱窗厂。 老岳蹲在墙头，看着门口三大筐小黄色纱网袋唉声叹气：“这家伙，现在还没来，不会放了咱鸽子吧！” “也没想着留个电话，这人要是找不到了，尾款……” 想到钱，他就一脑袋愁人事。 家里老人病重，不是什么严重病，对他而言，却还不如严重点的病呢！ 重病最多让他一时倾家荡产，但还有机会能够从头再来。 可现在家里四位老人的慢性病，哪一位都断不了药，一没药，老人家就要生个费钱的大病，住一场医院。 每个月的医药费，好像看不见底的大洞，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老婆每日喜欢打牌，不挨家。 不回家也好，一回家总是和他吵架。 家里就一个儿子，每天啥正事不干，自己家有个厂，偏偏喜欢去别人家厂里上班。 说是上班…… 提起这个老岳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分钱工资不要，美名其曰是为了义气。 可人家把他当工人用的时候，可没有一分钱的义气讲的。 家里下个星期老人的药钱都已经没了，庆幸这块地面是他的，要不然老岳的日子更难。 看着月亮，数着星星，老岳唉声叹气：“早知道，第一次就把厂子给卖了！” “可……我也不会什么手艺，要真卖了厂子，我干什么呢！” 他倒是没事，随便干个什么生意，哪怕是去工地里做小工，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可工地里的小工，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哪能给四个老人买得起续命的药。 每个中年男人都是低头的骆驼祥子，抬起头是家里老人，站着看见抱怨的妻子，躺着又看见子女，拿着鞭子站在身后。 一头老驴，压根没机会停下。 老岳叹气，因为他只能叹气。 别人叫他岳老板，其实多数时候他啥老板也不是，他压根没得选。 老岳靠着墙角，远处摩托声震碎平静的黑夜。 他又叹口气挪动身子，没抬头，看着那束直对门口打进来的灯光，他就清楚，这是他那讲究义气，信奉关二爷的傻儿子回来了。 岳兴隆一个俗气的名字，挂在小年轻头上，就更显得不合适。 却藏着老岳对儿子最大的喜欢。 儿子出生那天，他刚做成一笔生意，得了一大笔钱，他觉得这大胖小子，就是他幸福人生的开始。 岳兴隆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他觉得很土，他喜欢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常看港岛古惑仔的故事，最喜欢里面义气风云的生活，他小时候经常听大人说龙虎豹的故事。 在他心里成为这样的大人物，才是他一生最大的梦想，最大的追求。 想当初龙虎豹里豹哥死的时候，他还偷偷哭过一阵，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豹哥不在了。 他要顶替豹哥成为龙虎豹里的老三，总有一天，他的名号要响彻西郊三大街十里八村。 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岳三爷。 当然，这是因为他只看古惑仔，不看金庸，压根不知道金庸的里，有一个人物叫岳老三。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给自己起这个名号。 岳三爷停下车，看见门口的老汉，冷哼一声。 他拖着自己大包走进小院里。 老岳叹一口气：“回来了！” “回来了！” “你还回来干啥，一回来，开着你的摩托乱跑，你不知道后院你爷睡了，邻居也早早睡了，他们知道……” 岳老三不屑大喊一声：“我怕他作甚，谁不知道我岳三爷，谁不顺，来和我碰一碰！看我不揍他……” “你厉害，就你厉害，你能揍谁，你告诉我，就你这个小身板，你能……” “别说了，我就不该回来，我马上走！”岳老三走进自己小屋里。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跑的。 他给寸头哥报信，让人去揍了刘万成。 刚开始，他也不知道谁是刘万成。 他本来和寸头哥在学校门口，调戏小姑娘，也不算调戏，岳老三其实真的喜欢那个小姑娘。 那个梳着长马尾，一直昂着脑袋的小姑娘。 每一次有别的小混混去调戏这个小姑娘，岳老三还总会在暗中保护她。 这一次他像往常一样，跟在寸头哥身后在学校门口吹口哨，看着那些放学的学生。 看着学生的慌乱，和那个去学校食堂吃饭的小姑娘。 学校保安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保安也是个老头子，家就在学校附近，他拦了几次，家里的玻璃就烂了几次。 再后来，保安就不敢拦了。 岳老三看着小姑娘走进食堂，只买了一个馒头还有一碟素菜，打了一份不要钱的鸡蛋汤。 该死的食堂，鸡蛋汤里，一点鸡蛋都没有，全是面糊全是糊弄。 岳老三着急，小姑娘没有肉吃，怎么能长胖，怎么能长得好看。 他和寸头哥说，要翻进学校上厕所。 寸头哥让他小心点，别被保安抓住，他们不怕被抓住，只是觉得麻烦。 岳老三跳进学校，他手里拿着一个熟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份肉夹馍，还有一个大鸡腿。 鸡腿很香，是岳老三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他想走到女学生面前，把东西给他，可看见食堂玻璃里的自己，岳老三突然停住脚步。 这样的自己，她会喜欢吗？ 喜欢常常让少年变得自卑。 这一会的犹豫，让时间不知走了多久。 寸头哥在学校外大声叫他，寸头哥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很着急。 岳老三更着急，他回头找不到那个女学生了。 他无奈跳出学校，保安看着他出去，这才放下心。 岳老三跟着寸头哥，和那个西装男说了几句，多数话他都听不懂，他只知道，他们要找人揍一个叫刘万成的男人。 他本来没注意，寸头哥很厉害，超级厉害，甚至比山鸡还要厉害。 他每天要揍很多人，这是平常的事。 岳老三还像平常一样，跟着寸头哥，又跟着红毛哥，他希望红毛哥有一天介绍他去认识黄毛哥，再去认识虎哥…… 可没想到……那天他见到黄毛哥，也见到刘万成。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认识虎哥的机会，岳老三却只看见地上自己的兄弟。 他犹豫万分，要不要上去认识黄毛哥，最后，他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他给寸头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刘万成在哪…… 突然传来的车笛声，惊醒岳老三，他看着墙上的几张画，随意收起，还有……一瓶饮料，放了很久都已经过期的饮料。 岳老三走出小屋，看见几个人，站在家门口。 他愣住，他的腿在颤抖。 他突然明白，什么是江湖…… 岳老三……要冲了！ 第36章 咱也是老板了！ 小厂区院里。 岳老板看着院门口，车里下来的男人。 他兴奋站起开口道：“你们总算是来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他的兴奋还没持续多久，身后传来儿子熟悉的声音。 老岳惊讶扭头：“兴隆，你认识刘老板！” 岳老三上前一步，挡在父亲左侧，他目光死死盯着刘万成，略带畏惧开口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那些事，和我老子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刘万成露出微笑，他喜欢面前的小家伙，自己还没开口，就完全撂了。 “这么说，你知道我因为什么是找你？” “那你也该知道，这件事对我伤害有多大，而我……该对你做啥！” 门口霸道的车灯，照亮小院子。 院子里明晃晃的，好似白天。 老岳扭头，侧着身子看一眼儿子，再看一眼，面前站着脸上保持微笑的刘万成。 凭借这么多年的生意经验，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老岳慌张地对儿子摆手，示意他进屋。 他脸上笑容，有些苦涩：“刘老板，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但我能听出来，是我儿子做了对不住你的事！” “子不教父之过，他有错，就是我有错！” 岳老三扒开父亲的手，他脸发烫，他觉得父亲这是在给他丢人：“你闭嘴，咱怕他们做啥，大不了就让他们也揍我……” “啪！”谁都没意料到的一巴掌，落在岳老三脸上。 他红着脸，还想叫嚣，看见右手颤抖的父亲，又向他走一步。 岳老三畏惧的后退，却还强撑着勇气叫嚣：“你怕他们作甚……” “这是虎哥的车！”老岳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 他扭头看向马军，从口袋里抽出半盒芙蓉王：“是军哥吧！” 西郊路上混。 哪有不认识龙虎豹三兄弟的人，尽管龙虎豹这个名号，已经成为过去，可那份敬畏恐惧已经刻在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心中。 对他们而言，交好龙虎豹就意味着你要发财了，得罪龙虎豹，就意味着棺材店要发财了。 马军摆摆手，他不屑地欺负老实人：“这是和我关系不大，怎么处理全看成子哥！” 老岳脸色一沉，扭头看向刘万成：“刘总，咱们……” “屋里说！”刘万成拉着老岳向厂房里走。 他歪着脖子随意开口：“黄毛，我听说这小家伙，对你很崇拜。” “好好教教人家小家伙，什么叫当今的社会……” 厂房里，昏黄灯光照亮夜晚。 老岳多次站起来，想出去看看，却又无奈坐下：“刘总，我……” 刘万成给他点着嘴边香烟：“老岳，我了解你，我也是当爹的。” “要是我儿子，现在被一群社会上的人，拦在外面，我也会着急，会忍不住紧张担心。” “但，你要相信我，这不是坏事，我看得出来，你管不动你孩子，不如放手，让他在有管教的范围内，被人管一次！” 老岳点点头，不干不同意：“兴隆，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刘万成坐在高处，将今天发生的事讲述一遍，当然有他自己的添油加醋。 老岳坐在原地，脸上写满担心：“那他会不会有事，警察那里……” 刘万成认真复述：“那个寸头，好像罪比较大，估计要判年，你儿子……” 老岳抬起头，眼里泪光闪动：“刘总，我就这一个崽，我……他不能有事啊！” “平日里，我是对他管得比较松，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他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刘万成无奈摇头：“这事，我也说不准，具体还是要看警察，不过要是有受害人的宽恕书，这事……怕是会容易不少。” 老岳低头，想了很久，总算下定决心。 他猛地抬头：“只要，我儿子没事，这厂子就是你的了！” 刘万成笑了，笑得很奇怪：“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为了你的厂子吧！” “我……我也没其他的可以给你了！” “老岳，我能找到这，最重要是为了你这个人，为了咱俩的情谊！” “刘总，咱俩才认识三天！” “有些人认识一天，就能拜把子当兄弟了。” 老岳被绕得厉害，他看不清楚面前这个男人。 刚认识时候，老岳以为他是菜贩子，后来以为他是个投机倒把的生意人，现在猛地抬头，却感觉刘万成好似一条隐藏云雾中的巨龙。 太高深，太厉害。 老岳从心底里，失去和刘万成争斗的勇气。 “刘总，你到底要什么，你就直说吧！孩子在外面，我不会不同意。” 刘万成摇头：“这件事和孩子无关，还是生意的事。” “四万块我收了你的机器。” 老岳诧异地看着他：“这和前两天的条件没差别！” “这是自然，我也不屑去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老岳认真点头：“这，我同意！” “别太着急，我还没有说完，四万块我收了你的机器，可机器还要放在这间厂房里。” 老岳丝毫没有对刘万成的条件感到意外，现在对面占上风，按照生意场上的规矩，多要利益也是应该的事。 刘万成诚恳开口道：“这样吧，你以这间厂房还有你的技术入股，我按照百分之三十算。” 老岳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刘万成。 刘万成奇怪开口：“怎么，算少了？这个股份占比，还可以再算。” 老岳又问一声：“刘总，你说的是真的？” 他本以为刘万成，要他的地，他的厂子。 谁知道转了一圈，手里多了四万块钱，多了一个销售渠道，厂子是自己管理。 从天而落的好事，砸昏了他的脑袋，让他简直不敢相信，特别是当这场商业谈判是刘万成占上风的时候。 老岳也是个厚道人，开口直说：“刘总，不是少了，是多了！” “说实话，这厂子机器运转，压根不需要什么技术，再找个厂区也不费劲，我明白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要这厂子，厂子就一定能挣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实在太多。” “特别是，孩子还这么对不住你！” 刘万成随意摆手：“孩子的事，是我和他的事。” “生意的事，是我和你的事，我觉得百分之三十能请到你这么个人很值得。” 老岳为人厚道稳重，刘万成要想向前发展，背后必须有这么一个人坐镇后勤。 刘万成沉思片刻开口：“不过，短时间内，钱我没办法给你，算我先欠着你的，我答应你三个月内，这个钱，一定划到你账面上。” 老岳做了爽快生意，人也变得爽快：“刘总说哪里话，能跟着您混，是我的荣幸，钱的事先放放！” 刘万成点头开口道：“那就先放放。” 他看着厂房里的机器，心里暗放松，这顿打挨得值，不但完全收获虎哥那边的人情，还得到一个不动产。 从今之后，他也可以正式地称自己为刘老板，有自己正式的生意了。 刘万成推开厂房门，好像看见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来。 第37章 蓝油 院子里。 岳老三坐在地上，双眼呆滞。 老岳想上前，可他注意到刘万成的眼神，又停住。 他相信刘万成的人品，两人已经结为生意伙伴，刘万成不会也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坑他一次。 刘万成上前一步，一脚踢在岳老三大腿上：“寸头的上家是谁？” 岳老三摇头。 刘万成也没强迫他，站直身子转头就要走：“老岳，咱们再进里面谈谈生意，让他们年轻人聊。” 岳老三大吼一声：“我说！我说……” 他这一嗓子凄惨，硬是把自己从岳老三喊成岳兴隆。 刘万成蹲下：“说吧，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我就不问了，我把你送到警察局，那里面的人会有办法让你说的。” 岳兴隆抬头目光从马军，黄毛等人身上扫过。 黄毛的手艺，马军的攻心术，总算是让他明白什么是江湖，什么是真正的义气。 岳兴隆缓慢回忆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是在学校玩的时候遇见他们的。” “寸头哥也不认识他们，他们是随机找的人。” 刘万成皱眉，随机找到的寸头？金钱开道…… 他有预感，这事背后之人，不太好找了。 就算找到，那人的身份，恐怕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 可这事，也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马军随意开口：“那人穿什么衣服？” 岳兴隆缓慢开口：“西装，寸头哥说他们身上的衣服，是一个很贵的牌子，好像要几万块一套……” 马军沉默点头，看刘万成一眼。 刘万成瞬间明白，马军认出这群家伙是谁了。 他站起身：“好好对你老子吧！你和我的事，我会向局子里说清楚的。” 岳兴隆低着头沉默不语：“多谢刘叔……”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别只在口头上多话，干点活把厂房里那两筐纱网袋，装后面车上。” 也不知道黄毛做了什么，这会的岳兴隆十分听话，站起来利索把两筐纱网袋搬上车。 看着站在暗处的老岳十分感动，他的目光逐渐低下，看着一旁被打断的棍子，心中意动。 车灯在院子外，转一个圈，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岳兴隆看着远去的车灯，再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委屈开口：“爸，我……我想上学！” 老岳惊讶得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我想上学，我想要好好学习！” 老岳一把抓起地上的木棍，心中感动：“儿子，他们是不是用这根棍子揍的你？” 岳兴隆委屈点头：“你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只要知道我没检错棍子就行了！” 月光下，老岳双眼发光，跃跃欲试。 国道上，霸道慢行。 刘万成盯着窗外风景没说话。 高雪燃却十分聪明的，帮他说出心中疑问猜想：“马叔，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出今天的事？” 马军认真点头：“随机用本地人，穿衣服是西装，还很昂贵讲究。这是蓝油那群人的做派！” “本地有钱人手里都养着一些安保力量，也只有他们这些外地人，到了某些地方，没有本地人，也不屑沾着本地人，只靠钱平事。” “他们只想着捞一笔就走。” 刘万成疑惑询问：“蓝油？什么人？” 马军思考片刻，认真开口：“一群为利益而生，追逐利益的狼，这是大蒜价格暴涨的事，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刘万成恍然大悟：“是他们。” 前世，他就从一些新闻报道的蛛丝马迹中得知，大蒜价格暴涨，肯定是有某些人在背后做推手。 他本以为是本地，某些财团富商，最后可能的就是商北集团背后的老板们。 他们从事的行业里，也有和生鲜有关的长夜，顺水推舟，使得大蒜价格上涨，对他们来说也是获利好事。 没想到，竟然是一群隐藏在暗处的狼。 蓝油，这个奇怪的名字，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刘万成眼前。 他结合一切信息分析开口：“所以，我在某件事上，碍着他们的事，影响到他们，他们才会报复我。” “这……不可能啊！” 这几天，他主要做了两件事。 买大蒜卖大蒜。 之前买一万块的大蒜，又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虎哥，这笔生意，在内部进行，和蓝油那群人肯定没有关系。 那就…… “商北超市？或者说，那群人的目光在商北集团，我卖给钟经理大蒜的事，影响到了他们。” “可，这只是今天下午的事。”正在开车的黄毛惊讶回头。 今天下午刘万成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事，晚上可能傍晚就被蓝油的人知道，他们分析出结果，并且找到刘万成这个人…… 这种恐怖的信息收集分析能力，让刘万成后背发凉。 自己本想老老实实卖个大蒜，怎么会得罪这种大人物。 马军沉吟片刻开口：“成子哥，你放心，这件事既然沾到我们，我们就一定会管的！” 刘万成好奇询问：“虎哥，也认识蓝油的人？” 马军诚恳摇头，目光落在高雪燃身上：“虎哥不认识，不过……龙哥认识。” 高龙，高雪燃的亲生父亲，目前好像在监狱里，死缓。 这也是大商市里，一个传奇人物，影响了一代少男少女。 高雪燃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笑容慢慢落下，目光看到远处。 ………… “碰！” “砰！”两声车门响。 刘万成下车站在家门口。 马军向他挥手：“放心吧！成子哥，大蒜的事我会上心，明天我会让光头开车运到商北二店！” 刘万成微笑散烟：“那就拜托兄弟们了，明天我估计赶不过去，后天，后天我去菜市场，请兄弟们吃饭！” “客气，不早了，我先走了！”马军摆摆手，示意开车。 副驾驶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你记得来菜市场时候，也要找我啊！最关键要买个手机，让我联系你啊！” 刘万成尴尬点头，他这个年纪不善于和青春富有活力的少女打招呼：“行，回去吧！雪燃，我找你虎叔时候，会找你的！” “应该是找我，再找我虎叔……” 车辆启动，马军连忙让黄毛开车。 他可不想千金大小姐和落魄大叔的故事，从自己这开始。 他更不想……被虎哥掉走去看鱼塘。 大门没关紧。 刘万成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灭着灯，他刚转身，一个声音从左侧后方传来。 “你还知道回来？” 第38章 谁是爹啊！ 刘万成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怎么不好意思回来！” “，放学好久，我都没吃饭，小五也还饿着。要不是大哥回来，我们都饿死了，你这有当爹的样子吗？”刘小四的话，说得他老子惭愧。 可很快，刘小四就说不出话了。 他借着茭白月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颤抖：“你怎么受伤了？你又和人打架了？我给你说，你就不能老实点，别每天出去惹事，让我担心。” 这种父子关系错位的对话，让刘万成不舒服。 他歪着脑袋，打趣开口：“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有你这么和自己老子说话的吗？” “你以为我稀罕说，我还觉得渴呢！”刘小四挠挠痒，往屋里走。 刘万成突然伸出一只手，递给他一瓶水。 这是他在路上买的饮料汽水，以前他也喜欢这种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岁之后，他越来越对甜味不感兴趣。 也许是生活太过苦涩，吃糖已经止不住苦了。 刘小四本没想搭理他，可喉咙实在不争气，一口吐沫都吞咽不出来。 就……就这一次吧！ 刘小四认真想。 月光照射。 大地是灰白色，也是自由的颜色。 院子外，青蛙鸣叫，院子里没有两只蚊子。 刘小四和刘万成蹲在屋檐下，看着星星。 这场景惬意无比，以至于让多年后的刘小四依旧回味，这份自由。 刘万成扭头，他看着刘小四满足地喝一大口黑色汽水，抬起头舒服地打个饱嗝，当饱嗝吓得门外的青蛙不敢乱叫的时候，这份满足感到达极点。 刘万成笑笑，他低下头扯住伤口，忍不住疼，嘶一声、 刘小四扭头看他：“谁揍了你？” “怎么，你还要想着帮我找回场子？” “现在不行，等我几年，等我长大，长高一点，我一拳一个，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家人！” 刘家的孩子内向，优点不明显，要说最明显的一个优点，那就是护短。 哥哥姐姐保护弟弟妹妹，弟弟妹妹也保护哥哥姐姐。 哪怕是家里最不懂事，最让人担心的刘万成也被一家小家伙，护过很多次。 刘万成数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开口：“小四，我当你老子，是不是很不合格啊！” “你指哪方面？”刘小四反问。 “要是现在让你给我打个分，一到一百，你能给我多少分？” 刘小四不屑地站起来，他随手一个三分球，将空瓶子丢到家里转放垃圾的小围栏里：“就大半瓶水，你就想收买我？” 刘万成尴尬微笑，目送他进屋。 刘小四突然回头开口道：“看你接下来的努力吧！” 刘万成站起，认真敬礼：“好的小四长官，接下来请看我的表现吧！” 月落日出又是一天。 刘万成被院子里的脚步声吵醒。 他披着单衣走出房门，看见老大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老大咋不休息！” 刘天扭头，摇头：“睡不着，以前这个点，就该上班了！” “不上班不行？” “不上班谁养家啊！” “我养啊！” 老大抬头，又低头：“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得…… 就连家里和刘万成关系最好的老大，也不相信他已经崛起，想要好好做人的事。 刘万成坐在一边，刷牙发呆，很久之后他被房间里的闹钟惊醒：“老大，我昨天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 “啥事？让你去上学啊！” “我要挣钱，养家！” “家我来养，你去上学，学本事……” 老大沉默不语。 刘万成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三千块：“你看，我能挣钱了！” 老大依旧没说话。 刘万成知道，他心里有想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不伤害人：“你说说吧！我要攒够多少钱，你才想回去上学？” 老大在院子里走一圈，认真抬头询问：“妈买的房子，要多少钱？” 刘万成认真思考，这年大商市的房价应该是三千多，四千左右一平方，李红梅的小区，地段不错，物业也属于中高端。 差不多四千块一平，她房子一共一百三十平，差不多…… “五十多万！”刘万成给出一个数字。 他也越发佩服李红梅，能从一个卖盒饭的，到现在开两个大饭店，一个女人几年时间，靠自己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李红梅的努力，他是完全能看得见的。 老大认真点头：“开学之前，你要是有五十万，我就去上学，要不成，我还去上班！” 刘万成吐出嘴里的漱口水，认真回答：“成！” 商北超市的生意只要做成，这就是一条稳定的出货线，单靠这条线自己一年挣一百万还是有可能的。 现在四月份，九月份开学，四个月，差不多能到手三十多万。 还有二十万左右的目标，这对现在少年意气风发的刘万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拿五十万放你面前，你去上学，学什么我来定！”他偷偷地加了个条件。 老大没发现，认真点头：“可以！” “不过，这段时间，我要去上班，去挣钱！” 刘万成摆手：“那没必要，你要真想干，你把家里院子收拾一下，你一个月八百……”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我给你高工资，院子收拾好，这一百块就是你的，也算你上班养家了，划算吧！” 老大没多想，认真点头：“行！” 小四迷糊着眼，带着小五从屋里走出来。 刘万成连忙端水，伺候俩小家伙洗脸，然后拉着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往外面走：“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送小四小五去上学，你在家好好干！” 自行车停在大门屋檐下。 刘万成熟练地跨上自行车，帅气甩头：“上车！” 刘小四疑惑的左右看：“汽车呢？” 刘万成如实回答：“车玻璃被人碎了，在汽修厂修呢！” 刘小四担心询问：“要花不少钱吧！” 他害怕自家再没车开了。 刘万成丝毫不在意：“放心，找到谁弄碎的了，钱人家出，快点上车，你坐后面，小云坐前面。” “叮铃！”一声响，刘万成穿着薄外套，带着儿子闺女，从小路走上大路，向着学校去了。 俩小家伙到小学中学门口。 刘万成却没有回家，他看看国道的路，在看看自己脚下的自行车。 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有盲目自信的刘万成，脚蹬子一转，向城里骑去。 第39章 俗套小说 五月初的天，最为炎热，风不知道躲到哪去。 刘万成身体确实可以。 他骑着二八大杠，骑十几里地，只是衣领微湿。 可十几里地之后，他骑进城市。 四周空气好像凝固一般。 大商店外空调轰轰转动，从身旁驶过的汽车，喷着黑色烟气，不知道一公里要烧多少机油。 刘万成躲过一辆，闯红灯的桑塔纳两千，暗骂一声：“赶着过清明啊！” “等老子有钱了，我也买个小轿车开开，不买好的，就买贵的。” “老子看你们还敢撞我不！”小人得意地说一些关于未来无聊的畅想，刘万成兴奋地跨过一条小水沟。 他握住车把，差点被摔倒，屁股一扭，从小水沟上跨过去。 脏兮兮的水被车轮搅动，落在刘万成裤脚。 他为难地看着自己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上衣有血，裤脚上带着怪异的臭水沟泥土味。 身后一辆奔驰开过，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女人望着刘万成的身影发笑。 刘万成注意到，却没有主意。 他在考虑自己还要不要往前走，可想想刚刚走过的几十里的路，他一鼓作气，再向目的地发起冲锋。 04年，这年，国产品牌还没有多少自信力。 要说买衣服鞋子，最好的店就是国外的牌子，刘万成知道，在之后的几十年内，国内经济飞速发展。 国内企业也培养出国人强大的民族自信心，国货不再成为山寨劣质的代名词。 那时候，人们不在盲目追逐洋玩意。 不过，今时今日，国产还不上档次，刘万成觉得让国产品牌走上档次，是自己重生之后，应当担负的责任。 而在实现这一目标之前，他只能摸摸口袋里的钱，走进大商场，去那些洋牌子店。 今天，刘万成最大的目标就是购物。 他从虎哥那挣了四万块，有三万块先被他存进银行，以备不时之需，主要是这年头身上现金太多，实在不安全。 剩下一万块，刘万成买了几百块的黄色纱网袋，又给老孙头买了两条烟，再带他照相，加油…… 里里外外零零碎碎，花了一千三百多块。 他给老大一百块，手里还剩下八千六百块。 昨天东方会把这些年克扣刘天的工资交给刘万成，一共是两万三千块，这钱只多不少。 刘万成取出不能省的三千块，给了马军。 马军收钱，就代表人情债消，他要是不收钱，对刘万成来说才是坏事一件。 现在刘万成钱包鼓鼓，还有两万八千多块。 他决定出来，就痛快地消费。 只是……他没想到小商店里小衣服，敢卖这么贵的价格。 “一个普普通通的短袖，就敢卖一千多？这短袖是金子做的，还是钻石的？”刘万成惊讶扭头。 一旁销售小姐，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屑开口：“这是牌子，劳夫……” “劳夫的衣服，就应该更便宜，不然穷人怎么能穿得起。”还没挣到钱的刘万成，压根不明白。 世上有很多东西，从来不是给穷人准备的。 就好像，这一年最火的广告，告诉人不要吃鱼翅保护鲨鱼…… 可很多人，穷其一生，压根不清楚，什么叫鱼翅，什么是粉条！ 销售小姐不屑的目光从刘万成身上扫过一圈，她将手上短袖挂会衣服架子上，不做声色地打了两下。 她心里得意，就好像这两下，抽在对面穷人的尊严上。 仿佛，刘万成拿了衣服，是多丢人的事一样。 刘万成也没和她争辩，生活里很多事不是争辩就行的，当别人怀疑你没有钱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大声告诉他，老子很有钱。 而应该，直截了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钞票丢在别人脸上。 刘万成在导购小姐不屑的眼神中，走进隔壁的诺基亚手机店。 这一年，手机行业里。 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还是巨头地位。 他拿出八千块拍在桌子上，压根没议价，就买下那款手机。 那款，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想了几年，却从来没机会买的手机，等他有机会买的时候。 那款手机，就和他一样，成为时代的淘汰品。 在那个信息高度集中爆炸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他此刻的大方，只为了宴请那个求而不得，一身落寞的自己。 八千块的手机，能玩几个小游戏，刘万成一边玩着游戏，一边让导购小姐帮他办卡，三个八的尾号，一个很不错的号码。 他还穿着那身破衣服，还是那个长相气质，只是裤子口袋里，装着八千多的手机，衣服店的销售小姐，表情就变了几个模样。 她盯着刘万成，拿出一件更好看的衣服：“先生，您要不要试试？” 刘万成冷哼一声：“只是这一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拿出来看看！” 销售小姐脸上挂着微笑，她不在意被打脸，被打脸次数越多，对她来说越是一件好事。 脸面算什么，销售额才是她看重的。 她小心翼翼地给刚刚看不上的刘万成，送上一瓶包装精美的矿泉水。 她低着头，站在高处，一件一件拿出衣服，然后小心地转过头小声询问道：“刘先生，您看都已经拿出来了，您要不要试试？” 刘万成目光才从手机小屏幕上移开，抬头好奇询问：“都拿出来了？” “对，一件不剩，您要不要试试？”确定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大客户之后，刚刚还狗眼看人低的销售，现在只怕自己的脑袋不够低。 刘万成摆摆手：“不试了！” 销售喜笑颜开，更加惊喜：“不试了？那我直接给咱包起来，您是刷卡还是现……” 刘万成扭头往外走：“放回去就行！” “放……放回去？你不买？” “你想啥呢！你觉得我应该生气，为了打你脸，然后花几万块？” 刘万成摇头微笑：“大妹子，挣钱不容易啊！” “你这个颜值，我不值当做这种事啊！”杀人重要在诛心。 刘万成走出店铺，头也不回。 他顺着楼梯，来到一楼。 这世界上最挣钱的生意，就是女人和小孩。 所以这两类人有关系的店铺，通常在一楼。 刘万成走进一家nike店，这是老二曾经给他说过的一个牌子，虽然他说的时候面无表情，可从他的语气，刘万成还是能听出来，他想要。 他挑了两双鞋子，一双男孩一双女孩，给老二老三各买一双。 一千三百多块，导购爽快且主动的抹零，只要一千三。 导购小姐开心地给刘万成开票。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女人说话声。 “小刘，你不知道，我刚刚遇见一个多贱的客人，让我挑衣服，就是不买，你又卖了两双鞋，提成肯定不少。”声音逐渐变得酸溜溜。 然后走向震惊，三楼销售惊讶地看着面前随意花一千块的男人：“是你？” 刘万成微笑抬头：“没想到又见面了，不过这次我可买东西了。” “只是，没在你店里……” 第40章 少年意气，总是低头 刘万成提着两个袋子，腰里别着手机。 他走到学校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学生应该正在午休，学校门口静悄悄的，没有多少学生。 他站在门口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他这两年，确实不是个负责任的老子。 他对几个孩子一点都不了解，要不是家里有孩子的鞋，他买鞋都不知道去哪买，买多大号的。 可他找遍家里的作业本，也没找到老二老三到底是哪个班的。 他站在门口，太阳晒着，外形越发凌乱，被风一吹，有种农村来城里务工老爹的可怜感觉。 在他这张帅脸的映衬下，这种沧桑的帅气，无法隐藏。 保安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他，再看一眼他身边提着的鞋盒，叹一口气：“人活着真的不容易，看看哪有挣钱容易的老子！” “你们俩在学校打架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为了让你们能在学校好好读书，自己家人有多不容易。” 他扭头对身边两个中学生说道。 两个学生脸上红溜溜的，有几丝血痕，看上去就知道，这两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一场以妈为开头的问候，以对方全家老小生命为目标的斗争。 胖胖的男生扭头看着门口的男人：“我爸才不这样呢，我家里不缺钱，我爸从来不这样，他来肯定是开车来的。” “刘地，我都给我老子打过电话了，你还不给你老子打电话，你不想回去上课了，你可别连累我！” 刘地倔强抬起头，却总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话，藏在心里。 他没办法在尊严大过一切的年纪，说出自己家里的贫穷，说出自家老爹的不争气，说出……自己家里压根没有手机电话的存在。 他今年十七岁，还没有摸过手机呢！ 他也羡慕小胖子的生活，家里有车，城里有房，他是高高在上不用为生活操心的城里人，不像自己…… 刘地的脑袋更低…… 他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和小胖子打架。 是因为他嘲笑自己的家，嘲笑自己开口的布鞋，还是因为…… 这一切，都发生在赵小蕾面前。 当小胖嘲笑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刘地看着同学们的笑脸，特别是赵小蕾的笑容。 他迷惘了，他分不清楚，赵小蕾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只想疯狂地逃离，撕碎这一切的存在。 然后……从来在人群面前都是从容，从来都是安静的刘地，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不知道谁通知班主任，刘地和小胖子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好学生和坏学生打架，老师内心是有偏颇的，她不想事情扩大，学校对学生打架处理，十分严格。 特别是一中，更是严格。 老师为了保护刘地，安排他们在保安室，给家长分别打电话，只要两家能平事，不闹事，这事就算私下里解决了。 从老师的角度来说，这种处理方式，十分恰当，也十分合理，对刘地更是留有情面。 可她压根想不到，刘地家里没有电话，刘地没办法通知到刘万成。 其实也有…… 他可以给村里小卖店打电话，然后让小卖店的老板通知刘万成，只是……刘万成现在会在家吗？ 刘地无法想象，他绝望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这个对大人来说简单的问题，确实此刻是要了他的命，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孩子和大人面对的问题没有轻重之分，孩子今天忘了作业，和大人失业一样，都是致命的问题。 小胖子坐在保安室椅子上，好像一个常胜将军。 不一会，一辆大众车从远处开到学校门前。 大众车主十分傲气，他停得很近，车头几乎撞到保安室的大门。 保安不悦地出来看一眼：“你谁啊，学校门口不让停车！” “老子叫董天乐，我要看看，是谁揍我儿子，谁他娘的敢对我儿子下手！”桑塔纳里下来一个大胖子。 他一下车，整个车都好像向上弹一下。 保安吐一口气摇摇头：“这里是学校，你别太招摇，对面也是个学生，注意影响。” 董天乐这才不乐意地低调些，昂着脑袋走近保安室。 小胖子立马迎上来，苦着脸：“爸！我……” 他怕自家老子的巴掌，先哭为敬。 这是他一味的招式，一招鲜吃遍天，他清楚，只要自己哭了，老子巴掌落下的速度就会慢一点。 董天乐心疼地看着儿子，火气更加茂盛：“谁啊！谁揍我儿子，老子不信了！谁这么大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在学校欺负人，老师管不管！” 保安看他样子，不乐意地吐一口茶叶沫子。 他看得出来，里面的孩子才是受害者，那孩子低着头，布鞋还带着口子，一看就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被欺负惯了…… 他无奈叹气：“我告诉你，是你家孩子欺负人，对面才反抗的，老师叫你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你知道谁是问题吗？” “配合就行了，别这么多话，先进来坐着，等对面家长来！” 董天乐不乐意点头走进保安室，保安室里风扇嗡嗡作响，他胖怕热，靠近风扇有些生气询问：“你们老师呢！” 小胖子开口：“快来了，她这节课，马上就下课了！” 正巧，他话音落下。 保安室学校里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的女老师走进保安室。 董天乐立马迎上去：“老师，我是董宝的家长。” 她环顾四周开口道：“刘地，你家长还没来？” 刘地低头，不知道怎么说话。 保安室里四个人，沉默着…… 而保安室的主人，保安大爷此刻端着茶杯站在学校大门外，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你找谁？”他好奇询问。 刘万成抹一把脸上的汗，可很明显他没注意到手上的黑，一把黑色在脸上绽放，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更狼狈。 他认真回答：“我找我儿子闺女，他们一个在高中部，一个在……” 保安吐一口茶叶沫子，没好气询问道：“说班级名字，高中部这么大，我哪知道你要找谁！” “刘地，我儿子叫刘地！”刘万成开口回答。 “刘地？”保安疑惑反问。 “对，刘备的刘，大地的地！” 保安奇怪地退后一步，露出身后大门，他侧着身子开口：“你看看，里面那个小家伙是不是？” 第41章 错拿苦命剧本 保安室里的刘地抬头。 刘万成看清那张脸，他惊喜开口：“对，就是他！” 保安室里。 刘地无法继续低头。 他无奈抬头看着老师：“我……我家长！” “刘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保安室门口响起。 刘地惊讶扭头，看着门口的男人：“爸！你怎么在这！” 班主任怪异开口：“嗨，不是我叫你让你爸来的吗？你这孩子怎么问的！” 刘地很想说，他压根没给老爹打电话，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话上嘴边，却没机会说出来。 董天乐不乐意地，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农民工：“对面的家长，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赶快说事，我在外面还忙着呢！” “老师，您是不了解我这种人，一分钟上下几万块，哪跟某些人，某些家长一样，一天就是几十块钱，就算一天不干活都不耽误。” 他说话，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这年头，手机在普通人眼里，不是一个便宜玩意，董天乐这个手机，只是诺基亚里的基础款，可尽管如此，也要三千多块钱呢！ 小董胖子，一看见老爹的手机，熟练地拿起：“老爹，你换新手机了？” “那旧的呢？” 董天乐得意接话：“旧的……旧的给你二姨了！一个破手机有什么在乎的！” “老师快说事吧！” 刘万成站在保安室里，还没弄清楚事情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好像林冲误入白虎堂。 他明明是来找孩子的，这应该是一个温馨的父子局，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没问刘地，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了解刘地，让这家伙主动欺负别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老二不像老四一样跳脱，老二比较稳重，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刘地这个兔子被欺负急了。 他开始咬人了。 “老师，你……嗯……到底有啥事？”刘万成嗓子干，忍不住润润嗓子。 这场景，看得一旁的保安都不忍心。 都是穷苦人过来的。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太多家里贫穷的一代，为了下一代不受他们的苦，拼了命让孩子上学。 他心里都编织出一副苦情戏的剧本。 刘万成这个农民工父亲，正在工地里干活，听到儿子在学校打架的消息，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狼狈地穿着干活的衣服，跑到学校。 只为了孩子不被欺负，只为了孩子不被学校开学。 这个挣钱辛苦的父亲，临出门时候，还拿上平日里省吃俭用给孩子买的好鞋，就为了孩子的尊严…… 常看还珠格格的保安大叔，忍不住低下脑袋，怕人看出自己脆弱的泪水。 他看着刘万成衣领处的血迹，更是无奈摇头。 地上那双鞋，不知道是是家长多少血汗换来的。 而连保安大叔都能看出这一幕，对刘地家庭情况十分了解的班主任，怎么会看不明白。 她长叹一口气，对刘地心里又多了一份同情，和一份恨其不争的愤怒。 这傻孩子啊！ 怎么能打架呢！怎么能不体谅家长呢！ 只有刘地一脸懵，我是谁，我在哪？ 老爹为啥衣服乱糟糟的？他又喝醉了？可他不是没钱了？ 他哪来的钱，他真的去工地了？ 一件事，因为几个人不同的固有印象，沿着不平凡的方式，慢慢发酵。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刘地父亲是吧，你先喝口水，这有纸巾，你擦擦脸上……” 刘万成在他的提醒下，总算发现脸上的脏东西。 他满怀歉意开口：“对不住，刚刚来的路上急，过臭水沟差点掉进去。” 他却不知道，他这句话，让几个人更为同情。 甚至连董天乐，也不知觉地坐正身子。 他看着刘万成一身打扮，再扭头看地上的鞋盒，心里同为父母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份愧疚难以掩饰。 他深吸一口气：“老师，这件事，我相信就是孩子们的玩笑，您别客气……要不就让孩子好好聊聊就过去了！” “那什么刘老哥，我也要说说你，你不能忙着工作，也要照顾孩子，就算你不照顾孩子，也要让你家里的……” 刘万成无奈叹息：“我……我一个人带孩子，我家里的也快离婚了！” 董天乐明知故问：“为啥？” 刘万成很诚恳地回答，好似在为刘地作保证：“因为我的窝囊，因为我以前给不了她好日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不过，我以后会努力的，我们家肯定会变得更好，孩子妈也会回来的！” 他信誓旦旦的宣言，在面前几个人眼里。 好似一个脆弱无助的男人的痛苦挣扎。 “嗯……”保安无奈发出一声抽泣声，他扭过头。 他看着刘万成脸上的汗水，好像比如萍失踪那天的雨水还要大。 班主任无奈叹气…… 董天乐尴尬低头，人家家里都这么苦难了，一个上学的孩子，逃跑的妈，努力的老爹…… 自己家里的孩子还这么欺负人家，显得自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一只手摸在董小胖子脑袋后，无奈开口：“刘老哥，你也别太难受，咱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咱大老爷们，有手有脚，只要肯努力，何愁照顾不了一个孩子！” 刘万成诚实开口：“不是一个，是五个……” 董天乐差异开口：“那兄弟，你……” 刘地此刻开口，他不相信刘万成的保证，毕竟这保证，他之前听过很多次。 他略带挖苦，说话时候难掩内心恨意：“我叫他爹，但他不是我亲爹，我父母早死了！” “他是我二叔，不过他叫我叫他爹！” 此言一出，保安室里，寂静的只有风扇的声音。 保安大叔捂着脑袋脆弱哭泣：“太难了，太难了！男人真的太难了！” 在他的想象中，站立在众人面前的刘万成，就是一个坚韧仁义的代表，兄长嫂子早亡，他自己照顾起五个孩子。 为了照顾五个孩子，他妻子要和他离婚，为了孩子们心中无隔膜，他让孩子们都叫自己爹。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舍己为人，新时代的武松精神。 班主任长叹一口气：“小地，这情况你该说的，我早知道……” 董天乐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脑袋上：“你还不给人道歉，一进门我就看清楚了，还不是你嘴欠，欺负人！” 董小胖子也愧疚地想去买袋辣条，不走楼梯…… “刘地，对不起，我不是东西！” 刘地奇怪站在原地，他想不明白，为啥对面突然给自己道歉。 刘万成更疑惑：“没事了？” 可……他啥还没开口说呢！ 第42章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没事了？”刘万成疑惑地，不知道该看谁，他还没弄清楚啥事，事情就解决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刚做了什么事？ 刘万成一脸迷惘，目光从班主任脸上，落到刘地脸上，从所有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保安脸上。 他好奇询问道：“真没事了？” 保安郑重点头，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生活不易的父亲：“没事了。” 刘万成也弄不清楚，他不是个复杂的人，大家都说没事了，他还能有什么说的。 他在裤子口袋里摸索，刚刚买手机剩下的五百块被他随便装着。 他掏出钱，抬起头。 班主任尴尬扭头，保安假装看电视，董天乐在一边教育儿子。 当然，这是一切事情的表象。 大家都侧着耳朵，关注这幅苦情戏，最后的戏码。 这年代，搭错车正是感人的剧目。 不懂事的儿子，可怜的老父亲，绝对是摆出来，就会让人哭泣的戏码。 刘万成把五百块交给刘地：“钱你收着，这是我这几天挣的，我答应你们的事，绝对能做到，放心就算我饿着，也不会让你们饿着。” 刘地看着他手里，打着卷的钞票，他不肯说服自己的内心，仍旧不相信，刘万成浪子回头，竟然去工地上班挣钱。 他还记得，上一次家里大闹，老三以自杀威胁。 刘万成还是喝得烂醉，他靠着墙，嘴角有白沫吐出，说出那句恶心人的名言：“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这辈子都没有打工的命！” 他就像一只魔鬼，要拖着家里所有人走向死亡。 这么一个混蛋老子，现在竟然自觉去工地打工挣钱赎罪？ 一次次的失望，让刘地不敢相信，哪怕五百块摆在他面前。 他也只是奇怪开口：“你确定，这钱是你挣的，不是你偷的！” 保安咬着牙齿，感觉看到戏剧的高潮。 董天乐手摸在儿子脖子上，他觉得儿子廋了，别人家的儿子再好，都不如自己的儿子，最起码儿子不会觉得自己的钱不干净。 班主任忍不住出声提醒：“刘地，这是你父亲，怎么能对你父亲这么说话。” 刘地有些委屈，但没有反抗。 刘万成自责地低头，他来是帮助孩子的，目的是让孩子们开心，而不是让孩子被人训斥。 他无奈叹息：“老师，您别怪孩子，都是我的不对，是我以前太不着调，让孩子失望了！” 他不想多说，怕给刘地带来不必要的误会，却不知道在班主任眼里，他的委屈浑然天成，一切尽在不言中。 班主任安慰道：“刘地父亲，您不必自责，我们都知道养五个孩子有多难，您能做到这种地步，想必已经耗尽此生力气。” 董天乐点头：“确实，就这一个大胖小子，平日里，我都快养不起了，五个孩子，我简直不敢想。” 这时候，人们内心还很淳朴，不像后世觉得父母生育不是恩情，而是原罪，是父母对孩子最大的罪过。 刘万成还想解释，却发现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其实，养五个孩子也没多难！” 他只是每天喝喝酒，等着李红梅送钱。 保安大叔义正言辞地站起，看着刘万成目光严肃：“这位家长，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 “你不能一味地为了照顾孩子的自尊心，而偏袒他，不让他明白世界运转的真实道理，他要告诉他，你生活中的辛苦。” 刘万成尴尬低头，他以前的生活辛苦是绝对说不上的，只能说十分享福。 刘地表情越来越奇怪，他发现事情沿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怎么自己变成了家庭罪人。 他不敢让刘万成在说话：“你来学校，到底要做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这双鞋子……你……” 刘地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拿起地上的鞋子，结果五百块钱，转身就走：“钱我拿着了，鞋我也拿着了，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你在路边哪个地摊买的……” “你快回家吧！”他转身就走了。 刘万成望着他的背影，不胜欣喜，在他眼里，这是老二接受他的开始。 可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对父亲无情的嫌弃。 保安大叔吐一口茶叶沫子，默默摇头。 班主任上前，无奈开口：“刘先生，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挣钱也不容易，还是快点回去吧！” 董天乐也好不容易的善心大发：“就是，我以前也在工地干过，看你样子应该才去工地，干的是天工，干一天的工作才会有一天的工资。” “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别耽误挣钱，你是哪个工地，咱们都是学生家长，一会我送你！”他大发慈悲地在孩子面前展示他的善良。 刘万成疑惑开口：“工地，我不在工地……” 董天乐满不在乎摆手：“你看你这个人，咋这么要强，孩子又不在这……” “再说，干工地，又不丢人，我现在也和工地有合作，虎哥知道吧！咱们西郊的大人物，之前我就在他手下干过！” 刘万成奇怪开口：“你也认识虎哥？” “你听说过？” “有过几面之缘。” 董天乐只当他远远地看过虎哥几面，毕竟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和刘万成这种小民工坐在一起吃饭：“没事，你要相信自己，小民工也有大未来！” “等你以后挣钱了，我介绍虎哥手下的大佬给你认识，让你在西郊菜市场摆个摊，也能有个稳定收入！” 刘万成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西郊菜市场有摊位？” 董天乐脑袋没转过圈：“你真不在工地？” “真的？” “那你是在西郊菜市场搬包的？” “不是！” “是帮人看摊位的？” “也不是……” “那你是？”董天乐想不明白，买菜也是正当生意的小老板，咋会落魄成刘万成这样子。 “我是在西郊卖菜的！” “你？你摊位费一个月多少钱。”董天乐被他刺激的起了逆反心理，故意激他。 “不要钱！” “哈哈哈！老哥，别装了，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你说你在工地上班，大家也不会笑你，在西郊菜市场买菜，还没有摊位费，你当你是马军啊！” 刘万成退后一步，看着窗外的霸道：“我不是马军，但他是！” 第43章 真鞋假鞋无邪！ 天热。 大地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刘万成骑车来，但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勇气，能够骑车回去。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给马军打电话，以和商北超市谈生意为由，叫马军开车来接自己。 马军来的时候，刘万成发现了。 他却只是摆摆手，示意马军等一会，他还要陪孩子。 万万没想到，军哥路子竟然这么宽，随便一个学生家长都认识他。 董天乐刚开始只是满不在乎地向窗外瞟一眼，直到…… 他看到那个霸道。 霸道，路虎，凯雷德，这是龙虎豹三兄弟的座驾。 虎哥为人低调，没选择更大的陆巡，只喜欢霸道。 可他的低调，在西郊地界，已经算是高调的事。 谁不知道，三个六的霸道就是虎哥的车。 董天乐一个站不稳，差点晕过去。 董小胖连忙拉住他：“爸，你没事吧！” 董天乐摆摆手：“没事，有点低血糖。” 他一直叫刘万成不要太顾及脸面，不要在孩子面前顾及面子，要真实。 这会，他有点不真实了。 脏裤子，皱巴巴的polo衫，面前的男人除了脸上的帅气，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他怎么会认识虎哥？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才是在人世间深藏功与名的大佬，而自己只是……开车小破车的可怜虫。 董天乐不相信，垂死挣扎：“兄弟，那是不是虎哥的车，也来接学生。” 刘万成一句话，击碎他关于虚荣最后的玻璃罩：“不是，是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的。” “你打他就来？” “是啊！” “你叫他就给？” “不然呢？” “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董天乐看见车里的男人，向保安室摆手。 刘万成用手背示意他等会，然后车里的男人就径直坐回去。 一个小小的手势，能对叱咤大商市西郊地界的虎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恐怖如斯，不可定义，不能得罪。 几个念头一瞬间出现在董天乐心头，他的敬意油然而生：“哥哥，今天的事，是我家孩子做得不对了！” 刘万成满不在乎地摆手，自家孩子也没吃亏，他有什么好在乎的：“那没事，孩子没都不在乎，我这也能说得过去。” 董天乐不相信：“真的？您真不在意了？” “那可不是，都是小事。”刘万成话音一转，他想起一件事。 “不过，我记得董兄弟好像是做运输生意的？” 董天乐面露难色，这家伙嘴上不在乎，暗地里偷偷调查自己啊！ “大哥，你不都说不在乎了？” “是不在乎，就是有生意要谈！” “生意？” “要命的生意！绝对能挣大钱！”刘万成绘声绘色地描述。 “噗通！”董天乐十分柔软地跪地。 班主任连忙上前劝说：“董先生，你这是？” 董天乐扭过孩子的脸，委屈开口：“我看刘大哥长得好像我早死的老子，我看得感动，忍不住下跪。” 班主任委婉劝说：“可，这是学校。” 董天乐慢慢撑着桌子站起来：“那等我出去再跪。” 刘万成尴尬摆手：“出去也不能跪啊！咱俩儿子是同学，你拜我为爹，怎么回事啊！” “这样，你给我留个电话，等我找你！” 董天乐一脸为难：“大哥，这事真不能就这么结束？” “共赢的生意，为啥要结束？”刘万成没好气开口。 董天乐一看对面不开心，他尽管不乐意，也只能无奈地把自己手机号，给刘万成。 然后看着刘万成一步一步，离开保安室。 他抱紧自己的儿子：“大儿子，老子的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了！” “回去，找他儿子道歉！” 董小胖子不明所以：“这事，不是结束了吗？爸！” “结束个屁！”董天乐看着远去的霸道。 霸道里的刘万成，还降下车窗，对他笑着打招呼，只是这份笑容，在他看起来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威胁意味。 董天乐对上他的眼睛，连忙扭头：“儿子，算爹求你了，一定要让刘地原谅你！” “只要，你能和刘地做好兄弟，这个月我给你……一千块钱，要是做不成兄弟，接下来几个月，你必须给我减肥！”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董壮壮，还是董小胖！” 董壮壮看着老爹离去的背影，他憋屈的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板着脸：“董壮壮，你还在这干啥，还不快去班里！” 董小胖带着祈求的声音说道：“老师，我能不能不去！” “废话，一会数学考试，你不去，谁考？” 董壮壮脸色更难看，凶狠的班主任，可怕的老爹，恐怖的数学试卷，无助的他：“我到底惹谁了！我才憋屈啊！” 董壮壮一脸憋屈地走进班里。 古板的数学老头，正在发卷子，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张卷子发配到垃圾堆边。 闻着垃圾堆旁边的臭泡面味，董壮壮委屈地渡过一百二十分钟。 下课之后。 压抑的高三学生，久违地站直身子。 班长站在讲台上：“下午就是运动会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同学们兴奋地欢呼。 刘地靠着窗边，看着兴奋的高二生，他的眼神里总是看不见这个年纪该有的自由和开心。 沈余蓉转过头，小声询问：“刘地，今天下午第一项，就是一百米，你准备好了没？我到时候准备叫几个同学去给你加油！” 沈余蓉看他没有说话，低着头眼神闪动。 她看着一旁低头的学霸少女，苦涩开口：“我给你写了一份加油词，赵小蕾是学校播音室的……” “她好像就是……她要念的！” 少女苦涩的话，激起刘地的斗志，可这份斗志在几秒钟之后就迅速熄灭。 远处的风，吹过赵小蕾发丝，又从沈余蓉眼神间转过，最后落在刘地的脚下。 刘地感受到一丝丝凉意钻进自己鞋子里，沿着那条裂开的风，好像要钻进自己身体里。 他无奈地低着头：“我……我不准备参加了！” 沈余蓉意外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参加？为啥要放弃啊！” “当然……是因为他的鞋啊！” 惹人厌烦的话语，从一旁硬生生凑进这场交谈。 刘地缩缩脚，并没有理会马小兵的嘲笑。 因为，他说的是真事。 马小兵是班里的体育生，他喜欢沈余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偏偏沈余蓉这个艺术生，对他不感兴趣，只喜欢刘地这个书呆子。 刘地除了长得好看一些，会读书还能有什么用处。 马小兵家里是做生意的，和父母的交流，家里的耳濡目染，让他早早地懂得一些社会上才能学到的东西。 他明白在社会上，学习好不一定就混得好。 有钱才是硬道理。 董壮壮家里有钱，所以马小兵怕董壮壮，刘地家里没钱，所以他就没资格和自己抢沈余蓉。 刘地清楚这个道理，他总是沉默着低着头。 就好像一个无力面对一切的少年，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沈余蓉不乐意，他见过刘地英雄的一幕，就像某一次放学，她坏掉的自行车，就是刘地给修好的。 刘地还陪着她走过，一段野狗出没的小路。 那时候……那段路灯下的刘地，就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英雄。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简单纯粹，没有太多利益，也没有太多道理。 有时候是对方，某一日回头太过好看，有一次是你忘带的铅笔，而凑巧她有。 喜欢这东西，朦朦胧胧才是美好，要能说得清楚，就显得没道理了。 沈余蓉替刘地生气，为他争辩：“谁说刘地没有新鞋，他爸爸刚刚不是在学校门口给他送了鞋子。” 她看见刘地出门时候手里空空，回来之后手里提着鞋子。 刘地无法对人说出的贫穷，沈余蓉也不知道，她只能以自己的家世去看这个好看的同学。 在她眼里，刘地和自己一样，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可能……他的老爹也只能在生计和生活之中选择。 刘地的父亲选择的生计，才会忽略了刘地的生活。 现在，他有了一双家里送来的新鞋，为什么不去跑步，为什么不给自己的青春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哪怕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马小兵不乐意地低下头：“啥新球鞋，你看刘地吃饭时候，那个抠搜样子，他家里哪有钱？” “肯定是假的，他家里在地摊给他买的跑步鞋，他不好意思穿，所以才不想跑了！” 马小兵固执地看不上刘地，固执地说着没人喜欢听的话：“肯定是这样，这双鞋不是正品，刘地你说这些是不是地摊货，要是正品店买的我吃屎！” “马小兵，你别骗吃骗喝！”董壮壮找到机会，冲出来。 他为了自己暑假的幸福生活，发誓要完成父亲交代给他的任务。 董壮壮看不上马小兵，他和马小兵家世差不多，两人不是朋友，而是绝对的对手：“你别用你的被狗吃过的眼看人，你懂个屁，你家里就是卖内衣的，你还知道啥叫专柜了！” 马小兵被人扒开家底，他忍不住脸红，扯着嗓子大喊：“董壮壮你现在装好人了，不是你上午欺负人家的时候了！” “他喜欢赵小蕾，老子也喜欢，我们是情敌之间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子和你这种小人不是一种人！”董壮壮不仅长得壮，为人也很直接。 他一句话让三个人脸红。 沈余蓉，刘地，还有那个低着头一直不肯抬头的姑娘，赵小蕾。 只是赵小蕾的眼睛，一直落在面前试卷上，可她的心，却透过一旁的玻璃，看到身后的几人。 还有站在几人中间的刘地。 两人都是班里学习交好的人，随平日里没有多少焦急，可怎么会注意不到对方。 只是，少女的羞涩，让赵小蕾不肯主动开口说话。 她也只有偶尔下课，才鼓起勇气去叫沈余蓉去卫生间，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和刘地四目相对。 只是一瞬间对视，又很快移开。 她没想到，刘地竟然喜欢自己，更没想到这份喜欢不是刘地说的，竟然是被董壮壮说破的。 董壮壮此刻却压根不管什么少女心思。 他只想挣钱，只想拜刘地为义父，恨不得为刘地鞍前马后。 “马小兵，你把嘴给我闭上，现在乖乖地走开，老子就不揍你，不然……我老子还没走远，我大不了让他再来一趟。” 董壮壮此行是得了老爹的命令，为了讨好刘万成，讨好他的儿子做事，这是奉旨惹事。 他内心毫无顾忌，甚至有一点爽的想笑。 马小兵不乐意退后一步：“你说我有什么用，鞋子真的假的，我看不出来，可有人能看出来！” 董壮壮上前一步：“要是鞋子是真的怎么办？” “真的我给吃了！” “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你不但想骗屎吃，还想吃人家新鞋，那样吧要是鞋子是真的，你就给刘地跪下，叫爸爸！” 马小兵骑虎难下，他只能昂着脑袋大喊：“可，要是鞋子是假的怎么办！” “老子叫你爹！”董壮壮十分好奇开口，他压根不相信，老爹都佩服的人，能给自己儿子买假鞋。 可刘地相信，他压根不相信刘万成会花几千块钱，给自己买一双真的洋玩意…… 这对他前十几年的认知，都是一场颠覆性的大动作。 刘地摇头护住脚边的鞋，好像护住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要不，还是算了！” 他不想丢面子。 沈余蓉大喊：“刘地咱不怕他！” 刘地还是摇头。 直到，他再一次看见赵小蕾好奇的目光…… 不是好奇，好像是鼓励。 是赵小蕾的相信，她为什么会相信自己？ 刘地一脸懵，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马小兵抱着他的新鞋盒子走向前台，走向他们班留级的体育生，这家伙家里是买鞋子的，他肯定知道。 鞋盒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放下。 留级体育生低头，再抬头不屑开口：“你是不是傻的！” 马小兵不解：“啥意思？” “他娘的，真的假的，你不会看小票，你问我！” 第44章 不想签合同，那就都别签了！ 车向西郊开。 车向菜市场开。 一路上，黄毛开车，马军坐在副驾驶。 他是个平和的人，身边的兄弟和他地位平等，没有什么大哥小弟之分，有的只是称呼。 这也是马军在菜市场看仓库，却还有这么多兄弟愿意跟他的原因。 马军眼睛落在窗外景色，忍不住开口：“你看那个牌子真圆……” 黄毛尴尬开口：“军哥，那是卖成人用品的……” “奥……”马军不亏是当大佬的人，脸色不变。 倒是坐在后座的刘万成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军哥，你要想说啥，就直接说吧！老这样憋着，对男人的身体不好。” 马军被调侃的脸色微红：“老子的身体很好，一晚上七次……” “一晚上一碗麻辣烫？”刘万成反问。 麻辣烫这个梗，刚刚在这一年兴起。 黄毛听着俩人说话，在一旁，憋得脸色通红。 马军从手套箱掏出一盒华子，没好气的插黄毛嘴里一根，又递给刘万成一根。 他长吐一口烟气，开口说道：“成子哥，你觉得雪燃那丫头怎么样？” 刘万成警惕地看着他：“很好啊，多好一个大侄女。” 他这么大年龄啥不清楚，他会看不出来，马军想让他帮虎哥带孩子。 他还有五个孩子不好哄呢！ 哪有这个功夫。 马军愁眉苦脸，他看得出来高雪燃对刘万成感情很不一般，共同患难得男女，之间产生感情，这是电视剧里常用的戏码。 可，高雪燃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怎么能喜欢刘万成呢！ 马军不敢往下问，龙哥当初为了保护虎哥，不让虎哥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他才进了大狱。 虎哥心里觉得自己亏欠着，两个兄弟。 他对雪燃，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好。 刘万成有家有孩子，要让虎哥知道…… 马军拐弯抹角劝说：“是啊！这么好的孩子，就是性子太倔，谁要是和她在一起，往后日子，可就犯难了。” 刘万成想要借虎哥之势和商北超市，以平等地位做生意，自然不能随意说他大侄女的坏话。 “不能这么说，孩子嘛，都有点叛逆。” 马军愣神，他发现刘万成欣赏高雪燃这种性格，立马话锋一转：“也不算孩子了，年龄不小了，都已经24岁，去年大学毕业。” “龙哥，让她去国外留学，非不去，也不知道了，国内到底有谁啊！” 刘万成客套劝说：“也不能这么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事，咱们当家长的应该在背后支持。” 马军没再说话，车已经开到商北超市。 刘万成在车上换身新买的衣服，发胶随意在脑袋上摸两下，凌乱沧桑的帅气，让马军忍不住低头。 刘万成挥一挥手，下车：“军哥，劳烦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完事！” 马军毫不在意摆手：“放心吧！虎哥交代了，只要你和商北超市的生意，有需要我们的地方，都让我们尽最大的力量支持。” 刘万成抬起头，目光在楼上扫过，露出微笑，自信地走进商北超市办公楼。 商北超市办公楼，三楼。 钟经理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他接到刘万成的电话，询问今天是否有时间补充合同。 他自然……不愿意。 大蒜价格一直在涨，他需要刘万成，也不过是需要一个平稳提供优质大蒜的平台。 就在今天，大蒜的价格已经来到十六块钱一斤。 离他们约定的十七块一斤的分解线，只差一块钱。 除了刘万成，其他的平台，拿出的大蒜都是一些劣质货，可就是这些劣质货，也不是你说买，就能买得到的。 刘万成现在来找他签合同，不过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钟经理最讨厌这样的人，生意人应该有格局，怎么因为一点小利益，伤害合作伙伴的格局。 他已经把刘万成提供的大蒜包装，无偿地上报公司，只待公司回复。 依照商北超市，在大商市的商业规格，小小的一个纱网袋子，制造出来很容易。 他压根没有想要和刘万成长期合作的意愿。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和高虎牵扯如此之深，高虎竟然用自己的车送他。 刘万成到底是谁？ 这成为钟经理心里最大的问题。 他一直看不上刘万成，一个小小的玩弄投机倒把的菜贩子，这两天并没有对他进行背调。 却没发现，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然让在商场厮混几十年的他，乱了分寸。 钟经理后退一步，面色沉重从抽屉里，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 “你帮我查一个人，叫刘万成，和西郊的虎哥关系不错，查查他的背景身份，越快越好！” “砰砰！”敲门声想起。 “经理，下午预约的刘先生到了！”门外响起秘书声音。 钟经理连忙挂断电话：“让他进来！” 办公室大门打开。 刘万成站在门口，他面带微笑，旁边站着的秘书，面容微红。 刘万成对秘书小姐，眨眨眼走进钟经理办公室内：“钟经理好，好久不见！” 他慢慢坐下，慢慢打量钟经理的办公室环境。 他了解过，钟经理是个工作狂。 他老婆和他离婚了，有一双儿女都在国外上学。 这年头，有一个特殊的流行。 家里有点钱的人，都喜欢把子女送到国外深造。 刚兴起的互联网还给这些人起了俗名，叫海归，又被戏称海龟。 钟经理办公室十分整洁，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看上去，应该是很多年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还很年轻。 这是一个认真严谨，对家庭有期待的人，为什么他会离婚？ 对方的错？ 刘万成喝醉时候，最喜欢蹲在路边，看各式各样的人说话。 人喝醉，身体各项机能会变得迟钝，但脑子会有一种特殊的清晰感觉，能帮助人专一地做某件事。 而没能力的刘万成喝醉之后，就喜欢去分析，那些人为什么这么说话，是什么支撑他们的行为。 直到，很久之后，老三疯了之后。 刘万成才知道有一门学问叫心理学，他为了研究老三的病，则开始系统地去学习心理学。 他从进门到坐下，一直在系统的去分析钟经理。 不求完全了解他。 只求，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然后……攻破他的心里！ 钟经理没有起身，看着刘万成坐下：“你今天来是什么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奥……那我是什么目的！”刘万成不按套路地反问，完全绕晕了钟经理。 第45章 鸡蛋撞大蒜 “你不是来签合同的？”钟经理皱眉开口道。 “那今天能签合同吗？”刘万成再次反问，他发现钟经理是个喜欢把控全局的人。 他在故意刺激钟经理，让对方露出说话破绽。 “这个自然是不能的，你的大蒜很多检测……” 刘万成摇摇头：“不能就算了！” 钟经理疑惑不解地睁大眼睛：“算了？” “你……你不是为了签合同才来的？” 刘万成郑重点头：“自然是，可您不是说，今天签不成吗？” 在他发现钟经理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阻止他签合同之后。 刘万成就已经想明白一切事情的节骨眼，钟经理决定踢开他…… 钟经理压根没想过，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而是把他当成跳板。 整个大商市，上层的生意人，都清楚梁城市的大蒜并没有受灾。 大蒜价格上涨，是因为多数人并不是理智的，还有一些少数人在暗中推动，另一部分少数人则看着事不关己，在作壁上观。 钟经理明白大蒜生意，只是一阵风，这阵风过后，刘万成对他就不会再有一丝价值。 对于不能给自己持久地创造价值的人，踢开他，是最公平的合作手段。 他不觉得自己阴狠，这是生意中的常见现象。 “你能有这份格局，很好！以后生意，咱们可以长期合作！”超市供货商都有各自稳定的渠道，想要动这个渠道，不止要摆平外面的人。 最重要，还是超市内部的自己人。 钟经理能不动自己人的利益，就尽量不去触动。 刘万成客气地点头：“那就好，我就过来看看大蒜够不够，刚刚从超市里走，我看大蒜并不够，我一会再派人送来一点，您放心！” “我这个人最讲究诚信，只要答应人的事，一定能做到！”刘万成随口许诺。 钟经理这才开心起身，送他到门口：“那行，后续有什么问题，咱们继续沟通。” 两人说着不痛不痒的废话，完成一场真真假假的交易。 钟经理送刘万成到门口，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刘万成走到楼下，脸上笑容更盛，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朱大妈吗？是我小刘。” “你忘了，送鸡蛋那个，二十一个鸡蛋那个！” “想起来了？” “对，我这还有点事，要拜托你一下！” “对，还送鸡蛋，这一次鸡蛋可不多，你来晚了，其他大妈要是来的早，我也没办法给你留啊！” 出门的刘万成没有跟着马军回去，他托马军先回去，拉三筐包装好的大蒜来。 马军兴奋地让黄毛开回去，高雪燃还在菜市场等着刘万成。 他不回去好啊！ 这是件好事啊！ 刘万成换上自己的破衣服，骑上破自行车，找到附近的小菜市场，买了两筐鸡蛋。 没多一会，一群大爷大妈就走过来。 朱大妈好奇指着刘万成：“看见没，还是这个小刘，我没骗你们吧！” “小刘，你说这次要大妈做什么，只要鸡蛋管够，我什么都给你做到！” 刘万成指着筐里的大蒜，再指着一旁刚从商北超市买的大蒜兴奋开口：“这次，是正经活动！” “我想大家都清楚，我是也是商北超市的员工，这一次我们超市要办一个活动！” “你们都知道蒜价不是贵了，超市每天供应大蒜不限量，但其实超市里的大蒜也不多了，我们钟经理，让我们回购大蒜。” “我们想请各位帮我一个忙，去超市里买大蒜，来我这，我原价收回，同时一个大蒜能换一个鸡蛋！” 朱大妈在一旁捧哏：“小刘，你是说我要是买二十个大蒜，来你这，你把大蒜钱退给我，然后还给我二十个鸡蛋？” 刘万成郑重点头：“对，朱大妈理解得很好，不愧是退休老教师。” 一旁大爷畏惧抬头：“小伙子，说话要算话，那要是你骗我们咋办？” 刘万成面带笑容：“我骗你们，商北超市不可能骗你们，你们手里买的大蒜可是真的，要是到我这换不到鸡蛋，也能去退货啊！” “这生意，大家怎么都不亏！” 朱大妈不屑地撇那老头一眼，她觉得老头不是怀疑刘万成，而是在怀疑她朱老师在大家心中的权威。 “老周头，你要是不相信，那就别去，我们家鸡蛋正好都快吃完了！我相信小刘，我去！” 朱大妈振臂高挥，好似梁山宋江。 她身后乌泱泱的大爷大妈，向着商北超市走去。 刘万成自行车歪着靠着墙边，他靠着墙坐上去。 他没注意到，身边那个卖鸡蛋的一直奇怪地盯着他。 眼看时间过去，一二十分钟，刘万成盘算着大爷大妈快要回来，他站起身，想了想在菜市场四处看去。 刘万成没找到卖塑料袋的商家，他又扭头进了鸡蛋铺子：“大妹子，你这的袋子，卖给我几捆呗，我给你双倍！” 人家是卖鸡蛋的，他要买人家的袋子，这不算是正经生意，给的价高，是正常的。 谁知道买鸡蛋的女人，抬起头，清秀的脸，有神的双眼。 她望着刘万成摇头：“不卖！” “我给你三倍！”刘万成想着袋子价格不算太贵，随口抬价。 女人摇摇头：“你刚刚让那些大爷大妈去挤兑商北超市的大蒜，这样大蒜会涨价的，你……这生意做得不对，我不卖给你！” 刘万成听闻此言，才真正地抬头看面前的女人。 重了！ 重了！ 说真的，他只是一眼就看得清楚，面前女人和李红梅长得一点都不像，可她眉眼里的感觉，却和李红梅十分相识，就好像职场加强版的李红梅站在自己面前。 鸡蛋，职场女强人？ 刘万成心中一惊，他想起，后世大商一个有名的女企业家。 他老年，那个女企业家去养老院捐款，他们还有缘见过一面。 刘万成连忙退后一步，抬头：“青崖鸡蛋店？” 青崖一个很好听，很儒雅的名字。 鸡蛋，补充蛋白质，最佳的日常便宜食物。 这个两个好东西，放在一起，却总是有些不太协调。 但又协调地让刘万成确定，面前还在卖鸡蛋的女人，就是日后在大商市有名的商界女强人，她靠76个鸡蛋发家的事，简直是她人生中第一张名片。 可现在…… 刘万成看着面前倔强的女人，她还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女强人，只是卖鸡蛋的小贩。 这样的人物，只差一个机会。 刘万成望着门口玻璃里的自己，咱未必不能成为她的一个机会。 正好，他的纱窗网袋包装袋帝国，还差一个总经理呢！ 第46章 请君上套 刘万成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鸡蛋摊。 他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手段，耍无赖。 他一屁股坐在青崖鸡蛋店门口的椅子上。 老板娘惊讶且畏惧地后退一步，她怕面前的男人被自己戳破心事，要对自己动武。 刘万成微笑摇头，带着坏笑询问：“你是不是怕我鸡蛋卖得比你好，比你快，让你没生意做？你才不想卖给我袋子？” 老板娘倔强摇头：“你这两筐鸡蛋还是从我这买的，你没货源，作为我的下层分销商，你卖得好，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挺聪明啊！你的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不知道对不对，可能是你瞎编的吧！” 站在时代的浪潮之上，刘万成清楚十几套经过时代验证过的，成熟的商业理论。 他更清楚，这一时代，卖商学课的人还不多。 04年能走出来的很多商业大佬，他们的商业理论多是从实践中得知，对还没经过成功的他们来说。 他们也无法知道，自己的认知，是否真的正确。 只有成功之后，那些商业套路，才是正确的理论。 而在成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也可能，他们所坚持的，只是一套错误的荒诞道理。 老板娘沉默着。 许久之后。 她才抬起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刘万成帅气的面庞，说出浑蛋的话。 “不要脸！”在菜市场做生意，沈青崖经历过不少这样的调戏，她对刘万成失去最后一丝好态度。 坦然来说，沈青崖并不算太美丽，至少她的美丽比着李红梅差远了。 可她眉眼之间，清秀的坚毅，好似风雨中一朵雪白的小花，总让人忍不住升起爱护之心。 刘万成随意摆手：“你想多了，我对你身体没兴趣，我是想要你这个人！” “我看得出来，你有点做生意的天赋。” “而十分显而易见的是，我是一个成熟的生意人，我有自己的生意，但缺少一个帮我搭理的人，我想要雇佣你！” 沈青崖抬头，目光落在面前男人身上，话语中掩饰不住的调笑：“你的鸡蛋还是从我这买到的，要说做生意，也是你给向我学！” 刘万成无奈摆手：“算了，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不知好歹！” “不装了！” “其实，在下真实的身份，是包装产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我想要雇佣你的生意不是鸡蛋，也不是大蒜，而是蒜皮外的小袋子！” “你想好，现在进入我的生意，可是原始股，以后……你至少会拥有上亿，上亿万的身家！” “这不必你卖鸡蛋值多了！” 沈青崖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明显的不肯相信：“忽悠，你继续忽悠……” 刘万成丝毫不生气，想要请一个商业大咖，来帮自己打理生意，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劝动，不是显得人家太不值钱了。 他歪着身子，夕阳正好，从他面前落地，给他增加一丝神棍般的宗教神秘感：“我给你打个赌！” 沈青崖退后一步：“赌什么。” 女人退后，不一定是退步，也可能是在遏制自己某一瞬间突然的进一步的想法。 “赌你会不会心动！”刘万成随意开口。 “对你？” “想什么呢！自然是对咱们的生意……” “奥！”沈青崖点点头。 刘万成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有过一段感情。 在感情里，他有很多东西都不清楚，就比如他不清楚，男人的帅气会让女人多主动，会让姑娘心里多出多少幻想。 刘万成继续说着：“一会，你看清楚我的生意，你要是感觉没有一丝，那以后就不用联系我了，要是感觉有点意思，想要参与一把……” 他从一旁的记账本上，撕下一张纸，随意用笔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 他微笑抬头说：“这是我的号码，如果有天你不想卖鸡蛋了，想要挣多点钱也好，想要看看其他生意也好！” “请打给我！” 那只手越过阳光，将破烂的纸条递到沈青崖面前。 她有一瞬间失神。 然后……刘万成趁着她没注意，拿走他一捆塑料袋，把记着自己电话号的纸条，压在放钱的木箱子下。 “这捆塑料袋的钱，下次见面，我给你结。” 刘万成听过一个理论，你想要和别人快点见面，最好欠他一点东西。 那样对方，也会盼着和你见面。 沈青崖愣神之后，走出狭小的店门口，她看着远处的刘万成，正在和朱大妈谈笑风生，好像聊成几个亿的项目。 刘万成对她眨眼示意她仔细看着。 沈青崖坐在店门口。 刘万成从朱大妈手里接过来大蒜：“大妈，还是您相信我，豪爽，来小票……” “钱您收好，这是鸡蛋，咱们说好一个大蒜一个鸡蛋，您看好一个不少！” 朱大妈从他手里，接过钱，也接过鸡蛋。 她傲气地举起手里的鸡蛋，对着身后的大爷大妈展示，特别是向那些大蒜买少的大爷大妈炫耀。 手里有大蒜的大妈大爷疯狂地一拥而上。 朱大妈将鸡蛋偷偷放到自己骑的小三轮车里，她站在墙角暗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大票：“小刘真是个实诚人，这次我买多点，我看鸡蛋可不多了！” 朱大妈和几个关系好的大妈往商北超市走去。 太阳夕落，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超市里人也开始多起来。 朱大妈来到大蒜摊钱，眼睛一瞥瞬间好像丢了一万块钱一样，触电般大叫起来：“大蒜呢！这咋没有大蒜了！” “你们这么大的超市，连个大蒜都卖不出去了？” 超市导购员很快迎上来，可朱大妈依旧不依不饶，毕竟领鸡蛋的机会可不常有。 大妈们战斗力非凡，在超市里迅速闹起来。 消息一层推一层，最后传到钟经理耳边，钟经理接通电话满不在乎开口：“采购部的呢？怎么不多准备一些？明知道最近大蒜涨价，群众可能在恐慌情绪下，大量购买，还不知道准备你们怎么干的！” “现在，就打电话，要求送货，让客服主管先安抚客人，老年人多给点优惠券就过去了！” 大超市就一点不好部门多，结构复杂，消息共同速度慢。 不像后世，有微信群能同时交流联系，共同信息。 这一时代，人们沟通不是面对面的会议，就是电话。 采购部经理得到钟经理电话，连忙给刘万成打电话要求补货。 刘万成让及时到来的黄毛开车把他面前，大爷大妈刚从超市买来的大蒜再送回超市，并且保证。 东西一到，从仓库立马转到超市蔬菜区。 客服经理甩一把脑袋上，被大爷大妈逼出来的汗：“大家看，大蒜来了，商北超市货源充足，大家请相信！” 有钟经理打包票，客服经理许诺起来自然不客气：“只要大家有需要，商北超市就有供给！” “大蒜，我们一直有！” 第47章 抢蒜战争 七八点的商北超市二店，是热闹的。 超市蔬菜区人来人往，人们都有一种从众心理，不了解内情，刚下班的打工族，看见蔬菜区，拥挤的大妈。 本着跟在大妈身后买菜不吃亏的原则，打工族跟在大妈身后拥挤向前，本想大蒜区域。 不了解内情的姑娘在人群后大喊：“今天怎么了，都来抢大蒜，不是听说大蒜涨价了？难道商北超市的大蒜便宜？” 戴着眼镜的纤瘦男子，扶起镜框，随着人流上前小声开口：“好像是……我也只是听说……大蒜又要涨价了！” 他们身旁，一个穿着短衫的光头男子大声呼喊：“咱听说，好像是梁城大蒜受灾……”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穿着夹克的大爷打断：“咋可能，我听小妹夫的小姨子的儿子的儿子说，梁城市的大蒜压根没问题，一个星期，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大蒜的价格一定会降下来！” 光头男子身上带着大葱酸味，他粗脖子快速靠近大爷，好奇询问：“那您，在这排队干啥呢？排着玩？” 大爷脸色微红，扯着嗓子向前挤：“我来买大蒜……” 几个围在外面想走的年轻人，瞬间反映过来…… 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只是想支走他们，多抢点大蒜。 一个流言出现，会在人们口中传播时候创造出另一个流言，早有人传出大蒜能治病的消息。 现在的大蒜，对大商市百姓来说，已经不是生活餐饮的调料品了。 人群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里面的大妈拼死保住怀里的大蒜，她右手露出，又扯出一个袋子，将大蒜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一旁的姐妹。 “快走，不要管我！” “那你呢！我不能抛弃你！”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去……把大蒜带给，带去……” 怀抱着大蒜的阿姨，一脸义气：“放心，一天是姐妹，一辈子都是姐妹，鸡蛋有我的一份，也会有你的一份！” 淹没在人群中的大妈，努力挥手，却只留下竖起的右手中指，中指上的金戒指，闪耀着死鱼眼睛般的光泽。 “喂喂喂！今天大蒜已经销售完毕，想要购买，请明日早来！”身穿黄色马甲的销售员，拿着送话器站在高处。 她烦躁地看着地处抢夺的人，一双小眼睛来回转悠。 话音落下，无数双眼睛抬起，眼睛落在她身上，吓得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你们要干啥？” 站在人群中，却没抢到两袋蒜的大妈，将袋子里的一小袋大蒜护在怀里，生气询问：“大蒜呢！为什么没有大蒜了，你们商北超市，我从小就买，你们有没有点诚信！” 站在一旁的客服经理，无奈开口：“大妈，看您样子，您都六七十岁了，我们超市正式营业才十几年！” 大妈大手一摆：“我不管，总之，你们要给大蒜，不给就是你们超市的问题！” “刚才大家可都听见了，你说了，这种大蒜，商北超市一直有！” 客服经理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刚才自己一句效忠超市的话，此刻成了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剑。 “大妈，这话，您不能怪我啊！刚刚是领导说一直有，可现在天黑了，人家运大蒜的，也要休息……”职场人生活第一颗，先推卸责任，再解决情绪。 只要责任不落在自己身上，后面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谁知道，大妈完全不理会他。 大妈眼里只有鸡蛋，大手再一摆，努力佩服客服经理的表演：“不行，你们都说了，大蒜管够，你们要是说话不算话……” 大妈着急什么话都往外说：“那就别怪我，把其他事都给你们抖搂出来。” 客服经理也不知道，商北超市二店，还能有什么大妈知道的事。 群众都喜欢这种，夹杂着阴谋论的小道消息，无数群众情绪高涨，谣言在瞬间发酵，甚至不少大妈编造出……商北超市限购是为了抬高蒜价。 作为本地超市，信誉是十分重要的品牌价值，商北超市可不敢让这种流言扎到自己身上。 客服经理无法应对，只能忍着领导不悦，把这种消息上传，正是总公司领导换届的时候，总集团对各个超市的检查，都十分严格。 04年互联网并不发达，人们的手机只有短信，电话两个交流功能，多数信息传递还是靠着大妈们口口相传。 他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可背不起这种大锅。 消息来到钟经理办公室时候。 他正一脸欣喜地接通总集团的电话：“您好刘总，是，是我……” “噢！您是说升的消息……多谢您，多谢您！” “我清楚，明白的，这次纱网袋子确实是小事，劳烦总公司是我的不对，您放心，有我在，商北二店，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什么？这几天，上面会有人来检查？多谢刘总，下次见面，我请您吃饭，正好我有一瓶刚买的好酒，十年的老茅台。” “好，好下次见！” 钟经理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刚刚电话里，他知道几个消息。 上面正值换届的时候，总公司要派人来检查，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刘总告诉他，上面考虑到他年龄不大，有希望再升一升…… 而那个大蒜袋子的事，集团高层压根没人注意。 钟经理靠着椅子，慢慢开口：“这段时间，一定要稳妥着来，绝对不能出事！” “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电话，再一次想起。 钟经理接通电话：“什么？又是大蒜的事，你怎么干的，你不会找采购部的经理，你们双向沟通，这点事都没办法解决，我要你干什么！” “采购部说……对方电话打不通？” “你们这群废物……”钟经理，还想骂。 可想起刚刚的电话，他瞬间冷静下来：“你先等着，安抚顾客情绪，不能让顾客升起对立情绪，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明白，最近大蒜价格上涨，是大商市的大事。 百姓们早就因为大蒜价格上涨的问题心生不满，但只要刘万成再运来一车大蒜，这次的事情就能圆满解决。 他迅速打通电话，电话那边刘万成的语气，还算和谐，二话没说，就派人运来一车大蒜。 挂断电话，钟经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什么，立马给采购部打电话，电话接通，他还没说话…… 对面却突然恭喜起来！ 第48章 抱着鸡蛋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钟经理，多亏您了，要不然咱商北二店！” 钟经理疑惑开口：“我还没说事，你多亏我什么？” “不是您给送大蒜的打电话，告诉他们，咱们货源不足……”采购部经理面色诧异。 平日里，大蒜这一类，小蔬菜商品的生意，产生的货源问题莫说是钟经理，就算是他也懒得过问。 谁让，那场大雨把大商市的大蒜问题，推到一个它不该存在的高度，高到采购部经理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钟经理愣神片刻：“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大蒜已经送到了！” “对啊！我的人正在卸货呢……” “什么时候！”钟经理捕捉到一丝不对的消息，面色沉重，连忙询问。 “就……就现在！”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送大蒜的人到的！” 采购部经理听到领导话语内的焦急，也不敢隐瞒，连忙开口道：“现在！就现在！他们的车刚开过来，我的人正在卸货！” 钟经理警惕开口：“这批大蒜，先入库，不要直接送到前厅，入库之后，你们检查一下，大蒜有没有质量问题。” 他多年来在超市一线工作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有一定的问题。 不对！ 是一定有问题。 实在是太快了！ 他这边刚和刘万成打过电话，那边大蒜就到了库房。 这就好像…… 就好像，大蒜本来就在超市库房外面放着，他给刘万成打电话时候，运送大蒜的车，直接开到库房里…… 钟经理想到此处，一脑门的汗，直接落下来。 他本以为，刘万成是个有点小聪明，知道进退没有大智慧的人，没想到……没想到这家伙藏这么深。 难道超市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给自己布局？ 钟经理，畏惧之下，不敢相信。 采购部经理的电话，很快打来。 电话里。 他气喘吁吁：“经……理，经理，没……没问题，我让下面的人，抓紧时间看了，大蒜都是优质货，甚至比前两天的货，还要好！” 钟经理更加奇怪，饶是他在商场厮混多年，也想不明白刘万成这瓶子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给自己制造矛盾，却不引爆问题，还帮着自己解决问题…… 这…… “他到底图的什么啊！”钟经理着急之下，忍不住说出声来。 采购部经理好奇询问：“什么？” “没事！” “经理，那这批蒜，要不要送到前厅，刚刚客服部老张电话都给我快打爆了。” “送，肯定要送，既然大蒜品质没有问题，为什么不送过去……” 钟经理挂断电话，靠着椅子，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来回勾画这件事的脉络，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 钟经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桌面上座机，接通：“喂！喂！谁啊！” “叮铃铃……”电话还在想。 钟经理脑袋突然转动，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是我！” “他只是个村民？高虎？蓝油？这还只是村民？” “行，我知道了，该给你的钱不会少的！” 钟经理挂断电话，楞在远处，他盯着对面椅子，刘万成坐过的地方。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星期之前，还只在村子里喝酒的窝囊废，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化这么快。 好似……变了一个人？ 难道！ 钟经理，突然想到一个不可能的事，一个人不可能突然聪明得好像另一个人，那这一切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他早就听说，蓝油的人，对商北集团有兴趣。 所以……刘万成就是他外表，表现得如此简单。 而他的不简单，都来自另外一群人。 蓝油，一群臭名昭着的金融狼。 这群家伙没有道义，没有道理，却有着雄厚的资金，他们做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这群家伙扶持刘万成当他们本地的傀儡？ 那为什么，还要揍刘万成？ 钟经理的超强大脑，让他想不明白，蓝油，高虎，和刘万成之间的关系。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蓝油和刘万成的关系，很可能和高虎有关系。 难道是蓝油也想搞高虎，他们故意让刘万成接近高虎，那场野外的战斗，只是蓝油的人，布置的一场苦肉计？ 钟经理，越想，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他越觉得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刘万成究竟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呢？ 钟经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还有其他人。 马军靠着霸道，歪着脑袋，眼睛落在墙边正在给人发鸡蛋的刘万成身上。 黄毛一脸不解：“成子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单纯地做慈善，喜欢给大妈发鸡蛋？” 马军也疑惑地摇摇头，凭借他的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夜深。 回来的大妈越来越少。 刘万成将最后一个鸡蛋发完，走到青崖鸡蛋店门口：“喂！” “我不叫喂！” “明白了，你也不叫楚雨荨，你叫沈青崖！”他看着房间里的女人没好气开口。 “做个生意，我这个人最讲究诚信，我把这个筐放在你店门口，我给你留下一千块钱，这个钱应该够了，商北超市没有多少大蒜了！” “一会，有回来的大妈要换鸡蛋，麻烦你帮我换了！”刘万成主动开口，让沈青崖帮她做第一件事。 沈青崖奇怪询问：“我为什么帮你做这些？” 刘万成没好气摇头：“肯定是为了生意，为了挣钱，不然还能为了什么呢！” “剩下的大蒜，肯定不够一千块，这一千块你能落下一大半，算是我给你的佣金，而且就算给大妈鸡蛋，你也能挣个卖鸡蛋钱，里外里，你都是好人！” “怎么样，这个生意做不做？” 沈青崖没有丝毫犹豫，从刘万成手里抢过钱：“挣钱的生意，我没有理由不做。” 刘万成面带微笑，达成自己目的。 他后退一步：“那就好，我先走了，记得我的电话，你要是想联系我，了解我生意的详细信息，可以给我打电话！” “当然，晚上最好不要给我打，我晚上有起床气！” 刘万成不给沈青崖生气的机会，转头离开。 沈青崖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楼上下来的小丫头，一脸愤恨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妈，这个大叔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人！” “电话！什么破电话！”她一把抢过压在箱子下的电话，撕碎，丢进门口燃烧的火焰里。 “余蓉！”沈青崖叫一声，看着火焰里的灰烬，却没有任何话。 “算了，还会再见的！” 第49章 曹贼之风久流传 “真是高手啊！”黄毛发动车辆，看着坐在车后的刘万成忍不住感叹。 马军惊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看出来，成子哥做得什么生意了？” “看出来了，成子哥是看上鸡蛋店老板娘了，不得不说成子哥的眼光就是好，从老祖宗留下的经验，世上姑娘好，最好是少妇……”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你老祖不会是曹操吧！” “你怎么知道？我就姓曹，我爷爷一直说我们是曹操后裔，不过家里没有族谱，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黄毛惊讶回答。 刘万成只能无奈闭嘴。 马军忧心忡忡，看见刘万成喜欢鸡蛋店老板娘，他心里既开心又难受。 他开心刘万成不喜欢高雪燃，可又担心雪燃那丫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能不能接受得了。 当叔叔的，总是为难至极。 马军忍不住旁敲侧击：“成子哥，送你到哪？” “去菜市场吧！” “菜市场？菜市场里有谁啊！” 刘万成睁开眼奇怪地看他一眼：“菜市场里有大蒜，还能有谁！” 马军继续说道：“那个，还有我大侄女啊！她在……” “她在管理菜市场的生意？这是好事啊！那我们就可以经常打交道了！”刘万成露出信息，凭借他和高雪燃的关系。 日后，再谈一些小小优惠，那不是手拿把掐。 马军愣住，他想了想又为难开口：“成子哥，人啊！一生开一辆车，开习惯就好，车多了容易出事故啊！” “砰！”好像是在回应他，霸道后车胎，突然一声巨响。 黄毛没好气扭头：“军哥，成子哥，车坏了！” 马军兴奋开口：“看我说什么了，车多了，容易出车祸！” 黄毛顺从点头：“是容易坏，虎哥这辆车放好久了，要是经常开都不会坏。” “军哥，成子哥，你们坐，我下去……换备胎！” 马军兴奋点头：“去吧，换备胎小心……换备胎？换他娘的备胎啊！” 马军没好气骂着。 黄毛修车是把好手，很快换好车胎，向着菜市场开去。 刘万成在菜市场看一圈，挑了一些好的大蒜，在自己小店面里卸下一筐黄色纱网袋。 菜市场最不缺的就是闲着的大妈。 同样的人，有不同的命，商北超市附近小区里的大妈，闲着的时候，最喜欢出来领鸡蛋。 菜市场的大妈，一旦闲下来，只能找些烂菜叶子吃。 刘万成找两个大妈做日结工，将挑选好的大蒜装袋，因为是计件，大妈干活时候都很认真。 刘万成也只看了一会，就坐着修车回来的黄毛车上离开。 他前脚刚走，逛街去的高雪燃后脚回来。 高雪燃从憋笑的马军那，知道刘万成刚走的消息，气得跺脚：“怎么这么不凑巧！” 马军憋笑点头：“姑娘，你还小，等你长大一点，就该知道人与人不凑巧，是常事！” 高雪燃以为他在哀伤，善良地安慰他道：“就像你和我小婶子一样？” “唉！马叔你也别太难受！” 马军愣住，这里面怎么还有他什么事。 他来不及忧伤，高雪燃下一句话，闪了他的老腰。 “刘哥真是大意，他以为钱给够，人就干活用心，不行！我要帮他看着自家生意，不能让大蒜生意出错！” 高雪燃快速离开。 独留下，一人饮酒醉的马军疑惑：“自家生意？到底哪是自家生意啊！这姑娘……” “唉不对啊！我叫成子哥，你也叫哥？差辈了！” ………… 一夜无话。 唯独坐在商北超市总经理办公室的钟经理，这一夜话多。 他找了不少菜市场，身为商北超市二店负责人，他的人脉关系，还是不浅。 可平日里，这些巴结他的菜市场负责人，一听到是给商北超市二店送大蒜，纷纷像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 还有一个负责人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挂断电话，气得钟经理换号回拨。 “老云，你要是再挂我电话，以后绿叶菜的货，我们也不从你那拿了！” “钟经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钟经理着急：“老子哪为难你了，最近大蒜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超市缺货，我找新货源，不是正常商业手段……” “正常不正常，我是不知道，可我要是做了这生意，那就显得我太不正常了！” “老云，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你们好像联合一块，和我作对！” “不是和您作对，是害怕！我看在咱们的交情上。直说了，今天下午，那辆送大蒜的车，是西郊菜市场虎哥的座驾，送完大蒜之后，他的车没走，等好久才走，这是什么意思，您不会不明白吧！” 钟经理生气，却也不得不忍住情绪，想要不被刘万成拿捏，就只能开辟新的大蒜货源：“老云，你相信我，这是巧合，那家的供货商和高虎没关系！” “这话，您猜我相信吗？您舍得自己的大奔装大蒜吗？不是亲近关系，谁能借啊！” “你就这么害怕高虎？”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片刻后开口：“害怕说不上，可都是一块做生意的，我到底为啥要得罪他啊！” 话说道这份上，算是说明白了。 不是人家不愿意得罪高虎，而是他姓钟的没有足够的诚意。 钟经理想明白了，这群狗东西，都是鬣狗也盯着，商北超市的大蒜供货商位置呢！ 他们要的也是合同！ 钟经理一时沉默，他看清楚这点，他再无别的办法。 “那就……等明天吧！”他想看看，明天早上，刘万成那边的大蒜会不会准时送过来。 “要是他真的懂事，就当养一条懂事的狗也成！” 想到自己的猜测，钟经理相信，自己抓到刘万成最大的把柄。 他心里清楚，刘万成也不想，他是蓝油的人的事被高虎知道吧！ 办公室里，灯光亮着，直到天亮。 超市里，再次热闹起来。 早上的超市人不算少，主要是商北超市菜比较新鲜。 还有今天是周五，一些老人家都喜欢今天买菜，给在学校读书的孙子孙女补一补。 可有人来，很快就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经过导购员，送到采购员那，最后从采购部经理，传到客服经理耳朵里。 两人一合计，想起昨天的事。 “得！这事我们也解决不了！”采购部经理，拿下注意。 客服经理认真点头：“这会人还不多，我看钟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要不然，找他去拿主意？” “好主意！” 第50章 我是个负责的男人 钟经理低着头，呼吸均匀。 面前两人看不出来，他是睡着了，还是在低头思考什么。 客服经理和采购部经理，两人对视，此刻好似跳上烧烤架的蚂蚱，跳下去也不是，站在原地更是压力巨大。 钟经理脸上黑眼圈巨大，他无奈叹息：“这种小事，你们也解决不了？” 客服经理无奈低头，他想不出来什么话。 他心里明白，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冠上搪塞领导的帽子，钟经理不是一个大心眼的人，这个帽子一旦冠上，小鞋也就穿上了。 人不好当，基层领导人更不好当。 他对上要糊弄领导，对下要搪塞下属，对外还要让客户满意，客服经理早就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对领导说话，最好是说领导的话。 他低着头，无奈开口：“您说过，对客户，我们要做到让客户满意，让客户放心，让客户顺心如意！” “现在客人最大的需求就是买大蒜，我也知道这个需求简单，可我们客户服务部，面对客户，这事情我们实在做不到。”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为了保全自己，只能万分无奈地把锅推给一旁的好同事。 钟经理自然明白这件事，不是客服部的问题。 他将目光落在采购部经理身上，看着这个大黑胖子，他想说话，却又沉默。 “算了，这件事，你们确实搞不定，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先出个公告。” “咱们商北超市二店，还会继续提供优质大蒜，价格……短时间内不会变化。”他也没信心，刘万成还会不会以十七块一斤的价格把大蒜卖给他。 “出去吧！” 办公室大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除了窗外不断透入的风，就只剩下钟经理一人。 他知道解决难题的办法，却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一个堂堂的商北超市二店总经理，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 他恨自己太过于放轻松，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刘万成。 若是，刘万成没有向自己供货，附近几个菜市场的老板，肯定会抓住机会，主动向商北二店供货。 但如今，高虎的人已经向商北超市供货，这做生意的道理就变了。 之前是正常竞争，现在是撬人墙角。 国人做事从古至今都讲究，师出有名。 名号不正，落人口实的事，没有大利益勾引，可没几个人愿意做。 钟经理长叹一声，拨通那个昨天才存进自己手机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不自觉地站起来，脸上突然笑容绽放：“成子哥，是我，老钟啊！” ………… 青崖鸡蛋店，门口。 温柔清秀的沈青崖坐在店门口，商北超市离她不远。 她侧着身子，能从大路边停着的皇冠车后视镜里，看见商北超市大门。 她视力不错，看清楚不少事。 最近大商市蒜价一直在上涨，人人都是谈蒜变色，菜市场里，不少人都靠卖挤压的大蒜挣了一笔小钱。 前几天，商北超市突然进了一批优质大蒜。 黄色网兜里装着四个大蒜，约莫着能有个一斤左右。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高档货’，已出现就受到大家追捧。 商北超市二店，在这一片属于高档超市，超市里物价比着平常商品物价高不少，这种大蒜对菜市场的生意倒没有冲击。 沈青崖因为商北超市门口来往人群，提着的塑料口袋里多装着这种大蒜，一来二去倒是留意不少。 只是她昨天才清楚，这种大蒜，竟然是那个男人搞出来的。 他不但搞出这种大蒜，还能让大蒜进入商北超市…… 沈青崖低着头，一个有趣的人。 鸡蛋店的生意，是个辛苦活，不算挣钱，从小喜欢读书的沈青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在这困惑一生。 只是……我真的要跟他？ 随他做生意，对我来说是个好的选择吗？ 我又有什么是他需要的呢！ 沈青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奇询问内心。 “老板来十块钱的鸡蛋……”轻柔的声音，吵醒思考的沈青崖。 她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连岁月都不忍心伤害的女人。 “好来了！” 身穿浅青色长裙的女人，站在菜市场里，一切都是那么不和谐且自然。 她就是李红梅，一个劳碌一天，连件衣服都没时间换的女人。 最近饭店里的生意出了问题，不是出在高昂的蒜价上，反倒是出现在小小的鸡蛋上，有些商家用催熟剂喂鸡，导致生出来的鸡蛋不好吃，还有种怪味道。 这对李红梅的生意是个不小的问题，饭店最重要的不是口味，而是基础的食品安全。 一家小饭店能做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回头客的口碑，口碑没了，饭店怎么可能做得长久。 李红梅不放心把食品安全的问题交给别人，她总喜欢亲自把关。 她一早出门，没穿自己喜欢的红衣服，换了一身浅色衣服，在城市里几个菜市场买鸡蛋，但不暴露自己目的。 为的就是选出安全的鸡蛋。 沈青崖熟练地装十块钱的鸡蛋，递给她，李红梅送上前却没有走：“老板娘，我是做饭店生意的……” 沈青崖立马反应过来：“我这里鸡蛋都是好的……” “我清楚，你能不能把你的电话留给我，我回去之后，会让我们的厨师试一试，要是这鸡蛋炒出来香，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沈青崖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想换一批好鸡蛋的心思也没了，只是微笑开口：“老板放心，有问题可以来找我，觉得好，也可以找我，我会亲自送货上门！” 李红梅微笑点头，这种话术她挺多了，倒没感觉有什么。 她提着鸡蛋离开，把鸡蛋放进路口自己的老皇冠车里。 车冒着青烟离开，一辆面包车停在这个停车位。 刘万成从车里走下来，他没进商北超市，先扭头去沈青崖的鸡蛋店。 也没再说招揽的话，只是调戏两句，增加情感。 这种女人，语言很难打动，你只有把东西放到她面前，她才能想明白。 刘万成望着保持微笑的沈青崖无奈摇头：“我可一晚上没等到你的电话！庆幸，我今天来了！” “这样，我一会进去，你应该能看明白，我做的什么生意。” “还是那个话，你要是愿意，记得……打给我！”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51章 假话八分，也太真了 商北超市二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钟经理衣角凌乱，爬在办公桌上，巨大的压力，让他忍不住睡去一会。 升职的惊喜，上面的检查，集团总部的纠纷，大蒜的刺鼻气味…… 几个无奈可笑荒诞的问题，竟然通过他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联系在一起。 敲门声惊醒钟经理的美梦，他手落空，抬头看去才明白，自己没能力从梦里抓到大蒜。 “进来！”钟经理戴上眼镜，无奈将沉重的脑袋抬起，再抽空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在自己鼻子两翼随意擦拭几下。 怎么说也是个讲究人，该有的礼貌问题，他还是不会丢的。 门打开，依旧是那张笑脸。 刘万成微笑且小心地走进经理办公室，这次他没有磨蹭，直接坐在钟经理对面的会客椅上。 钟经理脸上堆起微笑，主动伸手：“成子哥，我知道你的朋友都是这么叫你，我也这么称呼你吧！显得咱们亲近一些。” 亲近与否，刘万成不清楚。 可他却知道，面前这个老家伙改称呼的目的，绝对不是对他示好。 叫他成子哥的就马军他们，还有小孙庄的一些同辈。 这些人，他姓钟的什么时候见过？ 钟经理改称呼，还主动说是和刘万成朋友学的…… 这种隐藏在笑容里的威胁，刘万成一瞬间就捕捉到。 这老家伙是告诉刘万成，在钟经理这，他姓刘的再没有一点秘密。 刘万成怕这个？ 他今天来，本就是来泄密的。 “钟经理客气了，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的好……”刘万成主动拉远距离。 他话锋一转，又主动拉紧距离：“当然，凭借咱们的关系，私下里，也应该是我叫您大哥！” “哈哈哈！”一阵没有内涵，带着很深虚伪的假笑。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刘万成沉默不语，眼睛盯着远处的云朵。 钟经理坐下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刘老板，应该知道我今天请你来是什么事？” 大商超市集团上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审查。 他姓钟的是个奇怪的人，本质上他从属于老派系的领导，可又因为远离集团总部，他和老派系接触不深。 新来的集团继承人，对他并没有多大恶意。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领导什么想法，他也猜不明白，这种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候，他可不愿意出一点问题。 最关键，他等了几十年的升职机会就在眼前…… 这关口，钟经理更不愿意惹出一丝风波。 刘万成却丝毫不管这个，对面过不好，他就过得好。 这时候两人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还是对手。 “我不知道啊？天这么早，我还以为，您请我来吃早饭，我就一大早从汽修厂把我小破车开过来了。” 钟经理没有再客气，他清楚客气多了，会助长对面的脾气：“我来是聊咱们大蒜的问题！” “咱们之前协议，大蒜可是不限量供应！今早上大蒜并没有送过来……” 刘万成装糊涂扯着嗓子大喊：“不限量？啥时候说的，谁说的？我咋不知道。” “钟经理，一直都是我和您对接，我可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钟经理面色更黑，更沉重：“姓刘的，你不要懂装不懂，口头协议也是有法律效益的……” “那你要先证明这个口头协议的存在！对了，不是向我证明，是向法律证明！”刘万成微笑地看着他。 钟经理沉默两秒，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刘老弟，你不是说玩笑，这是咱们俩的约定，你我约定就好，何必要闹大！” 刘万成态度也随之缓和，无奈摆手：“不是我要闹大，是我也没办法！” “您知道我是什么人？为啥能在西郊做生意？” 钟经理看着他不说话，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万成更加摆烂，拿出街头诉苦的模样：“钟经理，您不知道，我不容易啊！” “这么多大蒜，您真觉得我能拿出来？我就是个两头跑的小人物，挣个辛苦钱而已。” “这大蒜没有一点是我的，我完全是从虎哥那买的，经我手一包装，再卖给您！”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的话，和钟经理调查出来的东西，丝毫没有出入。 钟经理倒没怀疑，只是不清楚为何此刻，刘万成突然给他透底。 刘万成继续哭惨，商学课里，演技也是重要一课，只是哈佛也没人教演技。 “我为什么能从虎哥那买优质大蒜？为啥，难道是因为虎哥心善？不是啊！” “是因为钟经理你，是因为商北超市的名头，谁不知道商北超市是咱们大商市的大超市，高端产品。” “和商北超市搭上话，也就意味着自家的产品搭上高端货的列车，水涨船高。” 刘万成突然靠近他，小声开口：“不瞒你说，我能从虎哥那买大蒜，完全是虎哥想参与一笔商北超市的生意。” 这话真真假假，真中有假，刘万成一说出来。 钟经理就已经相信了八成。 高虎想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事，不是什么隐藏的秘密，他一直都清楚。 “所以，你是我们和高虎的中间商？” 刘万成摇摇头：“不恰当，我就是个中介，有商北超市的名头，我才能继续从虎哥那买优质大蒜。” “有虎哥提供优质大蒜，我才能给商北超市供货！” “所以，商北超市断供大蒜，不是我的问题！” 钟经理抬头看他：“那……是谁的问题？” 刘万成保持微笑，继续说道：“那就要看，是谁想把商北超市的名头，从我脑袋上摘下去！” “这个人，才是高虎，我和商北超市三者共同的敌人！” 钟经理突然打了个冷战，他站起来，关上窗户：“五月份的天，风怎么这么冷！” 刘万成坐直身子：“怕不是风冷，是心里冷！这病我能治！” “怎么治？” “回去睡一觉就好！” “这！” “我也有办法让钟经理顺利睡着！” 钟经理转身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说说！” 刘万成反问：“虎哥家的大蒜好不好！” “质量不错！” “我提供的包装怎么样！” “锦上添花！” “这么好的生意，要是继续做，那钟经理，岂不是就能睡个好觉了！” 第52章 他真的能做到？ 钟经理愣住，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也是这个问题。 可难为自己一夜的问题，为何到了刘万成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简单？ 钟经理忍不住再开口说道：“成子，不是我不帮你们！” 刘万成连忙拦下他的话：“不是帮我，是帮商北超市……和虎哥！” “我知道你有担心，担心上面人，也担心虎哥的名头，对你，对商北超市来说不是个证明影响！” 刘万成歪着身子，在脚下的包里摸索拿出一张巨大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拍在办公桌上：“看看！” “五子包装有限公司！”钟经理读出上面最大的一行字。 刘万成挪动复印件，指着下面的一行小字：“看这！” “法人代表：岳文水？”钟经理疑惑抬头。 “岳文水是谁？” 刘万成收起执照：“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厂区的负责人。” “一个很老实的生意人，而我们厂的实际负责人，董事长都是本人，总经理也暂时是本人。” “所以啊！钟经理，这大蒜生意是由我们五子包装厂采购，由你们收购售卖，这生意从文档，从人员配置上，都和高虎没关系！” “上层那些人，也压根看不到高虎的名号，你们也就不用担心，高虎这个名字会污染你们商北超市的名头。” 钟经理没想到面前的帅气男人，能想得这么全面，像他这般说来，从明面上的程序来说，确实没有自己要担心的事了。 刘万成继续劝说：“资质，我们有，优质大蒜，我们有……” “而钟经理，在大商市大蒜价格动荡之际，不负领导所望，日思夜想为寻找新的大蒜合作商奔走努力。” “最后选择西郊一家，有特殊渠道的优质大蒜食品包装公司，成功为商北超市解决难题……” 刘万成的话好似春风，吹进钟经理心里。 迷迷糊糊之间，他觉得自己好似就是这么想的， 可窗外亮光太闪，他又摇摇头：“老弟，我给你卖给实底，大蒜供应商，我其实早就想换！” “可上面……” 刘万成瞬间明白，他没有说完的意思。 原来的大蒜供应商，和上面的人，有些一丝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 而那些人，钟经理不愿得罪，也有可能是得罪不起。 这也对，商北超市的供货商，可是一门香气十足的大餐，谁不愿意自己的餐品搭上商北超市的列车。 不说别的，就是每个月不会拖欠的货款，对于囤货的生意人来说，就是一笔巨大的诱惑。 但这些，在刘万成扯起的虎皮之下，那都不是事。 他似说没说，如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可这就不得不说到，我公司的另一位注资人了！” 哪来的注资人，不过是刘万成现编的，为得只是快速渡过面前的难关。 但钟经理心里突然掀起滔天大浪。 他……他说了！ 钟经理突然恍然大悟，想起那通电话，那通调查刘万成背景的电话。 是了！ 钟经理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虽表现得简单，可他背后的势力从来都不简单。 那可是蓝油，一个巨大的资金财团。 在世界上，能和油沾染上关系的，能有几个事简单的存在。 钟经理又想到，那些传闻，蓝油的人意图入股商北超市…… 这件事，也许不是假的……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商北超市上层，肯定已经有了蓝油的人，或者蓝油早就接触到商北超市的上层！ 他看着面前一脸胸有成竹的刘万成，这家伙应该是知道这个秘密，才敢在咱面前嚣张。 他哪清楚，刘万成就是啥都不清楚，才会这么嚣张。 刘万成只是心中无畏惧，大不了就失败一场生意，败了这一场，还有下一场，拥有先于这个世界二十年的眼光。 他做事还能不成功？ 人总要成功的，有什么好着急的！ 刘万成的依靠，就来自他内心的自信。 这自信，在此刻又变成钟经理内心的自信。 他缓慢向前走了一步，又退后一步，最后他爬在桌子上，拨通电话：“取一份合同来！” 他没说什么合同，可秘书看着来人，早就知道房间里在谈什么事。 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做什么领导秘书。 在钟经理说话之前，那份合同就已经打印出来，放在秘书桌子上。 钟经理让拿进去，就是小秘书办事利落，不让拿，不过丢了几张纸，里外里对秘书来说不吃亏。 合同很快被拿进房间，在小秘书的指引下，刘万成粗略地看一下，确定合同细则对自己没有坏处。 他主要确定几个点，借款时间，出售商品类型数量价格。 钟经理虽不是个厚道人，可两个人都快要成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没有再这点小事上，骗人的必要。 于是在忍着兴奋的刘万成，和困得要死的钟经理，握手之后，一份长达三年的商北超市二店大蒜供应合同，正式签署。 这份合同对刘万成意义重大，有了这份合同，加上厂区，他就真正成为有固定收入的老板。 以后就算摆烂在家，每天咱也有些收入，总算能做到袋中有粮心里不慌了…… 合同签署之后，刘万成还没出门。 钟经理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电话里传来兴奋的声音：“经理，大蒜，大蒜来了，好多，价格还是不变……” 钟经理疑惑地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微笑：“这算是咱们的一点小庆祝，今天的大蒜确实上涨，可今天商北超市的客人，怕不乐意买价格变动的大蒜，这点小钱，我出了！” 合同达成，该有的售后也要有的。 不然，之前的一些小手段带来的问题一直存在，对两方的亲密关系来说，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钟经理站起，一时头晕，大事解决，他困意如潮水般来袭：“那我就不远送了，我在办公室睡会！” “没事，您好好休息！”只有害人的人，才知道受害者，昨晚上有多辛苦。 刘万成打趣：“您的床要是不舒服，我在外面酒店有会员，床很润。” 他就随口一说。 钟经理摆手：“算了，办公室床不小，睡觉还是可以的。” 刘万成懂事的笑笑，出门时候目光在秘书身上多打量一下。 看来钟经理离婚的最大问题，在门外啊！ ………… 青崖鸡蛋店，门口的老板娘突然惊讶站起。 她看见又有顾客的袋子里有大蒜了。 “他……把事情解决了？”沈青崖不可思议地站起，她没管自己摊子，跑进商北超市，看着成小山的大蒜。 她愣住，又惊醒跑回店里，四处寻找。 太阳高挂，沈青崖脑门汗水流下：“那张……电话号呢？” 第53章 涨价就是亏钱 周五。 上午阳光明媚。 破旧的面包车，带着一身伤痕，从减速带上一跃而过。 刘万成望着副驾驶椅子上的合同，面容从欢笑到沉重，看着远处西郊菜市场的牌楼越来越近，他心里也忍不住紧张。 对他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人说话分二八，八成真话两成假话，这话才显得真实。 生意场上的事，却恰恰相反，做生意讲究货物质量好，品质佳。 除此之外的一切东西，能用虚作假，就没必要讲究诚信，十分生意仁义，能有二分是诚信撑着，就已经是上层了。 刘万成这桩生意，可以说是两头哄的生意。 一开始，刘万成向虎哥买大蒜，真的只是抱着小赚一笔的想法。 可从那一万斤大蒜的事开始，他的想法悄然转变，他看到一个机会。 黄色包装袋的大蒜，最开始出现在大商市，就是出现在商北超市里。 不过是，一年之后经历过新势力改革的商北超市里。 刘万成心里清楚，一万斤大蒜要真换成钱，能换二十万，这些钱对现在的刘万成来说，很重要，但不算太重要。 他要的不只是钱，而是挣钱的一个机会，一个重大的翘板。 经历两世，他心里清楚，机会不会凭空出现。 与其等到机会，不如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所以，刘万成就用那一万吨拿不走的大蒜，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认识虎哥，让虎哥觉得自己重要的印象。 正是有这个人情之后，他才有机会，在马军手里，在西郊菜市场开辟一个小小的门面，才能从虎哥手里，源源不断地买到优质大蒜。 然后，就是他为自己创造的第二个机会。 他和商北超市之间的联系。 他考虑商北一店二店，最后还是选择商北二店。 原因有二，一是商北二店远离商北集团，这年代信息沟通速度慢，只能靠电话，达不到群体沟通的效率。 二则是商北二店附近的小区，这附近多是老小区，住的多是一些退休老教师。 这些以朱阿姨为首的老教师成为他的武器，先是帮他引诱钟经理，让钟经理找到他。 到此，第二步的机会已经开始。 刘万成一步步示弱，引导钟经理的傲气，当钟经理发现自己站在山巅，其实也就已经站在刘万成布下的陷阱里。 有虎哥的名声在外，没人敢插手商北超市和五子公司的大蒜生意，除非钟经理能给那些人足够的筹码。 可问题来了，钟经理不是傻子。 同样一份合同，同样一份大蒜，是用合同换别人质量不明的产品，还是向刘万成妥协，从他手里，继续购买带包装袋的大蒜。 这从来不是一道需要思考很多的数学题。 对钟经理来说，这也不是一道需要思考太多的数学题。 于是乎，刘万成给自己创造了两个机会，并且成功地抓住这两个机会。 他用这两个机会成功地换来这一份商北超市供货合约。 这东西，现在比金子还值钱。 这门生意，就算做成一小半。 唯独剩下一个重要的问题……虎哥压根没有答应给自己不限量供应大蒜，更不用说用十七块钱这个价格。 要知道今天为止，大蒜的几个就已经来到十七块钱。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之后几天大蒜价格，还要上涨。 能涨多少，没人敢确定。 要说之前，大商市上层有些人以为大蒜生意，只是一场小孩子用来玩闹的生意。 那么现在为止，蓝油的人，用新时代的营销方式，给所有旧时代的生意人上了一课。 告诉他们，现在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无数人眼睛都落下小小的大蒜上，他们好奇盯着不断上涨的大蒜生意，好奇这门生意能给自己创造多大的价值。 更有多数人前赴后继，不惜用掉自己全部人脉，也要从外地购买大蒜。 大蒜如黄金就是现在大商市，所有人的内心写照。 刘万成来到西郊菜市场时候，菜市场正是人群拥挤，几辆小货车从远处开来。 刘万成车刚停下，就有一个熟人凑上来。 孙秋面带贱兮兮的笑容，一巴掌拍在刘万成背上：“成子，哥哥要恭喜你最近发大财了！” 刘万成一看是他，再看着他身后的小货车…… “秋哥，这车上是什么？” “大蒜啊！”孙秋掀开车上的白布，露出里面成袋子的大蒜。 刘万成心中一紧连忙询问：“这是从里面往外面拉？” 孙秋接过他手中的烟，摇摇头，脑袋凑近小声开口道：“怎么可能，最近大蒜价格一直在涨，谁不知道存大蒜就是存黄金！” 刘万成打哈哈微笑：“是啊！是这个道理！” 可他心里突然起了想法，难道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大蒜事件？ 按照正常时间线来说，现在的大商市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大蒜，从外面运进来啊！ 他话题没在落在大蒜上，给孙秋点着烟，无奈摇头：“你不知道，我那点大蒜也就挣个辛苦钱，比不了秋哥你开车挣钱。” “不过，我能有这些收入还要感谢秋哥，等晚上，晚上回去，我请你吃饭。” 孙秋摆手，有些为难：“今天晚上？怕是不太行。” “咋了，嫂子喊你回去交公粮？”刘万成开玩笑道。 “不是，还有一批货要运，我今晚上还要出去！” “那能用多长时间，反正都在大商市里跑，没事我等你。”他故意留个口风，平常大商市人说话，都会说市里而不会提市名。 孙秋无奈靠着车门：“我今晚上不在大商市，要去宋城市，也不是宋城，而是隔壁东山省。” 刘万成恍然大悟：“那我就不留你了，这年头挣钱辛苦，还是挣钱要紧！” “行，到我了，我先进去卸货，等回家，回家我找你喝酒！” 刘万成随意摆手，站在原地久久发呆。 他总算发现问题所在，大蒜事件好像因为自己的推动变了。 原本，虎哥的全部注意力都应该在另一件事上，等他想起囤积大蒜时候，大蒜的价格已经到达最高峰，并且有些下落的趋势。 可现在，因为自己和商北超市的生意，虎哥特别关注大蒜价格，并且用自己的人脉从菜篮子省买了一批优质大蒜。 油锅里加冷水，这下要玩蹦了！ 刘万成却感觉到一阵凉意：“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他刚刚还想着怎么劝说虎哥和自己合作，现在瞌睡就立马有枕头送上来了。 第54章 钱不重要，我是来救人的 仓库里人来人往。 五月的天，正是奇怪，风凉凉的，天热热的，汗是黏唧唧的，衣服粘在人身上总让人感觉难受。 光头靠着柱子，指挥面前工人卸货。 虎哥人不错，对底下人从不克扣。 他买了两台叉车，放在仓库用来卸货，下面人不用扛大包，也轻松许多。 刘万成进来时候，马军正站在门口乘凉，看他进门连忙迎上来。 “成子哥来了？” “军哥，咱们弟兄别这么客气。”刘万成脑袋凑进，小声开口：“虎哥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虎哥现在手头资金正是紧缺，他能拿出一笔钱用来买卖大蒜，足以看出他对这笔临时生意的看重。 军哥点点头，手指远处空调正转悠的小屋子：“虎哥在那，你有事？” 刘万成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房间里还有别人？我是想去送合同，要是不方便，明天也行，我这事不着急。” 马军一脸惊喜，惊喜中也透露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合同？你真拿下了商北超市的生意？” 刘万成得意点头：“这玩意还能有假？” 马军一直觉得自己看不明白刘万成，对他越来越高看，现在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提高刘万成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还是把面前的男人看低了。 一个在一周之前，还冒着大雨来找自己买大蒜的落魄男人，仅仅靠一周时间，靠着一个破纱网袋子。 就拿下整个大商市，菜市场供货商都想要拿下的商北超市订单！ 这种消息不亚于，刘关张三兄弟结拜，桃园里拜的是关二爷。 马军之前也和虎哥商量过，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刘万成，虎哥当时一直说，刘万成基本没有可能拿下商北超市的订单，别人就是把他当成翘板。 他要是能拿下订单，以后在西郊，菜市场的人见到刘万成必须捧着走。 马军不敢耽误，连忙开口道：“能进，那屋里，就虎哥和雪燃，你知道的雪燃这丫头脾气硬，又和虎哥生气了。” “我们这些人是不能乱进，但你进去绝对没事。” 雪燃外人的话不听，可对刘万成绝对服气。 刘万成倒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拍拍他肩膀走向小屋。 他这一动作，差点还是看仓库的光头哥。 光头被突然向着他冲来的车吓一跳，惊吓中生出恐惧，他握着拳头刚准备教育教育这个不懂事的司机。 一打开车门看见来人，停在原地。 光头尴尬开口：“开车，咋不注意点！” 孙秋刚刚也吓得腿软，他扶着车门看光头没事，开口询问：“光头哥，刚刚那是谁，和军哥关系这么好！” 光头奇怪开口：“成子哥啊！咱们第一次见面，不还是你领着成子哥来的？” 孙秋楞在原地：“成子哥？” 他还是小秋，小孙，刘万成就来几次就成了成子哥？ 他楞在原地，万成到底挣多少钱啊！ 他心里谋划着，下次见面怕不能让刘万成请他吃饭了，该他请刘万成吃饭了。 对此刘万成倒是一点都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在同村好友心里，地位上涨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比村霸孙建的地位还要高。 他只在乎，门里的事。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推开小屋房门。 房间里，两人楞在原地。 高雪燃看见来人，面露惊喜：“成子哥？” 虎哥不悦：“他叫我哥，你叫他哥，你倒是公平，你该叫成子叔。” “成子哥年纪不大，看着帅气年轻，我就是喜欢叫他哥！”高雪燃丝毫不让。 面对这个比自己亲儿子还亲的大姑娘，虎哥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不善地转向刘万成：“你来干嘛？” 刘万成这才发现自己来得好像真不是时候。 他将手里合同送上：“虎哥，这是我给你保证，我拿来了。” 高虎目露惊喜，又很快忍住，他站起身，上前几步：“你拿下了和商北超市生意的合同？” 他却没有像马军一样，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虎先打开合同，他看不懂合同细则，却也看得懂一些数字，待看到供应数量没有限制，价格上却只写着十七元时候。 他恍然大悟：“这个合同，原来是这么来的。” “我本想着，姓钟的昏了脑袋，才敢和你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做这个生意，现在看出来，是你给的条件太好了。” 高雪燃不乐意：“成子哥，有自己的厂，有自己的大蒜供应渠道，怎么能说没有根基！” 高虎更不开心：“这大蒜渠道，是我给他的，口头协议的生意。” “那也可以签合同。”高雪燃一点口风不松。 刘万成给高雪燃点了赞，这话他说出来不合适，没想到高雪燃这么轻松，帮他说出口。 高虎不乐意，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慢慢劝说：“雪燃，你和你三叔一样不懂生意，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现在大蒜正在涨价，十七块钱是现在的价格，确切地说，是咱们进这个屋之前的价格，我敢说，咱们出这个房间之后，大蒜的价格还会变动。” 他的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越发奇怪，他怎么就看不明白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家伙，是怎么迷得他二十多岁的小侄女头昏眼花的。 刘万成顺着他的话说道：“不只是出这个门，在我进这个房间之前，外面大蒜的价格就已经来到十七块二。” “再等一会，这个价格还会继续攀升。” “哼，你倒是实诚！”高虎满意开口。 高雪燃闭上嘴，她喜欢刘万成是对的，可生意不只是他们一家的生意，还是弟兄们的生意。 高雪燃可以把自己的钱送给刘万成，但她不能动兄弟们的血汗钱。 高虎转身坐回椅子上：“你也坐。” “你把这份合同，这份保证给我，是想从我手里买大蒜。” “是！”刘万成诚恳地点头。 高虎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加奇怪，好奇刘万成还有什么依仗：“大蒜我有的是，可你觉得，我凭什么和你做这门亏本生意？” 刘万成背靠椅子，奇怪开口：“虎哥怎么觉得，这门生意一定亏本？” “也可能，我是来救你的，帮你挣钱的！” 第55章 起风了，该崩盘了， 高虎笑了，笑得很开心：“这种话，几十年钱，就是我用来骗上一辈的老人家的，你在我面前说这个没有用。” 刘万成丝毫不慌：“有没有用不在于我，而在于，虎哥愿不愿意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你说！”高虎看在，之前刘万成的能力和高雪燃的面子上，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大蒜价格会蹦！” “你在开玩笑？” “虎哥不知道研究过股票没有？”刘万成发问道。 04年，股票在国内发达地区的国人心中，已经不是一个新奇玩意。 可在这一年的大商人心里，股票还是一个新奇的玩意，看股市多是通过电脑，而大商市人，家里有电脑的屈指可数。 整个小孙庄，据刘万成的了解，也只有孙建家里有一台，也只是电脑屏幕，用来看监控用的。 这一年的电脑形态，多还是大头机。 高虎认真点头：“股票听说过，不过我不爱玩那玩意。” 这是偏内地老一代生意人共同的问题，对他们而言生意还停留在实物上。 期货，股票，这一类看不到摸不着的虚物生意，对他们来说太假，太虚。 刘万成认真点头：“我知道虎哥不喜欢这玩意，可有人喜欢。” 他缓慢开口，要扯起自己的第三面大旗。 “蓝油！”这个词语一出现，房间里都静下来。 高虎没有说话，思考片刻，冷静说道：“雪燃，你先出去！” “我不说话，我就在这看着！”高雪燃看出来高虎的不对劲，她不愿意出去。 高虎温和地开口：“乖听话，我和你成子哥有话要说。” 高雪燃还不愿意出去。 刘万成微笑地拿出自己的合同：“雪燃，听说你是法律专业的？能不能帮我一个大忙。” “这份合同，我刚签了，但你知道我学问有限，并没有检查合同里是否有漏洞，我本来想找律师事务所的人来看！” “但你知道的，现在社会很乱，那些人和咱们不通心，我想还是自己人看得方便。” 一句自己人，叫得高雪燃脸红。 叫得高虎脸色更黑。 高雪燃笑着点头，接过合同走出小屋大门。 房间内，空调声音喧嚣，只留下高虎和刘万成对着看。 高虎缓慢开口：“你知道吗？有些时候，你这不要脸的混蛋样子，很像一个人。” “像我三弟！”他没留嘴，直接说出答案。 刘万成也没插话，江湖大佬喜欢回忆过往，这是一个好事。 一旦他们说起过去，不是走心，就是要拔刀了。 高虎继续说着：“我三弟是为了救雪燃死的，我们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人也混蛋，招惹不少仇家。” “可年轻不懂事，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直到那一次，我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那群人就是疯子……” “老三为了保护雪燃落单，死在大街上，从那之后雪燃就一直很自闭，封闭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她这是内心有愧疚，她这丫头不容易，她刚出生，我大嫂就死了，我大哥不着家，是我带着她长大。” “我也是个粗人，对小孩没有自己的教育方法，在她成长过程中，忽视不少东西，总以为养孩子，按照我们小时候的办法养就好。” “只要让孩子吃饱喝好，还能有什么问题，却不知道孩子，长大过程中，有些心理问题是无药可医的。” “她本来就因为我大嫂的难产，觉得自己是个不吉祥的孩子，我大哥的放任不管，更是让她加深这种印象。” 说到此，刘万成也忍不住叹息，他毕竟也是五个孩子的父亲。 前世，老三也因为自己的窝囊，而生出心理问题，自己在老三生病之后，尽了很大努力，也开始主动读了很多书。 却怎么也没挡住，老三最后那一跳。 刘万成这辈子也忘不了，亲闺女死的那天，她眼睛睁大，抓着自己的手突然放开。 那时候，刘云意识是清醒的。 她说：“下辈子，别让我再当你闺女了，我求你了……” 这话像绞肉机一样，搅碎刘万成的心脏。 庆幸，老天让他重来，这辈子他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他要站起来，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再让闺女看不起，不再让闺女心里生病，他要成为一家六口的依靠。 高虎缓慢地说着：“后来，老三为了救她死了，她更加放任，觉得自己是个不吉祥的人，她对我有愧疚，不想面对我。” “这孩子，心里苦着呢！” “那天，她打电话告诉我，她看见她三叔了。”高虎突然抬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就是那天，你们被蓝油的人包围，你救她出来的那天。” 刘万成感觉自己被一种凶狠的感觉锁定，他看着高虎站起来，手抓住椅子， 那张四五十斤重的实木椅子，竟然被高虎一只手抓起来：“现在，又从你嘴里说出蓝油这个名字。” “刘万成，若是我知道，你和蓝油的人合作，算计我闺女……” 刘万成什么黑锅都能被，就是坑害小女孩的黑锅他不愿意背负：“这件事是个巧合，我和蓝油的人没关系！” “我也是有闺女的人，我的家在大商，我的两个闺女，三个儿子都在，这种事，我不会做，你放心。” “呼！”高虎喘着粗气，把椅子放下：“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和我在一个小屋子里站着谈话。” “我相信你了，现在说说你的生意。”刚刚那场凶狠的对话，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刘万成心里清楚，高虎早就调查清楚自己生平事迹，他刚刚的威胁，还是一种试探，谁也说不清楚。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他太渴望强大了，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的一切，才能……不被人威胁。 不论，那个人是谁！ “蓝油的人在出货……”刘万成快速开口。 高虎奇怪道：“什么意思？” “大蒜价格涨得太慢了！” “这还慢？一周从一块到十七块……” 刘万成摇头：“按理来说不快。” 他掀开窗帘，指着仓库里的货车：“可按照这个速度来说，大蒜上涨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太慢了！” 第56章 一场算计 高虎面色沉重，几十年商场沉浮的经验，让他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可大蒜不断上涨的价格，好似一张轻纱，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看不真切，想不清楚。 高虎坐在椅子上，右脚略微后撤，他抬起头奇怪询问：“说清楚一些！” 刘万成整理衣衫，随手拉一把椅子，放在屁股下面：“虎哥需要我说什么？” 请教要有个请教的态度。 刘万成是来谈生意谈合作的，而不是来当小弟的。 高虎看出来刘万成的意思，也看出来他的不满。 高虎面带微笑：“刚才的事是我错了，你也有孩子，明白这种心情，谁也不愿意自家的大白菜被人不清不楚地拱了。” 刘万成更加疑惑：“啥意思？谁要拱白菜了？” “你！”高虎没好气开口。 刘万成更懵：“我？我拱谁？” 高虎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小声说出来：“我侄女！” “胡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万成连忙否认。 这下轮到高虎有些不乐意了，自家侄女要被人拱，他不开心，可看见别人不准备拱，他心里也没有个好情绪：“怎么，你还看不上雪燃？” “她可是大学生，法律系的，年轻貌美，你还看不上了！” 刘万成心里着急：“这和她是谁没关系，她就是七仙女也和我没关系……虎哥我有媳妇的！” 高虎有些诧异：“你和你媳妇，不是分开几年了？” “分开了，但为了孩子，我们没有离婚，户口还是在一块的。” 刘万成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像高虎解释什么，这是他的私人问题：“我还会和她和好的，等我……有钱之后。” 他并不认为李红梅是一个看重钱财的人，若是李红梅真的看重物质，那凭借她现在的条件，完全有能力找一个更好的人。 而不是让刘万成，用一张证书困着她的过去，也捆着她的未来。 她也在等着……等着刘万成，像个男人一样站起，走到她面前的时候。 对她说出那三个字！ 刘万成对自己的想法，是如此肯定，这辈子他不会让李红梅再离开他的身边。 “所以，我不会在这个过程中，选择任何人！” 高虎冷静片刻，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刘万成，轻吐一口气：“你……倒还是个情圣。” “自古多情空余恨……看在你专一的面子上，大蒜的事，我愿意为你提供，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刘万成目光抬起又落下，他瞬间明白……自己说多了。 高虎这种人，简直是人精里的人精，有时候不需要多少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没有动作，他都能从你的情绪里，分析出很多事。 刘万成刚刚的话已经将自己猜到的秘密透底了，高虎能想到不是难事。 “虎哥先说是什么事……” 高虎摆手：“放心，我不让你白答应。” 他随手丢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我虽然不清楚，你和商北超市之间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可和这辆车应该离不了关系。” 这世界上，人活着都不容易，能喘气的，哪有几个笨蛋。 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 高虎能看清楚，刘万成在借他的势，却没有阻止，他也很好奇，面前的男人，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上过高峰的人，和普通老板的心态不同，在遇到有能力的人时，他们不会想着打压，反而会顺手帮一把。 就当为自己的人生，结一个或许永远用不到的小善缘。 高虎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正是他之前开的那辆霸道，他买的时候一百万左右，在九几年一百万，可是了不得的价格。 哪怕现在，这辆车的港口价格下降不少，他手里这辆车，也最少能卖六十万左右。 更不用说，他个人的品牌效应。 “车子，这段时间，我可以让你随意使用，毕竟你也是个小老板，总是开着面包车去签合同，对方难免轻视。” 刘万成心动了，他清楚外表对生意加成作用，不然也不会买几身新衣服换着穿，就为了让钟经理，看不出他衣服上的褶皱。 在对方还不清楚你的实力之前，你的衣服，车子就是你实力最好的外在表现。 “虎哥，确实，我很心动，说说你的条件！” 高虎慢慢靠近刘万成，心虚开口：“我想让你利用雪燃对你的好感，劝说她出国留学！” 刘万成皱眉：“骗小姑娘的事，我可不干！” “嗨，你这个死性子，这种事怎么能说骗呢！你是好心，我是她叔叔，更不会害她，咱们只是换另一种方式劝说她。” 刘万成更加疑惑：“我劝她就会信？” 他还不清楚，自己从哪来的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青春少女听他的话。 高虎摇头：“你现在劝，她肯定不会听，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刘万成反问。 “等到你们关系再好一些！”高虎说话时候，表情总是忍不住心虚。 饶是再大的老板，说起和外人算计自己侄女的事，也难免心虚。 刘万成退后，一只手捂着胸口：“这种事，我可不愿意的，我要守身……” “你愿意，老子还不愿意呢！”高虎不乐意摆手。 他又勾勾手示意刘万成靠近：“我看电视剧里，小姑娘和人恋爱之后，再分手会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你这不还是让我去伤小姑娘的心吗？” “表演，表演你知道吗？尼古拉斯凯奇，你知道吗？”一个大老板不研究生意，研究演技了，这谁能受得了。 “就是因为你不喜欢雪燃，我才让你做这种事，放心……事成之后，这辆车就是你的。” 高虎继续利诱道：“你可想好了，在我没有把车子过户之前，车子还是我的车，只要是我的车，你就能开车做很多事……” 他的酬劳不可谓不丰厚，刘万成现在还只是一个大商市生意场上的小人物，可高虎不是…… 对于高高在上的人物来说，没人看得起高虎。 可对于那些普通生意人来说，这个名头够用了，起码能帮刘万成减少很多生意场里小鬼的骚扰。 “行……我做了！” 第57章 降维打击的生意 刘万成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从各种角度来说，他没有找到拒绝高虎的理由。 这件事对高虎来说是个好事，高雪燃走了之后，高虎才有机会展开拳脚做更多的事。 带着后世的眼光，刘万成看得出来。 一直喜欢大笑，看些肥皂电视剧的高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的心里藏着恨意。 当年的龙虎豹三兄弟，多辉煌，可现在呢？ 一个在监狱，一个死了，就剩下一个高虎好似病猫，活在暗处，被人看不上地活着。 这现实残酷，高虎不愿面对。 他过去几十年的尊严，也不允许他低头。 刘万成清楚，哪怕高雪燃不走，高虎最后也会找出当初陷害他们兄弟三人的幕后真凶，最后报仇失败。 刘万成只是个小人物，他不清楚高虎当初的仇恨，也不清楚那时候害高虎的人是谁。 他能做的就是让高雪燃远离此地，至于高虎，在他力所能及的时候，他愿意出手帮一下这个爱看肥皂剧的虎哥。 至少……留下他的性命，把他送出国，到时候让雪燃他们一家在国外团聚。 这是刘万成受高虎恩惠之后，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对高虎高雪燃来说，好处都是摆在暗处。 唯独对刘万成来说，好处是摆在明面上，这辆车可不是简单的车，还是虎哥的面子，他开着虎哥的面子，一些暗地里的小鬼，都将躲避。 刘万成觉得三赢，于是答应高虎这场交易。 他是个做生意的人物，却没有多少机会，了解过小姑娘的心，更只和一个小姑娘谈过恋爱。 他并不清楚，此刻他觉得对的决定，并不会让高雪燃开心，反倒成为高雪燃这辈子心里解不开的一个结。 “吱……”门从外面推开。 高雪燃走进来，她手里捧着合同，合同外皮被她用塑料保护皮包上：“成子哥，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这份合同，虽然有几个方面对咱不利，可那只是从生意角度，你能签，相信也是考虑过利弊的，从法律角度完全没有漏洞！” 刘万成站起，从她手里接回合同：“谢谢你了雪燃。” 高雪燃微笑低头。 高虎在一旁起哄：“刘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培养出来的大律师，第一桩生意是帮你看合同，这给你解决多大的问题啊！” “你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我知道一家西餐厅，我正好是餐厅的会员，你要是有时间，今天晚上请雪燃吃个饭，不必什么事都划算。” 高雪燃在一旁站着，脸红看不出来是天热还是心中躁动：“叔叔~” 刘万成本想拒绝，他今晚上要去接刘地，刘云回家。 他们高中每个星期休息一天半，今天下午上完课休息，后天下午去上课。 他本想着，最近挣了一笔钱，找个机会，带孩子们出去吃一顿，告诉孩子们家里的实际情况，告诉他们从此咱家不再受穷了。 “车钥匙你拿着！”高虎的一句提醒，帮刘万成认清楚中年男人的无奈。 放下砖头，我就无法养你，抱着砖头，我就没办法抱你。 刘万成得人好处不能不帮人做事：“行，那就今晚上，我要先去接孩子，等我把孩子送回家，我再来接你！” 高雪燃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她再一次推门离开。 高虎坐在原位置，看着侄女娇羞的离开，心里怎么也不是味：“这丫头回去收拾收拾了，她认真了……” “虎哥，这事是你安排的，现在你可不能怨我！”刘万成及时补充一句。 高虎没好气地摆手：“我有说怨你的意思吗？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等以后，你闺女结婚，你就清楚了！” 刘万成满不在乎：“我闺女以后结不结婚都行，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要为了幸福，反正我努力挣钱，以后大不了我养着我俩闺女。” 高虎一听见刘万成俩闺女，心里更不是味：“也不清楚雪燃怎么想的，知道你有五个孩子，还能看上你，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刘万成摇头：“我也不知道……虎哥我先走了，你的车放菜市场，我这两天还要拉货，还是开我的小面包舒服，等过两天我再来开。” 高虎拦住他：“莫着急，刚刚的话你还没说完呢！” “你不都已经想明白了？”刘万成反问。 “半懂，我大概是懂了，可懂的又不明显。” 高虎坐在那，有种孤寡老人不愿孩子离开的感觉。 刘万成心里清楚，他猜出的东西，也就这两天重要，等过两天，这消息就过时了。 过时效的消息，犹如砒霜。 还不如，现在在高虎面前说，收获一个人情。 “那我原原本本地给你说……” 高虎拿出电话，拨通号码：“别着急，我叫马军过来，两人一块听，你也给他上一课。” 于是乎。 炎热的下午，刘万成躲在西郊菜市场里，给两个大汉认认真真上了一节经济学。 马军听完后，愣在原地，他上前一步：“成子哥，现在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好好看看你脑袋你都是什么宝贝，这些消息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刘万成说出自己的推理过程：“正常来说，大商市大蒜是有限的，所以随着大蒜消耗，价格会越来越高。” “可我刚刚看见虎哥利用自己的渠道进了一批大蒜，虎哥有渠道别人也有渠道，虎哥的大蒜到了，别人的大蒜最迟也在路上。” “大商市的大蒜市场正式热乎，现在进来这么多的大蒜，就好像热油锅里泼进来一瓢冷水……” “你们说会怎么样？” 高虎现在脑袋才转过一圈，透过不断上涨的大蒜价格，看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大蒜价格会崩？” “什么时候？”他把刘万成当成半仙了。 刘万成摇头，慢慢说出心中猜测：“大概，在大蒜价格最高的时候。” 高虎没好气开口：“这谁都知道！啥时候大蒜价格最高？” “大蒜卖不出去的时候。” 马军愣住：“这不对啊！大蒜一直挣钱，外面的大蒜便宜，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高虎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你的意思……不是卖不出去，而是有人不想卖出去的时候！” 第58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 刘万成郑重点头。 高虎对上他的眼睛：“所以你才提蓝油？” “对，大蒜价格上涨，和他们有关，他们才是这场事件的最主要得利人，为了最后捞一笔，他们肯定会大量出售大蒜，把市场弄饱和……” 马军更加疑惑：“现在市场上，大蒜如金子，大量出售，大蒜价格肯定会下降。” 高虎摇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窗外的货车上，他好像看清楚，但还是没明白：“成子哥，你还是说透一点吧！” 马军扭头好似没听到这句话，这年头能让虎哥叫哥的，可没几个人。 刘万成也不买官司：“假如他们卖了大蒜，却没有卖大蒜呢！” 高虎愣住，但没开口。 马军看出大哥的疑惑，他及时开口：“啥意思？” 刘万成进一步解释：“合同，他们向别人卖了大蒜，签了合同，市场上大蒜需要交易进一步提升。” “但是，市场上大蒜价格是一定的，没有这么多的大蒜，却有这么多的交易，大蒜价格绝对会在这个时候到达顶峰！” 刘万成拿起桌上的酒瓶推倒。 “啪！”酒瓶碎裂。 刘万成抬头看人：“价格最高，走向崩盘。” 他并没有深入地学过经济学，也对期货的概念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上辈子因为大蒜生意，跳楼的人很多。 而这些跳楼的人，就是被人用合同阴死的。 他们在大蒜价格上涨的时候，买了很多大蒜，可商家却晚了一天发货。 等到商家发货时候，大蒜已经开始崩盘，远远达不到他们购买的价格，这些卖不出去的大蒜砸在手里，最后成为时代的大山，压死不少赶不上山的人。 高虎深吸一口气，这年头大商市商业环境还很简单，他还是第一次清楚，生意还可以这么玩！ 马军愣住，他用很久想明白，然后不确定地开口：“虎哥？咱们也这么玩？” 高虎摇头：“不合适！” 刘万成点头：“确实不合适，蓝油那群人只想做一次生意，他们不要声誉，生意做完就走，本地的人死活和他们压根没有关系。” “但虎哥不一样，虎哥是大商市本地人，所有的人脉根基都在大商市，这种生意做了，名声也就没了！” 马军更加疑惑：“那咱们怎么办？看着钱不挣，让被人捡？这生意更憋屈。” 高虎认真思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脑袋想破，从盘古开天地，想到草履虫修驴蹄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何破局。 期货对于干惯实业，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是信息交流速度加快之后，产生的一门生意。 高虎抬头，深吸一口气：“成子哥，说说你的条件。” 他不是个正直的人，却也不是个坏人，刘万成现在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做生意，高虎不屑用下作手段。 他选择最直白的利益交换。 刘万成露出微笑，自己的循循善诱，总算是有一些收获：“不需要别的，虎哥下一次的生意，让我参与一笔！” 高虎疑惑开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生意？” “不清楚，总之，虎哥要做的生意，那肯定是挣钱的生意。”刘万成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虎认真点头：“我同意了！说说你的破局办法。” 他下一次机会，需要不少的资金。 故而尤为看重这次的大蒜生意，他向东山省的朋友进了不少大蒜，花了不少钱，这次的钱要是收不回来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可名声，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高虎生意体量不算小，大商市各方面的生意，他都有涉猎。 之所以做不大，就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 用名声换钱的生意，对他来说，同样没多大的好处。 刘万成微笑开口：“虎哥现在是不是，利益不想放弃，名声也不想放弃？” 高虎认真点头。 “那就只能做一个成年人才能做的选择！” 马军疑惑开口：“成年人的选择？” 刘万成微笑开口：“军哥，今晚上去按摩，你要是遇见两个姑娘，一个前面大，一个后面翘，你该选哪一个？” 马军疑惑，犹豫，认真考虑：“我选第一个！” 刘万成调笑开口：“没想到军哥，还是一个为孩子考虑的好父亲！” “不过，若是我……”刘万成举起右手。 他右手缓缓合上，慢慢开口：“我自然是，全都要！” 高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开口：“全都要？” “怎么要？” 刘万成把合同放在高虎面前：“答案，我已经给虎哥了！” “十七块钱？”高虎意思到什么开口道。 “对，虎哥进大蒜的价格，肯定不会高于这个价格，只要抓住商北超市的名头，用十七块钱的价格卖大蒜。” 刘万成详细解释：“那些买大蒜的人，不会怨你，就算之后他们看见大蒜价格高起来，也会因为自己买大蒜价格比被人便宜而庆幸。” “钱也能挣，何乐为不为？” 马军不亏是一个合格的小弟，他看出问题所在，及时帮老大提问：“这……会不会得罪商北超市的人？” 他们的卖价和商北超市进货价一样，去商北超市买大蒜的人肯定会减少。 刘万成摇头：“不会，恰恰相反，商北超市的人还会很高兴！” “咱们的大蒜，虽然和商北超市的大蒜是同一批，可没有包装，宣传上我们也要说没有商北超市的品质好。” 马军更为疑惑：“自古以来，做生意都说自己的东西好，骂自己货物差？” 刘万成得意点头：“咱们就要做这第一个，客户是有眼睛的，他们看见咱们大蒜非但不差，质量还错，就会再生出占便宜的庆幸心里！” “同时，和商北超市同批次货物的名头，也会保证咱们的名声！” “也会间接抬高商北超市的名头。” 商北超市改革，要的就是高档感，刘万成的计划算是顺水推舟帮他们造势。 能因为便宜不去商北超市购物的人，也许本就不是商北超市的潜在客户。 高虎认真考虑点头：“就按你说的做！现在就去做！” 马军快速出门去准备。 高虎拉着要走的刘万成：“一会接雪燃吃饭，你去哪？” “接孩子啊！”刘万成毫不在乎地回答。 “回家记得换一身好衣服！” 刘万成诧异回答：“你确定？” “我最好的衣服是我十几年前结婚的衣服，不出意外……还能穿！” 第59章 左青龙右白虎 傍晚。 市一高门口拥挤，人来人往，大路口被摩托车挡住出路，小路口站着接学生的大爷大妈。 刘万成没继续开车往前挤，接孩子多走几步路，不是要命的事，没必要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手里提着孩子喜欢吃的汉堡，其实汉堡可以放在车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提着，提到孩子面前。 人群拥挤，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连忙抽身上前，却被一个随地吐痰的大妈拦在原地。 待他再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人群边，墙角边缘。 身穿素色长裙的沈青崖站在角落里，她不屑去看周围男人打量的目光。 一个人带孩子这些年，她什么眼光没见过。 她要是在乎这些，周围的闲话都能堆成山，压死她了。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她想接女儿直接去饭店吃饭，才打扮一番。 却没意料到，以她的颜值，出现在高中门口，无异于一幅糖画挂在大街上。 心里不老实的男家长，望着她的样子相视一笑。 有些自觉有实力，开车来的家长，腰间挂着车钥匙，顺着人流挤过去。 孩子上高中，两口子正是心里痒的时候，不老实的人总想向外界寻求些小刺激。 几个秃头中年男人晃荡着手里的丰田钥匙，还没走进，四个纹身小伙慢慢靠近沈青崖。 这年头，也不知道哪传出来的习惯，精神小伙不爱精神小妹，反而爱上少妇味道。 四个小伙子长得很有特点，更有各的丑感。 大夏天穿着短袖短裤，正好分别四肢上都有纹身。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活脱脱行走的四象阵，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压不压得住。 左青龙的小家伙二十多岁，扫把头麻杆个子，人倒过来，家里能少买一年的扫把：“姐姐，来接你弟弟妹妹？” 他主动问话，并没有招来沈青崖的好脸色。 沈青崖退后一步，目光一瞟而过：“叫谁姐姐，我的年龄都能当你妈了！走远些。” 在菜市场得来的经验，对待这种人，就不能有好脸色。 一点好脸色都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右白虎的雨伞头，哈哈大笑：“大哥，人家没看上你！” 左腿玄武的莫西干头不怀好意上前一步：“连老阿姨都看不上你，龙哥很没面子啊！” 左青龙面色微红，上前一步，手颤抖地指着沈青崖：“艹！老子来找你说话，你当我真看上你了？” “我只不过想摸摸你，给你舒服，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青崖听他下流的话，怒目圆睁：“滚！” 左青龙再上前一步，逼得沈青崖不断后退：“你叫老子滚？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滚，你想让我哪滚……” 左青龙绿豆眼睛上下瞟，眼神落到沈青崖下巴之下，贱笑道：“又或者，你想让哪滚我？” 市一高位置偏僻，远离市中心，倒是靠近城中村。 有不少早早下学的孩子，每周喜欢在高中放学后，围在学校门口，欺负个高中生，讨个便宜。 沈青崖没想到左青龙这么大胆，她求救的目光落在附近几个男家长身上。 被她看到的人纷纷低头，都是普通人，谁敢惹这几个小刺头？ 家长都是不怕这种小混蛋，大不了被他跟到家里，砸玻璃。 可自家学生还在一高上学呢！ 万一被这几个小混蛋记恨上…… 人有软肋，就容易想太多。 沈青崖再退一步，她的高跟鞋卡在下水道井盖处。 左青龙猥琐上前，他本想着来找一个年轻小姑娘出去唱唱歌，没想到遇见一个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他不禁想起，高中时候，他的成绩并不理想……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左青龙，青龙纹身上。 “滚开！”左青龙转头，一个凶巴巴的小姑娘盯着他，在他眼里，小姑娘看他眼神满是爱意。 沈余蓉拉开左青龙挡在母亲面前：“滚！” 她学不会骂人，只能尽量凶狠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左青龙身上，青龙变成赤龙，疼痛的感觉让他来不及多想。 他右手高高举起：“他娘的，在一高门口，还有敢对我们兄弟动手的人，你找死！” 沈余蓉眼睛瞪得圆圆的，沈青崖头发凌乱，秀才斗不过小混蛋，更何况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是。 她右手拉动沈余蓉，女儿却铁了心地站在她面前。 想象中的一巴掌并没有落下。 左青龙惊讶地抬头：“你……你丫，又是谁啊！” 一直手抓住他的胳膊，手的主人面色微红，白皙的皮肤一丝英气难以隐藏：“这是学校门口，你们敢在学校打人，小心我报……” 沈余蓉睁大眼睛小声开口：“刘地……” 右腿朱雀上前一步，手指按在刘地胸口：“小比崽子，还敢管咱们的事，你想报什么？去报啊！告诉你老子叫山鸡。” “你敢在咱们兄弟面前，玩英雄救美，我记得你了！” “你等着，等你落单时候，老子……” 左青龙一时间失去面子，他恼羞成怒大喊：“山鸡，还和他说个屁，整个西郊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阿宾！” 他右手挣脱开，巴掌成拳对准刘地的脸落下。 刘地有个好力气，却没有和别人打架的经验，他只能不断后退，双手格挡。 左青龙眼见自己没挣到便宜，大喊一声：“弟兄们揍他！” 刘地身后的刘云着急大喊：“不准揍我哥，我去找老师……” 右白虎着急，他们本来就是一高的学生，对一高的老师有天然的畏惧：“你给老子站住！” 刘地招架不住，却也关心刘云，无奈大喊：“小云快跑！” 右白虎向前两步，伸出手，情急之下想要抓住刘云的头发。 一只手落下，抓空。 右白虎的右手被什么挡住，他还没看清楚，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碎右白虎的自尊。 他崩溃大喊：“你他娘，又是谁啊！” 他退后一步，等着面前大喊报名号，等来的却是…… “啪！”又一巴掌。 右白虎委屈大喊：“大哥，他揍我！” 左青龙反应过来，转身手指着面前男人：“你他……” 男人左右开弓，右手挑开他指着自己的手臂，左手反手落下。 “啪！”一巴掌，清脆无比。 朱雀玄武，更不乐意：“你他娘……” “啪！啪！”清脆带着回响的巴掌，在人群中有节奏的响起。 第60章 一巴掌抽醒江湖梦 四巴掌抽醒古惑仔梦，让他们看清楚面前人。 四人对视一眼，合击再上，还是要跑。 跑的话，面子就没了，人在江湖混，混的就是个面子，没了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外面欺负人？ 可要上？ 几人同时捂脸，这一巴掌一巴掌，一个人都没落下，确实有点疼啊！ 左青龙知道事情是他惹出来的，现在不能上，又不能怂。 他决定先放个狠话，事后偷袭：“你他娘的，一高是……” “啪！” “我你……” “啪！” “别……” “啪！” “我错了！” “啪！” “大哥，我错了！” “啪！” “大爷……” “啪！” “”爷爷！ “啪！”连续不断的巴掌，抽得左青龙有些发蒙。 他身上的青龙纹身，也被抽掉色。 他越想越憋屈，面前大汉个子高大，面容帅气且凶狠。 他一只手抓住左青龙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来回闪动，都快给人扇感冒了。 左青龙鼻涕被抽出来，他已经分不清楚脸上是泪水还是汗水：“你……你放了我吧！大爷，我还是个孩子啊！我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啊！” 左朱雀和他是表兄弟，眼看自己表哥这么受委屈，他恶从胆边生。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小刀，向前刺去。 刘云站在身后睁大眼睛，大叫：“爸！小心啊！” 面前的大汉，正是刘万成。 他本来都快挤到学校门口了，可看后面人群热闹，看热闹的小心思又跳出来。 哪想到，人群中被欺负的人，竟然是沈青崖。 沈青崖身边站着小老虎一般炸毛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前是刘地，刘万成眼看儿子被一个扫把头揍得不断后退。 这他能忍？ 刘万成扒开一个个不帮忙，还在站四周看热闹的人。 他冲上去，对着扫把头左青龙就是一巴掌。 对这种家伙，他没什么话好说，只有巴掌送上。 没想到，几巴掌不但没有抽出这几个家伙内心的善良，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邪恶。 什么年代，学校门口打架，竟然敢动刀子…… 刘万成眼疾手快，他现在的力量速度打这几个小玩意和玩一样，他从裤子口袋抽出一个硬长条块，挡住这一刀。 然后…… 左手。 “啪！”又是一巴掌抽在左朱雀脸上。 一巴掌抽醒山鸡英雄梦，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带着一百分的催眠之力。 山鸡瞬间疑惑，我是谁，我在哪，我……流鼻血了？ 刘万成心中有怒意，他丝毫没留情，抓住山鸡又是两巴掌，把他抽倒在地。 他看着还站立的两个家伙，从钞票上抽出短刀：“这一刀，我用一万块挡住了！” “今天的事，我担了，你们还想要报复，可以试试，我也很好奇，你们的命，值几个一万块！” 四个家伙，也就在学校门口，欺负欺负不懂事的学生，哪见过这种事。 遇见刘万成这种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狠人，他们早就害怕地找不到北。 站着的两个家伙搀扶地上的两个家伙，当即就像要走。 刘万成心狠，对事情要不不做，要不就要以绝后患，他本想再做些什么，可看见刘云担心的神情，又停下脚步。 他身前一步，看着刘地，面带关切：“没事吧！” 沈青崖会错意，她内心激动，抬头感谢：“多谢你了，我没事的！余蓉多谢你刘叔。” 刘地诧异回头：“你们认识？” 沈余蓉更诧异抬头：“你们也认识？” 刘万成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无奈捡起地上刘地的书包：“走，先上车再说！” 他举起右手想从人群中插过去，围在外面的人，看见他这一巴掌，纷纷害怕地后退。 一行五人穿过人群，走过偏僻的小巷子，坐上刘万成的破面包车。 刘云自觉地坐上副驾，这年头汽车在大商市街头并不算稀罕玩意，可对学生来说家里有车的真不多。 刘云坐在小面包车上，看着那些坐在摩托车上的同学从面前经过，她内心的虚荣极大的满足。 车厢后座三人对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余蓉坐在母亲和刘地身边，她看着开车的刘万成，眼里的光芒闪耀。 她不清楚，面前的男人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母亲，可她听刘地说过，他的父母已经分开很久。 那么……若是刘地的父亲，和自己母亲在一块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男人很有力量，会保护自己母亲。 不对！ 沈余蓉突然疑惑，要是刘地的爸爸和自己妈妈在一块，那自己不就是不能和刘地在一起了？ 她突然烦恼，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母亲这些年实在太辛苦了，还是她的幸福更重要。 不过，还要考察…… 沈余蓉率先开口询问：“妈，你怎么认识，刘地爸爸！” 沈青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刘万成率先开口，为她结尾：“我之前经常去你们家买鸡蛋，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是我儿子的同学，刘地也没给我说，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好朋友。” 刘万成是个开明的家长，他并不在乎孩子高中就谈恋爱，在他看来过早地接触爱情，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要孩子们注意，肢体上的尺度就好。 刘地面微红，简单解释：“我们是同学。” 沈余蓉补充解释：“三年的同学，其实不止三年，我们在初中时候，也是一个学校的！” 刘地奇怪抬头：“这我倒不知道！” 沈青崖没有再让她们聊下去：“刘大哥，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把，我们坐车回去！” 刘万成没有再挽留，他看出来沈青崖有自己的事：“行！” 车停下，沈青崖先下车，沈余蓉下车后。 沈青崖又坐上来：“刘大哥，刚刚的事多谢你了！” 刘万成毫不在乎：“没事，就算不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要出手。”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你和刘地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刘万成不愿放过这个得力干将，主动询问道：“有时间，我基本都有时间，主要看你什么时间有空，抽你的空！” 沈青崖红着脸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我……上次你的电话号我丢了，你能再说一次，我存一下吗？” 刘万成熟练地报出电话号，完全没注意到车上两个孩子奇怪的脸色。 “下次见！”沈青崖下车。 车门关上，车上的气氛更加奇怪。 刘云突然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想给我找新妈妈了？” 第61章 一家三顿饭 “啊？”刘万成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在孩子面前好像很奇怪。 “没有，我留她的电话，只是工作上的事，业务上的联系！”他随便解释一句。 哪知道，李红梅的忠实拥护者，刘云压根不相信，她动用女人的直觉，再次询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主动。” “而且，沈姨看你的样子很不对劲！” 刘万成有些奇怪：“多不对劲？” 刘云思考片刻，开口说道：“就好像沈余蓉看我哥一样！” 刘地尴尬抬头：“怎么还有我的事？” 刘云郑重点头：“这眼神，我也在你身上见过，就在你看那个马尾姑娘时候。” 刘万成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看见刘地微红的脸。 这才发现自家小子，不但已经学会拱白菜了，一次还不准备拱一个。 他教育道：“刘地，这我就要说你了，男人一定要专一。” 刘云不屑撇嘴：“你还说我哥，你不是有我妈了，还联系沈姨……”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怎么，我还和你解释不清楚了！我和她沈青崖是清白的，只是我想和她做生意而已。” “闺女，咱知道，咱在你心里不是什么好人，可你老子也不是坏人吧！” “你放心，我要是真找其他人，我肯定……” 刘云连忙打断他的话：“你看，你还真准备找其他人！” 沉默…… 是刘万成的无语。 要说世界上，有一个女人说话，他不敢反驳，那就只有面前的小公主了。 没办法自家闺女，自己不宠，谁来宠。 刘地低着头，看着车后座的蒜皮。 他问出心里最大的疑问：“你真的做生意了？” 刘云安静，这些天的事好像一场梦，她都准备节衣缩食过日子，哪知道老爹真的给送钱来了。 不止送钱，还送了两倍的生活费。 苦了一辈子了，她从来没有上过这么富裕的学。 最关键，老爹竟然给她买了一双nike鞋。 这年代，这双鞋，可是洋玩意里的高档货，在学生中间，那是面子最硬通的支撑品。 现在，她踩着这双鞋，都感觉脚底是软的。 刘万成认真点头：“对，这段时间大蒜涨价，你们秋大爷，带我去买了点大蒜卖了！” 刘云哄着脸：“所以，你之前拿我们的生活费，真的是去干正事了，而不是喝大酒喝完了？” 刘万成得意回答：“当然，我说了，我要一改以前形象，请你们监督！” 刘云眼睛笑得像月牙：“真的？” 小孩子就是容易哄，只要看见刘万成改变的开始，她就愿意相信。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刘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她天真地觉得只要老爹变好，老妈就会回来。 他们又会变成幸福的一家。 人在没工作之前，生活多是甜美的。 刘万成郑重点头：“对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咱既然是你们的老子，就一定对得起你们的称呼！” 刘云点头，她好像看见一家团圆的日子，就在眼前。 回到家，两个小家伙先和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亲近一番。 兄弟姐妹就是如此奇怪，多日不见想得很，经常见面又会打架，可自家兄弟姐妹，自己能打又不允许别人欺负。 然后一家人奇怪的发现。 “老四呢？”刘云发问。 老大回答：“他给我打个招呼就跑了，应该是和人玩拍卡去了！” 刘地无奈摇头：“这家伙，作业都不写，再这么下去怎么考一高啊！” 刘万成在房间里换衣服，伸出脑袋：“星期天当然玩要紧，想玩就玩，学习的事要放在学校，劳逸结合！” 他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开心地活。 孩子们不开心，他这个老子怎么开心。 刘万成穿着打扮一番出来，别说时尚是个轮回，当年他结婚时候穿的衣服，现在看来一点都不老套土气。 刘云奇怪地看着他：“你要去哪？” 之前一直闹矛盾，现在哪怕看见刘万成即将要改过自新，可刘云心里一直有一个坎，这声爸，她怎么也喊不出来。 刘万成也不在意，他相信慢慢来的热情会改变孩子的想法。 “我有个饭要和客户吃，很重要的客户，你们在家里吃。” “老大，钱我给你，你带我弟弟妹妹，还有这一百块是今天的工资！”刘万成从零钱里拿出两百块，递给刘天。 刘天点头，他不是个聪明人。 而他最聪明的点就在这，他能明白自己的不聪明，多数时候想不明白的事，他绝对不会去想：“好！” 他答应下来。 然后，在三个孩子奇怪的眼神中，刘万成开车离开。 刘云奇怪询问：“他真的是去谈生意？” 刘地肯定地开口：“不是！” “好像去相亲啊！”刘烟接话。 刘云没好气的推她的脑袋：“你知道啥，少去村口看电视剧。” “不过……”刘云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难道他是去和沈姨吃饭？” 刘地摇头：“今天是沈余蓉的生日，沈姨应该和沈余蓉在一块吃饭！” 大小两个脑袋一块扭头看他。 刘地脸红摸着自己脸：“怎么了？” 刘云没好气地摇头：“二哥，你真要做个决断了，你喜欢那个马尾姑娘，有记得余蓉姐的生日，再这么下去，我怕你成为……” 刘烟双手合十：“狗头下的陈世美！” 大木门关上。 刘天领头：“走吧！去路口吃饭！” 刘云馋猫样子露出：“大哥，我要吃肉！” 刘天郑重点头：“放心，爸的钱给够了，咱们吃饱饱的，吃肘子！” 刘地想起肘子，也露出一丝小孩的样子，不再板着大人表情。 车从小孙庄开出去，开到国道开到大路。 刘万成看着越来越精致的街道，有一丝不自在，他一直都是粗人，不太习惯高大上的咖啡店环境。 他们家都喜欢路边卤肉店……也不对，还有一个人喜欢精致店面。 刘万成车屁股后面，有一家汉堡店，老人头汉堡店，汉堡店第三个停车位有一辆皇冠车。 皇冠车正对的玻璃里，有一个女人和小孩。 这两个人，正是李红梅和刚放学就不见身影的小四刘玄。 刘玄痛苦抬头：“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第62章 想不到的相遇 窗外的风吹呼呼。 刘玄一脸内疚的低头，他的目光在汉堡上扫过：“能不能再买两份？” 李红梅看着他，不解：“不够吃？” “不是，我想带回去，今天二哥三姐也放学，我想一块吃！”汉堡包对于小孙庄的孩子来说，是一个存在于幻想中的词。 李红梅路上露出满意微笑，她手抚摸小四脑袋：“放心，等你吃完，我会再给他们买两份！” 四年前，刘万成大哥死后，他就开始一蹶不振。 李红梅怕一家人被他拖死，无奈离开家，她从最开始在工地门口卖盒饭，到现在拥有两家小饭店，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最开始为了生活，她在大商市买了一个小公寓，那时候她也是无助自私的女人。 而今，饭店规模逐渐扩大，她也总算拥有能带着孩子们在大商市生活的能力。 她买下一栋老二手房，想要把孩子们都接到自己身边。 可没有一个孩子愿意跟她走，听过孩子们的理由，她并不伤心，她只是觉得更加愧疚。 特别是对于面前的小家伙。 刘玄刚出生不久，李红梅就去工地卖盒饭，这些年苦心经营，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可和孩子之间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远。 老大，老三小时候，她在家照顾，看着他们俩长大。 唯独刘玄，从他出生就是大嫂帮忙带着，后来大嫂夫妇不在了，李红梅想过放弃事业回家带孩子。 可她看看那时候只知道喝酒，用酒精麻醉自己的刘万成，内心实在绝望。 当时在李红梅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选择家庭，一家人穷死，饿死。 选择事业，就意味着她要把一家孩子丢给刘万成，可孩子们的未来至少有一线生机。 那年是她最为难的一年。 生意压力巨大，外人多次辱骂，孩子们不理解，刘万成劝不醒。 庆幸，这一切都走过去了。 如今的李红梅，拥有一家餐饮公司，两家小饭店，一年收入不算多，三四十万还是有的。 这一年，大商市中心的房价高达三千一平，她买的房子一千五算是千禧年新楼盘，一百五十平，装修下来花费二十五万。 这耗尽她这几年全部的积蓄，可她已经等不了了。 她日子越好，心里越愧疚，她一想到，自己孩子在小孙庄那个鬼地方，被人欺负，过苦日子，她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迫不及待，她想要耗尽一切，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她满意地看着刘玄，实在想不明白，刘万成那副样子，怎么教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没事慢点吃，吃完，妈还给你买。” 李红梅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内心更愧疚：“你平常没有肉吃？” 刘玄认真点头：“确实不咋吃肉！” “他都不给你买肉吃？” 刘玄奇怪抬头：“谁？校长吗？学校厨房不归校长管……” “嗯？你们小学现在也在学校吃中饭？” “妈，我上初三了……” 沉默是李红梅内心的痛苦，她痛苦自己对孩子的不了解，同时内心又增加一份对刘万成的恨意。 都怪刘万成不担事，自己才出来讨生活远离孩子。 刘玄倒没觉得有啥，他低头吃汉堡，抬头看老娘，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是…… 只是？ 刘玄突然扭头，他看见奇怪的一幕？ 老爹？ 他咋在这？ 刘玄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原本好奇他目光准备扭头的李红梅，无奈笑笑，拿起纸巾给他擦脸。 “你看你，都弄脸上来了。” “你看见谁了？女同学？”李红梅打趣道。 刘玄连忙摇头，刚刚一瞬间他凭借自己的眼睛，已经看清楚，走进对面西餐厅靠着玻璃坐着的男人就是他不负责任的老爹，刘万成。 他身上穿的衣服，刘玄还见过，一直是刘万成压箱底的衣服。 他还记得小时候，李红梅说过，那身西装是他们结婚时候买的。 怎么回事？ 刘玄疑惑，刘万成背着他们出来吃好吃的了？ 还没等他的大脑想明白，一件更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 刘万成站起来，对远处摆手。 刘玄挪动屁股，身子从李红梅左边移动到右边，他透过两家店的玻璃窗，看清楚刘万成打招呼的人。 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李红梅好奇扭头，她只看见自己的车屁股，她好奇询问：“小四，你看见啥了？” 刘小四目光从那女人身上移开，冷静分析。 那女人没有自己老妈漂亮。 他摇摇头：“啥也没看见，就是看刚刚过去一辆车，很好看！” 李红梅微微点头：“等我明年挣钱了，也准备换一辆车，到时候你帮妈看看，你喜欢什么车。” 日子一点一点过，李红梅觉得，她的日子里，要是没有刘万成，还是美好万分的。 可想起那个男人，过去的回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任凭手上纸巾怎么摇动，也扇不去。 刘玄手里紧紧抓着汉堡，他目光落在对面西餐厅。 他确定了。 那女人坐下了，就坐在老爹……狗屁的老爹，不懂事的刘万成。 他本以为刘万成支棱起来，没想到支棱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换新妈。 这件事，他刘玄绝对不答应。 他看着面前笑脸如花的老娘，不忍心告诉她这个事，要是让老娘，知道她该多伤心。 不行，要想办法破坏这件事。 刘玄突然捂着肚子：“妈，吃得有点油了，喝了冷饮，肚子不舒服！” 李红梅没好气指着远处：“那地方是卫生间，去吧！快点回来！” 刘玄站起，抓起餐巾纸，随便擦拭手上油脂，他绕一圈，向着对面的西餐厅出发。 西餐厅里。 刘万成并不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观察着，他内心正在犹豫。 从生意上说，他应该答应虎哥，毕竟那辆车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是非常大的帮助。 可从良心上说…… 他看着面前小自己一轮的女子，良心不忍。 高雪燃笑着看他：“成子哥，是不是该点菜了？” 刘万成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点菜的事，还是拜托你了！” 高雪燃熟练地点菜。 刘万成内心的犹豫更甚，他深吸一口气，饮一口水，下定决心：“雪燃，我有事要对你说！” 高雪燃一脸笑意，面带羞涩：“你说！” “我……你怎么在这？”刘万成惊讶站起 第63章 原配斗‘小三\＼’ 西餐厅，灯光浪漫，小提琴拉奏多数人听不懂的浪漫乐曲。 刘万成压根没时间管那些狗屁浪漫爱情，他只好奇一个问题。 “刘玄，你怎么在这？” 刘玄看着四周装饰，内心有点犯怵，想起在等自己得胜回家的老妈，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怎么，我来这耽误你的事了！” 刘万成并不觉得他耽误事，反而觉得这刘玄来得太好了，简直太是时候了。 这刘玄到底是谁发明的！ 他不忍心骗高雪燃，却又觉得，直白对高雪燃说出，自己不喜欢她，实在太伤害人了。 不仅伤害人，若是高虎问起，也实在得罪人。 可现在刘玄来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刘万成明白，高雪燃并不喜欢自己，只是那天环境太乱，她在车里，自己保护了她。 她误以为对英雄的崇拜，就是对爱人的喜欢。 她喜欢的只是一个内心幻想出来的刘万成，一个完美的刘万成，而不是一个有着五个孩子，喜欢喝酒喝得烂醉的刘万成。 那个卑微，有不少小毛病的刘万成，要说这世界上，会有谁喜欢…… 只有刘云和李红梅了。 刘玄出现的一刻，刘万成还没弄清楚，他是怎么来的，却已经想明白，怎么让高雪燃主动拒绝自己了。 只要她明白，她喜欢上的刘万成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反而是一个有五个孩子毛病不断的人。 她自己会离开的。 这样来，既打消高雪燃对他的喜欢，也没有和高虎撕破脸，对刘万成来说，简直再没有这么完美的计划了。 刘玄上前一步：“刘万成，你卑鄙，你让我们一家在外面吃糠咽菜，你却自己在外面和漂亮女人吃西餐！” “牛排？俺都没吃过。” 刘万成简直要站起来，激动地给刘玄发一个小奖状。 谁说这刘玄不讲理，这刘玄可太棒了！ 刘万成佯装生气：“有事情回家再说，别耽误我和你高姨吃饭！” 刘玄倔强摇头：“不行，俺今天就要看看，你没吃什么，说什么，什么样的女人，才值得你抛妻弃子。” “好成语一个不学，抛妻弃子，你倒是学的快！”刘万成没好气，上前一巴掌要抽他脑袋巴。 高雪燃这才从失神中回来，她看着面前年岁不小的孩子，惊讶询问：“这是？” 刘万成无奈捂头：“我孩子，我们家老四，我家里一共五个孩子。” 此言一出，就连上菜的服务员眼里都忍不住鄙夷。 本来以为是一个沧桑大叔陪靓女，半生沉浮终遇真爱的故事。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五个孩子的老爹，背着孩子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故事。 服务员多希望，小姑娘擦干眼眶，看清楚这家伙人渣模样。 谁料。 高雪燃站起，拉住刘玄：“好帅的小家伙，和你老爹一模一样。” 前半句夸奖，刘玄没有忍住的嘴角翘起，后半句，他脸上笑容僵硬：“谁和他一样！” “姐姐你为啥和我……和他在这吃饭？”刘玄看清楚，面前这个女生是单纯的。 所以混蛋的，就是自家老子了。 没想到他没钱的时候，只是一个窝囊废，现在有了一点钱，有一个破面包车，就敢在外面胡来了！ 高雪燃摇头：“我约你爸吃饭，自然有我们大人要说的事！” “你们有什么事要说？”刘玄追问。 刘万成维持，自己渣男人设，没好气打断他的话：“大人的事，你少问。”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是怕你害人！”刘玄愤怒反击。 他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尤其是感觉到刘万成一次一次辜负，自己的信任之后，他心中更是怒火难平。 高雪燃温柔劝说：“我和你爸，要说的自然是大人的事！” 刘玄目光往老人头汉堡店里看，一边紧张说道：“有什么大人要说的话！” “姐姐，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你别看，他现在长得好看，有一点帅气，其实他这个人平常很懒，也喜欢喝酒，喝完酒不洗澡就睡觉，连脚都不洗。” “你不会是喜欢他不洗脚吧！” 刘玄的话，攻击力极强，说得刘万成厚脸皮都忍不住发红。 高雪燃看着可爱的小家伙，明白这小家伙应该是怕自己从他这抢走他的父亲。 可她并不清楚，刘玄只是怕她从李红梅这抢走刘万成。 在刘玄心里，他们一家七口，是永远的一家人。 哪怕老妈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老爸，可他们依旧是相爱的，他不仅一次从老妈嘴里听到她对老爸的关心。 也不仅一次，看见刘万成看着李红梅留下的东西，久久失神。 只是，年幼的刘玄永远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原因，让两个互相惦记的人，却不在一起。 高雪燃摇头：“你老爹，自然有他好的地方，是他好的地方，优秀的地方吸引了我，这些优点能让我忽略他全部的缺点！” 刘玄看面前女人，油盐不进，再看对面老人头店里，已经看不见李红梅的身影。 他担心李红梅是去老人头汉堡店找他。 心里着急，刘玄说话也开始越发粗鄙：“可……他有五个孩子，我是老四，我最不懂事了！” “我们老师一直想让我叫家长，姐姐你还年轻，你肯定不知道带五个孩子，是多难！” 刘万成在一旁给儿子加油，希望他多说一点。 在刘玄嘴里，刘万成有多无耻，之后刘万成做事，就能有多容易。 至于面子？ 有时候面子，并不是太重要。 高雪燃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觉得孩子，是婚姻必须要经过的一切，能不疼痛就有五个孩子，我觉得是一个开心的事！” 刘万成眼睛睁大，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高雪燃下迷药了，要不然这丫头怎么能这么神魂颠倒。 刘玄总算忍不住放大招：“可……我有自己老妈，我不要人当老妈！” “那我，可以先做你的姐姐！”高雪燃丝毫不介意。 “可我爸妈还没有离婚！”刘玄的话，没有让高雪燃把刘万成当成混蛋。 倒是周围人，看刘万成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高雪燃摇头：“你们家的情况，我都清楚，我有信心，先成为你们的姐姐，日后可以成为你们的……” “他们有自己的妈妈！”冰冷的话，从众人身后出现。 第64章 万万没想到 西餐厅内。 灯光更加迷幻，只是小提琴的声音消失不见。 不知道，谁给小提琴手一百块小费，让他在一旁等着，别出声。 哪怕再高档的场所，也少不了爱小道消息，看热闹的人。 四周客人目光落在面前清水杯子，落在面前盘子里，可他们的耳朵高高竖起，不肯放过一丝信息。 特别是刘万成桌子，对面戴眼镜的地中海老板，在听到李红梅那一声原配宣告之后。 他更是激动的手抖。 总算在现实生活里，见到三角恋互撕了。 看热闹的心中澎湃恨不得，原配和小三打起来，当然要是原配和小三一起手撕渣男就更好了。 刘万成却没有看热闹的这么高兴，看见李红梅的瞬间，瞬间心凉半截。 他总算想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刘小四一个人，压根摸不到这。 他能来，肯定是有人带他来的，想刘小四这种比峨眉山的猴子还精明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不认识的人骗来。 带他来的人，他肯定熟悉无比。 那么，答案还需要想吗？ 刘万成没想到，在自己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答案就已经跑到自己面前。 李红梅面色冰冷，多年来老板威严，让她生出一种闲人免近的气质。 她目光从高雪燃身上移开，看看向对面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地抬起胸膛。 她目光再落到刘小四身上，伸出右手：“小四，和妈走，你的汉堡还没吃完，来这干嘛，回去！” 她语气坚决，没有给刘小四拒绝的机会。 她目光冰冷，没有一刻落在刘万成身上，却没有一刻不让刘万成感觉到羞愧。 刘万成觉得，这场突入起来的误会，好似一场抓奸。 李红梅从来没有落下的目光，直接把他定死在酒店的床上，而不是西餐厅的座位上。 刘万成站起，主动开口：“红梅！” 李红梅这才看他一眼：“刘先生，我们很熟吗？” “孩他娘！”刘万成继续耍无奈。 这一声，更是惹的餐厅里，其他人心中暗骂，渣男的无耻。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渣男，当着小三的面，叫原配孩他娘？ 李红梅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周末，你一人花几百块，在外面吃西餐，家里的孩子呢？” 一处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戏码，更吸引人群目光无数。 刘万成淡定回答：“在家里吃肉啊！我给老大一百块，让他带弟弟妹妹们吃饭，你知道的老大最不偏心！” 他熟络的话，不知不觉中拉紧和李红梅的关系。 李红梅内心，若说最有亏，除了没照顾多的小四，就是老大了。 老三从出生，就被李红梅照顾到大，那个小丫头聪明懂事，是李红梅的骄傲。 可老大，她的第一个孩子，却因为那时候生活的不容易，她的劳累，在出生时候缺氧几分钟，导致大脑发育不完整。 智商比同龄人低一些。 这件事，是李红梅一生不愿面对，不敢提起的事。 她瞥刘万成一眼：“你还有点当爹的样子！” 刘万成尴尬笑笑，他不怕李红梅讽刺，也不怕她骂，就怕她不理人。 “红梅，你吃过饭了没，这是雪燃，我们才刚到，你们要是没吃，就一块吃点。” 高雪燃面对刘玄时候，丝毫不畏惧，可看着原配大夫人，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生出做小的畏惧感。 “红梅姐……” 李红梅打断她：“我今年三十多了，看你样子刚大学毕业，你应该叫我姨。” 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一句话，不仅说明自己的地位，还告诉高雪燃刘万成年龄大了，这样年龄的男人，你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把握不住。 水太深！ 高雪燃不知道听明白没有，退后一步继续询问：“那你要坐下来，和我们吃饭吗？” 刚刚还问心无愧，发出邀请的刘万成愣住。 这怎么？ 自己明明问心无愧的话，经过高雪燃这么一说，变成渣男丈夫，妻前犯了？ 好像小三和渣男在逼宫原配。 李红梅丝毫不在乎，却气得旁边吃饭的几个女人，用叉子划盘子。 李红梅扭头：“刘万成，别忘了，晚上回去带孩子！” 她拉着刘万成要走。 刘万成明白这是个机会，他没有李红梅的电话，也没有她的地址。 以前两人联系，都是李红梅主动找他联系。 这次，他要不抓住机会联系李红梅，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就越来越少了。 刘万成上前一步，却被正义的服务员拦住。 他连忙大喊：“红梅，下周五，刘地二模，他们二模之后要开月前动员，还要开成人礼。” “他马上就要高考了，学校说，对于现在的高三学生学习不重要，稳定的心态才重要！” “这次的成人礼，你能不能和我一块去！” 李红梅本想拒绝，她并不想和刘万成再单独在一起。 可她脑海中，浮现那个叫她婶婶的小家伙，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那个父母去世之后，倔强抬头的小家伙。 他个子不高，他带着妹妹，站在刘万成面前，低着头忍住哭声说：“二爹，我爸妈死了，我带不活我妹子！” “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你放心，我以后出去打工，我会每个月寄钱回来了！” 那时候，刘万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李红梅的记忆中像个男人。 他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我是我哥带大的，你们爹不在了，以后我来带大你们，以后你们别叫二爹！” “我就是你们老子，就是你们亲爹！听见了吗？” 想起这一幕，李红梅突然无法避免地心软。 刘万成看她停住脚步，继续开口：“这孩子内心藏太多事，这最后一次，我不想他有遗憾，毕竟你也是他娘！”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停住脚步：“好！我会去的！” “渣男！” “狗渣男！” 李红梅走了，餐厅里留下无数小声暗骂。 刘万成却丝毫不在乎地坐下，他得意地觉得今天的饭，已经吃成功了。 他开口询问：“雪燃，你还饿吗？要不打包，你知道的孩子多，就是事多，我还想回去照顾孩子！” 高雪燃抬头，眼圈红红的：“我……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了，有些慌乱！ 刘万成内心突如其来的愧疚。 他心疼地吃完牛排，掏出三百块付账，走出餐厅门口，却看见一个令他头疼的人：“你怎么还在这？” 第65章 幸福，背对夕阳 刘万成不欢迎的语气，让刘玄笑得更得意。 刘玄越发觉得自己留下来的举动是对的。 他右手提着一袋汉堡，倔强抬头：“我来替我妈看着你，省得你欺负人家！” 刘万成颇有些开心：“这句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这是你妈说的？” 刘玄不理他转身就走：“我妈不让我告诉你！” 刘万成忍不住开心，想要逗他：“去哪？你知道我车在哪，你就走！” 刘玄一点不上套：“来之前，我就看到了，我挨打挣的车，车牌我肯定认识的。” 刘万成家里，要说谁对拉货神车最宝贵，那就是副驾驶上的刘玄了。 刘玄心疼地看着车上的划痕：“你就不知道爱惜点，你不知道，我为了挣这辆车，挨多少打？” 刘万成听着这父子关系颠倒的话，颇有些无奈。 车向国道开，开上国道，天色渐黑，小孙庄近在眼前。 刘万成刚准备拐弯，走上小孙庄的路。 挂在腰间的电话突然响起。 刘玄惊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喜：“你……你买新手机了？” 刘万成得意地看这小子一眼，没想到这小子也有惊讶的事情。 他拿起电话接通：“喂，你好！” “好，我知道了！” “时间地点你来说。” “可以的！”刘万成满意点头挂断电话。 刘玄屁股扭动靠近门框，身子却向刘万成这边靠近，他脑袋都快要贴在刘万成身上。 刘万成胳膊肘不经意，却主动地碰一下他的脑袋：“咳，嗯！” 刘玄傲气回头：“谁愿意听了，是车空间太小……” “风把你挤过来了？”刘万成没好气打趣到。 家里五个孩子，就小四和他关系最为微妙，说是关系远也不对，可真说起来，两人关系也不算太近。 刘小四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父亲。 刘玄抬起头，好奇看他：“我可听见了！” 刘万成手指按在他的脑袋上：“你听见个嘚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刘玄一脸纠结：“好像，这个女人的声音，比我妈还温柔……” 刘万成车速减慢，转头目光落在刘玄身上：“你一个半大孩子，你知道个啥女人温柔！” 刘玄郑重点头：“我知道，你要是不带我去找那个女人，我就把今天晚上你又接一个女人电话的事……告诉我妈！” 作为家庭小卫士，刘玄一刻都不愿放松对刘万成的监督。 在他心里，刘万成可是一个有前科的小人。 刘万成猛打方向盘，目光落在远处一行人身上。 他愣神片刻，打开手套箱，那里面有几张澡票，是马军给工人发的，剩下十张，都塞进他的车里。 刘万成拿出电话：“喂，你现在要是没地方去，我知道一个地方，富林万豪洗浴中心。” “嗯，好我等你！” 刘玄脑袋都快要拱进刘万成怀里：“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我没想到你竟然把人家姑娘约到洗浴中心！” 刘万成没有紧张，反过来扭头看他：“你知道洗浴中心，你觉得我约人家姑娘去洗浴中心干啥？” 刘玄刚想张嘴说话，突然愣住。 他哈哈一笑：“哈哈！我不上你的当！” 刘万成右手落下，弹在他脑门上：“你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了？少看那些有的没的。” 车慢慢地开。 国道边，一行人幸福地走。 刘烟刘小五捂着肚子，她望着远处夕落的云烟满足地开口：“吃肉吃饱，真的舒服啊！” 她擦拭脸上的汗水，五月的天，刚刚下过雨，正是闷热。 刘小五却一脸幸福，拉着三姐的手：“要是，以后每天都这样吃肉就好了！” 刘天回头，看向兄弟姐妹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放心吧！小五，大哥会努力挣钱的。” “我最近找了个工地，那边一天能给我六十块钱呢！我挣了钱，咱们就能每天都吃肉了。” 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带来一阵风，和少许沙土。 四人满意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刘地突然脸色沉下，可想起什么，他又不自觉地想堆起笑容，表情复杂，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他来了！” 刘天回头看见熟悉的车，看见车里熟悉的人，紧张地小声说话：“我刚刚要去工地找工作的事，你们不要乱说，别让爸知道。” 刘烟紧张地躲进刘云身影里，刘地低下头颅，刘天愣在原地。 车越来越近。 刘玄刘小四兴奋地把脑袋从车里伸出来，他挥舞着手上的澡票大喊：“哥，姐，小妹，二哥！快看这是啥！” 车子停下。 刘万成坐在车里，脸上笑容兴奋，他一直想着一家人出去做些什么。 却没想到，竟然在今天这个意外的机会实现了。 刘天好奇：“小四，你拿的什么？” 小四忍不住秘密，连忙开口道：“澡票，是别人送的，咱们去洗澡吧！” 刘小五摇摇头，她不喜欢和喝多不认识的老阿姨一块洗澡：“洗澡，有什么好的！” 刘小四露出澡票的背面：“这地方，有休息室，可以睡觉的，那有空调啊！” 空调一词一出现，一股凉爽的风，从炎热沸腾的大路中间，拥挤而来。 刘小五面露兴奋，终究是个小孩子，心里藏不住秘密。 她略带向往开口：“空调啊！我之前在校长办公室见过，好凉快的！” 夏天是炎热，是热情的。 这热情冲到人脸上，让人窒息。 就连懂事的刘地，想起曾经在赵小蕾父亲车上体会到的空调，都有一刻失神。 刘万成打开后车门，车门在轨道上，发出刺啦的滑动响声，那是滚轮压过细小沙石的声音。 他兴奋地开口：“上车！” 四个孩子纷纷犹豫。 刘小四在车上大声招呼：“快点上车啊！这可是我的车，我一巴掌一巴掌打出来的车！” 刘天率先上车，做到最后矮小的座位。 刘小五跟在他身后。 刘云刘地坐在中间位置。 “刺啦哗哗……”车门关上。 夕阳高挂，在天边。 面包神车在过道上一个转弯，向着城市，背对着夕阳的方向开去。 车里881放着熟悉的歌。 刘云抬头，好像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也许，他真的变了。 刘云的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第66章 要不？试一试 富林洗浴中心门口。 沈青崖紧张地来回走动，她内心犹豫。 刚刚，她下定决心为刘万成做事，主动给刘万成打了第一个电话。 哪曾想，刘万成竟然约她在洗浴中心见面。 她心里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在某一瞬间，涌上心头。 荒唐，却又让人心颤抖。 她看着漂亮闺女，想着是不是要孩子先回去。 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又想自己要不要先回去。 她的丈夫死去多年，老家丈夫的哥哥弟弟想要他们家的宅基地，联合她那不讲道理，重男轻女的公公婆婆把她们母女俩赶出来。 为了生活，沈青崖这些年做过很多工作。 在一次累晕倒之后，她突然醒悟，上班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发财，一辈子只能上班。 沈青崖觉得自己可以上一辈子的班，但她的孩子不行。 自己竟然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应该给她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让她像自己一样，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所以，她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在工厂里知心老大姐的帮忙一下，盘下这家鸡蛋店。 日子劳累辛苦，却也能多挣一点。 鸡蛋店是一个机会，特别是开在高知分子，富人区的鸡蛋店。 沈青崖和不少有钱人家的保姆，还有一些从贫穷到富有的人交流过。 她越发明白，只卖鸡蛋，这辈子也不可能富有。 她需要一个机会。 若没有刘万成，这个机会，沈青崖要等很久。 也有可能在某一只蝴蝶翅膀的煽动下，这个机会，这辈子再也不会有。 可她遇到了刘万成，她看清楚刘万成的生意。 也明白，刘万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能力，虽然有些骗术在身上，却是沈青崖做这么多年生意没有遇到过的方法。 沈青崖觉得，也许自己一直等到机会，就在刘万成身上。 她决定……试一试。 却没想到，刘万成把她约到这个地方，富林洗浴中心…… 这是？ 沈青崖心里不禁想到，要不要让闺女先回去……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远处开来，沈青崖内心越发紧张，她缓慢走进。 还没等刘万成车窗降下。 沈青崖身后的小姑娘，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来：“刘地？刘叔叔好！” 沈余蓉本以为，老妈今天热了想要叫自己出来洗澡，没想到竟然是和刘叔叔有约。 难道刘叔叔，真要做她的父亲？ 她心中不禁多想，若真实到这一刻，她和刘地该怎么办？ 刘地面对她自然开口：“沈余蓉。” 这一刻，沈余蓉明白，她和刘地之间，还隔着一个赵小蕾。 刘地，对自己真的没有感觉吗？ 小姑娘的心事从来就不服输，她一面想让刘叔叔和妈妈在一起，一面又想知道刘地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刘万成降下车窗：“先进去吧！刘玄，拿着票进去！” 刘玄却没有听话，他把手里的票递给刘地：“二哥，你朋友？那你拿着票进去。” 刘地并无意见，他拿着票下车，走进洗浴中心大门里。 刘万成停好车，走下车好奇的目光落在刘玄身上：“你们不进去？” 刘玄快速摇头：“你先进去，我们等一会再去。” 刘万成耸耸肩走进去：“我在大门口等着你们！” 刘地看他身影走远，紧张地开口解释道：“一个不得了的事。” 他拿出车座旁边的汉堡包：“我刚刚和咱妈一块吃过饭！” 刘云手拧住他的耳朵：“好啊！小四，你敢开小灶……” 刘小四不服气：“你还说我，你们还不是背着我吃饭，我怎么说也想着你们了，给你们带的有汉堡，你们谁想到我了？” 刘烟刘小五，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卫生纸包裹的肉块：“四哥，我给你带了，我知道你喜欢吃肥肉，我给你带了！” 刘小五宠溺的目光落在小妹身上：“还是小妹对四哥最好，我没有白疼你！” 他又抬头：“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你们都不好奇，我怎么做上这个车的吗？” 刘天不经思考地回答：“是妈把你交给爸的！” 刘小四认真点头：“还是大哥聪明，可你们不好奇，妈怎么找到这辆车的？” “他有手机了！” 刘云丝毫不惊讶，她坐车回家时候，就在车的后座位上，看见一个手机盒子。 “这我知道了！”她拿出手机盒子。 刘玄举起手机盒子：“看，这个手机我听我朋友说，至少要几千块，他哪来的钱？” 他没等别人回答，就开始自己抢答自己：“他挣钱了！” “这还不是关键。” 刘小五无聊地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四哥，我热了，我想进去吹空调。” 刘小四用右手给她扇风，快速开口道：“那好，四哥就不兜圈子了。” “我告诉你们，我的发现，刘万成他有钱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变坏，他想给咱们找新妈！” 刘云摇头，她是见过沈青崖的：“不对，这是二哥朋友的母亲，我在学校门口见过她，咱帮了她，她说要感谢咱的！” “感谢人有约在这个地方的吗？”刘玄指着洗浴中心的牌子。 刘地站在门口，冲着门外大喊：“小四，小二你们几个快来，人都进去了！” 刘玄不再卖官司：“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见刘万成之前，是在西餐厅，他在和人家小姑娘吃饭，那个小姑娘比大哥大不了多少岁数……” “现在他又找个女人，在洗浴中心见面……” “他到底要干什么！”刘玄几乎是喊出来。 刘云低下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刘玄说的不太对劲，可她又想不出来到底是那不对劲。 “那咱们该怎么办？” 刘玄得意微笑，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包青天，就是狄公：“你们想不想妈回来？” 刘小五认真点头：“想！” 刘玄更加得意：“那就听我的，一会看我眼神行动，咱们一定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记住，这一切不是作恶，而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小家！” “保家行动，现在开始！” 第67章 不会画饼，你当什么老板 富林浴场，是西郊最大的浴场。 这地方消费不算低，一张澡票要五十块。 在这个年代，五十块钱能干很多事。 甚至够一个不富有的农村小两口吃上半个月的饭。 刘玄第一次走进来，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更是肯定内心的想法。 刘万成就是有钱了，虽然不知道他挣了多少，可刘玄能肯定他要变坏了。 以前，他们只是有一个窝囊废老子，现在他们的老子，虽然不窝囊了，却走向变坏的路线。 这不是刘玄想要看到的。 他想要今天下午，一家六口坐车上的欢声笑语能够延续。 最好，这辆车的副驾驶，坐着李红梅他老妈。 刘万成，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孩子们中间，一场针对他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这两天，他认真地算了一个账。 算了他手里的钱。 最开始，他和虎哥那一万斤的大蒜生意，满打满算，让他挣了四万块钱，之后加油买鞋子，买手机等日常花销，加上刘天的工资。 到现在，他手里，一共有五万块现金和两千斤大蒜。 生意的开始，最难的两点，在于生产资料的或许，和原始资金的积累。 刘万成的生产资料已经完备，就是从老岳家厂区开始的大蒜包装激起，原始的资金这是这五万块。 五万不算多，对之前的刘万成来说，一年他才能挣这么多，可要攒够五万块钱，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对于他们小小的一家六口来说，攒够五万块钱，差不多需要十年时间，这还要保证十年间家里没有一个人有大病。 刘万成目前最宝贵的则是那一分合同，和虎哥那得到的约定。 凭借这份合同，一天他至少能从商北超市挣一千块钱，一个月，他至少能挣三万块钱。 这一切都还建立，在他无货源生意的基础上。 若是之后，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稳固货源，这笔生意的利润还会上涨。 最关键的事情，不在于这笔钱的多少，而在于稳定。 04年，一个家庭能够稳定的有三万块的收入，不仅仅对一个家庭来说，哪怕是对一个小小的厂区来说，这都是不小的收入。 而这份合同，对刘万成来说，重要的还不是金钱收入，而是名声。 从此以后，他的产品，就可以挂上商北超市合作供应商的名头，这极大的增加了他的竞争力。 这只是，钟经理管理下，一家商北二店的收入。 若是，他能有机会，为其他店铺供应大蒜，那这笔可持续稳定收入，将会呈现倍数增长。 这一切，仅凭刘万成一个人，压根没办法做到。 他不但要维系老刘那边的关系，还要照顾家里，并且要和虎哥做生意，以求在虎哥半个月后的生意里，参与一笔。 他一人实在分身乏术。 这时候，沈青崖的出现，就显得尤为重要。 几个孩子是来玩的，温暖的大池子里，水温舒适。 小四很快将要破坏老爹的新情人发展计划，忘在脑后。 两个大人，心里装着生意，也没怎么洗。 刘万成简单的冲洗身上汗液走上二楼，沈青崖早早就在这等着。 她刚洗过头，不知道是她头发上洗发露的味道，还是她本身的味道，这味道好闻，让人内心安静。 沈青崖柔弱文静的脸，此刻出现一时从未出现过的平静。 刘万成内心满意，这个样子的沈青崖正是他所需要的。 沈青崖坐在小椅子边，小小的包间用一块布帘子围开。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刘总，我考虑好了，我决定为你工作！” “你不问问，我到底在做什么？”刘万成没有及时答应，他反问道。 沈青崖摇头：“我试着去了解你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办法，坦诚点说，是有些卑鄙，可从生意的角度来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这办法让我佩服。” “一个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有自己看人的能力，你来找我，想要我为你工作，那我身上就一定你看重的东西。” 刘万成认真点头，她确实很看重，很多年后，沈青崖身上的铁娘子称号。 刘万成是个感性的人，他多数判断跟着自己的大脑，跟着情绪走，他清楚自己这样的人，适合开疆扩土，适合进行创作。 但他不适合管理企业，现在他公司，只有几个临时工大妈，还算正常，可以管理。 日后，企业规模越来越大，刘万成内心的管理办法，就不再适应这一套制度。 这也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拉沈青崖入伙的原因。 “你很聪明，你有什么要问的！” 沈青崖郑重点头：“问题不多，你我之前关系不算远，可做生意就要有生意的规矩，我想知道你愿意为我付出多少？” 她话音落下，小包间的布帘子，突然不经意地颤动，可包间里的两人，在进行一场高手之间的博弈，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刘万成深处两根手指，平静开口：“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现在我和商北二店签的合同，每个月大概会有三万块的收入。” “这三万块，我有一万块，要留给我的合伙人，岳老板，用于支付他的工资和原料支出。” “剩下这两万，有五千要用于运输等公司这条产业线的开支，至于剩下一万五。” 沈青崖眉头颤抖，她觉得五千块钱已经不算少了。 她卖鸡蛋，累死累活，还要受他人白眼，最多时候，一个月也才挣五千块钱。 谁知道，刘万成的话，大大超出他的预估。 “这一万五，我留下五千，剩下的一万块，我可以给你！当做你的工资！” 沈青崖有些激动：“这不合适，我打工的工资，比你一个大老板的工资还要高！” 刘万成却丝毫不在意：“这些钱，并不算高，这只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方案！”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激动：“那第二个呢？” “我一分钱的工资都不会给你，但我会给你股份……” 沈青崖有些疑惑：“这和方案一，不是一样？” 刘万成摆手：“自然不一样，方案一给你的钱，属于五子食品包装厂。” “现在，我要和你聊的是一个全新的公司！” “一个独属于大商市，独属于未来的全新公司！” 第68章 上船 小包间里，凉风从布帘子外吹进来。 沈青崖面色红润。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小鸡蛋店的老板娘，而不是日后的亿万女富豪。 莫说五千块，就是六百块的房租，都是能逼的她走投无路的存在。 刘万成简单粗暴的用钱，砸晕她的脑袋。 今年的房间不算贵，一般小区，五千块能买三个平方，沈青崖本以为五千块就已经很多了。 可刘万成竟然要给她一万块一个月…… 一个月，她就能在大商市买6个平方，除去吃饭一些花销，她每个月能攒五个平方的钱。 她不需要太大的房子，60平的小两室，就够他们母女居住。 也就是说，只要工作一年，她就能在大商市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全款！ 明亮的未来，在一瞬间砸在沈青崖脑门上。 她从未想过，无家可归的自己，能再给女儿一个归宿。 想到未来，她忍不住呼吸急促，面色羞红。 布帘子外。 一群小孩，站在远处，微风摇动布帘子。 刘小四奇怪地看着这一幕，好奇询问：“他们在干啥呢？” 刘天低头。 刘地不语。 刘云面红退后一步。 刘小四继续追问：“小五，你知道吗？” 刘小五认真点头：“我知道，他们在吃辣条，我之前吃辣条时候，也这样，辣得脸红。” 刘小四奇怪抬头：“我咋没发现，这地方哪有辣条？” “不行，我要去问问。” 刘地连忙拉住他，上了高中，有几个混蛋好朋友，这年纪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事，刘地都清楚个大概。 “小四别着急，也许他们在谈生意！” “对，就是谈生意，咱们再看看！” 布帘子内。 沈青崖还在迷糊，她好奇询问：“能说说，你要做的是什么公司吗？” 刘万成抓住盘子里的红苹果。 苹果红红，却比不过鸡蛋店，老板娘的脸蛋。 他举着苹果放在沈青崖面前：“你觉不觉得，这苹果缺少些什么？” 沈青崖歪着脑袋，她丝毫没有防备的举动，逼得刘万成不得不移开目光。 “我没感觉缺什么啊！” 刘万成缓慢解释道：“富林洗浴中心，是咱们大商市最好的洗浴中心！” 沈青崖认同地点头，洗浴和休闲自助餐结合在一起，在如今的大商市，还是一个新概念。 刚开业两年的富林洗浴中心，算是开了个先河，吸引了不少有钱人，这从门口停着的车就可以看出来。 刘万成继续说道：“按理来说，这么个洗浴中心，用的水果，也都是高档水果！” 沈青崖不明白，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刘万成缓慢开口：“可这个苹果，并不够高端！” “一个苹果，还要怎么高端！”沈青崖不理解，苹果说到底，也就是个吃的水果。 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要怎么做出高端感？ 刘万成摇摇头：“其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这颗苹果的苹果树，来自武当，乃是当年张三丰真人种下的果树。” “真人活了四百岁，这颗苹果树距今也已经有一千多年！” 沈青崖听着这个熟悉的介绍词，好奇询问：“真的？” “假的！”刘万成没有丝毫疑惑，及时开口解释。 “可是，真的假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第一时间询问，这个东西是真的假的！” “既然你没有肯定，那这东西就有可能是真的，特别是在证明它是假的之前，那它就是真的！” 沈青崖眼睛越来越亮，她好像明白一些东西，又有一丝疑惑，难以说破。 这年头的人们，刚从吃不饱走向吃饱，吃好的概念，还没有在普通民众之间普及。 物资基础刚刚跟上，包装的概念，还只存在于上层。 对于大众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青崖沉思片刻开口询问：“这就是你要做的生意，我还以为……” 刘万成打断她的话：“你还以为是物质层面上的包装？就好像我的大蒜外面那层黄色的纱网？” “也没错，想要告诉别人这个苹果的珍贵，最次也要在外面套一个泡沫网袋子，又或者把它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和一些节日联系在一起。” 沈青崖点头，她承认确实看轻了刘万成的商业战略。 她之前只觉得，这个人的商业战术很棒。 若说在进入小包间之前，沈青崖只想和刘万成合作，把他当成自己商业路上的启蒙者。 那么从今天之后，她觉得，自己将和刘万成深度绑在一起。 刘万成轻轻点头：“你的想法很对，我说的只是一个概念，一个概念的培养就是从基础开始，黄色纱网是我的第一步。” “之后，我要整个大商市的蔬菜瓜果都用我的包装袋，我要成为大商市最大的包装公司！” “再之后！”这一年苏杭的某家公司刚成立不久。 电商还只是一个遥远的词汇，可刘万成心里清楚，不用几年，电商产品就会出现在大街小巷。 人们会彻底被网购改变生活。 而那个小小的黑色塑料袋，所带来的巨大利润究竟有多少？ 没人敢想！ 最关键，当所有人都知道，五子公司的包装产品好时候。 概念包装，也将在那时候出世。 包装，在后世有很多名头，赋能，运营。 对刘万成来说只有一个作用：“我要通过小小的包装，让世界认可我，认可五子集团的总裁！” “那时候，我随口的一句话，就是最好的包装。”这是一句大话，却很能忽悠人。 当然，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在后世，就有一个人做到，并且凭借自己的个人形象，硬生生闯进汽车这一个利益巨大的行业。 沈青崖眼前一时模糊，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好像没坐在小小的包间里，吹冷气。 他好像坐在高山之巅，俯视这个世界。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沈青崖自感渺小。 她不清楚，俯视着这个世界的不是刘万成，而是二十年后的世界。 只有二十年，没有人敢在如今想想，只有二十年，社会会产生多大变化。 在现在，指纹解锁？智能手机，还是个高大上，遥不可及的东西。 谁敢想象，二十年后，这会成为每个人手头都有的东西。 这二十年的变化，站在之前华夏文明五千年的肩头，却又超越之前的文明，一大步！ 刘万成伸出右手：“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沈青崖迟疑开口：“能不能再回答我两个问题！” “五子公司，多久会产生利润？” 刘万成郑重考虑后开口：“最多两个月。” 沈青崖思考自己手头的现金，觉得个月没有收入，并不会有大的影响，接着询问：“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第69章 年少总是遗憾无穷 刘万成反问：“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青崖更加疑惑：“什么？” “因为你选择了我，所以我选择了你！”刘万成好似说了一个无聊的话。 可沈青崖一下想清楚。 刘万成所说的一切，其实也只是一个包装出来的故事。 这一切要是和别人说，那人不一定相信他，可只有沈青崖不但相信他，还决定加入进来。 这一刻，是两个人的相互选择。 这世界能说梦想的人不少，能听懂鼓掌的人，才是少数。 她微笑点头：“我想明白了！给我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会尽快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然后向你报道！” 刘万成更加开心，他又收获一员大将，这让他对自己生意的前景，更加看重。 夜深。 几个小家伙，终究还是没能从刘万成这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刘万成将沈青崖送回她住的地方。 车子启动瞬间。 沈余蓉突然转身，看着刘地：“等一下！” 主驾驶后的刘地，转动把手拉下车窗：“怎么了？” 沈余蓉眼神复杂，月光下她眼神闪动：“刘地，赵小蕾托我给你的信，那天比赛后，她就让我给你了！” “哈！说出来真的舒服，刘地我给你了，我不欠你了！”小姑娘退后一步，自觉海阔天空。 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心里，好像无数的小泡泡把她围在中间，快要把她憋死了！ 刘地接过那封信，信上有姑娘的味道。 不过，不是赵小蕾的味道，而是沈余蓉的味道。 这封信，她揣了很久。 刘地疑惑抬头询问：“为什么现在给我？” 沈余蓉没有回答，向左移动一步，微笑开口道：“刘叔叔，开车吧！” “刘叔叔，接下来我妈妈就拜托你了！” 刘万成郑重点头，微笑开口：“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妈的，其实也是你妈妈帮我很大的忙，我一个人还真没办法应对生意里的一……” 小姑娘没有听完他的话，只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兴奋地后退一步。 刘万成神经大条，没谈过从告白到分手的恋爱，压根想不明白，现在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 车辆启动。 刘地扭头看着车外的沈余蓉，他怅然若失，总觉得自己失去什么。 刘云好心安慰：“二哥，余蓉姐姐她？” 刘地手里抓着信件，内心觉得好大一块石头落地，却又好像石头丢进深水潭，激起一阵巨响。 他摇摇头：“没什么！” 刘小四又贱兮兮地扭过头：“那赵小蕾是谁啊！为啥沈姐要藏你们的信？” 刘地没好气抬头：“你管这么多？回家，我要检查你的作业，我可知道你们还期中考试了，我要……” 刘玄扭头：“算了，算我没说，我就问问，你看你还认真了！” 刘天脑袋也从后座伸到中间座位：“二弟，那你以后和余蓉还是像以前吗？我看过电视剧，一般到这一步都会分开了？” 刘地没办法对大哥生气，无奈说道：“大哥，这种电视剧，还是要少看！” 刘天郑重点头：“确实没办法看了，我不在修理厂工作了，没电视看了！” “但是，我看人家都是大雨，要不然发生啥事，才会这样，你们为啥啊！小地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你要是有事你告诉大哥！”刘天认真关心道。 刘地抬起脑袋：“我哪知道为啥？” 一车人，都不知道为啥沈余蓉突然放弃刘地。 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成了一个迷。 直到很多年后，沈余蓉才无奈地告诉刘地真相，更让沈余蓉可惜的是，她和刘地没有在一起。 她妈妈和刘万成也没在一起。 那时候，刘地微笑听着她的话，看着挽着她手的新郎，只是沉默笑着…… 这笑容，什么滋味，没人清楚。 车里。 刘万成对此毫不知情，他最大的缺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生挚爱李红梅。 除了李红梅，其他人无法在刘万成这，获得一点爱情有关系的想法。 车开出市区，开上国道，开进小孙庄。 小孙庄静悄悄，几人到家，洗干净的身子，躺进舒服的薄被子里，美好的一天悄然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刘万成一刻都没有闲着。 他要做生意，进货渠道，出货渠道都已经稳定，但想要扩大生意，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商品。 他目前唯一的进账，就是大蒜包装袋子。 想要稳定的扩大收入，还是要从大蒜包装袋子上入手。 老岳家的厂区不大，这厂区后面就是他们家，说是厂区，其实也就是个小作坊。 想要走上正规化，职业化，五子包装厂的厂区，不能一直窝在老岳家。 必须有一个真正的厂区。 厂区有两个作用，一是要为机器提供生产空间，二是要容纳工人。 生产纱网袋不需要多少人，可将大蒜装进纱网袋，则是纯人工的活，这就需要很多人了。 目前来说，仅靠菜市场的三个大妈，并不稳定，毕竟大妈只是兼职，说不定哪天就不来了。 刘万成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厂区，稳定自己的基础生产资料。 他的目光在西郊各处寻找，最终落在大王镇！ 大王镇，之前是一个拆迁区，可拆迁的是村民区。 因为其靠近大商市特殊的位置，大王镇里有不少手工作坊类型的厂区，这些厂区因为其赔偿额度高，没有谈成拆迁事宜。 就成为历史遗留原因，被搁置下来。 近些年，大王镇人越来越少，那些手工小作坊，也因为各式各样的大厂区的存在，而失去竞争力，慢慢消失在历史进程中。 这些厂区楼房，却保留下来。 刘万成要选的就是这里。 他看重一个一次性内裤厂区，这地方本来接点出口生意，可老板挣钱之后，就为了节省成本，直接将生意搬迁到沿海城市。 因为一些原因，而放弃此处。 这座占地不大，有一亩地的厂区就空了下来。 厂区内有两排厂房，一排空旷巨大，也是以前用来放置机器的地方，另一排则是厂区职工的工作地。 刘万成来到这时候，就发现这地方简直天生就是为了他准备的。 他看着厂区门口坐着的大爷，掏出一盒双喜，想了想又拿出华子，走上前：“大爷，晒太阳呢？” 大爷抬头看看天，再看看他：“没，我晒月亮呢！” 第70章 大哥的女人 刘万成丝毫没有因大爷的调皮话而生气，反而觉得这大爷挺有意思。 他抽出华子，递给大爷：“烧一根？” 大爷看看他，再看看华子：“这一根两块钱呢？” “没有，两块多！”刘万成随口发挥自己的幽默感。 大爷轻笑，接过烟，认真看一眼，没舍得抽，想夹在耳朵上，刚别上去，突然想起来一脑门的汗。 他连忙把烟拿下来，可汗水已经侵蚀香烟。 他无奈地看着两块多的华子，被自己给毁了，心疼却又没有办法。 大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刘万成又打开烟盒，送上去：“没事，这还有，直接烧吧！” 大爷犹豫，看看天再看看他：“小伙子，你有啥事？” 刘万成开门见山：“大爷，我想问你个事……” “别，我可啥都不知道，村里谁怀孕，也不会给我说啊！”大爷连忙摆手。 “别紧张，我不是抓生育的！”刘万成清楚大爷说的啥事，否认之后，再开口道。 “我是对面的，小孙庄，我们村，就在对面，和这隔了一个国道，我是想过来问问这厂区的事！” 大爷摸清楚刘万成的套路，本着无功不受禄，说话就要得好处的原则，接过刘万成手里的烟：“你说！” 刘万成给大爷点燃，继续询问：“我想办个厂区，可没有地方，我看咱们这地方就很合适，想着！” “你算来对了，咱们这厂区位置大，不偏僻，离国道近，你要是拉货走这最合适，最关键便宜事少！” 刘万成退后一步，打量着大爷，好奇询问：“您老能帮我说上话？” 大爷没回答。 刘万成识趣地递上一盒烟。 大爷认真点头：“那可不是，这地是我的，厂区是我儿子的。” “那小子，之前接外面的生意，挣了不少钱，可前两年得罪了人，在咱们这混不下去，就去海边了！” “别说，也挣了不少钱！” 大爷傲气，可从他对华子的爱惜程度来说，他的话不太真实。 刘万成倒是不在乎这些：“那这地方出租？” “出租，倒是可以！” “价格您能定？” “我肯定能说上话，我们家我一言九鼎！” “那您说个价，给我看看地皮和厂区的相关证书，要是没问题，今天咱们就能签合同。”口袋里有钱，在说这些话题时候，刘万成心里一点都不虚。 大爷好奇询问：“你要这地方做什么生意？” “纱网生意！” “纱网？布的？” “不是！” “那是？” “算是塑料的！” 大爷的眼突然亮起来：“塑料的？那好说，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能答应，我就三年之内，不收你的钱！” 刘万成惊讶得退后一步：“您说说，我听听！” “你去找一个人，找他进原材料，就算你办成这件事了！” 刘万成好奇：“大爷，您知道我这生意，要啥原材料？” “清楚，那种小塑料，小圆圈的东西，我之前在厂区里看了几年，我自然知道！”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从厂区棚子上滑过，平心而论，他是真喜欢这厂区。 可大王镇有自己的地头蛇。 王猛他老子，就是大王镇的地头蛇，这家伙在整个西郊都能说上话，地位不比菜市场的马军差。 大王镇的居民基本都认识，有事大家都看在一个姓的份上，也会伸手帮忙。 这件事王猛他老子，都没办法办到。 刘万成不觉得，自己轻易能做到。 只是找人买原材料这么简单？ 他要扩大厂区，肯定要扩大生产，对原材料的需求也是要扩大的。 他本来就要多买塑料纱网生产原材料。 这片厂区，从价格上来说，三年五万块钱不算多。 五万块的事…… 前段时间，小孙庄刘万成的表亲从工地里摔下来，人瘫痪了，才赔了三万块。 刘万成不觉得，这事有多简单。 可他选厂区在这，也是有自己的计划。 他需要厂区离小孙庄足够近，除了这个地方，其他地方还真达不到他的要求。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行！这件事，我先答应您。” “那人的电话，名字，您给我说，我去联系，事情办成，我来找您签合同，到时候您可不能不认账！” 这样的破旧厂区，厂区的主人，压根不会出钱请其他人来看大门，基本上都是自己家人。 刘万成对大爷的话，并没有多少怀疑。 大爷认真点头，走进保安室，撕下半张报纸，在上面认真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 很显然，这名字电话，他早就记在心里。 “那就……拜托你了！”大爷语重心长。 这生意做得，压根不像是一场生意，更像是托妻献子的人情。 刘万成拿着这串号码和名字，没有先给人打过去电话。 他心里清楚，人情社会，六个人就能找到你想要认识的人，贸然去给对面打电话，肯定会让人警惕反感。 小村子里办事，喜欢找中间人，这样能让两边人都不被动。 下午，他先送孩子去学校。 在学校门口，刘万成看见个熟悉的人影，他没在意只觉得是自己最近太忙，眼睛有点花。 他走后，刘地背着书包，身后跟着拉着行李箱的刘云走进校园。 这年头学生在学校一住就是一个星期，难免要带一些换洗衣服。 之前，家里没钱，刘云都把自己的衣服装书包里。 可她毕竟是个姑娘，有些衣服装书包里，和书装在一起毕竟不太卫生。 刘万成本想再给她买个书包，用来装衣服，姑娘家家一走到箱包区就走不动道。 刘万成牙一咬，心一恨，脚一跺，直接花一百块大洋，给姑娘买了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着书包，刘云拖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 她目光落在同班同学身上。 看着他们惊讶地望向她，开口：“刘云，你……你买了新的行李箱，要不少钱吧！” 刘云摇头：“没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哪怕是他看着刘万成掏钱，她依然嘴硬开口道。 小姑娘，虚荣些，是正常事。 她走进学校里。 一个低着脑袋的身影，才从人群后走出来，他看着刘云，眼神里闪着星星：“真好看啊！” 他走进旁边国道，对一旁站着的五个人散烟，然后低下头看着鼻青脸肿的四个纹身哥恶狠狠地开口：“就是你们几个，敢打我的女人？” “你们知道，你岳三爷是谁？” “我告诉你们，还想在道上活，就去……” 第71章 十五万的顾问费 西郊菜市场。 刘万成将车停在菜市场仓库大门前。 他身子藏进车子a柱里，隔着老远，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仓库大门。 最近，大蒜是西郊菜市场最挣钱的热门生意，那股蒜味传得老远，甚至虎哥都快住到西郊菜市场了。 昨天下午。 刘万成和马军聊会天，他清楚虎哥在做一件事，一件大生意，要是做成，那就直接逆天改命。 大商市南区那片，有一块山脉，虎哥要和另一个地方的老板一块竞争，拍下这块地。 刘万成心里清楚，虎哥败落的开始，也是从买下这块地。 不是因为，这块地，不值钱。 而是因为……太值钱了。 水太深，高虎把握不住。 所有人都以为，南山这片山里最多只有煤矿，可谁知道，这一座山，不仅有煤矿，还有金子。 这消息一传出去，一把刀就架在高虎的脖子上。 金钱名利动人心。 高虎的衰败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 不过，这一次刘万成在，他决定拉高虎一把。 前提是，他给自己面子，不准备踢自己的屁股。 不怪他，若是有别人在刘云面前玩这么一套，伤自家姑娘的事，刘万成连一晚上都忍不了。 当场知道，当场就要和人拼命。 高虎能忍到今天，都没有来找刘万成，已经说明他这个人很有格局了。 “成子哥来了？”黄毛手里拿着黄毛，远远地就和刘万成打招呼。 刘万成连忙挥手示意他过来，不要惊扰其他人：“虎哥在吗？” 黄毛兴奋开口：“在，虎哥今天早上就说，要找你呢！” “找我？啥事？” “没说。” “那虎哥说找我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刘万成大胆询问，小心求证。 黄毛摇头，咬一口黄瓜，接过刘万成递过来的烟，摇头：“我不知道，没注意！” “那你知道个啥？”刘万成没好气地开口。 “黄瓜挺脆，成子哥，你要不要尝一根！” 刘万成没客气，从他手里抢过刚洗过的新黄瓜，大义凛然地走近那间熟悉的空调房。 还没离近。 马军突然开门走出，惊喜看着刘万成：“成子哥，你总算来了，快进来！” 他拉着不愿意往前走的刘万成，不情不愿地走进空调房里。 房间里，光头坐在原地，面上没有一丝笑容。 高虎看他进来说话声音奇怪：“成子，我多谢你了！” 刘万成只当他在阴阳怪气，懂装不懂询问道：“啥事？今天有啥喜事？” “当然是大蒜的事……大蒜开始跌了！”这一句从马军嘴里说出来，闯进刘万成耳朵里。 他来不及细细思考，甚至没工夫再寻思高雪燃的事，连忙开口确定道：“当真？” 高虎脸上的笑容，这才忍不住地绽放：“肯定啊！前几天听你的话，我把大蒜在这两天给处理了。” “你不知道，我这边刚出手，甚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大蒜就开始崩盘了。”高虎坐回原位。 马军站起，为刘万成继续解释，他缺少的内容：“一开始，只是市场上的大蒜价格，试探性地降下两块钱。” “这本来是平常事，这几天大蒜价格虽然在上涨，可也会有短时间的下跌。” “不过，这次的下跌，从开始的一瞬间，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从最开始的二十块钱一斤，到最后的十一块钱一斤。” 马军摸一把脸上的汗，不清楚是刚刚热出来的，还是被大蒜暴跌的价格吓出来的。 涨价用了一周多，可价格暴跌，甚至连半天都没有。 仅仅半天时候。 大蒜的价格不知道，压死多少二道蔬菜贩子。 马军递给刘万成一瓶冰水：“虎哥，得到你的消息，就连忙出货，哪怕在价格高于二十块时候，还用十七块钱的价格出货！” “你不知道……” 光头这会忍不住接话：“我去甩货的时候，那群狗东西，明明得了咱们的便宜，还在背地里骂咱们！” “这两天大蒜价格下跌，我看他们脸都快憋坏了，可咱们卖的价格本来就是低于市场价的友情价，输赢自己负担。” “他们想找咱们的事，都找不到由头。” 高虎无奈摇头。 马军发挥大哥的该有的功能，训斥道：“那你也不该，上门去嘲笑人家，人家本来心情就差！” “你要是把人逼死，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事？” 光头又蹲在一边，不敢抬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势利眼的样子！” “他们以为咱们笨，可有成子哥在，他们谁有咱们有格局，在价格最高点都没有坑他们！” 刘万成并没有在乎这些虚名，他在缓慢分析，这次价格的暴跌：“有点不对劲，大蒜价格下跌时候，应该还没有上涨到高峰！” 虎哥无奈开口：“这件事，是我做了，我看不惯蓝油的人，派人散了点消息！” 刘万成倒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虎哥，反而更加佩服他。 要知道，当时大蒜价格涨得越高，之后虎哥的名声就越好，他并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以前合作的老兄弟的生死。 怪不得，马军这样的人，愿意死心塌地地跟他。 若不是刘万成有自己的未来，对现在的他而言，跟着虎哥做生意，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高虎挥挥手。 马军提起来一个箱子，他打开，里面是十几捆钱。 刘万成不解地看着他。 高虎没说虚的，直接说道：“咱们生意场上有生意场的规矩，你给我的消息，远远超过这个价格，十五万……” “这个价格，还算我占你的便宜，我欠你人情，钱你一定要收下。”高虎做事有他的规矩。 他绝不允许太亏着别人。 不说别的，刘万成给自己这个消息，对他的生意也是有影响的。 刘万成也没有推迟，他现在要办厂区，要买机器，正是缺钱的时候：“那我就不客气了！” “至于人情，我这正好有一个想请虎哥帮忙的地方。” 高虎抬头大笑：“大商市还有难为你的地方？” 刘万成无奈开口，说出一个让场面尴尬的名字：“不知道虎哥认识不认识周生意？” “大王镇的？” “对！” 高虎罕见地点燃一根烟，长吐一口气：“你怎么认识他了？” 第72章 我上面有人！ 刘万成诧异抬头，他还是第一次见高虎这幅模样。 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好像找了一个不得了的难事。 “怎么？这个人很复杂？” 高虎摇头：“这个人不在了！” 刘万成听明白他话里藏的意思：“你是说，这个人不难搞，他身上的事……” 高虎长吐一口烟气没有回答。 马军把话接过去：“周生意这家伙，也是西郊这片的一个传奇。” “他本来是一个地皮盲流子，不害人也不做坏事，就是啥也不敢，经常在西郊闲逛。” 刘万成接话：“守村人？”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存在，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辈子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马军拍大腿说道：“可这家伙爷爷积阴德，他家里从山里搬出来，他老子挣钱在附近买的房子，到他就算在城里安家了。” “他爷爷是个念旧的人，哪怕住在城里，也不忘了山里的乡亲们，山里有事，他绝对主动出手帮忙，谁要是有个难日子，他也会掏点钱。” “不说别的，村里的大学生，基本上都受过他爷爷的资助。”这故事，在大商市西郊片区，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故事。 是小穷鬼平日里，最喜欢的谈资。 马军能知道，并不令刘万成意外。 经过他的提醒，刘万成也逐渐想起一件事：“后来，是不是他爷爷资助的某一个后辈……” 马军郑重点头，手指天：“就在咱们市里，现在还在！” “这家伙凭借这份香火情，做了几个生意，都恰好挣钱了，再之后，他就高尚塑料颗粒的生意。” “前几年，大商市周边厂区多，塑料制品正是不愁卖的时候，周生意凭借一手塑料颗粒的生意挣了不少钱！” “人有钱就容易飘……他醉驾，开车撞死不少人！” 刘万成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对这个名字熟悉，这家伙的事我当初知道！” “就是因为周生意的事，我们村口的过道上，那一年一里地修了十八个减速带。” 外地人都以为小孙庄，变成土沟子了。 刘万成更加好奇，他知道的故事，就停在这。 街头巷尾的酒鬼，最喜欢这种，家里出现有能力的人，带着自己发财的事，却又经常用周生意的死来清醒，发财的不是自己。 所以，自己还活着。 那些酒鬼凭借美酒和阿q精神，幸福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马军指着光头：“剩下的事，你比我清楚，你给成子哥说！” 光头蹲在椅子上：“其实，也没啥事，大王镇那时候，我经常去溜达，那里的故事，我听了个全。” “周生意死了，家里欠下不少钱，这钱他们家还了大概，可总有一笔钱没办法还！” 刘万成问道关键：“谁的？” “南四！”光头吐出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让高虎头疼的人，之前龙虎豹厉害的时候，南四还是一个小混混，卖肉的。 可龙虎豹现在只剩下高虎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出来当大哥了。 南四就是前几年出来的，在南山那边名下有几个煤矿，手底下有不少挖煤不怕死的兄弟，靠着钱财在大商市有自己的名头。 他的名头比现在的虎哥名头要亮，毕竟人家手里是真的有矿。 刘万成没说话，目光落在光头身上。 光头继续说：“具体啥事，路面上好几种说法，有人说是周生意得罪了南四，南四要扣下他的货搞他！” “还有人说，周生意欠南四钱，南四才扣下他的货。” “总之不管，事情哪个真，哪个假！” “有一件事大家都清楚的，当年周生意有三十吨的塑料颗粒原料，被南四压在仓库里。” 刘万成心里不断合计，他有些惊讶：“三十吨？今年生意不算好，但再不好，三十吨也差不多十万了！” 他本以为，几万块就能摆平的事，现在看来这事好像不是钱的事。 高虎坐在原位摇头：“若是其他事，我还能帮你，可我现在的生意，你也应该知道，和我挣矿山的就是南四。” “我可以帮你出头，帮你搭话，不过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刘万成点头，一时沉默。 他真的很喜欢小王镇的厂区，可若是不可为，他也不会强行去做。 虎哥话音一转：“我虽然做不成这件事，但有一个人可以，你还认识那个人！” 刘万成绝处逢生，他目光在房间里搜寻，好奇地落在马军身上：“不会，是军哥吧！” 马军摆手：“南四没有混出头时候，我倒是帮过他一次，不过那点香火情，和钱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我可以帮你搭桥，我来当中间人，南四会来见你！” 刘万成不买官司，直白询问：“虎哥，你说的人是谁？” 人要是容易请，他就试一试。 要实在没办法，他就试一试再去找其他厂区。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厂区。 塑料颗粒的价格也在涨，三十多吨，几年前的货。 如果有可能，刘万成差不多能便宜买下来，对现在的他来说，省钱就是挣大钱。 高虎抬头，对他点点下巴：“不用为难，这个人别人请不来，请一次还要花十五万，但对你来说特别好请……” 他话都说道这，刘万成要是还不明白，那不成了智障了！ “你是说我？可我压根没听过什么南四！”他平常就在西郊混，对南山那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他一个醉鬼，也没人想去了解他。 高虎认真点头：“你确实不认识他，可他却着急的要认识你！” “这一切还是因为你给我的快销大蒜的建议，我周围都是什么人，哪有一个能想起这个办法的！” “我又是个直人，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很显然不是我能想出来的！” 刘万成打断他：“虎哥，你先告诉我，他因为这件事赔钱还是挣钱！” 高虎摇头：“应该没挣钱，但也没怎么赔，他看我抛售，就跟着我做，应该是保本了！” 刘万成松一口气：“不是仇人就好！” 高虎更惊讶：“听你的意思，你真准备见见他？” “见呗，他想请我吃饭，又不用我出钱，我有啥理由不见呢！” 第73章 两车道，迈巴赫！ 大商市是个奇怪的城市。 一条长河从西北流向东南，将整个城市分割成两半。 西边荒僻厂区多，南边多山，东区最为发达，北区居民多。 南四就住在南山中，刘万成坐上高虎的霸道。 马军在前面开车，从一条宽阔的大路走上两车道的山间路。 刘万成总算明白，那些白天在过道上消失不见的货车，白天都去了哪里。 两车道的山间路上，货车来回贴地飞行，买了全险和高额三责险的大货车司机，看路上的小客人就和看减速带一样，完全不在乎。 若不是高虎的霸道，车牌特殊，那些无聊的大车司机，恐怕早就把他们挤到一边去了。 马军扭脸，看刘万成脸上的紧张，微笑开口：“这地方的人就是这样，南山多山，运输煤矿都要靠大货车，一来二去大货车就成了这条路上的主人。” “什么车，他们不敢挤！” 刘万成一只手拉住门把扶手，歪着脑袋抬杠：“我看不尽然，后面那辆黑车，就没有一个货车敢挤！” 马军听到他的话扭头，顺着车道线看去。 他们的霸道之后，跟着两辆大货车，货车之后是一辆行驶在路中间的黑色迈巴赫。 路两边的大货车，看见黑色迈巴赫不但没有人挤，还都纷纷让开，哪怕自己快要掉到一边水沟里。 也一定要保证迈巴赫快速通行。 马军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南四！” “挺狂，可惜蹦跶不了多久了！” “成子哥，有消息？” 刘万成摇头，他当然不会说，他知道三年半之后的报纸上，会写着南四的死因。 他只能随口托过去：“大商市，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马军微笑，他并不觉得这句话，从刘万成嘴里说出来很突兀。 经过这么久的交流，他很佩服刘万成，他从心里觉得刘万成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不会随意说这种话。 他说南四狂不了多久，那南四肯定很快就要遭殃。 马军继续给刘万成科普小故事：“周生意的货，就在小南山后山的仓库里。” “小南山大，打仗时候，里面差点被挖空当防空洞，以前是用来放煤的，这两年南山矿业的公司就建造在小南山上” “防空洞也就空下来。” “成子哥，我和马军约好了，他在办公司等咱们……” 刘万成认真点头：“直接去，一会可能要委屈军哥了，帮我承托点形象。” 小南山，南山矿业办公楼。 六楼。 南四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他胸口起伏不断，从地上散落的文件来看，他很生气。 他扭头看向一边的秘书：“有没有消息说，是谁在卡我的资质？” 男秘书摇头：“没有消息说是谁放的话，不过大家都清楚……” 南四无奈叹息，他知道这件事，应该又和防空洞里的塑料颗粒有关系。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面的人不需要开口难为你，只需要有些觉得难为你，能让某些人开心，你就有受不完的难。 这三十吨货，被南四扣在防空洞里刚开始，他还挺开心。 周生意在生意上摆了他一笔，还压断他小姨子的腿，这口气，南四要是不出，他以后在场面事上盖怎么混。 别人还不把他当成一个面葫芦随意拿捏。 他本想着扣下周生意的生意原料，让他来主动找自己道歉，等之后要些钱财，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一切都皆大欢喜。 可谁知道，会这么巧。 周生意开的快车，他竟然是那群人里最后一个死的。 他死了之后，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就成了坏账。 周生意家里人来找他要，南四没办法给，他们给不起自己要的价钱。 当老板不容易，权威是从一点一点的信任积累而成。 他不敢损失分毫，更何况，从一开始上面那位就没有说话。 这时候南四要是松口…… 其实，他也是被自己的面子束缚了，钱和上面人的话，只要这两个能到一个，南四立马把防空洞里烫手的山芋给送出去。 可对面，这两个都没有。 上面人的香火钱随着周生意入狱，周生意爷爷死去之后，不知道还存在多少。 南四不敢赌，这东西他也不敢贪。 周生意家里的钱，被他们家的人陪完了，一家老小穷兮兮，哪来的钱给南四。 时间一长，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 在外人眼里，是南四在找机会拿捏人，只有他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一根鱼刺卡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男秘书看南四脾气收起一点，才敢上前说话：“今天上午，公务方便没有预约！” 周一，各个单位都在开早会，哪有功夫来找南四完。 男秘书继续说道：“西郊的马军，倒是约您一会见面！” 南四疑惑：“马军？高虎手底下的人？” “对！” “他是代替谁来见面，高虎？”南四好奇，难道是高虎知道他们这边被卡资质的事了？ 他想向南山矿业炫耀，还是想要借机会谈生意，亦或是要试探一番？ 南四没说话，快走两步，他走到办工作，打开桌子上的电脑，打开一个软件，几个即时视频出现。 他找到一个放大。 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高虎的霸道，西郊人都说，看见这辆车就好像看见高虎……这家伙怎么敢来我这，不怕我让他回不去了？”南四好奇盯着监控。 他身子后仰，脚用力一蹬，椅子向后滑行。 椅子刚移动一点，南四又突然停住：“放大视频，让我看看副驾驶是谁？” 秘书连忙弯腰放大视频，随着视频放大清晰，视频里副驾驶男人的脸庞也出现在南四视线内。 他疑惑地盯着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好奇地自言自语：“这是？马军开车，这个人坐在副驾驶，他比马军厉害，还坐高虎的专车！” “什么人，能让高虎这么看重？” 南四突然眼睛睁大，他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件事：“不会，难道是那个家伙，那个高虎的幕后之人！”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高虎怎么会让这个宝贝来我这？” “他找我做什么？” 第74章 下马威 南山的八座大山，是大商市的门户。 把控制着，大商市进出梁城市的路。 山路蜿蜒，却又宽阔，四车道足够霸道畅通快行。 车子到南山矿业时候，正是上午九点多。 刘万成下车，站在车后面，目光落在面前的六层楼上。 马军没有往前走，这世界上，若说他对谁最服气。 一个是虎哥，讲义气，做事仁义。 一个就是面前的成子哥，能掐会算，走一步能看十步。 马军总是觉得成子哥，就是一个神算子，这世界上就没有成子哥不知道的事。 他慢慢靠近，好奇询问：“怎么？有问题？” 刘万成郑重点头，弯腰：“我鞋带开了……” 简单的小插曲后。 刘万成跟在马军身后，而六层楼之上，董事长办公司内的南四，奇怪地露出微笑。 他面前的秘书好奇询问：“老大，您看啥这么开心。” “那个家伙，跟在马军身后的家伙很有意思。”南四端着茶杯回到座位。 “五年前，我还是在街边撂地的，人在世上走，其实不需要多大的努力，只要有一两次的成功，就能起来。” “人挣钱，也就一两年，这一两年，你要是抓住就能走好运，挣大钱。” “这机会，我抓住了，我才有的今天。”南四笑得很傲气。 他从不掩饰，自己之前的丢人事，因为那不是他的黑历史，而是他的来时路。 他成了，过去的一切，就是他能拿出来吹嘘的资本。 而他最喜欢的，也是向下面人说自己当时多努力，多智慧。 话说多了，他自己也会相信。 男秘书听多了，没有顺着话接，那样显得太假，他站在一旁笑脸很真实。 南四很满意开心，指着窗户处：“刚刚那个家伙，就跟在马军身后的家伙……” “他看见我了！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这个家伙不一般！”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努力的人，就咱们楼下这一层，不都是大学生，人家读大学时候不努力吗？” “可我抓住了机会，他们没有，所以现在我在楼上当老板，他们只能挣我给的钱。” “这世界上，能看见机会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南四挥挥手：“准备茶，我要会会这个家伙。” 男秘书开心，点头退下。 一层楼。 刘万成站在电梯处，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面前站着的迎宾小姐很漂亮，也很专业，带着他们走上电梯。 刘万成进入电梯，反倒闭上眼睛。 马军在电梯里小声询问：“成子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 刘万成摇头，又抬头，眼泪掉落：“刚刚，啥东西进我眼里了，没啥不对劲的事啊！” 六层楼。 南四看着监控里的男人，越发好奇：“这家伙，能感觉到，咱们在监控里看见他？” 男秘书心也提起来，神人他见过不少，可监控视频的男人…… “老板，他真的有这么神？” 南四弹弹手上的烟灰，得意开口：“你不要小瞧他，就是这家伙，帮我省了五十万，我虽然不在乎这些钱，可随意被人坑，咱心里也不舒服！” “我看得起这个人！” 这句话，算是给刘万成下了基调。 在南山矿业。 能被南四看得起的人，不管是不是一个简单人，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 南四深吸一口气，心里慢慢地好奇：“准备一下，准备好的茶！” “噔噔！”门外响起敲门声。 迎宾小姐不见身影，门外站着的是南四的随身女秘书。 秘书身材和好，笑容好看：“南总，马先生，刘先生来了！” 南四站起，大笑开口：“马哥，什么风把你吹进来了！” 他虽然很看得起刘万成，可真正见面时候，他却要冷落一下。 南四又上前一步，好奇看着刘万成明知故问道：“这位朋友是？” 刘万成上前一步，伸出手：“刘万成，马哥的朋友！” “朋友？马哥朋友五湖四海的，这位朋友，我却是第一次见过。” 马军没卖官司：“刘先生，就是前一段时间，你最想见到的先生。” 南四反倒直接坐下，没有丝毫惊讶：“哪一位先生？” 他要对方主动介绍破破他的威风。 从这一点看，这家伙确实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他书架上就有一本三国演义，可他却从来没有看过，这辈子也学不会刘备的三顾茅庐，礼贤下士。 明明从一开始，就对刘万成有着深深的好奇。 可从见面的第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刘万成，当成五楼那些拿他死工资的大学生。 他想要刘万成为他所用，第一瞬间想的不是感化，而是压制……是想要以打击对方行事的拿捏。 若是，别人被这么大个人物，在言语上拿捏，怕不是真从了他的道，慢慢跟着他的节奏…… 刘万成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带着二十年后的眼光。 他看现代的人，本身就有一种视角上的俯视感，哪会上赶着巴结南四。 刘万成微笑，缓慢开口道：“一位普通的先生而已，本来以为是南四哥想要见我，没想到是我们来得主动，冒昧了！” “算了，我帮虎哥一个忙，怕是没机会帮南四哥了！” 南四看他要站起，被他将军反问：“我？我有什么要你帮我的？” 刘万成继续维持自己的神秘感：“是人都有问题！” “那你来说说我的问题，从哪来？” “人生在世，不过钱权，南总不缺钱。”刘万成从称呼上，又拉远和南四的距离。 南四愣神，却一反常态地恼怒：“好啊！马军我把你当朋友，你来我这，带一个神棍，你是什么意思？” 马军性子硬，要不然虎哥也不会把菜市场交给他：“是你先想着拿捏成子哥，先不信任我们的，你要是不乐意和咱们这种人谈生意，那就回见！” 南四又笑地坐下：“谈生意啊？你要早说谈生意不就好了！” 他拿捏不到刘万成，就反退一步，用激将法来拿捏马军，从他这问出他们来的真实目的。 南四却不知道，来之前的车上，刘万成就已经交代好了。 南四不是个简单的人，一会见面，他让马军尽量地表现得没心眼，有话直说。 有话多说！ 第75章 反带节奏 刘万成也不再拐弯抹角。 他屁股坐在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重心稳稳的落在椅子和双腿之间，维持一个平衡：“我最近开了一个塑料制品厂，我听说您这有一批便宜的塑料颗粒，我想从您这……” 他话还没说完。 南四不淡定的站起，这批塑料颗粒一直是他内心最大的问题。 他并不想在刚刚认识，还摸不清楚套路的人，面前聊这个问题。 特别是，刘万成这家伙不简单。 南四没信心拿下他，反倒害怕被这个家伙拿下。 刘万成没有激动，他看过新闻，对大商市市内小事情不清楚，可大消息，还真了解不少。 毕竟，爱喝酒的老头子，没事最喜欢聊的，就是国家大事和小道八卦。 他心里一点不慌，开口询问：“难道，南四哥不关心我的报价！” 南四有些生气，这种想要引导别人说话，却一直没有成功，反而被别人牵着鼻子，一点一点往前走的感觉，并不舒服。 他心里忍不住的烦躁。 他指着窗外大喊：“你现在脑袋往对面看，对面两座山，还有下面这座山，都是我的，老子一分钟几百万，身家上亿的人，我和你玩三十吨塑料颗粒的生意？” 听他详细地说出，那堆塑料颗粒的量，刘万成突然放宽心。 他最怕的就是，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对南四来说不重要。 若是不重要，事情就不好谈了。 庆幸的是，这十万块的生意，对他这个身家几个亿的大老板，还真不是一个小生意，是他能记住的生意。 那……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刘万成站起，不说一句话，往外走。 马军有些意外，想拉着他。 毕竟，马军心里清楚，南四现在的大吼大叫，也是街头小混混最喜欢的谈生意的办法，摆实力。 他觉得可以再聊聊，可看刘万成越来越快的脚步，他也只能跟上去。 南四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不知道为何的乱起来。 也不知道，是今天忘了吃药，还是怎么…… 这些年，南四虽然富有起来，可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靠什么东西起来的，是靠什么事发的家。 所以他害怕…… 睡眠少，导致南四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差，也越来越焦虑。 “吱……”开门声，好似拉在南四心口上。 他突然烦躁的扭头，开口询问：“说出你的报价！” “呼！”刘万成轻吐一口气。 他也着急，要是南四再不拦下他，他就真的没办法。 那就只能放弃小王镇那个厂区了。 他手拉在门把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走出去的样子，随意开口：“三万块！” “砰！”南四愤怒地把手上的明代茶杯摔坏。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开口：“你是在耍我？” 南四满眼的不敢相信：“就三万块钱的生意？你来找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花五六万请我吃一顿饭吗？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刘万成此刻却不着急走，从南四的愤怒中，他能感觉出来，南四已经一步一步走进自己要的节奏里。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每个人一辈子都在按照自己的圈子做事，文艺的民宿老板喜欢讲故事然后用故事卖钱。 年迈的老者喜欢说过往，然后用那些经历去拿捏人。 没有阅历的中年男人，最喜欢在酒桌上说过去，拿着没有阅历的空话去教训年轻人。 刘万成之前为了治疗刘云，读过不少关于心理学的书。 他了解南四，这种人做事情的规矩，他喜欢把控，喜欢把控对手。 这是当老板时间长了之后的习惯，老板总是喜欢俯视那些第一印象上不如自己的人。 可一旦这些人脱离他们的俯视，就会让他们内心躁动。 情绪大幅度的变化，是谈生意过程中，最大的问题。 而南四，被情绪影响，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 刘万成关上门，退后一步：“我并不觉得，我跑五十里路从西郊来到南山，是为了耍谁！” “相反，我抱有很大的诚意，想要为南总解决问题。” 他依旧在质疑，这种质疑也是一种节奏，让对面那个习惯把控一切的人，感觉到不爽。 南四再一次发问：“我有问题？” “我之前说过的，南总确实有些小问题。”刘万成在引导对方回忆。 南四看着他，突然想起，刚刚刘万成就是用这个表情，说的开场白。 他说，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还说，南四的问题和钱没有关系。 一个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南四突然冷静下来，他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 从小他父亲早死，老妈带着她改嫁，他该死的继父最喜欢打人，有次喝醉之后又来揍南四。 那次，揍得很厉害，差点把南四打死在家里。 也是那次之后，南四发现自己有个能力，越是痛苦的时候，他越会冷静。 这份从死亡中体会到的冷静，帮他渡过很多难关。 南四冷静地抬起头，他想起刘万成说的话，也开始注意这个男人。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来自刘万成一步一步的引导。 也许在从下车的那一刻，刘万成就在引导他的关注。 “嘶！”南四吸一口气，觉得面前男人恐怖如斯。 刘万成若是知道他心中想法，只会无奈的说一声。 你想多了。 刘万成心里压根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只是想引导南四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同一面，然后开始谈生意。 南四好奇询问：“你能看出我的问题是什么？” “那三十吨塑料颗粒！” “你知道我的身份，应该知道，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事！” “我说过，难为南四哥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南四突然抬头，目光对准刘万成的眼睛。 他才注意到，在自己抬头之前，刘万成一直在看着自己。 “比如呢！”南四缓慢开口询问。 刘万成沉吟片刻，他端起桌子上，早已经发凉的茶，闻一下，深吸一口，长吐一口气：“好茶！” 南四没有烦恼，慢慢等着他说话。 刘万成也没有在拐弯抹角，直白开口：“比如，面子！” 第76章 我是来帮你的！ ……马军坐在一旁不说话。 男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去，他清楚，在老板情绪变化时候，有些话自己最好不要听。 南四不知道为何，竟然在刘万成说出这句话后，突然的轻松。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庆幸什么。 南四嘴里捉摸着刘万成的话：“面子？面子。” 他靠着沙发，有些无奈：“确实是面子！” 最开始……围绕着三十吨塑料颗粒的问题，从来不是金钱，而是面子。 因为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南四在周生意那丢了面子。 面子就是道上的信义。 南四能在周生意这丢面子，也就意味着，他能在别人那丢面子。 他为了不被别人欺负，不在别人那再丢面子，就必须找回自己的面子。 这是社会上人情世故的潜规则。 哪怕南四这样的老板，也不能放弃面子这种东西。 刘万成心里却清楚，面子就是里子的包装，他想要做包装生意，也许这是一次很好的包装的开始。 这年头，娱乐圈这个名词还不算普及。 大家了解娱乐明星多是通过电视，对于公关这个词，很多人还不了解。 公关，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包装。 而南四需要的面子，在刘万成这，不过是一场紧急的公关事件。 南四抬头，再一次对上刘万成的目光：“你这三万块钱，能帮我解决面子的问题？” 这一次，他收起自己的骄傲。 两三句话，就能拿捏一个十几亿身家的老板。 坐在一旁的马军，在心里对刘万成更加佩服。 刘万成缓慢摇头：“这三万块钱，不是我出，是你给我的公关费！” “哈！哈哈哈！”南四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觉得面前这个家伙疯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来和我做生意，问我要那三十吨塑料颗粒，还要我再给你三万块钱！” “事情大概是这个事情，可这三万块钱不是给我的！”刘万成摇头。 南四转头，目光落在马军身上：“难不成，这钱，还是高虎要收的？” 刘万成否认，再回答道：“也不是，虎哥在这件事里，其实是个好人，他是来帮你的！” “这个钱，我要给周老头，他可能不叫周老头，我只是因为他姓周，所以这么称呼他，你也可以叫他周生意的父亲！” “砰！”南四一巴掌落在实木茶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愤怒：“你难道真以为我是傻的，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敢这么给我说话？” 马军有些畏惧，他是从那个混乱的年代走出来的人。 他心里清楚，南四生气能做出来什么事。 他没想动手，只是在回想，怎么来时路，怎么能带刘万成平安回去。 刘万成摇头，好像对这一切都不在乎：“我正是因为南四哥是聪明的人，才敢给你说这种话。” “我的话是聪明人说的，只有聪明人才懂，若是笨人，今天，我还真不会来了！” 这一套皇帝的新话，还真在某种程度上拿捏南四。 刘万成打三棍的说法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俯视南四的身份。 当然，他在心理上，对这个年代的人，确实是俯视之态。 南四开心，自然也愿意听进去刘万成的话，或者说，他在以一种低姿态的方式，请刘万成讲话。 “你说！” 刘万成明白攻守之势异也。 他开始不再兜圈子，兜圈子只是为了现在能讲直话，讲真话。 刘万成有着几十年的老醉鬼经验，他清楚社会上有很多人，在听你讲话时候，其实根本没管你怎么说话。 你想要向他们传达自己的意思，必须把他们打醒，让他们抬头眼睛落在你身上。 当然，这是很困难的，最简单的方式，还是不要说话。 而现在，刘万成必须要说话，说真话。 “我知道南四哥的为难，这三十吨塑料颗粒，从一开始就不是南四哥在乎的东西，你在乎的事周生意让你丢的面子！” “你留下这三十吨货，也是为了留下自己的面子，我猜刚开始，南四哥是想用这三十吨货，从周生意那换一个求饶！” “可谁知道……” 他话虽没有说完，在南四这却是说到头了。 这么多年，南四越混越牛，可身边愿意和他说真话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他听刘万成推心置腹的话，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谁说不是呢！这狗玩意，死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要是晚死一会，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周生意的死，把这三十吨货，成了卡在南四喉咙里的刺。 他吐出来，就在社会上丢了面子，可他一直卡着，也难受。 在外人眼里，南四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有格局一点，大方地把货还给周生意的家里人，在外人眼里换一个好名声。 这种办法，要是虎哥，他肯定会做，毕竟死者为大，人死账消。 可南四要是能做到这一步，也不会让现在的自己这么为难。 也许，现在的他因为某些原因，想这么做，可最好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他要是做了，面子就更没有了。 还有一种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吞了。 这办法很多底层的小混混，都觉得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有钱挣，谁不愿意。 但南四不敢，他要是敢，这笔货也不会卡在他喉咙里这么长时间了。 他不确定上面那位大佬是怎么想的，人家要是不在乎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人家不表态。 这世界的事不复杂，有时候不表态，不说话，也就已经是表态了。 南四不敢进一步，也不敢退一步，只能任由这个鱼刺卡着自己，直到一日喉咙出血。 而刘万成开口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办法：“把这三十吨货，卖给我，我能帮你解决这个事！” “这三万块钱是我收的费，当然这个钱，我会给周老头！” 南四更加憋屈：“你他娘，这不是让我把货送给你？老子面子不还是丢了！” “不是送给我，是卖给我！”刘万成指着在坐三人，开口道。 “你，我，军哥！都知道事情真相，可出了这个屋，除了多一个虎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南四有点发蒙！ 第77章 输就是赢 三十吨塑料颗粒，对其他人来说，是个复杂难说的问题。 可对南四这种段位的大佬来说，这东西在他手里，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是一件闹出面子问题的大事件。 既然，他不看重三十吨塑料颗粒的价值，那刘万成就主动帮他做取舍。 “这批货，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面子，一个是价值！” “面子不只是你的面子，还是……”他没有直白的说。 “价值，却不是你们两个的价值。”对面的两个大佬，对这批货，这十万块的东西，在乎……却又不太在乎。 马军听着这圈子绕了一大堆的话，忍不住挠头。 他平常处理事，也没有这么复杂了，面子价值，他一般是都要。 南四却明白过来，刘万成要说的意思。 他试探性地询问：“你是说，我用钱，从你这买来我的面子？” 刘万成郑重点头：“是，也不是！” 南四又迷糊，好奇询问：“那是什么意思？” 刘万成回答得很直白：“我给不了你要的面子，我只是大商市一个小人物，现在虽说有个小公司。” “可现在，咱在大商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南四心里压不住的火气，腾腾往上升：“那你跟我这兜圈子！” 他话音没落，马军身子坐直，怕南四出手再伤了刘万成。 马军不清楚刘万成的力气，若是他知道，万万不会这么担心了。 南四看他身子一动，心里好似一片迷雾，瞬间被驱散开：“懂了！” 刘万成微笑开口：“怎么样，南四哥要不要和我做这场子生意？” “当然要！”这鱼刺卡得他难受，现在能有个机会，让他吐出鱼刺。 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南四随意挥手：“不过，三万块钱，有点太丢人面子，这样我出十万块！” 既然是为了面子。 南四一点都不像小气，要不然不做，要做就要把面子做到极致，这点格局他还是有的，哟啊不然生意也不会做到这么大。 刘万成微笑站起：“那合作愉快！” 南四开口询问：“防空洞里那堆东西，我给你拉到哪去？” 不怪他心里着急，现在他对那批货，敬而远之，提都不愿意提起。 刘万成微笑开口：“大王镇，五子塑料制品厂。” “南四哥，最后三天之后再去送货！” “为啥？”南四有些着急。 “因为后天，我的厂子才正式开业。” 南四恍然大悟：“放心，我明白的，到时候，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物！” 刘万成走了！ 带着一脸懵的马军离开。 南四站在六层楼，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后悔。 男秘书好奇：“四哥，咱们接下来？” “先放出消息来，说有人把咱们防空洞的那批货给买了，当初那件事的钱，也赔给我们了！” “这外人会信？”男秘书一脸好奇不解地询问。 他一直在外面，房间里的事，他虽不在场，可也听了个大概。 明知故问是让领导人前显圣的手段，也是当下属的一种小智慧。 南四得意一笑：“尽管放消息出去，外人知道消息，自然有人帮咱们说话！” 六层楼外，白色霸道仰起灰尘离去。 马军坐在车里，左右不理解：“这……生意就算做成了？成子哥，我在大商市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 “咱虽不服气南四，可他在南山这一片，地位没的说，你能让南四让利低头……” “厉害！”他憋了半天只吐出一个厉害。 刘万成坐在副驾驶摇头：“哪是我厉害，是周生意背后的人厉害！” 马军地位不够，有些消息，他也只是想江湖上那些人一样，只听说过。 周生意背后到底有没有人，那人是谁，他也不清楚。 “周生意？当初，他出事可不小，也不见有人来捞，他背后真的有人？”这件事是大商市的不解之谜。 要说周生意背后没人，可大家都说有。 可要是说，他背后有人，他出事时候，那背后之人，从来没有露过面。 刘万成郑重点头：“说真的，来之前，我也不相信，甚至下车那会我都开始后悔了。” “可走上去，坐上电梯，看见那个迎宾小姐的时候，我对这事信了八成！” 马军一脸男人都懂的笑容：“成子哥，也觉得那姑娘很漂亮？” 刘万成回头看他一眼，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红河：“对，就是很漂亮！” “这句话，咱没有针对军哥你的意思，可咱们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以往你来见南四，他会让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接你？” 马军摇头：“不会，我以前代表虎哥来，都是他手下的……” 马军回过神来：“成子哥，他一开始就知道你要来？可咱这边并没有透露消息啊！” 刘万成在虎哥那故意交代，要保密，留一点神秘感给自己。 他心里又很清楚：“南四早就调查好我的身份了，这说明这家伙，不仅仅是咱们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他这盘棋，复杂着呢！” “这么厉害的人，在自己的地盘，养着一个防空洞，洞里只用来放，用不到的塑料颗粒，有些事，不必说，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他们不清楚周生意背后会不会有一个大佬，可南四那必定是清楚的。 马军更疑惑：“那这件事，到底是咋解决的呢？” “我也在旁边坐着，你们俩说话，我能听见，也能记住，可这些话串在一块，落到我脑海里就好像一块浆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刘万成没再给她解释，微笑谈谈烟灰：“想不明白？” “那就慢慢去想吧！” 他心里清楚，马军想不明白的问题，回去会有人帮他解释清楚的！ “把我放在西郊北路口，我车就在那边停着，我从这边回去方便。” 车停下，又想西郊开，马军下车径直走进那间空调房。 他看着半闭着眼的虎哥，一字不落地将从南四那边听到的话转述。 高虎手落在桌面上，好似在弹琴。 他突然露出微笑：“没想到啊！这件事，最后竟然是我给了了！” “南四和上面那位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件事给了结，不是因为他们爱面子，而是上面那位身份特殊，顾忌太多，不能随意出手。” “甚至，不能随意说话。” “他要是早表示自己的态度，南四能不放手吗？南四在南山那边再厉害，也只是个山中猴子，到了大商市，他就是个屁！”高虎不屑说道。 “不过，南四是个聪明人，有时候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明确的态度，南四明白这一点，才不敢轻举妄动。” “上面人不说话，南四不愿意随意低头，也不敢主动询问。” 高虎是局外人，身份地位都够，他将这件事看得清楚：“所以，他们才僵持在这！” “也许等着哪天，上面人倒下，又或者上面人升了，有人为了讨好他，搞了南四，这件事才算了解！” 世界是现实等级森严的，可惜多数人都天真地不懂这句话，又或是懂了，不愿意让别人再懂。 马军是真不懂：“我是看不明白，成子哥怎么解决的问题。” 高虎缓缓睁开眼，开口解释：“他刘万成就高明在这，这问题不是他解决的！” “他不告诉你，回来让你问我，也是另一种方式向我请罪……又或者叫邀功！” “最新……就沿海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这叫资源整合！” 高虎说了个自己都笑不停的词，无奈摇头：“南四要面子，上面那位也要面子，两位都要面子，那就只有人丢面子了！” 马军不愣，他突然抬头：“今天去的是咱们的车，所以丢面子的是咱们？” “不对啊！这车是您主动，让我开过去的，您……” 高虎摇头：“这你不用看我，我要是能走一步想十步，算三步，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刘万成这个人我佩服，他的手段，我是真没看明白！” “咱们的车去的，这东西又运到西郊，等于用我的面子，成全了南四的面子，这钱周生意那边落下，也算给了上面人面子！” “大家的面子，经过这一场整合，都得以保全。” “当然，咱也不算丢了面子，外面说是一回事，可世界上，大家都是聪明人。” 高虎无奈摇头：“在外人眼里，我没有丢面子，反倒是成全了仁义！” “在南四那，他欠我的人情，上面人那边，咱也在他那留下一份香火情。” “可以说，一场交易，由成子牵头，三方都有面子，而最后大家都看不在眼里的实惠，被他得了。” “里外里，大家都又欠他一份小人情！”高虎笑容颇有些无奈。 他让马军去，本意是想着，刘万成万一和南四谈不拢。 要是出事马军能帮着解决，谁知道自己这边没出手的机会，反倒是又承一份情。 高虎开口询问：“刘万成说他什么时候厂子开业？” 马军脑袋还没绕过去按，慢慢开口：“三天后！” “行！到时候，你也代表我去，帮他准备一份大礼！”高虎站起舒缓地伸个懒腰 第78章 世界会变好 大王镇最近热闹不少。 不知道哪来了一个女强人，在镇上包下一个厂子，要做塑料纱网袋生意。 本来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地头蛇，想要上前招惹，那女人看能不能得一分利益。 谁承想，人家挂出两块牌子。 第一块，五子包装厂。 这倒是没什么，这厂名不算亮，也不算压人。 第二块牌子，才真是让多数人傻眼。 ‘商北超市特约合作供应商！’ 几个不算大的字，落在有心人眼里，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半夜，找两个小混混翻墙入内，真发现白天被拉进厂子里的机器，就是生产黄色纱网袋的机器，也正是商北二店前两天用的那种。 现在不只是商北二店…… 三天前，大商市商北集团上面有人下来检查，在商北二店发现这种特质包装的大蒜，销路不错。 最关键，能够和商北超市要打造高端超市的名头不谋而合。 集团检查人，特意找到钟经理，让他联系刘万成修改合同。 这批优质大蒜，经过两人重新谈合同。 刘万成的代表，沈青崖女士决定让出两块的利润，扩大供应量。 以十五块钱一斤的价格，为商北超市接下来两个月持续提供大蒜，并商定两个月后，大蒜价格将不会再固定，将会随着市场价变动。 那天刘万成坐在一边，一句话没说。 谈合同中间，钟经理拉着刘万成出来上厕所，主动递出一根华子：“你从哪找到职业经理人？真厉害，我都有点招架不住！” 刘万成十分得意：“就在你们超市门口！” “对面金店？没听说，他们经理是个女的啊！”钟经理诧异询问。 刘万成得意摇头：“不是金店，是金蛋店！” 总之，有了沈青崖的助力，刘万成将一切问题都交给他，生产方面，有老岳把控，生意管理问题方面，由沈青崖控制。 五子包装厂，五子包装公司，两个公司的业务，同时缓慢开展。 五子包装公司，刘万成租了西郊附近的一个国有企业的写字楼，毕竟是一个正规公司，还是要和五子包装厂分割开来，管理才不会有问题。 老岳清楚自己的能力，他直说自己只要管理厂区，其他的一概不负责。 五子包装公司好说，写字楼一买，刘万成开着破面包车去电脑城配两台电脑，再用最低工资标准招两个还没毕业，正在实习的大学生。 这五子包装公司就算正式开业了。 公司在写字楼里，连炮仗都不能放，刘万成只能无奈地买瓶汽水，一口气干一半，拿着瓶子在公司门口乱砸，用噪音当炮仗声，庆祝喜悦。 那天，保安差点把公司董事长给赶出办公楼。 五子包装公司名下，暂时只有五子包装厂一个盈利项目。 总经理沈青崖，只能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五子包装厂上面，也就是五子包装厂的正式开业项目上。 刘万成将自己的钱，全部拿出来，他本人有五万块钱，加上高虎给的十五万，手里大概有二十万的现金。 厂区房租，老大爷感谢之下，免了三年。 厂区有些破旧，刘万成付出三箱啤酒一顿卤肉席面的代价，请村里几个青壮年，帮忙修缮。 只用了五百多块，除过草的厂区，就变得简单精致起来。 大货车搬运机器，花了两千块，乱七八糟的钱加起来，有一万块左右。 公司里没有财务，这个是暂时只能能者多劳，由沈青崖代理，她这个总经理兼职人事经理，不止一次的叫嚣…… 刘万成再不给她找财务卸单子，她就不干了。 可看她干起活来，就不顾一切的样子。 刘万成明白，有些人心里就是为了工作而生，要是真不让她干，怕是她自己都不愿意。 厂子一切都在缓慢进行，在老岳的渠道下，刘万成又买了一台新机器，四十万，分三期付款，先给十万，第三个月给十五万，第五个月再给十五万。 刚刚那辆才开出去的大货车，就是来卸机器的。 饶是，机器厂家这么宽容，刘万成手里，还是很快相形见绌。 他看着热闹的厂区，不止一次恨自己的努力。 “钱！钱！都是钱啊！”刘万成董事长，看着忙碌的厂区，无奈摇头。 老岳在厂区调试机器。 他却准备走出去，开车去市区里转悠，为明天的开业再准备一些东西。 村子里，孙小六突然叫住他：“万成叔，你过来，叔我有事！” 刘万成认识这小子，人不错很勤劳，就是命不好，家里穷，二十大几还没有结婚。 在这年头，农村，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的人，很难在别人嘴里，得到正常人评价。 被人说得多了，小伙子也有些灰心，自暴自弃。 刘万成办厂子，第一时间就想到，找工人一定要找小孙庄的人。 一是小孙庄离得近，给工资不用太高。 二是，刘万成不是个黑心商人，他也不求别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工人在他厂子里干活，只要干得舒服，肯定没有人希望他倒。 一来二去下，刘万成在村子里的地位也就上去了。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现在他还没能力，把孩子带到外面生活。 村里人要是尊敬，他这个老子，肯定会对孩子也好一点。 刘万成想要挣钱，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初心他从未改变。 他看着慢慢凑上来的小六子，好奇询问：“啥事？你妈，你奶都在后面做手工，最近厂子还没有完全盖好，食堂还需要等明天。” “不过，我和国道那翠芳卤肉店说好了，一会他们来送饭，你不等着吃饭，找我干啥？” 这年头，规矩不算太难为人，做事情都是人的事。 刘万成这边把人的事都解决了，开厂子事情也就少了。 甚至因为，他收的女工人，基本都是小孙庄和附近村子里的，老奶奶，老婶子。 这些退休老年劳动力。 在外人眼里，就变成刘万成心善，自己发财之后，给村里人谋福利。 他给的待遇好，每天都有肉。 04年，多数人都刚吃饱，哪能受得了这种糖衣炮弹。 家里的青壮力，为了让自家老妈妈留在厂子里，给家里多增加点收入，纷纷主动出力讨好，不要钱，少要钱都愿意在厂子里帮忙，帮忙整理厂区。 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五子包装厂待遇好，是帮商北超市供应大蒜包装，资金肯定是不缺的。 工资也肯定不会欠工人的，这种待遇好，工资发的快，离家近的工作，谁不想干？ 人努力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安稳留在家里，现在家门口就有这个机会，谁不愿意留下。 孙小六有些为难，想想厂子，再想想自己美好的未来。 老娘，奶奶都在厂子里工作，加上他一家原来不挣钱只花钱的三口人，现在在厂子里包吃，每个月能存下来五千块。 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很快要来了。 孙小六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好日子，自己的美娇妻从身边溜走。 他心一狠，脚一跺重重开口：“黄毛准备找你的事！” 刘万成有一刻愣神，黄毛？他最近没得罪虎哥啊！ 他看着孙小六，突然想明白，这个黄毛不是那个黄毛，虽然都是黄头发。 “孙建家堂弟？”刘万成试探性询问。 孙小六说了一点，心里也舒服，也不留着了，一股脑说出：“对，就是他！” “厂子和咱们村离得近，前两天咱们厂子热火朝天，他就盯上咱们。” “再加上，万成叔，你找的都是咱们村里，弱势点的人，他心里更是不平衡，不舒服！” 刘万成慢慢点头，这个事，他预料到了。 他不是个善良，心眼大有格局的人，至少现在的他还不是。 上辈子，他家里的惨剧就是从孙建的贪心开始。 庆幸，这辈子他回来了，一切都没发生。 可你要是让刘万成心里，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那就真的看得起他了。 孙建在他心里，就像南四那三十吨塑料颗粒一样，一直都是根刺，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早就用钳子拔刺了。 他想要动手，搞孙建，却不能明着来。 厂子选在小王镇，不仅有之前两个意思，还有想要勾引孙建的意思。 刘万成一个，以前被瞬间看不起，想要随便踩，就能随便踩的人物，现在要崛起。 孙建能不怕？ 特别是，他能看见，能从他们家房子里，看着五子包装厂一天天强大，每天都挣大钱。 他心里能不难受，能不疯狂？ 老话叫，人狂有天收。 刘万成等不到天收孙建的那天，他要引出孙建心里的狂，然后…… 刘万成微笑着随意挥手：“明天，明天我就要开业了，你记得明天早点来帮忙！” “村里的事，都是小事，再说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咱们挣钱不是！” 刘万成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身离开。 其实，他在意也没有办法。 对方不出牌，他没办法防御，只能等……等对方露出破绽。 刘万成走进厂区大门大喊：“小天，去接小四，该下班了！” 刘天从厂区走出来，一脸脏汗，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刘万成好奇询问：“咋样？干着不错？” “比在汽修厂舒服多了，最关键工资高！” “傻孩子，工资是我给你开的，高不高不都是咱家的钱！” “我不傻！” “好，你不傻！去接小四吧！”刘万成无奈摇头，他让老大去接小四，本意是让他多见见学校的环境，说不定哪天就回心转意想去上学了。 没想到，老大在自己家厂子，干出感觉了。 夕阳西下，月亮升起。 月光下，孙建家沙场，有几个人在暗自大骂。 第79章 喷粪计划 沙场，灯光昏暗。 黄毛愤怒站起，他自觉帅气地一把摔碎手上的白酒瓶子：“他刘万成就是一泡臭狗屎，就是个屁！他就是……” “当年，他没钱喝酒，在村口一蹲，一直等着咱爷们吃完的饭，喝剩下来的酒，咱们人走之后，他才敢上赶着去喝。” “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了，找了个有钱女的，就要当厂长？你们服气吗？” 黄毛指着胸口不屑大喊：“反正老子是一万个不服气！” 在他们眼里，五子包装厂是靠沈青崖的张罗才开成的，钱也肯定是沈青崖出的，这和刘万成有鸡毛关系？ 绝对是刘万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找得小富婆。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又不是头一天靠娘们养着了。 黄毛手下的人，接连奉承。 “说得对，要我说，咱黄毛哥长得不比刘万成差，咱岁数还年轻，也就是那小富婆没看见黄毛哥，要是看见了，早就上赶着，也要给黄毛哥开厂子呢！” 黄毛大笑：“麻杆，你说的有道理！” “也就是咱硬气，我给你们说，早些年有好几个老娘们要包我，那我能愿意？” “咱爷们，男子汉大丈夫，行得端，坐得直，钱也要硬气地挣，那种小钱，我压根不屑地去挣！” 黄毛话锋一转：“他刘万成，虽然姓刘，可也是咱们小孙庄的人，哪怕他辈分大，可他做错事，我孙康就看不过去，我得代替他哥，他老子教训他！” 黄毛喝点酒，分不清自己是谁，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高点了，谁也不怕，越说越高兴。 底下两个人，却压根没有接他的话，平常当当捧哏，哄大哥高兴，说说话也就得了，真要人动手…… 一个月给几个钱啊，这么拼命！ 黄毛知道胖子和麻杆不是为自己来的，他抬头挺胸：“今晚上，叫两位兄弟来喝酒，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两人立马抬头：“黄毛哥是说？” “对，我大哥说了，只要咱们能整倒刘万成……” 黄毛神秘兮兮一脸得意：“这个沙场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有我的好处，还会少了两位兄弟的？” 胖子和麻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惊喜之色。 两人跟着黄毛图什么？ 图他喜欢喝酒，喝醉了不洗脚就睡？ 当然是，图他大哥是孙建，小孙庄的首富，只要人家动动手，留下的钱，就够咱吃一辈子的了。 胖子有些紧张，脑袋凑上去，低声询问：“黄毛哥，咱们该怎么干？” 黄毛得意，搂着他俩的肩膀：“咱们就……” “明天，他开业的时候，可热闹了！”黄毛拍拍两人的肩膀，得意开口。 门开一条缝，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凉瘦子后背汗。 让他忍不住的一哆嗦。 他心想，黄毛可真够损的。 ………… 五月的天，太阳早早升起。 小孙庄，早上热闹非凡。 农村人很直接，直接的坏，也直接的好。 刘万成厂子八点开业，不少工人就早早起来，在厂子外等着帮忙。 有些家里没人在厂子里干活的老头老太太，左右睡不着觉。 他们也早早起来，跨过一条宽阔国道大马路，来到小王镇，想着能趁着热闹捡两个开业喜糖，给家里孩子吃也是好的。 沈青崖大早上从城里打车来，这是刘万成特批的。 她家里离厂子太远，一个有钱职业女经理人，骑电车来，也不合适。 以往都是她坐车到西郊这附近，再打车来，没办法穷习惯了。 刘万成却不同意，一个女人来西郊小王镇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也不安全。 于是在刘万成的强烈要求下，他托马军给沈青崖包了一辆出租车，每天固定时间段来接人，一个月三千块，这个钱由公司来出。 按照后世的习惯，遇见这么厉害的职业经理人，正常老板早就该送车送房子了。 也就刘万成还正在上升期，兜里没多少钱，才只能租一辆车。 沈青崖对此丝毫不在意，却又因为刘万成单独为自己租车，感动许久。 对此刘万成只是不在意挥手：“你是没有认清楚，你的价值，习惯习惯吧！以后会有很多人，花钱都只为了跟你吃饭！” 仪式定在九点正式开始。 高虎的人要来，南四也说过要给刘万成送个大大的礼物，估计也要派人来。 要都是小孙庄的人，刘万成再给翠芳卤肉店打个电话，送点猪头肉，猪下水一样能吃好。 可有外人，刘万成想这么干，沈青崖都不同意。 她看着面前摆烂的刘万成，颇有些无奈：“这些都是咱们日后可能存在的客户，和他们打好交情，对咱们日后的生意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平日里，要是只有你，和他们这样吃，会显得你们感情深厚，没有问题。” “可今天是工厂正式开业，保不齐要来不少其他人，咱们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人做到！” 刘万成听着他教训，从孙六子手里接过一根黄瓜，扭头走掉：“知道了，那就全都拜托你安排了！”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累到死。 有人可以用，刘万成才不要万事都亲力亲为。 他领着孙六子走到暗处，小声询问：“弄明白了吗？孙建家的今天想要干啥？” “喷粪！”六子文雅地说出粗糙的话。 “啥意思？”刘万成暂时有些没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六子直白地解释道：“他们找了一台抽粪车，在进厂区的下路口，旁边的院子里放着，看见咱们的客人，准备对外面喷！” 刘万成呵呵一乐：“这帮孙子，可真够损的！” 六子才在厂里干了几天，从心里就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 他可不想五子食品包装厂，还没有开业，就先倒闭。 他有点着急：“刘叔，咱们咋办，我要不要从厂子里叫些人，去堵他们？” 刘万成摆手：“堵他们干啥？万一他们喷你们身上粪，你们衣服还要不要！” “可要是，他喷咱们客人身上，以后咱们还咋做生意？”孙六子单纯地想。 刘万成咬一口黄瓜，往一边走：“放心，老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的！” “这事，咱们不用管！” 无论是高虎，还是南四的人，走到西郊路口被人喷一身粪…… 刘万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事要真的发生，倒霉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 第80章 这还是刘万成吗？ 五子包装厂里，人来人往。 老岳带着两个徒弟，在二厂房调试机器，今天他知道刘万成将要运来三十吨的塑料颗粒，眼睛兴奋地都发光。 他准备试试两台机器同时运转，提高产出。 虽然，暂时厂里的订单，还用不着两台机器同时工作。 老岳看着二厂房门口，闲逛的刘万成好奇询问：“今天不对劲啊！” 刘万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宝贝机器：“没事啊！我没看出来问题。” 面前这个新机器，是他四十万买来的，跟老岳那小玩意不是同一种东西，可不能出一点事。 老岳摇摇头：“我不是说机器的事，是说人，小天呢？” “我才和这小子见几面，可不得不说，我爷俩有眼缘，现在社会，人心浮躁，这孩子老实肯下力气，以后一定有出息。” 这社会真实。 以前，刘天他老子刘万成是一个窝囊废，老酒鬼，那时候人人都评价刘天是个憨子，是傻子。 现在刘万成有自己的厂子，外人说起刘天都说他性子耿直，以后肯定有出息。 刘万成随手将手里的黄瓜头，丢进二厂房门口的垃圾桶，疑惑摇头：“我也没看见，我早上出门时候他就不见了！” “昨晚上，他自行车链子断了，我就让他开我车去接他弟弟，兴许，是他开我车出门转转！” 刘万成合理猜测。 老岳也没再往下问，对面就是小孙庄，这地方是刘万成的地盘，他儿子在这肯定不会出事。 刘万成扭头往外走，他腰间的手机在震动，他看一眼号码备注，就明白是沈经理又在嫌弃他这个厂长兼董事长不干活。 刘万成指望着人干活，也不想让人心生埋怨。 连忙服从她的安排，走到路口去接人。 这画面落在路口墙角处，黄毛眼里。 他就更觉得是刘万成巴结到这女人，才有的今天的厂长位置。 他心里这个嫉妒羡慕恨，他觉得自己长得也不差，为啥没有女人，半夜为他关灯呢！ “你们俩准备好了，我说开，你们就开机器。” 胖子坐在拖拉机上，麻杆捂住鼻子站在大粪桶前面，准备操控抽粪机。 黄毛恶狠狠地看着国道路口的刘万成：“我让你开业，让你开个屁！” 太阳高升，时间大概是八点。 一辆白色霸道，从远处开来。 黄毛盯着那辆霸道，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弯，直到他看见主驾驶上，下来一个和他一样黄色头发的年轻人。 他突然愣住，看着刘万成领着那群人越走越近。 麻杆左手插鼻孔，右手按着抽粪机的机器：“黄毛哥，开不开！” “开你大爷！你知道人家是谁，你就开！”黄毛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忍不住大骂。 胖子奇怪询问：“一个面相凶的男人，一个光头，一个黄毛，这哪来的，不是岛国的演员吧！” 黄毛没接他的玩笑，站在梯子上愤怒盯着他：“把住你的嘴，要是被人听到了，我大哥都护不住你！” 麻杆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开口询问：“这群人这么厉害！” “西郊龙虎豹，只剩下来一个西郊虎，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麻杆惊讶不已：“西郊虎哥？这是他们的人？刘万成咋认识虎哥的人？” 黄毛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 胖子准确分析：“会不会是刘万成的生意和他们有关系，他们就派人来看看，毕竟大家都是场面人！” 黄毛从直觉上感觉不是，可他又想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 “应该是吧！刘万成之前还是个酒鬼，肯定和虎哥没有多大的交情，我听说虎哥最近靠着大蒜生意又大挣了一笔，在咱们西郊的生意越来越好！” “总之，这群人，咱们不能动，也动不起！” 黄毛想起什么突然笑出声，可一笑又吸一嘴粪味，他连忙吐两口吐沫开口道：“一会，再来人，咱们直接连刘万成一块喷！” “我看虎哥的人，看刘万成的样子，还跟他合作不！” 以他的格局和价值观，能想到这，就已经算是胎教得好了。 …… 刘万成将马军迎进厂区办公室。 马军笑着开口：“虎哥说了，这次的事，你帮了他不少，他要送给你一份大人情！” “最近，不只是商北超市要走高端化，其他小超市看见商北超市的事纷纷想要模仿，他们知道这批货是从西郊卖出去的，就联系虎哥。” 马军拿出一份名单：“这上面是这些老板的电话，联系方式，虎哥和他们约定过了，用来包装的纱网从你们这定，具体的事情你们来商量。” 刘万成站起，粗略扫视一眼，交给沈青崖。 沈青崖有些激动，又很快掩饰下去，她只是在刘万成背后轻拍一下，示意他这份名单的价值。 这份名单上都是大商市有名的超市老板，若是刘万成沈青崖出马，恐怕一个月也没办法从他们手里拿到订单。 高虎这一招锦上添花，给五子包装厂减少一大批人工工作量，毕竟他们定的只是包装纱网，而不是包装好的产品。 可尽管如此，这也是一批不菲的商单。 沈青崖粗略算一下，要是这上面的商贾能拿下一半，一个月十万块钱的纯利润是有的。 她不清楚，她这一细微动作，落在光头和马军眼里，就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刘万成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他腰间的电话又响起。 他看一眼电话，抬头：“南四的秘书，我那天留了他的电话，南四应该不会来，可能是他来了！” 马军知道南四秘书的重要性，但从地位上来说，这家伙比自己要高。 他和刘万成是弟兄，自然不愿意难为刘万成，站起开口：“别愣着了，他们南山的人来咱们西郊，也是客人，咱们自然要欢迎！” 刘万成站起向外走：“你们先在这等着，瓜子啥的吃着，青崖帮忙照顾照顾，我先出去！” 沈青崖处理事的能力有，可这些人物，他不看能力，完全是看着刘万成这个人来的。 刘万成要是不出去，那才是真的怠慢。 黄毛站在墙头上，看着刘万成从厂区里快步走出来。 他有些激动的目光远眺：“刘万成出来了，那边还有两辆车，那两辆车里应该是他的客人，准备好，我说泼，你们就开机器！” “老子，一定要刘万成在开业这天，把人都丢完！” 第81章 拉了个大的 黄毛的雄心壮志，随着他近视的双眼，越来越盛。 可随着太阳光升起，那两辆车越开越近，黄毛心里越来越冷静。 他盯着那两辆奔驰，看着奔驰上面的立标有些奇怪开口：“这奔驰的标，咋不是三叉啊！” 胖子好奇问：“那是啥？” 黄毛摇头：“不好说，像是个塔尖，又像是一条条纱网编制的……裤头？” 麻杆本来不在意，可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警觉起来。 他两手对在一块大喊：“黄毛哥，那个标是不是这样的？” “对外面是这样的！” “里面……里面像不像我这三根手指头的样子，不对，是不是我这两只手摞在一块的样子？”麻杆说话着急，语速很快。 黄毛点头：“是！” “艹！迈巴赫……” “什么迈？” “黄毛哥，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这几辆车很贵，一百多万呢！” 黄毛愣神：“一百多万，那得是多少钱啊！” “不对，你小子啥时候见过一百多万的车了？” 麻杆无奈捂着鼻子后退：“我以前在东方会那边学过汽修，他之前，开车带我们去南山修过车，就是给迈巴赫充气的！” “东方会说过，咱们大商市有不少有钱人，迈巴赫有五辆，其中三辆都在南山。” 黄毛恍然大悟，都是底层玩家，对上层的神级大佬的名号，他还是清楚的。 “这是南山南四的车？” 麻杆郑重点头：“肯定是，除了南四还有谁有两辆迈巴赫！” 黄毛脑袋里浆糊一片，他想不明白，刘万成什么时候和南四的人勾搭一块的。 “不对，不对劲啊！南四和虎哥不是不对付吗？他们俩的人同时来帮刘万成剪彩？” “我昨天喝醉，是睡了几天，这大商市这么多事，我都不清楚？”黄毛一脸懵逼。 胖子可不管这么多，他平生只在乎两件事，吃饱了就拉。 他扯着嗓子问：“黄毛哥，还喷不喷，要不喷我先熄火，车挺费油的。” 黄毛生气摆手：“这还喷个屁，你有几条命，够南山的大货车撞的。” …… 南四手下男秘书，跟在刘万成身后，保持微笑走进厂区，看见谁都是一副笑容，好似这笑脸就镶在他脸上。 他没带什么礼物，倒是拿了两部外国手机送给刘万成：“这是南山的特产，刘总手下，当是贺礼。” 这年头，国内生产力不发达，这手机一个要一万多，有时候就算有钱还不好买的东西。 马军看着没说话，光头倒是在一旁嘲讽：“咱一直只知道，南山有矿，也不清楚，南山什么时候还会生产手机了！” 男秘书也不和他吵，自顾自坐下。 对他来说，今日剪彩只是一个任务，他是代表南四来的。 并且还开出南四迈巴赫车队的，两辆迈巴赫，光是这份面子，就已经算是送给刘万成最大的礼物了。 只要南四一天不倒，凭借今日的面子。 刘万成日后在南山就不会遇见，被人为难的小问题。 刘万成接过手机，随意递给沈青崖。 正好刚开业，他还没礼物准备给两个合伙人，这份礼物来得及时。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 孙六子打断他的话，快步喘着粗气从门外跑来：“刘叔……刘厂长，又来几辆车！” “啥车？”刘万成疑惑地看向沈青崖，沈青崖主动开口询问。 “大众！”住在国道边的孩子，对这几个车标还是认识的。 刘万成疑惑摇头，他并不认识什么开大众的朋友啊！ 在大商市，除了高虎南四，他唯一认识的就是钟经理。 可商北集团早就派人送上礼物，钟经理一大早就开心地打电话，说他在总部开会来不了。 刘万成清楚，算算时间，这会大商集团内部的清洗，也应该完成了。 老董事长年纪大了准备退位，想要安排自家的孩子进入集团掌权，偏偏有些老人不愿意，想要夺权。 这就是商北集团乱象的开始。 谁知道，那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新董事长，下手狠，提拔中层，铲除一些不中用的老家伙，很快就在老董事长的帮助下，把集团权利把控在自己手里。 钟经理，应该就是被新董事长看重，准备拉到总部重用。 刘万成心里疑惑，除了商北超市，还有谁愿意给他面子呢！ 他刚走出厂区大门，一直跟在马军身边的黄毛，迎面走上来开口提醒：“成子哥，你要注意了！” “这群人，身上的感觉和平常人不一样，应该是制度内的人！” 刘万成愣住，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传说，可仔细想想，大白天的，外面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吧！ 他看着对面的人，疑惑不已：“这群人，真的是来找事的？” 高墙之上。 黄毛兴奋不已，之前两批人他都不敢得罪，现在可算是让他找到机会了。 他看着开破桑塔纳的一群人，兴奋举起左手：“你们俩准备好，只要这群人走进，咱们就准备开泼！” “等等，让刘万成再走进点，再泼，准备好！” …… 人群里。 刘万成不知道对面之人，是敌是友，只好按兵不动，走近寒暄：“各位，我是五子包装厂的厂长，欢迎各位……” 领头之人，主动握手：“刘厂长？久闻大名，我叫马原，在环保局工作，听说咱们西郊，要有一个食品包装生产厂，想来考察考察，这……没有打扰你们吧！” 刘万成摇头：“没有打扰，没有！” 马原上前一步，又退后：“这么一个新厂区，我听说招收的都是咱们附近的工人，这附合咱们市里，把人留在家乡的政策，刘厂长是个有大爱的人。” 刘万成略微明白过来味：“没有，我只是想为家乡做点贡献，您不知道，家乡人淳朴，看见这么淳朴的人吃苦，我心里难受！” “要是能有更多的刘厂长，咱们西郊不愁发展不起来，刘厂长，生产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困难，你们及时提！” 刘万成笑容灿烂，带着人往厂区里走。 恍惚一瞬间，他想明白，这群人是为谁的面子来的了。 还没等刘万成下一步动作。 一股扑天臭味，冲进鼻孔，他拉着人连忙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六子，快，快拦住他们！” 刘万成本以为黄毛没动作了，没想到这货拉了个大的！ 第1章 以前我没得选，现在我想…… 昏黄的灯光随风摇动，不大的三间瓦房里，拥挤地坐着六个人。 沉闷潮湿，凝重难闻的空气，在房间里打转，任凭风吹也无法散去。 身上穿着高中校服的女生，突然站起。 她脸上挂着泪痕，委屈地向躺椅上的男人开口大喊：“爸，真要让小四给孙家下跪认错？不行啊！” 脸上带着血痕的混小子，撑着双腿从地上站起，不忿大喊：“去他娘的，是孙二蛋先欺负小妹的，我才上手，我才不认错！” “三姐，你求他有啥用，他除了欺负自己人，在外人面前低头还能做什么？窝囊！” “有本事，就让孙小胖那个混蛋爹，揍死我！我死也不认错！一家大混蛋！” 小五爬跪在憨厚的老大怀里哭泣，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知道害怕。 老大抬起头，他憨厚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低着头哄着哭泣的老五：“小妹别怕，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 门口站着的村长无奈摆手：“你们小孩……不懂事！村里的事，以和为贵！” 老二听见他声音，不屑地瞪他一眼，退后一步想说话，看看躺椅上的混蛋老子，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环视四周，无奈叹息。 村长站在门口屋内擦汗：“算了，算了！我就是来传个话，我在门口等着你，万成，你得想好，孙家说了，今天你要不去，晚上他们就找上门了，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你是知道的！他们家……就算是我也不好招惹的！” “嗨！还装睡？这混蛋老子，一家都没个人样！” 混蛋老子？ 一阵风从门外吹来，吹到躺椅上男人脸上，他恍然惊醒，眼神慢慢清晰看向四周。 熟悉的灯光，熟悉的房子，还有……熟悉的五个孩子。 刘万成用力掐一把大腿肉。 刘老大嘶一声低喊：“爹，疼！” 刘万成老泪落下：“疼？疼就对了，疼就不是梦！” 老子回来了！ 刘万成，今年是6……37岁。 大商市，小孙庄人。 面前五个小家伙，都是他的孩子，三儿两女。 而他是他们的……混蛋老子。 一辈子没本事，只能让孩子们自己在人世间可怜狂奔的，混蛋老子。 刘万成从躺椅上站起，拉住三姑娘的手，心里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今天的事，万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孙家在小孙庄是大姓，特别是孙建家的，他老子靠着收破烂发家，到他这一辈更是猖狂，在市边开了一个熟料厂。 靠着他大舅子的工地人脉，他生意不错，前两年，还贷款买了个x3。 这是04年，万元户这个称呼刚消失不久。 整个大商市开宝马的都没有多少人，小孙庄那更是老光棍娶媳妇——头一个。 人有钱，周围的蛇虫鼠蚁就多了，帮腔做事的多起来，小孙庄也越来越装不下孙建这个大富豪了！ 他看多数人都是昂着头，对刘万成这个没钱的软饭窝囊废就更是看不起了。 刘万成早年有个幸福家庭，他家里兄弟两个，他和他大哥。 兄弟俩努力做事，都娶了媳妇，刘万成长得不错，娶媳妇早，生了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 大哥结婚晚，生下一男一女孩子两个。 可，好事总不长久。 四年前……一场无情的车祸，带走了去舅舅家，走亲戚的大哥大嫂。 只留下，坐在主驾驶后面，喝多睡觉的刘万成。 从此之后，他就成了村子里一蹶不振的命硬鬼，成了五个孩子的爹。 他没出息，出事后。 不仅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还一蹶不振，成了一个烂醉鬼，使得本就看不上他的孩子娘，也离开了家！ 其实……也不怪她，她有能力，若不是两家父母之命，刘万成压根配不上她。 现在她在城里开一家小公司，两人分开后，家里大部分生活费，还是她给的。 要不然上辈子，刘万成也不能窝囊得那么舒服。 搞到最后，家破人亡……追悔莫及。 但……这一辈子不会了！ 刘万成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全家福，那张每个人都笑的全家福，这辈子他毕生所求就是让家里每个人，都由衷地开心着再照一张全家福。 老二儿，老五姑娘虽然是大哥的孩子，可大哥去世后，就是他的孩子。 今天的事，就是因为孙建家孩子欺负小五，说她是克死父母的扫把星。 老四当哥哥的，看不过去，上去就跟孙家小子打起来，虽然……没打过。 孙建知道这事，从城里开车回来，在家里叫人，叫嚣着不给他儿子下跪道歉，就烧刘万成家房子。 上一辈子。 刘万成懦弱，他骨子里怕事，也觉得孩子打架是孩子不对，就带着老四老五上门道歉。 从那天后，老四变了，打架更狠，最后打进监狱，打死人，被枪毙了！ 老五懦弱一辈子，嫁了个年龄比刘万成还大的男人，难产死了！ 老大低头一辈子没跟刘万成说话，老二离开家再也没回来，老三……在老四死的那天疯了！ 好好的一个家，因为一个没胆子的混蛋老爹废了！ 是他上辈子的懦弱，才害得老四一辈子暴力？ 他听着老四的声音，心更疼，多好的孩子啊！ 明明不是他的问题，凭什么，要他去道歉？ 凭什么咱一辈子要被人欺负？ 凭什么？ 怒从心火烧！ 刘万成面朝门冷哼一声：“他们今天不是要个交代，那我就给他们个交代！” 他走出门，走进一旁矮小的杂物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提着一个装酒的袋子，里面传来酒瓶子碰撞的声音。 刘万成拔腿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头看向房间里：“老四，跟爹一块去！” 老四刘玄倔强抬起头站起：“不用你说，我也要去，我上他们家，我还揍他，老子没错，我就是不认！” “小混球！”看着这个如此看不上自己的小儿子，刘万成无奈笑了。 小儿子混蛋，却最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三姑娘立马拦在他面前，小姑娘昂起倔强的脸：“爹，不能啊！不能让老四去认错，咱们家没错！” “我知道你……但凭什么让老四去下跪认错！”老三闺女低着头，脖子通红。 “他们家平日里就欺负咱家，我放学时候他们……反正，咱家明明没错，为啥要认？凭什么你每次都让咱家人，先低头！爸！！” 刘万成脸上堆起宠溺的笑容：“放心，三姑娘，咱没错，我肯定不会让老四去认错！” “我是上门去说理去，老四这个当事人不去，多不合适！” 要说上辈子，刘万成最对不住谁，那就是面前的三姑娘刘云了。 若不是自己的懦弱，要不是自己吃亏是福的错误想法，老三也不会疯，多漂亮的姑娘啊！ 这一辈子，自己一定要给她最好前程，啥结婚不结婚的，只要孩子开心幸福，这辈子咱不就够了？ 老四硬气，跟在刘万成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出大门去。 门口，村长看见两人立马露出笑容：“这就对了，都是一个庄的，能有啥说不开的，到那边，我先给你递两句话，你低个头，这事就算过去了！” 刘万成冷哼一声：“为啥，不是他们先低头，你也是看人下菜！” 村长无奈摇头：“咱，不是怕出事吗？万成，你就多忍忍！多忍忍！” “哼！” 乡间小路，三人身影从柳树下经过。 刘家门口。 老三不放心地站着，目光落在远处身影上：“大哥，二哥，你们不跟着去？” 老大性子懦弱，低头不语。 老二最有想法，他看得清楚，村里的事乱糟糟，不是他们学校里，学的道理能解决的。 他扶扶眼镜，走进屋里：“三妹，咱只能听他的！放心，相信二哥，要不了多久了，考上大学，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你看着小妹写作业，我来做饭！” 老三依旧站在门口，忧心不已。 第2章 不想活，就都别活了 小孙庄地理位置不错，靠近省道，紧邻大商市区，来来往往的车不少。 站在庄前公路，向里看，村中心最高大的房子，就是孙建家。 刘万成还没走进孙建家门，就听见里面男人吵闹的声音。 “他娘的！姓刘的，在咱们孙家是小姓，他还敢欺负咱们！”这是孙建他三叔，盲流子一个，给孙建看场子维持生活。 “对！别给我倒酒了，照我说，咱现在就打上门，我就不信了，还有人敢欺负咱们姓孙的！”这是孙家堂弟，也是盲流子，靠给孙建跑运输生活。 “还等啥？别管他是谁，动我小侄就是不行，孙哥，你能坐得住，我坐不住，咱现在就打过去，我就不服这个气了！”这声音，刘万成没听出来，想必是孙建某个狐朋狗友。 院子里声音嘈杂，各色声音不止，酒劲上头，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聚义堂的英雄好汉。 跟在村长身后的刘玄低着头，有些怕了。 一只温暖的手，突然按在他肩膀，他回头看见父亲微笑的脸。 “小四怕了？” 刘玄强撑着勇气，在村长的嘲笑声中抬起头：“我怕他个球！” 刘万成满意点头：“不怕？不怕就对了！那你跟爹约定，一会无论看见什么都不能怕，跟在爹身后，相信爹！” “有我在，小孙庄就没咱家需要怕的！” 刘玄冷哼一声，转头望着远处麦田，很明显不相信他的窝囊老子能雄起。 “砰！”远离传来巨大响声。 一个喝醉的男人，站在院子里，四月份的天气，春未走远，天微凉。 站在院子里，大肚子男人，光着上身，一脸凶狠样，手指着门口三人：“我去，这不是老刘吗？大哥，姓刘的来咱家找事了！” “我们……还没去找你们，你们反倒找上门了！” 房间里听见大汉的声音，顿时乱起来。 染着黄毛的少年，手指夹着烟，快步冲出来装腔作势大喊：“哪呢！” “人在哪呢！” “他娘的，敢打我小侄，我今天就看看，到底是谁！” 黄毛冲上来，就要抓住刘完成的衣领。 刘玄畏惧，却又强硬地挡在父亲面前。 刘万成哪能让一个孩子挡在自己面前，面对一个喝醉了的人！ 他上前一步，直面黄毛，眼神死死盯着黄毛，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面对这等场景，他内心丝毫不惧，甚至有点想笑。 黄毛对上刘万成的眼睛，见他不怕。 场面有些尴尬。 黄毛退后一步，他只是借酒劲发挥，让孙建看看自己的英勇忠心，他可不敢先动手。 他不是孙建，真要是打死了人，他是要进去的。 一个月就几个钱，哪值得自己拼命。 孙建家大门口，乌泱泱地站满人。 为首的大胖子，就是孙建，他走上前，不屑地上下打量刘万成：“我今天没找你的事就算了，打了我儿子，你还敢来我家？” “姓刘的，你真不怕死啊！” 村长见气氛不对，连忙打圆场：“孙建啊！你这记性，不是你跟我说，让我去万成家传话呢？” 孙建趾高气扬地瞥一眼，不屑开口：“怎么，还拿两瓶酒，这是过来给我道歉了？” “姓刘的，我告诉你，没那么简单！” “我大胖儿子，老子平常都舍不得打，你家小子，敢因为一个克死父母的贱种，揍我儿子，你看看胳膊都打紫了！” 孙建身后站着一个米其林轮胎一般的大胖小子，大小子肉鼓鼓的，胳膊上有一个青紫色的印记。 刘万成看一眼，感觉这印记倒像是胖小子上课爬书桌上睡觉，印出来的，还是一个三角形呢！ 可他心里知道没用，孙建一家可不是讲道理的主。 大胖小子，站在人间，背后站着叔叔爷爷，他心里威风。 他就是欺负刘玄怎么了？ 他们这种下等人，就该被欺负，以后等刘玄长大了，也是在自己家厂里干苦力活的命。 自己不仅现在欺负他，以后还要跟老爹一样，扣这些家伙的工钱！ 他想着，越来越得意。 大胖小子双手叉腰：“刘玄，叫你还敢揍我？” 孙建看刘万成木讷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他娘的听见没有，让你儿子，给我儿子跪下，这事就算完了！” “再不然，你给我当便宜老子，让你大闺女嫁给我，这事也算了！哈哈哈！”他大笑起来，身后的混蛋作势帮腔。 “就是，我大哥有钱，你闺女嫁给他，当他小媳妇不吃亏！” “刘万成，你捡到了，这可是大好事，闺女嫁了，你就有花不完的钱了！” 对方哈哈笑成一团。 刘玄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去你奶奶个腿，我跟你们拼了！” “凭什么？”刘万成拉住刘玄，将他挡在身后。 他沧桑的脸上，藏不住的傲气：“凭什么，你儿子，欺负人，我儿子不能还手？” “凭什么，他们两个互殴，到最后，还要我儿子，跟你儿子道歉？” “凭什么，明明是你们不对，还要占我闺女便宜？”刘万成抬起头忍住气愤：“就因为你们有钱？”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孙建笑了，笑得很猖狂：“你是不是傻了？你一个臭干工地的，还敢跟我这样说话！” “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刘万成左手伸进右手提着的袋子里，里面放着三个啤酒瓶子，瓶子里三分之二装着白色液体，上面塞着长布条。 他从怀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嘴里叼着的烟，抬头看着众人，不屑开口：“人啊！” 黄毛假装没听清楚，上前一步，大声喊：“大声点，你说什么？” “砰！”刘万成手中破瓶子重重摔在孙建家墙上。 一瞬间，火星四溅。 刘万成大喊：“老子问你，我是人，你也是人，你跟我到底有什么不一样啊！”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还是你他娘，把自己当神仙了！” 大门口，人群慌乱。 黄毛抱着被啤酒瓶碎片刺痛的胳膊退后一步，吼叫不止：“汽油，他娘的，你……这是电视剧里的燃烧瓶啊！” “大哥，建哥，快跑，刘万成疯了，他不是个正常人，他喝糊涂了，他要杀人啊！” 他不喊还好，一喊起来。 火借风势。 呼呼烈火，黑烟中。 门口站着的，幻想自己是称霸铜锣湾山鸡浩南的大汉们，一瞬间酒全都醒了。 他们捂着身上的纹身，左手捂着右胳膊上的蝎子，右手遮住胸前龙虎，向院子里退去。 没办法，再凶狠的纹身，也是纹在身上。 没有人想看见汽油在自己身上爆炸，纹身龙虎皱成一块的样子。 刘玄站在原地，风从麦田吹来，他怀疑自家窝囊老子被地里哪个老祖附身了。 这……真是我老子？ 刘万成看着他们退进院子里，突然笑了。 他更恨上一辈子自己的窝囊。 都是人，都是一个鼻孔喘气的人，凭什么是老子怕他们，而不是他们怕老子呢！ “我还是喜欢，你们刚刚嚣张的样子！” 他从破布口袋里再掏出一个啤酒瓶子，借门口的火点燃，一个人守住门口，盯着站在院子里的大喊，怒吼：“你们还跟老子嚣张啊！” “告诉我，谁要跪下？” 村长不断后退，畏惧地看着那场大火，总觉得自己仕途走到尽头：“万成啊！你还年轻，你可要稳重，不要走到犯罪的道路！” 刘万成迎着大火低头站立，他面对十几个彪形大汉，歪着脑袋发问：“现在，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人？还想不想做人了？” 他身后，刘玄看着父亲的身影，眼神在发光。 刘万成一人堵住孙建的家门，他今日不讲理智，也不见规矩，他就是要为了自己上辈子出一口气。 直到上辈子临闭眼之前，他才想明白一个问题。 都一个脑袋，两个鼻子出气，差哪了？ 咱凭什么要人欺负咱们？ 他也上过初中，高中。 上学的时候，数学老师教过他们一个做数学题的办法。 如果你无法解决这个数字，就无限地放大，或者无限地缩小。 现在刘万成，无限缩小自己和孙建的差距。 他得出一个结论，大家都是人，是人就只有一条命。 不想死，就得害怕！ 孙建看着站在门口的刘万成，他护住儿子，还想硬撑：“老刘，你小时候，可是跟在我老子身后玩呢！我还叫过你叔叔呢，你……你可不能乱来啊！” 刘万成眼里恨意更浓：“你还知道，你叫我叔叔？那你刚刚还逼着我给你跪下？” “既然，你不让我活了，不让我做人了，那就都别活了！” “下辈子，咱们都投胎到畜生道，老子还跟你们狗咬狗！” 村长畏惧的退后一步：“万成，你可别冲动，你仔细想想，你还有五个孩子呢！孩子们，都靠你生活呢！” 刘万成退后一步。 众人都以为他怕了！ 孙建对黄毛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从一旁拿下刘万成。 黄毛悄悄上前…… “砰！”又是一个燃烧瓶，碎在院子里，这一次火焰直接烧在黄毛鞋上！ “俺的娘啊！救命啊！”黄毛疼得乱蹦，向厨房跑去。 刘万成上前一步，看着几人：“我想明白了，我退一步，家里人也过不好，也得被你们弄死……进一步，也得死！” “那咱不如，死个痛快的！” “我拉你们陪葬，正好你们这十几个人，对上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够了！省得我放你们出去，祸害我家小子姑娘！” 孙建捂着脸后退一步：“叔！刘叔！何必呢！不至于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爷们，何必这样啊！没必要啊！” 他看明白了！ 刘万成疯了！ 他要后悔死了，儿子被人打了，就打了呗…… 这么大个胖小子，挨打又不会死！ 他为啥想不开，招惹一个疯子，现在全家要跟疯子陪葬。 他娘的，一群狗东西，喝酒时候说是自己的好兄弟，现在站在旁边，没有一个敢上的。 孙建想明白，先服软，等回头再找人…… 刘万成摇头：“不行，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没有算了这一说，黄泉路上咱们一块走，我也不孤单！” 孙建二叔哆嗦开口：“那你大儿子，三姑娘他们呢！他们没了你怎么办，有一个杀人犯的爹怎么活？” “万成……你别冲动，走上犯罪的道路啊！” 第3章 敢问路在何方 刘万成想起上辈子，他无奈摇摇头：“他们！我管不了，没了我这个混蛋老子，他们说不定能活得更好。” 这是他真心话，上辈子，若他也跟大哥一起死在那场车祸，几个孩子说不定还不会活得这么糟糕。 他不能松口，哪怕是装，也要装下去。 场面僵持到现在，他必须压着这群混蛋，让他们从骨子里觉得自己是个疯子，让他们从骨子里害怕自己。 日后，自己才能继续活下去。 否则，谁知道这群混蛋家伙，还有什么暗手呢！ 普通人生活，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必须一下子，打断他们的骨头，让他们从骨头缝里，都怕自己一家人！ 刘万成左手又摸进右手提着的口袋里，他抬起头目光在面前所有人身上扫视。 孙建是真怕了！ 他开着宝马，外面养着小三小五，他跟刘万成这种，泥腿子不一样。 他凭什么，要跟刘万成同归于尽啊！ “叔叔！刘叔！我的大爷啊！别，我求你了，放过咱们吧！今日的事，是我错了！您醒一醒，为了孩子！” 刘万成不依不饶又上前一步，他吓得孙建身后十几个大汉身子灵活，连忙跳开。 刘万成正对孙建，哪怕那些大汉站在刘万成身后，此刻也没人敢动他。 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 这是社会最底层的规矩。 再厉害，再有钱的大哥，开着路虎揽胜在市里横行霸道，可依旧不敢在落单时候，惹两个刚放学的高中生，高中生是真敢下手啊！ 可，再愣的学生娃子，也不敢靠近精神病，这是真害怕啊！ 孙建就是横的，此刻他碰见刘万成这种真死过的人，他内心是真的畏惧。 跟着他混的大汉，也害怕，出来巴结孙建大家都是看重他的钱财，什么过命的交情啊，那不都是酒桌上的话，还真给他玩命啊！ 刘万成面对孙建，孙建身后站着他儿子，三人一时沉默。 直到一阵水流。 孙建儿子吓尿了！ 小米其林轮胎漏气了！ 刘万成这才微笑退后一步：“小轮胎，告诉爷爷，今天动手，是谁的错！” 小米其林轮胎想了想，不敢再嚣张，装憨厚开口：“是我的错，是我先骂刘霞的，刘……刘玄才揍我的！” “你这龟儿子，净给老子惹事！”孙建一巴掌抽胖儿子脑袋上。 他转过头，讨好着开口：“刘叔，你看事情都说开了，误会，是我儿子的错，我们该给您道歉，都是误会！” 刘万成郑重点头：“小玄，进来！” 刘玄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第一次选择相信父亲。 现在刘万成左手已经离开，右手挂着的布袋了，可依旧没人敢上前。 法治社会，谁跟一个精神病逗闷子啊！ 现在把刘万成按在地上，你又不能除掉他，万一哪天他从精神病院跑出来，你正睡觉给你来一瓶子，你说难受不难受？ 又不是自家的事，上赶着得罪能杀人的酒疯子干啥？ 刘玄从大门进来，他不是第一次看见老爹癫狂的样子，当初大伯大婶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只是看见自己兄弟姐妹五个站在他面前，他就平静下来了。 这一次，老爹更加癫狂，可刘玄一点都不怕，他甚至觉得站在火光里的老爹是一个英雄。 这好像半年只做了一张卷子，偏偏期末考试就考的那张卷子。 怎一个爽字了得！ 刘万成指着刘玄，抬头看向孙建：“让你儿子道歉！” 孙建一巴掌抽在小米其林轮胎脑袋上：“快，给你玄叔道歉，快点！” 小米其林委屈低头，却被他老子一脚踢在小腿上。 孙建凶狠开口：“道歉。” 他抬头又恢复讨好笑容：“怎么样，刘叔，你看我有诚意不！” 刘万成摇摇头：“我儿子没同意，你看你们把孩子吓得！” 孙建一巴掌抽小米其林轮胎脑门上：“给你玄叔好好道歉！” 小米其林轮胎委屈巴巴：“玄叔对不起！” 刘玄还是没说话，他被这家伙欺负很多次，咋可能这么轻易原谅他。 第一次借老爹的威风，刘玄不敢轻易同意，怕一抬头老爹又没了英雄气，窝囊得不分青红皂白让自己给别人认错！ 信任的大树，长在沙漠里，一旦枯死，再想长成，就需要多年浇水灌溉。 刘万成上前一步左手向右口袋伸，无奈开口：“看来，我儿子不愿意原谅你们，那咱们就一块走吧！完事死方休！黄泉路见！” 远处不少大汉望着这一幕跃跃欲试，他们巴不得刘万成能弄死孙建，孙建死了，他家里的东西，不就是大家的了！ 特别是他黄毛堂弟，早就对自家三嫂子留几次口水了，堂哥一死，三嫂子就该给自己吹笛子了！ 想想建哥刚给嫂子买的口红，正好是他最喜欢的颜色，艳滴滴的多好啊！他忍不住想哭，就是不知道哪个眼睛流泪。 孙建算是看明白了，周围这群狗东西，每一个都紧张地盯着他，每一个却都盼着他死，好分他的家产！ 都是酒桌狗兄弟！ 他又怕又怒，一巴掌抽在儿子脑门：“给你玄叔好好道歉！” 小米其林轮胎委屈巴巴，畏惧开口：“我……我好好说了！” 刘万成笑着开口：“那就是不诚恳，这样你唱个歌，你要是让我儿子开心了，那今天这事就算了！” 孙建一巴掌抽小胖子脑门：“听见你刘爷爷的话了吗？快唱个歌！” “唉！我不像你这么卑鄙，我不难为孩子，你来唱，就唱敢问路在何方！”刘万成又上前一步。 孙建面露为难，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开口唱了，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他犹豫半天，抬头突然惊喜开口：“刘叔，今天这事是我错了，是你大侄错了，我该给你赔礼道歉！” “我知道，小地小云都在城里上高中，每个月回来也不方便，我正好有一辆面包车，在门口停着，是我刚开厂子时候买的，一直没怎么开过！” “只要您开口，高抬贵手，这车就是您的！” 村长一直怕出事，连忙开口应下：“对！我做证人，只要你开口这个车就是你的了！” 刘万成心意一动，他是缺个车：“这不合适！” 孙建连忙接话：“没什么不合适，咱您这是跟我客气，我这是给我玄兄弟道歉，小玄你看建哥说的对不，车给你爸！今天这事就算了，好不！” 学校里，刘玄同学家里都有车，就算没车，也有老头乐，就刘玄家里没车，他一直想要一辆车。 他抬起头看看老爹，改口道：“老刘……爸！我……我原谅他们了！” 孙建如释重负：“还是，我小玄兄弟仗义！” 刘万成点点头，他刚刚这一切，也只是手段，好不容易重活一世，他可不想死在孙建身上：“那我听儿子的，就先原谅你们，拿钥匙，给我写个条子，车就当你们的赔偿，记得没有下一次！” 孙建连忙摆手，示意人拿东西：“好嘞！你放心，绝对！绝对没有下一次！” 院子里忙碌起来，黄毛拿钥匙，孙建又在村长见证下写下赔偿文书。 刘文成一手拿文书，一手拿车钥匙，看着众人突然把手里破包丢在地上：“这下两清了！” 众人这才松一口气，目送刘万成离去。 刘万成大步向前走，突然停在门口，微笑开口：“对了，你们可以报警，毕竟是法制社会！可我这罪，判不了死刑！” 他走了！ 孙建大汗淋漓瘫倒在地上，黄毛不解地抱着脚走到他身边，询问：“大哥，他这话啥意思？” 孙建无奈摇头：“威胁咱们呢！” “嗨！他真觉得咱们怕了他了？要不是我受伤了……老子……” “那你伤好了，去收拾他！”孙建没好气开口。 黄毛想起刚刚发生的一起，好似噩梦：“我……不敢！” “不敢就把嘴给我闭上，一群废物！” 孙建扭头看着熏黑的墙壁，强装镇定放狠话：“这事没那么简单！” …… 还是来时的小路，只是风更轻柔。 刘玄转头看向老爹，他总觉得老爹不一样了。 刘万成无奈摇头：“想问什么就问吧！” “你刚刚是……被附身了吗？”刘玄悄默声地来一句，那声爹不知怎么，没从他喉咙眼挤出去。 刘万成无奈摇头，过去留下的印象，怕是短时间没办法在孩子们心中轻易抹除了：“刘玄！” 刘玄站住，扭头看着自家老子。 “过去，是老爹对不住你们，我不求你们原谅，从今天开始，相信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咱家人！” 刘玄沉默地盯着他，只是眼神中的光彩怎么也收不住。 “刘玄，相信我不？”刘万成伸出手，示意老四击个掌。 刘玄深吸一口气上前，露出笑容，轻轻对上父亲的手：“看你表现！” “谢谢儿子！” 中式父子关系最奇怪，父亲是仇人，是高山，是孩子一直想要超越的目标，也是孩子自信的最大来源。 刘万成突然又一巴掌抽在刘玄脑门上：“你以后可不能学我刚刚那样啊！做人要用脑子。” “我刚刚是装的！咱没有筹码，只能用命吓人。武力不能解决一切，你要记住武力，也只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要是他们真不怕咱们咋办？”刘玄好奇。 “不会的！他们那些人，外强中干，怂得狠，主要是看咱们的演技！”刘万成说谎，他没什么演技。 刚刚……他是真想杀了孙建这群狗东西。 “你要记得，一切都只是做事的方法，老爸刚刚其实做得不对，只是咱们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了！你做事一定要用脑子，不动脑子，一辈子都只能吃别人剩下来的饭！” 他低头看着四儿子不明白的样子，手按在他肩膀：“好好读书，放心，其他的老爸会解决的！” 刘万成笑着摇头：“走吧！回家！” “生活……会好起来的！” 第4章 李红梅 刘万成家小院，静悄悄。 老三搬一把椅子坐在树下，辅导老五功课，老二在厨房里做饭。 刘万成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生活无限美好，更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老三看见两人回来，腾一下站起来。 她连忙上前上下，先是不屑的眼神瞥一眼刘万成，接着追问：“老四，你没有受委屈吧！他们没有欺负人吧！” 刘万成注意到女儿的眼神，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 他不敢摆出父亲的威风，满是爹味地教训自己大闺女，毕竟之前烂酒窝囊的自己，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四摇头，他眼神里满是光彩。 没有什么，比一个儿子看见父亲的威风，看见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更让小男人振奋的了。 这种与有荣焉的感觉，充斥着他的胸膛，比他在学校大会遇见怪兽入侵，自己变身成为奥特曼打败怪兽，还荣誉。 “我没事三姐，你不知道……” 刘万成连忙打断他，自己刚刚的样子，也就在老四眼里是个英雄。 在文静的老三眼里，怕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暴躁狂。 孩子性格不同，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老三，老大去哪了！” 老三看着父亲的眼神更加鄙夷，她觉得父亲不让说，肯定是觉得刚刚的事丢人，肯定是他带着老四为了不让人上门找事，给人下跪求情去了。 小姑娘家家心肠软，想到自己兄弟小小年纪，就要因为这个混蛋老子受这个委屈，她只觉得苦不知从何来，眼泪无情掉下来。 “老四，你受委屈了！” 刘万成看见三闺女落泪，慌了！ 他掏裤子口袋，又掏上衣口袋，都没有纸，尴尬地伸出手为三闺女擦眼泪：“我的大闺女啊！咋还哭了……” “刘万成！！”带着恨意的声音，从刘文成身后袭来，好似巨浪拍打着他的后背。 他扭头，看见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李红梅，一个普通的名字，一个漂亮的女人。 35岁，一个正美好的年纪，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一些痕迹，她却又因为这些痕迹，变得更加迷人。 若不是和自己这个窝囊废生活在一起，她早就成为电视剧里演的阔太太了吧！ 现在也不差，离开了自己，她凭借自己的力量，开了一家公司，在城里买了一所房子，有一辆车，有着独身自由的生活。 若不是几个孩子，还有那张破碎的结婚证，现在的刘万成怎么也想不明白，之前那么窝囊的刘万成怎么能认识这样的女人。 他看着走过来的女人，眼神中藏不住的留恋。 女人看着他只有止不住的失望和恨，她右手重重拍落刘万成的胳膊，左手搂着大闺女心疼安慰：“小云怎么了，是不是你爸打你了？你告诉妈！” 刘万成刚想说话，突然被一个人影挤到一边，他无奈地看着挡在自己和李红梅中间的大儿子。 得！ 大儿子这是怕，自己对他妈动手。 本以为自己在孩子们面前只是一个窝囊废的形象，没想到自己还是一个隐藏的家暴狂。 这点真让他喊冤，前世家里五个孩子，他真的一个都没动过手！ 毕竟……他怕打了一个，剩下四个联合起来打他。 窝囊！是伴随他一生的座右铭，是他上辈子的形容词。 刘万成，你上辈子真是窝囊，这辈子不能这样过了，也不能让孩子再这样看你了！ 刘万成再一次，在心里发誓！ 李红梅拉过站在两人中间的大儿子：“小天，别怕，你老爸，还不敢对我动手！” “他要是敢打我，这十几年早就对我动手了！”李红梅这点自信还是有的，面前这个男人，要不是太窝囊，她也不会离开他，离开这几个孩子。 三闺女红着眼摇头，眼泪止不住地滑落：“我没事妈！我是心疼小四，他跟爸去道歉去了！我替小四委屈……” 远离有风，时间很静。 老二站在厨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老五爬在椅子上，怯生生地露出小脑袋。 他俩是这个家一半的孩子。 李红梅看着小四，自己这个最小的孩子，瞬间眼圈红了。 她拉过小四揽在怀里，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刘万成，你还是不是个人，你孩子被人欺负，你竟然拉着孩子去道歉！” “我怎么嫁给你这个混蛋！” 刘万成退后一步，没有辩解，也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此刻，他说的一切都会成为狡辩，窝囊废久了，他站起来，怕没有人会相信！ 他只是淡定微笑，开口：“你今天怎么来了！” 李红梅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我买了一个房子，我是来通知你，我要带着孩子走的！” 刘万成愣住，上辈子这事也发生了，不过发生在半年之后。 没想到，这一次提前了！ 他想说很多，却张张嘴没有说出口。 李红梅扭头看向老二老五：“小地，小烟，走！跟婶走！” 老五抬头看向老二。 老二摇摇头，举起饭勺：“我……我还要做饭呢！我不走了！” 他清楚地知道刘万成是个窝囊废，他要离开这个窝囊废。 但现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这个家伙，才是自己最亲近的人，毕竟自己以前叫他二爹，现在叫他爹呢！ 这个家没有给他留恋，却又是他只能留恋的地方。 厨房里黑烟飘远，刘地抬头看着远处夕阳，夕阳连接着黑烟，他转头又回到厨房。 老五抬头看看二哥进厨房，又低头假装写作业。 老三深吸一口气也摇摇头：“妈，我得跟我二哥一块去学校，我……我也不走！我得在家里照顾他们不被人欺负。” 老四仗义摆手：“我得留下来，我还给小五打架，我……我也去写作业！” 李红梅看着走开的儿女，眼泪止不住地留下来，她抬头看着老大，刚准备说话，手机响起，她拿起手机走到门外，低头皱眉连说几句。 她有走进来，不屑地看着刘万成：“窗台上，是这个月孩子的生活费，你少买点酒！” “照顾好孩子，也照顾……” 刘万成一时沉默，拿孩子生活费买酒，还真是自己以前能干出来的事。 不过……以后不会有这种事了！ 可他还是没说，因为他知道，没有人相信自己说的话，他要做出来，做到这个家再次恢复笑容，做到所有人再一次相信他是个好父亲！ 李红梅走了，来去匆匆。 刘万成看着她的汽车尾灯，走回院子，老三在辅导老四老五写作业，老二在做饭，老大跟在他身后。 刘万成回到院子，老大也回到院子。 刘万成走到自己经常坐的躺椅上，刚准备躺下来，想起什么又站起来，坐到一边小凳子上，他扭头正好对上三闺女不屑的眼神。 老四看见这一幕，悄悄趴在姐姐耳朵边小声说：“姐，爸没让我道歉，我们……我们找别人说理去了，小孙胖子给我道歉了！还给咱家赔礼了！” “赔了一个好东西……不吹牛，早知道这样，我早就揍他了！” 老三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郑重点头的老四。 她脸微红，扭头看向父亲的眼神，柔和又奇怪。 自家老子变性了？ 会吗？ 老父亲尴尬地笑笑，他坐在小凳子上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能一直靠李红梅打钱生活，他要养活几个孩子，要努力干活，要挣钱！ 他摸着口袋里的车钥匙，突然想起上辈子发过的一笔小财。 刘万成顿时心里来了想法，微微一笑。 却听见一旁的憨厚大儿子，也笑出声。 生大儿子时候，他不懂事，在外面喝酒，媳妇难产，老大差点死掉。 虽活下来，却因此，脑袋缺氧受伤，跟正常人差不多，就是不太聪明，感知能力低下！ 其实没啥，孩子一辈子老实，没有坏心眼也好！ 刘万成扭头看一眼儿子，手摸上去，大儿子下意思躲，怕是刚刚拧疼他了。 “老大！” “嗯！”老大扭头看他。 “老二性子拧，老三照顾老二不走，小五还小，老四给老五打架不走，你咋不走，你跟着你妈，就不用在汽修厂干累活了。” “嗯！”老大扭头盯着刘万成：“你总被人欺负，我……我得留在家里照顾你啊！” 风吹云散，太阳出来了！ 刘万成低下头，眼圈红红。 “刘万成，你得当个男人，你要站起来啊！”他重重地，小声地对自己说。 第5章 这不……整误会了！ 晚饭吃得尴尬。 若是原本的刘万成，怕是压根没感觉到这份尴尬。 他依旧低着头无所谓地，享受昏暗灯光照射下的馒头青菜。 可坐在这里的刘万成，骨子里早已经不是原来不顾孩子的窝囊废。 他抬头看出，孩子们看向自己眼神中感情复杂难说，便有些讨好开口：“今天，菜炒得不错，比我做的好吃，老二确实努力了！” 老二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没人搭理，刘万成目光环视一周，就连四儿子也低头吃饭不抬头。 得！ 刘万成想明白了，不是孩子不懂事，实在是自己上辈子太不是人，伤透孩子的心。 想要短时间内让孩子们对自己改观实在是不可能了。 只能……事上看。 他会一点一点向孩子们证明，他们的老子能为他们撑起一片天，从此不再窝囊了。 夜晚吃罢饭。 几个孩子早早钻进后院，留下刘万成一个人，想跟人说话，却没人搭理。 他自讨没趣，只能尴尬出门走走，去看看孙建赔给自己的破面包车。 后院是刘万成大哥原先的家。 大哥不在后，两家房子打通，孩子们嫌弃窝囊老爹身上的酒臭味，追求眼不见心不烦，除了老大都都住在后院。 后院有一间主房，院子左边墙角有一间小厕所。。 04年大家都穷，生活不算讲究，没有什么厨房客厅之分。 一间房中间两堵墙隔开，中间房间对着大门，既能当客厅又是厨房。 东边房间以前是刘万成大哥大嫂住，他们去世之后，老二老五两个人住着害怕，老四就搬去后院东堂和老二住。 老四就和老五住在西堂。 平日里，老三老二上中学，老五就和老四一块住在西堂。 夜里，小院东堂亮着灯。 老二坐在书桌旁，盯着面前的卷子，他是个笨蛋脑子，学校外面的事明白很多，可眼神一落在卷子上，怎么也看不明白。 可他又是个担责任的主，家里老大实诚，很多事不明白。 他这个老二，就不得不为弟弟妹妹多考虑一些。 家穷见识浅，是他现在意识不到的事。 他唯一明白的就是，想要从这个家，从小孙庄逃出去，现在的他除了学习，没有其他的路。 这条路对他来说，并不好走，却不得不逼着自己走下去。 “二哥！”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二刘地转头，看见老五手上抱着妈妈给她缝的破布娃娃站在门口，老三站在老五身后低头不语。 老二从令人发困的学习中，让自己解脱出来。 他强硬地让脸上堆出笑容：“咋没睡，老五又害怕了？” 自从父母去世后，老五胆子变得更小，特别怕黑，每天睡觉都要抱着那个破布娃娃。 老五点点头，她歪着脑袋盯着躺在床上的小身影：“我来看看四哥！” 老四腾一下坐起，大笑开口：“哈哈哈！吓一跳吧！我压根没睡！” “小烟，你上来，我给你看个宝贝！”老四从被窝里拿出一本小人书。 “小人书？我看过！”老五兴奋地踢掉鞋子，跳上床。 老四神秘摇头：“不是小人书，是漫画，漫画你懂吗？这上面讲的是孙悟空的故事！” 老五点头：“孙悟空，我知道，唐僧徒弟！” “不是这个孙悟空，是日本那个！” 老三刘云没好气开口：“老四，别逗小五，你带着她一块看！” 老四把书塞给老五，从被窝里站起来。 初夏，天不热。 家里被子盖的不厚，与其说是被子，不如说是一层被单。 老四做到床边，盯着三姐，露出笑脸：“三姐，我真不敢相信，今天那是咱爸！也太威风了！” “嗯……”老四又深吸一口气。 “不过，具体发生啥事，咱爸不让我给你们说，我也答应他了，你们知道的，你们弟弟我是个成熟大男人，说话向来算话！” 老三没好气开口：“呦，平日里，你不是最嫌弃咱爸，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嘴里叫爸呢！” 老四尴尬挠头，他也想不明白。 白天看着老头时候，怎么也喊不出来，现在说得倒是流利。 老三摇头：“我还是不相信，他会改。” 老二点头，背靠窗户：“我也……不太相信，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怎么也改不掉的！” 老五抬头看他们，低头看漫画书，没有再说话。 老四也点头：“我其实，也不信，可我看见了……你们说，他难道是装的？” 老二摇头：“慢慢看吧！老三，学费他给你了吗？” 老三摇头：“妈今天放窗台上的钱，晚上刷碗时候就不见了，我还以为是你拿走了！” 老二奇怪盯着他：“不是我！” “也不是我！”老五抬起头，又低下。 “你们别看我，更不是我！我要钱干嘛！”老四大方摆手。 他又接着说：“当然，也不可能是大哥，大哥性子直，他平常上班的工钱，都主动给咱们不少，肯定不会拿生活费的，他没地方花啊！” 老二沉默片刻，无奈开口：“那就只能是他了！” 他口中的‘他’。 大家都知道是谁，就是刘万成，他们的窝囊老子。 李红梅每个月会给两千块钱，大哥在维修厂上班，一个月800块钱。 在04年，两千八足够一家人在村里的花销。 老三老二在高中住宿，他们一个月回来两次，每个月算上学杂费材料费，一个月生活费也就四百块钱。 大哥每个月给自己留两百块零花，小四小五一个月也就几十块花销。 剩下的一千七百块，除去一家人吃饭花五六百，全部都被刘万成换成白酒瓶子，堆在院子里。 老四不动脑子，火气一下上来：“他要钱干啥，不会又是去喝酒去了吧！” “我还真以为，他改了呢……他……就是没变！”他失望地坐在床边，眼神里也没有刚刚看漫画时候的神采。 老三有些担心：“可……以前妈给钱，都是咱们俩先拿生活费再给他，他现在把钱都拿走，不会花完吧！” 她的想法并不是凭空出现，刘万成之前，确实有一晚上花一千块的时候。 那晚，刘万成喝多了，被人激，直接掏出一千块，给所有人买单…… 最后还是大哥去，把他带回来的。 若不是大哥，在厂里提前预支一笔工资，家里就要缺粮挨饿。 老二内心同样忧虑，他却也只能强撑着勇气，开口：“应该……应该不会……” 老三着急：“要是他真花完了呢！” 老四挥舞拳头：“那我就揍他！” 老二无奈叹气：“没事，我平常攒的还有钱，应该够咱们半个月生活费。” 老三低头：“那，二哥你怎么买鞋呢！” “你不是报名了学校的运动会，你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一次运动会要是不参加，以后怕再也没有机会了！” “可……你的鞋，咋跑啊！” 老二坐在椅子上，把自己的脚往阴影里藏，他脚上穿着一双布鞋。 八块，是去年秋天在街上纳鞋的老奶奶那买的，这双鞋显然是没办法让他在石子跑道上狂奔的。 他不在意地露出笑脸：“没事！我……我重在参与。” 他脚踩着地面，从鞋底板，可以感觉出地面的坚硬。 这坚硬好像一把刀，刺进他强忍着的尊严。 我一定要离开这里，这是刘地最大的想法。 老四背靠墙壁，盯着前院的黑暗，他握紧拳头。 老头，你要真敢出去再喝酒，我……我揍你！ ………… 小孙庄，村头。 刘万成数着手里的报纸包，里面是一张张红色百元大钞。 他突然疑惑看着手里的钱，又数了一遍：“2200块？这不对啊！红梅给钱都是给整数，为啥现在变成2200块！” “难道是这个月给了三千……两孩子，已经把生活费，拿出去了？” 刘万成觉得，应该是这样。 毕竟之前李红梅都是给整数，从来没有多给两百过，想到她又买了一套房子，刘万成就越发觉得是红梅多给了一千块。 “万成！”静悄悄的村口突然想起，叫喊声。 刘万成借着不远处，大路上的路灯，顺来人的方向看去。 他悄悄退后一步。 “万成！”来人又不依不饶靠过来。 刘万成无奈打招呼：“喝着呢！秋哥？” 他面前站着的人叫孙秋，小孙庄人，算是庄子上为数不多刘万成的朋友，喝酒的朋友。 孙秋也是个醉鬼，不过他和刘万成不一样。 这家伙，有自己的事。 平日里买了一辆小货车，在大商市区跑运输，也只有不忙的时候，才会回家。 每每到这时候，他就喜欢喊上刘万成，在村口小超市，买一袋花生米，再来几个鸡爪，去路口买点卤肉。 一瓶老村长。 酒杯一抬一落，就是一个黑夜。 刘万成不是躲他，是闻见他身上的味道，在躲酒。 他想要改变，想要在孩子们心里拜托窝囊废的印象。 第一步，就是离开这个酒。 孙秋不依不饶，拉住刘万成：“你看，你还记恨上我了！今天下午的事，我知道，但我和小建关系也近，你说我直接帮你，也不合适！” “这不，晚上干完活，我就赶忙来找你！找你喝喝酒，说说醉话！” “你别怪哥哥，最近城里活多，这几天搬大蒜，给我累的！” 大蒜？ 这个词，好像一把大钟撞进刘万成心里。 下午时候，他想到的生意，就是倒腾大蒜。 正愁没门路，没想到孙秋就把门路送上门了。 刘万成挽住孙秋的胳膊，确定他跑不掉：“秋哥，我咋可能躲着你，我正找你呢！走，咱们去村口……” “去大路路口卤肉店，吃一顿！”刘万成捂着肚子，喝酒他不能喝，可吃东西。 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吃下半只羊。 吃饭时候，他就发现了，他这幅身子跟以前不太一样，按照原来饭量，今天都吃了两倍，却怎么也吃不饱。 “嘿！我就知道，咱们兄弟情意重，你不能躲我！” “你别拉我，万成，你……你力气还不小，走！走慢点！”孙秋跟着刘万成，俩人向村口小摊走去。 第6章 国道上的大蒜 小孙庄是个幸运的村子，也是个不幸的村子。 两千年时候，大商市来了一个新市长，新市长上任大刀阔斧，搞起房产改革。 大商市拆迁项目搞得热火朝天。 本来说要拆到小孙庄，谁知道市里又规划一条大的国道，国道正好从小孙庄边绕过去。 国道绕过去，拆迁工作也就绕过去了。 前世，直到刘万成去世，拆迁也只是小孙庄村民口中，每年过年都要谈起的大事。 只是年年说，年年都没有实现。 这算是坏事，却也是好事。 小孙庄对面的大王镇确实被拆了，里面不少人都靠着拆迁，一跃成为富翁。 这些没有根基的大富翁吸引来，不少臭虫。 臭虫们围绕着大富翁身边，先是引诱他们买好车好房，又有不少漂亮姑娘，打着自由恋爱的旗号来找对象。 到后来，一辆辆小房车，从城市外面开来。 一到晚上，就有富翁从破旧的拆迁区内走出来，抽着四十五一盒的华子，踩着鳄鱼皮的皮鞋，踏上房车。 随着一盘盘筹码到手，他们的拆迁款，也在一步一步流入其他人手里。 房子拆了，钱也没了，媳妇带着钱跟着开豪车的骗子也跑了。 只留下那些大负翁，在拆迁区哭泣。 反而是小孙庄不少人，因为靠近国道挣了钱。 家里本来就有钱的，就像孙秋这样，买辆小货车，小轿子，在城里跑运输。 那些没钱的，买辆小三轮，开着三轮在城里卖小吃，年买下城里一套房，不是大话。 更没钱，还有头脑的，干脆把家搬到国道边，在国道边搭个小帐篷，在里面卖点小吃。 特别是国道修好这两年，大商市来来往往的大货车多是走这条路过，路边小帐篷里的生意更好了。 也就从路边的小帐篷，变成简易房。 小孙庄，似刘万成这样的酒鬼。 夜里不在家，不是在村里小卖店喝穷酒，就是在村口卤肉店，买一小块猪头肉，看着来往车辆，大声谈论国家大事，挥斥方遒。 刘万成来的时候，卤肉店里，正是热闹。 这两年大货车，在市里横冲直撞，引发不少事故。 今年过年时候，市里规定晚上八点之前，大货车不允许进出市区。 那些早早从远处赶路来的司机，就把车停在国道边，在卤肉店里讨份热闹。 孙秋平日里开小货车，和一些大货车司机，多有来往，他一进门很多人主动和他打招呼。 倒是，刘万成以前就是一个纯粹的酒鬼窝囊废，有熟悉的人看见他，也只是嫌弃地扭头。 倒是有几个二流子，调笑地喊他几声。 刘万成没再搭理这些人，上辈子没注意自己身体，活的时间短，他怕这辈子再活不长。 他尽快地富起来，给孩子们留下一份不用操劳的根基。 他没空搭理那些人，也……实在是饿！ “老板娘，今我跟我秋哥喝酒，找个包间！”刘万成随口说道。 老板娘愣在原地，她认识刘万成，知道这家伙是什么人。 穷鬼一个，今天要找个包间？ 装呢！ 她刚准备开口，却看见刘万成回头脸上没了笑容，盯着她，嘴角似笑非笑：“找个包间！忙？听不见？” 老板娘在路边，南来北往伺候这么多人，一瞬间就看明白，今天的窝囊废，有点不一样。 孙建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一点。 她收起调笑的心情，尴尬开口：“没了！本来就三个包间！” 孙秋在一旁打圆场：“老弟，哥感动，我知道你意思，也知道你心意，咱们兄弟俩，不在乎这些，就在大厅吃，老板娘老样子。” “先来个免费火锅。” 刘万成瞅他一眼，也不知道，他都看出来啥。 自己只不过，想找他了解大蒜的事，不让别人知道。 今天后半夜没月亮。 天快亮时候，有一场大雨。 大雨不大，来的却不是地方，正好下在绸缎山那一片。 绸缎山在大商市北，因为山不高，且远远地看上去，像一条绸带挂在山上就起了这个名字。 大商市人都觉得这地方有福气，很多有钱人，喜欢来这地方烧香拜佛。 可现在，除了刘万成没人知道，今晚上后半夜的大雨，还有这象征福气的绸带山会给大商市带来多大的动荡。 大商市四周多厂区，少菜地，吃菜多是从北边的梁城市买来的。 四五月份，正是老蒜缺货，新蒜还没下来的时候。 绸缎山大雨，冲毁一座小山峰，乱石堵路，外面的车进不来商城，吃的喝的也就运不过来。 大商市倒是不缺吃喝，本市的菜地也能撑一段时间。 可因为，梁城蒜好，大商市本地几乎没有种蒜的。 路一被堵上，新蒜进不来，老蒜慢慢缺货，大商市的蒜价一步三高，一天五六个价格。 这年头，不像后世，手机通信发达，短视频媒体也能及时把消息往外面传。 这年头打电话，多是靠座机。 有钱的，买个小灵通，还会时不时没信号，打不通电话。 消息进不来，眼看蒜价越来越高，再加上一些有心人的运作。 刚开始一块一一斤的蒜，到最高时候直接涨到二三十块钱。 那段时间，吃面最喜欢吃蒜的刘万成，每天吃啥都没味道，就算吃肉没有蒜味，他也不喜欢。 因此，今晚上吃饭时候，他才想到一天之后的好机会。 明天大雨，绸缎山的路被堵上的消息，还没有传过来时候，因为新蒜老蒜交替，自己说不定能拿到这段时间价格最低的蒜。 刘万成手里没有多少钱，他也知道自己的混蛋性格，这辈子压根也没有存过钱，基本上有多少花多少。 本来他想着，给老三老二这两个高中生分完生活费，再给她们俩一人买双好鞋，还能剩一千多。 到时候找个地方，把孙建给自己的车，一抵押，说不定能团个三四千块。 现在看来，手里有这两千二加上自己手里，原本还没来得及花的三百块，那就是两千五。 这么些钱，要是做大生意肯定是不够，但是倒腾蒜，小挣一笔还是可以。 刘万成活了两世，心里明白，现在的自己没有根基，还带着五个孩子，在外人眼里，太有钱可不是什么好事。 钱要一步一步挣，花的时候才安稳。 这算是，他在农村生活，为数不多长出来的小聪明。 老板娘说没有包间，刘万成也没办法，就让她在大厅角落随便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两个小黄毛就围上来。 为首的小黄毛不是小孙庄人，这家伙是隔壁大王镇的。 他没什么脑子，可他老子却是一个聪明人，听人说还是当年青年下乡时候，迷上他妈留在大王镇。 当初大王镇拆迁，不少男人都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也就他老子一个人沉得住气，不跟人商量，把家里所有拆迁款都存起来。 任何人来借，来要，那就是都输光了！ 要钱没有，要命不给。 这样才守住家里的钱，可惜遇见一个没本事的儿子，这小子不是正混的主，平日里游手好闲。 不过，乡村小孩子，见识浅，见过别人吃喝嫖赌，对这些也厌烦不感兴趣，城乡结合部，除了这些花钱大地方，也没地方花钱。 他老子，也就容得他乱来。 大黄毛叫王猛，不得不说这家伙真对得起这个名字。 王猛平日里最喜欢骑着小摩托四处逛，十里八村的二流子酒鬼他都熟悉，城里不少人他也都认识。 他知道今天下午孙建开到一百迈从城里回来的事，看见刘万成时候，他就像调笑一顿。 没想到这个老酒鬼，窝囊废压根不理会自己。 这就让他脾气腾一下起来，咱爷们在街道上混，谁不知道咱是谁。 王猛提起桌上白酒想灌醉刘万成，让他出丑，可转念一想，这家伙是个酒鬼，他别真喝完了。 他回头盯着桌子上一口没动的烧鸡，来了笑脸，端着烧鸡走到刘万成面前：“刘哥！” 刘万成回头看他：“咋？” 一句话，给王猛说愣了！ 这家伙平日里，见自己总讨好自己想从自己这里骗杯酒，今天咋变了！ 王猛端着烧鸡坐下：“没啥，想请你吃饭！给个面子！” “不给！”刘万成不松口，他叫孙秋来是商量事的，不是给小黄毛面子的！ “你他娘的，你……哎呦，我去！”小黄毛一顿叫嚣，却突然被刘万成捏住右手中指，将他脸按在桌面上。 四周静悄悄，老爷们看着这种事，眼神里光彩闪耀。 刘万成坐在椅子上，扭头：“你们俩，要不要给自己个面子……滚蛋！” 第7章 长衫是面子 黄毛王猛，这么多年能在大商市平安厮混也是有自己的本事，那双小眼睛看人贼准。 他心里奇怪，刘万成不过是小孙庄一个老酒鬼，窝囊废。 为啥，这三言两语之间，有中奇怪的势。 这势……在他老子身上看见过。 每一次他老子这么对他说话，就证明他第二天要一条腿走路了。 没办法，他老子下手只瞄准他左腿打。 王猛心里怂，退到小黄毛身后。 可卤肉馆里，这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敢露怯。 咱爷们，世上行走，靠的就是一张面皮，要是丢了脸面，咱以后可怎么混！ “姓刘的，你给我放开他！”王猛叫嚣着，撸起袖子，步子却一点没往前走。 刘万成抬头看他：“那我捏你？” 王猛吓一跳，退后一步，声量减小：“你不要仗着人少欺负人多……不是……你别仗着岁数大就为所欲为。” “我可不怕你，大商市里十三条街，你不打听打听谁是爹。” 刘万成脸上露出笑容，松开手：“走吧！” 他突然觉得，和这种小家伙挣口舌很可笑。 他没空跟这种小家伙聊天。 夜深人忙，窗外不见月亮。 五个孩子，在家里等着老爹挣钱。 那场大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落下。 对他而言，大蒜和吃饭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低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烟雾从嘴里吐出来，灯光映衬，有种别样的沧桑帅气。 老板娘端免费火锅的手，都有一瞬停滞。 刘万成最大的优点，就是他的脸，特别是这几年被烟酒消磨身体，忧郁成了他面庞的主色调。 要不然，当初李红梅为什么嫁给他？ 真是因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见面之前，李红梅家里传来的消息，还是不同意这桩婚事。 直到……玉米地头初相见，一见万成误终身。 前世，刘万成四五十岁时候，还有村口的老姑娘，要找他当老伴呢！ 似他这样，长得俊朗，不出门沾花惹草，对孩子不离弃，除了喝酒没其他大毛病的男人，在那些老富婆眼里，也是抢手货。 只是，那时候刘万成的身体告诉他，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男人嘛……总有些力不从心，无人可说的孤独事。 他深吸一口烟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奇怪，自己的力气确实比记忆里大了不少。 难道……这就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王猛见他低头，以为是他怕了自己，顿时来了脾气：“这样，我也不难为你，你把老子拿来的东西给我咬碎了咽肚子里！这事就算过去了！” 乡村事，多是如此简单浮躁。 两人争执不在对错，而在我必须压你一头，若是没压过，那就是丢脸。 王猛想从另一个方面，找回自己的面子。 刘万成愣住，他以为这家伙是一个混蛋小黄毛，没想到真是上门送福利的好人？ 他咋知道，我饿了？ 孙秋面露难堪，想要阻拦：“小猛，你别乱来，我平常可跟着你爸……” “秋哥，不能影响你……我吃！”刘万成输阵不输钱，他低下头拉过烧鸡的盘子，一声不吭吃起来。 白吃烧鸡，还得了孙秋人情，双赢！ 别说！ 真香！ 王猛见刘万成低头，以为是他怕了自己，大笑道：“还算你懂事，这我就不……” 他站起来，就要走回去。 刘万成哪能放过他。 “王猛，你可不能再端两只烧鸡了，我……我真吃不下了！”他其实是没吃饱，怕人跑。 口袋里的钱，要留下来生钱，他可不舍得这般浪费。 孙秋在一旁求情：“小猛，人会撑坏的！” “对，虽然我刚刚没给你面子，打你的脸，但你也要放过我啊！”刘万成在一旁拱火。 百年难遇的傻子，他可不敢让饭票跑了。 小黄毛生气大喊：“就是，让你吃一只，显得咱猛哥多没面子，猛哥咱就看看这家伙，到底多大肚量，敢跟咱们爷们儿挑事。” 王猛抬头望着店里看热闹人的脸，他好似看到香港古惑仔电影里的豪气。 他大方抬头，今天就是要借刘万成的脸，来竖自己的面子：“兄弟们，都想看，咱就让你继续吃！老子试试你的肚量。” “老板娘再给我上一只烧鸡！吃！吃不完不许走！” 刘万成假装为难：“一只就够了，可不能再来二斤猪头肉，那可真吃不下了！” 他抬头说话，低头大口吃肉，这么多年可从来没舍得让自己吃爽过。 五脏庙空空，他也好奇肚子里，能装下多少东西。 旁边吃饱喝足的司机，看着他样子，也再次感觉到饥饿，都好奇这家伙能吃多少，纷纷起哄大喊。 “猛哥，咱不能输阵，试试他能吃多少啊！” “对啊！咱猛哥不缺钱，今天就试试这家伙肚量。” 人群乱喊，每个人都想看刘万成出丑，给自己无聊的夜晚，增加一些趣味。 刘万成低头大口吃着，活了两世，他想明白一件事。 吃进肚子里的东西是自己的，脸面是虚的。 有钱人开豪车不需要争，走在路上就有面子。 没钱人扯开嗓子十字街头喊，多是人觉得你丢脸。 他低头，鸡腿塞进嘴里，一进一出只剩个骨头。 王猛好奇大喊：“老板娘别愣着，继续上，我倒要看看你能吃多少！” 老板娘也不想愣着，可这家伙光装，一点不说钱的事：“小猛，这账！” 来往的爷们姑娘看着。 王猛不掉面，大手一拍：“钱算我的，我就是要看看，你刘万成多牛！” 刘万成忍住翘起嘴角，面露为难：“真吃啊！” 小黄毛嚣张上前大喊：“不吃，你是不给咱猛哥面子了！” 他看刘万成抬头，想起刚刚自己丢人的事，又畏惧退后一步。 老板娘知道，钱不是问刘万成这个穷鬼要，也就不客气，二三十一只的烧鸡不上，故意上七八十一只的大走地鸡。 刘万成来者不拒，低头猛吃。 自打重生，他还没了解过自己的身体，力气大，一直饿。 他也是干过力气活的人，最清楚吃饱饭才有力气，他很好奇自己的力气能有多大。 反正不要自己出钱，只装一下自己以前的样子，何乐而不为呢！ 四周喧哗，本来人们看着刘万成大口吃肉，只为了求个乐子。 这年头路边摊实惠，不像以后用的都是激素鸡，走地鸡肉实，一般开大货车的，吃不下一只，最起码会剩一只大鸡腿。 可刘万成丝毫不带停的，吃完一只小的，又吃下一只大的，他还没来得及抬头，老板娘连忙就端上来半只。 刘万成来者不拒，低头大口吃肉。 看得王猛在一旁直咽口水。 眼看半只鸡下肚，刘万成瞪大眼睛抬头。 王猛吓地退后一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伙还没有饱，看样子能把自己给吃了。 老板娘谄笑端着一盘猪头肉：“小猛啊！鸡没了，不行再给他上盘肉？” “上……上……” “好！老刘继续吃啊！”老板娘痛快割下一大半猪头。 “上你个头啊！”王猛惊慌退后一步。 这到底是谁把谁当傻子玩呢！ 看姓刘的样子，别说一盘猪头肉，就是两盘，他都能吃了！ 怎么滴？ “逮着我一个人坑？你清货，他填肚子，我掏钱？当我傻的？”王猛退后一步，就要走。 老板娘抬头，手里刀还没放下：“话也是你说的，账在你身上，你要赖？” 能在路口开店的，面上是和气，可没几个杀猪时候下手不狠的。 王猛眼看里面小屋站起俩人，他吃个暗亏，丢下三百块钱：“这事没完！” 刘万成兴奋抬头：“咋地，大侄子，还要请我吃饭啊！” “吃……吃你……”王猛生气转身大步出门，一步滑倒：“谁他娘尿门口了！” 卤肉店里，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哄笑起来，店里充满快活的空气。 唯有刘万成站起看着门口：“下雨了！” 第8章 蒜算酸 卤肉店内，喧嚣继续。 只是此刻，没几个人再敢轻视刘万成。 吃的多力气大，对干活人来说，这是个简单的道理。 特别是这家伙借机会耍王猛一顿，得了便宜。 一个有脑子有力气的人，只要不是没脑袋的蠢货，就不会得罪他。 孙秋坐在一边，惊讶地看着刘万成：“兄弟没事吧！” 刘万成站起身，摸着肚子，腰围都大了一圈。 他依旧面露为难：“还能挺，呕！” 吃了个正好，却要装着吃多难受，对刘万成来说不是一件难为人的事。 他佯装着不舒服：“对不住孙哥，我坐不下，得回家！” 店里人多眼杂，他不敢在这说，关于大蒜生意的事。 孙秋有些尴尬：“你说你吃这么多干啥，我跟王猛他爸……” 刘万成连忙按住他肩膀，把这个人情债按在这狡猾的家伙脑门上：“我知道，兄弟我就是知道你们的关系，才忍住，哪怕肚子爆开，也要往下吃。” “你做生意……不容易啊！”男人七分醉，演得人心碎。 刘万成凭借自己多年的醉酒经验，说出话，完全能骗过孙秋这个老酒鬼。 今天，下午刘万成和孙建冲突时的袖手旁观。 刚刚，刘万成为了保护自己，在王猛面前的委曲求全。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冲上心头，让孙秋愧疚地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好兄弟，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咱一块长起来的，我会不懂你！” “走，我送你回家！” 孙秋站起来大方拍手：“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摆手：“也没来及吃，就一免费火锅，结啥账？” 她提起手里塑料袋：“刚刚王猛钱给多了，我给切了点猪头肉，刘哥拿回去给孩子吃？” 刘万成左手摆手，右手上前：“不合适！” 他身子一扭，掂着袋子走出卤肉店大门。 老板娘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回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雨落下。 初夏。 雨拍打人脸，正显得舒服。 两人从热闹的卤肉店，走到僻静乡间小路。 偶尔有路上大车经过，惊起两只趁着夜色拥挤的鸟儿，路上蝉鸣蛙叫，有睡不着的人家，亮着灰白灯光，从窗户里传出电视机声音。 这条路，走着就让人心静。 刘万成在前面走，孙秋跟在后面，风一吹酒就醒了。 孙秋盯着刘万成背影，有些不好意思。 他没咋看得起，他这个酒友，却没想到刘万成能这么帮他，维护他面子。 风从路口吹进来。 刘万成坐在路口大石头上，扭头看着离自己两米远的孙秋。 明白，这家伙愧疚了。 愧疚是个好情绪啊！ 愧疚了，他就能张口说话了。 刘万成拍拍一旁高一点的石头，示意孙秋坐下。 他之前看过老三留下的心理学的书，让别人坐得比你高，会有一种俯视你的感觉。 这感觉，大多数时候谈判，会给低位置的人压迫感。 但，有一种时候例外，当高处的人内心愧疚时候，这种俯视感，会放大他内心的愧疚感。 刘万成只是没事看书学过，实践他还是第一次。 孙秋坐在高石头上，低头看见刘万成头上白发，内心更是愧疚。 这好兄弟，真的……让他想哭，没想到什么时候，都忘不了尊敬他。 风吹着。 孙秋忍不住开口：“万成，下雨了，要不去我家喝点？” 刘万成低着脑袋摇头：“算了，嫂子看见我，又该生气了！” “她……她敢……唉！”孙秋尴尬开口：“那，去你家喝点？” 刘万成无奈摇头：“唉！秋哥，你又不知道，孩子们都回来了，孙建那家事，闹的……” “唉！都怪，我没本事，挣不到钱！” “给孩子们丢脸了！” 孙秋看着自家兄弟说这话，心里更难受。 他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这也不能怪孩子们！从你大哥走后，你确实不干正事！” “你过去那胆子呢！你得拿出来啊！让他们看看，啥叫掂着搬砖就敢追人两条街的刘老二啊！” 刘万成无奈摇头：“都过去了！” “这咋能过去！”孙秋有些激动。 “你告诉哥，你想不想正经混，想不想孩子们看得起你！” 刘万成继续引导话题：“想，我肯定是想的！可我没啥能力挣钱啊！” “你说出去干活，干一辈子，我也发不了财。做生意吧，我又没门路，之前想去卖菜，咱又不认识人！” 孙秋来了兴趣：“你啊你！你不认识人，我不认识人吗？” “你有这个想法，你要跟哥说啊！” “刘老二，把头抬起来，你过去那发型呢！你要直楞起来啊！” “你跟我说说你想卖啥菜！” 刘万成明白，水到了就等着渠成：“我也不知道卖啥，总之做生意就是啥挣钱干啥，我也不清楚这段时间什么挣钱啊！” “蒜台？蒜黄？还是……”刘万成都快把话送到嘴边了。 他心里清楚，村里人什么心眼，你要是求别人带着你发财，没几个人会做。 刘万成要是贸然问孙秋大蒜生意，难免被有心人听到，多事。 被动着让孙秋带他去做大蒜生意，除了多些人耻笑，对他并无影响。 那些笑声，他刘万成在乎吗？ 等绸缎山山体滑坡的事传过来，大蒜价格上涨，那些耻笑声，都会烟消云散，变成无尽的羡慕眼神。 孙秋听到刘万成的话着急摆手：“你看你都忘了怎么种地的了！现在这个季节，那两个东西，人早就吃烦了，价格下来不少。” “要我说，现在最挣钱的还是陈蒜，新蒜还没下来，老蒜这个时候正是价格高的时候，你买下来，拉着去城里卖，一定能挣钱。” 刘万成假装疑惑：“真能挣钱？” 孙秋哼一声：“你觉得，我会骗你？” “肯定不会！” “那就干大蒜生意！” “可，我没有门路，不清楚在哪进蒜便宜啊！” 孙秋得意笑着开口：“这你可找对人了，你秋哥我正好认识一批人，明天……” 孙秋低头看一眼小灵通：“也别明天了，人家凌晨正是卖货的时候，你跟我走，会开车吧！” 刘万成点头：“驾照我有！” “走！今晚上，秋哥就带你去看着生意！” ………… 夜深，路滑，小路上没有多少人。 卖蒜的菜市场也在西环附近，离小孙庄不算远，刘万成车开的快，不过三十分钟就到了。 市场里亮着灯，不少菜贩子早早起来，一辆辆小货车从市场里开出去，向城市运输新鲜蔬菜。 这个年头，人心狠，可在食物上弄虚作假的，没有多少人。 孙秋是个老酒鬼，也是个老司机。 他经常在菜市场给人送货，对这里的路极为熟悉，两三个拐弯，就停在一个大仓库前。 孙秋在前面慢走，回头和刘万成介绍：“卖蒜这个是虎哥，在咱西环这边很有名气，特别是菜市场里不少人都听他的。” “不过，这个点他应该不在这。” 刘万成捕捉到两个关键词，虎哥，西环。 他好奇询问：“龙虎豹里的老二？” 孙秋回头得意看他一眼：“没想到，你一直在家里喝酒，这也知道啊！” 前些年港岛回归。 港岛文娱好似狂风一般，吹进大陆，影响了不少人。 龙虎豹这兄弟仨就是被港片电影影响最严重的一批，当时靠着兄弟三团结，整合一大批社会混子，拿下菜市场这个好生意。 三兄弟，老三豹哥最狂，老大最狠，唯独这个老二最稳重。 这三个家伙靠着菜市场，在大商市也算顺风顺水。 不过，01年时候，不知道收敛。 正好被当时一阵风吹到，老三死了，老大现在还在牢里。 唯独一个老二虎哥，平日里行事低调，为人仗义，没做过啥坏事。 倒是从当时的大风暴里，得以保全。 刘万成常在街头混，听过不少大货车司机吹嘘，自己当时跟着龙虎豹三兄弟混。 他本以为那场大风暴之后，这三个家伙都倒了，没想到老二竟然还缩在菜市场里。 往里走，刘万成心生警惕。 仓库里，除了一座蒜山，还有几个运货的中年人，看他们样子，就不像好人。 刘万成清楚，自己现在力气大。 从村里出来时候，他试了一下，路口那个大石头平常至少要三四个成年人，才能抬动。 可刚刚孙秋撒尿的功夫，自己一个人就把石头搬起来。 不过，力气大是一回事，能打也是一回事。 “军哥！”孙秋对着面前脸上长着一道疤的中年人打招呼。 刘万成懂规矩，跟着喊一声，脸上上前递烟：“军哥好！” 军哥那道疤长在左脸颊，严重喉咙落下，看起来不像是刀伤。 他开口，声音沙哑：“你们是？” 孙秋连忙开口：“我是孙秋，今天还在咱这边运货。” “知道！”军哥点头，揉一下眼睛。 刘万成‘咔’一声从，右手提着的袋子里，拿出一瓶红牛打开，放在军哥桌子上。 他微笑地把袋子放在桌角：“刚刚门口超市买的水，请兄弟们喝！” 军哥点头，接过红牛饮一口，放下。 刘万成才开始说话：“我想做点小生意，最近大蒜不是正挣钱的时候，我秋哥说军哥这里蒜好！” “我想着来拉一车，去卖卖！” 军哥点头，他们正头疼这座蒜山，新蒜快要下来了，到时候陈蒜不太好卖啊！ 最关键，接下来几天可能都有雨，蒜堆在这，万一发芽就赔了。 军哥抬头询问：“要多少？” “一千块钱！”刘万成回答。 这是刘万成和孙秋商量后的结果，这一千块，也是因为孙秋身上只有一千块钱。 军哥点点头，示意把钱放这，他拿过一旁单子，随便写几个数，抬起头：“外面蒜价一块二，你们要得多可以便宜。” “但，这个量，你们挣不到多少钱，我只能给你们一块！” “拿着单子，去外面找人拉货。” 军哥看着两人走后，又低下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电子游戏机，打开…… 俄罗斯方块正在下落。 军哥嘴角翘起微笑。 随着方块速度越来越快，他嘴角微笑收起。 最后，俄罗斯方块摞高，最后一块再没合适的地方放…… 游戏失败，他生气地想要再开一局。 一个黑色身影遮住屏幕上的光。 军哥奇怪抬头：“是你？啥事？” “军哥，我还想再买点蒜，这次想买两千两百块的！” 军哥脸拉长，不善地盯着他：“这点钱，还分两次，你找事啊！” 第9章 一万斤 刘万成没说话，微笑上前，先递一根烟。 军哥不想接，不经意扭头一看，华子…… 刘万成保持笑脸，把那一根烟塞进自己嘴里，把装着十九根烟的烟盒放在桌子上。 军哥不露痕迹地把烟盒拉近一些：“门口超市刚买的？” “对！看军哥没烟了，就买顺便买一盒！”刘万成回答。 军哥抬头，门口超市买的，那就是真烟了。 初夏，天闷闷的，太阳升起得早，哪怕被乌云遮住真身，阳光也无法避免地照亮地面。 他顺着头顶灯光，看见刘万成上衣口袋里露出的半盒烟红河，嘴角微微翘起。 懂事啊！这人！ 刘万成摸一把汗：“刚刚钱没带够，咱们是法，有胆量，胆大心细，这样的家伙怎么以前没在大商市见过？ 刘万成拿着马军签过字的条子，放在口袋里，指着旁边一堆蒜：“那这五吨就算是我的了！” 他压根不在乎，哪吨蒜是他的，因为他从来没想过把蒜拉走。 门外。 车上装了满满两千斤大蒜，要是换了其他车，早就压得叫唤。 可神车丝毫不在乎，载着刘万成向小孙庄走去。 仓库内。 光头不解地看着军哥随手将欠条一塞，好奇询问：“军哥，真觉得这家伙能挣钱？” 军哥摇头：“不知道！” “那您这么相信他，还写条子。” 军哥无奈摆摆手：“这一趟下来，咱怎么都不亏，你凭什么不干！” “你们眼高手低的，怪不得虎哥不让咱们出去，老实看着吧！这家伙说不定真能给咱惊喜！” 第10章 大乌龙 五菱在小孙庄慢悠悠地走着。 刘万成路过自家门口，也没停下，他绕着村子转半圈，最后停在菜地路口。 矮小的房间里亮着灯。 孙秋坐在门口，听见车声，睁开眼缓慢站起：“你还真去又拉了一车。” “兄弟，我告诉你生意不是这么做的，钱也不是这么挣的，钱要慢慢挣，不然容易绊着腿！” 他说得对，刘万成不跟他犟。 只是，刘万成知道自己可是带着后世的信息来的，怎么可能赔钱。 他拉开后车门：“搭把手，抬羊棚那去！” 刘万成家里没地方放，这两天雨主要是绸缎山那边下得大，小孙庄这边只是小雨。 可大蒜放家里，再让雨这么一淋，品相不好，就买不上价格了。 这地方的主人也姓孙，一个孤寡老头子。 刘万成平常在村里，人见人不待见，他也赖得往人群里走，没事时候就喜欢在田间地头转悠。 老孙头一个人住，也没人聊天。 刘万成抽烟，老孙头也抽烟，只是老孙头没钱，喜欢自己在街上买点烟丝，自己卷。 刘万成没事时候，坐他家门口，递上一根烟，说两句话。 两个不被村民待见的人，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老孙头放羊，只是这两年他腿受伤，放羊都赶不上了，也就把羊卖了不少，留只小羊，算是解闷，也算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刘万成拉回大蒜时候，正好想到他这个地方，离村子远，事少，正好还有空闲的羊圈能放东西。 俩人忙着，老孙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从矮小的厨房里走出来，他看着刘万成喊：“歇会，我熬了点米粥，放了点腊肉炒个包菜。” 刘万成摆摆手：“不吃了，我家老大这会应该去汽修厂了，老二放学在家。” “孩子们都懂事，老二知道老大不爱吃饭，这个点就该起来做饭，我赶回家，正好能吃上热乎的！” 孙秋也摆摆手，村子里是有鄙视链的，他看得起刘万成是因为俩人小时候就一块玩。 现在刘万成虽不是个东西，可俩人的感情却是砍不断地。 至于老孙头，一个身上老人味乱窜的老头子，他没啥话跟老孙头说。 “我也回去，一晚上没回家，我都害怕媳妇怀疑我不让我进门，万成你要送我回去啊！” 刘万成点点头关上车门。 老孙头就在一边看着，看着俩人坐车上，扭头看着锅里米粥吐泡泡，看着天变白，雨落下来，车亮起等，雨刮器摆动。 他叹一口气，往屋里走。 “孙叔！” “万成！”老孙头没回头就知道，谁叫自己。 人穷志短，村子里也就刘万成一个人，还叫自己孙叔。 刘万成闯进小屋，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袋子：“前几天给你好烟，你不抽说辣嗓子，就喜欢这三块钱的散花，刚刚进城时候看见买了两条，你拿着！” 老孙头连忙摆手：“平时拿你一根两根的，也就行了，两条两条的拿，我还做不做人！” 刘万成摆摆手：“我不白给，你帮我多看看大蒜，别让人偷了。” “我也没钱，不给你工钱，这两条烟，你可不能嫌弃啊！” 得知自己有用，老孙头笑着裂开大嘴：“就知道你小子事多，放心晚上我锁门，不敢有人进来，你走吧！别让孩子等急了！” 刘万成端起灶台上冷凉带些温热的米粥，也不嫌弃一碗喝过，扭头：“走了，你也休息，你收音机电池，等我晚上来给你捎过来！” 车在低头咆哮，带着泥巴离开。 回到家时候，已经是七点半。 若是别人忙碌一晚上，这会肯定没精神的，只想一头死在床上。 刘万成喝酒喝惯了，平日里也没个黑白分明，精神还算不错。 堂屋亮着灯。 一个大盆反扣，刘万成掀开大盆，里面放着一碗温热的粥和一盆菜，他简单吃喝完，走进自己屋，掀开被子就是睡。 堂屋，一个人影从后院走来，进屋。 老二刘地，他看着桌子上的菜，收拾碗，捡起挂在一边椅子上的外套，一丝酒味在他鼻孔里回荡，他沉默，没说话。 他拿着碗走进厨房，刷碗。 此刻，天光正亮，小雨落下。 他把碗放到一边，环顾四周，走出小院，去隔壁邻居家借了一个三轮车，收拾远离的啤酒瓶，纸箱子。 时间一点一点走，他外套湿透，却没有抬头。 “哥，你咋一个人在这？”老三刘云的声音从后院屋檐下冲出来。 她大步向刘地跑来，手按在他后背心疼说道：“你收拾一早上了？” 刘地点点头，没等妹妹心疼，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的钞票：“我卖了两车，换了二十块钱，你先拿着！” 刘云没有接钱，转身看着东屋：“他回来了？” 这一次，连她都失望到，不想再叫那个男人爸。 刘地点点头：“早上回来了！” “昨晚上喝酒了？” “衣服上确实有酒味。” “钱呢！妈留下来的钱呢！” 刘地沉默。 他扶起眼睛，抬起头：“没有了！” “放钱的信封就在他上衣口袋里，我刚刚拿出来看了，就剩五十二块，我没拿！”他内心厌烦到，这个男人立马消失在他们家里。 他不想，再用这个男人的钱。 哪怕，他也叫这个男人，爸！ 失望是一场大雨，从天空落下，钻进地里，一点一点湿润地面，然后被路过的人，把平整的地面，一点一点踩成烂泥坑，臭泥坑！ 刘云抹一把脸，她分不清楚脸上是泪水还是雨水，也分不清楚自己的情绪。 她喊着：“我……我去超市，给妈打电话！” 这是她唯一能想出来的办法，家里没钱了！ 她可以挨饿，在学校哪怕捡别人的吃食，也能混过去，可两个弟弟妹妹怎么办？ 刘云过多了苦日子，再看见自己弟弟妹妹要过和自己一样的苦日子，她心里的感情难以言说的苦涩。 刘地摇摇头：“……妈，买了房子，她手里也没多少钱，你放心我把瓶子都卖了，刚刚一车就二十，这至少还有三车，至少有八十块钱！” “给你留六十，我留二十块，这半个月就能过去了！” “家里……家里，等大哥回来我问问他吧！熬点野菜，也能吃的！” 刘地突然哽咽：“对不起三妹，我……都怪我，现在没能力，我顾不了太多人了！” “对不起！” 第11章 洗不白了 傍晚的刘家，是沉默的。 老二老三尽量伪装，不说出家里的实际情况。 可他们只是两个小家伙，怎么也装不出大人面对苦涩的坦荡。 老四老五在这个情绪下，尽管不知道家里发生啥事，还是小心翼翼地降低自己的声音，以免引火上身。 老四跳脱，看着前院，好奇开口：“爸，还没回来？” “我不许你再叫他爸！”老三扭过头，盯着他。 老四吓一跳，退后一步靠在墙角：“你吃枪药了，没事吼我干啥！” “听见了吗！我不允许，你再叫他爸！” “他欺负你了？”老四好奇询问？ 老三沉默不语。 老四更好奇了：“那怎么说啊？三姐，他怎么你了，你给我说，我给你报仇，但你不能吼我啊！” 老三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红了眼。 老四着急：“嗨！到底怎么了？你们跟我说，你别哭啊！我也没有骂你，我就是给你讲道理，你要是觉得我讲得没道理，你揍我啊！你哭啥啊！” 老三憋屈，翘嘴：“老四，对不起！” “你跟你弟弟有啥对不起的，你揍我，我挨着，你到底咋了，二哥你跟我说，谁欺负我姐了，我……”老四拿起一旁的板凳。 “你们跟我说，我敲他的脑袋！” 小五跟在老四身后，小声开口：“对！我也敲他脑袋！” 老二摇摇头，没说话：“没事！” “嗨！你们这不是让我着急吗！我知道肯定有事，你们还说没事，我……到底啥事！”老四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老三忍不住拉住他：“我跟你说，你不能乱来！” “你说！我向咱没见过面的爷爷奶奶保证。”老四很不诚恳地举起四根手指。 老三从口袋里拿出信封，还没说话，老四瞬间明白过来。 “他又出去喝酒了？还把钱花了！”老四这一刻倒不是愤怒，而是失望，止不住的失望冲进他心里，好像一场泥石流糊住，他的心口。 “他怎么能这样，他答应我的……”老四想起昨天，那个英雄一样的父亲。 他以为自己的父亲站起来了，他以为…… 可，这才一天，他为啥要这样啊！ 老四手掂着板凳，头顶亮光一闪，他冲向前院去大喊：“刘万成，你给老子出来！” “刘万成，我知道你在家，你别不出门，快点的，我要揍你！” 乱了！ 老四这么一喊，没人能拉得住。 “小四，你小声点，别被邻居知道。”老三想要捂住他的嘴，却被他躲开。 老四毫无顾忌：“他一个当爹的，都不害臊，欺骗孩子，我怕啥，刘万成，你出来，今天我老四要找你单挑！” 东屋门被踢得嗡嗡作响。 里面却没有人回答。 老四更生气了，他宁愿刘万成生气地冲出来，揍自己一顿，也不愿意那个英雄老爹，再一次变成窝囊废！ “刘万成！窝囊废，你给我出来！你拿着我哥我姐的生活费出去喝酒，我要揍你！” “你揍谁啊？”浑厚的声音从房门外传来。 刘万成一脚踢开厕所门，站在院子里，干净的厕所蹲惯了，家里的旱厕，他也不喜欢。 看来，要找个时间，修一个新的厕所了。 不对，这房子都该再修一遍了。 小四刘玄看见刘万成，立马从屋里冲出去，他上去就要挥拳。 啥孝顺不孝顺，此刻他只想踩在这个混蛋老子脸上，大笑。 哄堂大孝！ 可等刘玄冲到刘万成面前，他突然后退一步：“你长个了？你别以为你现在壮，我就不敢揍你！” 刘万成退后一步，刚刚他一只手拉坏厕所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他的力气比以往大了不少，昨天吃饱之后，还在变大。 看着暴躁的刘小四，他不但没有生气，还有点想笑。 没办法，这小家伙，太像他小时候了。 他父母早亡，是大哥把他带大的，小时候因为没人撑腰，他多被人欺负。 后来，为了不被人欺负，他就强硬地让自己变得暴躁，谁敢招惹他，他就要十倍奉还。 直到…… 大哥死的那天。 车祸，不一定会直接把人撞死，还会把人撞醒。 大哥昏迷之前，拉着醒酒的刘万成。 “万成，我撑不过去了，我看见咱爸妈了！” “万成，我要走了！孩子，小地，小烟就只能拜托你了！” “万成……你性子强，以后收收，别跟人生气，见人说话打架，躲着点！” “千万不能再跟人打架了，我不在，没人再给你收拾……” 那是大哥最后一句话，刘万成记了一辈子。 从那之后，他这辈子再也不和人生气，人打他的左脸，他就把自己右脸送上去。 孙建来家里找事，他就服软，让孩子道歉。 再之后，老三老公家闹事，他也上门服软。 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再强硬起来。 现在想想，是他糊涂了。 他只记得大哥最后一句话，却忘了大哥要告诉他要照顾孩子。 刘万成抓住一滴雨水，他想想会不会自己的重生，就是大哥帮自己在阎王爷那边又求来的一次机会。 是大哥，希望自己这辈子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也在孩子面前做个真正的父亲。 上辈子，他没得选，这辈子，他只想当个真正的父亲，让五个孩子幸福地长大。 “小四，你要揍我，你也给我个理由啊！”刘万成上前一步。 刘小四退后一步，他脾气来得快，怂得也快：“你昨晚上喝酒了！你答应过我，不喝酒的。” 刘万成摇头：“我没有！” “你衣服上有酒味，你还想狡辩骗小孩子！”刘小四生气指着他。 刘万成无奈走进屋里：“这我还真说不清，总之我没有喝酒，不信你闻闻我的衣领，以前喝酒都是衣领上酒味大……” 老四上前拿起木沙发上的衣服，好奇摇头：“确实啊！酒味在肚子那边，没在衣领那边！” 老二上前一步，接过衣服，看着刘万成神色复杂。 刘万成得意开口：“能证明我没有喝酒了吧！” “我就说，你没有证据，别太嚣张，这下冤枉我了吧！老四，你……我说我改了，就不会再做错事了！” 老二突然开口：“可你，把钱全都花光了，就连生活费都没有给我们留！” 刘万成突然睁大眼睛：“生活费？” “生活费，你们……我……” 第12章 兄弟姐妹半家亲 秃子头上撞一脑袋包，说不是和尚都说不清。 刘万成百密一疏，本以为孩子们早就把生活费从信封里拿出去了，却没想到……他想多了。 刘小四盯着他，面带委屈。 刘地挡在弟弟妹妹面前，他怕混蛋老子恼羞成怒。 刘云护着小妹，看着混蛋老子，想要从他嘴里听出什么离谱的见解。 刘万成站起，他没解释：“这事是我错了，我向你们道歉！” 他没说理由，这个时候任何理由都是不对的。 与其在孩子面前留下，一个胡搅蛮缠的样子。 倒不如借这个机会教会他们，错了就要认，认错才能想办法解决错误。 一个父亲真正的威严，应当从言传身教中建立。 刘云楞在原地，她试想过很多场景，却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幕。 她想过，刘万成靠着墙角，嘴里酒气乱吐大喊：“我是你们老子，花了钱咋了！” 她想过，刘万成低着头，不敢看他们：“要不，再给你妈打电话，要点钱？” 可他却都没有做。 刘万成只是低头，从衣服里拿出五十二块，再弯着腰从木沙发下面，拿出一张旧票。 “这是一百五十二，我看老二卖了一早上破烂，至少有四十块！” 刘万成上前把一百块塞进刘地怀里：“这一百块，你拿着，算是你一周的饭钱！” “这个五十二，小云拿着，加上你哥刚给你的钱，是你一周的饭钱！” “然后，给爸一点时间，三天，最多三天，我去你们学校给你们送钱！咋样！” 刘地点点头，他走向后院，他不乐意却也没有办法，这已经算是他从未意料到的好结果了。 刘云也没办法，带着小跟屁虫刘烟跟在他身后。 前院，唯独留下刘小四一个人。 他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 “小四！”刘万成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带着恐怖。 刘玄走上前，依旧低着头。 “怕啥！我又不揍你，今天的事，你做的对也不对！对你姐好，是对的。对老子大吼大叫，这可不对，怎么说我也是你爹！” 刘玄硬着脑袋：“是谁，你也不能欺负人，也不能说话不算话！” 刘万成有些无奈，有些话，他只能跟面前这个小家伙说，老二老三面上不和他叫嚣，心里怕早就对他失望至极。 也只有刘玄，虽然一直跟他争吵，甚至想要揍他的混蛋老子。 可这，恰恰能说明在这家伙心里，刘万成还是个有得救的老子。 刘万成笑笑，从怀里掏半天，掏出一张票子，递给老四：“这是十块钱，你拿着，算爹奖励你这周的零花钱。” 04年，一个初中生，一个星期能有十块钱零花钱，可是一笔巨款。 刘玄却一点没想把钱收起来，他睁大眼睛瞪着，面前妄图收买自己的混蛋老子大喊：“你明明还有钱，为啥给我姐52块钱！” 刘万成摇摇头，慢慢算账：“不是52是九十二，还有你二哥给你姐的四十块钱呢！” 刘玄据理力争，在他心里，老妈不常在家，老爸又是个窝囊废酒鬼，他从人世间感觉到的温柔，大多是从三姐那边来的。 他可不能让三姐吃亏：“这也不对，我二哥你都给一百，给我姐九十二还是少！” 刘万成乐呵呵穿上鞋抬头：“放心，不会亏着你姐的，你二哥回去，就会把这一百块给你姐换回来！” 刘玄更加奇怪：“你知道，我二哥要把钱给我姐，你为啥不直接给她！” 小孩的世界就是如此简单，看重结果。 刘万成慢慢慢慢解释：“你二哥叫我爸，可我却不是他亲老子，你看你大哥还有你，对我都敢指着鼻子骂！” “你二哥啥时候敢这样？我不是因为他是个男的多照顾他，而是因为他心里对我有间隙，要多照顾他！” “再说，他是个有良心的人，对他好，他也会对你姐好！” 刘玄认真点点头，又摇摇头：“不懂！” 刘万成没好气站起，随意摆摆手，拿起桌上钥匙：“不懂就算了！那桌上这十块你要不要？” 刘玄忍住嘴角翘起，却没忍住脸颊泛红：“要，我肯定要了！” “瞧你小子那样子，放心，你老爹答应你了，咱以后不会再丢面，不会再胡混了，这样我给你立个规矩，只要你答应，以后每个周，我给你十块钱！” 刘玄不敢相信地抬起头：“真的？” 这年头，棒棒糖一毛钱一个，学校门口的辣条一块钱三包，汽水五毛钱一瓶。 他不敢想象，每周有十块钱零花钱的自己，该是多幸福。 到时候把钱分一半给小五，不行小五太小，给她钱太多不安全，就给她四块钱。 刘玄忍不住笑容，六块啊！ 该是什么神仙日子！ 刘万成没好气，踢这小子屁股一脚：“你想好了没有！” 刘玄快速点头，刚准备答应，响起不靠谱地老子的前科，他还是犹豫地退后一步：“你先说，你要我做什么事？” “咱先说好，必须要对得起我大哥，我二哥，我三姐，小五，还有我妈的事，我才能答应你！” 刘万成无奈摇头：“合着，你算了半天，就是没算到给你钱的老子？” “我在你心里形象就这么低？” 刘玄郑重点头，丝毫不掩饰内心的鄙视。 刘万成尴尬开口：“你只要答应我，以后你二哥他们，还有你妈，有什么事，及时告诉我就行！” “啪！”刘玄一巴掌把钱拍在桌子上。 “不干，不干，你这不是拿我当叛徒了，想我刘玄在大王镇中学，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我要是去当汉奸，哪还有脸出去见人！” 刘万成没好气叉腰：“嗨，你小子……”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站着两个身影。 刘云，刘地。 刘地对刘玄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刘玄大步走过去。 刘地悄悄低头，手塞进刘玄裤子口袋：“这是十块钱，你留着，在家里要是饿着了，就去买东西吃！” “要是……要是家里没钱，你就去找咱妈！” 刘玄退后一步：“我不能要，我走读，在家里，咋都有饭吃，二哥你留着钱，在学校吃饭吧！” 刘地抬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又低下头：“拿着吧！老四，我没事的！” 兄恭弟敬，这场面李世民看见都感动，独留下刘万成一人尴尬。 老二给钱的意思，就是还没相信自己这个混蛋老子？ 第13章 涨了，涨了，我成了 小雨继续下。 三个孩子站在屋檐下，相互依偎取暖。 刘万成走出大门口。 刘地快速把钱塞进刘玄口袋里，转身：“你收好，别被别人偷走了……” 刘万成尴尬摸着鼻子，好奇询问：“你们俩背着书包，去哪？” 刘云抬起头，目光里满是失望：“去上学，这你都忘了！” “没忘！没忘，就是好奇这么大雨，你们俩准备怎么去学校？”刘万成询问。 刘地摇头：“走着！” 刘万成手里晃着钥匙，更不像一个合格的老子，反倒像，门口耍无赖的小混混：“走着多不合适，要不然我送你们，昨晚上我开车拉一晚上货。” “现在，已经对面包车，达到人车合一的地步了！” 刘万成看出他俩的犹豫，估计是两孩子不相信自己能去学校送钱，手上钱确实不多，不舍得再花那两块钱搭公交。 他扭头看着躲在墙角的小家伙：“小烟，怎么样，想不想坐老爸的车？” 刘烟没说话，向前走一步，眼神里的向往是说不尽的。 刘万成又上前一步，十块钱塞进刘小四口袋里：“小四，怎么样，想不想坐车出去兜一圈？” 刘小四点头，他就是为了这个破面包车，才原谅的孙建家小胖子，在他心里，这面包车，是他一拳一拳挣回来的。 他要是不坐，实在太亏了。 刘万成大笑着走上前，他一把抢过三闺女二儿子手里的书包，扭头说道：“跟上来，这个点天都快黑了！” “要是走得晚了，耽误你们晚上上晚自习，老师骂了你们，就不能再让我去学校骂我了！” 说到这，两个小家伙，才不情不愿地跟在他身后走到车旁边。 终究是两个孩子，刘云看着车，眼睛亮亮的，哪怕刘小四把那天下午的事，跟她说了很多次，她都无法相信，自己老爹竟然从别人那里要来一辆面包车。 刘地忍着不激动，可一直盯着车座子的眼神出卖了他。 面包车七座，车后备箱还有两袋子大蒜，正好五个座位，老四率先上车，坐在副驾驶。 老二打开后门坐进去，拉着老五坐在他旁边，最后是老四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瞬间。 刘万成突然打开窗户，他莫名想哭，要是李红梅和老大也在，那么他们一家人，这辈子就完整了。 对他而言，星辰大海已经不再是他的征程，他只在乎一家美满，其他的都是次要。 庆幸，他正在朝着这个目标一点一点向前走。 老四激动看着窗外景物大喊：“动了，车动了！” 他扭头，大笑：“姐，我没说谎吧！这就是咱们家车，咱们家也有车了！” 刘云点点头，忍住情绪提醒：“你那个带子！” 刘万成目视前方，伸手拉过：“安全带！” 后座，三姑娘脸红。 以前他们家也是有车的，大哥出去干活时候掏八千块，买了一辆小破车，就是那辆小车送走了他们俩。 还让家里，欠下不少的帐。 车开上乡间小路，开上大路，开进城市里。 刘小四脑袋随着四周不断经过的高楼看去：“啥时候，咱们家能住在这里面？” 刘万成没有回答，他不会觉得这一天有多久。 两个小家伙到学校就下车了，除了安慰安慰更小的两个小家伙，再没有和刘万成说一句话。 刘万成也并不在意，他心里清楚，毕竟是小孩子嘛，生气是正常的。 总有一天，五个孩子会明白，他们的老爹，已经不是过去的老爹。 车向回来的路上开，小四看着窗外的景色，拉住一旁的妹子，有些意犹未尽。 刘万成故意询问：“要不要再开一会？” 刘玄兴奋点头，却又摇头：“我听大哥说，汽车烧的油很贵的！” 刘万成指着油表回答：“没事，我从孙建家把车开过来时候，油是满的，正好这个时间，你大哥也该下班了，咱们去接他！” 两个小家伙，一块激动地点头。 车走过大路，过小路，再上大路。 刘天工作的汽修厂，就在这附近。 他岁数不大，今年刚刚成年，却已经在汽修厂工作两年半。 这也是刘玄内心最大的遗憾，要说世上他最对不起谁，除了李红梅，就是他这个懂事的大儿子了。 车破开雨雾，雨刮器在前方引路。 刘万成车停在汽修厂，刘玄突然指着远处大叫：“那个是不是大哥！” 刘万成转头看着远处个人群，从汽修厂走出来，人群后面跟着一个年轻人，正是自己的大儿子刘天。 刘天低着头，步伐沉重。 “小天！”刘玄打开车窗叫住他。 刘天看见熟悉的家人，快步走过来：“爸！你们咋来了！” “上车，自行车放后备箱！”刘万成让刘天上车。 这是五个孩子里，最听自己话的一个了。 刘天点点头，打开后备箱，把自行车放上去，坐到后座哄两个弟弟妹妹。 刘万成心里有疑问，可俩个孩子还在，一直到家还没有说出口。 家门口，俩个小家伙不愿意下车。 刘万成拉着刘天站在车边，他地上一根烟。 刘天摆摆手：“我不抽的！” “最近厂里没啥事吧！” “没事！” “和同事关系还行吧！” “还行！” “领导对你咋样！” “不错！” “有事跟爸说吗？” “我饿了！”刘天抬起头，脸上是笑容，嘴角有淤青。 刘万成只能忍住复杂心情：“行，先吃饭！” 夜晚，大雨来到小孙庄。 刘万成望着天空，没有什么是比欺负孩子，更让父亲生气的了。 刘万成只盼望这场大雨吓得更大，让他大挣一笔，然后给刘烟买新衣服，给刘玄买玩具，给刘云买新书，给刘地买新运动鞋。 让刘天重新走进学校。 他望着天，闪电闪烁。 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天。 刘天去了厂里，刘玄送刘霞去学校，家里就剩下刘万成一个。 他没地方去，溜达着就走到路口卤肉店，老板娘摘菜，无奈摇头：“这生意越来越没办法做了！” 刘万成搭话：“大妹子咋了！” “还不是菜价闹的，你不知道，现在菜价都快比肉贵了，别的不说，就说这大蒜价钱都翻三倍了！” 老板娘嘟嘟囔囔一抬头，却发现坐旁边跟她聊天的刘万成，突然不见：“这是人是鬼啊！去哪了，跑这么快！” 第14章 钱好挣，不好拿 龙虎豹菜店。 军哥靠着椅子闭上眼，一旁的光头无奈挠着脑袋。 光头眼看军哥不说话，只能再上前问一句：“军哥，你倒是给个信啊！这事咋办！” 军哥摆手：“先不能让虎哥知道，万一……” “哈哈哈！马军，我恭喜你来了！你可算发了一笔大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爽朗的笑声从仓库大门外传来，马军站起盯着大门口面露难看，这个在菜市口三条街，走到哪被人敬到哪的大哥，此刻也遇见自己解决不了的事。 虎哥迈着大步子走进来。 他一点都不符合，04年人们对于混社会的大哥心中的印象，他梳着大背头，带着银框眼镜，里面穿着黑色毛衣，外面则是运动夹克。 好似一个大早上，出门运动的高中老师。 他脸上挂着兴奋走进大门：“今天早上得到消息，我就立马赶过来了！” “你不知道，最近我生意有多难，这边有缺口，那边也有缺口，真是拆东墙补西墙！” “这下好了，这两天的大雨太大，昨天下午绸缎山山体滑坡了。” “晚上我知道消息，就想过来，今早上我听人说，山体滑坡没有十天半个月修不好。” “菜价肯定是要涨了！” 军哥听他说话，只有尴尬站在一边，让虎哥坐下。 他连忙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红牛放在桌子上。 虎哥摆摆手：“不喝这个，最近我养生都喝茶！” “我再给你们说一个小道消息，蓝油那群人听说过吗？” 军哥郑重点头：“听说是沿海那边来的炒货团？他们跟咱们没生意往来吧！” 虎哥靠着椅子：“以前是没有，可现在，不一定了！” “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风声，这群家伙知道绸缎山的事，准备趁这个机会大赚一笔，市面上正有小道消息传……” “这场大雨不止冲毁绸缎山，还淹死不少新蒜田，今年新蒜的价格不会低。” 军哥疑惑地拉开抽屉，拿出小灵通，bb机，都没有发现有未接电话消息。 他这才放心开口：“这不对啊！要是新蒜淹死不少，那些供货的，现在肯定会给咱们来消息的！” 虎哥大笑：“马军，你跟不上时代了！” “所以说，他们是炒货团，消息真的假的根本就不重要，这些家伙就是故意放出假消息。” “可绸带山山体滑坡的消息是真的，那边大雨也是真的。大多数百姓压根没有渠道，在短时间内验证梁城县这场大雨有多大！” “只要人心慌了，大蒜价格就会往上涨！” 虎哥话说到这，也说明自己的来意：“我之前，不是从外面要账要来六万斤大蒜，没有全部卖出去吧！” 军哥摇摇头：“听您的命令，先卖品相不好的，卖出去两万斤！” “那没事，现在大蒜已经涨到五块一斤，零售甚至超市里已经卖到六块，四万斤，那就是二十多万！” 虎哥拿出算盘，细细算着：“现在还不止，这才一天半的功夫，等到后面大蒜价格翻倍，说不定会十块，十五一斤也说不定！” “咱也不多太多，只要能卖到十五，我就把这些蒜卖给蓝油那些家伙，这一倒手就是六十万！” “这下，我厂里生意的套子，算是能稳一些了！” 军哥尴尬摇头：“怕是卖不了这么多钱！” 虎哥奇怪站起：“咋回事？我看着这差不多有四万斤啊！” “仓库里确实有四万斤不假，可这四万斤不完全是咱们的！” 虎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上笑容不见：“解释解释！” 军哥摸一把脸上的汗，把刘万成那天来的事说完成。 说到最后，他都心虚不已。 虎哥脸色也越来越黑：“所以，那个家伙就用一辆破面包车，从我这换走十几万？” 光头看虎哥脸色不对，开口安慰：“虎哥，那家伙是一个叫孙秋的小货车司机带来的，估计没有什么门路！” “要不……” “砰！”红牛在地上爆开。 虎哥生气站起指着他：“我他娘的当初怎么跟你说的，我大哥现在在哪？老三现在在哪？你心里没数吧！” “什么时代了，你还想玩老一套？我告诉你，要是不走干净路，咱们这些人要不然死在监狱里，要不然死在医院里！” 光头倔强小声嘟囔一句：“那怎么办？让他把蒜拉走？” 虎哥一时沉默。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 电话声响起，军哥抬头看一眼虎哥，在他示意下接通电话。 随后，他脸色漆黑地挂断电话：“又涨价了，城南的超市问咱们还有蒜没有，八块钱一斤收！” 虎哥深吸一口气，在计算机上敲几个数，他伸手。 军哥有眼色送上一根烟。 “你还抽上华子了？”虎哥没好气开口。 “按照这个趋势，大蒜有可能涨到二三十块钱一斤，这一万吨大蒜，咱们差不多丢了二三十万啊！” 军哥心里一沉，他也有些不该有的想法，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门外，突然响起黄毛大喊大叫的声音：“虎哥，军哥，他来了！” “谁？你喊你妈个巴子，你不说名字！”光头指着黄毛大骂。 黄毛委屈地指着门口的车：“成……成子哥！” 虎哥疑惑地看着军哥。 军哥小声开口解释：“就是这一万斤大蒜的主人。” 虎哥奇怪不已：“按照你说的，这家伙就算之前不知道大蒜会涨，现在也总应该看出来了！” “大早上，这么慌张要上门，这是怕咱们赖账？” 光头小声询问：“那咱们！” 虎哥气的一巴掌，又差点忍不住抽在他脑袋上：“你能不能动动你的脑子，想点干净的，先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英雄，还是……” “去烧点开水，冲壶好茶！” 光头拿着热水壶，放在一边插座旁。 水壶咕咕作响。 门外一个高大身影越走越近。 虎哥忍不住说话：“成子哥是吧！今天来啥事？” 刘万成抬头看军哥，再低头看座位上的男人，心里有了思量。 他笑着上前：“虎哥好，今天来也就两件事！” “一，家里养的陈皮年岁到了，知道虎哥喜欢喝茶，想让虎哥帮忙尝尝。” “二是，我听说大蒜涨价了？” “砰！”热水壶发出一声清脆响声停止烧水，仓库里十几双眼睛落在刘万成身上。 第15章 交个朋友 虎哥微笑地摆摆手，只是手中断掉的烟灰，显现出他心中的不平静。 他低着头，端起桌上刚泡的茶深吸一口，抬头提问：“你是想拿走你那一万斤大蒜？” 刘万成拉着一把椅子坐下。 空旷的仓库里，只有一个人坐着，他突然坐下，显然让其他站着的人，受到挑衅。 他摇摇头，缓慢开口：“我之前就和军哥聊过，我车不算大，带不走这些东西！” 他也清楚，金钱名利动人心，孙建一个月几千块钱，就能聚拢一大堆小混混舔着他混，把他当老大。 大商市是个吃面食的城市，这里的人吃面吃蒜，是几十年养成的生活习惯。 这一万斤大蒜，等几天就是几十万块钱，就算没有渠道，在大街上叫卖，打五折，卖十块钱一斤。 也至少能卖十万块。 哪怕虎哥大方，早有退出江湖的想法，可他手下的人，怕不会放任这十万块溜走。 刘万成清楚自身根基不深，挣钱很重要，安全落地更是重中之重。 他指着远处一堆大蒜山，开口道：“我想和虎哥做个生意。” 虎哥来了兴趣，他在乎钱，更在乎有意思的江湖中人。 江湖嘛，不就混个人情世故。 “你说说，我听听，我时间很紧，你能跟我做生意，想必也打探过我的名声。” 虎哥低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敢耍我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我不是耍虎哥，相反，我是想请虎哥帮我，我这个人以前是个混子，后来某天突然觉悟，我有几个孩子，咱们都是当父母的年龄。” 刘万成试着打感情牌：“虎哥肯定明白，咱这辈子求个什么，不就求个孩子平安。” “所以，我想在虎哥这买大蒜，大挣一笔……” “没想到，还真涨价了，我想再请虎哥帮我个忙！” 虎哥有些动容，他也有两个孩子，一个是他亲儿子，另一个则是他监狱里大哥的闺女。 当年龙虎豹三兄弟生死与共，大哥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他也愿意为两个孩子付出一切，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要这家伙不让自己亏得太狠，自己愿意让给他一半的…… “三块！我想请虎哥帮我卖了这批大蒜！”刘万成兴奋开口。 虎哥懵了！ 军哥愣住！ 光头脑门发黑！ 一群人懵懵地看着刘万成，显得有点萌萌的。 马军不敢相信地上前一步，大声询问道：“几块钱？” 刘万成小心翼翼地询问：“三块啊！是不是我说少了，你不要误会我说的是三块钱一斤，可不是三块钱一万斤啊！” 此刻，一声好兄弟，在马军心头爆开。 他甚至想拉着这家伙拜把子！ 他本以为自己低价卖出去，马上要暴涨的大蒜，即将受到虎哥的惩罚，谁知道…… 钱又飘回来了？ 还是虎哥见过大世面，他没有开口，视线在面前十几个手下身上来回扫动。 他深吸一口气：“兄弟，你要不是对大蒜价格有个误会，就是有人让你误会了！” “可你今天能在我面前说这种话，说明你对大蒜价格没有误会，你知不知道就在刚刚，有人八块钱一斤要收我的蒜！” 刘万成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也知道这个价格我卖不出去。” “我这个人贪财不假，却也只贪自己能把握住的钱，当然虎哥放心，你这里并没有人，让我误会！” 虎哥深吸一口气，他想不明白，刘万成这一系列行为：“那你到底为什么？” 刘万成吸的这口气比他更长，他看着四周这些人，想到一句话，江湖不是打打杀杀，也不是人情世故，是坑蒙拐骗。 他决定，在这些人面前装一个大的。 “其实，这件事是我不对，在我买大蒜之前，我就知道大蒜会涨！” “砰！”马军一巴掌拍大腿上，他疼得呲牙咧嘴，也看不出来是手疼还是腿疼。 “我就说，咋可能一个第一次做生意的人，就玩这么大，明明以前没卖过大蒜，偏偏第一次进货，就要进一万多斤。” “你果然有自己的依仗。” 刘万成点点头，他等着马军继续说。 却不想，马军下一句话，差点说得他掉凳。 “你是不是神算子，能算到这场大雨？还能算到这场大雨会冲的绸缎山山体滑坡！” 刘万成无奈抬头指着墙上一句话：“军哥，你们仓库墙上的标语，你是一个字都不喜欢看啊！” 马军尴尬摆手：“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嘛！” “你也不能只看，一点不往心里记啊！”刘万成摊手。 “我所说的我早就知道大蒜会涨，不是因为我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也不是因为我能掐会算。” “这叫概率学和地理学。” 前世因为这场大雨，他一个月没舍得吃大蒜。 害得他中邪一般在报纸新闻上，找这场灾难的原因，没想到在这派上用场了。 他简单回答：“半个月前，就有天气预报说西伯利亚将会有一场寒流来袭，因为这场寒流带来了厚重的强降雨，所以，不会走太快太高！” “绸缎山太高，山体本来稳定，可由于连日矿场开采，偷偷炸山导致山体不稳……” 说到这，刘万成突然停住，盯着面前的虎哥。 他想起一件事，前世虎哥就是倒在绸缎山上。 山体滑坡之后，绸缎山有一座山脉暴露出有矿的事，虎哥本想博一把，卖了所有产业去买矿。 谁知道最后，被矿山套牢，反倒欠下银行一大笔钱，最后被逼得跑路离开了大商市。 这件事，倒是刘万成的机会，虎哥这个人不差，如果能在关键时候拉他一把，不是没机会把这个人拉到刘万成这边。 他要是能帮刘万成做事，那以后在大商市就好混了！ “总之，我算得出来，这段时间，梁城市的大蒜有九成八的把握进不过来，这批陈蒜一定会值钱！” 虎哥推推眼镜，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好奇询问：“你没有多少本钱，看你穿着，你并不富裕，这对你来说是一场豪赌。”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算错了呢？”他很好奇刘万成的回答 第16章 少年，你为何总低着头 刘万成手轻轻拍在大腿上：“算错了？算错了……” “那就错呗！” “嗯？”虎哥疑惑，他还在等着刘万成装一波更大的。 让他看出刘万成的谋略脆弱，找机会将他收入麾下，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干脆，甚至干脆到他有点不敢相信。 刘万成拿出那张条子：“这条子上写了，这一万斤大蒜，还有两千块钱仓库保管费，是用外面我那辆五菱换的，所以……” 虎哥点点头，想出一通电视剧：“所以，哪怕把车卖了，你也要挣这个机会，你挣这个机会，不是为了告诉别人你有多厉害，而是……” 刘万成没敢让虎哥继续说下去，他怕读者骂他水字数。 他连忙打断说道：“而是因为，这辆车，是我们村的村霸前两天，给我道歉赔给我的，虽然所有权是我的，但手续不在我手上。” “我就算赔了，也能落手上一笔钱，里里外外，我都不亏，我怕啥？” 虎哥拉下眼睛，肉眼看人：“就这？”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通天算计，大谋大……” 刘万成点头：“虎哥，我承认我刚刚是有点装，所以你对我误会有点深，从本质上说，我是一个简单的人！” “我来赌，是因为里外我都不输，最关键，我也想不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会输！” 虎哥点头，有些失望：“好吧！按照你说的，我怎么也不会亏本，所以我决定收你的大蒜！” “不过，三块钱不行，说出去，外面人还以为我又重操旧业了。” “我刚刚说八块钱的蒜价，是他们收我们的大蒜的价格，你卖不出去这个价格，今早上你来时候，市面上的大蒜价格是五块。” “我就依照这个价格，买你的大蒜，你不会不同意吧！” 刘万成郑重点头，这个价格远超过他的意料，也让他对虎哥格局的估计，更上一层楼。 “我同意以这个价格成交，能不能请后面的朋友丢掉手里的扳手？” 虎哥生气扭头，黄毛紧张后退：“虎……虎哥，我是出去修车的，带个扳手，很合理吧！” “滚！” “是！” 虎哥挥手，让多余人退下，仓库里只剩下光头马军两个略微多余的人。 马军掏出算盘：“一万斤，一斤五块也就是五万块，扣除一万块蒜钱，还有两百块管理费，也就是三万九千八！” 他从抽屉下面的柜子里，掏出四捆大百元大钞。 直接递给刘万成。 “咱第一次做生意，两百块管理费，就不问你收了，这是四万块钱，你数数！” 刘万成摇头站起，他从裤子口袋拿出黑色塑料袋，两只手抖动吹口气，右手提着塑料袋，左手将四万块丢进袋子里：“我相信虎哥，军哥的诚信。” “对了，虎哥这两天要是遇见让你为难的事，最好选择一个和你平常习惯相反的答案！” 刘万成说完，提着四万块钱离开了。 虎哥盯着他：“这家伙，果然是个有故事的人！” 马军点头：“看来他真会算啊！” 光头挠挠脑袋：“早知道，这一来一回就能挣四万块钱，那……那这我也能干啊！” ………… 人突然暴富，拥有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财富会做出多么出格的事？ 今天的刘万成总算是体会到了。 他想要买黄金，给孩子们买新鞋，买一大堆首饰送给李红梅…… 到最后，他却只是抽出一百块钱递给加油站工作人员：“加一百就行。” 他去了趟银行，存进去三万。 虽说以后银行的诚信不太靠谱，可这年头，钱放银行，总归是比放自己手边靠谱。 想想前两天晚上，他从卤肉店拿回来一袋卤肉，大早上醒来，不知道让谁给偷了。 与此同时…… 正在学校，准备掏书袋写字的刘地，意外从自己书袋里掏出一袋猪头肉。 他疑惑地看着这袋肉，再疑惑地看着自己的书袋…… “我笔呢？谁给我笔拿走了？” 他还没来及细细寻找。 班主任走进教室，沉着脸看着下面坐着的同学。 同学们低着头，畏惧不敢抬头看。 班主任突然露出笑容：“哈哈哈！骗过你们了！” “各位同学，这周四周五就是学校的运动会了，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雨就停了。” “这是你们在大商第二中学，度过的最后一个运动会，每一个老师都告诉你们，学习很重要，但我想说，除了学习，你们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 “我希望这次的运动会，有能力的同学踊跃参加，给自己的高中生活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好，现在我说一下项目，男子铅球谁要参加？” “老师，我！”坐在最后一排高大的胖子，高高举起自己的手。 “那女子……” “好，只剩下最后一个项目了，男子一百米谁要参加？”班主任视线在同学脸上划过。 眼看没有一个人保命，她低头说道：“刘地，我知道，你跑得很快，你要不要参加男子一百米？” 刘地抬起头，眼神闪动，他刚准备站起，脚踩着布鞋，地面坚硬的触感从布鞋底端传来。 这感觉好似一千根钢针，扎进名为青春期小男生尊严的气球。 他一下子漏气，低着头没有回话。 教室安静，唯有窗外风声。 “老师，我觉得刘地很合适……”坐在前排的女生没有回头，她笑着说道。 班主任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同学们为了各自前程，好好努力吧！” 班主任走了，只留下一个自卑躁动的心。 刘地看着玻璃，有人在以为他看窗外的风景，其实玻璃上的风景是沈余蓉的脸。 一直到下课，同学们到处走动，刘地还是在看着玻璃。 有女同学走到沈余蓉位置：“余蓉，咱们一起去卫生间吧！” 沈余蓉摇摇头：“不了，我还有一道题没解。” 女同学离开，座位上只剩下两人，窗户被人推开，两人的身影在一瞬间重合又分开。 沈余蓉突然侧脸，开口道：“刘地，你不想参加比赛吗？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 刘地低下头：“我……” “我记得，你跑得很快的！而且很好看。” “我……” 少女没等到他的回答，沈余蓉站起：“时间到了，我要去厕所了！” 刘地望着那道背影走远，他望着窗外沉默，只是这一次玻璃上没有少女，也没有刘地的向往。 那边窗户上，只有一张自卑的脸，和刘地无法言说的尊严。 他从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走进他人的生活，让别人了解他的破布鞋，和窝囊废父亲。 所以，他一直低头沉默着！ 所以，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有这么窝囊的老爹，为什么！ 第17章 我和坟 “你过去，那勇气呢！你得把头抬起来啊！小四！”刘万成蹲在车子边，歪着脑袋看着一旁的刘小四。 刘玄尴尬地撇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放心吧！你大哥早下班，我让你大哥去接你妹子了，我给了你大哥一百块，让他们买着吃。” 刘万成靠着墙角，径直蹲下：“现在，这就只有你和我，和可以值得你信任的老爹，说说你的故事吧！” “或者，说说你小子，为何悲伤，让我笑笑！” 刘玄叹一口气：“你……你真没意思！” 刘万成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在某些人的面前晃一晃：“你知道的，我只是个普通人，大多数问题，我是没能力解决，但是，说不定这个东西可以解决！” 刘玄眼睛死死盯着钞票，刚提起一口气，眼圈突然红了。 他又靠着墙角滑下去：“我不想上学了！” 他闭着眼，没有等来想象中的责罚。 刘万成点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烟，点燃：“说说你的理由，让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又或者，你一直这样软弱，让别人以为你越来越像你的混蛋老子了！” 激将法一出，刘玄立马精神起来。 他手搭着脸，无奈开口：“我怕你给我的钱丢了，我就把钱夹进漫画书里，谁知道漫画书和钱一块丢了！” “你心疼钱？”刘万成准备从口袋里，再抽出一张钞票安慰小家伙，弱小的心脏。 刘玄接下来的话改变了他的想法：“我心疼漫画，那是马品借给我的，他老爹从很远很远的大城市，给他买的书。” “我和他多好的关系，我把他漫画给弄丢了，我简直不是人，我是个畜生，我没脸见他……” 刘万成刚准备随口安慰他，这件事没那么重要。 他突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心灵鸡汤。 大人失业找不到工作和小孩上学前一天作业没写，带来的压力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这件事在对方眼里看起来小，压力就不大…… 所以，刘万成叹一口气：“还记得昨天早上吗？我错了，我道歉。” “你既然不想别人说你像你的混蛋老子，那就应该担起你的责任，去弥补过错！” 刘玄抬头：“咋弥补？” “赔钱！” “我不是说我钱丢了，我钱丢了啊！人生真是太难了！太难了！”刘玄捂着脑袋痛哭。 刘万成掰起他的头：“你要不要看看我手里是啥？” “钱！” “多少？” “一百！” “够不够赔！” “你要给我！” “不给……” “不给你说啥，人生真是太难了！太难……” 刘万成没好气起站起身：“你要是再自暴自弃，那我就走了，这件事你就自己解决！” 他向前走了五步，身后突然传出喊叫声。 “算了，我这次相信你一次！” 刘万成笑了，很开心，孩子向自己寻求帮助，也算是两人关系拉紧的一个好机会。 “走吧！” 刘玄慢慢站起，好奇询问：“去哪？” “我让你干够，你该干的活，挣到足够赔马品漫画书的钱！” 刘玄不相信，可又没有办法，孩子终究没有多少复杂心眼，还比较好对付。 车从家门口开向大路，再开到小路，然后从小路走到没有路。 远远的几座土房子坐落在地头。 刘玄不安地看着远处：“你不会要带我去孙老怪那去吧！” 刘万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啥是孙老怪？” “就住在那里的怪人，村里孩子都说他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一个人住，其实是偷小孩，喜欢吃人心脏的怪人！” 刘万成无奈笑笑：“第一，老孙头有亲人，不过他孩子嫁到外地，他媳妇去世得早，第二他也有朋友！” “谁？” “你老子我！” 车停下，刘万成拉开车门：“下车！” 刘玄扒着车门，不敢下车：“别！我不要钱了，别把我喂给孙老怪！” 刘万成无奈，转身走进矮房子里。 没一会，房子里走出来两个人，刘万成老孙头。 两个人靠着矮矮的土墙，低头抽烟，指着远处的土地说着闲话。 两根烟抽完，刘万成终于忍不住脾气，再一次站起，站在车门旁边：“现在你也看到了，老孙头就是个人。” “只不过，他有点孤独，被人欺负，就变成你们嘴里的怪人，他没有吃我也不会吃你！” 刘玄将信将疑，可看孙老怪也没有变成怪人的倾向，还是犹犹豫豫地下车，他慢慢走到孙老怪的身边……离他还有两米远的地方。 老孙头微笑站起，在口袋里翻找着，总算是找出来两个皱巴巴的糖：“万成，这就是你四儿子？孩子睡醒了？真好看这孩子，来给你两个糖吃！” 刘小四本来是不愿意要的，他怕这是迷药。 老孙头眼里带着光和希望，这种闪动的眼神，从一双发白的眼睛里发出，驱使着刘小四不自觉地往前走。 他接过糖，下意识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笑着开口：“还不谢谢你孙爷爷！” “谢谢孙爷爷！”刘玄开口。 老孙头大笑，他激动地手不断抖动：“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我屋里还有吃的，你等着我给你拿！” “别忙活了，这么大孩子不吃糖了！”刘万成站在一边也没拦着。 刘玄好奇询问：“他……也不怪啊！” “就是个平常人！”刘万成回答。 “那咋没人来这玩？这果树这么大！” 刘万成摇摇头，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告诉孩子，大人们不喜欢一个人人，所以把坏名号按在他身上，让他变不成好人的事！ 刘玄又奇怪问：“那他咋不住村里？住这么远？” 刘万成指着旁边小土包：“看见了吗？你猜这是什么？” 天灰灰，雨雾蒙蒙。 刘玄突然一阵抖动指着小土包，不敢相信回答：“不会是，不会是坟堆吧！” “嗯，是你孙爷爷家奶奶的墓。” “和坟堆在一起？” “陪着你王奶奶在一起。” “为啥？” 刘万成笑了：“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对了！” “走，进屋！” 第18章 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吗？ 房间里，灯光昏暗。 孙老头靠着贴满报纸的墙壁，半个身子陷入墙壁边缘，他的脸紧紧挨着一张98年的报纸，手顺着报纸日期，一直向下摸。 刘万成走进房间，连忙叫住他：“孙叔，不用准备了，孩子不吃。” 孙老头从箱子角落摸出来一个盒子，缓慢打开，里面是一块油纸包裹的巧克力。 他笑着伸出手：“跟你有啥关系，我给孩子的。” “小四啊，拿着慢慢吃，不够，我还去买去。” 李红梅之前来看孩子时候，经常会买些零食来。 李玄吃过巧克力，他觉得这味道很怪不好吃，但每一次小五得到巧克力时候笑容最灿烂。 他用极快速度，假装出大人看不清楚的速度，将巧克力塞进口袋里，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抬头。 刘万成在一旁，只是微笑地看着一切发生。 他了解小四，前世小四进入监狱之后，他那些兄弟们，经常来家里送东西，防止家里人被村里人欺负。 刘玄从来不是一个吝啬的人。 他把巧克力藏起来，肯定是给其他人吃。 刘万成摸摸这个最小的儿子的脑袋，笑容慢慢收起：“吃舒服了，你该干活了吧！” 刘玄一脸懵，他还没开始吃。 刘万成却丝毫不客气，拉着刘玄走出孙老头房门。 父亲教育儿子，说破大天，也是有情有理的事，孙老头一个外人，不好多管。 刘万成拉开后备箱门：“这里有五个大框，筐里有一百个黄色纱网袋子，一个袋子里装五个大蒜。” “装满一筐，我给你二十块钱，我筐都装满，这一百块钱就是你的！” 刘玄毫不在乎，他跟着大哥去种过菜，也去搬过砖头。 他露出自己肌肉，小小的，不用放大镜看不太清楚的肌肉：“小菜一点，但……你要说话算话！” 刘万成低头，伸出右手小拇指：“，那叫小菜一碟，打勾，男子汉大丈夫，谁说话不算话，谁尿床。” 刘玄脸撇开：“我才不会尿床呢！” 小孩做事积极性长有，耐心不长有。 特别是看着刘万成在一边，拿着小零食，不停地往嘴里塞，刘玄低头再看自己一身酸味。 只觉得委屈万分。 刘万成看着远方晚霞稀稀，他低头抬头：“我回家吃饭了，你回去不？” 熟练工刘玄摇摇头，用小刀划开一旁装着大蒜的麻袋，一手撑开黄色小编织袋：“我已经找到感觉了，这一百块，我势在必得。” 刘万成不管他，家里老大和老小还在等着，刘玄待在老孙头这，不愁他没饭吃。 老孙头看着刘万成离开，慢慢靠近刘玄，沉吟片刻开口道：“要不，我帮你干一会？” 刘玄执拗地摇头：“不用，我不想被他看不起，这是我该做的事。” 老孙头也没勉强小家伙，他从屋里接出一盏灯，灯光在黑夜中照亮羊圈，让刘玄感觉到一丝温暖。 刘玄听着羊圈缝隙处传来的呼啸风声，再想起身边坟堆，忍不住有些害怕：“孙老……爷爷，你为啥非要住在这？” “为了守着你奶奶啊！”老孙头说起亡妻，眼神中的笑意止不住。 “在家也能守啊！” 刘玄天真的话，让老孙头脸上微笑绽放，很久没有小家伙这么对自己亲近了。 他摇摇头，目光落在熟悉的方向：“可，你奶奶的坟在那！” “我二哥说，去世的人，不会消失，会变成星星，在天空看着我们。” 他突然扭头看着刘玄，眼神闪动，久久没有说话。 夜晚的村庄寂静。 刘万成看小玄一直没回家，就猜到。 他并没有努力工作，而是……纯纯怕黑啊！ 刘万成去老孙头家接刘玄时候，他正喝着不知道从哪买的娃哈哈，蹲在屋檐下，和老孙头看天空。 刘万成侧着脑袋努力，让视线与他们持平，却压根没看出来，天上到底有什么？ “看啥呢！” 刘玄侧过脑袋，不去看把自己丢在这的腹黑老爹。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烟火在黑暗中忽明忽亮，他突然发问：“万成，你说人死了会变成星星是真的，是假的？” 刘玄转过头，眼睛盯着他那个不懂浪漫的老子。 他生怕刘万成说出不同的答案。 刘万成低下脑袋，笑容和熙：“自然是真的！”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他手中烟头发出的光，在黑夜中变得闪亮，闪亮得像一颗星星。 “真的啊！真的就好喽！” 刚雨停的路面，泥泞不堪。 刘万成走在后面，刘玄走在前面，一前一后向家里赶去。 刘万成突然开口问：“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让你做这些吗？” 刘玄昂着脑袋，倔强地不肯低头：“知道，这是你们这些大人最喜欢的游戏，为了锻炼我，让我从劳动中知道挣钱的不容易，同时知道承担责任的重要性！” 刘万成惊讶地站在原地：“小四，你思想觉悟很高啊，语文一定学得很不错吧！” 他骂人的水平很高，高到刘玄不知道怎么还嘴。 “你看看我以前的样子，像是有能想这么多的脑袋吗？” “我只是单纯为了省钱，不想找工人，我自己又懒得干这些。”刘万成手指着小四露出微笑。 “而你，最便宜！” 刘玄一步踩在泥地上，差点要滑到。 他慢慢向前走着。 刘万成却突然开口：“好了，现在，你已经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了，那么，之后几款大蒜，你还要不要装？” 刘玄走了几步，站在原地重重点头：“装，肯定装，一筐二十多块呢！这得卖多少破烂才能挣这个钱啊！” “不挣白不挣，这钱我不挣到手，那我就是你孙子！” 刘万成一巴掌轮空，没好气开口：“你他娘是我儿子！” 刘玄快跑两步：“那你告诉我，你要这大蒜干什么？” 刘万成故作神秘：“我想要开个公司，这大蒜，就是我公司产业的第一步！” “就那些大蒜？” “你可别小瞧了大蒜！” ………… “就这些大蒜？”刘万成没好气地拿起店里里的大蒜，又不屑地放下！ 菜店老板叉腰没好气地盯着他，却又不敢打断他，只因为刘万成的打扮。 第19章 指兔子打狗 刘万成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穿着西装裤，那双皮鞋灯光瓦亮。 在这个年代，能穿这么一身，还穿得如此合体的人，身上却没有一个标签，一个有钱人的帽子盖在脑袋上算是跑不掉了。 这是今天早上，刘万成特意去成衣批发市场买的次等货。 这种货次到没有人愿意在上面印刷自己公司的标志，次到算是日抛产品，今天上午没出汗之前穿。 帅气，硬朗，配上刘万成这个衣服架子，简直是气质领导。 出汗之后，衣服塌在身上，掉色掉线头，那就是街头要饭干苦力的才这么穿。 菜店老板，看着他对自己的菜评头论足，敢怒而不敢言，没办法这家伙早上是和军哥一块来的菜市场。 看样子，他和军哥的关系不错，在西关菜市场干，没有人敢得罪龙虎豹菜店的人，这……是规矩。 刘万成骂完一圈回到自己的菜摊，他面前放着两筐大蒜。 在菜市场面前就放着两筐大蒜叫卖的人，他是独一份，毕竟这点东西都不一定够市场管理费。 可刘万成还偏偏这么干了，并且干得军哥还同意了。 一上午，别人没卖出去一头蒜，叶刘京也没有。 毕竟，别人家的大蒜每斤，确实比他家的便宜三毛钱，可他们家的蒜卖相确实不错，外面有黄色包装袋装着。 大蒜干净，外皮没有多少蒜皮，也不压称。 可他确实每斤贵了三毛，这三毛钱，在外面不算什么东西，但这里是菜市场，贵一分钱都能要了老头老太太的命。 老头老太太舍不得买他的蒜，转头看其他摊位的蒜，又觉得品相不好，这东西是不是不好啊！ 贵的舍不得买，便宜的怀疑质量有问题。 得！ 一早上来买菜的老头老太太，最后成了菜市场的健身达人，啥也不干就是溜达。 中午，几个老板聚在一起，盯着刘万成恨得牙痒痒。 “这家伙是不是脑袋又泡？自己不卖，还不让咱们卖！” “他肯定是有大病，早上有两个小年轻都要买他的蒜了，他嫌弃人家要的少，偏偏不卖给人家！” “哪有这么做生意的？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要卖给谁！” “卖给谁？不赔死他就算好！” “唉？这家伙咋收摊了！” 刘万成摊位旁边的中年妇女老板娘走上前，好奇询问：“刘老板，这还没中午，你咋回去这么早？” 她含情脉脉媚眼送上，可惜年老色衰，刘万成没有看上，甚至压根没有看他。 刘万成低头收拾摊位：“我要回家给儿子做饭，先走了！” “饭啥时候不能做，你的生意……生意呢！” 刘万成理都不理，一手提着一筐子大蒜离开。 站在一旁小眼睛盯着他的地中海摊位老板，扭着腰上前：“王姐，你跟他说啥，看人家样子，跟咱们就不是一种人，哪有买菜穿这种衣服的！” “人家说不定是哪里的老板，来体验生活的。” 王姐摇头：“咱也看不出来，不过这小兄弟真有力气啊！” “我也很有力气，王姐……王姐！” 地中海眼看没人搭理，自觉潇洒地甩动头发，冷哼一声：“我看你们什么时候完！” “我就不信这个傻子，能做成一单生意！” ………… 离开了菜市场，刘万成没有直接回家，他先去城边，一家小的纱窗厂。 厂里，老板正在赶苍蝇。 他看见刘万成来，激动地站起来：“刘老板，你总算是来了，怎么样，昨天我给你的价格，已经很有诚意了，你要不要考虑……” 刘万成摇摇头。 “刘老板，你想好，我这厂里的机器都是新的，除了我，不会有人给你这么高！” 刘万成依旧摇头。 纱窗厂老板无奈叹息：“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这边生意特别好，我也是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才想得卖。” “实际上，我这边生意，可好得让人羡慕，你要是不要，那我就把厂子卖给别人了！我这么好的生意，这么大的占地面积。” 刘万成这才回头，目光落在他手上的苍蝇拍子：“岳老板打死了三只苍蝇？” “嗯！” “一个上午？” “嗯。” “苍蝇都不往你这地方来，你真觉得你生意好？” 刘万成也不还价，只是一个劲找事：“我告诉你，也就是我，才想着买你的厂子，纱窗在咱们大商市算是垄断行业。” “能干这个生意的，基本上都是在土木行业里有人的，我也不知道你被谁忽悠，干上这个生意，我只告诉你。” “我对你的生意，你的厂子，没有一点想法，我看重的是你这个机器！” 他说完也不给别人讨价还价的机会，转头就走。 留下，纱窗厂的岳老板原地踏步，悔恨不已：“你他娘的，到底会不会做生意？” “你倒是给我个说价的气口啊！” ………… 五菱神车在公路开，在公路开。 刘万成随着音乐摇头。 他昨天用来包大蒜的包装，其实就是从纱窗厂里拿的，岳老板本来是不愿意的。 直到，久未开工的他，遇到刘万成给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在刘万成发现，纱窗不仅仅可以用来挡苍蝇之后，他心里开始有了一个别样的想法。 这才是，他今天做事没有章法的理由，毕竟他想的挣钱办法，其实很简单，想要不被人提前知晓，那就只能兜圈子。 他不着急，他卖的是大蒜，瞄准的是纱窗，大蒜肯定挣钱，至于纱窗会不会赔钱？ 现在的刘万成并不关心，今天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开着车，接上老大，再把老五送给老大，让他们俩在路口卤肉店吃饭。 老五虽然不讨厌刘万成，却也不太喜欢他。 这属于刘万成最搞不定的状态，这小家伙未曾从以前的老爹身上感觉到温暖。 她心里的刘万成，对他而言是一个陌生人。 一个有防备的陌生人。 刘万成无法像靠近老四一样，快速靠近她。 只能一点一点，试着走进小家伙的世界，毕竟好爸爸才是他最重要的责任。 刘万成去中学接到晚上放学的老四，在小孙庄转悠一圈，接上紧张地不知道手应该放在哪，站在门口抽烟的老孙头。 一行人，晃荡半天，又回到城里。 第20章 老不死的遗像 明天会更好照相馆，在新世纪影楼快速崛起的今天。 这种老式照相馆，好像快要被焊死的小麦，在城市里枯卷起来。 庆幸的是，刘万成在照相馆快要枯死之前，找到了他。 刘万成推开门，早已经约好的照相师傅，抬起头。 从他那冒着青烟，差不多花费一万块买的彩色打印机之间，把自己的脑袋抬起来。 “就是你要照相？”他的目光落在老孙头脸上。 老孙头兴奋羞涩，略带着一丝小媳妇，第一次见恶婆婆的羞涩重重点头。 刘万成待人走进去之后，关上门，说道：“郭师傅，这是我叔，他想拍！” 郭师傅丝毫没有犹豫地抛出问题：“我都懂，这个年纪的老人，拍照片还有什么其他用！” 他的话从彩色打印机的青烟中飘出，带着一丝沉重的棺材味。 老孙头却丝毫不在意，刘万成能理解这种心情，毕竟他也老过，只是现在又不幸年轻了。 多数老年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纪，最大的心愿，不过是给子女，或者给这个没有人认识的世界，留下最后一张照片。 不为什么，就为了告诉自己，来过，走了，值了！ 这是个简单的话题，老孙头自从老伴走了之后，却从来没做过。 他告诉刘万成，是因为他不敢面对，不敢面对这个话题，也怕想起老伴。 直到，小四告诉他，人死了会变成星星。 早上的老孙头抽着烟丝，他脸上带着孩童时候，就拥有的兴奋：“万成，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啊！” “那我还怕什么，恁婶子一直在天上看着我呢！”他挺起胸膛。 “我再怕就不像样子了！” 就当，刘万成以为他鼓起勇气，要说他想要再娶个新媳妇的秘密时候。 老孙头站起，敲掉烟锅子里的烟丝，他笑着说：“万成，你带我去拍张照片吧！” “等你啥时候闲了！”他又补充说明。 刘万成点点头，把大蒜搬上车：“中午，你准备好，我带你去拍！” 没有一个年轻人，能理解一个老人对一张独属于自己的上半身照片的向往，除非这个年轻人以前也是个老不死的。 “往左边点！”郭师傅吐一口嘴里的碎茶叶沫子，指挥老孙头移动方向，让他处于相片最中间。 老孙头很拘谨，就像…… “孙爷爷，你咋和我今天上课被老师罚站时候一样！”刘玄说道。 他并没有看见身后，刘万成凶狠的目光，这狗小子，又被老师罚站了，听这意思，好像还罚成习惯了。 “咔！”灯光一闪，一张白底照片，出现在老式大头电脑里。 刘万成挺佩服郭师傅的，虽然他照相不挣钱，但他装备很费钱。 郭师傅盖上盖子，看见刘万成的目光，得意说道：“一万块呢！最近都搞什么影楼，要我说影楼压根不是正经摄像。” “什么叫摄像？摄像是艺术，是人类把自己过往记录在未来的手段。” 刘万成点点头，然后抽出被郭师傅茶叶沫子污染的照片，平静开口：“要不再打印一张，这照片挺好看，可以多打印几张放在家里。” 郭师傅得意点头：“你懂行！我再给你打印一张，免费！” 对！刘万成的平静来自郭师傅的大方。 白底很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放松微笑的照片，摆在老孙头面前。 老孙头笑了，这笑容就好像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如释重负。 他从口袋里掏出被塑料袋，蓝色手帕布，红色手帕布包裹的…… 应该是钱。 刘万成没来得及看清楚，他说：“老孙头，咱俩是不是爷们，是不是朋友？” “你再照几个吧！好看的，带笑的，要是以后……你真不在了，给我留个念想。” 这个朋友，不像孙秋那种的朋友，更不是孙建小黄毛那种的朋友。 属于，沉重却又让人信任的朋友。 老孙头点点头。 照相的背景布换成红色。 郭师傅不认输地皱眉：“你这衣服……换一身吧！太正式，不够巧！” 老孙头奇怪的自卑：“我只有这……” “呸！”不是骂人，是郭师傅又吐一口茶叶沫子。 他抬起眼皮：“本质上说，我是看不起影楼的，但一位伟人说得好，艺术也要取长补短，所以，我简单学习了一下。” “后面那个房间，有几身衣服，正经衣服，不是影楼衣服啊！你去换一下！” 刘万成很好奇的问：“师傅，这位伟人说话很有道理，他是谁啊？” “郭琦大师！” “谁？” “正是本人！” 老孙头很听话，换了一身衣服。 他从来没穿过的衣服，他笑得不太庄重，他意识到了，却也没有调整。 “咔！” “滋啦啦！”又是几张照片。 刘万成买了一本相册，把这几张照片放进相册里。 “老孙头，这你先帮我拿着，平常看的时候宝贝一点，等你不在了，这就是我的宝贝了。”他说。 小孩子不懂生死，却也知道这不是一个礼貌的话题。 刘玄不满地瞪刘万成一眼，要不是在外人面前，他肯定教训这个不及格的混蛋老子。 钱是刘万成付的，老孙头不愿意。 直到，刘万成说，还要拉一批货放在老孙头那，这钱就当租金了。 他还说：“你可别嫌少。” 车扭扭拐拐，从明天会更好照相馆，来到老孙头家里。 刘万成躺在树下躺椅里抽烟，刘玄干着苦力活。 老孙头欣喜地把相册拿出来，他想要拿到妻子坟墓前，让他看看自己，帅气的，有活力的不像正经老头的自己。 他又想起小四的话，想着妻子会变成星星。 他干脆搬一把椅子，把相册放在乌云之下。 一张一张展示给天上的星星。 最后一张，是哭丧着脸的老孙头的遗像。 他想了想，把照片抽出来。 老孙头走进屋里，他又趴在那张九八年的报纸面前，手向下伸，再向下，最后掏出一张泛黄的纸。 他走出房间，把纸夹进相册，对准天空。 老孙头穿着早起穿的衣服，他最好的衣服，他想抽烟，刚拿出烟丝，又愣住，从房间里找出刘万成送的散花。 他坐下，坐在相册边，笑着看着远处的田地。 夏风不识字，无意乱翻信。 那封信上写着： 王妞，我的老婆。 我想不到咋称呼你，只能学着年轻人的方式叫你。 王妞，我的爱人。 98年，那年我外出打工，挣了点钱，给你买了一件红色毛衣。 你开心一夜没睡，你说平日里舍不得穿，想留着过年。 哪想到再见它，竟是在火里。 王妞，我的妻。 我那苦命的妻啊！ 我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你！ 最爱的也是你！ 第21章 商北超市 日出，又月落。 又是新一天。 西关菜市场，过了早上八点多，来往的人流少了许多。 特别是最近，菜价高，大爷大妈不舍得买太多菜，总想是等等，说不定，明天菜价就便宜了。 就等的菜市场里，更是人烟稀少。 地中海和几个菜农围在一起，盯着那两个摊位中间，空出来的小摊。 卖鱼的老张抽完最后一口烟：“那家伙还真不来了，别说人就是跟咱不一样，咱们卖菜是为了挣钱糊口，人家就是为了体验生活，嘿。” 地中海不屑地丢掉手里还剩一半的烟头：“菜市场有啥体验的，累得不行，要真有本事，咋不去市中心高楼里体验？” “说到高楼，我表弟最近就在市中心上班，人家每天的造型。跟咱们这些泥腿子就是不一样，那个轻松啊。” 他昂着头，随手拍掉肩膀的烟灰，好像在市中心高楼大厦上班的人，是自己。 远处响起一阵轰鸣声，这声音在菜市场边，并不少见。 只是下车的人，让几人惊奇。 王姐吐掉嘴里瓜子，摆正坐姿：“这小兄弟又来了，看人家并不是你们说的那样！” 地中海不服气：“你别看人长得好看，就向着人说话！” “这不是屁话，我不向着他，难道向着你这两根毛？” “你……出门做生意，长得好看有啥用？能卖啊！能挣钱，才是硬道理。” 地中海眼神，落在刘万成身上，毫不掩饰的不屑：“你看他样子，那衣服，哪一点适合在咱们这做生意？看他的包装，就卖个菜，包装成这样子，不得赔死！” 这年头，人刚从吃不饱饭，到吃得饱饭。 大商市，不像经济发达的沿海城市，多数人对包装，对外在审美的基本态度，还停留在活着。 刘万成没管别人怎么说他，他靠着躺椅，面前就放着两筐蒜，有人上来问，他也表现得并不积极。 他从来不指望，把这些大蒜卖出去挣钱。 他知道卖蒜是一定会挣钱，这两天的蒜价，一天一个价。 目前为止，已经涨到十三块五一斤，看这趋势，只要绸缎山的路一天没通，蒜价就还会涨。 哪怕政府部门，已经通过电视，报纸告知民众，梁城市并没有遭受灾害，蒜价，菜价一定会降下来的。 可，哪有人相信啊！ 多数老百姓看不见远处，只看见菜市场，超市里的菜价一直在涨。 有些人的哄抬，使得莫名奇妙的恐慌情绪，将大商市的菜价越抬越高。 这场大蒜价格的战争，在接下来几十年间，都一直影响的大商市的商场，使得一些大商市本土商人，看到不一样的经商手段。 使得更多人知道，做生意，营销很重要。 当然，这对刘万成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早就知道，营销多数时候，会让商品质量呈现倍数增长。 而他这两天，在西关菜市场的行为艺术，也是一种营销手段。 庆幸的是，这个年代，并没有太多奇怪的人，很快就有人关注到他的奇怪。 马军在西关菜市场里溜达，这是他最喜欢的事，他不喜欢操心，能替虎哥管理这片菜市场，他就很满足了。 他从摊位上，随手拿起一根黄瓜，用力擦擦，丢下两块钱。 摊位老板追上来：“军哥，军哥你这啥意思，我能要你的钱！” 军哥扭头瞪他一眼：“虎哥有交代，该拿你的，一分你不能少给，该你拿的，也一分不能少拿！钱收着！” 黄瓜不贵，两块钱一根算多给了。 老板不乐意，又拿一根黄瓜，塞给一旁的光头。 两人走着，四周老板都笑着打招呼。 军哥看见一群老板聚在一起，打趣道：“干啥呢？不做生意了？有啥好戏看，谁家姐夫出轨小姨子了？” 地中海扭过头，一看是军哥，连忙从左边口袋里抽出一盒烟：“军哥尝尝，我在城管局上班的大姐夫给的烟，华子！” 军哥接过一根随意点点头，他不喜欢这家伙，做事太有层次，也太喜欢显摆了。 刚刚和地中海一块抽烟的菜摊老板，看着军哥手里的华子，再看着自己刚刚丢地上的红塔山，嫌弃地往一边躲躲。 地中海指着远处的摊：“这不是你昨天介绍来的家伙，生意都不做会，哪有这样做生意的，不是上赶着赔钱！” “咱们都是心善的人，寻思上去教教他，万一赔钱了，不是丢军哥的面子。” 军哥冷哼一声：“哪用的你教，哪凉快，你去哪吧！” 他从人群里挤开，走到刘万成面前，打量着他面前两筐大蒜，低下身子：“成子。” 刘万成抬头，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华子：“军哥来了！” 军哥摆摆手：“也不能老抽这个，抽多了咳嗽。” “成子，你这样行吗？”他拿起一袋大蒜。 纱窗网，一端用热焊机烤上，另一端穿上一根细绳，绳子一拉，就成了一个简易的袋子。 军哥上前一步，拉着王姐家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我不是怀疑你，这包装好不好，好肯定是好的，就是成本高。” “你这菜价……”他看一眼标签，深吸一口气：“比别人家的要贵五毛钱。” “西关菜市场不大，来的都是老头老太太，谁舍得一袋子多出五毛钱，买你的大蒜。” “这里面东西不都一样！”军哥走南闯北，也知道这东西不好卖。 刘万成点点头：“我确实，没想卖出去！” “你是卖不出去吧！”地中海跟上来，他就看不上刘万成清高的样子。 家里又没有一个在城管局上班的姐夫，他凭什么清高：“我告诉你，你这压根卖不出去，你要想卖！” “军哥在这，咱不说缺斤短两，至少你要从成本上省钱，蒜皮不能剥太薄，这都不压秤了，还用这袋子，这不都要钱啊！” 地中海看着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他兴奋抬起头，好像一个销售大师：“我给你说，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你这样永远不可能挣钱！” 他话音未落。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手持名片走到刘万成摊位前，退后一步，看着摊位上的大蒜，再看一眼手里的名片。 “你这大蒜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四周寂静。 地中海不可思议地抬起头：“老板，您要大蒜，我那也有，而且还便宜！” 西装男人皱眉：“便宜？我对价格没太大兴趣！” 第22章 洋玩意就是好玩意 如此装的话，并没有激起众人的方案。 因为，军哥认出这个男人，他上前一步，拉起男人的手：“钟经理，好久不见，你怎么来了！” “你要是要菜，我给你送超市去，哪用得你来，让手下采购员上门说一声就行。” 钟经理退后一步，好奇询问：“你是？” “马军，我在虎哥底下做事，这一片就是我负责的。” 钟经理点点头，他在商北超市工作，经常和三六九等的人打交道，虎哥这个名号，他并不陌生。 之前，他还请过虎哥吃饭呢！ 钟经理想起来人，也热情微笑：“马老板好，我来并不主要是为了这两筐蒜，还是为了这位先生！” 四周热热闹闹，那群地摊小老板们，相互对视。 本以为刘万成是个不懂事，乱扭动的小蚯蚓，哪想到是自己没有眼光，看不懂小蚯蚓，其实是条大龙。 刘万成站起躬手，他紧紧身上西装：“钟经理好，不知道您是？” 马军连忙介绍：“这位钟经理，可不得了，是商北超市采购部的负责人。” 商北超市，大商市最大的商超，九五年时候就已经成立，短短几年后，更是垄断了大商市的商超市场，更是达到每个小区门前，几乎都有一家。 早年，虎哥就想搭上商北超市的脉，成为他们蔬菜水果的供货商。 只是超市的后台老板很硬，饶是那时候龙虎豹三兄弟都还在，也斗不过他们，不敢用强的，也只能委婉着来。 马军也想不明白，刘万成到底有啥能力，就在西关超市摆了两摊，能吸引来钟经理这位大神。 刘万成没有惊慌，只是礼貌性点点头：“钟经理，这次来有什么需要？” 他哪会不知道，钟经理为啥来？ 毕竟，钟经理就是他引来的。 这年头，人心刚从玩弄武力到玩弄智商，各种骗局并不算多见。 刘万成就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他用五筐鸡蛋……就是他装大蒜的这五个筐。 五筐鸡蛋收买了，十几个老头老太太。 那些老头老太太经常在超市里逛，刘万成就让老头老太太多在大蒜生姜这几个品类区闲逛。 单单逛，却又不买。 刚开始，超市的经理以为是老头老太太们，觉得蒜价太贵，不喜欢买。 这个时候两袋鸡蛋一次出场的老太太们，就有了大用，她们说是超市大蒜卖相不好。 之后的事……就是商北超市自己的事了。 在刘万成每天早上两个小时的引诱时间里，钟经理迅速地找到他。 04年，对商北超市来说是个重要的转折点。 商北超市，从他们的名头，就能看出来，他们的目的。 大商市北，是富人区。 商北超市，最开始就是瞄准这些富人的钱包做生意，可去年年末，就有消息传出。 大商市北，即将再开一家新的大型商超，一个国外的品牌。 这年头，民族的自信心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 传统百姓心里，还有一个莫名其妙却一直坚挺的想法，洋玩意就是好玩意，哪怕这个洋玩意也是本地生产的。 但只要从国外的超市里过一遍，这东西就是一个好东西。 商北超市的负责人因为这件事，都急得掉了不少头发。 本地货，想要打败从洋超市镀金过的本地货，可不算容易。 钟经理本来也很着急，他负责的超市，正是西关这一片最大的一家商超，也是大商市第二大的商北超市。 更巧的是，他早就知道，今年年底，商北超市二店东边的高架就要开通，这本来是个好消息。 按照原本的计划，高架开通之后，西北方向的客人，也会被引流到他们超市。 但不妙的是，那家外国超市，正好建在商北超市一店和二店之间。 属于偏西北方向。 高架开头之后，一二店超市的人流，极大可能被引流到外国超市里。 他还想着借这次机会，离开一线，往总部升一升。 现在看来，能守住自己的位置就不错了。 这叫他如何能不着急。 待听到底下人上报，一种奇怪的新品包装在百姓间口口相传后，他便有了心思，特意要来刘万成故意不小心泄露出去的名片，找到刘万成。 这也就有了，震惊全体本分做生意的菜市场老板的一幕。 怎么，有人做生意，还能让别人求着来买呢！ 菜市场的老板们，看不懂。 马军更看不懂，他只能确定一件事。 刘万成，确实会算！ 这家伙懂点什么！ 钟经理没有直接回答刘万成的话，他拿起一包大蒜，仔细看看，最后得出一个结果：“这种大蒜和一般的大蒜放在一起，要是我，我也会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地中海不可思议地大叫起来。 “这大蒜，和我的大蒜根本没有区别，都是本地大蒜，吃起来闻起来味道都一样，一样的东西贵五毛钱，凭什么买他的。”这种故意挑贵的买的事，超出他的三观和认知，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钟经理倒是很有兴趣地和他解释：“因为，我和我面对的消费者人群，对价格并不敏感！” “他们敏感的是品质！” 马军更加奇怪了，他拿起一包大蒜，仔细看看，这大蒜还是刘万成从他那拉走的，怎么就品质高了？ 刘万成没让他出丑，直接说道：“包装就是品质，不一样那是更高的品质。” “就像多数人，其实抽不出来红塔山和华子的却别，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华子更好抽！” 他的话通俗易懂，多数人想明白一些，但脑袋转一圈又发现什么也不明白。 这种在二十年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两年，就能明白的问题，在现在的小商贩老板心里，还并不是做生意必须要懂的经验。 钟经理好奇询问：“刘老板，这种品质的蒜，你能提供多少！” 刘万成没有直接回答：“明天早上的蒜价，应该是十七块钱一公斤，如果你能以这个价格购买，在蒜价变动之前，我对你的蒜价不会变动。” “你需要多少，我提供多少！” 钟经理认真看他一眼：“同等品质？” “对！同等品质！” “好！我做主了，一店二店这一个月内的蒜姜都由刘老板来供货，合同明天早上来店里签！” 刘万成点头：“就这么定了！” 第23章 利润低，不一定是坏事。 “就？就这么定了？”直到钟经理走。 光头也不敢相信，刘万成就这么轻易地，和钟经理谈成商北超市的供货交易。 想当初龙哥想和这群家伙做生意的时候，他都在一边跟着呢！ 酒是一杯一杯地喝，姑娘是一批一批地换，就是到了签字的时候，这群狗东西，一瞬间就睡着了。 光头想直接问远处的刘万成，又怕直接说显得自己啥都不知道，丢人。 他身子往一边挪，悄悄地问军哥：“哥，他这生意是咋做的？我没看明白！” 马军点点头，又摇摇头，放下手里的游戏机：“说实话，我也没看明白。” 他站起身，从抽屉里抽出一盒华子，上前递一根给刘万成，真诚询问：“成子哥，今天这生意，你给我透个底，你是不是……” 刘万成明白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回答。 马军话语急转弯：“你是不是早就算出来了？你告诉我，你用了什么符咒吧！你是不是找什么迷住钟经理？” 刘万成没好气地指着一边墙壁：“军哥，你要时刻牢记，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关键是，你这玩意，运筹千里之外，跟诸葛亮一样，挺邪乎，你说和科技有关系，谁相信啊！” 刘万成思考片刻认真说道：“心理学，也是科学的一种！” “我就实话跟你说，钟经理，能找到我，其实是我故意让人放勾子，手段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 “我就和钓鱼一样，一点一点把他引到我这的！” 马军更好奇了：“我也想不明白，你用什么方法，你是没看见菜市场那群人，看你眼神都不对了，都觉得你是神仙。” “就连那地中海，看人都不得不低头，菜市场都给我照亮了！” “我就好奇，你都能钓到他，为啥不直接挑明来！” 光头在一边叫嚣：“对啊！你真刀真枪跟他们干啊！直接喊他们来不是更好卖！” 刘万成点着烟，深吸一口：“奇货可居嘛！” “我要是主动上门，就显得我手里的东西不值钱了，更何况这东西本来就不值钱！” “但，就跟你玩女人一样，你越是低头，女人就越看不上你，反过来，他抬起头了，女人倒是觉得你是个好玩意啊！” 光头乐呵呵上前：“没想到，成子哥对这也有研究！” 刘万成抛出一句骚话：“研究不敢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专家而已！” 马军对男男女女不感兴趣，当然男男女女他也不感兴趣。 他更好奇，刘万成为啥有钱还不挣：“虎哥早上跟我打电话了，他说梁城市雨停之前，太阳出来之前，这大蒜的价格还会涨。” “你咋就约定十七快就把大蒜卖给他，还不限量，这要亏多少？” 他能说出这种话。 刘万成很感动，意味着军哥算是和自己交心了。 刘万成想一想，试图用他们能懂的方式，组织语言：“这批大蒜和大蒜价格，压根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个月的期限，甚至这一个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之后的事。” 军哥扭头看着光头：“明白没？” 光头扭头指着刚进来的黄毛：“你懂了吗？” 黄毛四处乱看：“我刚进来，我啥都没听见，我该懂啥啊？” 恰巧。 巨大的皮鞋声从门外传来，一步一步踏在众人心上。 他们扭头看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等待这个重要人物的登场。 突然…… 马军想起什么大骂：“他娘的，虎哥走了小门，我说脚步声这么响呢！” “踹门呢！还不快给虎哥开门。” 黄毛小跑变成大跳，着急忙慌跑到小门口。 门一拉，虎哥一闪。 大蒜山差点被虎哥撞倒。 虎哥扶着脑门的汗，没好气指着小门：“回头找人，把门给我拆了，别在这挡我挣钱的路。” 他理理头发，慢慢走进仓库，坐在军哥常坐的位置。 马军恭恭敬敬地站在一边，光头站在一边，脸热得通红。 虎哥抬头询问：“啥事？” 在他来之前，马军都已经把事情经过，结果告诉他了。 他再问一遍，不过是想给刘万成一些心里压力。 刘万成却丝毫不顾及，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怕的：“虎哥，我想买你的蒜！” “这种事，还用我来？”虎哥抬头目光四处看，就是不主动对上刘万成的眼睛。 刘万成依旧微笑着说话：“这次，我要的量不一样。” “你要多少？” “我不知道！” 虎哥扭头，这才对上他的目光：“我大老远，差点闯红灯来这，你耍我呢！” “我哪敢啊！主要，我的蒜，不是我自己要，是商北超市要！” “少扯这个虎皮，我管他商北商南，卖东西就将就挣钱，总之不挣钱的生意，我不会去做！” “您放心，挣钱是肯定挣钱，我这小本小基业，不挣钱的生意，我也没机会做！” 刘万成话语一转：“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不太挣钱的机会。” “我知道，过去虎哥一直想向商北超市供货，这不就是个机会。” 虎哥摇头：“你还是看得太近，商北供货重在稳定，能一直有一批稳定的货款和稳定的出货量，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事！可他们给咱们稳定了吗？” “我可知道，老种只要了你一个月的大蒜量！这一个月大蒜本来就少，他什么目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万成很清楚，商人重利，对商北超市这种大超市来说，从外面进货不如自己做。 可他更清楚，这件事商北超市做不出来。 “我清楚，钟经理的目的，在于我能在这个月内，给他们提供稳定的货源，他们会在一个月内，找到和我一样能生产大蒜包装的公司，从而把我踢掉！” “可是……他们做不到！” 虎哥身子靠前，认真询问：“你是太看得起自己了，还是太看不起商北超市了？” 刘万成摇摇头，将手中的烟熄灭，慢慢说道：“恰恰相反，我是太看得起商北超市，太看不起自己了！” “想要做到稳定供应，我能提供的这种品质的蒜，厂区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值不值当！” 刘万成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装蒜的袋子，随意撕烂：“这种东西，实在太不值当了！” 虎哥愣住，身子靠后，拧开保温杯，深吸一口茶：“说说！” 第24章 谁说！利润就只是钱了？ 仓库外的风呼呼地吹，夏天的风带着潮湿的闷热。 光头擦去脑门上的汗，在虎哥的眼神示意下，给刘万成搬来仓库里第二把椅子。 刘万成坐下，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深吸一口：“虎哥了解过，我用的包装吗？” 虎哥摇摇头，刘万成第一次把带包装的大蒜带进西关菜市场时候，他就知道这事。 他虽看重刘万成，却并没有太在意这事。 江湖上，摸爬滚打几十年，什么刀枪棍棒没见过，大到红樱枪，小到54，他啥没见过，哪会因为一个小小的纱网袋子惊讶。 可……谁能想到啊，就是这么一个小纱网袋子，竟然能吸引来商北超市二店采购部的负责人，钟经理。 当初五万块，能没能拿下这老小子，让他网开一面，现在他主动上门，只为了刘万成手里的小袋子。 虎哥本以为他高看了刘万成，却没想到，他这双近视眼，一直都没把刘万成看明白。 这家伙，还真是个不得了的隐士啊！ 光头抬头看一眼，好奇开口：“丝袜？” “不像，倒像是一体制成的。”军哥回答。 仓库里，议论纷纷，直到虎哥右手向下轻轻一压，众人才把目光放在刘万成身上。 刘万成侧着身子，丝毫不把众人的眼神，放在心上。 他慢慢晃荡着黄色塑料网，轻声说道：“纱窗！我用的是纱窗网！”、 仓库内，众人不可思议，就连虎哥也惊讶地站起来，盯着刘万成手里的小东西。 他实在想不明，就一张最劣质的纱窗网，是怎么吸引到商北超市的钟经理的。 刘万成没有再卖官司：“商北超市要的是抚平顾客内心被坑的感觉，大蒜涨价这么多，谁买谁心里也不会舒服。” “一个小小的包装，能及时将商北超市的大蒜，和其他店铺超市的大蒜，分割开来，这才是他们需要我的原因！” “我也知道他们，想要走标准化，将我踢开，可很明显，他们做不到！” 上辈子的刘万成，新闻没少看，书也没少读。 他想明白一个道理，工地里上班的，和大高楼里当老板的人，并没有太多的差别，大家都是人。 唯一差的就是机会。 现在，他就找到了这个机会。 “这东西不难，成本也不高，问题就在这！” “商北超市，一个决议要走很久，层层审批。” “对他们而言，买厂区，只用来做这种东西，在现在是不划算的！” “而恰恰，我给他们的价格很合适，他们只要付出很低的价格，就能从我手里获得成品，减少两个采购渠道的成本支出，这对于商北超市的高层来说，是一笔很划算的帐。” “高层和一线追求不一样，他们只看盈利。” “高层不会同意，在外国超市来之前，新开一条生产线，增加公司预算。” 刘万成很有信心：“所以，短时间内，他们没有理由抛弃我！也不可能抛弃我！” 利益之间的合作，才是刘万成最大的信心来源。 虎哥站起，接过塑料纱网袋子。 他脸上好奇的神色，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你……这袋子，不难做啊！” “你把袋子来历都跟我说出来了，你就不怕我直接找人做这东西，抛开你？” 刘万成笑了。 尽管在场的都是男人，很直的男人，但大家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笑起来确实有种成熟男人，难以言说的帅气。 “这就是我没说完的东西，我和商北超市做生意，我有信心他们最后不把我抛开，可他们却一定会把虎哥您抛开。” 虎哥低着头，没有生气，倒是有些小弟们意想不到的尴尬：“我的身份，确实在那些人眼里，是上不得台面的菜！” 前两年，龙哥刚刚被抓进大佬，虎哥在某些人眼里，真是躲之不及的洪水猛兽。 而刘万成，确实够干净。 最关键，虎哥清楚，刘万成是个聪明人，他能直接给自己说他所做的一切，就证明，这家伙手里，肯定还有他没有拿出来的东西。 他丝毫很久，犹豫抬头：“说说，你要怎么和我合作？” “我想……和虎哥一块开一家精品菜店，面向高端人群，菜品由虎哥提供，我来负责寻找客户，把控商品质量，利润我与虎哥五五！” 虎哥摇摇头，直接拒绝掉：“准确来说，这对我确实很有吸引力，但我现在并不能同意。” 刘万成笑着站起：“我明白。” “你不再，问问我为什么不同意？” “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尊重虎哥的意见。” 刘万成将袋子塞进裤子口袋：“那，我就只剩下一个生意要和虎哥做，送到商北超市的大蒜生姜，我想从虎哥这里买。” “您放心，我按照市价买，价格不会少您的！” 虎哥皱眉，他更看不明白，刘万成这番操作。 “商北超市的供货量不会太大，一斤你就挣五毛钱，除去人工，袋子成本，运输成本，这个价格你基本挣不到什么钱，你确定？” 刘万成依旧微笑回答：“我从来没有这么确定！” 虎哥点点头：“我没有理由拒绝你这桩生意，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从小门离开，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军哥连忙跟着他身后送他。 刘万成却望着他的背影露出笑容，按照历史的进程，虎哥应该正在为一件事犯愁，如果他的布局没错，解决了商北超市货源问题。 虎哥所愁的事，刘万成有能力帮他解决了。 一件事，三份好处，这件事刘万成做定了！ 仓库小门。 马军不解地看着虎哥：“虎哥，咱为啥拒绝啊！这小子给的条件很不错，成为商北超市的供货商，对咱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零售快消产品，名声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要是哪天长城说要贴瓷砖，恐怕不少龙头企业不要钱，都要上赶着送瓷砖。 出外一说，甚至产品上印着，‘和长城所用一样品质的瓷砖！’这产品调性，不就高起来了。 商北供货商的名头，在大商市也有这样的好用处。 虎哥笑着开口：“刘万成还不是商北供货商，等他真成了供货商那天，他才有资格和我聊这个话题。” “而且，我也很期待他下一步棋怎么走，他想要借商北的名头在我这卖钱，再冠上我的名头。” “我纯好奇，没有我的名头，他的下一步怎么走。” 马军有些担心：“要是他走出来，抛弃咱们？” “生意，江湖，就是利益。他要是能走出来，咱们多出些钱就是。”虎哥摆摆手。 “我先回去，厂里好多事，丫丫也闹着不上学，你在这看着，可以多留意一下刘万成的动向！” 马军郑重点头，认真开口：“明白了，我多留意刘万成！” 第25章 三毛战刘天 虎哥走了，这场子精品菜店的生意没谈成。 刘万成丝毫不意外。 在这个年代多数人对精品，好东西的概念，其实就是纯粹的洋玩意。 想要培养出国人自己心中，属于自家品牌的好东西，精品系列，还需要很长时间。 他倒是乐意做这个生意的开创者！ 这想法，倒不是他空穴来风，凭空想象。 前世，他们村里就有小年轻开了一家精品果园店，只买水果，他去看老三闺女时候，想去买过。 只问了一口价格，就转身离开。 可没想到，进城后，还发现有不少这种店，他才明白买得贵不一定不挣钱。 仓库里，人来人往。 刘万成并不着急一时，他坐在原地，手里打火机，不断地闪耀火光，他静静地思考着。 马军从小门走回来，看见他尴尬地笑笑：“抱歉了，兄弟。” “虎哥跟咱们不一样，他见得多，看的东西也就远，他不同意肯定是有自己的想法，你放心，我会找机会劝劝他。” 刘万成随意摆手，毫不在乎：“没事，生意嘛，哪有一会就成的道理，我不走是因为包里有好东西给军哥。” 刘万成从口袋里拿出一条万宝路放在军哥桌子上：“之前就听说，军哥是个赶流行的人，最喜欢这些洋玩意，这是商北超市的经理给我的，我也臭不明白，就借花献佛送给军哥。” “你别客气，这东西给我就是浪费，给你才是好用处。” 他说的话半真半假，这条烟确实是从商北超市拿来的，不过是他买的，他今天才第一次见钟经理。 钟经理，哪有功夫给他送烟。 马军更不好意思，他拿起烟，拒绝也不是，拿着也不好意思：“兄弟，你和我客气，这样今天不走了，我请你吃饭！” 刘万成连忙站起来拱手：“这不行，我有事！” “有啥事能比咱们兄弟，一块吃饭重要，别走了！” 刘万成继续谦让：“真不行，我孩子也在上班，我得回去和他做饭！” 马军大气摆手：“谁，我大侄子啊！叫过来，一块吃饭啊！” “他没车……” “你这话说的，没车咱去接他不就是了！” 刘万成勉强接话：“这不好吧！” “有啥不好，兄弟，这你就是和我见外了！” 刘万成没拧过他，半推半就，被马军拉到自己车上，向着小孙庄国道边的汽修厂开去。 …… 汽修厂里。 太阳没注意，挂到工人头顶。 几个不正经的小瘦子，把手上工具随地一丢，衣服随意地往脑袋上一搭。 “下班，吃饭！” 坐在一边的小胖子，有些紧张：“咱车还没修好，东西没放好，直接走合适吗？” 绿头发小瘦子，满不在乎随意甩脑袋：“这有啥不合适，你啥东西，你就觉得不合适！” “那个谁，刘天，你说咱们直接走，去吃饭合适不！” 刘天脏着脸，从车底钻出来，脸上带着老实的笑容：“合适，咋不合适！” 红头发小瘦子更加得意：“看见没，土胖子，人家天哥可是这里的老员工，人家都觉得合适，你凭啥觉得不合适？” “天哥，来我问问你，我们走了，万一老板要是回来，你怎么说？” “我说你们去吃饭去了！”刘天如实回答。 “嗨！我干你爹的……”一旁红绿黄三色的小瘦子不乐意地拿起挂在墙上的拖把。 刘天畏惧地往一边躲去。 绿毛红毛只是叉腰大笑，对他们来说，无聊的生活里，有刘天这个小杂碎欺负，是最大的乐趣。 红毛随意摆手：“怎么能对，我天哥动手呢，让我舅舅看见，还要凶我们呢！” “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愣子，还这么能干！怎么揍都不跑。” “天哥，我给你说，我舅舅要是闻起来，你就告诉他，我们干累了，刚去休息一会！知道不？” 刘天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泥点，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绿衣服脏手按在他胸口，得意大笑：“懂事啊！” “那一会，地上的工具？” 刘天皱眉看着衣服上的脏痕迹，他怕老爹发现，只能后退一步：“我来收拾！” 红衣服大笑：“那兄弟们，没烟抽了，天哥，你是咱们店来的时间最久的人，你说咋办！” 刘天不要说话了，欺负他可以，可抢他钱不行。 他听小四说了，刘万成把钱都花了，他还想着攒钱，等过两天休息时候，骑自行车，去城里给刘地刘云送钱呢！ 他平常都准备两百块钱给他们三个买烟，现在他舍不得了。 “我你妈！你哑巴了，不知道我红毛哥问你话，我红毛哥以前可是跟着虎哥手下的黄毛哥混的！” “咱们要你烟，是给你面子，他要是再给老子装，等我不服气时候，把你家给点了！” 红毛随意摆手，觉得自己已经站在人类巅峰的极限：“老三，别多说，你跟他说这些他能懂？” “我曾经跟着黄毛哥的历史，想想他这种人都不会明白，黄毛哥这种层次，我们还是要少提！” “我想，天哥会懂事的，是吧！” ………… “成子哥抽烟，您开车，我给您点！”黄毛身子从车后座扭过来，双手给正在开车的刘万成点烟。 刘万成来不及看他一眼，点点头算是回话。 他深吸一口烟，乐呵开口：“对不住，车脏了……” “唉，哪里话，成子哥见外了！”黄毛谄媚地奉承。 他见过商北超市的钟经理，在他印象中，龙哥当初都没把钟经理请来。 能让钟经理，亲自来找的人，能是什么小人物？ 成子哥只是现在没有显露自己的风采，像他这种人物，和菜市场那些家伙都不一样，以后肯定是要成龙的。 黄毛只想在成子哥心里留下一丝好印象，以后万一成子哥起来，不是能带带自己！ 光头抹一把脑袋，五菱哪都好，就是空调不知道啥时候被泥巴挡住了，一点冷气都出不来，惹得他眼皮子都快成雨刮器了。 “成子哥，我大侄子在哪上班呢！咋还没到！” “要我说，还是别让我大侄子上班了，跟着我，我肯定对他好好的！” “唉！”马军劝阻，他们自己都想洗白，哪还有拉人入伙的道理。 “大侄子的事，成子肯定会安排好，在哪都不会让人欺负的！” 第26章 没有人可以欺负我的崽 修理厂内。 刘天低头不语，身前三个颜色头发的瘦子，步步紧逼。 土胖子扭过头，不敢看。 这个汽修车间之外，人来人往，却没有人敢上前帮一句。 没办法，红毛他舅舅是厂里负责人，谁敢得罪他啊！ 红毛不缺这点钱，他就是喜欢欺负刘天。 每一次看着这种比他高，比他强壮的家伙，被他打趴下，他心里就有一种奇怪的痛快感觉。 他欺负刘天，就像吃饭一样，成了每天的习惯。 没想到……今天这家伙竟然敢反抗。 “刘天，我叫你一声天哥，你真把自己当大哥了，要不是我舅舅可怜你，你以为你能找到这工作。” “不止有工钱，还能在厂里学习技术！” “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老子跪下道歉，我就让我舅舅开了你，我看你还去哪上班，去哪挣钱，你们一家就靠你养着的吧！” “你也不想你的家人吃不上饭吧！”红毛一脸凶狠，他胸口有一个大大的拖把印记。 他也没想到，平日里任他抢夺的刘天，今天竟然敢反抗了。 刘天犹豫地退后一步，他不怕挨打，也不怕吃亏。 可他确实害怕丢了这份工作，刘万成不干活，家里不能只靠妈妈送来的钱生活。 从前的……很久以前的刘万成教过他，人活着一定要靠自己，只有靠自己这双手吃饭，吃到的饭，才不亏心。 要是丢了这份工作，弟弟妹妹该怎么办？ 刘天还想着努力工作，学成技术，自己开一个小修车摊，成为一片真正能遮风挡雨的天，养弟弟妹妹呢！ 他还没学会，不能被开除。 红毛看出他内心的犹豫，又上前一步，一脚踢飞一旁的机油桶：“那样，我也不难为你，把钱给我，跪下，在这堆机油里打个滚。” “再学两声狗叫，我就当今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不然就不要怪我得理不饶人了！” 三色头发瘦子大喊一声：“跪下，跪下道歉听到没有！我大哥叫你跪下，快点！” “给我大哥跪下！你到底是不是人啊！听不懂是吧！” 刘天退无可退，看着那堆机油，在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实在舍不得这身衣服。 “红毛哥，对不起！” 绿毛上前一步，一脚提在刘天小腿：“我大哥，让你跪下，他他娘听见没有！跪下，学狗叫！” 刘天犹豫，他想到上学的弟弟妹妹，离婚不容易的妈，好酒的窝囊父亲，不容易的他。 他还有什么办法，刘天膝盖一软，闭上眼睛。 “噗……噔！” 刘天奇怪地看着地面：“我……我飞起来了？” “傻孩子，你不是飞起来了，你是被老子拉起来了！” 刘万成一只手拉着一米八左右的刘天，他上前一步眼里想要杀人的意思，丝毫不掩饰：“除了老子和你妈！这世界上，还没有一个活人能让你跪下！” “我说的，谁说也不行！” 红毛生气上前一步：“你他娘的谁啊！” 绿毛掂起一旁的扳手：“我你妈，我大哥可是跟虎哥身边的黄毛哥，的你他娘的……谁啊！” “噗噔！”重物落地的生意，在车间里回荡。 黄毛一脸红润地站在原地，他随手甩下额头的汗。 他心虚扭头：“成子哥，他胡说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爱交朋友，很多其实不认识我的人，也喜欢……” “黄毛哥，你不认识我了，我是……”红毛话还没说完。 隔夜的臭脚味传进他鼻孔里，他还亲切地亲了一口那只脚。 然后他看到了房顶。 黄毛怎么说也是虎哥身边人，这点功力还是有的，他要揍这三个奇形怪状毛，哪用得一招。 黄毛能感受到刘万成眼里的愤怒，于是他十分从心地决定，在刘万成还没有完全生气之前，先把自己抛开。 无情的大脚一脚一脚落下，不断地且精准地揣在红毛嘴里，冲舌头的机油味带着臭脚味，让他在清醒和昏迷之间，辗转反侧。 黄毛兴奋大喊：“让你欺负我大侄子，让你乱欺负人，你爸就是这么教你的！” “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谁也拦不住我！” “你他娘的给老子停下！”车间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十几个工人，快速围过来。 为首的男人，头发竖起，理着一个十分扎人的飞机头。 “那个黄头发的家伙，松开我外甥！”男人叫东方会，他姓东，却为了让自己的名字听起来高大上，特意给自己起名字叫东方会。 当然，他死去多年的老爹，并不知道这件事。 东方会是这件汽修厂的老板，靠着独特的地理位置，和得天独厚的撒钉子绝活，迅速地在这条国道附近，积累起自己的第一份原始资本。 之后，更是靠着不要脸的攀关系绝活，和附近几个工地的看门大爷建立深厚的友谊。 因为他钉子洒得好，不认账的功夫用得熟练，附近大车经常来他这修车。 时间久了，也就成为远近驰名的大富人。 有钱了他就喜欢做好事，给村里不少老头捐献腊肉，给小孩捐献三马奶粉，附近不少早早不上学的小伙子，都被他用极低的价格招进厂里。 美名其曰，解决就业。 正常一个工人，一个月工资是两千块钱，这才大商市西郊已经算不低的价格。 可他看不上刘天，也清楚这家伙背后没人撑腰，就一直给他八百。 刘天也是最近两个月，才知道这件事。 他找了东方会好几次，可都被东方会以‘你说谁告诉你的，我来跟他对峙！’为理由给打回去了。 刘天知道自己不聪明，却也清楚出卖朋友的事，不能干！ 东方会本来以为这家伙老实，还准备好心给他涨两百，让他晚上别回去，就住在厂里，把保安的活也给干了。 谁知道，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竟然敢欺负他外甥，这要让他姐姐知道，不拆了他骨头。 东方会举起手里扳手，站在门口：“你们知道来这找事的后果吗？” 光头上前一步：“你他娘知道我们是谁吗？老子是从西关菜市场来的人！” 东方会上前一步：“我不管你是谁，在我的地盘，是龙你就要盘着，最关键你们的龙也进去了！” “老家伙，想在我这闹事，就要做好断骨头的想法。” 马军本来不想强出头，可现在看这家伙的样子，自己不说话怕是不行了：“那我要是想猛龙过江呢！” 东方会一扳手敲在钢门上，重重开口：“那就躺着出去！” 马军上前一步，捡起地上的锥子：“好长时间，没人敢这么对老子说话了！” “黄毛，光头，那就虎哥也不能怪咱们了，是人家看不上咱们对咱动手，该怎么办！” 光头捡起地上的大锤：“那他娘的就干！” 第27章 外甥和亲儿子 东方会心里突然没了底气。 他不怕虎哥是一回事，让他和虎哥斗，是另一回事。 他一个本本分分开汽修厂的小老板，平日里欺负欺负没有后台的小娃娃，也就算了，让他欺负虎哥的人。 他心里清楚，自己算哪根葱啊！ 虎哥再弱，他手下也有几个愿意帮虎哥，半夜里揍人闷棍的兄弟。 他东方会再强，漫漫长夜也有一段黑路要走。 一根时刻挂在头顶的闷棍，这谁不怕啊！ 挨打了他也不敢报复，这心里多憋屈…… 他强撑一口气，退后一步：“马军，军哥是吧！” “我还去过，你们菜市场买菜呢！你忘了我还给你让过两根烟。” “这件事，你往一边站，不管姓刘的给了你多少好处，我都给你双倍。”他盲目地认为，马军出手是因为刘万成给的钱多。 这社会除了钱，还能有什么道理。 刘万成是什么人，东方会心里清楚，一个小孙庄的窝囊汉。 他能有什么本事。 他要是有本事，自己就是他孙子。 马军不屑地吐出嘴里的烟：“谁跟你说，这两根烟的事了！老子不管你是谁，骂我龙哥是一回事，欺负我大侄子是另一回事！” 东方会安慰自己上前一步，目光对上刘万成：“姓刘的，当初要是不是你托孙秋送给老子两条烟，我会接你的傻儿子！” “我告诉你，军哥护不住你一辈子。” 马军挡在刘万成面前：“你别给老子废话，我今天在，今天就要解决这场事。” 东方会深吸一口气，不肯丢掉自己的面子：“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办划条道吧！” 马军没说话，看向站在一侧的刘万成。 刘万成上前一步，盯着地上红绿两个毛：“刚刚，他们要我儿子做什么，我就要他们做什么。” “没得商量！” 东方会长吐一口气：“确定没得商量？” “你别以为是我们怕了你们，我只是不想伤了和气，你这样搞，是要逼着我们和你拼命！” “那老子就跟你们拼……” 马军突然抬头露出手里的诺基亚，看着东方会：“虎哥要和你说话！” 东方会愣神片刻，他敢动马军，不代表他真不怕虎哥。 在西郊这片，龙虎豹三兄弟，可是镇压一个时代的小年轻。 没待他多想，手机里突然传来虎哥的爽朗笑声：“东方会是吧！我还揍过你小子呢！” 东方会腿突然变软：“虎哥，是虎哥吗？好久不见，虎哥身体可好。” 他本来觉得，刘万成只是虚张声势，不知道几条烟巴结到马军，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真的不得了了。 “东方会，我恭喜你发财，要不是发财，怎么敢欺负我小侄子！” 东方会心里猛一疙瘩：“我真不知道，他是……” “现在你不是知道了！我面子薄，斗胆给你画条线，今天成子怎么说，你最好怎么做，要不然等等明天，老子亲自来找你商量！” 东方会看着挂掉的电话，闭上双眼一脸无奈，他清楚，事情闹到这一步。 虎哥已经亲自给他打电话了，要不想和虎哥这群人拼身家，事情怕是只能按照刘万成说的办了！ 东方会笑着退后一步：“军哥，我外面有茶，你一会出来喝茶！” 他转身就走，好像下了一个深刻的决定。 红毛趴在地上，右手高举绝望颤抖：“舅舅，救我啊！我是你亲外甥啊！” 东方会拉过一个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子：“外甥又不是亲儿子，走咱出去喝两杯，喝醉了，就什么都听不见了。” 红毛绝望地看着自家舅舅的身影，他明白除了面前的刘天，恐怕没有谁能救自己了。 “天哥，我错了，你当我是个屁放过我，我……” 刘万成拍拍刘天的肩膀：“我刚刚看，门外有个姑娘，提名道姓，说要你帮她修车，说你上次修车没修好，你出去看看！” 刘天猛然抬头：“是吗？我去看看！” 他不想让小天，看见接下来发生的凶狠一幕。 刘天走了。 红毛更绝望了，他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东西，所以他能看明白，刘万成的眼神绝对不是善良的眼神。 “刘叔，求求你放过我，我……我还是个孩子啊！” 刘万成没说话，掂起一旁的汽车钢圈：“哪个手打的人？” 红毛委屈害怕，身子不断后退：“刘叔，求求你原谅我，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以后在汽修厂，我一定好好对天哥。” “我把他当大哥，不……我把他当老子，爷爷，爷爷求你放过我！” “最后问一遍，哪个手，你要是不说，我就默认你是两只手！”刘万成提着钢圈上前。 他不是个凶狠的人，可在面对别人欺负自家大儿子的时候，他却没一点办法控制自己的脾气。 这是他第一个儿子，是他做父亲的责任感的开始，是他和李红梅爱情最好时候的见证。 是他最心疼的孩子。 眼看着自家捧在手里怕化了的孩子，被人欺负，他的愤怒无法隐忍。 他上前一步，手里的钢圈慢慢落下：“最后问你一次，哪只手？” 红毛闭上眼睛，畏惧大喊：“左边，左边！刘叔，我错……错啊！！” 红毛的惨叫响彻整个汽修厂。 在外面修车的刘天奇怪抬头，他身边的小姑娘，好奇地往里面望：“你们这，还能杀猪？” 刘天看着美丽调皮的小姑娘，害羞地低下头：“没有！” “行吧！你快把车胎给我修好，不然我二叔就追过来了！” 刘天认真点头，看着面前流线型的跑车开口：“你的车不好修！” “不好修你……”姑娘扭头，顺着车辆轰鸣声看去。 她惊讶地扶着车身退后一步：“我二叔的霸道，不对啊！他怎么来得这么快！” “我进你们厂里躲躲！” 刘天摇头：“厂里没有躲人的地方！” 姑娘止住脚步：“说的也是，他们一定会进厂里找我！” 她左顾右看，突然注意到远处开着车门的五菱神车：“有了！” 他钻进后备箱，用后备箱的红布毯子盖住身子，对外面大喊：“大家伙，你可不要出卖我，谁叫我，你都不要说！” “听见没有，你要是乱说，我就投诉你，还不给你修车钱！” 刘天无奈，乖巧地站在路边。 厂里，第二声痛苦哀嚎响起，惊得国道上的野狗乱叫。 第28章 恐怖频道？ 许久。 刘万成从厂子里走出来，他丢掉手上带着血迹的破布，一脸感谢地对马军说道：“军哥，今天的事，就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马军一脸苦涩：“成子哥，你这就是彻彻底底的谦虚了，我相信哪怕没有我，今天的事，你也能解决。” 在今天之前，马军一直认为，刘万成是个聪明的生意人。 可刚刚，那两声哀嚎之后，他看明白了，刘万成和他们是同一种人，都是亡命之徒。 不同的是，刘万成这个亡命之徒有脑子，敢打敢拼。 他心里对刘万成的评价更上一层楼，有勇有谋，做事干脆不犹豫，下手狠毒，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成功。 这种人，在当今时代，才更吃得开。 要不是时代变了，刚刚他都腿肚子打哆嗦，恨不得立马拜刘万成为大哥。 他心里暗下决定，以后就算虎哥不和刘万成做生意，这个朋友他也一定要交，绝对不能丢。 哪怕，以后他和刘万成做不成朋友，也不能当他的敌人。 马军拱手：“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虎哥也怕咱们吃亏，西关菜市场离这近，他就让兄弟们，都过来站站台，现在看来没用了。” “怎么能没用呢！军哥你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 刘万成走到车边，从副驾驶手套箱，拿出一条烟：“刚刚没注意，没想到这两车兄弟，是来找咱们的！” “军哥别嫌弃，这条芙蓉王，就拿着和兄弟们抽！” “这三千块，别嫌少，拿着请兄弟们吃饭。”两辆车十个人，出来一趟什么都不敢，坐车转悠一圈，能有三百块收入。 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不少的收入。 马军推搡，连忙摆手拒绝：“你这就是，不给我面子，咱们都是朋友，帮朋友做事，还能要朋友钱？” 虎哥派这些人来，要得可不只是这些东西。 刘万成丝毫不在乎这点钱，对现在的他而言，千金散去还复来：“唉！这是东方会赔我孩子的！” “要不是你们，我也要不来这个钱，拿着大家都不容易！” 马军几番推搡，还是拿到这个钱。 没办法，他虽是做大哥的，可也不得不为底下人考虑。 现代不比以前，讲究义气道义，现在都有家有口的，没钱谁跟你干帮你拼啊！ 刘万成坐在车上，目送马军离开，随机开动自己的车。 “小天，以后就不要去厂里干了！”刘万成思考语气，缓慢说道。 “厂子里欠的工资，我都帮你要回来了，咱们也没必要再去受这个气了。” 刘天明白发生什么，他只是脑袋考虑迟钝，并不是傻。 “那家里，以后……”刘天低头说道。 刘万成安慰他：“放心，我最近菜摊子挣了不少钱，咱家里展示不缺钱。” “你现在也成年了，我想着让你还是回去上学，你觉得咋样！” 刘天摇头：“我初中毕业了，高中考不上！” 刘万成丝毫没有这个顾忌，他打转向灯，车子从小路再上国道：“考上考不上是一回事，你想不想是另一回事，只要你想我就能送你去！” “要是你不想，我就帮你再找其他的活路！” 刘万成内心有亏，说气话，声音也极其柔软：“总之，爹这辈子，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顺心如意，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 刘天低着头，还没有任何反馈，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呜呜……”车后备箱，突然传来，女人的哭声。 刘万成头皮一阵发麻，神车在国道上擦出一阵黑烟，庆幸那辆大货车在前面。 要是前后都有一辆大货车，他们父子怕不是变成肉夹馍，同时重生了。 刘万成没有回头，顺着后视镜，他看见后备箱里，一个红色的东西，一上一下。 他娘的，红衣服的，这还是凶玩意？ 刘万成小心翼翼，小声说道：“小天，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不该有的声音？” 刘天早就知道，那个女孩坐在。 他知道这个女孩，在躲一群人，这不算不该有的声音吧。 所以，刘天下意识回答：“没有啥，不该有的声音吗？” 刘万成更哆嗦了，他颤颤巍巍地低下头，确定自己右脚踩在油门上：“你……确定没听见？” “只有老子，自己能听见？” 刘天疑惑抬头：“有啥不该有的声音。” 后备箱的哭声断断续续，刘天却什么都没听见，刘万成内心的恐惧不断加深…… 还没开始作孽，咋就有鬼找上门了？ 这不对劲啊！ 刘万成身子一侧拉开副驾驶的们，同时看清楚后备箱的东西，一个红色绒毛的……女鬼？ 他深吸一口气：“小天，一会，我说跑，你就快点跑，知道了吗？” 刘天没有问为什么，他是个懂事的孩子。 他说：“好！”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看着前面的岔路口。 他想起前世知道的一个庙好像就在前面，本来他一直不相信鬼怪传说，可重生之后，他对很多前世深信不疑的观念，都开始保佑怀疑。 他准备把车开到佛祖庙里，让我佛施展慈悲。 刘万成手放在档把上，突然大喊一声：“小天，下车，跑！” 刘天没有丝毫的犹豫，刘万成的话，好似冲刺的发令枪。 他快速推开车门，向着远处大道跑去。 刘万成车身一拐，副驾驶车门自动关上。 他抬头看见身后，红色绒毛的东西，突然被甩到车门后面…… 这东西没跟着小天…… 刘万成心里稳了。 “拼了！我就不信你敢和佛祖硬刚！”车在国道上左摇右拐，快速下国道，沿着小路，向一条宽阔的小路跑去。 刘天看着远去的车尾灯，他心里疑惑，也没有多想，顺着国道回家。 刚转弯，他突然看见三两金杯车，沿着小路，顺着小路上的烟尘，向远处开去。 刘天站在路上心里一阵奇怪，然后……他没有多余思考。 他扭头回家：“小五该放学了吧！小四又去地里了吗？” 在刘天心里，除了弟弟妹妹没有任何多余的事情。 第29章 误会 刘万成的车停在荒无人烟的地头，他奇怪地看着车后备箱的女人。 直到车在经过两个岔路后，那红色绒毛掉落，刘万成才发现，那东西是他用来盖大蒜的毯子。 而这女鬼，极有可能是个女人。 太阳照在她身上都没反应，是个女人没跑了！ 刘万成盯着后座的女人，心里一大堆疑问。 女人一句国骂给他堵回来：“你跑这么快，差点把我甩死，你遇见鬼了啊！” 刘万成没有生气，认真点头回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车里！” 女人还想多说，抬头看见刘万成手里的改锥。 她咽一口吐沫，老实地露出微笑：“叔叔你好，我是你儿子的朋友！” 刘万成拉紧车门：“奥？我儿子叫什么？” 他这个举动不代表他怀疑，而是他真的信了！ 刘天是个单纯的人，刘万成用自己超级处理器一般的大脑认真思考一下，他突然想明白…… 也许，小天真认识这个女人，刚刚才说没有在车上听见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 这个女人，在他心里是本该存在的。 “所以，你到底是谁？”刘万成身子完全扭过去，盯着女人。 女人紧张兮兮，刚刚她还以为面前的男人是个慈父，在为一个老父亲苦口婆心的话而感动。 在为自己的身不由己，而悲伤不已。 这会，这男人就变成一个凶狠的杀人魔？ 这家伙怎么和自己三叔一样。 “我叫高雪燃！” 刘万成身子后退一些：“高雪燃？你这……” 他及时停住，自己口中不礼貌的话。 他看着面前这个打扮的好似小丑女的小姑娘，这应该是传说中的暗黑系打扮？ 刘万成又一个小侄女，去过一次日本，这辈子都宣称自己是亚人啥的。 看样子，这高雪燃确实和他不是同一种人。 刘万成默念一句这个熟悉的名字，他突然愣住：“你小名叫丫丫！” 高雪燃更奇怪：“你怎么知道，你认识我？” 她认识马军，可刚刚马军和刘万成说话时候，是在车外，她压根不知道马军和刘万成的关系。 刘万成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继续抛出问题：“虎哥，是你二叔？” “你是谁？”高雪燃警惕地退后一步。 她心里清楚，自家二叔做的什么生意，会得罪多少人。 这个凶狠的慈父认识自己二叔，在没确定这件事是好是坏时候，她内心的警惕悄然出现。 “我叫刘万成，你二叔的朋友，你二叔今天还帮过我！” 高雪燃更加警惕地退后，没想到她躲过龙潭又入虎穴。 好消息，这个男人说二叔是他的恩人，他不会伤害她，坏消息……高雪燃，好不容易才从虎哥那里逃出来。 她不想出国留学，不想被人以好意安排自己的一生…… 所以，在听到刘万成的话语时候，她才会感动地哭泣。 刘万成注视面前这个小姑娘，若是他的记忆没有出错，后世虎哥被人骗之后，一直在外逃亡。 直到刘万成死之前一年，他的侄女为他平反，帮他平了他在大商市所有的账目。 让在国外流浪多年的虎哥，能够落叶归根。 那个小姑娘，竟然就是面前的……暗黑系小女孩。 这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刘万成深刻地明白，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让刘万成激动的事，还在后面。 三辆两广运兵车，穿过一阵烟尘，停在刘万成不远处。 他本来还以为，这三辆车，是路过的，毕竟咱日行一善，除了压断别人两根骨头，也没做过多余坏事。 可没想到，三辆车，以三角形的形状，缓慢地包围住他。 刘万成看看窗外的车，又转头看着高雪燃，好奇询问：“你叔叔来找你的？” 高雪燃摇头：“不……不会，我叔叔找我，不会派这么多人！” “两个人，我都跑不掉了！” 小时候，不太美好的记忆，闪现心头，高雪燃脸色一阵惨白。 刘万成心里顿时明白过来，车里一共就两个人，不是来找高雪燃的，那就是来找自己的了。 他在大商市初出茅庐，压根没有得罪多别人，要说得罪，除了前两天晚上从明天会更好照相馆出来时候，忘了和看门保安让烟也没啥大事。 可看门保安能有这能量，他看什么门啊？ 南天门啊！ 刘万成脑子转半圈，就想到一张脸，东方会。 除了这家伙，自己没有得罪过多余人啊！ 没想到这家伙浓眉大眼的，不止在国道上撒钉子，趁着马军他们走了后，还敢偷偷找人揍自己。 最关键，还正好，遇见落跑的千金小姐坐在自己车里。 东方会是真不怕虎哥啊！ 没时间给刘万成考虑。 三辆金杯车上，下来十几个人。 刘万成粗略扫一眼，发现很多人还只是学生，还有几个家伙面带着怯生生的样子。 这群家伙，不像是专业揍人挨揍的，更像是……来凑数的。 这……到底是谁的人。 领头的年轻人，剃着寸头，他手上拿着棒球棍，穿着美式飞行夹克：“哪个是刘万成！” “你他娘的，给老子下来，别当缩头乌龟，没卵子的货！” 车里。 高雪燃抬头：“找你的！” 刘万成干脆点头：“我知道，你在车里，别下车，会不会开我这种车？” 高雪燃认真点头：“会！” “一会，我下车托住他们，你找机会跑，别管撞到谁，能跑就行！”刘万成在心里认真盘算两次之后。 他想明白，这个局面并不算严重。 这群家伙很明显不是专业的，只要是业余的就好对付。 他将手里改锥放下，拿起副驾驶的扳手。 高雪燃认真且感动地抬起头：“那……你怎么办！” “别管我！先保护好你自己。”刘万成用心险恶。 这时候，他还不忘多说两句话，忽悠人家小姑娘，好在虎哥那里多留下一份人情债，能抵消今天马军带人帮自己的事。 刘万成抬起头：“我是虎哥朋友，也是你长辈，长辈保护晚辈不是应该的。” 高雪燃眼前一阵恍惚，她好像看见一个陌生身影：“丫丫，放心，三叔会回来的！” “砰！”车门关闭，刘万成站在车前！ 第30章 谁的擀面杖！ 风继续吹。 刘万成下车没有丝毫的惊慌，他面对十几人的包围，低头点根烟。 风吹烟飘，散进每个人的眼睛里。 不少小年轻，看着刘万成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敬佩，刀枪棍棒之下，还面色如常，这大哥不是凡人啊！ 实际上，刘万成暗地里愁得挠头。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能少挨一点。 “你他娘的，我给你说话呢！你是不是刘万成！”带头的寸头，高举手里的棒球棍。 他只收了上家一分钱，要来教训一个叫刘万成的小贩，可不能揍错人。 他向来不喜欢做亏本的生意，眼见刘万成不理会。 他右手夺过身边年轻人手里擀面杖似的木棍，重重地向刘万成甩去：“老子他娘的和你说话呢！” “砰！”刘万成出拳，一拳击断飞来的木棍。 白雾四起中，刘万成微笑抬头，略带成熟男人的痞帅：“是你老子和我说话，还是你奶奶和我说话呢！” “你……很暴躁啊！” 落地断裂成两节的木棍，飞舞在空中的白雾，好似电影情节的一切，惊讶着众人。 车里的高雪燃睁大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幕：“这家伙，比我三叔打架还厉害？” 在她心里，她三叔高豹就是普通人里，打架最厉害的一个，可看刚刚刘万成的力量反应速度…… 他似乎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如今的刘万成，有点小钱，吃饱吃好，体力外显。 他猜测，这大概是重生带来的好处，使得他的力量速度比着一般成年人要强上太多。 寸头退后一步，他没想到，这家伙有这么猛，不是说，刘万成就是一个普普通通老实本分的小菜贩吗？ 这是老实本分？普普通通？ 他一脚踩到身后小年轻刚割的鸡眼上。 “呕！”小年轻倒吸一口凉气的尖叫，让他在瞬间清醒。 “是啊！老子人多，我怕你个嘚啊！”寸头上前一步，顿时感觉威武无比。 “今天老子不管，你是谁，我都要干你！兄弟们，跟我上！”寸头大喊大叫，挥舞着棒球棍，冲刘万成的脑袋冲去。 看他没轻没重的样子，不能给刘万成的脑袋开瓢，他是誓不罢休了。 刘万成上前一步，面对十来个没轻没重的小年轻的攻击，他明白，今天这事算是没完了。 自己怕是没办法全身而退，他只能奋力冲上去，护住脸。 左边一个黄毛，右边一个扫把头，两人一上一下封住刘万成的退路。 他们却不知道，刘万成压根没有要退的想法。 两根棍子落下，一根打在刘万成左腿，另一根狠狠地击打在他右肩，他死死扛住这两棍。 目光盯着带头冲上来，又在关键时候躲进人群后的寸头小年轻。 “噗呲！”刘万成找准机会，手里棍子带尖头的一段，死死刺进寸头的大腿。 寸头抱着大腿倒地大叫：“打啊！杀了他，杀了他剩下的事，我来负责！” “快给老子杀了他啊！” 他痛苦大叫，周围几个下手不分轻重的小青年，着急之下，下手更狠，一棍一棍对着刘万成宽阔的后背重击。 车里，高雪燃左手捂着脸，右手拿着手机，畏惧不已。 她想下车，却明白，自己下车只能添乱。 刘万成又从地上捡起棒球棍，抡个半圆，打开包围圈。 正当那些站在后面，经常打群架的老家伙，以为他要借机会退的时候。 刘万成又上前一步，抓住寸头的腿。 一只大手按在寸头小腿上，他张开嘴，眼泪鼻涕不讲卫生，不问归处的落下。 “拉住他，你们快救我啊，我死了你们哪有钱！” “大哥，爷爷啊！你放开我啊！求求你了，我就是个收钱办事的。” “我也没想打你这么狠啊！这我大腿都见血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大爷，我的大爷啊！” “你们他娘的看着啊，拦住他。” 人群里，无数人拿着棍子，身子向前，脚却不知何时，向后退一步。 不知道谁，突然喊一声。 “抓着车里的女人，威胁他！” 人群轰一下散开向后。 刘万成脑子一瞬间变得清凉，他左手拉着寸头的脖子，身子不断后退：“都他娘的，给我滚开！” “砰！”一棍子砸在后车窗玻璃上。 车里的高雪燃被吓得退后，她抓住驾驶位的改锥，盯着围上来的男人：“别过来，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我就！” “砰！”又是一棍，吓掉高雪燃手里的改锥。 她靠着车主驾驶座，紧闭双睛。 不断拿着棍子冲上来的男人，一张张狰狞的脸，让她想起不好的回忆。 “砰！”重重落下的棍子，击碎最后的玻璃防御。 一只只大手伸进车里，有人的指甲划着高雪燃的手背，她畏惧地大叫，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 “放开那个女孩！”刘万成站在人群后，高喊这一句。 奇怪高挂的太阳，丧尸一般的人群，奋力扒开人群冲来的刘万成，俗套的话。 这一幕，在高雪燃脑海里，编织成九十年代的老电影。 她好像看见，一个骑着摩托车，向她冲来，浑身带血的男人。 “砰！”又是一棍。 刘万成重重一棍，落在寸头肩膀上，他看着围在四周的人，挡在面包车前大喊：“告诉他们，让他们推开！” 寸头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咳嗽不止：“退……求求你们，推开吧！” 四周握着棍子的人群，相互对视，慢慢后退。 刘万成盯着他们来开面包车车门，左手死死抓住寸头肩膀。 远处警车轰鸣声传来。 四周围着的少年，脸色突变，没人再顾忌寸头，人群四散，坐上金杯，沿着小路奔袭离开。 刘万成扭头看着远处开来的警车，奇怪地看向车里的小姑娘：“你……不应该给你二叔打电话吗？” 高雪燃摇摇头：“我二叔是好人，收拾坏人需要警察。” 刘万成没有反驳：“说的也是……警察快来了，你看好他。” 高雪燃紧张兮兮地抬头：“你呢！那你去哪？” “你不要着急，咱们是好人，是他们故意伤害，咱们没错的，不用跑！” 刘万成松开左手，按着脑门，眼前慢慢恍惚：“我不是跑……我要……晕一下！” “砰！”刘万成松开手，倒地不起。 第31章 孩他爹娘 消毒水，医院白墙。 熟悉的年代布置，这一切告诉刘万成，自己晕倒前的经历不是梦。 他低下头，看着身边的小姑娘，缓慢抬起手。 他右肩膀受伤，手抬不起来，可左手还算完好。 他手落在小姑娘脑袋上，轻轻推动，好奇询问：“这……这是哪？” 高雪燃睁开眼，眼里迷迷糊糊，看见刘万成醒了，着急出门喊医生。 留下刘万成一个人尴尬地看着四周。 天已经黑了。 他心里说不尽的着急，他不确定，自己是昏迷了多久。 这是刚受伤那天晚上的黑夜，还是自己已经昏迷了五六天了。 小四小五怎么样，商北超市的生意，有没有耽误。 这一切，在他心里都是个问题，刘万成合计着，等出院，自己也要买个手机，至少联系起来都方便。 高雪燃很快跑进来，带着少女特有的惊慌：“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医生说，你醒过来，让我立马去叫他，还有警察，还有……” 她还想说，却被刘万成打断，让她不听说下去，不知道，要说到什么时候。 刘万成开口：“我力气不够，我有几个问题，你别气我，一气我，我就晕，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高雪燃认真点头，露出和她现在打败的外表，完全不同的乖巧：“你说。” “我昏迷了多久？” “五六个小时吧！” 刘万成长舒一口气，那还好，一切都还没有耽误，看样子现在应该才七八点钟。 “第二个问题，那个寸头呢？” 高雪燃认真回答：“你晕了之后，他想跑，可他腿被你打断了，一直等到警察来，都没有跑掉，被警察抓走了。” “警察说，他们也不知道，是谁让他们来袭击咱们的，寸头就是个小混混，我马叔也认识他。” “其他来揍咱们的，都是学校旁边的小混混，还有几个学生！” 刘万成点头，他有猜测，下手最狠的那几个应该就是学校里的学生，这年头小混混都不可怕。 只要见过社会的，就知道这两年的严打力度，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干真当真枪的和别人干。 不想活了？不要命了！ 也只有没见过社会的。才会天真觉得社会，就是电影里的样子，讲究打打杀杀。 刘万成心里有猜测，没有多问：“人抓住就好，他们后面的人，我心里有数。” 他刚从东方会那出来，刚揍了他外甥，还没走多远，就遇见一群人。 这事，说和东方会没有关系，都没人相信。 “你马叔也来了？”刘万成问起马军的事，虎哥那边的态度对他很重要。 他手里没有人，仅靠自己，打个人还有把握，要是像今天这样，让他对上十几个人，他也没办法保证自己能佛珠保佑，再一次全身而退。 高雪燃点头：“警察在外面，马叔这会在医院外面买吃的，他说你伤得不重，就是不会用力气，没技巧，没护住重要部位，休息一会就好。” 刘万成露出笑容，他还是比较相信，马军这种老江湖的判断。 今天若是马军遇见这种事，他或许不会比自己现在狼狈。 刘万成的笑容没有持续太久。 “砰！”病房大门被推开。 医生进入大门，他身后是一个老警察，之后…… 一个身穿红衣的女人。 一个刘万成再也熟悉不过的人。 李红梅。 刘万成有些尴尬，他不知道，现在自己脸发热是生理上的问题，还是心理上的。 他看着李红梅的眼神，只是对视两下，就招架不住，低下头来。 “你怎么来了！”刘万成尴尬开口询问。 李红梅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情绪地回答：“警察打电话给我的！” “说让孩他娘来！” “放心，我给孙秋打过电话了，他会去家里看看，家里有老大在，小四小五没事的。” 刘万成点点头，老夫老妻一些默契就是比他人强，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老警察微笑上前：“你们老两口等会再说话，我先问问他些情况。” 李红梅不乐意开口：“谁和他老两口，我出去等着呢！” 医生在一帮检查，刘万成脸上更尴尬。 要说世上，他对谁最有亏，那恐怕就是李红梅。 他一辈子，对不住这个女人。 老警察愣神一下。 刘万成连忙解释：“我俩分开几年了，只是有孩子，所以没办离婚。” 他想了想，也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多说一句：“其实，也没这个必要，就一个证明，办了以后也麻烦！” 老警察见多这类事情，多嘴一说：“兄弟，看样子，是你对不起人家！” “老公在外面和人打架的，给老婆打电话的事不少。” “像你这样的可没几个，多是给女方一打电话，人就生气地挂断电话，更有甚者还要多问两句，男的死了没有。” “可你们家的，听见你的事，立马就跑过来，着急忙慌地忙活，先安排你的事，又安排家里的事，一切都有条理。” “兄弟，哥哥劝你，这么好的女人，你不管以前做啥错事，以后都要改啊！” 医生量完体温，认真点头：“你身体没啥事，但是他说得对，这女子不错！” 他转身走出去。 老警察坐在一边，简单问刘万成几个问题，也离开。 这件事明了清楚，那些被顾来的家伙，早就交代得明白。 是有人出钱，让他们教训刘万成一顿，告诉他不该沾染的事，别挨！ 本来这群家伙，一直在小孙庄等着刘万成回家。 谁知道，寸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连忙吩咐人开车离开。 这事，高雪燃也都说清楚，他们见到的情况，警察询问，也是走个流程，查缺补漏。 老警察离开。 刘万成躺在床上复盘，晕倒之前，他就想明白，那群家伙就算不是东方会派的，恐怕也和他逃不了关系。 只要找这家伙，就能找到到底是谁，想要自己的命！ 高雪燃坐在一边，端起热水，站着开口：“医生说，你身体不错，恢复能力很好，就是受点皮外伤，现在就能出院。” “你……要不要喝点水？” “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红衣女人，冰冷的语气，惊醒刘万成。 第32章 只是……朋友吗？ 刘万成身子弹起，看这么门口的背影，露出微笑：“红梅，你这是说哪里话。”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雪燃，我朋友的侄女，我朋友一会就来，你说不定也见过！” “这都是后辈，你知道我性格，不得多照顾一点！” 听他这么说，李红梅看高雪燃的目光，也有一瞬间柔和。 当然，只有一瞬间，凭借女人的直觉，她从心里喜欢不起来，这个小丫头。 她也不清楚，这份直觉从何而来。 李红梅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从钱包里拿出一沓子现金，看样子应该有几千块：“我并不想了解，你们的关系。” “我压根不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她话语冰冷，不带有一丝情面。 刘万成却清楚，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李红梅是一个做事不留情面的女人，她高冷果断，特别是在面对情感方面。 她能这样对自己说话，就证明她心里还有自己。 若是她心里没有刘万成，只有孩子她爹，压根不会这样说话，只会很平淡，很自如。 当然，这也是成熟女人，最大的魅力所在，果断和分得清，一种特别迷人的魅力。 李红梅抬头对上刘万成的目光，很快又移开。 她长舒一口气开口道：“这钱，你收着！” 刘万成面上没有丝毫尴尬，他又不是第一次拿媳妇钱了，花都不知道花过多少。 此刻尴尬有什么用。 李红梅话语逐渐恢复冷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 “好！”刘万成没有反对。 “小云给我打过电话了！”李红梅情绪，难以控制地再起波动。 她本来以为，自己了解到的窝囊废就已经是刘万成的全部，没想到……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把我留给孩子的生活费全都花了，更没想到你现在还学会打架了，还是和一群小年轻。” “我真不明白，你最近到底在做什么。” 刘万成无奈摇头，却牵扯到伤口，痛苦嘶一声：“我很想告诉你，花闺女生活费的事，是个误会，不知道你信不信！” “我以为你给了三千，他俩把生活费哪出去了，我才想着都花完！” 李红梅皱眉，低头看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钱给少了？” “没有！没有，我真没这么想！” “这个星期四是小地生日，那两百块是给他的！” 刘万成突然眼睛睁大：“这……我给忘了，我真没想到，没想到你还记得……” “靠你能记得什么，我就知道你想不到，特意在信封上写下……算了，看你样子肯定没看！” 刘万成低头，他的委屈没办法说，毕竟他也没脸委屈。 刘地叫他爹，叫李红梅还是婶子。 可这事，却要李红梅来提醒他，而他自己却一点都不记得，不仅把孩子生活费花了，还把孩子红包花了。 刘万成要是在路边，听人讲这种故事，他都要气地蹲路边，和路人一块骂故事里的男人不是东西。 现在，故事里的男主角，就是他，一个误会连这一个误会，他想说。 最终的结果，堵上他的嘴，让他明白多说多错。 李红梅见他没有反驳，倒有些意外，这家伙以前，做事还有些不顾一切的大男子性格，现在……变了？ “这些钱，你留一些当生活费，剩下的给小云小地送过去。” “我不要！”刘万成立马回答。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明白刘万成的大男子性格并没有改变。 她却不知道，不是刘万成耍大男子性格，死要面子，而是…… 刘万成摇头：“我现在不缺钱，前几天，大蒜涨价，孙秋带着我去买大蒜，我挣了一笔钱！” “你那两千块，我就是做生意去了。” 李红梅点点头，她知道刘万成很少说谎话，特别是在面对自己时候，而自己也最讨厌他这点，一个不会说谎话的男人……哪里会哄女人。 “嗯！那你更应该收着钱，大蒜最近在涨价，这些钱，你留着当生活费，大蒜先别卖！” 刘万成抬头：“我已经卖出去了！” “你……”李红梅生气，她面对这个男人时候，总是压不住自己的脾气。 “算了，能小挣一笔也行，这钱！”她想了想，又把钱装进包里。 她清楚刘万成的样子，他有钱就喝酒，喝多了就喜欢大方请客。 钱李红梅放起来，等刘万成手里把挣到的钱都花了，再给他也不迟。 “医院手续，我都给你办过了，你没什么大事，拿着药，晚上就能回去，要我给你叫个车吗？” 刘万成露出微笑：“红梅多谢你关系，我……” “谁关心你了！” “行，算你关心孩子他们爹，我朋友一会就来了，我坐他的车回去。” “嗯，我走了！” “你怎么回去，自己开车来的？” 李红梅摇头，脸上闪过一丝少见的慌乱：“没有，我朋友送我来的！” “我走了！” 刘万成看着她的背影，奇怪摇头。 高雪燃想问什么，却看见刘万成在嘴里不停地数。 突然，刘万成转过头看着窗户外。 医院急诊部对着外面大路。 李红梅提着包，正好走出医院，她恰好与马军擦肩而过。 刘万成望着她的背影，她慢慢走到一辆宝马车边。 宝马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平心而论，刘万成觉得这家伙能有自己一半的帅气。 他上前勤快地给李红梅开车门。 刘万成盯着这一幕，李红梅笑笑走上前。 “砰！”病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成子哥身体没事吧，你不知道，我刚刚在楼下见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那漂亮感觉……” 刘万成盯着他，开口：“那是我老婆！” 马军明显不信：“不可能，那女人穿着很有钱，那身红……” “穿红长风衣的？就是我老婆！” 马军尴尬低头，当然面说让老婆漂亮，这可不是个好夸奖。 他尴尬抬起头，拿起手里袋子：“兄弟，你吃个青苹果吗？” 刘万成愤恨开口：“我最讨厌这个颜色的东西，青绿都一样。” ………… 楼下。 宝马车旁，男人为李红梅拉开车：“李姐，快上车吧，外面挺热的！” 李红梅微笑上前：“今天的事，多谢你了！” 她又退后一步：“我相信以后我们的友谊，生意上的情谊会更加深远，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郑总，你和我不顺路，我打车走就行！”李红梅微笑拦下一辆车。 上车离开。 留下郑总一人黯然伤神：“还……只是生意伙伴吗？” “李红梅！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第33章 信任是基础的感情 刘万成到底有什么好的。 这个问题，李红梅坐在出租车里。 她看着窗外的灯火，从眼前向后闪过，过往的一切，好似快速旋转的画卷，浮现在脑海。 她认真的问自己，刘万成到底哪好。 这两年刘万成的摸样，出现在她眼前，好似一个邪恶的小人。 让她烦躁的，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 可每当她生气到极点，十几年前的刘万成总是会出现在她面前，向她求饶，逗她笑，让她心软。 她脸红地甩甩头。 她明白，现在的李红梅压根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交给时间，还有以后的刘万成来回答吧！ ………… 医院病房。 马军尴尬退后一步：“我看见嫂子好像……” 刘万成认真点头：“打车回去了！” 马军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青橘子，放在桌子上：“不止吧！” 刘万成扭头：“来的时候，应该是朋友送的！” 马军尴尬低头：“兄弟，有些话，我不该说。” “可今天这事一出，我心里对你有愧疚，我要是跟着你，也不会有这场事。” “我对你更多的，实在是佩服……一个人能从几十个人的包围中冲出来。”马军认为，自己做不到这种事。 所以，有些话，他必须要说。 “我看见，那个男的……” 刘万成微笑抬头：“军哥，你能和我说这种事，我很开心，证明咱俩的关系又上一步。” 人一年学会说话，一辈子学闭嘴。 马军能在菜市场，安分这么多年，闭嘴的能力，肯定是远超他人的。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愿意和刘万成说李红梅的事，证明他内心里，真的把刘万成当成自己人。 刘万成身子缓慢挺直，缓缓吐出一口气，说道：“不过，我相信她……我俩分开很多年了。” “她也有另找别人的资格，可她答应过我，她若是再找别人，会在动心之前，告诉我。” “我俩相爱多年，不爱也多年，对她，我愿意付出这点相信。” 最关键，他永远相信现在的自己，他相信自己一定会努力，会挣到大钱，会把李红梅再接回来。 他们不会再回到小孙庄的破房子，他会买一栋大房子，就在市中心。 他要买下一个超大的别墅，能够让一家人都住进去。 这……不是画饼，是刘万成肯定自己能做到的事。 高雪燃坐在一旁，目光闪烁。 在她眼里，坐在病床上，这个男人会发光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窗外的路灯太亮，照进医院二楼的窗户。 马军低下头，高举右手拇指：“兄弟，我认识这么多人，也见识过，不少传说中的江湖大哥，但要说格局……你是这个！” 刘万成微微一笑：“军哥，先别夸我了，有件事，还想麻烦你……” 国道。 会修汽修厂。 厂区门口已经没有人影，过路的大车司机，开着车，轰隆隆地驶入城市。 震得厂里的声控灯，怎么也灭不下去。 老板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东方会桌面烟灰缸里，塞满烟头。 他将电话贴在耳朵边，无奈低头：“这……他得罪的是虎哥，虎哥是谁，江湖大佬，捏死我，就好像捏死一头蚂蚁，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妈，你也别骂，我给我姐钱，让他最近……” “唉！生我气……唉！你别骂了……骂也别骂自己啊！” “好好好！我想办法让他出气，我……” 电话挂断，东方会无力地瘫倒在老板椅上。 “唉！都要消消气，可他娘，谁管老子火气很大呢！那可是虎哥的人，我能有啥办法！” 想他东方会，从一个地摊修自行车的，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今天这个地位。 谁他不敢碰一碰，唯独在面对自己老娘时候，他总是忍不住心虚。 没办法，他妈一个人将他们姐弟三养活大，这一路上受了多少苦，他都看得清楚明白。 他心里有亏，做事自然没办法昂起脑袋…… “可……让我对付虎哥，让虎哥来道歉，我哪有这个本事。” “我要真有本事，我早就找一群人，揍那个姓刘的了！”人都是面上光鲜，心里多少苦，可没外人想帮你尝。 东方会心里下定主意，他决定，回头给外甥点钱。 这是从他身上开始，也应该从他身上结束，只要他不给他姥姥说，那这事就算了解了。 想定主意，他立马站起身。 长夜漫漫，他想快点解决这场子事，然后去找几个姑娘，共度良宵，消消火气。 东方会刚打开大门。 “忽！”一根巨大的棍子，从半空落下。 幸亏东方会从心里喜欢干活，当老板这么多年，干活的手艺，也没有落下，身手依然矫捷。 要不然，一棍砸实。 他今天，也要去医院，和他外甥做病友了。 “谁啊！谁他娘的，敢来我这找事。”东方会叫嚣起来。 国道左右三十里，他还真有站在门口骂人的傲气。 “你……不认识我了！”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碎东方会好不容易堆起的傲气。 待他抬头，看清楚，面前这张脸，心里的傲气更是消失得荡然无存。 “怎么，是您啊！”东方会身子不断后退。 在他的视线里，刘万成缓慢走进房间。 刘万成脑袋上缠着一圈绷带，脸上带着若因若无的笑容，这幅模样，可不像大半夜出来给人送祝福的。 更像是，被人打了之后，来上门报复的。 东方会脑袋里，一瞬间出现一万个想法。 被人打了？谁啊！ 被打的人？不是我外甥吗？ 这位爷是怎么回事？ 来我这又是啥事？ 无数的问题，堆在东方会脑门上，让他找不到来路。 马军歪着脑袋走进小办公室，在他们身后是两个高大的汉子，还有虎哥的千金大小姐，高雪燃。 马军本来不愿意高雪燃来这种场合，可高雪燃说了，要是不让她来，等她回去，还会找机会再跑。 这谁能受得了。 没办法，马军只好委曲求全，想着先稳住这位大小姐，一切都虎哥来，就都好说了。 刘万成不断向前，逼着东方会一步蹲到椅子上。 他不明所以地抬头：“爷，刘爷，真不是我揍的你！” “你知道我挨揍的事？”刘万成反问一句。 第34章 原来是他啊！ 这一句话，让东方会差点一巴掌抽在自己脸上。 人家上门，还没说话，事情还没讲。 他这句话把底子都透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想着外甥身上的伤，东方会不敢托大。 他只想连忙送走这几位瘟神：“看得出来！看得出来，不过不明显，不影响您的帅气！” “既然你会看，那你能看明白，我为啥找你吗？”刘万成反问。 东方会老实摇头，他坐在椅子上，好像幼儿园等着开饭的乖宝宝。 刘万成低下头，抬眼看他：“我知道，我挨揍的事和你没有多大关系。” “你不是能忍事的性子，再说你也找不到这么多学生，要真是你，打我的人应该多是来自工地。” “那些动手的家伙，岁数都太小了。” 刘万成有他的脑子，在看到包围自己的那群人一瞬间，他心里就清楚东方会和这件事，没有多大关系。 一群人一个圈子，那群家伙不属于东方会的圈子。 “但……这件事，并不是和你完全没有关系！” “我一个清白的商人，才在菜市场做了几天生意，今天也就开张一次，能得罪什么人？” “刚从你这出去，我就被打了，连我什么时间走到哪都知道，你觉得那群人和你能没关系！” 东方会这个委屈，他知道自己现在是有理说不清，可大棒子悬在脑袋上，就算说不清，也要说：“真和我没关系，您了解我，要报复，我也只能找虎哥商量后，再说其他的。” 他站起来，想和马军散根烟，套套近乎，却发现马军压根不看他。 他明白，事情的主心骨，就是面前这个自己以前一直看不起的男人。 他心里忍不住的好奇，刘万成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他是传说中的大佬？ 他坐下，为了自己小命慢慢解释：“这是咱们的规矩，在西郊做生意，谁能不给虎哥面子。” “您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警车来来往往走了十几辆，这我肯定知道，我要说不知道，那才是骗您！” “可……这真和我没关系啊！我这个冤枉啊！”东方会心里委屈。 刚被老娘骂，这会又被人找上门来冤枉。 他就是个撒钉子，靠人上门修车发家的小喽啰，这辈子也没做多大坏事，就爱欺负个傻子。 咋的，一出事，大家都这么看得起他！ 刘万成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着他的脸：“我知道，你放轻松，这两年，小天在你这上班，虽说你少给了不少钱。” “可，你确实交了他不少东西，从这点说，你这个人还算不错！” “那样，我给你提个醒，我不是来找你的，你厂区里，有没有小年轻，能和揍我的小黄毛搭上话的小年轻。” 那群来揍刘万成的家伙，除了小寸头，其他人都一问三不知。 小寸头是死也不说，讲究可笑的江湖道义，他却不知道，不到二十份口供，他的名字出现了两百多次。 只有千里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刘万成做生意，要做到明处，他可不想一直提防着，暗处那些家伙。 这次，他就要抓住最后的线索，把那群家伙给挖出来。 东方会委屈地低头，多大个汉子，肩膀一颤一颤，擦拭脸上的泪水，好像天上掉下来的林妹妹一般。 “年轻人？我外甥！” 马军摇头：“不是他，也不是那个绿毛，他俩没有空给别人报信！” 他清楚，那俩家伙，受伤有多严重，他们要是有能耐，忍着剧痛去报信，那就不至于当不入流的小混子了。 东方会抬起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肩膀上：“那就……你儿子！” “我抽你！”刘万成举起右手。 “我真没耍你，刘爷爷，我这年轻人本来就少，来一个走一个，都干不长，也就他们四个……” “四个？”刘万成发现盲点。 “那个是谁？”他追问。 东方会认真扒着脑袋：“那个？我想想！” 马军站起身子，伸个懒腰：“我们是好人，你要是想不起来，我们可以帮你想想……” “别……别着急伸手，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家伙叫三毛！”东方会连忙开口。 “三毛？他叫什么名字？”马军追问。 这群家伙，不仅找了刘万成的事，还差点揍了高雪燃。 虎哥放下话来，一定要找到这群家伙，问清楚，他们到底是要揍谁。 虎哥仇家不少，他也害怕。 他怕这群狗东西，借着揍刘万成的名号，暗地里是为了绑架高雪燃。 江湖故人，能平安落地，活的就是个谨慎。 东方会思考片刻，最后还是放弃思考：“我真想不起来了，我就知道那家伙头上三个颜色，我们平日里开玩笑就叫他三毛。” “他没事时候，只和我外甥玩，还要巴结着我外甥，才能和他一块玩，我哪会注意到这种小家伙……” “我就知道，他家里好像也有一个小厂，不过不挣钱，所以他才眼高手低，想要出来找门路……” 刘万成突然抬起眼皮：“这家伙也是西郊的？” “是！” “他家里是啥厂？” “好像是……做纱窗的！” “他是不是姓岳？” 办公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落在刘万成身上。 东方会突然惊喜抬头：“就是姓岳，刘爷爷，您怎么知道，他是你家亲戚！” 刘万成摇摇头：“那倒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 “这是虽然和你没关系，确实因为你厂子里的人办的事，帮我个忙不过分吧！” 东方会郑重点头：“不过分，绝对不过分，别说是一个忙，就算是一百个也……” “我车，在局子里，帮我开出来，修好！” “可以，我办事，您放心，您走了，您慢走，您……”东方会低头掐腰。 他看着远去的车灯，忍不住暗骂一声：“都他娘的狗……我去，咋又回来了！” 看着拐弯的车灯，东方会畏惧地躲进办公室里，心里再生不起一丝想要找刘万成事的想法。 他算是看明白了，刘万成虽然明面上和自己是一个境界的，可人家和他压根就不是一种人。 都不在一个境界。 上门找事？ 找死，还差不多！ 第35章 少年，岳老三的江湖初路 岳家纱窗厂。 老岳蹲在墙头，看着门口三大筐小黄色纱网袋唉声叹气：“这家伙，现在还没来，不会放了咱鸽子吧！” “也没想着留个电话，这人要是找不到了，尾款……” 想到钱，他就一脑袋愁人事。 家里老人病重，不是什么严重病，对他而言，却还不如严重点的病呢！ 重病最多让他一时倾家荡产，但还有机会能够从头再来。 可现在家里四位老人的慢性病，哪一位都断不了药，一没药，老人家就要生个费钱的大病，住一场医院。 每个月的医药费，好像看不见底的大洞，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老婆每日喜欢打牌，不挨家。 不回家也好，一回家总是和他吵架。 家里就一个儿子，每天啥正事不干，自己家有个厂，偏偏喜欢去别人家厂里上班。 说是上班…… 提起这个老岳就气不打一处来，一分钱工资不要，美名其曰是为了义气。 可人家把他当工人用的时候，可没有一分钱的义气讲的。 家里下个星期老人的药钱都已经没了，庆幸这块地面是他的，要不然老岳的日子更难。 看着月亮，数着星星，老岳唉声叹气：“早知道，第一次就把厂子给卖了！” “可……我也不会什么手艺，要真卖了厂子，我干什么呢！” 他倒是没事，随便干个什么生意，哪怕是去工地里做小工，日子也能过得不错。 可工地里的小工，一个月几百块的工资，哪能给四个老人买得起续命的药。 每个中年男人都是低头的骆驼祥子，抬起头是家里老人，站着看见抱怨的妻子，躺着又看见子女，拿着鞭子站在身后。 一头老驴，压根没机会停下。 老岳叹气，因为他只能叹气。 别人叫他岳老板，其实多数时候他啥老板也不是，他压根没得选。 老岳靠着墙角，远处摩托声震碎平静的黑夜。 他又叹口气挪动身子，没抬头，看着那束直对门口打进来的灯光，他就清楚，这是他那讲究义气，信奉关二爷的傻儿子回来了。 岳兴隆一个俗气的名字，挂在小年轻头上，就更显得不合适。 却藏着老岳对儿子最大的喜欢。 儿子出生那天，他刚做成一笔生意，得了一大笔钱，他觉得这大胖小子，就是他幸福人生的开始。 岳兴隆一直不喜欢这个名字，他觉得很土，他喜欢别人异样的眼光。 他常看港岛古惑仔的故事，最喜欢里面义气风云的生活，他小时候经常听大人说龙虎豹的故事。 在他心里成为这样的大人物，才是他一生最大的梦想，最大的追求。 想当初龙虎豹里豹哥死的时候，他还偷偷哭过一阵，从那时候开始，他就给自己改了一个名字，豹哥不在了。 他要顶替豹哥成为龙虎豹里的老三，总有一天，他的名号要响彻西郊三大街十里八村。 他给自己起了一个响亮的名字岳三爷。 当然，这是因为他只看古惑仔，不看金庸，压根不知道金庸的里，有一个人物叫岳老三。 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给自己起这个名号。 岳三爷停下车，看见门口的老汉，冷哼一声。 他拖着自己大包走进小院里。 老岳叹一口气：“回来了！” “回来了！” “你还回来干啥，一回来，开着你的摩托乱跑，你不知道后院你爷睡了，邻居也早早睡了，他们知道……” 岳老三不屑大喊一声：“我怕他作甚，谁不知道我岳三爷，谁不顺，来和我碰一碰！看我不揍他……” “你厉害，就你厉害，你能揍谁，你告诉我，就你这个小身板，你能……” “别说了，我就不该回来，我马上走！”岳老三走进自己小屋里。 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跑的。 他给寸头哥报信，让人去揍了刘万成。 刚开始，他也不知道谁是刘万成。 他本来和寸头哥在学校门口，调戏小姑娘，也不算调戏，岳老三其实真的喜欢那个小姑娘。 那个梳着长马尾，一直昂着脑袋的小姑娘。 每一次有别的小混混去调戏这个小姑娘，岳老三还总会在暗中保护她。 这一次他像往常一样，跟在寸头哥身后在学校门口吹口哨，看着那些放学的学生。 看着学生的慌乱，和那个去学校食堂吃饭的小姑娘。 学校保安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保安也是个老头子，家就在学校附近，他拦了几次，家里的玻璃就烂了几次。 再后来，保安就不敢拦了。 岳老三看着小姑娘走进食堂，只买了一个馒头还有一碟素菜，打了一份不要钱的鸡蛋汤。 该死的食堂，鸡蛋汤里，一点鸡蛋都没有，全是面糊全是糊弄。 岳老三着急，小姑娘没有肉吃，怎么能长胖，怎么能长得好看。 他和寸头哥说，要翻进学校上厕所。 寸头哥让他小心点，别被保安抓住，他们不怕被抓住，只是觉得麻烦。 岳老三跳进学校，他手里拿着一个熟料袋子，里面装着一份肉夹馍，还有一个大鸡腿。 鸡腿很香，是岳老三平时最喜欢吃的东西。 他想走到女学生面前，把东西给他，可看见食堂玻璃里的自己，岳老三突然停住脚步。 这样的自己，她会喜欢吗？ 喜欢常常让少年变得自卑。 这一会的犹豫，让时间不知走了多久。 寸头哥在学校外大声叫他，寸头哥面前站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他们的样子应该很着急。 岳老三更着急，他回头找不到那个女学生了。 他无奈跳出学校，保安看着他出去，这才放下心。 岳老三跟着寸头哥，和那个西装男说了几句，多数话他都听不懂，他只知道，他们要找人揍一个叫刘万成的男人。 他本来没注意，寸头哥很厉害，超级厉害，甚至比山鸡还要厉害。 他每天要揍很多人，这是平常的事。 岳老三还像平常一样，跟着寸头哥，又跟着红毛哥，他希望红毛哥有一天介绍他去认识黄毛哥，再去认识虎哥…… 可没想到……那天他见到黄毛哥，也见到刘万成。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认识虎哥的机会，岳老三却只看见地上自己的兄弟。 他犹豫万分，要不要上去认识黄毛哥，最后，他还是决定为自己的兄弟报仇。 他给寸头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刘万成在哪…… 突然传来的车笛声，惊醒岳老三，他看着墙上的几张画，随意收起，还有……一瓶饮料，放了很久都已经过期的饮料。 岳老三走出小屋，看见几个人，站在家门口。 他愣住，他的腿在颤抖。 他突然明白，什么是江湖…… 岳老三……要冲了！ 第36章 咱也是老板了！ 小厂区院里。 岳老板看着院门口，车里下来的男人。 他兴奋站起开口道：“你们总算是来了！” “你们怎么……找到这的！”他的兴奋还没持续多久，身后传来儿子熟悉的声音。 老岳惊讶扭头：“兴隆，你认识刘老板！” 岳老三上前一步，挡在父亲左侧，他目光死死盯着刘万成，略带畏惧开口道：“你们是怎么找到这的？” “那些事，和我老子没有关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 刘万成露出微笑，他喜欢面前的小家伙，自己还没开口，就完全撂了。 “这么说，你知道我因为什么是找你？” “那你也该知道，这件事对我伤害有多大，而我……该对你做啥！” 门口霸道的车灯，照亮小院子。 院子里明晃晃的，好似白天。 老岳扭头，侧着身子看一眼儿子，再看一眼，面前站着脸上保持微笑的刘万成。 凭借这么多年的生意经验，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老岳慌张地对儿子摆手，示意他进屋。 他脸上笑容，有些苦涩：“刘老板，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什么，但我能听出来，是我儿子做了对不住你的事！” “子不教父之过，他有错，就是我有错！” 岳老三扒开父亲的手，他脸发烫，他觉得父亲这是在给他丢人：“你闭嘴，咱怕他们做啥，大不了就让他们也揍我……” “啪！”谁都没意料到的一巴掌，落在岳老三脸上。 他红着脸，还想叫嚣，看见右手颤抖的父亲，又向他走一步。 岳老三畏惧的后退，却还强撑着勇气叫嚣：“你怕他们作甚……” “这是虎哥的车！”老岳脸上的笑容更加苦涩。 他扭头看向马军，从口袋里抽出半盒芙蓉王：“是军哥吧！” 西郊路上混。 哪有不认识龙虎豹三兄弟的人，尽管龙虎豹这个名号，已经成为过去，可那份敬畏恐惧已经刻在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心中。 对他们而言，交好龙虎豹就意味着你要发财了，得罪龙虎豹，就意味着棺材店要发财了。 马军摆摆手，他不屑地欺负老实人：“这是和我关系不大，怎么处理全看成子哥！” 老岳脸色一沉，扭头看向刘万成：“刘总，咱们……” “屋里说！”刘万成拉着老岳向厂房里走。 他歪着脖子随意开口：“黄毛，我听说这小家伙，对你很崇拜。” “好好教教人家小家伙，什么叫当今的社会……” 厂房里，昏黄灯光照亮夜晚。 老岳多次站起来，想出去看看，却又无奈坐下：“刘总，我……” 刘万成给他点着嘴边香烟：“老岳，我了解你，我也是当爹的。” “要是我儿子，现在被一群社会上的人，拦在外面，我也会着急，会忍不住紧张担心。” “但，你要相信我，这不是坏事，我看得出来，你管不动你孩子，不如放手，让他在有管教的范围内，被人管一次！” 老岳点点头，不干不同意：“兴隆，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刘万成坐在高处，将今天发生的事讲述一遍，当然有他自己的添油加醋。 老岳坐在原地，脸上写满担心：“那他会不会有事，警察那里……” 刘万成认真复述：“那个寸头，好像罪比较大，估计要判年，你儿子……” 老岳抬起头，眼里泪光闪动：“刘总，我就这一个崽，我……他不能有事啊！” “平日里，我是对他管得比较松，我以后一定严加管教，他可一定不能有事啊！” 刘万成无奈摇头：“这事，我也说不准，具体还是要看警察，不过要是有受害人的宽恕书，这事……怕是会容易不少。” 老岳低头，想了很久，总算下定决心。 他猛地抬头：“只要，我儿子没事，这厂子就是你的了！” 刘万成笑了，笑得很奇怪：“你不会以为我今天来，只是为了你的厂子吧！” “我……我也没其他的可以给你了！” “老岳，我能找到这，最重要是为了你这个人，为了咱俩的情谊！” “刘总，咱俩才认识三天！” “有些人认识一天，就能拜把子当兄弟了。” 老岳被绕得厉害，他看不清楚面前这个男人。 刚认识时候，老岳以为他是菜贩子，后来以为他是个投机倒把的生意人，现在猛地抬头，却感觉刘万成好似一条隐藏云雾中的巨龙。 太高深，太厉害。 老岳从心底里，失去和刘万成争斗的勇气。 “刘总，你到底要什么，你就直说吧！孩子在外面，我不会不同意。” 刘万成摇头：“这件事和孩子无关，还是生意的事。” “四万块我收了你的机器。” 老岳诧异地看着他：“这和前两天的条件没差别！” “这是自然，我也不屑去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老岳认真点头：“这，我同意！” “别太着急，我还没有说完，四万块我收了你的机器，可机器还要放在这间厂房里。” 老岳丝毫没有对刘万成的条件感到意外，现在对面占上风，按照生意场上的规矩，多要利益也是应该的事。 刘万成诚恳开口道：“这样吧，你以这间厂房还有你的技术入股，我按照百分之三十算。” 老岳突然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刘万成。 刘万成奇怪开口：“怎么，算少了？这个股份占比，还可以再算。” 老岳又问一声：“刘总，你说的是真的？” 他本以为刘万成，要他的地，他的厂子。 谁知道转了一圈，手里多了四万块钱，多了一个销售渠道，厂子是自己管理。 从天而落的好事，砸昏了他的脑袋，让他简直不敢相信，特别是当这场商业谈判是刘万成占上风的时候。 老岳也是个厚道人，开口直说：“刘总，不是少了，是多了！” “说实话，这厂子机器运转，压根不需要什么技术，再找个厂区也不费劲，我明白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要这厂子，厂子就一定能挣钱，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实在太多。” “特别是，孩子还这么对不住你！” 刘万成随意摆手：“孩子的事，是我和他的事。” “生意的事，是我和你的事，我觉得百分之三十能请到你这么个人很值得。” 老岳为人厚道稳重，刘万成要想向前发展，背后必须有这么一个人坐镇后勤。 刘万成沉思片刻开口：“不过，短时间内，钱我没办法给你，算我先欠着你的，我答应你三个月内，这个钱，一定划到你账面上。” 老岳做了爽快生意，人也变得爽快：“刘总说哪里话，能跟着您混，是我的荣幸，钱的事先放放！” 刘万成点头开口道：“那就先放放。” 他看着厂房里的机器，心里暗放松，这顿打挨得值，不但完全收获虎哥那边的人情，还得到一个不动产。 从今之后，他也可以正式地称自己为刘老板，有自己正式的生意了。 刘万成推开厂房门，好像看见自己的好日子已经到来。 第37章 蓝油 院子里。 岳老三坐在地上，双眼呆滞。 老岳想上前，可他注意到刘万成的眼神，又停住。 他相信刘万成的人品，两人已经结为生意伙伴，刘万成不会也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坑他一次。 刘万成上前一步，一脚踢在岳老三大腿上：“寸头的上家是谁？” 岳老三摇头。 刘万成也没强迫他，站直身子转头就要走：“老岳，咱们再进里面谈谈生意，让他们年轻人聊。” 岳老三大吼一声：“我说！我说……” 他这一嗓子凄惨，硬是把自己从岳老三喊成岳兴隆。 刘万成蹲下：“说吧，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我就不问了，我把你送到警察局，那里面的人会有办法让你说的。” 岳兴隆抬头目光从马军，黄毛等人身上扫过。 黄毛的手艺，马军的攻心术，总算是让他明白什么是江湖，什么是真正的义气。 岳兴隆缓慢回忆道：“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我是在学校玩的时候遇见他们的。” “寸头哥也不认识他们，他们是随机找的人。” 刘万成皱眉，随机找到的寸头？金钱开道…… 他有预感，这事背后之人，不太好找了。 就算找到，那人的身份，恐怕也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得罪得起的。 可这事，也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马军随意开口：“那人穿什么衣服？” 岳兴隆缓慢开口：“西装，寸头哥说他们身上的衣服，是一个很贵的牌子，好像要几万块一套……” 马军沉默点头，看刘万成一眼。 刘万成瞬间明白，马军认出这群家伙是谁了。 他站起身：“好好对你老子吧！你和我的事，我会向局子里说清楚的。” 岳兴隆低着头沉默不语：“多谢刘叔……”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别只在口头上多话，干点活把厂房里那两筐纱网袋，装后面车上。” 也不知道黄毛做了什么，这会的岳兴隆十分听话，站起来利索把两筐纱网袋搬上车。 看着站在暗处的老岳十分感动，他的目光逐渐低下，看着一旁被打断的棍子，心中意动。 车灯在院子外，转一个圈，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岳兴隆看着远去的车灯，再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委屈开口：“爸，我……我想上学！” 老岳惊讶得睁大眼睛：“真的！” “真的，我想上学，我想要好好学习！” 老岳一把抓起地上的木棍，心中感动：“儿子，他们是不是用这根棍子揍的你？” 岳兴隆委屈点头：“你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我只要知道我没检错棍子就行了！” 月光下，老岳双眼发光，跃跃欲试。 国道上，霸道慢行。 刘万成盯着窗外风景没说话。 高雪燃却十分聪明的，帮他说出心中疑问猜想：“马叔，你是不是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搞出今天的事？” 马军认真点头：“随机用本地人，穿衣服是西装，还很昂贵讲究。这是蓝油那群人的做派！” “本地有钱人手里都养着一些安保力量，也只有他们这些外地人，到了某些地方，没有本地人，也不屑沾着本地人，只靠钱平事。” “他们只想着捞一笔就走。” 刘万成疑惑询问：“蓝油？什么人？” 马军思考片刻，认真开口：“一群为利益而生，追逐利益的狼，这是大蒜价格暴涨的事，就是他们搞出来的。” 刘万成恍然大悟：“是他们。” 前世，他就从一些新闻报道的蛛丝马迹中得知，大蒜价格暴涨，肯定是有某些人在背后做推手。 他本以为是本地，某些财团富商，最后可能的就是商北集团背后的老板们。 他们从事的行业里，也有和生鲜有关的长夜，顺水推舟，使得大蒜价格上涨，对他们来说也是获利好事。 没想到，竟然是一群隐藏在暗处的狼。 蓝油，这个奇怪的名字，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在刘万成眼前。 他结合一切信息分析开口：“所以，我在某件事上，碍着他们的事，影响到他们，他们才会报复我。” “这……不可能啊！” 这几天，他主要做了两件事。 买大蒜卖大蒜。 之前买一万块的大蒜，又以极低的价格卖给虎哥，这笔生意，在内部进行，和蓝油那群人肯定没有关系。 那就…… “商北超市？或者说，那群人的目光在商北集团，我卖给钟经理大蒜的事，影响到了他们。” “可，这只是今天下午的事。”正在开车的黄毛惊讶回头。 今天下午刘万成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事，晚上可能傍晚就被蓝油的人知道，他们分析出结果，并且找到刘万成这个人…… 这种恐怖的信息收集分析能力，让刘万成后背发凉。 自己本想老老实实卖个大蒜，怎么会得罪这种大人物。 马军沉吟片刻开口：“成子哥，你放心，这件事既然沾到我们，我们就一定会管的！” 刘万成好奇询问：“虎哥，也认识蓝油的人？” 马军诚恳摇头，目光落在高雪燃身上：“虎哥不认识，不过……龙哥认识。” 高龙，高雪燃的亲生父亲，目前好像在监狱里，死缓。 这也是大商市里，一个传奇人物，影响了一代少男少女。 高雪燃听见这个名字，脸上笑容慢慢落下，目光看到远处。 ………… “碰！” “砰！”两声车门响。 刘万成下车站在家门口。 马军向他挥手：“放心吧！成子哥，大蒜的事我会上心，明天我会让光头开车运到商北二店！” 刘万成微笑散烟：“那就拜托兄弟们了，明天我估计赶不过去，后天，后天我去菜市场，请兄弟们吃饭！” “客气，不早了，我先走了！”马军摆摆手，示意开车。 副驾驶突然探出一个脑袋：“你记得来菜市场时候，也要找我啊！最关键要买个手机，让我联系你啊！” 刘万成尴尬点头，他这个年纪不善于和青春富有活力的少女打招呼：“行，回去吧！雪燃，我找你虎叔时候，会找你的！” “应该是找我，再找我虎叔……” 车辆启动，马军连忙让黄毛开车。 他可不想千金大小姐和落魄大叔的故事，从自己这开始。 他更不想……被虎哥掉走去看鱼塘。 大门没关紧。 刘万成推开门走进去，屋里灭着灯，他刚转身，一个声音从左侧后方传来。 “你还知道回来？” 第38章 谁是爹啊！ 刘万成听着熟悉的声音：“我怎么不好意思回来！” “，放学好久，我都没吃饭，小五也还饿着。要不是大哥回来，我们都饿死了，你这有当爹的样子吗？”刘小四的话，说得他老子惭愧。 可很快，刘小四就说不出话了。 他借着茭白月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颤抖：“你怎么受伤了？你又和人打架了？我给你说，你就不能老实点，别每天出去惹事，让我担心。” 这种父子关系错位的对话，让刘万成不舒服。 他歪着脑袋，打趣开口：“到底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有你这么和自己老子说话的吗？” “你以为我稀罕说，我还觉得渴呢！”刘小四挠挠痒，往屋里走。 刘万成突然伸出一只手，递给他一瓶水。 这是他在路上买的饮料汽水，以前他也喜欢这种东西，可不知道为什么，三十岁之后，他越来越对甜味不感兴趣。 也许是生活太过苦涩，吃糖已经止不住苦了。 刘小四本没想搭理他，可喉咙实在不争气，一口吐沫都吞咽不出来。 就……就这一次吧！ 刘小四认真想。 月光照射。 大地是灰白色，也是自由的颜色。 院子外，青蛙鸣叫，院子里没有两只蚊子。 刘小四和刘万成蹲在屋檐下，看着星星。 这场景惬意无比，以至于让多年后的刘小四依旧回味，这份自由。 刘万成扭头，他看着刘小四满足地喝一大口黑色汽水，抬起头舒服地打个饱嗝，当饱嗝吓得门外的青蛙不敢乱叫的时候，这份满足感到达极点。 刘万成笑笑，他低下头扯住伤口，忍不住疼，嘶一声、 刘小四扭头看他：“谁揍了你？” “怎么，你还要想着帮我找回场子？” “现在不行，等我几年，等我长大，长高一点，我一拳一个，看谁还敢欺负咱们家人！” 刘家的孩子内向，优点不明显，要说最明显的一个优点，那就是护短。 哥哥姐姐保护弟弟妹妹，弟弟妹妹也保护哥哥姐姐。 哪怕是家里最不懂事，最让人担心的刘万成也被一家小家伙，护过很多次。 刘万成数着天上的星星，突然开口：“小四，我当你老子，是不是很不合格啊！” “你指哪方面？”刘小四反问。 “要是现在让你给我打个分，一到一百，你能给我多少分？” 刘小四不屑地站起来，他随手一个三分球，将空瓶子丢到家里转放垃圾的小围栏里：“就大半瓶水，你就想收买我？” 刘万成尴尬微笑，目送他进屋。 刘小四突然回头开口道：“看你接下来的努力吧！” 刘万成站起，认真敬礼：“好的小四长官，接下来请看我的表现吧！” 月落日出又是一天。 刘万成被院子里的脚步声吵醒。 他披着单衣走出房门，看见老大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老大咋不休息！” 刘天扭头，摇头：“睡不着，以前这个点，就该上班了！” “不上班不行？” “不上班谁养家啊！” “我养啊！” 老大抬头，又低头：“你还是先照顾好你自己吧！” 得…… 就连家里和刘万成关系最好的老大，也不相信他已经崛起，想要好好做人的事。 刘万成坐在一边，刷牙发呆，很久之后他被房间里的闹钟惊醒：“老大，我昨天给你说的事，你考虑得咋样？” “啥事？让你去上学啊！” “我要挣钱，养家！” “家我来养，你去上学，学本事……” 老大沉默不语。 刘万成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三千块：“你看，我能挣钱了！” 老大依旧没说话。 刘万成知道，他心里有想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不伤害人：“你说说吧！我要攒够多少钱，你才想回去上学？” 老大在院子里走一圈，认真抬头询问：“妈买的房子，要多少钱？” 刘万成认真思考，这年大商市的房价应该是三千多，四千左右一平方，李红梅的小区，地段不错，物业也属于中高端。 差不多四千块一平，她房子一共一百三十平，差不多…… “五十多万！”刘万成给出一个数字。 他也越发佩服李红梅，能从一个卖盒饭的，到现在开两个大饭店，一个女人几年时间，靠自己能攒下这么大的家业。 李红梅的努力，他是完全能看得见的。 老大认真点头：“开学之前，你要是有五十万，我就去上学，要不成，我还去上班！” 刘万成吐出嘴里的漱口水，认真回答：“成！” 商北超市的生意只要做成，这就是一条稳定的出货线，单靠这条线自己一年挣一百万还是有可能的。 现在四月份，九月份开学，四个月，差不多能到手三十多万。 还有二十万左右的目标，这对现在少年意气风发的刘万成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拿五十万放你面前，你去上学，学什么我来定！”他偷偷地加了个条件。 老大没发现，认真点头：“可以！” “不过，这段时间，我要去上班，去挣钱！” 刘万成摆手：“那没必要，你要真想干，你把家里院子收拾一下，你一个月八百……”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百块放在桌子上：“我给你高工资，院子收拾好，这一百块就是你的，也算你上班养家了，划算吧！” 老大没多想，认真点头：“行！” 小四迷糊着眼，带着小五从屋里走出来。 刘万成连忙端水，伺候俩小家伙洗脸，然后拉着迷迷糊糊的小家伙往外面走：“那就这么说定了，我送小四小五去上学，你在家好好干！” 自行车停在大门屋檐下。 刘万成熟练地跨上自行车，帅气甩头：“上车！” 刘小四疑惑的左右看：“汽车呢？” 刘万成如实回答：“车玻璃被人碎了，在汽修厂修呢！” 刘小四担心询问：“要花不少钱吧！” 他害怕自家再没车开了。 刘万成丝毫不在意：“放心，找到谁弄碎的了，钱人家出，快点上车，你坐后面，小云坐前面。” “叮铃！”一声响，刘万成穿着薄外套，带着儿子闺女，从小路走上大路，向着学校去了。 俩小家伙到小学中学门口。 刘万成却没有回家，他看看国道的路，在看看自己脚下的自行车。 对自己现在的身体，有盲目自信的刘万成，脚蹬子一转，向城里骑去。 第39章 俗套小说 五月初的天，最为炎热，风不知道躲到哪去。 刘万成身体确实可以。 他骑着二八大杠，骑十几里地，只是衣领微湿。 可十几里地之后，他骑进城市。 四周空气好像凝固一般。 大商店外空调轰轰转动，从身旁驶过的汽车，喷着黑色烟气，不知道一公里要烧多少机油。 刘万成躲过一辆，闯红灯的桑塔纳两千，暗骂一声：“赶着过清明啊！” “等老子有钱了，我也买个小轿车开开，不买好的，就买贵的。” “老子看你们还敢撞我不！”小人得意地说一些关于未来无聊的畅想，刘万成兴奋地跨过一条小水沟。 他握住车把，差点被摔倒，屁股一扭，从小水沟上跨过去。 脏兮兮的水被车轮搅动，落在刘万成裤脚。 他为难地看着自己一身皱巴巴的衣服，上衣有血，裤脚上带着怪异的臭水沟泥土味。 身后一辆奔驰开过，车窗打开一条缝隙，里面的女人望着刘万成的身影发笑。 刘万成注意到，却没有主意。 他在考虑自己还要不要往前走，可想想刚刚走过的几十里的路，他一鼓作气，再向目的地发起冲锋。 04年，这年，国产品牌还没有多少自信力。 要说买衣服鞋子，最好的店就是国外的牌子，刘万成知道，在之后的几十年内，国内经济飞速发展。 国内企业也培养出国人强大的民族自信心，国货不再成为山寨劣质的代名词。 那时候，人们不在盲目追逐洋玩意。 不过，今时今日，国产还不上档次，刘万成觉得让国产品牌走上档次，是自己重生之后，应当担负的责任。 而在实现这一目标之前，他只能摸摸口袋里的钱，走进大商场，去那些洋牌子店。 今天，刘万成最大的目标就是购物。 他从虎哥那挣了四万块，有三万块先被他存进银行，以备不时之需，主要是这年头身上现金太多，实在不安全。 剩下一万块，刘万成买了几百块的黄色纱网袋，又给老孙头买了两条烟，再带他照相，加油…… 里里外外零零碎碎，花了一千三百多块。 他给老大一百块，手里还剩下八千六百块。 昨天东方会把这些年克扣刘天的工资交给刘万成，一共是两万三千块，这钱只多不少。 刘万成取出不能省的三千块，给了马军。 马军收钱，就代表人情债消，他要是不收钱，对刘万成来说才是坏事一件。 现在刘万成钱包鼓鼓，还有两万八千多块。 他决定出来，就痛快地消费。 只是……他没想到小商店里小衣服，敢卖这么贵的价格。 “一个普普通通的短袖，就敢卖一千多？这短袖是金子做的，还是钻石的？”刘万成惊讶扭头。 一旁销售小姐，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屑开口：“这是牌子，劳夫……” “劳夫的衣服，就应该更便宜，不然穷人怎么能穿得起。”还没挣到钱的刘万成，压根不明白。 世上有很多东西，从来不是给穷人准备的。 就好像，这一年最火的广告，告诉人不要吃鱼翅保护鲨鱼…… 可很多人，穷其一生，压根不清楚，什么叫鱼翅，什么是粉条！ 销售小姐不屑的目光从刘万成身上扫过一圈，她将手上短袖挂会衣服架子上，不做声色地打了两下。 她心里得意，就好像这两下，抽在对面穷人的尊严上。 仿佛，刘万成拿了衣服，是多丢人的事一样。 刘万成也没和她争辩，生活里很多事不是争辩就行的，当别人怀疑你没有钱的时候，你要做的，不是大声告诉他，老子很有钱。 而应该，直截了当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子钞票丢在别人脸上。 刘万成在导购小姐不屑的眼神中，走进隔壁的诺基亚手机店。 这一年，手机行业里。 诺基亚和摩托罗拉还是巨头地位。 他拿出八千块拍在桌子上，压根没议价，就买下那款手机。 那款，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想了几年，却从来没机会买的手机，等他有机会买的时候。 那款手机，就和他一样，成为时代的淘汰品。 在那个信息高度集中爆炸的年代，显得格格不入。 他此刻的大方，只为了宴请那个求而不得，一身落寞的自己。 八千块的手机，能玩几个小游戏，刘万成一边玩着游戏，一边让导购小姐帮他办卡，三个八的尾号，一个很不错的号码。 他还穿着那身破衣服，还是那个长相气质，只是裤子口袋里，装着八千多的手机，衣服店的销售小姐，表情就变了几个模样。 她盯着刘万成，拿出一件更好看的衣服：“先生，您要不要试试？” 刘万成冷哼一声：“只是这一件？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拿出来看看！” 销售小姐脸上挂着微笑，她不在意被打脸，被打脸次数越多，对她来说越是一件好事。 脸面算什么，销售额才是她看重的。 她小心翼翼地给刚刚看不上的刘万成，送上一瓶包装精美的矿泉水。 她低着头，站在高处，一件一件拿出衣服，然后小心地转过头小声询问道：“刘先生，您看都已经拿出来了，您要不要试试？” 刘万成目光才从手机小屏幕上移开，抬头好奇询问：“都拿出来了？” “对，一件不剩，您要不要试试？”确定面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大客户之后，刚刚还狗眼看人低的销售，现在只怕自己的脑袋不够低。 刘万成摆摆手：“不试了！” 销售喜笑颜开，更加惊喜：“不试了？那我直接给咱包起来，您是刷卡还是现……” 刘万成扭头往外走：“放回去就行！” “放……放回去？你不买？” “你想啥呢！你觉得我应该生气，为了打你脸，然后花几万块？” 刘万成摇头微笑：“大妹子，挣钱不容易啊！” “你这个颜值，我不值当做这种事啊！”杀人重要在诛心。 刘万成走出店铺，头也不回。 他顺着楼梯，来到一楼。 这世界上最挣钱的生意，就是女人和小孩。 所以这两类人有关系的店铺，通常在一楼。 刘万成走进一家nike店，这是老二曾经给他说过的一个牌子，虽然他说的时候面无表情，可从他的语气，刘万成还是能听出来，他想要。 他挑了两双鞋子，一双男孩一双女孩，给老二老三各买一双。 一千三百多块，导购爽快且主动的抹零，只要一千三。 导购小姐开心地给刘万成开票。 门口突然响起脚步声，女人说话声。 “小刘，你不知道，我刚刚遇见一个多贱的客人，让我挑衣服，就是不买，你又卖了两双鞋，提成肯定不少。”声音逐渐变得酸溜溜。 然后走向震惊，三楼销售惊讶地看着面前随意花一千块的男人：“是你？” 刘万成微笑抬头：“没想到又见面了，不过这次我可买东西了。” “只是，没在你店里……” 第40章 少年意气，总是低头 刘万成提着两个袋子，腰里别着手机。 他走到学校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学生应该正在午休，学校门口静悄悄的，没有多少学生。 他站在门口犯难，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他这两年，确实不是个负责任的老子。 他对几个孩子一点都不了解，要不是家里有孩子的鞋，他买鞋都不知道去哪买，买多大号的。 可他找遍家里的作业本，也没找到老二老三到底是哪个班的。 他站在门口，太阳晒着，外形越发凌乱，被风一吹，有种农村来城里务工老爹的可怜感觉。 在他这张帅脸的映衬下，这种沧桑的帅气，无法隐藏。 保安抬起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他，再看一眼他身边提着的鞋盒，叹一口气：“人活着真的不容易，看看哪有挣钱容易的老子！” “你们俩在学校打架的时候，也不知道有没有想起，为了让你们能在学校好好读书，自己家人有多不容易。” 他扭头对身边两个中学生说道。 两个学生脸上红溜溜的，有几丝血痕，看上去就知道，这两人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一场以妈为开头的问候，以对方全家老小生命为目标的斗争。 胖胖的男生扭头看着门口的男人：“我爸才不这样呢，我家里不缺钱，我爸从来不这样，他来肯定是开车来的。” “刘地，我都给我老子打过电话了，你还不给你老子打电话，你不想回去上课了，你可别连累我！” 刘地倔强抬起头，却总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话，藏在心里。 他没办法在尊严大过一切的年纪，说出自己家里的贫穷，说出自家老爹的不争气，说出……自己家里压根没有手机电话的存在。 他今年十七岁，还没有摸过手机呢！ 他也羡慕小胖子的生活，家里有车，城里有房，他是高高在上不用为生活操心的城里人，不像自己…… 刘地的脑袋更低…… 他开始后悔，今天为什么要和小胖子打架。 是因为他嘲笑自己的家，嘲笑自己开口的布鞋，还是因为…… 这一切，都发生在赵小蕾面前。 当小胖嘲笑的话说出口的时候，刘地看着同学们的笑脸，特别是赵小蕾的笑容。 他迷惘了，他分不清楚，赵小蕾的笑容是什么意思。 他只想疯狂地逃离，撕碎这一切的存在。 然后……从来在人群面前都是从容，从来都是安静的刘地，像个疯子一样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不知道谁通知班主任，刘地和小胖子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好学生和坏学生打架，老师内心是有偏颇的，她不想事情扩大，学校对学生打架处理，十分严格。 特别是一中，更是严格。 老师为了保护刘地，安排他们在保安室，给家长分别打电话，只要两家能平事，不闹事，这事就算私下里解决了。 从老师的角度来说，这种处理方式，十分恰当，也十分合理，对刘地更是留有情面。 可她压根想不到，刘地家里没有电话，刘地没办法通知到刘万成。 其实也有…… 他可以给村里小卖店打电话，然后让小卖店的老板通知刘万成，只是……刘万成现在会在家吗？ 刘地无法想象，他绝望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这个对大人来说简单的问题，确实此刻是要了他的命，都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孩子和大人面对的问题没有轻重之分，孩子今天忘了作业，和大人失业一样，都是致命的问题。 小胖子坐在保安室椅子上，好像一个常胜将军。 不一会，一辆大众车从远处开到学校门前。 大众车主十分傲气，他停得很近，车头几乎撞到保安室的大门。 保安不悦地出来看一眼：“你谁啊，学校门口不让停车！” “老子叫董天乐，我要看看，是谁揍我儿子，谁他娘的敢对我儿子下手！”桑塔纳里下来一个大胖子。 他一下车，整个车都好像向上弹一下。 保安吐一口气摇摇头：“这里是学校，你别太招摇，对面也是个学生，注意影响。” 董天乐这才不乐意地低调些，昂着脑袋走近保安室。 小胖子立马迎上来，苦着脸：“爸！我……” 他怕自家老子的巴掌，先哭为敬。 这是他一味的招式，一招鲜吃遍天，他清楚，只要自己哭了，老子巴掌落下的速度就会慢一点。 董天乐心疼地看着儿子，火气更加茂盛：“谁啊！谁揍我儿子，老子不信了！谁这么大的胆子，这是什么地方，学校，教书育人的地方，在学校欺负人，老师管不管！” 保安看他样子，不乐意地吐一口茶叶沫子。 他看得出来，里面的孩子才是受害者，那孩子低着头，布鞋还带着口子，一看就是穷人家出来的孩子，被欺负惯了…… 他无奈叹气：“我告诉你，是你家孩子欺负人，对面才反抗的，老师叫你们来，是为了解决问题，你知道谁是问题吗？” “配合就行了，别这么多话，先进来坐着，等对面家长来！” 董天乐不乐意点头走进保安室，保安室里风扇嗡嗡作响，他胖怕热，靠近风扇有些生气询问：“你们老师呢！” 小胖子开口：“快来了，她这节课，马上就下课了！” 正巧，他话音落下。 保安室学校里的大门被推开，一个带着眼镜的女老师走进保安室。 董天乐立马迎上去：“老师，我是董宝的家长。” 她环顾四周开口道：“刘地，你家长还没来？” 刘地低头，不知道怎么说话。 保安室里四个人，沉默着…… 而保安室的主人，保安大爷此刻端着茶杯站在学校大门外，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你找谁？”他好奇询问。 刘万成抹一把脸上的汗，可很明显他没注意到手上的黑，一把黑色在脸上绽放，让他的样子看起来更狼狈。 他认真回答：“我找我儿子闺女，他们一个在高中部，一个在……” 保安吐一口茶叶沫子，没好气询问道：“说班级名字，高中部这么大，我哪知道你要找谁！” “刘地，我儿子叫刘地！”刘万成开口回答。 “刘地？”保安疑惑反问。 “对，刘备的刘，大地的地！” 保安奇怪地退后一步，露出身后大门，他侧着身子开口：“你看看，里面那个小家伙是不是？” 第41章 错拿苦命剧本 保安室里的刘地抬头。 刘万成看清那张脸，他惊喜开口：“对，就是他！” 保安室里。 刘地无法继续低头。 他无奈抬头看着老师：“我……我家长！” “刘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保安室门口响起。 刘地惊讶扭头，看着门口的男人：“爸！你怎么在这！” 班主任怪异开口：“嗨，不是我叫你让你爸来的吗？你这孩子怎么问的！” 刘地很想说，他压根没给老爹打电话，不知道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可话上嘴边，却没机会说出来。 董天乐不乐意地，歪着脑袋看着面前的农民工：“对面的家长，既然都来了，那咱们就赶快说事，我在外面还忙着呢！” “老师，您是不了解我这种人，一分钟上下几万块，哪跟某些人，某些家长一样，一天就是几十块钱，就算一天不干活都不耽误。” 他说话，拿起口袋里的手机放在桌子上。 这年头，手机在普通人眼里，不是一个便宜玩意，董天乐这个手机，只是诺基亚里的基础款，可尽管如此，也要三千多块钱呢！ 小董胖子，一看见老爹的手机，熟练地拿起：“老爹，你换新手机了？” “那旧的呢？” 董天乐得意接话：“旧的……旧的给你二姨了！一个破手机有什么在乎的！” “老师快说事吧！” 刘万成站在保安室里，还没弄清楚事情怎么回事，他觉得自己好像林冲误入白虎堂。 他明明是来找孩子的，这应该是一个温馨的父子局，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他没问刘地，到底发生什么事。 他了解刘地，让这家伙主动欺负别人，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老二不像老四一样跳脱，老二比较稳重，不会主动招惹别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刘地这个兔子被欺负急了。 他开始咬人了。 “老师，你……嗯……到底有啥事？”刘万成嗓子干，忍不住润润嗓子。 这场景，看得一旁的保安都不忍心。 都是穷苦人过来的。 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太多家里贫穷的一代，为了下一代不受他们的苦，拼了命让孩子上学。 他心里都编织出一副苦情戏的剧本。 刘万成这个农民工父亲，正在工地里干活，听到儿子在学校打架的消息，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狼狈地穿着干活的衣服，跑到学校。 只为了孩子不被欺负，只为了孩子不被学校开学。 这个挣钱辛苦的父亲，临出门时候，还拿上平日里省吃俭用给孩子买的好鞋，就为了孩子的尊严…… 常看还珠格格的保安大叔，忍不住低下脑袋，怕人看出自己脆弱的泪水。 他看着刘万成衣领处的血迹，更是无奈摇头。 地上那双鞋，不知道是是家长多少血汗换来的。 而连保安大叔都能看出这一幕，对刘地家庭情况十分了解的班主任，怎么会看不明白。 她长叹一口气，对刘地心里又多了一份同情，和一份恨其不争的愤怒。 这傻孩子啊！ 怎么能打架呢！怎么能不体谅家长呢！ 只有刘地一脸懵，我是谁，我在哪？ 老爹为啥衣服乱糟糟的？他又喝醉了？可他不是没钱了？ 他哪来的钱，他真的去工地了？ 一件事，因为几个人不同的固有印象，沿着不平凡的方式，慢慢发酵。 班主任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刘地父亲是吧，你先喝口水，这有纸巾，你擦擦脸上……” 刘万成在他的提醒下，总算发现脸上的脏东西。 他满怀歉意开口：“对不住，刚刚来的路上急，过臭水沟差点掉进去。” 他却不知道，他这句话，让几个人更为同情。 甚至连董天乐，也不知觉地坐正身子。 他看着刘万成一身打扮，再扭头看地上的鞋盒，心里同为父母的感觉涌上心头，那份愧疚难以掩饰。 他深吸一口气：“老师，这件事，我相信就是孩子们的玩笑，您别客气……要不就让孩子好好聊聊就过去了！” “那什么刘老哥，我也要说说你，你不能忙着工作，也要照顾孩子，就算你不照顾孩子，也要让你家里的……” 刘万成无奈叹息：“我……我一个人带孩子，我家里的也快离婚了！” 董天乐明知故问：“为啥？” 刘万成很诚恳地回答，好似在为刘地作保证：“因为我的窝囊，因为我以前给不了她好日子。”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不过，我以后会努力的，我们家肯定会变得更好，孩子妈也会回来的！” 他信誓旦旦的宣言，在面前几个人眼里。 好似一个脆弱无助的男人的痛苦挣扎。 “嗯……”保安无奈发出一声抽泣声，他扭过头。 他看着刘万成脸上的汗水，好像比如萍失踪那天的雨水还要大。 班主任无奈叹气…… 董天乐尴尬低头，人家家里都这么苦难了，一个上学的孩子，逃跑的妈，努力的老爹…… 自己家里的孩子还这么欺负人家，显得自家也太不是东西了。 他一只手摸在董小胖子脑袋后，无奈开口：“刘老哥，你也别太难受，咱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咱大老爷们，有手有脚，只要肯努力，何愁照顾不了一个孩子！” 刘万成诚实开口：“不是一个，是五个……” 董天乐差异开口：“那兄弟，你……” 刘地此刻开口，他不相信刘万成的保证，毕竟这保证，他之前听过很多次。 他略带挖苦，说话时候难掩内心恨意：“我叫他爹，但他不是我亲爹，我父母早死了！” “他是我二叔，不过他叫我叫他爹！” 此言一出，保安室里，寂静的只有风扇的声音。 保安大叔捂着脑袋脆弱哭泣：“太难了，太难了！男人真的太难了！” 在他的想象中，站立在众人面前的刘万成，就是一个坚韧仁义的代表，兄长嫂子早亡，他自己照顾起五个孩子。 为了照顾五个孩子，他妻子要和他离婚，为了孩子们心中无隔膜，他让孩子们都叫自己爹。 这是什么精神，这是舍己为人，新时代的武松精神。 班主任长叹一口气：“小地，这情况你该说的，我早知道……” 董天乐一巴掌拍在自家儿子脑袋上：“你还不给人道歉，一进门我就看清楚了，还不是你嘴欠，欺负人！” 董小胖子也愧疚地想去买袋辣条，不走楼梯…… “刘地，对不起，我不是东西！” 刘地奇怪站在原地，他想不明白，为啥对面突然给自己道歉。 刘万成更疑惑：“没事了？” 可……他啥还没开口说呢！ 第42章 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没事了？”刘万成疑惑地，不知道该看谁，他还没弄清楚啥事，事情就解决了？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刚刚做了什么事？ 刘万成一脸迷惘，目光从班主任脸上，落到刘地脸上，从所有人身上划过，最后落在保安脸上。 他好奇询问道：“真没事了？” 保安郑重点头，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生活不易的父亲：“没事了。” 刘万成也弄不清楚，他不是个复杂的人，大家都说没事了，他还能有什么说的。 他在裤子口袋里摸索，刚刚买手机剩下的五百块被他随便装着。 他掏出钱，抬起头。 班主任尴尬扭头，保安假装看电视，董天乐在一边教育儿子。 当然，这是一切事情的表象。 大家都侧着耳朵，关注这幅苦情戏，最后的戏码。 这年代，搭错车正是感人的剧目。 不懂事的儿子，可怜的老父亲，绝对是摆出来，就会让人哭泣的戏码。 刘万成把五百块交给刘地：“钱你收着，这是我这几天挣的，我答应你们的事，绝对能做到，放心就算我饿着，也不会让你们饿着。” 刘地看着他手里，打着卷的钞票，他不肯说服自己的内心，仍旧不相信，刘万成浪子回头，竟然去工地上班挣钱。 他还记得，上一次家里大闹，老三以自杀威胁。 刘万成还是喝得烂醉，他靠着墙，嘴角有白沫吐出，说出那句恶心人的名言：“打工是不可能打工的，我这辈子都没有打工的命！” 他就像一只魔鬼，要拖着家里所有人走向死亡。 这么一个混蛋老子，现在竟然自觉去工地打工挣钱赎罪？ 一次次的失望，让刘地不敢相信，哪怕五百块摆在他面前。 他也只是奇怪开口：“你确定，这钱是你挣的，不是你偷的！” 保安咬着牙齿，感觉看到戏剧的高潮。 董天乐手摸在儿子脖子上，他觉得儿子廋了，别人家的儿子再好，都不如自己的儿子，最起码儿子不会觉得自己的钱不干净。 班主任忍不住出声提醒：“刘地，这是你父亲，怎么能对你父亲这么说话。” 刘地有些委屈，但没有反抗。 刘万成自责地低头，他来是帮助孩子的，目的是让孩子们开心，而不是让孩子被人训斥。 他无奈叹息：“老师，您别怪孩子，都是我的不对，是我以前太不着调，让孩子失望了！” 他不想多说，怕给刘地带来不必要的误会，却不知道在班主任眼里，他的委屈浑然天成，一切尽在不言中。 班主任安慰道：“刘地父亲，您不必自责，我们都知道养五个孩子有多难，您能做到这种地步，想必已经耗尽此生力气。” 董天乐点头：“确实，就这一个大胖小子，平日里，我都快养不起了，五个孩子，我简直不敢想。” 这时候，人们内心还很淳朴，不像后世觉得父母生育不是恩情，而是原罪，是父母对孩子最大的罪过。 刘万成还想解释，却发现怎么解释都说不清楚：“其实，养五个孩子也没多难！” 他只是每天喝喝酒，等着李红梅送钱。 保安大叔义正言辞地站起，看着刘万成目光严肃：“这位家长，这我就要说你两句了。” “你不能一味地为了照顾孩子的自尊心，而偏袒他，不让他明白世界运转的真实道理，他要告诉他，你生活中的辛苦。” 刘万成尴尬低头，他以前的生活辛苦是绝对说不上的，只能说十分享福。 刘地表情越来越奇怪，他发现事情沿着自己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怎么自己变成了家庭罪人。 他不敢让刘万成在说话：“你来学校，到底要做什么？”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这双鞋子……你……” 刘地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他拿起地上的鞋子，结果五百块钱，转身就走：“钱我拿着了，鞋我也拿着了，虽然我不清楚这是你在路边哪个地摊买的……” “你快回家吧！”他转身就走了。 刘万成望着他的背影，不胜欣喜，在他眼里，这是老二接受他的开始。 可在其他人眼里，这就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对父亲无情的嫌弃。 保安大叔吐一口茶叶沫子，默默摇头。 班主任上前，无奈开口：“刘先生，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您挣钱也不容易，还是快点回去吧！” 董天乐也好不容易的善心大发：“就是，我以前也在工地干过，看你样子应该才去工地，干的是天工，干一天的工作才会有一天的工资。” “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别耽误挣钱，你是哪个工地，咱们都是学生家长，一会我送你！”他大发慈悲地在孩子面前展示他的善良。 刘万成疑惑开口：“工地，我不在工地……” 董天乐满不在乎摆手：“你看你这个人，咋这么要强，孩子又不在这……” “再说，干工地，又不丢人，我现在也和工地有合作，虎哥知道吧！咱们西郊的大人物，之前我就在他手下干过！” 刘万成奇怪开口：“你也认识虎哥？” “你听说过？” “有过几面之缘。” 董天乐只当他远远地看过虎哥几面，毕竟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和刘万成这种小民工坐在一起吃饭：“没事，你要相信自己，小民工也有大未来！” “等你以后挣钱了，我介绍虎哥手下的大佬给你认识，让你在西郊菜市场摆个摊，也能有个稳定收入！” 刘万成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西郊菜市场有摊位？” 董天乐脑袋没转过圈：“你真不在工地？” “真的？” “那你是在西郊菜市场搬包的？” “不是！” “是帮人看摊位的？” “也不是……” “那你是？”董天乐想不明白，买菜也是正当生意的小老板，咋会落魄成刘万成这样子。 “我是在西郊卖菜的！” “你？你摊位费一个月多少钱。”董天乐被他刺激的起了逆反心理，故意激他。 “不要钱！” “哈哈哈！老哥，别装了，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你说你在工地上班，大家也不会笑你，在西郊菜市场买菜，还没有摊位费，你当你是马军啊！” 刘万成退后一步，看着窗外的霸道：“我不是马军，但他是！” 第43章 真鞋假鞋无邪！ 天热。 大地像一个巨大的蒸笼。 刘万成骑车来，但他不觉得自己有这个勇气，能够骑车回去。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给马军打电话，以和商北超市谈生意为由，叫马军开车来接自己。 马军来的时候，刘万成发现了。 他却只是摆摆手，示意马军等一会，他还要陪孩子。 万万没想到，军哥路子竟然这么宽，随便一个学生家长都认识他。 董天乐刚开始只是满不在乎地向窗外瞟一眼，直到…… 他看到那个霸道。 霸道，路虎，凯雷德，这是龙虎豹三兄弟的座驾。 虎哥为人低调，没选择更大的陆巡，只喜欢霸道。 可他的低调，在西郊地界，已经算是高调的事。 谁不知道，三个六的霸道就是虎哥的车。 董天乐一个站不稳，差点晕过去。 董小胖连忙拉住他：“爸，你没事吧！” 董天乐摆摆手：“没事，有点低血糖。” 他一直叫刘万成不要太顾及脸面，不要在孩子面前顾及面子，要真实。 这会，他有点不真实了。 脏裤子，皱巴巴的polo衫，面前的男人除了脸上的帅气，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人，他怎么会认识虎哥？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他才是在人世间深藏功与名的大佬，而自己只是……开车小破车的可怜虫。 董天乐不相信，垂死挣扎：“兄弟，那是不是虎哥的车，也来接学生。” 刘万成一句话，击碎他关于虚荣最后的玻璃罩：“不是，是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我的。” “你打他就来？” “是啊！” “你叫他就给？” “不然呢？” “哥哥，你到底是什么人物啊！”董天乐看见车里的男人，向保安室摆手。 刘万成用手背示意他等会，然后车里的男人就径直坐回去。 一个小小的手势，能对叱咤大商市西郊地界的虎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恐怖如斯，不可定义，不能得罪。 几个念头一瞬间出现在董天乐心头，他的敬意油然而生：“哥哥，今天的事，是我家孩子做得不对了！” 刘万成满不在乎地摆手，自家孩子也没吃亏，他有什么好在乎的：“那没事，孩子没都不在乎，我这也能说得过去。” 董天乐不相信：“真的？您真不在意了？” “那可不是，都是小事。”刘万成话音一转，他想起一件事。 “不过，我记得董兄弟好像是做运输生意的？” 董天乐面露难色，这家伙嘴上不在乎，暗地里偷偷调查自己啊！ “大哥，你不都说不在乎了？” “是不在乎，就是有生意要谈！” “生意？” “要命的生意！绝对能挣大钱！”刘万成绘声绘色地描述。 “噗通！”董天乐十分柔软地跪地。 班主任连忙上前劝说：“董先生，你这是？” 董天乐扭过孩子的脸，委屈开口：“我看刘大哥长得好像我早死的老子，我看得感动，忍不住下跪。” 班主任委婉劝说：“可，这是学校。” 董天乐慢慢撑着桌子站起来：“那等我出去再跪。” 刘万成尴尬摆手：“出去也不能跪啊！咱俩儿子是同学，你拜我为爹，怎么回事啊！” “这样，你给我留个电话，等我找你！” 董天乐一脸为难：“大哥，这事真不能就这么结束？” “共赢的生意，为啥要结束？”刘万成没好气开口。 董天乐一看对面不开心，他尽管不乐意，也只能无奈地把自己手机号，给刘万成。 然后看着刘万成一步一步，离开保安室。 他抱紧自己的儿子：“大儿子，老子的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了！” “回去，找他儿子道歉！” 董小胖子不明所以：“这事，不是结束了吗？爸！” “结束个屁！”董天乐看着远去的霸道。 霸道里的刘万成，还降下车窗，对他笑着打招呼，只是这份笑容，在他看起来总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威胁意味。 董天乐对上他的眼睛，连忙扭头：“儿子，算爹求你了，一定要让刘地原谅你！” “只要，你能和刘地做好兄弟，这个月我给你……一千块钱，要是做不成兄弟，接下来几个月，你必须给我减肥！”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董壮壮，还是董小胖！” 董壮壮看着老爹离去的背影，他憋屈的看着班主任。 班主任板着脸：“董壮壮，你还在这干啥，还不快去班里！” 董小胖带着祈求的声音说道：“老师，我能不能不去！” “废话，一会数学考试，你不去，谁考？” 董壮壮脸色更难看，凶狠的班主任，可怕的老爹，恐怖的数学试卷，无助的他：“我到底惹谁了！我才憋屈啊！” 董壮壮一脸憋屈地走进班里。 古板的数学老头，正在发卷子，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一张卷子发配到垃圾堆边。 闻着垃圾堆旁边的臭泡面味，董壮壮委屈地渡过一百二十分钟。 下课之后。 压抑的高三学生，久违地站直身子。 班长站在讲台上：“下午就是运动会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同学们兴奋地欢呼。 刘地靠着窗边，看着兴奋的高二生，他的眼神里总是看不见这个年纪该有的自由和开心。 沈余蓉转过头，小声询问：“刘地，今天下午第一项，就是一百米，你准备好了没？我到时候准备叫几个同学去给你加油！” 沈余蓉看他没有说话，低着头眼神闪动。 她看着一旁低头的学霸少女，苦涩开口：“我给你写了一份加油词，赵小蕾是学校播音室的……” “她好像就是……她要念的！” 少女苦涩的话，激起刘地的斗志，可这份斗志在几秒钟之后就迅速熄灭。 远处的风，吹过赵小蕾发丝，又从沈余蓉眼神间转过，最后落在刘地的脚下。 刘地感受到一丝丝凉意钻进自己鞋子里，沿着那条裂开的风，好像要钻进自己身体里。 他无奈地低着头：“我……我不准备参加了！” 沈余蓉意外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参加？为啥要放弃啊！” “当然……是因为他的鞋啊！” 惹人厌烦的话语，从一旁硬生生凑进这场交谈。 刘地缩缩脚，并没有理会马小兵的嘲笑。 因为，他说的是真事。 马小兵是班里的体育生，他喜欢沈余蓉，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可偏偏沈余蓉这个艺术生，对他不感兴趣，只喜欢刘地这个书呆子。 刘地除了长得好看一些，会读书还能有什么用处。 马小兵家里是做生意的，和父母的交流，家里的耳濡目染，让他早早地懂得一些社会上才能学到的东西。 他明白在社会上，学习好不一定就混得好。 有钱才是硬道理。 董壮壮家里有钱，所以马小兵怕董壮壮，刘地家里没钱，所以他就没资格和自己抢沈余蓉。 刘地清楚这个道理，他总是沉默着低着头。 就好像一个无力面对一切的少年，只能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沈余蓉不乐意，他见过刘地英雄的一幕，就像某一次放学，她坏掉的自行车，就是刘地给修好的。 刘地还陪着她走过，一段野狗出没的小路。 那时候……那段路灯下的刘地，就是她心中独一无二的英雄。 少年人的喜欢总是简单纯粹，没有太多利益，也没有太多道理。 有时候是对方，某一日回头太过好看，有一次是你忘带的铅笔，而凑巧她有。 喜欢这东西，朦朦胧胧才是美好，要能说得清楚，就显得没道理了。 沈余蓉替刘地生气，为他争辩：“谁说刘地没有新鞋，他爸爸刚刚不是在学校门口给他送了鞋子。” 她看见刘地出门时候手里空空，回来之后手里提着鞋子。 刘地无法对人说出的贫穷，沈余蓉也不知道，她只能以自己的家世去看这个好看的同学。 在她眼里，刘地和自己一样，都是单亲家庭的孩子。 可能……他的老爹也只能在生计和生活之中选择。 刘地的父亲选择的生计，才会忽略了刘地的生活。 现在，他有了一双家里送来的新鞋，为什么不去跑步，为什么不给自己的青春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哪怕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 马小兵不乐意地低下头：“啥新球鞋，你看刘地吃饭时候，那个抠搜样子，他家里哪有钱？” “肯定是假的，他家里在地摊给他买的跑步鞋，他不好意思穿，所以才不想跑了！” 马小兵固执地看不上刘地，固执地说着没人喜欢听的话：“肯定是这样，这双鞋不是正品，刘地你说这些是不是地摊货，要是正品店买的我吃屎！” “马小兵，你别骗吃骗喝！”董壮壮找到机会，冲出来。 他为了自己暑假的幸福生活，发誓要完成父亲交代给他的任务。 董壮壮看不上马小兵，他和马小兵家世差不多，两人不是朋友，而是绝对的对手：“你别用你的被狗吃过的眼看人，你懂个屁，你家里就是卖内衣的，你还知道啥叫专柜了！” 马小兵被人扒开家底，他忍不住脸红，扯着嗓子大喊：“董壮壮你现在装好人了，不是你上午欺负人家的时候了！” “他喜欢赵小蕾，老子也喜欢，我们是情敌之间狭路相逢勇者胜，老子和你这种小人不是一种人！”董壮壮不仅长得壮，为人也很直接。 他一句话让三个人脸红。 沈余蓉，刘地，还有那个低着头一直不肯抬头的姑娘，赵小蕾。 只是赵小蕾的眼睛，一直落在面前试卷上，可她的心，却透过一旁的玻璃，看到身后的几人。 还有站在几人中间的刘地。 两人都是班里学习交好的人，随平日里没有多少焦急，可怎么会注意不到对方。 只是，少女的羞涩，让赵小蕾不肯主动开口说话。 她也只有偶尔下课，才鼓起勇气去叫沈余蓉去卫生间，也只有这时候才会和刘地四目相对。 只是一瞬间对视，又很快移开。 她没想到，刘地竟然喜欢自己，更没想到这份喜欢不是刘地说的，竟然是被董壮壮说破的。 董壮壮此刻却压根不管什么少女心思。 他只想挣钱，只想拜刘地为义父，恨不得为刘地鞍前马后。 “马小兵，你把嘴给我闭上，现在乖乖地走开，老子就不揍你，不然……我老子还没走远，我大不了让他再来一趟。” 董壮壮此行是得了老爹的命令，为了讨好刘万成，讨好他的儿子做事，这是奉旨惹事。 他内心毫无顾忌，甚至有一点爽的想笑。 马小兵不乐意退后一步：“你说我有什么用，鞋子真的假的，我看不出来，可有人能看出来！” 董壮壮上前一步：“要是鞋子是真的怎么办？” “真的我给吃了！” “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你不但想骗屎吃，还想吃人家新鞋，那样吧要是鞋子是真的，你就给刘地跪下，叫爸爸！” 马小兵骑虎难下，他只能昂着脑袋大喊：“可，要是鞋子是假的怎么办！” “老子叫你爹！”董壮壮十分好奇开口，他压根不相信，老爹都佩服的人，能给自己儿子买假鞋。 可刘地相信，他压根不相信刘万成会花几千块钱，给自己买一双真的洋玩意…… 这对他前十几年的认知，都是一场颠覆性的大动作。 刘地摇头护住脚边的鞋，好像护住自己为数不多的尊严：“要不，还是算了！” 他不想丢面子。 沈余蓉大喊：“刘地咱不怕他！” 刘地还是摇头。 直到，他再一次看见赵小蕾好奇的目光…… 不是好奇，好像是鼓励。 是赵小蕾的相信，她为什么会相信自己？ 刘地一脸懵，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马小兵抱着他的新鞋盒子走向前台，走向他们班留级的体育生，这家伙家里是买鞋子的，他肯定知道。 鞋盒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放下。 留级体育生低头，再抬头不屑开口：“你是不是傻的！” 马小兵不解：“啥意思？” “他娘的，真的假的，你不会看小票，你问我！” 第44章 不想签合同，那就都别签了！ 车向西郊开。 车向菜市场开。 一路上，黄毛开车，马军坐在副驾驶。 他是个平和的人，身边的兄弟和他地位平等，没有什么大哥小弟之分，有的只是称呼。 这也是马军在菜市场看仓库，却还有这么多兄弟愿意跟他的原因。 马军眼睛落在窗外景色，忍不住开口：“你看那个牌子真圆……” 黄毛尴尬开口：“军哥，那是卖成人用品的……” “奥……”马军不亏是当大佬的人，脸色不变。 倒是坐在后座的刘万成实在忍不住，开口提醒：“军哥，你要想说啥，就直接说吧！老这样憋着，对男人的身体不好。” 马军被调侃的脸色微红：“老子的身体很好，一晚上七次……” “一晚上一碗麻辣烫？”刘万成反问。 麻辣烫这个梗，刚刚在这一年兴起。 黄毛听着俩人说话，在一旁，憋得脸色通红。 马军从手套箱掏出一盒华子，没好气的插黄毛嘴里一根，又递给刘万成一根。 他长吐一口烟气，开口说道：“成子哥，你觉得雪燃那丫头怎么样？” 刘万成警惕地看着他：“很好啊，多好一个大侄女。” 他这么大年龄啥不清楚，他会看不出来，马军想让他帮虎哥带孩子。 他还有五个孩子不好哄呢！ 哪有这个功夫。 马军愁眉苦脸，他看得出来高雪燃对刘万成感情很不一般，共同患难得男女，之间产生感情，这是电视剧里常用的戏码。 可，高雪燃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怎么能喜欢刘万成呢！ 马军不敢往下问，龙哥当初为了保护虎哥，不让虎哥沾染那些肮脏的东西，他才进了大狱。 虎哥心里觉得自己亏欠着，两个兄弟。 他对雪燃，甚至比对自己的亲生孩子还要好。 刘万成有家有孩子，要让虎哥知道…… 马军拐弯抹角劝说：“是啊！这么好的孩子，就是性子太倔，谁要是和她在一起，往后日子，可就犯难了。” 刘万成想要借虎哥之势和商北超市，以平等地位做生意，自然不能随意说他大侄女的坏话。 “不能这么说，孩子嘛，都有点叛逆。” 马军愣神，他发现刘万成欣赏高雪燃这种性格，立马话锋一转：“也不算孩子了，年龄不小了，都已经24岁，去年大学毕业。” “龙哥，让她去国外留学，非不去，也不知道了，国内到底有谁啊！” 刘万成客套劝说：“也不能这么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是正常事，咱们当家长的应该在背后支持。” 马军没再说话，车已经开到商北超市。 刘万成在车上换身新买的衣服，发胶随意在脑袋上摸两下，凌乱沧桑的帅气，让马军忍不住低头。 刘万成挥一挥手，下车：“军哥，劳烦你们等一会，我马上完事！” 马军毫不在意摆手：“放心吧！虎哥交代了，只要你和商北超市的生意，有需要我们的地方，都让我们尽最大的力量支持。” 刘万成抬起头，目光在楼上扫过，露出微笑，自信地走进商北超市办公楼。 商北超市办公楼，三楼。 钟经理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他接到刘万成的电话，询问今天是否有时间补充合同。 他自然……不愿意。 大蒜价格一直在涨，他需要刘万成，也不过是需要一个平稳提供优质大蒜的平台。 就在今天，大蒜的价格已经来到十六块钱一斤。 离他们约定的十七块一斤的分解线，只差一块钱。 除了刘万成，其他的平台，拿出的大蒜都是一些劣质货，可就是这些劣质货，也不是你说买，就能买得到的。 刘万成现在来找他签合同，不过是为了一点蝇头小利。 钟经理最讨厌这样的人，生意人应该有格局，怎么因为一点小利益，伤害合作伙伴的格局。 他已经把刘万成提供的大蒜包装，无偿地上报公司，只待公司回复。 依照商北超市，在大商市的商业规格，小小的一个纱网袋子，制造出来很容易。 他压根没有想要和刘万成长期合作的意愿。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和高虎牵扯如此之深，高虎竟然用自己的车送他。 刘万成到底是谁？ 这成为钟经理心里最大的问题。 他一直看不上刘万成，一个小小的玩弄投机倒把的菜贩子，这两天并没有对他进行背调。 却没发现，一个小小的疏忽，竟然让在商场厮混几十年的他，乱了分寸。 钟经理后退一步，面色沉重从抽屉里，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喂！是我！” “你帮我查一个人，叫刘万成，和西郊的虎哥关系不错，查查他的背景身份，越快越好！” “砰砰！”敲门声想起。 “经理，下午预约的刘先生到了！”门外响起秘书声音。 钟经理连忙挂断电话：“让他进来！” 办公室大门打开。 刘万成站在门口，他面带微笑，旁边站着的秘书，面容微红。 刘万成对秘书小姐，眨眨眼走进钟经理办公室内：“钟经理好，好久不见！” 他慢慢坐下，慢慢打量钟经理的办公室环境。 他了解过，钟经理是个工作狂。 他老婆和他离婚了，有一双儿女都在国外上学。 这年头，有一个特殊的流行。 家里有点钱的人，都喜欢把子女送到国外深造。 刚兴起的互联网还给这些人起了俗名，叫海归，又被戏称海龟。 钟经理办公室十分整洁，桌面上放着一张照片，黑白照，看上去，应该是很多年前的照片，照片里的他还很年轻。 这是一个认真严谨，对家庭有期待的人，为什么他会离婚？ 对方的错？ 刘万成喝醉时候，最喜欢蹲在路边，看各式各样的人说话。 人喝醉，身体各项机能会变得迟钝，但脑子会有一种特殊的清晰感觉，能帮助人专一地做某件事。 而没能力的刘万成喝醉之后，就喜欢去分析，那些人为什么这么说话，是什么支撑他们的行为。 直到，很久之后，老三疯了之后。 刘万成才知道有一门学问叫心理学，他为了研究老三的病，则开始系统地去学习心理学。 他从进门到坐下，一直在系统的去分析钟经理。 不求完全了解他。 只求，能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 然后……攻破他的心里！ 钟经理没有起身，看着刘万成坐下：“你今天来是什么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 “奥……那我是什么目的！”刘万成不按套路地反问，完全绕晕了钟经理。 第45章 鸡蛋撞大蒜 “你不是来签合同的？”钟经理皱眉开口道。 “那今天能签合同吗？”刘万成再次反问，他发现钟经理是个喜欢把控全局的人。 他在故意刺激钟经理，让对方露出说话破绽。 “这个自然是不能的，你的大蒜很多检测……” 刘万成摇摇头：“不能就算了！” 钟经理疑惑不解地睁大眼睛：“算了？” “你……你不是为了签合同才来的？” 刘万成郑重点头：“自然是，可您不是说，今天签不成吗？” 在他发现钟经理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阻止他签合同之后。 刘万成就已经想明白一切事情的节骨眼，钟经理决定踢开他…… 钟经理压根没想过，把他当成一个平等的合作伙伴，而是把他当成跳板。 整个大商市，上层的生意人，都清楚梁城市的大蒜并没有受灾。 大蒜价格上涨，是因为多数人并不是理智的，还有一些少数人在暗中推动，另一部分少数人则看着事不关己，在作壁上观。 钟经理明白大蒜生意，只是一阵风，这阵风过后，刘万成对他就不会再有一丝价值。 对于不能给自己持久地创造价值的人，踢开他，是最公平的合作手段。 他不觉得自己阴狠，这是生意中的常见现象。 “你能有这份格局，很好！以后生意，咱们可以长期合作！”超市供货商都有各自稳定的渠道，想要动这个渠道，不止要摆平外面的人。 最重要，还是超市内部的自己人。 钟经理能不动自己人的利益，就尽量不去触动。 刘万成客气地点头：“那就好，我就过来看看大蒜够不够，刚刚从超市里走，我看大蒜并不够，我一会再派人送来一点，您放心！” “我这个人最讲究诚信，只要答应人的事，一定能做到！”刘万成随口许诺。 钟经理这才开心起身，送他到门口：“那行，后续有什么问题，咱们继续沟通。” 两人说着不痛不痒的废话，完成一场真真假假的交易。 钟经理送刘万成到门口，立马收起脸上的笑容。 刘万成走到楼下，脸上笑容更盛，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朱大妈吗？是我小刘。” “你忘了，送鸡蛋那个，二十一个鸡蛋那个！” “想起来了？” “对，我这还有点事，要拜托你一下！” “对，还送鸡蛋，这一次鸡蛋可不多，你来晚了，其他大妈要是来的早，我也没办法给你留啊！” 出门的刘万成没有跟着马军回去，他托马军先回去，拉三筐包装好的大蒜来。 马军兴奋地让黄毛开回去，高雪燃还在菜市场等着刘万成。 他不回去好啊！ 这是件好事啊！ 刘万成换上自己的破衣服，骑上破自行车，找到附近的小菜市场，买了两筐鸡蛋。 没多一会，一群大爷大妈就走过来。 朱大妈好奇指着刘万成：“看见没，还是这个小刘，我没骗你们吧！” “小刘，你说这次要大妈做什么，只要鸡蛋管够，我什么都给你做到！” 刘万成指着筐里的大蒜，再指着一旁刚从商北超市买的大蒜兴奋开口：“这次，是正经活动！” “我想大家都清楚，我是也是商北超市的员工，这一次我们超市要办一个活动！” “你们都知道蒜价不是贵了，超市每天供应大蒜不限量，但其实超市里的大蒜也不多了，我们钟经理，让我们回购大蒜。” “我们想请各位帮我一个忙，去超市里买大蒜，来我这，我原价收回，同时一个大蒜能换一个鸡蛋！” 朱大妈在一旁捧哏：“小刘，你是说我要是买二十个大蒜，来你这，你把大蒜钱退给我，然后还给我二十个鸡蛋？” 刘万成郑重点头：“对，朱大妈理解得很好，不愧是退休老教师。” 一旁大爷畏惧抬头：“小伙子，说话要算话，那要是你骗我们咋办？” 刘万成面带笑容：“我骗你们，商北超市不可能骗你们，你们手里买的大蒜可是真的，要是到我这换不到鸡蛋，也能去退货啊！” “这生意，大家怎么都不亏！” 朱大妈不屑地撇那老头一眼，她觉得老头不是怀疑刘万成，而是在怀疑她朱老师在大家心中的权威。 “老周头，你要是不相信，那就别去，我们家鸡蛋正好都快吃完了！我相信小刘，我去！” 朱大妈振臂高挥，好似梁山宋江。 她身后乌泱泱的大爷大妈，向着商北超市走去。 刘万成自行车歪着靠着墙边，他靠着墙坐上去。 他没注意到，身边那个卖鸡蛋的一直奇怪地盯着他。 眼看时间过去，一二十分钟，刘万成盘算着大爷大妈快要回来，他站起身，想了想在菜市场四处看去。 刘万成没找到卖塑料袋的商家，他又扭头进了鸡蛋铺子：“大妹子，你这的袋子，卖给我几捆呗，我给你双倍！” 人家是卖鸡蛋的，他要买人家的袋子，这不算是正经生意，给的价高，是正常的。 谁知道买鸡蛋的女人，抬起头，清秀的脸，有神的双眼。 她望着刘万成摇头：“不卖！” “我给你三倍！”刘万成想着袋子价格不算太贵，随口抬价。 女人摇摇头：“你刚刚让那些大爷大妈去挤兑商北超市的大蒜，这样大蒜会涨价的，你……这生意做得不对，我不卖给你！” 刘万成听闻此言，才真正地抬头看面前的女人。 重了！ 重了！ 说真的，他只是一眼就看得清楚，面前女人和李红梅长得一点都不像，可她眉眼里的感觉，却和李红梅十分相识，就好像职场加强版的李红梅站在自己面前。 鸡蛋，职场女强人？ 刘万成心中一惊，他想起，后世大商一个有名的女企业家。 他老年，那个女企业家去养老院捐款，他们还有缘见过一面。 刘万成连忙退后一步，抬头：“青崖鸡蛋店？” 青崖一个很好听，很儒雅的名字。 鸡蛋，补充蛋白质，最佳的日常便宜食物。 这个两个好东西，放在一起，却总是有些不太协调。 但又协调地让刘万成确定，面前还在卖鸡蛋的女人，就是日后在大商市有名的商界女强人，她靠76个鸡蛋发家的事，简直是她人生中第一张名片。 可现在…… 刘万成看着面前倔强的女人，她还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女强人，只是卖鸡蛋的小贩。 这样的人物，只差一个机会。 刘万成望着门口玻璃里的自己，咱未必不能成为她的一个机会。 正好，他的纱窗网袋包装袋帝国，还差一个总经理呢！ 第46章 请君上套 刘万成歪着脑袋，看向自己的鸡蛋摊。 他拿出自己最擅长的手段，耍无赖。 他一屁股坐在青崖鸡蛋店门口的椅子上。 老板娘惊讶且畏惧地后退一步，她怕面前的男人被自己戳破心事，要对自己动武。 刘万成微笑摇头，带着坏笑询问：“你是不是怕我鸡蛋卖得比你好，比你快，让你没生意做？你才不想卖给我袋子？” 老板娘倔强摇头：“你这两筐鸡蛋还是从我这买的，你没货源，作为我的下层分销商，你卖得好，对我来说不是一件坏事。” “挺聪明啊！你的理论一套一套的，就是不知道对不对，可能是你瞎编的吧！” 站在时代的浪潮之上，刘万成清楚十几套经过时代验证过的，成熟的商业理论。 他更清楚，这一时代，卖商学课的人还不多。 04年能走出来的很多商业大佬，他们的商业理论多是从实践中得知，对还没经过成功的他们来说。 他们也无法知道，自己的认知，是否真的正确。 只有成功之后，那些商业套路，才是正确的理论。 而在成功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也可能，他们所坚持的，只是一套错误的荒诞道理。 老板娘沉默着。 许久之后。 她才抬起头：“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刘万成帅气的面庞，说出浑蛋的话。 “不要脸！”在菜市场做生意，沈青崖经历过不少这样的调戏，她对刘万成失去最后一丝好态度。 坦然来说，沈青崖并不算太美丽，至少她的美丽比着李红梅差远了。 可她眉眼之间，清秀的坚毅，好似风雨中一朵雪白的小花，总让人忍不住升起爱护之心。 刘万成随意摆手：“你想多了，我对你身体没兴趣，我是想要你这个人！” “我看得出来，你有点做生意的天赋。” “而十分显而易见的是，我是一个成熟的生意人，我有自己的生意，但缺少一个帮我搭理的人，我想要雇佣你！” 沈青崖抬头，目光落在面前男人身上，话语中掩饰不住的调笑：“你的鸡蛋还是从我这买到的，要说做生意，也是你给向我学！” 刘万成无奈摆手：“算了，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相处，没想到换来的竟然是不知好歹！” “不装了！” “其实，在下真实的身份，是包装产品有限公司董事长。我想要雇佣你的生意不是鸡蛋，也不是大蒜，而是蒜皮外的小袋子！” “你想好，现在进入我的生意，可是原始股，以后……你至少会拥有上亿，上亿万的身家！” “这不必你卖鸡蛋值多了！” 沈青崖眼神里没有怀疑，只有明显的不肯相信：“忽悠，你继续忽悠……” 刘万成丝毫不生气，想要请一个商业大咖，来帮自己打理生意，三言两语之间就能劝动，不是显得人家太不值钱了。 他歪着身子，夕阳正好，从他面前落地，给他增加一丝神棍般的宗教神秘感：“我给你打个赌！” 沈青崖退后一步：“赌什么。” 女人退后，不一定是退步，也可能是在遏制自己某一瞬间突然的进一步的想法。 “赌你会不会心动！”刘万成随意开口。 “对你？” “想什么呢！自然是对咱们的生意……” “奥！”沈青崖点点头。 刘万成这辈子只爱过一个女人，有过一段感情。 在感情里，他有很多东西都不清楚，就比如他不清楚，男人的帅气会让女人多主动，会让姑娘心里多出多少幻想。 刘万成继续说着：“一会，你看清楚我的生意，你要是感觉没有一丝，那以后就不用联系我了，要是感觉有点意思，想要参与一把……” 他从一旁的记账本上，撕下一张纸，随意用笔在上面写下一串号码。 他微笑抬头说：“这是我的号码，如果有天你不想卖鸡蛋了，想要挣多点钱也好，想要看看其他生意也好！” “请打给我！” 那只手越过阳光，将破烂的纸条递到沈青崖面前。 她有一瞬间失神。 然后……刘万成趁着她没注意，拿走他一捆塑料袋，把记着自己电话号的纸条，压在放钱的木箱子下。 “这捆塑料袋的钱，下次见面，我给你结。” 刘万成听过一个理论，你想要和别人快点见面，最好欠他一点东西。 那样对方，也会盼着和你见面。 沈青崖愣神之后，走出狭小的店门口，她看着远处的刘万成，正在和朱大妈谈笑风生，好像聊成几个亿的项目。 刘万成对她眨眼示意她仔细看着。 沈青崖坐在店门口。 刘万成从朱大妈手里接过来大蒜：“大妈，还是您相信我，豪爽，来小票……” “钱您收好，这是鸡蛋，咱们说好一个大蒜一个鸡蛋，您看好一个不少！” 朱大妈从他手里，接过钱，也接过鸡蛋。 她傲气地举起手里的鸡蛋，对着身后的大爷大妈展示，特别是向那些大蒜买少的大爷大妈炫耀。 手里有大蒜的大妈大爷疯狂地一拥而上。 朱大妈将鸡蛋偷偷放到自己骑的小三轮车里，她站在墙角暗处，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大票：“小刘真是个实诚人，这次我买多点，我看鸡蛋可不多了！” 朱大妈和几个关系好的大妈往商北超市走去。 太阳夕落，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超市里人也开始多起来。 朱大妈来到大蒜摊钱，眼睛一瞥瞬间好像丢了一万块钱一样，触电般大叫起来：“大蒜呢！这咋没有大蒜了！” “你们这么大的超市，连个大蒜都卖不出去了？” 超市导购员很快迎上来，可朱大妈依旧不依不饶，毕竟领鸡蛋的机会可不常有。 大妈们战斗力非凡，在超市里迅速闹起来。 消息一层推一层，最后传到钟经理耳边，钟经理接通电话满不在乎开口：“采购部的呢？怎么不多准备一些？明知道最近大蒜涨价，群众可能在恐慌情绪下，大量购买，还不知道准备你们怎么干的！” “现在，就打电话，要求送货，让客服主管先安抚客人，老年人多给点优惠券就过去了！” 大超市就一点不好部门多，结构复杂，消息共同速度慢。 不像后世，有微信群能同时交流联系，共同信息。 这一时代，人们沟通不是面对面的会议，就是电话。 采购部经理得到钟经理电话，连忙给刘万成打电话要求补货。 刘万成让及时到来的黄毛开车把他面前，大爷大妈刚从超市买来的大蒜再送回超市，并且保证。 东西一到，从仓库立马转到超市蔬菜区。 客服经理甩一把脑袋上，被大爷大妈逼出来的汗：“大家看，大蒜来了，商北超市货源充足，大家请相信！” 有钟经理打包票，客服经理许诺起来自然不客气：“只要大家有需要，商北超市就有供给！” “大蒜，我们一直有！” 第47章 抢蒜战争 七八点的商北超市二店，是热闹的。 超市蔬菜区人来人往，人们都有一种从众心理，不了解内情，刚下班的打工族，看见蔬菜区，拥挤的大妈。 本着跟在大妈身后买菜不吃亏的原则，打工族跟在大妈身后拥挤向前，本想大蒜区域。 不了解内情的姑娘在人群后大喊：“今天怎么了，都来抢大蒜，不是听说大蒜涨价了？难道商北超市的大蒜便宜？” 戴着眼镜的纤瘦男子，扶起镜框，随着人流上前小声开口：“好像是……我也只是听说……大蒜又要涨价了！” 他们身旁，一个穿着短衫的光头男子大声呼喊：“咱听说，好像是梁城大蒜受灾……”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穿着夹克的大爷打断：“咋可能，我听小妹夫的小姨子的儿子的儿子说，梁城市的大蒜压根没问题，一个星期，最多再过一个星期，大蒜的价格一定会降下来！” 光头男子身上带着大葱酸味，他粗脖子快速靠近大爷，好奇询问：“那您，在这排队干啥呢？排着玩？” 大爷脸色微红，扯着嗓子向前挤：“我来买大蒜……” 几个围在外面想走的年轻人，瞬间反映过来…… 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只是想支走他们，多抢点大蒜。 一个流言出现，会在人们口中传播时候创造出另一个流言，早有人传出大蒜能治病的消息。 现在的大蒜，对大商市百姓来说，已经不是生活餐饮的调料品了。 人群在一瞬间变得更加拥挤。 里面的大妈拼死保住怀里的大蒜，她右手露出，又扯出一个袋子，将大蒜装进一个袋子里，递给一旁的姐妹。 “快走，不要管我！” “那你呢！我不能抛弃你！” “我已经完成了我的任务，去……把大蒜带给，带去……” 怀抱着大蒜的阿姨，一脸义气：“放心，一天是姐妹，一辈子都是姐妹，鸡蛋有我的一份，也会有你的一份！” 淹没在人群中的大妈，努力挥手，却只留下竖起的右手中指，中指上的金戒指，闪耀着死鱼眼睛般的光泽。 “喂喂喂！今天大蒜已经销售完毕，想要购买，请明日早来！”身穿黄色马甲的销售员，拿着送话器站在高处。 她烦躁地看着地处抢夺的人，一双小眼睛来回转悠。 话音落下，无数双眼睛抬起，眼睛落在她身上，吓得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你们要干啥？” 站在人群中，却没抢到两袋蒜的大妈，将袋子里的一小袋大蒜护在怀里，生气询问：“大蒜呢！为什么没有大蒜了，你们商北超市，我从小就买，你们有没有点诚信！” 站在一旁的客服经理，无奈开口：“大妈，看您样子，您都六七十岁了，我们超市正式营业才十几年！” 大妈大手一摆：“我不管，总之，你们要给大蒜，不给就是你们超市的问题！” “刚才大家可都听见了，你说了，这种大蒜，商北超市一直有！” 客服经理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刚才自己一句效忠超市的话，此刻成了落在自己脖颈上的剑。 “大妈，这话，您不能怪我啊！刚刚是领导说一直有，可现在天黑了，人家运大蒜的，也要休息……”职场人生活第一颗，先推卸责任，再解决情绪。 只要责任不落在自己身上，后面的事情就好解决了。 谁知道，大妈完全不理会他。 大妈眼里只有鸡蛋，大手再一摆，努力佩服客服经理的表演：“不行，你们都说了，大蒜管够，你们要是说话不算话……” 大妈着急什么话都往外说：“那就别怪我，把其他事都给你们抖搂出来。” 客服经理也不知道，商北超市二店，还能有什么大妈知道的事。 群众都喜欢这种，夹杂着阴谋论的小道消息，无数群众情绪高涨，谣言在瞬间发酵，甚至不少大妈编造出……商北超市限购是为了抬高蒜价。 作为本地超市，信誉是十分重要的品牌价值，商北超市可不敢让这种流言扎到自己身上。 客服经理无法应对，只能忍着领导不悦，把这种消息上传，正是总公司领导换届的时候，总集团对各个超市的检查，都十分严格。 04年互联网并不发达，人们的手机只有短信，电话两个交流功能，多数信息传递还是靠着大妈们口口相传。 他一个小小的客户经理，可背不起这种大锅。 消息来到钟经理办公室时候。 他正一脸欣喜地接通总集团的电话：“您好刘总，是，是我……” “噢！您是说升的消息……多谢您，多谢您！” “我清楚，明白的，这次纱网袋子确实是小事，劳烦总公司是我的不对，您放心，有我在，商北二店，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什么？这几天，上面会有人来检查？多谢刘总，下次见面，我请您吃饭，正好我有一瓶刚买的好酒，十年的老茅台。” “好，好下次见！” 钟经理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刚刚电话里，他知道几个消息。 上面正值换届的时候，总公司要派人来检查，这是他的一个机会，刘总告诉他，上面考虑到他年龄不大，有希望再升一升…… 而那个大蒜袋子的事，集团高层压根没人注意。 钟经理靠着椅子，慢慢开口：“这段时间，一定要稳妥着来，绝对不能出事！” “叮铃铃……” 办公室里的电话，再一次想起。 钟经理接通电话：“什么？又是大蒜的事，你怎么干的，你不会找采购部的经理，你们双向沟通，这点事都没办法解决，我要你干什么！” “采购部说……对方电话打不通？” “你们这群废物……”钟经理，还想骂。 可想起刚刚的电话，他瞬间冷静下来：“你先等着，安抚顾客情绪，不能让顾客升起对立情绪，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 他明白，最近大蒜价格上涨，是大商市的大事。 百姓们早就因为大蒜价格上涨的问题心生不满，但只要刘万成再运来一车大蒜，这次的事情就能圆满解决。 他迅速打通电话，电话那边刘万成的语气，还算和谐，二话没说，就派人运来一车大蒜。 挂断电话，钟经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想起什么，立马给采购部打电话，电话接通，他还没说话…… 对面却突然恭喜起来！ 第48章 抱着鸡蛋的姑娘，和擦汗的男人 “钟经理，多亏您了，要不然咱商北二店！” 钟经理疑惑开口：“我还没说事，你多亏我什么？” “不是您给送大蒜的打电话，告诉他们，咱们货源不足……”采购部经理面色诧异。 平日里，大蒜这一类，小蔬菜商品的生意，产生的货源问题莫说是钟经理，就算是他也懒得过问。 谁让，那场大雨把大商市的大蒜问题，推到一个它不该存在的高度，高到采购部经理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钟经理愣神片刻：“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大蒜已经送到了！” “对啊！我的人正在卸货呢……” “什么时候！”钟经理捕捉到一丝不对的消息，面色沉重，连忙询问。 “就……就现在！” “我是问你，什么时候，送大蒜的人到的！” 采购部经理听到领导话语内的焦急，也不敢隐瞒，连忙开口道：“现在！就现在！他们的车刚开过来，我的人正在卸货！” 钟经理警惕开口：“这批大蒜，先入库，不要直接送到前厅，入库之后，你们检查一下，大蒜有没有质量问题。” 他多年来在超市一线工作的本能，告诉他这件事有一定的问题。 不对！ 是一定有问题。 实在是太快了！ 他这边刚和刘万成打过电话，那边大蒜就到了库房。 这就好像…… 就好像，大蒜本来就在超市库房外面放着，他给刘万成打电话时候，运送大蒜的车，直接开到库房里…… 钟经理想到此处，一脑门的汗，直接落下来。 他本以为，刘万成是个有点小聪明，知道进退没有大智慧的人，没想到……没想到这家伙藏这么深。 难道超市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在给自己布局？ 钟经理，畏惧之下，不敢相信。 采购部经理的电话，很快打来。 电话里。 他气喘吁吁：“经……理，经理，没……没问题，我让下面的人，抓紧时间看了，大蒜都是优质货，甚至比前两天的货，还要好！” 钟经理更加奇怪，饶是他在商场厮混多年，也想不明白刘万成这瓶子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他给自己制造矛盾，却不引爆问题，还帮着自己解决问题…… 这…… “他到底图的什么啊！”钟经理着急之下，忍不住说出声来。 采购部经理好奇询问：“什么？” “没事！” “经理，那这批蒜，要不要送到前厅，刚刚客服部老张电话都给我快打爆了。” “送，肯定要送，既然大蒜品质没有问题，为什么不送过去……” 钟经理挂断电话，靠着椅子，他闭上眼睛，在脑海中来回勾画这件事的脉络，却怎么也想不明白。 “叮铃铃！”电话再次响起。 钟经理内心久久不能平静，他看着桌面上座机，接通：“喂！喂！谁啊！” “叮铃铃……”电话还在想。 钟经理脑袋突然转动，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是我！” “他只是个村民？高虎？蓝油？这还只是村民？” “行，我知道了，该给你的钱不会少的！” 钟经理挂断电话，楞在远处，他盯着对面椅子，刘万成坐过的地方。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星期之前，还只在村子里喝酒的窝囊废，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化这么快。 好似……变了一个人？ 难道！ 钟经理，突然想到一个不可能的事，一个人不可能突然聪明得好像另一个人，那这一切就只有另一个可能了！ 他早就听说，蓝油的人，对商北集团有兴趣。 所以……刘万成就是他外表，表现得如此简单。 而他的不简单，都来自另外一群人。 蓝油，一群臭名昭着的金融狼。 这群家伙没有道义，没有道理，却有着雄厚的资金，他们做事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这群家伙扶持刘万成当他们本地的傀儡？ 那为什么，还要揍刘万成？ 钟经理的超强大脑，让他想不明白，蓝油，高虎，和刘万成之间的关系。 他隐隐约约地觉得，蓝油和刘万成的关系，很可能和高虎有关系。 难道是蓝油也想搞高虎，他们故意让刘万成接近高虎，那场野外的战斗，只是蓝油的人，布置的一场苦肉计？ 钟经理，越想，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他越觉得事情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刘万成究竟想从自己这得到什么呢？ 钟经理，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 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还有其他人。 马军靠着霸道，歪着脑袋，眼睛落在墙边正在给人发鸡蛋的刘万成身上。 黄毛一脸不解：“成子哥，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只是单纯地做慈善，喜欢给大妈发鸡蛋？” 马军也疑惑地摇摇头，凭借他的脑袋，他也想不明白。 夜深。 回来的大妈越来越少。 刘万成将最后一个鸡蛋发完，走到青崖鸡蛋店门口：“喂！” “我不叫喂！” “明白了，你也不叫楚雨荨，你叫沈青崖！”他看着房间里的女人没好气开口。 “做个生意，我这个人最讲究诚信，我把这个筐放在你店门口，我给你留下一千块钱，这个钱应该够了，商北超市没有多少大蒜了！” “一会，有回来的大妈要换鸡蛋，麻烦你帮我换了！”刘万成主动开口，让沈青崖帮她做第一件事。 沈青崖奇怪询问：“我为什么帮你做这些？” 刘万成没好气摇头：“肯定是为了生意，为了挣钱，不然还能为了什么呢！” “剩下的大蒜，肯定不够一千块，这一千块你能落下一大半，算是我给你的佣金，而且就算给大妈鸡蛋，你也能挣个卖鸡蛋钱，里外里，你都是好人！” “怎么样，这个生意做不做？” 沈青崖没有丝毫犹豫，从刘万成手里抢过钱：“挣钱的生意，我没有理由不做。” 刘万成面带微笑，达成自己目的。 他后退一步：“那就好，我先走了，记得我的电话，你要是想联系我，了解我生意的详细信息，可以给我打电话！” “当然，晚上最好不要给我打，我晚上有起床气！” 刘万成不给沈青崖生气的机会，转头离开。 沈青崖站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楼上下来的小丫头，一脸愤恨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妈，这个大叔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好人！” “电话！什么破电话！”她一把抢过压在箱子下的电话，撕碎，丢进门口燃烧的火焰里。 “余蓉！”沈青崖叫一声，看着火焰里的灰烬，却没有任何话。 “算了，还会再见的！” 第49章 曹贼之风久流传 “真是高手啊！”黄毛发动车辆，看着坐在车后的刘万成忍不住感叹。 马军惊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看出来，成子哥做得什么生意了？” “看出来了，成子哥是看上鸡蛋店老板娘了，不得不说成子哥的眼光就是好，从老祖宗留下的经验，世上姑娘好，最好是少妇……”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你老祖不会是曹操吧！” “你怎么知道？我就姓曹，我爷爷一直说我们是曹操后裔，不过家里没有族谱，是真是假，谁也不知道。”黄毛惊讶回答。 刘万成只能无奈闭嘴。 马军忧心忡忡，看见刘万成喜欢鸡蛋店老板娘，他心里既开心又难受。 他开心刘万成不喜欢高雪燃，可又担心雪燃那丫头，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能不能接受得了。 当叔叔的，总是为难至极。 马军忍不住旁敲侧击：“成子哥，送你到哪？” “去菜市场吧！” “菜市场？菜市场里有谁啊！” 刘万成睁开眼奇怪地看他一眼：“菜市场里有大蒜，还能有谁！” 马军继续说道：“那个，还有我大侄女啊！她在……” “她在管理菜市场的生意？这是好事啊！那我们就可以经常打交道了！”刘万成露出信息，凭借他和高雪燃的关系。 日后，再谈一些小小优惠，那不是手拿把掐。 马军愣住，他想了想又为难开口：“成子哥，人啊！一生开一辆车，开习惯就好，车多了容易出事故啊！” “砰！”好像是在回应他，霸道后车胎，突然一声巨响。 黄毛没好气扭头：“军哥，成子哥，车坏了！” 马军兴奋开口：“看我说什么了，车多了，容易出车祸！” 黄毛顺从点头：“是容易坏，虎哥这辆车放好久了，要是经常开都不会坏。” “军哥，成子哥，你们坐，我下去……换备胎！” 马军兴奋点头：“去吧，换备胎小心……换备胎？换他娘的备胎啊！” 马军没好气骂着。 黄毛修车是把好手，很快换好车胎，向着菜市场开去。 刘万成在菜市场看一圈，挑了一些好的大蒜，在自己小店面里卸下一筐黄色纱网袋。 菜市场最不缺的就是闲着的大妈。 同样的人，有不同的命，商北超市附近小区里的大妈，闲着的时候，最喜欢出来领鸡蛋。 菜市场的大妈，一旦闲下来，只能找些烂菜叶子吃。 刘万成找两个大妈做日结工，将挑选好的大蒜装袋，因为是计件，大妈干活时候都很认真。 刘万成也只看了一会，就坐着修车回来的黄毛车上离开。 他前脚刚走，逛街去的高雪燃后脚回来。 高雪燃从憋笑的马军那，知道刘万成刚走的消息，气得跺脚：“怎么这么不凑巧！” 马军憋笑点头：“姑娘，你还小，等你长大一点，就该知道人与人不凑巧，是常事！” 高雪燃以为他在哀伤，善良地安慰他道：“就像你和我小婶子一样？” “唉！马叔你也别太难受！” 马军愣住，这里面怎么还有他什么事。 他来不及忧伤，高雪燃下一句话，闪了他的老腰。 “刘哥真是大意，他以为钱给够，人就干活用心，不行！我要帮他看着自家生意，不能让大蒜生意出错！” 高雪燃快速离开。 独留下，一人饮酒醉的马军疑惑：“自家生意？到底哪是自家生意啊！这姑娘……” “唉不对啊！我叫成子哥，你也叫哥？差辈了！” ………… 一夜无话。 唯独坐在商北超市总经理办公室的钟经理，这一夜话多。 他找了不少菜市场，身为商北超市二店负责人，他的人脉关系，还是不浅。 可平日里，这些巴结他的菜市场负责人，一听到是给商北超市二店送大蒜，纷纷像霜打的茄子，一蹶不振。 还有一个负责人听到他的声音立马挂断电话，气得钟经理换号回拨。 “老云，你要是再挂我电话，以后绿叶菜的货，我们也不从你那拿了！” “钟经理，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钟经理着急：“老子哪为难你了，最近大蒜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超市缺货，我找新货源，不是正常商业手段……” “正常不正常，我是不知道，可我要是做了这生意，那就显得我太不正常了！” “老云，你们到底什么意思，你们好像联合一块，和我作对！” “不是和您作对，是害怕！我看在咱们的交情上。直说了，今天下午，那辆送大蒜的车，是西郊菜市场虎哥的座驾，送完大蒜之后，他的车没走，等好久才走，这是什么意思，您不会不明白吧！” 钟经理生气，却也不得不忍住情绪，想要不被刘万成拿捏，就只能开辟新的大蒜货源：“老云，你相信我，这是巧合，那家的供货商和高虎没关系！” “这话，您猜我相信吗？您舍得自己的大奔装大蒜吗？不是亲近关系，谁能借啊！” “你就这么害怕高虎？”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片刻后开口：“害怕说不上，可都是一块做生意的，我到底为啥要得罪他啊！” 话说道这份上，算是说明白了。 不是人家不愿意得罪高虎，而是他姓钟的没有足够的诚意。 钟经理想明白了，这群狗东西，都是鬣狗也盯着，商北超市的大蒜供货商位置呢！ 他们要的也是合同！ 钟经理一时沉默，他看清楚这点，他再无别的办法。 “那就……等明天吧！”他想看看，明天早上，刘万成那边的大蒜会不会准时送过来。 “要是他真的懂事，就当养一条懂事的狗也成！” 想到自己的猜测，钟经理相信，自己抓到刘万成最大的把柄。 他心里清楚，刘万成也不想，他是蓝油的人的事被高虎知道吧！ 办公室里，灯光亮着，直到天亮。 超市里，再次热闹起来。 早上的超市人不算少，主要是商北超市菜比较新鲜。 还有今天是周五，一些老人家都喜欢今天买菜，给在学校读书的孙子孙女补一补。 可有人来，很快就发现一个巨大的问题。 这个问题经过导购员，送到采购员那，最后从采购部经理，传到客服经理耳朵里。 两人一合计，想起昨天的事。 “得！这事我们也解决不了！”采购部经理，拿下注意。 客服经理认真点头：“这会人还不多，我看钟经理办公室还亮着灯，要不然，找他去拿主意？” “好主意！” 第50章 我是个负责的男人 钟经理低着头，呼吸均匀。 面前两人看不出来，他是睡着了，还是在低头思考什么。 客服经理和采购部经理，两人对视，此刻好似跳上烧烤架的蚂蚱，跳下去也不是，站在原地更是压力巨大。 钟经理脸上黑眼圈巨大，他无奈叹息：“这种小事，你们也解决不了？” 客服经理无奈低头，他想不出来什么话。 他心里明白，现在无论说什么都会被冠上搪塞领导的帽子，钟经理不是一个大心眼的人，这个帽子一旦冠上，小鞋也就穿上了。 人不好当，基层领导人更不好当。 他对上要糊弄领导，对下要搪塞下属，对外还要让客户满意，客服经理早就有自己的一套理论。 对领导说话，最好是说领导的话。 他低着头，无奈开口：“您说过，对客户，我们要做到让客户满意，让客户放心，让客户顺心如意！” “现在客人最大的需求就是买大蒜，我也知道这个需求简单，可我们客户服务部，面对客户，这事情我们实在做不到。”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为了保全自己，只能万分无奈地把锅推给一旁的好同事。 钟经理自然明白这件事，不是客服部的问题。 他将目光落在采购部经理身上，看着这个大黑胖子，他想说话，却又沉默。 “算了，这件事，你们确实搞不定，我会想办法解决的，先出个公告。” “咱们商北超市二店，还会继续提供优质大蒜，价格……短时间内不会变化。”他也没信心，刘万成还会不会以十七块一斤的价格把大蒜卖给他。 “出去吧！” 办公室大门打开又关上。 房间里，除了窗外不断透入的风，就只剩下钟经理一人。 他知道解决难题的办法，却总是不愿意承认，自己一个堂堂的商北超市二店总经理，只有这一个解决办法。 他恨自己太过于放轻松，这么简单就相信了刘万成。 若是，刘万成没有向自己供货，附近几个菜市场的老板，肯定会抓住机会，主动向商北二店供货。 但如今，高虎的人已经向商北超市供货，这做生意的道理就变了。 之前是正常竞争，现在是撬人墙角。 国人做事从古至今都讲究，师出有名。 名号不正，落人口实的事，没有大利益勾引，可没几个人愿意做。 钟经理长叹一声，拨通那个昨天才存进自己手机的号码。 电话接通，他不自觉地站起来，脸上突然笑容绽放：“成子哥，是我，老钟啊！” ………… 青崖鸡蛋店，门口。 温柔清秀的沈青崖坐在店门口，商北超市离她不远。 她侧着身子，能从大路边停着的皇冠车后视镜里，看见商北超市大门。 她视力不错，看清楚不少事。 最近大商市蒜价一直在上涨，人人都是谈蒜变色，菜市场里，不少人都靠卖挤压的大蒜挣了一笔小钱。 前几天，商北超市突然进了一批优质大蒜。 黄色网兜里装着四个大蒜，约莫着能有个一斤左右。 这种从未出现过的‘高档货’，已出现就受到大家追捧。 商北超市二店，在这一片属于高档超市，超市里物价比着平常商品物价高不少，这种大蒜对菜市场的生意倒没有冲击。 沈青崖因为商北超市门口来往人群，提着的塑料口袋里多装着这种大蒜，一来二去倒是留意不少。 只是她昨天才清楚，这种大蒜，竟然是那个男人搞出来的。 他不但搞出这种大蒜，还能让大蒜进入商北超市…… 沈青崖低着头，一个有趣的人。 鸡蛋店的生意，是个辛苦活，不算挣钱，从小喜欢读书的沈青崖，从来不觉得，自己会在这困惑一生。 只是……我真的要跟他？ 随他做生意，对我来说是个好的选择吗？ 我又有什么是他需要的呢！ 沈青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奇询问内心。 “老板来十块钱的鸡蛋……”轻柔的声音，吵醒思考的沈青崖。 她抬头看见一个美丽的女人，一个连岁月都不忍心伤害的女人。 “好来了！” 身穿浅青色长裙的女人，站在菜市场里，一切都是那么不和谐且自然。 她就是李红梅，一个劳碌一天，连件衣服都没时间换的女人。 最近饭店里的生意出了问题，不是出在高昂的蒜价上，反倒是出现在小小的鸡蛋上，有些商家用催熟剂喂鸡，导致生出来的鸡蛋不好吃，还有种怪味道。 这对李红梅的生意是个不小的问题，饭店最重要的不是口味，而是基础的食品安全。 一家小饭店能做起来，最重要的就是回头客的口碑，口碑没了，饭店怎么可能做得长久。 李红梅不放心把食品安全的问题交给别人，她总喜欢亲自把关。 她一早出门，没穿自己喜欢的红衣服，换了一身浅色衣服，在城市里几个菜市场买鸡蛋，但不暴露自己目的。 为的就是选出安全的鸡蛋。 沈青崖熟练地装十块钱的鸡蛋，递给她，李红梅送上前却没有走：“老板娘，我是做饭店生意的……” 沈青崖立马反应过来：“我这里鸡蛋都是好的……” “我清楚，你能不能把你的电话留给我，我回去之后，会让我们的厨师试一试，要是这鸡蛋炒出来香，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沈青崖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想换一批好鸡蛋的心思也没了，只是微笑开口：“老板放心，有问题可以来找我，觉得好，也可以找我，我会亲自送货上门！” 李红梅微笑点头，这种话术她挺多了，倒没感觉有什么。 她提着鸡蛋离开，把鸡蛋放进路口自己的老皇冠车里。 车冒着青烟离开，一辆面包车停在这个停车位。 刘万成从车里走下来，他没进商北超市，先扭头去沈青崖的鸡蛋店。 也没再说招揽的话，只是调戏两句，增加情感。 这种女人，语言很难打动，你只有把东西放到她面前，她才能想明白。 刘万成望着保持微笑的沈青崖无奈摇头：“我可一晚上没等到你的电话！庆幸，我今天来了！” “这样，我一会进去，你应该能看明白，我做的什么生意。” “还是那个话，你要是愿意，记得……打给我！”话音落下，他头也不回地离开！ 第51章 假话八分，也太真了 商北超市二店，总经理办公室内。 钟经理衣角凌乱，爬在办公桌上，巨大的压力，让他忍不住睡去一会。 升职的惊喜，上面的检查，集团总部的纠纷，大蒜的刺鼻气味…… 几个无奈可笑荒诞的问题，竟然通过他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联系在一起。 敲门声惊醒钟经理的美梦，他手落空，抬头看去才明白，自己没能力从梦里抓到大蒜。 “进来！”钟经理戴上眼镜，无奈将沉重的脑袋抬起，再抽空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在自己鼻子两翼随意擦拭几下。 怎么说也是个讲究人，该有的礼貌问题，他还是不会丢的。 门打开，依旧是那张笑脸。 刘万成微笑且小心地走进经理办公室，这次他没有磨蹭，直接坐在钟经理对面的会客椅上。 钟经理脸上堆起微笑，主动伸手：“成子哥，我知道你的朋友都是这么叫你，我也这么称呼你吧！显得咱们亲近一些。” 亲近与否，刘万成不清楚。 可他却知道，面前这个老家伙改称呼的目的，绝对不是对他示好。 叫他成子哥的就马军他们，还有小孙庄的一些同辈。 这些人，他姓钟的什么时候见过？ 钟经理改称呼，还主动说是和刘万成朋友学的…… 这种隐藏在笑容里的威胁，刘万成一瞬间就捕捉到。 这老家伙是告诉刘万成，在钟经理这，他姓刘的再没有一点秘密。 刘万成怕这个？ 他今天来，本就是来泄密的。 “钟经理客气了，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的好……”刘万成主动拉远距离。 他话锋一转，又主动拉紧距离：“当然，凭借咱们的关系，私下里，也应该是我叫您大哥！” “哈哈哈！”一阵没有内涵，带着很深虚伪的假笑。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 刘万成沉默不语，眼睛盯着远处的云朵。 钟经理坐下来，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沉不住气：“刘老板，应该知道我今天请你来是什么事？” 大商超市集团上层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审查。 他姓钟的是个奇怪的人，本质上他从属于老派系的领导，可又因为远离集团总部，他和老派系接触不深。 新来的集团继承人，对他并没有多大恶意。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想法，一朝天子一朝臣。 新领导什么想法，他也猜不明白，这种新旧交替的关键时候，他可不愿意出一点问题。 最关键，他等了几十年的升职机会就在眼前…… 这关口，钟经理更不愿意惹出一丝风波。 刘万成却丝毫不管这个，对面过不好，他就过得好。 这时候两人不是简单的合作伙伴，还是对手。 “我不知道啊？天这么早，我还以为，您请我来吃早饭，我就一大早从汽修厂把我小破车开过来了。” 钟经理没有再客气，他清楚客气多了，会助长对面的脾气：“我来是聊咱们大蒜的问题！” “咱们之前协议，大蒜可是不限量供应！今早上大蒜并没有送过来……” 刘万成装糊涂扯着嗓子大喊：“不限量？啥时候说的，谁说的？我咋不知道。” “钟经理，一直都是我和您对接，我可真不知道有这回事啊！” 钟经理面色更黑，更沉重：“姓刘的，你不要懂装不懂，口头协议也是有法律效益的……” “那你要先证明这个口头协议的存在！对了，不是向我证明，是向法律证明！”刘万成微笑地看着他。 钟经理沉默两秒，突然笑出声：“哈哈哈！刘老弟，你不是说玩笑，这是咱们俩的约定，你我约定就好，何必要闹大！” 刘万成态度也随之缓和，无奈摆手：“不是我要闹大，是我也没办法！” “您知道我是什么人？为啥能在西郊做生意？” 钟经理看着他不说话，不清楚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万成更加摆烂，拿出街头诉苦的模样：“钟经理，您不知道，我不容易啊！” “这么多大蒜，您真觉得我能拿出来？我就是个两头跑的小人物，挣个辛苦钱而已。” “这大蒜没有一点是我的，我完全是从虎哥那买的，经我手一包装，再卖给您！”真诚是最大的必杀技。 他的话，和钟经理调查出来的东西，丝毫没有出入。 钟经理倒没怀疑，只是不清楚为何此刻，刘万成突然给他透底。 刘万成继续哭惨，商学课里，演技也是重要一课，只是哈佛也没人教演技。 “我为什么能从虎哥那买优质大蒜？为啥，难道是因为虎哥心善？不是啊！” “是因为钟经理你，是因为商北超市的名头，谁不知道商北超市是咱们大商市的大超市，高端产品。” “和商北超市搭上话，也就意味着自家的产品搭上高端货的列车，水涨船高。” 刘万成突然靠近他，小声开口：“不瞒你说，我能从虎哥那买大蒜，完全是虎哥想参与一笔商北超市的生意。” 这话真真假假，真中有假，刘万成一说出来。 钟经理就已经相信了八成。 高虎想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事，不是什么隐藏的秘密，他一直都清楚。 “所以，你是我们和高虎的中间商？” 刘万成摇摇头：“不恰当，我就是个中介，有商北超市的名头，我才能继续从虎哥那买优质大蒜。” “有虎哥提供优质大蒜，我才能给商北超市供货！” “所以，商北超市断供大蒜，不是我的问题！” 钟经理抬头看他：“那……是谁的问题？” 刘万成保持微笑，继续说道：“那就要看，是谁想把商北超市的名头，从我脑袋上摘下去！” “这个人，才是高虎，我和商北超市三者共同的敌人！” 钟经理突然打了个冷战，他站起来，关上窗户：“五月份的天，风怎么这么冷！” 刘万成坐直身子：“怕不是风冷，是心里冷！这病我能治！” “怎么治？” “回去睡一觉就好！” “这！” “我也有办法让钟经理顺利睡着！” 钟经理转身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说说！” 刘万成反问：“虎哥家的大蒜好不好！” “质量不错！” “我提供的包装怎么样！” “锦上添花！” “这么好的生意，要是继续做，那钟经理，岂不是就能睡个好觉了！” 第52章 他真的能做到？ 钟经理愣住，道理是这个道理，问题也是这个问题。 可难为自己一夜的问题，为何到了刘万成嘴里怎么就变得这么简单？ 钟经理忍不住再开口说道：“成子，不是我不帮你们！” 刘万成连忙拦下他的话：“不是帮我，是帮商北超市……和虎哥！” “我知道你有担心，担心上面人，也担心虎哥的名头，对你，对商北超市来说不是个证明影响！” 刘万成歪着身子，在脚下的包里摸索拿出一张巨大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拍在办公桌上：“看看！” “五子包装有限公司！”钟经理读出上面最大的一行字。 刘万成挪动复印件，指着下面的一行小字：“看这！” “法人代表：岳文水？”钟经理疑惑抬头。 “岳文水是谁？” 刘万成收起执照：“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厂区的负责人。” “一个很老实的生意人，而我们厂的实际负责人，董事长都是本人，总经理也暂时是本人。” “所以啊！钟经理，这大蒜生意是由我们五子包装厂采购，由你们收购售卖，这生意从文档，从人员配置上，都和高虎没关系！” “上层那些人，也压根看不到高虎的名号，你们也就不用担心，高虎这个名字会污染你们商北超市的名头。” 钟经理没想到面前的帅气男人，能想得这么全面，像他这般说来，从明面上的程序来说，确实没有自己要担心的事了。 刘万成继续劝说：“资质，我们有，优质大蒜，我们有……” “而钟经理，在大商市大蒜价格动荡之际，不负领导所望，日思夜想为寻找新的大蒜合作商奔走努力。” “最后选择西郊一家，有特殊渠道的优质大蒜食品包装公司，成功为商北超市解决难题……” 刘万成的话好似春风，吹进钟经理心里。 迷迷糊糊之间，他觉得自己好似就是这么想的， 可窗外亮光太闪，他又摇摇头：“老弟，我给你卖给实底，大蒜供应商，我其实早就想换！” “可上面……” 刘万成瞬间明白，他没有说完的意思。 原来的大蒜供应商，和上面的人，有些一丝不可言说的亲密关系…… 而那些人，钟经理不愿得罪，也有可能是得罪不起。 这也对，商北超市的供货商，可是一门香气十足的大餐，谁不愿意自己的餐品搭上商北超市的列车。 不说别的，就是每个月不会拖欠的货款，对于囤货的生意人来说，就是一笔巨大的诱惑。 但这些，在刘万成扯起的虎皮之下，那都不是事。 他似说没说，如说道：“这确实是个问题，可这就不得不说到，我公司的另一位注资人了！” 哪来的注资人，不过是刘万成现编的，为得只是快速渡过面前的难关。 但钟经理心里突然掀起滔天大浪。 他……他说了！ 钟经理突然恍然大悟，想起那通电话，那通调查刘万成背景的电话。 是了！ 钟经理反应过来，面前的男人，虽表现得简单，可他背后的势力从来都不简单。 那可是蓝油，一个巨大的资金财团。 在世界上，能和油沾染上关系的，能有几个事简单的存在。 钟经理又想到，那些传闻，蓝油的人意图入股商北超市…… 这件事，也许不是假的…… 若这件事是真的，那商北超市上层，肯定已经有了蓝油的人，或者蓝油早就接触到商北超市的上层！ 他看着面前一脸胸有成竹的刘万成，这家伙应该是知道这个秘密，才敢在咱面前嚣张。 他哪清楚，刘万成就是啥都不清楚，才会这么嚣张。 刘万成只是心中无畏惧，大不了就失败一场生意，败了这一场，还有下一场，拥有先于这个世界二十年的眼光。 他做事还能不成功？ 人总要成功的，有什么好着急的！ 刘万成的依靠，就来自他内心的自信。 这自信，在此刻又变成钟经理内心的自信。 他缓慢向前走了一步，又退后一步，最后他爬在桌子上，拨通电话：“取一份合同来！” 他没说什么合同，可秘书看着来人，早就知道房间里在谈什么事。 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做什么领导秘书。 在钟经理说话之前，那份合同就已经打印出来，放在秘书桌子上。 钟经理让拿进去，就是小秘书办事利落，不让拿，不过丢了几张纸，里外里对秘书来说不吃亏。 合同很快被拿进房间，在小秘书的指引下，刘万成粗略地看一下，确定合同细则对自己没有坏处。 他主要确定几个点，借款时间，出售商品类型数量价格。 钟经理虽不是个厚道人，可两个人都快要成一条船上的蚂蚱，也没有再这点小事上，骗人的必要。 于是在忍着兴奋的刘万成，和困得要死的钟经理，握手之后，一份长达三年的商北超市二店大蒜供应合同，正式签署。 这份合同对刘万成意义重大，有了这份合同，加上厂区，他就真正成为有固定收入的老板。 以后就算摆烂在家，每天咱也有些收入，总算能做到袋中有粮心里不慌了…… 合同签署之后，刘万成还没出门。 钟经理房间里的电话响起。 电话里传来兴奋的声音：“经理，大蒜，大蒜来了，好多，价格还是不变……” 钟经理疑惑地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微笑：“这算是咱们的一点小庆祝，今天的大蒜确实上涨，可今天商北超市的客人，怕不乐意买价格变动的大蒜，这点小钱，我出了！” 合同达成，该有的售后也要有的。 不然，之前的一些小手段带来的问题一直存在，对两方的亲密关系来说，终归不是一件好事。 钟经理站起，一时头晕，大事解决，他困意如潮水般来袭：“那我就不远送了，我在办公室睡会！” “没事，您好好休息！”只有害人的人，才知道受害者，昨晚上有多辛苦。 刘万成打趣：“您的床要是不舒服，我在外面酒店有会员，床很润。” 他就随口一说。 钟经理摆手：“算了，办公室床不小，睡觉还是可以的。” 刘万成懂事的笑笑，出门时候目光在秘书身上多打量一下。 看来钟经理离婚的最大问题，在门外啊！ ………… 青崖鸡蛋店，门口的老板娘突然惊讶站起。 她看见又有顾客的袋子里有大蒜了。 “他……把事情解决了？”沈青崖不可思议地站起，她没管自己摊子，跑进商北超市，看着成小山的大蒜。 她愣住，又惊醒跑回店里，四处寻找。 太阳高挂，沈青崖脑门汗水流下：“那张……电话号呢？” 第53章 涨价就是亏钱 周五。 上午阳光明媚。 破旧的面包车，带着一身伤痕，从减速带上一跃而过。 刘万成望着副驾驶椅子上的合同，面容从欢笑到沉重，看着远处西郊菜市场的牌楼越来越近，他心里也忍不住紧张。 对他而言，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人说话分二八，八成真话两成假话，这话才显得真实。 生意场上的事，却恰恰相反，做生意讲究货物质量好，品质佳。 除此之外的一切东西，能用虚作假，就没必要讲究诚信，十分生意仁义，能有二分是诚信撑着，就已经是上层了。 刘万成这桩生意，可以说是两头哄的生意。 一开始，刘万成向虎哥买大蒜，真的只是抱着小赚一笔的想法。 可从那一万斤大蒜的事开始，他的想法悄然转变，他看到一个机会。 黄色包装袋的大蒜，最开始出现在大商市，就是出现在商北超市里。 不过是，一年之后经历过新势力改革的商北超市里。 刘万成心里清楚，一万斤大蒜要真换成钱，能换二十万，这些钱对现在的刘万成来说，很重要，但不算太重要。 他要的不只是钱，而是挣钱的一个机会，一个重大的翘板。 经历两世，他心里清楚，机会不会凭空出现。 与其等到机会，不如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所以，刘万成就用那一万吨拿不走的大蒜，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一个认识虎哥，让虎哥觉得自己重要的印象。 正是有这个人情之后，他才有机会，在马军手里，在西郊菜市场开辟一个小小的门面，才能从虎哥手里，源源不断地买到优质大蒜。 然后，就是他为自己创造的第二个机会。 他和商北超市之间的联系。 他考虑商北一店二店，最后还是选择商北二店。 原因有二，一是商北二店远离商北集团，这年代信息沟通速度慢，只能靠电话，达不到群体沟通的效率。 二则是商北二店附近的小区，这附近多是老小区，住的多是一些退休老教师。 这些以朱阿姨为首的老教师成为他的武器，先是帮他引诱钟经理，让钟经理找到他。 到此，第二步的机会已经开始。 刘万成一步步示弱，引导钟经理的傲气，当钟经理发现自己站在山巅，其实也就已经站在刘万成布下的陷阱里。 有虎哥的名声在外，没人敢插手商北超市和五子公司的大蒜生意，除非钟经理能给那些人足够的筹码。 可问题来了，钟经理不是傻子。 同样一份合同，同样一份大蒜，是用合同换别人质量不明的产品，还是向刘万成妥协，从他手里，继续购买带包装袋的大蒜。 这从来不是一道需要思考很多的数学题。 对钟经理来说，这也不是一道需要思考太多的数学题。 于是乎，刘万成给自己创造了两个机会，并且成功地抓住这两个机会。 他用这两个机会成功地换来这一份商北超市供货合约。 这东西，现在比金子还值钱。 这门生意，就算做成一小半。 唯独剩下一个重要的问题……虎哥压根没有答应给自己不限量供应大蒜，更不用说用十七块钱这个价格。 要知道今天为止，大蒜的几个就已经来到十七块钱。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之后几天大蒜价格，还要上涨。 能涨多少，没人敢确定。 要说之前，大商市上层有些人以为大蒜生意，只是一场小孩子用来玩闹的生意。 那么现在为止，蓝油的人，用新时代的营销方式，给所有旧时代的生意人上了一课。 告诉他们，现在的生意是怎么做的。 无数人眼睛都落下小小的大蒜上，他们好奇盯着不断上涨的大蒜生意，好奇这门生意能给自己创造多大的价值。 更有多数人前赴后继，不惜用掉自己全部人脉，也要从外地购买大蒜。 大蒜如黄金就是现在大商市，所有人的内心写照。 刘万成来到西郊菜市场时候，菜市场正是人群拥挤，几辆小货车从远处开来。 刘万成车刚停下，就有一个熟人凑上来。 孙秋面带贱兮兮的笑容，一巴掌拍在刘万成背上：“成子，哥哥要恭喜你最近发大财了！” 刘万成一看是他，再看着他身后的小货车…… “秋哥，这车上是什么？” “大蒜啊！”孙秋掀开车上的白布，露出里面成袋子的大蒜。 刘万成心中一紧连忙询问：“这是从里面往外面拉？” 孙秋接过他手中的烟，摇摇头，脑袋凑近小声开口道：“怎么可能，最近大蒜价格一直在涨，谁不知道存大蒜就是存黄金！” 刘万成打哈哈微笑：“是啊！是这个道理！” 可他心里突然起了想法，难道是自己带来的蝴蝶效应，改变了大蒜事件？ 按照正常时间线来说，现在的大商市应该不会有这么多大蒜，从外面运进来啊！ 他话题没在落在大蒜上，给孙秋点着烟，无奈摇头：“你不知道，我那点大蒜也就挣个辛苦钱，比不了秋哥你开车挣钱。” “不过，我能有这些收入还要感谢秋哥，等晚上，晚上回去，我请你吃饭。” 孙秋摆手，有些为难：“今天晚上？怕是不太行。” “咋了，嫂子喊你回去交公粮？”刘万成开玩笑道。 “不是，还有一批货要运，我今晚上还要出去！” “那能用多长时间，反正都在大商市里跑，没事我等你。”他故意留个口风，平常大商市人说话，都会说市里而不会提市名。 孙秋无奈靠着车门：“我今晚上不在大商市，要去宋城市，也不是宋城，而是隔壁东山省。” 刘万成恍然大悟：“那我就不留你了，这年头挣钱辛苦，还是挣钱要紧！” “行，到我了，我先进去卸货，等回家，回家我找你喝酒！” 刘万成随意摆手，站在原地久久发呆。 他总算发现问题所在，大蒜事件好像因为自己的推动变了。 原本，虎哥的全部注意力都应该在另一件事上，等他想起囤积大蒜时候，大蒜的价格已经到达最高峰，并且有些下落的趋势。 可现在，因为自己和商北超市的生意，虎哥特别关注大蒜价格，并且用自己的人脉从菜篮子省买了一批优质大蒜。 油锅里加冷水，这下要玩蹦了！ 刘万成却感觉到一阵凉意：“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他刚刚还想着怎么劝说虎哥和自己合作，现在瞌睡就立马有枕头送上来了。 第54章 钱不重要，我是来救人的 仓库里人来人往。 五月的天，正是奇怪，风凉凉的，天热热的，汗是黏唧唧的，衣服粘在人身上总让人感觉难受。 光头靠着柱子，指挥面前工人卸货。 虎哥人不错，对底下人从不克扣。 他买了两台叉车，放在仓库用来卸货，下面人不用扛大包，也轻松许多。 刘万成进来时候，马军正站在门口乘凉，看他进门连忙迎上来。 “成子哥来了？” “军哥，咱们弟兄别这么客气。”刘万成脑袋凑进，小声开口：“虎哥今天是不是也来了？” 虎哥现在手头资金正是紧缺，他能拿出一笔钱用来买卖大蒜，足以看出他对这笔临时生意的看重。 军哥点点头，手指远处空调正转悠的小屋子：“虎哥在那，你有事？” 刘万成听出他的弦外之音：“那房间里还有别人？我是想去送合同，要是不方便，明天也行，我这事不着急。” 马军一脸惊喜，惊喜中也透露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惊讶：“合同？你真拿下了商北超市的生意？” 刘万成得意点头：“这玩意还能有假？” 马军一直觉得自己看不明白刘万成，对他越来越高看，现在却发现，无论他怎么提高刘万成在他心里的地位。 他还是把面前的男人看低了。 一个在一周之前，还冒着大雨来找自己买大蒜的落魄男人，仅仅靠一周时间，靠着一个破纱网袋子。 就拿下整个大商市，菜市场供货商都想要拿下的商北超市订单！ 这种消息不亚于，刘关张三兄弟结拜，桃园里拜的是关二爷。 马军之前也和虎哥商量过，该用什么态度对待刘万成，虎哥当时一直说，刘万成基本没有可能拿下商北超市的订单，别人就是把他当成翘板。 他要是能拿下订单，以后在西郊，菜市场的人见到刘万成必须捧着走。 马军不敢耽误，连忙开口道：“能进，那屋里，就虎哥和雪燃，你知道的雪燃这丫头脾气硬，又和虎哥生气了。” “我们这些人是不能乱进，但你进去绝对没事。” 雪燃外人的话不听，可对刘万成绝对服气。 刘万成倒是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拍拍他肩膀走向小屋。 他这一动作，差点还是看仓库的光头哥。 光头被突然向着他冲来的车吓一跳，惊吓中生出恐惧，他握着拳头刚准备教育教育这个不懂事的司机。 一打开车门看见来人，停在原地。 光头尴尬开口：“开车，咋不注意点！” 孙秋刚刚也吓得腿软，他扶着车门看光头没事，开口询问：“光头哥，刚刚那是谁，和军哥关系这么好！” 光头奇怪开口：“成子哥啊！咱们第一次见面，不还是你领着成子哥来的？” 孙秋楞在原地：“成子哥？” 他还是小秋，小孙，刘万成就来几次就成了成子哥？ 他楞在原地，万成到底挣多少钱啊！ 他心里谋划着，下次见面怕不能让刘万成请他吃饭了，该他请刘万成吃饭了。 对此刘万成倒是一点都不清楚，他不知道自己在同村好友心里，地位上涨了不知道多少倍，甚至比村霸孙建的地位还要高。 他只在乎，门里的事。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推开小屋房门。 房间里，两人楞在原地。 高雪燃看见来人，面露惊喜：“成子哥？” 虎哥不悦：“他叫我哥，你叫他哥，你倒是公平，你该叫成子叔。” “成子哥年纪不大，看着帅气年轻，我就是喜欢叫他哥！”高雪燃丝毫不让。 面对这个比自己亲儿子还亲的大姑娘，虎哥一时间也没了办法。 他长叹一口气，目光不善地转向刘万成：“你来干嘛？” 刘万成这才发现自己来得好像真不是时候。 他将手里合同送上：“虎哥，这是我给你保证，我拿来了。” 高虎目露惊喜，又很快忍住，他站起身，上前几步：“你拿下了和商北超市生意的合同？” 他却没有像马军一样，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高虎先打开合同，他看不懂合同细则，却也看得懂一些数字，待看到供应数量没有限制，价格上却只写着十七元时候。 他恍然大悟：“这个合同，原来是这么来的。” “我本想着，姓钟的昏了脑袋，才敢和你一个没有根基的人做这个生意，现在看出来，是你给的条件太好了。” 高雪燃不乐意：“成子哥，有自己的厂，有自己的大蒜供应渠道，怎么能说没有根基！” 高虎更不开心：“这大蒜渠道，是我给他的，口头协议的生意。” “那也可以签合同。”高雪燃一点口风不松。 刘万成给高雪燃点了赞，这话他说出来不合适，没想到高雪燃这么轻松，帮他说出口。 高虎不乐意，却也不好发作，只能慢慢劝说：“雪燃，你和你三叔一样不懂生意，生意不是这么做的。” “现在大蒜正在涨价，十七块钱是现在的价格，确切地说，是咱们进这个屋之前的价格，我敢说，咱们出这个房间之后，大蒜的价格还会变动。” 他的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越发奇怪，他怎么就看不明白了，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家伙，是怎么迷得他二十多岁的小侄女头昏眼花的。 刘万成顺着他的话说道：“不只是出这个门，在我进这个房间之前，外面大蒜的价格就已经来到十七块二。” “再等一会，这个价格还会继续攀升。” “哼，你倒是实诚！”高虎满意开口。 高雪燃闭上嘴，她喜欢刘万成是对的，可生意不只是他们一家的生意，还是弟兄们的生意。 高雪燃可以把自己的钱送给刘万成，但她不能动兄弟们的血汗钱。 高虎转身坐回椅子上：“你也坐。” “你把这份合同，这份保证给我，是想从我手里买大蒜。” “是！”刘万成诚恳地点头。 高虎看他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加奇怪，好奇刘万成还有什么依仗：“大蒜我有的是，可你觉得，我凭什么和你做这门亏本生意？” 刘万成背靠椅子，奇怪开口：“虎哥怎么觉得，这门生意一定亏本？” “也可能，我是来救你的，帮你挣钱的！” 第55章 起风了，该崩盘了， 高虎笑了，笑得很开心：“这种话，几十年钱，就是我用来骗上一辈的老人家的，你在我面前说这个没有用。” 刘万成丝毫不慌：“有没有用不在于我，而在于，虎哥愿不愿意相信我接下来的话！” “你说！”高虎看在，之前刘万成的能力和高雪燃的面子上，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接下来，大蒜价格会蹦！” “你在开玩笑？” “虎哥不知道研究过股票没有？”刘万成发问道。 04年，股票在国内发达地区的国人心中，已经不是一个新奇玩意。 可在这一年的大商人心里，股票还是一个新奇的玩意，看股市多是通过电脑，而大商市人，家里有电脑的屈指可数。 整个小孙庄，据刘万成的了解，也只有孙建家里有一台，也只是电脑屏幕，用来看监控用的。 这一年的电脑形态，多还是大头机。 高虎认真点头：“股票听说过，不过我不爱玩那玩意。” 这是偏内地老一代生意人共同的问题，对他们而言生意还停留在实物上。 期货，股票，这一类看不到摸不着的虚物生意，对他们来说太假，太虚。 刘万成认真点头：“我知道虎哥不喜欢这玩意，可有人喜欢。” 他缓慢开口，要扯起自己的第三面大旗。 “蓝油！”这个词语一出现，房间里都静下来。 高虎没有说话，思考片刻，冷静说道：“雪燃，你先出去！” “我不说话，我就在这看着！”高雪燃看出来高虎的不对劲，她不愿意出去。 高虎温和地开口：“乖听话，我和你成子哥有话要说。” 高雪燃还不愿意出去。 刘万成微笑地拿出自己的合同：“雪燃，听说你是法律专业的？能不能帮我一个大忙。” “这份合同，我刚签了，但你知道我学问有限，并没有检查合同里是否有漏洞，我本来想找律师事务所的人来看！” “但你知道的，现在社会很乱，那些人和咱们不通心，我想还是自己人看得方便。” 一句自己人，叫得高雪燃脸红。 叫得高虎脸色更黑。 高雪燃笑着点头，接过合同走出小屋大门。 房间内，空调声音喧嚣，只留下高虎和刘万成对着看。 高虎缓慢开口：“你知道吗？有些时候，你这不要脸的混蛋样子，很像一个人。” “像我三弟！”他没留嘴，直接说出答案。 刘万成也没插话，江湖大佬喜欢回忆过往，这是一个好事。 一旦他们说起过去，不是走心，就是要拔刀了。 高虎继续说着：“我三弟是为了救雪燃死的，我们那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人也混蛋，招惹不少仇家。” “可年轻不懂事，觉得那些都不算什么，直到那一次，我们招惹了不该惹的人，那群人就是疯子……” “老三为了保护雪燃落单，死在大街上，从那之后雪燃就一直很自闭，封闭自己的情绪。” “我明白，她这是内心有愧疚，她这丫头不容易，她刚出生，我大嫂就死了，我大哥不着家，是我带着她长大。” “我也是个粗人，对小孩没有自己的教育方法，在她成长过程中，忽视不少东西，总以为养孩子，按照我们小时候的办法养就好。” “只要让孩子吃饱喝好，还能有什么问题，却不知道孩子，长大过程中，有些心理问题是无药可医的。” “她本来就因为我大嫂的难产，觉得自己是个不吉祥的孩子，我大哥的放任不管，更是让她加深这种印象。” 说到此，刘万成也忍不住叹息，他毕竟也是五个孩子的父亲。 前世，老三也因为自己的窝囊，而生出心理问题，自己在老三生病之后，尽了很大努力，也开始主动读了很多书。 却怎么也没挡住，老三最后那一跳。 刘万成这辈子也忘不了，亲闺女死的那天，她眼睛睁大，抓着自己的手突然放开。 那时候，刘云意识是清醒的。 她说：“下辈子，别让我再当你闺女了，我求你了……” 这话像绞肉机一样，搅碎刘万成的心脏。 庆幸，老天让他重来，这辈子他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他要站起来，当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不再让闺女看不起，不再让闺女心里生病，他要成为一家六口的依靠。 高虎缓慢地说着：“后来，老三为了救她死了，她更加放任，觉得自己是个不吉祥的人，她对我有愧疚，不想面对我。” “这孩子，心里苦着呢！” “那天，她打电话告诉我，她看见她三叔了。”高虎突然抬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就是那天，你们被蓝油的人包围，你救她出来的那天。” 刘万成感觉自己被一种凶狠的感觉锁定，他看着高虎站起来，手抓住椅子， 那张四五十斤重的实木椅子，竟然被高虎一只手抓起来：“现在，又从你嘴里说出蓝油这个名字。” “刘万成，若是我知道，你和蓝油的人合作，算计我闺女……” 刘万成什么黑锅都能被，就是坑害小女孩的黑锅他不愿意背负：“这件事是个巧合，我和蓝油的人没关系！” “我也是有闺女的人，我的家在大商，我的两个闺女，三个儿子都在，这种事，我不会做，你放心。” “呼！”高虎喘着粗气，把椅子放下：“我知道，要不然你也不会和我在一个小屋子里站着谈话。” “我相信你了，现在说说你的生意。”刚刚那场凶狠的对话，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刘万成心里清楚，高虎早就调查清楚自己生平事迹，他刚刚的威胁，还是一种试探，谁也说不清楚。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他太渴望强大了，只有强大起来，才能保护自己的一切，才能……不被人威胁。 不论，那个人是谁！ “蓝油的人在出货……”刘万成快速开口。 高虎奇怪道：“什么意思？” “大蒜价格涨得太慢了！” “这还慢？一周从一块到十七块……” 刘万成摇头：“按理来说不快。” 他掀开窗帘，指着仓库里的货车：“可按照这个速度来说，大蒜上涨的速度实在太慢了，太慢了！” 第56章 一场算计 高虎面色沉重，几十年商场沉浮的经验，让他隐约捕捉到一丝不对劲。 可大蒜不断上涨的价格，好似一张轻纱，蒙住他的眼睛，让他看不真切，想不清楚。 高虎坐在椅子上，右脚略微后撤，他抬起头奇怪询问：“说清楚一些！” 刘万成整理衣衫，随手拉一把椅子，放在屁股下面：“虎哥需要我说什么？” 请教要有个请教的态度。 刘万成是来谈生意谈合作的，而不是来当小弟的。 高虎看出来刘万成的意思，也看出来他的不满。 高虎面带微笑：“刚才的事是我错了，你也有孩子，明白这种心情，谁也不愿意自家的大白菜被人不清不楚地拱了。” 刘万成更加疑惑：“啥意思？谁要拱白菜了？” “你！”高虎没好气开口。 刘万成更懵：“我？我拱谁？” 高虎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小声说出来：“我侄女！” “胡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刘万成连忙否认。 这下轮到高虎有些不乐意了，自家侄女要被人拱，他不开心，可看见别人不准备拱，他心里也没有个好情绪：“怎么，你还看不上雪燃？” “她可是大学生，法律系的，年轻貌美，你还看不上了！” 刘万成心里着急：“这和她是谁没关系，她就是七仙女也和我没关系……虎哥我有媳妇的！” 高虎有些诧异：“你和你媳妇，不是分开几年了？” “分开了，但为了孩子，我们没有离婚，户口还是在一块的。” 刘万成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像高虎解释什么，这是他的私人问题：“我还会和她和好的，等我……有钱之后。” 他并不认为李红梅是一个看重钱财的人，若是李红梅真的看重物质，那凭借她现在的条件，完全有能力找一个更好的人。 而不是让刘万成，用一张证书困着她的过去，也捆着她的未来。 她也在等着……等着刘万成，像个男人一样站起，走到她面前的时候。 对她说出那三个字！ 刘万成对自己的想法，是如此肯定，这辈子他不会让李红梅再离开他的身边。 “所以，我不会在这个过程中，选择任何人！” 高虎冷静片刻，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刘万成，轻吐一口气：“你……倒还是个情圣。” “自古多情空余恨……看在你专一的面子上，大蒜的事，我愿意为你提供，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件事。” 刘万成目光抬起又落下，他瞬间明白……自己说多了。 高虎这种人，简直是人精里的人精，有时候不需要多少话，只需要一个眼神，甚至没有动作，他都能从你的情绪里，分析出很多事。 刘万成刚刚的话已经将自己猜到的秘密透底了，高虎能想到不是难事。 “虎哥先说是什么事……” 高虎摆手：“放心，我不让你白答应。” 他随手丢出一把车钥匙放在桌子上：“我虽然不清楚，你和商北超市之间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可和这辆车应该离不了关系。” 这世界上，人活着都不容易，能喘气的，哪有几个笨蛋。 人人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智慧。 高虎能看清楚，刘万成在借他的势，却没有阻止，他也很好奇，面前的男人，能够成长到什么地步。 上过高峰的人，和普通老板的心态不同，在遇到有能力的人时，他们不会想着打压，反而会顺手帮一把。 就当为自己的人生，结一个或许永远用不到的小善缘。 高虎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正是他之前开的那辆霸道，他买的时候一百万左右，在九几年一百万，可是了不得的价格。 哪怕现在，这辆车的港口价格下降不少，他手里这辆车，也最少能卖六十万左右。 更不用说，他个人的品牌效应。 “车子，这段时间，我可以让你随意使用，毕竟你也是个小老板，总是开着面包车去签合同，对方难免轻视。” 刘万成心动了，他清楚外表对生意加成作用，不然也不会买几身新衣服换着穿，就为了让钟经理，看不出他衣服上的褶皱。 在对方还不清楚你的实力之前，你的衣服，车子就是你实力最好的外在表现。 “虎哥，确实，我很心动，说说你的条件！” 高虎慢慢靠近刘万成，心虚开口：“我想让你利用雪燃对你的好感，劝说她出国留学！” 刘万成皱眉：“骗小姑娘的事，我可不干！” “嗨，你这个死性子，这种事怎么能说骗呢！你是好心，我是她叔叔，更不会害她，咱们只是换另一种方式劝说她。” 刘万成更加疑惑：“我劝她就会信？” 他还不清楚，自己从哪来的这么大的魅力，能让一个青春少女听他的话。 高虎摇头：“你现在劝，她肯定不会听，等等……” “等到什么时候？”刘万成反问。 “等到你们关系再好一些！”高虎说话时候，表情总是忍不住心虚。 饶是再大的老板，说起和外人算计自己侄女的事，也难免心虚。 刘万成退后，一只手捂着胸口：“这种事，我可不愿意的，我要守身……” “你愿意，老子还不愿意呢！”高虎不乐意摆手。 他又勾勾手示意刘万成靠近：“我看电视剧里，小姑娘和人恋爱之后，再分手会离开这个伤心的城市。”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你这不还是让我去伤小姑娘的心吗？” “表演，表演你知道吗？尼古拉斯凯奇，你知道吗？”一个大老板不研究生意，研究演技了，这谁能受得了。 “就是因为你不喜欢雪燃，我才让你做这种事，放心……事成之后，这辆车就是你的。” 高虎继续利诱道：“你可想好了，在我没有把车子过户之前，车子还是我的车，只要是我的车，你就能开车做很多事……” 他的酬劳不可谓不丰厚，刘万成现在还只是一个大商市生意场上的小人物，可高虎不是…… 对于高高在上的人物来说，没人看得起高虎。 可对于那些普通生意人来说，这个名头够用了，起码能帮刘万成减少很多生意场里小鬼的骚扰。 “行……我做了！” 第57章 降维打击的生意 刘万成心里有自己的想法。 从各种角度来说，他没有找到拒绝高虎的理由。 这件事对高虎来说是个好事，高雪燃走了之后，高虎才有机会展开拳脚做更多的事。 带着后世的眼光，刘万成看得出来。 一直喜欢大笑，看些肥皂电视剧的高虎，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他的心里藏着恨意。 当年的龙虎豹三兄弟，多辉煌，可现在呢？ 一个在监狱，一个死了，就剩下一个高虎好似病猫，活在暗处，被人看不上地活着。 这现实残酷，高虎不愿面对。 他过去几十年的尊严，也不允许他低头。 刘万成清楚，哪怕高雪燃不走，高虎最后也会找出当初陷害他们兄弟三人的幕后真凶，最后报仇失败。 刘万成只是个小人物，他不清楚高虎当初的仇恨，也不清楚那时候害高虎的人是谁。 他能做的就是让高雪燃远离此地，至于高虎，在他力所能及的时候，他愿意出手帮一下这个爱看肥皂剧的虎哥。 至少……留下他的性命，把他送出国，到时候让雪燃他们一家在国外团聚。 这是刘万成受高虎恩惠之后，能做的为数不多的事。 对高虎高雪燃来说，好处都是摆在暗处。 唯独对刘万成来说，好处是摆在明面上，这辆车可不是简单的车，还是虎哥的面子，他开着虎哥的面子，一些暗地里的小鬼，都将躲避。 刘万成觉得三赢，于是答应高虎这场交易。 他是个做生意的人物，却没有多少机会，了解过小姑娘的心，更只和一个小姑娘谈过恋爱。 他并不清楚，此刻他觉得对的决定，并不会让高雪燃开心，反倒成为高雪燃这辈子心里解不开的一个结。 “吱……”门从外面推开。 高雪燃走进来，她手里捧着合同，合同外皮被她用塑料保护皮包上：“成子哥，我检查过了，没有问题。” “这份合同，虽然有几个方面对咱不利，可那只是从生意角度，你能签，相信也是考虑过利弊的，从法律角度完全没有漏洞！” 刘万成站起，从她手里接回合同：“谢谢你了雪燃。” 高雪燃微笑低头。 高虎在一旁起哄：“刘老弟，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培养出来的大律师，第一桩生意是帮你看合同，这给你解决多大的问题啊！” “你一句谢谢就完事了？” “我知道一家西餐厅，我正好是餐厅的会员，你要是有时间，今天晚上请雪燃吃个饭，不必什么事都划算。” 高雪燃在一旁站着，脸红看不出来是天热还是心中躁动：“叔叔~” 刘万成本想拒绝，他今晚上要去接刘地，刘云回家。 他们高中每个星期休息一天半，今天下午上完课休息，后天下午去上课。 他本想着，最近挣了一笔钱，找个机会，带孩子们出去吃一顿，告诉孩子们家里的实际情况，告诉他们从此咱家不再受穷了。 “车钥匙你拿着！”高虎的一句提醒，帮刘万成认清楚中年男人的无奈。 放下砖头，我就无法养你，抱着砖头，我就没办法抱你。 刘万成得人好处不能不帮人做事：“行，那就今晚上，我要先去接孩子，等我把孩子送回家，我再来接你！” 高雪燃点点头：“那我先回去准备准备……” 她再一次推门离开。 高虎坐在原位置，看着侄女娇羞的离开，心里怎么也不是味：“这丫头回去收拾收拾了，她认真了……” “虎哥，这事是你安排的，现在你可不能怨我！”刘万成及时补充一句。 高虎没好气地摆手：“我有说怨你的意思吗？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等以后，你闺女结婚，你就清楚了！” 刘万成满不在乎：“我闺女以后结不结婚都行，结婚是为了幸福，不结婚也要为了幸福，反正我努力挣钱，以后大不了我养着我俩闺女。” 高虎一听见刘万成俩闺女，心里更不是味：“也不清楚雪燃怎么想的，知道你有五个孩子，还能看上你，你到底有什么好的？” 刘万成摇头：“我也不知道……虎哥我先走了，你的车放菜市场，我这两天还要拉货，还是开我的小面包舒服，等过两天我再来开。” 高虎拦住他：“莫着急，刚刚的话你还没说完呢！” “你不都已经想明白了？”刘万成反问。 “半懂，我大概是懂了，可懂的又不明显。” 高虎坐在那，有种孤寡老人不愿孩子离开的感觉。 刘万成心里清楚，他猜出的东西，也就这两天重要，等过两天，这消息就过时了。 过时效的消息，犹如砒霜。 还不如，现在在高虎面前说，收获一个人情。 “那我原原本本地给你说……” 高虎拿出电话，拨通号码：“别着急，我叫马军过来，两人一块听，你也给他上一课。” 于是乎。 炎热的下午，刘万成躲在西郊菜市场里，给两个大汉认认真真上了一节经济学。 马军听完后，愣在原地，他上前一步：“成子哥，现在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好好看看你脑袋你都是什么宝贝，这些消息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啊？” 刘万成说出自己的推理过程：“正常来说，大商市大蒜是有限的，所以随着大蒜消耗，价格会越来越高。” “可我刚刚看见虎哥利用自己的渠道进了一批大蒜，虎哥有渠道别人也有渠道，虎哥的大蒜到了，别人的大蒜最迟也在路上。” “大商市的大蒜市场正式热乎，现在进来这么多的大蒜，就好像热油锅里泼进来一瓢冷水……” “你们说会怎么样？” 高虎现在脑袋才转过一圈，透过不断上涨的大蒜价格，看清楚事情的真相：“所以，大蒜价格会崩？” “什么时候？”他把刘万成当成半仙了。 刘万成摇头，慢慢说出心中猜测：“大概，在大蒜价格最高的时候。” 高虎没好气开口：“这谁都知道！啥时候大蒜价格最高？” “大蒜卖不出去的时候。” 马军愣住：“这不对啊！大蒜一直挣钱，外面的大蒜便宜，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高虎突然抓住他的手臂，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你的意思……不是卖不出去，而是有人不想卖出去的时候！” 第58章 成年人不做选择 刘万成郑重点头。 高虎对上他的眼睛：“所以你才提蓝油？” “对，大蒜价格上涨，和他们有关，他们才是这场事件的最主要得利人，为了最后捞一笔，他们肯定会大量出售大蒜，把市场弄饱和……” 马军更加疑惑：“现在市场上，大蒜如金子，大量出售，大蒜价格肯定会下降。” 高虎摇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窗外的货车上，他好像看清楚，但还是没明白：“成子哥，你还是说透一点吧！” 马军扭头好似没听到这句话，这年头能让虎哥叫哥的，可没几个人。 刘万成也不买官司：“假如他们卖了大蒜，却没有卖大蒜呢！” 高虎愣住，但没开口。 马军看出大哥的疑惑，他及时开口：“啥意思？” 刘万成进一步解释：“合同，他们向别人卖了大蒜，签了合同，市场上大蒜需要交易进一步提升。” “但是，市场上大蒜价格是一定的，没有这么多的大蒜，却有这么多的交易，大蒜价格绝对会在这个时候到达顶峰！” 刘万成拿起桌上的酒瓶推倒。 “啪！”酒瓶碎裂。 刘万成抬头看人：“价格最高，走向崩盘。” 他并没有深入地学过经济学，也对期货的概念不太了解，他只知道上辈子因为大蒜生意，跳楼的人很多。 而这些跳楼的人，就是被人用合同阴死的。 他们在大蒜价格上涨的时候，买了很多大蒜，可商家却晚了一天发货。 等到商家发货时候，大蒜已经开始崩盘，远远达不到他们购买的价格，这些卖不出去的大蒜砸在手里，最后成为时代的大山，压死不少赶不上山的人。 高虎深吸一口气，这年头大商市商业环境还很简单，他还是第一次清楚，生意还可以这么玩！ 马军愣住，他用很久想明白，然后不确定地开口：“虎哥？咱们也这么玩？” 高虎摇头：“不合适！” 刘万成点头：“确实不合适，蓝油那群人只想做一次生意，他们不要声誉，生意做完就走，本地的人死活和他们压根没有关系。” “但虎哥不一样，虎哥是大商市本地人，所有的人脉根基都在大商市，这种生意做了，名声也就没了！” 马军更加疑惑：“那咱们怎么办？看着钱不挣，让被人捡？这生意更憋屈。” 高虎认真思考，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他脑袋想破，从盘古开天地，想到草履虫修驴蹄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如何破局。 期货对于干惯实业，喜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是信息交流速度加快之后，产生的一门生意。 高虎抬头，深吸一口气：“成子哥，说说你的条件。” 他不是个正直的人，却也不是个坏人，刘万成现在是自己人，和自己人做生意，高虎不屑用下作手段。 他选择最直白的利益交换。 刘万成露出微笑，自己的循循善诱，总算是有一些收获：“不需要别的，虎哥下一次的生意，让我参与一笔！” 高虎疑惑开口：“你知道我要做什么生意？” “不清楚，总之，虎哥要做的生意，那肯定是挣钱的生意。”刘万成揣着明白装糊涂。 高虎认真点头：“我同意了！说说你的破局办法。” 他下一次机会，需要不少的资金。 故而尤为看重这次的大蒜生意，他向东山省的朋友进了不少大蒜，花了不少钱，这次的钱要是收不回来对他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可名声，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高虎生意体量不算小，大商市各方面的生意，他都有涉猎。 之所以做不大，就是因为他的名声不好。 用名声换钱的生意，对他来说，同样没多大的好处。 刘万成微笑开口：“虎哥现在是不是，利益不想放弃，名声也不想放弃？” 高虎认真点头。 “那就只能做一个成年人才能做的选择！” 马军疑惑开口：“成年人的选择？” 刘万成微笑开口：“军哥，今晚上去按摩，你要是遇见两个姑娘，一个前面大，一个后面翘，你该选哪一个？” 马军疑惑，犹豫，认真考虑：“我选第一个！” 刘万成调笑开口：“没想到军哥，还是一个为孩子考虑的好父亲！” “不过，若是我……”刘万成举起右手。 他右手缓缓合上，慢慢开口：“我自然是，全都要！” 高虎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开口：“全都要？” “怎么要？” 刘万成把合同放在高虎面前：“答案，我已经给虎哥了！” “十七块钱？”高虎意思到什么开口道。 “对，虎哥进大蒜的价格，肯定不会高于这个价格，只要抓住商北超市的名头，用十七块钱的价格卖大蒜。” 刘万成详细解释：“那些买大蒜的人，不会怨你，就算之后他们看见大蒜价格高起来，也会因为自己买大蒜价格比被人便宜而庆幸。” “钱也能挣，何乐为不为？” 马军不亏是一个合格的小弟，他看出问题所在，及时帮老大提问：“这……会不会得罪商北超市的人？” 他们的卖价和商北超市进货价一样，去商北超市买大蒜的人肯定会减少。 刘万成摇头：“不会，恰恰相反，商北超市的人还会很高兴！” “咱们的大蒜，虽然和商北超市的大蒜是同一批，可没有包装，宣传上我们也要说没有商北超市的品质好。” 马军更为疑惑：“自古以来，做生意都说自己的东西好，骂自己货物差？” 刘万成得意点头：“咱们就要做这第一个，客户是有眼睛的，他们看见咱们大蒜非但不差，质量还错，就会再生出占便宜的庆幸心里！” “同时，和商北超市同批次货物的名头，也会保证咱们的名声！” “也会间接抬高商北超市的名头。” 商北超市改革，要的就是高档感，刘万成的计划算是顺水推舟帮他们造势。 能因为便宜不去商北超市购物的人，也许本就不是商北超市的潜在客户。 高虎认真考虑点头：“就按你说的做！现在就去做！” 马军快速出门去准备。 高虎拉着要走的刘万成：“一会接雪燃吃饭，你去哪？” “接孩子啊！”刘万成毫不在乎地回答。 “回家记得换一身好衣服！” 刘万成诧异回答：“你确定？” “我最好的衣服是我十几年前结婚的衣服，不出意外……还能穿！” 第59章 左青龙右白虎 傍晚。 市一高门口拥挤，人来人往，大路口被摩托车挡住出路，小路口站着接学生的大爷大妈。 刘万成没继续开车往前挤，接孩子多走几步路，不是要命的事，没必要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 他手里提着孩子喜欢吃的汉堡，其实汉堡可以放在车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提着，提到孩子面前。 人群拥挤，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还以为是自己眼花，连忙抽身上前，却被一个随地吐痰的大妈拦在原地。 待他再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身影早已消失在原地。 人群边，墙角边缘。 身穿素色长裙的沈青崖站在角落里，她不屑去看周围男人打量的目光。 一个人带孩子这些年，她什么眼光没见过。 她要是在乎这些，周围的闲话都能堆成山，压死她了。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她想接女儿直接去饭店吃饭，才打扮一番。 却没意料到，以她的颜值，出现在高中门口，无异于一幅糖画挂在大街上。 心里不老实的男家长，望着她的样子相视一笑。 有些自觉有实力，开车来的家长，腰间挂着车钥匙，顺着人流挤过去。 孩子上高中，两口子正是心里痒的时候，不老实的人总想向外界寻求些小刺激。 几个秃头中年男人晃荡着手里的丰田钥匙，还没走进，四个纹身小伙慢慢靠近沈青崖。 这年头，也不知道哪传出来的习惯，精神小伙不爱精神小妹，反而爱上少妇味道。 四个小伙子长得很有特点，更有各的丑感。 大夏天穿着短袖短裤，正好分别四肢上都有纹身。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活脱脱行走的四象阵，就是不知道命够不够硬，压不压得住。 左青龙的小家伙二十多岁，扫把头麻杆个子，人倒过来，家里能少买一年的扫把：“姐姐，来接你弟弟妹妹？” 他主动问话，并没有招来沈青崖的好脸色。 沈青崖退后一步，目光一瞟而过：“叫谁姐姐，我的年龄都能当你妈了！走远些。” 在菜市场得来的经验，对待这种人，就不能有好脸色。 一点好脸色都会让对方蹬鼻子上脸。 右白虎的雨伞头，哈哈大笑：“大哥，人家没看上你！” 左腿玄武的莫西干头不怀好意上前一步：“连老阿姨都看不上你，龙哥很没面子啊！” 左青龙面色微红，上前一步，手颤抖地指着沈青崖：“艹！老子来找你说话，你当我真看上你了？” “我只不过想摸摸你，给你舒服，一点面子都不给？” 沈青崖听他下流的话，怒目圆睁：“滚！” 左青龙再上前一步，逼得沈青崖不断后退：“你叫老子滚？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滚，你想让我哪滚……” 左青龙绿豆眼睛上下瞟，眼神落到沈青崖下巴之下，贱笑道：“又或者，你想让哪滚我？” 市一高位置偏僻，远离市中心，倒是靠近城中村。 有不少早早下学的孩子，每周喜欢在高中放学后，围在学校门口，欺负个高中生，讨个便宜。 沈青崖没想到左青龙这么大胆，她求救的目光落在附近几个男家长身上。 被她看到的人纷纷低头，都是普通人，谁敢惹这几个小刺头？ 家长都是不怕这种小混蛋，大不了被他跟到家里，砸玻璃。 可自家学生还在一高上学呢！ 万一被这几个小混蛋记恨上…… 人有软肋，就容易想太多。 沈青崖再退一步，她的高跟鞋卡在下水道井盖处。 左青龙猥琐上前，他本想着来找一个年轻小姑娘出去唱唱歌，没想到遇见一个这么有味道的女人。 他不禁想起，高中时候，他的成绩并不理想…… “啪！”重重的一巴掌落在左青龙，青龙纹身上。 “滚开！”左青龙转头，一个凶巴巴的小姑娘盯着他，在他眼里，小姑娘看他眼神满是爱意。 沈余蓉拉开左青龙挡在母亲面前：“滚！” 她学不会骂人，只能尽量凶狠地表达自己的愤怒。 左青龙身上，青龙变成赤龙，疼痛的感觉让他来不及多想。 他右手高高举起：“他娘的，在一高门口，还有敢对我们兄弟动手的人，你找死！” 沈余蓉眼睛瞪得圆圆的，沈青崖头发凌乱，秀才斗不过小混蛋，更何况现在的她什么也不是。 她右手拉动沈余蓉，女儿却铁了心地站在她面前。 想象中的一巴掌并没有落下。 左青龙惊讶地抬头：“你……你丫，又是谁啊！” 一直手抓住他的胳膊，手的主人面色微红，白皙的皮肤一丝英气难以隐藏：“这是学校门口，你们敢在学校打人，小心我报……” 沈余蓉睁大眼睛小声开口：“刘地……” 右腿朱雀上前一步，手指按在刘地胸口：“小比崽子，还敢管咱们的事，你想报什么？去报啊！告诉你老子叫山鸡。” “你敢在咱们兄弟面前，玩英雄救美，我记得你了！” “你等着，等你落单时候，老子……” 左青龙一时间失去面子，他恼羞成怒大喊：“山鸡，还和他说个屁，整个西郊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我阿宾！” 他右手挣脱开，巴掌成拳对准刘地的脸落下。 刘地有个好力气，却没有和别人打架的经验，他只能不断后退，双手格挡。 左青龙眼见自己没挣到便宜，大喊一声：“弟兄们揍他！” 刘地身后的刘云着急大喊：“不准揍我哥，我去找老师……” 右白虎着急，他们本来就是一高的学生，对一高的老师有天然的畏惧：“你给老子站住！” 刘地招架不住，却也关心刘云，无奈大喊：“小云快跑！” 右白虎向前两步，伸出手，情急之下想要抓住刘云的头发。 一只手落下，抓空。 右白虎的右手被什么挡住，他还没看清楚，脸上就传来火辣辣的感觉。 “啪！”清脆的一巴掌，打碎右白虎的自尊。 他崩溃大喊：“你他娘，又是谁啊！” 他退后一步，等着面前大喊报名号，等来的却是…… “啪！”又一巴掌。 右白虎委屈大喊：“大哥，他揍我！” 左青龙反应过来，转身手指着面前男人：“你他……” 男人左右开弓，右手挑开他指着自己的手臂，左手反手落下。 “啪！”一巴掌，清脆无比。 朱雀玄武，更不乐意：“你他娘……” “啪！啪！”清脆带着回响的巴掌，在人群中有节奏的响起。 第60章 一巴掌抽醒江湖梦 四巴掌抽醒古惑仔梦，让他们看清楚面前人。 四人对视一眼，合击再上，还是要跑。 跑的话，面子就没了，人在江湖混，混的就是个面子，没了面子，以后还怎么在外面欺负人？ 可要上？ 几人同时捂脸，这一巴掌一巴掌，一个人都没落下，确实有点疼啊！ 左青龙知道事情是他惹出来的，现在不能上，又不能怂。 他决定先放个狠话，事后偷袭：“你他娘的，一高是……” “啪！” “我你……” “啪！” “别……” “啪！” “我错了！” “啪！” “大哥，我错了！” “啪！” “大爷……” “啪！” “”爷爷！ “啪！”连续不断的巴掌，抽得左青龙有些发蒙。 他身上的青龙纹身，也被抽掉色。 他越想越憋屈，面前大汉个子高大，面容帅气且凶狠。 他一只手抓住左青龙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来回闪动，都快给人扇感冒了。 左青龙鼻涕被抽出来，他已经分不清楚脸上是泪水还是汗水：“你……你放了我吧！大爷，我还是个孩子啊！我还是祖国的花骨朵啊！” 左朱雀和他是表兄弟，眼看自己表哥这么受委屈，他恶从胆边生。 他从后腰抽出一把小刀，向前刺去。 刘云站在身后睁大眼睛，大叫：“爸！小心啊！” 面前的大汉，正是刘万成。 他本来都快挤到学校门口了，可看后面人群热闹，看热闹的小心思又跳出来。 哪想到，人群中被欺负的人，竟然是沈青崖。 沈青崖身边站着小老虎一般炸毛的小姑娘。 小姑娘面前是刘地，刘万成眼看儿子被一个扫把头揍得不断后退。 这他能忍？ 刘万成扒开一个个不帮忙，还在站四周看热闹的人。 他冲上去，对着扫把头左青龙就是一巴掌。 对这种家伙，他没什么话好说，只有巴掌送上。 没想到，几巴掌不但没有抽出这几个家伙内心的善良，反而让他们变得更加邪恶。 什么年代，学校门口打架，竟然敢动刀子…… 刘万成眼疾手快，他现在的力量速度打这几个小玩意和玩一样，他从裤子口袋抽出一个硬长条块，挡住这一刀。 然后…… 左手。 “啪！”又是一巴掌抽在左朱雀脸上。 一巴掌抽醒山鸡英雄梦，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带着一百分的催眠之力。 山鸡瞬间疑惑，我是谁，我在哪，我……流鼻血了？ 刘万成心中有怒意，他丝毫没留情，抓住山鸡又是两巴掌，把他抽倒在地。 他看着还站立的两个家伙，从钞票上抽出短刀：“这一刀，我用一万块挡住了！” “今天的事，我担了，你们还想要报复，可以试试，我也很好奇，你们的命，值几个一万块！” 四个家伙，也就在学校门口，欺负欺负不懂事的学生，哪见过这种事。 遇见刘万成这种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狠人，他们早就害怕地找不到北。 站着的两个家伙搀扶地上的两个家伙，当即就像要走。 刘万成心狠，对事情要不不做，要不就要以绝后患，他本想再做些什么，可看见刘云担心的神情，又停下脚步。 他身前一步，看着刘地，面带关切：“没事吧！” 沈青崖会错意，她内心激动，抬头感谢：“多谢你了，我没事的！余蓉多谢你刘叔。” 刘地诧异回头：“你们认识？” 沈余蓉更诧异抬头：“你们也认识？” 刘万成眼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无奈捡起地上刘地的书包：“走，先上车再说！” 他举起右手想从人群中插过去，围在外面的人，看见他这一巴掌，纷纷害怕地后退。 一行五人穿过人群，走过偏僻的小巷子，坐上刘万成的破面包车。 刘云自觉地坐上副驾，这年头汽车在大商市街头并不算稀罕玩意，可对学生来说家里有车的真不多。 刘云坐在小面包车上，看着那些坐在摩托车上的同学从面前经过，她内心的虚荣极大的满足。 车厢后座三人对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余蓉坐在母亲和刘地身边，她看着开车的刘万成，眼里的光芒闪耀。 她不清楚，面前的男人是怎么认识自己的母亲，可她听刘地说过，他的父母已经分开很久。 那么……若是刘地的父亲，和自己母亲在一块也没什么不好。 这个男人很有力量，会保护自己母亲。 不对！ 沈余蓉突然疑惑，要是刘地的爸爸和自己妈妈在一块，那自己不就是不能和刘地在一起了？ 她突然烦恼，可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母亲这些年实在太辛苦了，还是她的幸福更重要。 不过，还要考察…… 沈余蓉率先开口询问：“妈，你怎么认识，刘地爸爸！” 沈青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刘万成率先开口，为她结尾：“我之前经常去你们家买鸡蛋，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竟然是我儿子的同学，刘地也没给我说，你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好朋友。” 刘万成是个开明的家长，他并不在乎孩子高中就谈恋爱，在他看来过早地接触爱情，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要孩子们注意，肢体上的尺度就好。 刘地面微红，简单解释：“我们是同学。” 沈余蓉补充解释：“三年的同学，其实不止三年，我们在初中时候，也是一个学校的！” 刘地奇怪抬头：“这我倒不知道！” 沈青崖没有再让她们聊下去：“刘大哥，你把我放在前面路口把，我们坐车回去！” 刘万成没有再挽留，他看出来沈青崖有自己的事：“行！” 车停下，沈青崖先下车，沈余蓉下车后。 沈青崖又坐上来：“刘大哥，刚刚的事多谢你了！” 刘万成毫不在乎：“没事，就算不为了你，为了孩子，我也要出手。” “不管怎么说，还是要多谢你和刘地了，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刘万成不愿放过这个得力干将，主动询问道：“有时间，我基本都有时间，主要看你什么时间有空，抽你的空！” 沈青崖红着脸点头，她从口袋里掏出小灵通：“我……上次你的电话号我丢了，你能再说一次，我存一下吗？” 刘万成熟练地报出电话号，完全没注意到车上两个孩子奇怪的脸色。 “下次见！”沈青崖下车。 车门关上，车上的气氛更加奇怪。 刘云突然开口询问：“你是不是，想给我找新妈妈了？” 第61章 一家三顿饭 “啊？”刘万成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表现，在孩子面前好像很奇怪。 “没有，我留她的电话，只是工作上的事，业务上的联系！”他随便解释一句。 哪知道，李红梅的忠实拥护者，刘云压根不相信，她动用女人的直觉，再次询问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主动。” “而且，沈姨看你的样子很不对劲！” 刘万成有些奇怪：“多不对劲？” 刘云思考片刻，开口说道：“就好像沈余蓉看我哥一样！” 刘地尴尬抬头：“怎么还有我的事？” 刘云郑重点头：“这眼神，我也在你身上见过，就在你看那个马尾姑娘时候。” 刘万成透过后视镜，看后座，看见刘地微红的脸。 这才发现自家小子，不但已经学会拱白菜了，一次还不准备拱一个。 他教育道：“刘地，这我就要说你了，男人一定要专一。” 刘云不屑撇嘴：“你还说我哥，你不是有我妈了，还联系沈姨……”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怎么，我还和你解释不清楚了！我和她沈青崖是清白的，只是我想和她做生意而已。” “闺女，咱知道，咱在你心里不是什么好人，可你老子也不是坏人吧！” “你放心，我要是真找其他人，我肯定……” 刘云连忙打断他的话：“你看，你还真准备找其他人！” 沉默…… 是刘万成的无语。 要说世界上，有一个女人说话，他不敢反驳，那就只有面前的小公主了。 没办法自家闺女，自己不宠，谁来宠。 刘地低着头，看着车后座的蒜皮。 他问出心里最大的疑问：“你真的做生意了？” 刘云安静，这些天的事好像一场梦，她都准备节衣缩食过日子，哪知道老爹真的给送钱来了。 不止送钱，还送了两倍的生活费。 苦了一辈子了，她从来没有上过这么富裕的学。 最关键，老爹竟然给她买了一双nike鞋。 这年代，这双鞋，可是洋玩意里的高档货，在学生中间，那是面子最硬通的支撑品。 现在，她踩着这双鞋，都感觉脚底是软的。 刘万成认真点头：“对，这段时间大蒜涨价，你们秋大爷，带我去买了点大蒜卖了！” 刘云哄着脸：“所以，你之前拿我们的生活费，真的是去干正事了，而不是喝大酒喝完了？” 刘万成得意回答：“当然，我说了，我要一改以前形象，请你们监督！” 刘云眼睛笑得像月牙：“真的？” 小孩子就是容易哄，只要看见刘万成改变的开始，她就愿意相信。 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刘云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她天真地觉得只要老爹变好，老妈就会回来。 他们又会变成幸福的一家。 人在没工作之前，生活多是甜美的。 刘万成郑重点头：“对的，我向你们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做出格的事。” “咱既然是你们的老子，就一定对得起你们的称呼！” 刘云点头，她好像看见一家团圆的日子，就在眼前。 回到家，两个小家伙先和一大一小两个家伙亲近一番。 兄弟姐妹就是如此奇怪，多日不见想得很，经常见面又会打架，可自家兄弟姐妹，自己能打又不允许别人欺负。 然后一家人奇怪的发现。 “老四呢？”刘云发问。 老大回答：“他给我打个招呼就跑了，应该是和人玩拍卡去了！” 刘地无奈摇头：“这家伙，作业都不写，再这么下去怎么考一高啊！” 刘万成在房间里换衣服，伸出脑袋：“星期天当然玩要紧，想玩就玩，学习的事要放在学校，劳逸结合！” 他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孩子们开心地活。 孩子们不开心，他这个老子怎么开心。 刘万成穿着打扮一番出来，别说时尚是个轮回，当年他结婚时候穿的衣服，现在看来一点都不老套土气。 刘云奇怪地看着他：“你要去哪？” 之前一直闹矛盾，现在哪怕看见刘万成即将要改过自新，可刘云心里一直有一个坎，这声爸，她怎么也喊不出来。 刘万成也不在意，他相信慢慢来的热情会改变孩子的想法。 “我有个饭要和客户吃，很重要的客户，你们在家里吃。” “老大，钱我给你，你带我弟弟妹妹，还有这一百块是今天的工资！”刘万成从零钱里拿出两百块，递给刘天。 刘天点头，他不是个聪明人。 而他最聪明的点就在这，他能明白自己的不聪明，多数时候想不明白的事，他绝对不会去想：“好！” 他答应下来。 然后，在三个孩子奇怪的眼神中，刘万成开车离开。 刘云奇怪询问：“他真的是去谈生意？” 刘地肯定地开口：“不是！” “好像去相亲啊！”刘烟接话。 刘云没好气的推她的脑袋：“你知道啥，少去村口看电视剧。” “不过……”刘云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难道他是去和沈姨吃饭？” 刘地摇头：“今天是沈余蓉的生日，沈姨应该和沈余蓉在一块吃饭！” 大小两个脑袋一块扭头看他。 刘地脸红摸着自己脸：“怎么了？” 刘云没好气地摇头：“二哥，你真要做个决断了，你喜欢那个马尾姑娘，有记得余蓉姐的生日，再这么下去，我怕你成为……” 刘烟双手合十：“狗头下的陈世美！” 大木门关上。 刘天领头：“走吧！去路口吃饭！” 刘云馋猫样子露出：“大哥，我要吃肉！” 刘天郑重点头：“放心，爸的钱给够了，咱们吃饱饱的，吃肘子！” 刘地想起肘子，也露出一丝小孩的样子，不再板着大人表情。 车从小孙庄开出去，开到国道开到大路。 刘万成看着越来越精致的街道，有一丝不自在，他一直都是粗人，不太习惯高大上的咖啡店环境。 他们家都喜欢路边卤肉店……也不对，还有一个人喜欢精致店面。 刘万成车屁股后面，有一家汉堡店，老人头汉堡店，汉堡店第三个停车位有一辆皇冠车。 皇冠车正对的玻璃里，有一个女人和小孩。 这两个人，正是李红梅和刚放学就不见身影的小四刘玄。 刘玄痛苦抬头：“妈，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第62章 想不到的相遇 窗外的风吹呼呼。 刘玄一脸内疚的低头，他的目光在汉堡上扫过：“能不能再买两份？” 李红梅看着他，不解：“不够吃？” “不是，我想带回去，今天二哥三姐也放学，我想一块吃！”汉堡包对于小孙庄的孩子来说，是一个存在于幻想中的词。 李红梅路上露出满意微笑，她手抚摸小四脑袋：“放心，等你吃完，我会再给他们买两份！” 四年前，刘万成大哥死后，他就开始一蹶不振。 李红梅怕一家人被他拖死，无奈离开家，她从最开始在工地门口卖盒饭，到现在拥有两家小饭店，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最开始为了生活，她在大商市买了一个小公寓，那时候她也是无助自私的女人。 而今，饭店规模逐渐扩大，她也总算拥有能带着孩子们在大商市生活的能力。 她买下一栋老二手房，想要把孩子们都接到自己身边。 可没有一个孩子愿意跟她走，听过孩子们的理由，她并不伤心，她只是觉得更加愧疚。 特别是对于面前的小家伙。 刘玄刚出生不久，李红梅就去工地卖盒饭，这些年苦心经营，生意倒是越做越大，可和孩子之间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远。 老大，老三小时候，她在家照顾，看着他们俩长大。 唯独刘玄，从他出生就是大嫂帮忙带着，后来大嫂夫妇不在了，李红梅想过放弃事业回家带孩子。 可她看看那时候只知道喝酒，用酒精麻醉自己的刘万成，内心实在绝望。 当时在李红梅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选择家庭，一家人穷死，饿死。 选择事业，就意味着她要把一家孩子丢给刘万成，可孩子们的未来至少有一线生机。 那年是她最为难的一年。 生意压力巨大，外人多次辱骂，孩子们不理解，刘万成劝不醒。 庆幸，这一切都走过去了。 如今的李红梅，拥有一家餐饮公司，两家小饭店，一年收入不算多，三四十万还是有的。 这一年，大商市中心的房价高达三千一平，她买的房子一千五算是千禧年新楼盘，一百五十平，装修下来花费二十五万。 这耗尽她这几年全部的积蓄，可她已经等不了了。 她日子越好，心里越愧疚，她一想到，自己孩子在小孙庄那个鬼地方，被人欺负，过苦日子，她的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她迫不及待，她想要耗尽一切，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 她满意地看着刘玄，实在想不明白，刘万成那副样子，怎么教出这么懂事的孩子。 “没事慢点吃，吃完，妈还给你买。” 李红梅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样子，内心更愧疚：“你平常没有肉吃？” 刘玄认真点头：“确实不咋吃肉！” “他都不给你买肉吃？” 刘玄奇怪抬头：“谁？校长吗？学校厨房不归校长管……” “嗯？你们小学现在也在学校吃中饭？” “妈，我上初三了……” 沉默是李红梅内心的痛苦，她痛苦自己对孩子的不了解，同时内心又增加一份对刘万成的恨意。 都怪刘万成不担事，自己才出来讨生活远离孩子。 刘玄倒没觉得有啥，他低头吃汉堡，抬头看老娘，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只是…… 只是？ 刘玄突然扭头，他看见奇怪的一幕？ 老爹？ 他咋在这？ 刘玄不敢相信地揉揉眼睛，原本好奇他目光准备扭头的李红梅，无奈笑笑，拿起纸巾给他擦脸。 “你看你，都弄脸上来了。” “你看见谁了？女同学？”李红梅打趣道。 刘玄连忙摇头，刚刚一瞬间他凭借自己的眼睛，已经看清楚，走进对面西餐厅靠着玻璃坐着的男人就是他不负责任的老爹，刘万成。 他身上穿的衣服，刘玄还见过，一直是刘万成压箱底的衣服。 他还记得小时候，李红梅说过，那身西装是他们结婚时候买的。 怎么回事？ 刘玄疑惑，刘万成背着他们出来吃好吃的了？ 还没等他的大脑想明白，一件更让他惊讶的事发生了。 刘万成站起来，对远处摆手。 刘玄挪动屁股，身子从李红梅左边移动到右边，他透过两家店的玻璃窗，看清楚刘万成打招呼的人。 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李红梅好奇扭头，她只看见自己的车屁股，她好奇询问：“小四，你看见啥了？” 刘小四目光从那女人身上移开，冷静分析。 那女人没有自己老妈漂亮。 他摇摇头：“啥也没看见，就是看刚刚过去一辆车，很好看！” 李红梅微微点头：“等我明年挣钱了，也准备换一辆车，到时候你帮妈看看，你喜欢什么车。” 日子一点一点过，李红梅觉得，她的日子里，要是没有刘万成，还是美好万分的。 可想起那个男人，过去的回忆在一瞬间涌上心头，任凭手上纸巾怎么摇动，也扇不去。 刘玄手里紧紧抓着汉堡，他目光落在对面西餐厅。 他确定了。 那女人坐下了，就坐在老爹……狗屁的老爹，不懂事的刘万成。 他本以为刘万成支棱起来，没想到支棱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换新妈。 这件事，他刘玄绝对不答应。 他看着面前笑脸如花的老娘，不忍心告诉她这个事，要是让老娘，知道她该多伤心。 不行，要想办法破坏这件事。 刘玄突然捂着肚子：“妈，吃得有点油了，喝了冷饮，肚子不舒服！” 李红梅没好气指着远处：“那地方是卫生间，去吧！快点回来！” 刘玄站起，抓起餐巾纸，随便擦拭手上油脂，他绕一圈，向着对面的西餐厅出发。 西餐厅里。 刘万成并不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观察着，他内心正在犹豫。 从生意上说，他应该答应虎哥，毕竟那辆车对现在的他来说，真的是非常大的帮助。 可从良心上说…… 他看着面前小自己一轮的女子，良心不忍。 高雪燃笑着看他：“成子哥，是不是该点菜了？” 刘万成将菜单推到她面前：“我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点菜的事，还是拜托你了！” 高雪燃熟练地点菜。 刘万成内心的犹豫更甚，他深吸一口气，饮一口水，下定决心：“雪燃，我有事要对你说！” 高雪燃一脸笑意，面带羞涩：“你说！” “我……你怎么在这？”刘万成惊讶站起 第63章 原配斗‘小三\＼’ 西餐厅，灯光浪漫，小提琴拉奏多数人听不懂的浪漫乐曲。 刘万成压根没时间管那些狗屁浪漫爱情，他只好奇一个问题。 “刘玄，你怎么在这？” 刘玄看着四周装饰，内心有点犯怵，想起在等自己得胜回家的老妈，他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怎么，我来这耽误你的事了！” 刘万成并不觉得他耽误事，反而觉得这刘玄来得太好了，简直太是时候了。 这刘玄到底是谁发明的！ 他不忍心骗高雪燃，却又觉得，直白对高雪燃说出，自己不喜欢她，实在太伤害人了。 不仅伤害人，若是高虎问起，也实在得罪人。 可现在刘玄来了，一切问题就解决了。 刘万成明白，高雪燃并不喜欢自己，只是那天环境太乱，她在车里，自己保护了她。 她误以为对英雄的崇拜，就是对爱人的喜欢。 她喜欢的只是一个内心幻想出来的刘万成，一个完美的刘万成，而不是一个有着五个孩子，喜欢喝酒喝得烂醉的刘万成。 那个卑微，有不少小毛病的刘万成，要说这世界上，会有谁喜欢…… 只有刘云和李红梅了。 刘玄出现的一刻，刘万成还没弄清楚，他是怎么来的，却已经想明白，怎么让高雪燃主动拒绝自己了。 只要她明白，她喜欢上的刘万成并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反而是一个有五个孩子毛病不断的人。 她自己会离开的。 这样来，既打消高雪燃对他的喜欢，也没有和高虎撕破脸，对刘万成来说，简直再没有这么完美的计划了。 刘玄上前一步：“刘万成，你卑鄙，你让我们一家在外面吃糠咽菜，你却自己在外面和漂亮女人吃西餐！” “牛排？俺都没吃过。” 刘万成简直要站起来，激动地给刘玄发一个小奖状。 谁说这刘玄不讲理，这刘玄可太棒了！ 刘万成佯装生气：“有事情回家再说，别耽误我和你高姨吃饭！” 刘玄倔强摇头：“不行，俺今天就要看看，你没吃什么，说什么，什么样的女人，才值得你抛妻弃子。” “好成语一个不学，抛妻弃子，你倒是学的快！”刘万成没好气，上前一巴掌要抽他脑袋巴。 高雪燃这才从失神中回来，她看着面前年岁不小的孩子，惊讶询问：“这是？” 刘万成无奈捂头：“我孩子，我们家老四，我家里一共五个孩子。” 此言一出，就连上菜的服务员眼里都忍不住鄙夷。 本来以为是一个沧桑大叔陪靓女，半生沉浮终遇真爱的故事。 没想到，竟然是一个五个孩子的老爹，背着孩子在外面沾花惹草的故事。 服务员多希望，小姑娘擦干眼眶，看清楚这家伙人渣模样。 谁料。 高雪燃站起，拉住刘玄：“好帅的小家伙，和你老爹一模一样。” 前半句夸奖，刘玄没有忍住的嘴角翘起，后半句，他脸上笑容僵硬：“谁和他一样！” “姐姐你为啥和我……和他在这吃饭？”刘玄看清楚，面前这个女生是单纯的。 所以混蛋的，就是自家老子了。 没想到他没钱的时候，只是一个窝囊废，现在有了一点钱，有一个破面包车，就敢在外面胡来了！ 高雪燃摇头：“我约你爸吃饭，自然有我们大人要说的事！” “你们有什么事要说？”刘玄追问。 刘万成维持，自己渣男人设，没好气打断他的话：“大人的事，你少问。” “你以为我想管你，我是怕你害人！”刘玄愤怒反击。 他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性子，尤其是感觉到刘万成一次一次辜负，自己的信任之后，他心中更是怒火难平。 高雪燃温柔劝说：“我和你爸，要说的自然是大人的事！” 刘玄目光往老人头汉堡店里看，一边紧张说道：“有什么大人要说的话！” “姐姐，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被他骗了！” “你别看，他现在长得好看，有一点帅气，其实他这个人平常很懒，也喜欢喝酒，喝完酒不洗澡就睡觉，连脚都不洗。” “你不会是喜欢他不洗脚吧！” 刘玄的话，攻击力极强，说得刘万成厚脸皮都忍不住发红。 高雪燃看着可爱的小家伙，明白这小家伙应该是怕自己从他这抢走他的父亲。 可她并不清楚，刘玄只是怕她从李红梅这抢走刘万成。 在刘玄心里，他们一家七口，是永远的一家人。 哪怕老妈因为一些原因离开老爸，可他们依旧是相爱的，他不仅一次从老妈嘴里听到她对老爸的关心。 也不仅一次，看见刘万成看着李红梅留下的东西，久久失神。 只是，年幼的刘玄永远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原因，让两个互相惦记的人，却不在一起。 高雪燃摇头：“你老爹，自然有他好的地方，是他好的地方，优秀的地方吸引了我，这些优点能让我忽略他全部的缺点！” 刘玄看面前女人，油盐不进，再看对面老人头店里，已经看不见李红梅的身影。 他担心李红梅是去老人头汉堡店找他。 心里着急，刘玄说话也开始越发粗鄙：“可……他有五个孩子，我是老四，我最不懂事了！” “我们老师一直想让我叫家长，姐姐你还年轻，你肯定不知道带五个孩子，是多难！” 刘万成在一旁给儿子加油，希望他多说一点。 在刘玄嘴里，刘万成有多无耻，之后刘万成做事，就能有多容易。 至于面子？ 有时候面子，并不是太重要。 高雪燃摇头：“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我觉得孩子，是婚姻必须要经过的一切，能不疼痛就有五个孩子，我觉得是一个开心的事！” 刘万成眼睛睁大，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给高雪燃下迷药了，要不然这丫头怎么能这么神魂颠倒。 刘玄总算忍不住放大招：“可……我有自己老妈，我不要人当老妈！” “那我，可以先做你的姐姐！”高雪燃丝毫不介意。 “可我爸妈还没有离婚！”刘玄的话，没有让高雪燃把刘万成当成混蛋。 倒是周围人，看刘万成的眼神越发不对劲。 高雪燃摇头：“你们家的情况，我都清楚，我有信心，先成为你们的姐姐，日后可以成为你们的……” “他们有自己的妈妈！”冰冷的话，从众人身后出现。 第64章 万万没想到 西餐厅内。 灯光更加迷幻，只是小提琴的声音消失不见。 不知道，谁给小提琴手一百块小费，让他在一旁等着，别出声。 哪怕再高档的场所，也少不了爱小道消息，看热闹的人。 四周客人目光落在面前清水杯子，落在面前盘子里，可他们的耳朵高高竖起，不肯放过一丝信息。 特别是刘万成桌子，对面戴眼镜的地中海老板，在听到李红梅那一声原配宣告之后。 他更是激动的手抖。 总算在现实生活里，见到三角恋互撕了。 看热闹的心中澎湃恨不得，原配和小三打起来，当然要是原配和小三一起手撕渣男就更好了。 刘万成却没有看热闹的这么高兴，看见李红梅的瞬间，瞬间心凉半截。 他总算想到自己一直忽略的问题，刘小四一个人，压根摸不到这。 他能来，肯定是有人带他来的，想刘小四这种比峨眉山的猴子还精明的家伙，怎么可能被不认识的人骗来。 带他来的人，他肯定熟悉无比。 那么，答案还需要想吗？ 刘万成没想到，在自己还没有找到答案之前，答案就已经跑到自己面前。 李红梅面色冰冷，多年来老板威严，让她生出一种闲人免近的气质。 她目光从高雪燃身上移开，看看向对面镜子里的自己，不自觉地抬起胸膛。 她目光再落到刘小四身上，伸出右手：“小四，和妈走，你的汉堡还没吃完，来这干嘛，回去！” 她语气坚决，没有给刘小四拒绝的机会。 她目光冰冷，没有一刻落在刘万成身上，却没有一刻不让刘万成感觉到羞愧。 刘万成觉得，这场突入起来的误会，好似一场抓奸。 李红梅从来没有落下的目光，直接把他定死在酒店的床上，而不是西餐厅的座位上。 刘万成站起，主动开口：“红梅！” 李红梅这才看他一眼：“刘先生，我们很熟吗？” “孩他娘！”刘万成继续耍无奈。 这一声，更是惹的餐厅里，其他人心中暗骂，渣男的无耻。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渣男，当着小三的面，叫原配孩他娘？ 李红梅冷哼一声：“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是周末，你一人花几百块，在外面吃西餐，家里的孩子呢？” 一处贫贱夫妻百事哀的戏码，更吸引人群目光无数。 刘万成淡定回答：“在家里吃肉啊！我给老大一百块，让他带弟弟妹妹们吃饭，你知道的老大最不偏心！” 他熟络的话，不知不觉中拉紧和李红梅的关系。 李红梅内心，若说最有亏，除了没照顾多的小四，就是老大了。 老三从出生，就被李红梅照顾到大，那个小丫头聪明懂事，是李红梅的骄傲。 可老大，她的第一个孩子，却因为那时候生活的不容易，她的劳累，在出生时候缺氧几分钟，导致大脑发育不完整。 智商比同龄人低一些。 这件事，是李红梅一生不愿面对，不敢提起的事。 她瞥刘万成一眼：“你还有点当爹的样子！” 刘万成尴尬笑笑，他不怕李红梅讽刺，也不怕她骂，就怕她不理人。 “红梅，你吃过饭了没，这是雪燃，我们才刚到，你们要是没吃，就一块吃点。” 高雪燃面对刘玄时候，丝毫不畏惧，可看着原配大夫人，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生出做小的畏惧感。 “红梅姐……” 李红梅打断她：“我今年三十多了，看你样子刚大学毕业，你应该叫我姨。” 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一句话，不仅说明自己的地位，还告诉高雪燃刘万成年龄大了，这样年龄的男人，你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把握不住。 水太深！ 高雪燃不知道听明白没有，退后一步继续询问：“那你要坐下来，和我们吃饭吗？” 刚刚还问心无愧，发出邀请的刘万成愣住。 这怎么？ 自己明明问心无愧的话，经过高雪燃这么一说，变成渣男丈夫，妻前犯了？ 好像小三和渣男在逼宫原配。 李红梅丝毫不在乎，却气得旁边吃饭的几个女人，用叉子划盘子。 李红梅扭头：“刘万成，别忘了，晚上回去带孩子！” 她拉着刘万成要走。 刘万成明白这是个机会，他没有李红梅的电话，也没有她的地址。 以前两人联系，都是李红梅主动找他联系。 这次，他要不抓住机会联系李红梅，以后见面的机会，可就越来越少了。 刘万成上前一步，却被正义的服务员拦住。 他连忙大喊：“红梅，下周五，刘地二模，他们二模之后要开月前动员，还要开成人礼。” “他马上就要高考了，学校说，对于现在的高三学生学习不重要，稳定的心态才重要！” “这次的成人礼，你能不能和我一块去！” 李红梅本想拒绝，她并不想和刘万成再单独在一起。 可她脑海中，浮现那个叫她婶婶的小家伙，那个可怜的小家伙。 那个父母去世之后，倔强抬头的小家伙。 他个子不高，他带着妹妹，站在刘万成面前，低着头忍住哭声说：“二爹，我爸妈死了，我带不活我妹子！” “你能不能帮我照顾她，你放心，我以后出去打工，我会每个月寄钱回来了！” 那时候，刘万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李红梅的记忆中像个男人。 他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我是我哥带大的，你们爹不在了，以后我来带大你们，以后你们别叫二爹！” “我就是你们老子，就是你们亲爹！听见了吗？” 想起这一幕，李红梅突然无法避免地心软。 刘万成看她停住脚步，继续开口：“这孩子内心藏太多事，这最后一次，我不想他有遗憾，毕竟你也是他娘！”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停住脚步：“好！我会去的！” “渣男！” “狗渣男！” 李红梅走了，餐厅里留下无数小声暗骂。 刘万成却丝毫不在乎地坐下，他得意地觉得今天的饭，已经吃成功了。 他开口询问：“雪燃，你还饿吗？要不打包，你知道的孩子多，就是事多，我还想回去照顾孩子！” 高雪燃抬头，眼圈红红的：“我……我先回去了！” 她离开了，有些慌乱！ 刘万成内心突如其来的愧疚。 他心疼地吃完牛排，掏出三百块付账，走出餐厅门口，却看见一个令他头疼的人：“你怎么还在这？” 第65章 幸福，背对夕阳 刘万成不欢迎的语气，让刘玄笑得更得意。 刘玄越发觉得自己留下来的举动是对的。 他右手提着一袋汉堡，倔强抬头：“我来替我妈看着你，省得你欺负人家！” 刘万成颇有些开心：“这句话，不像你能说出来的，这是你妈说的？” 刘玄不理他转身就走：“我妈不让我告诉你！” 刘万成忍不住开心，想要逗他：“去哪？你知道我车在哪，你就走！” 刘玄一点不上套：“来之前，我就看到了，我挨打挣的车，车牌我肯定认识的。” 刘万成家里，要说谁对拉货神车最宝贵，那就是副驾驶上的刘玄了。 刘玄心疼地看着车上的划痕：“你就不知道爱惜点，你不知道，我为了挣这辆车，挨多少打？” 刘万成听着这父子关系颠倒的话，颇有些无奈。 车向国道开，开上国道，天色渐黑，小孙庄近在眼前。 刘万成刚准备拐弯，走上小孙庄的路。 挂在腰间的电话突然响起。 刘玄惊讶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喜：“你……你买新手机了？” 刘万成得意地看这小子一眼，没想到这小子也有惊讶的事情。 他拿起电话接通：“喂，你好！” “好，我知道了！” “时间地点你来说。” “可以的！”刘万成满意点头挂断电话。 刘玄屁股扭动靠近门框，身子却向刘万成这边靠近，他脑袋都快要贴在刘万成身上。 刘万成胳膊肘不经意，却主动地碰一下他的脑袋：“咳，嗯！” 刘玄傲气回头：“谁愿意听了，是车空间太小……” “风把你挤过来了？”刘万成没好气打趣到。 家里五个孩子，就小四和他关系最为微妙，说是关系远也不对，可真说起来，两人关系也不算太近。 刘小四甚至不愿意叫他一声父亲。 刘玄抬起头，好奇看他：“我可听见了！” 刘万成手指按在他的脑袋上：“你听见个嘚啊！” “一个女人的声音……”刘玄一脸纠结：“好像，这个女人的声音，比我妈还温柔……” 刘万成车速减慢，转头目光落在刘玄身上：“你一个半大孩子，你知道个啥女人温柔！” 刘玄郑重点头：“我知道，你要是不带我去找那个女人，我就把今天晚上你又接一个女人电话的事……告诉我妈！” 作为家庭小卫士，刘玄一刻都不愿放松对刘万成的监督。 在他心里，刘万成可是一个有前科的小人。 刘万成猛打方向盘，目光落在远处一行人身上。 他愣神片刻，打开手套箱，那里面有几张澡票，是马军给工人发的，剩下十张，都塞进他的车里。 刘万成拿出电话：“喂，你现在要是没地方去，我知道一个地方，富林万豪洗浴中心。” “嗯，好我等你！” 刘玄脑袋都快要拱进刘万成怀里：“好啊！你个浓眉大眼的，我没想到你竟然把人家姑娘约到洗浴中心！” 刘万成没有紧张，反过来扭头看他：“你知道洗浴中心，你觉得我约人家姑娘去洗浴中心干啥？” 刘玄刚想张嘴说话，突然愣住。 他哈哈一笑：“哈哈！我不上你的当！” 刘万成右手落下，弹在他脑门上：“你不说，就当我不知道了？少看那些有的没的。” 车慢慢地开。 国道边，一行人幸福地走。 刘烟刘小五捂着肚子，她望着远处夕落的云烟满足地开口：“吃肉吃饱，真的舒服啊！” 她擦拭脸上的汗水，五月的天，刚刚下过雨，正是闷热。 刘小五却一脸幸福，拉着三姐的手：“要是，以后每天都这样吃肉就好了！” 刘天回头，看向兄弟姐妹脸上满是宠溺的笑容：“放心吧！小五，大哥会努力挣钱的。” “我最近找了个工地，那边一天能给我六十块钱呢！我挣了钱，咱们就能每天都吃肉了。” 一辆车从远处开来，带来一阵风，和少许沙土。 四人满意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刘地突然脸色沉下，可想起什么，他又不自觉地想堆起笑容，表情复杂，让他一时难以接受：“他来了！” 刘天回头看见熟悉的车，看见车里熟悉的人，紧张地小声说话：“我刚刚要去工地找工作的事，你们不要乱说，别让爸知道。” 刘烟紧张地躲进刘云身影里，刘地低下头颅，刘天愣在原地。 车越来越近。 刘玄刘小四兴奋地把脑袋从车里伸出来，他挥舞着手上的澡票大喊：“哥，姐，小妹，二哥！快看这是啥！” 车子停下。 刘万成坐在车里，脸上笑容兴奋，他一直想着一家人出去做些什么。 却没想到，竟然在今天这个意外的机会实现了。 刘天好奇：“小四，你拿的什么？” 小四忍不住秘密，连忙开口道：“澡票，是别人送的，咱们去洗澡吧！” 刘小五摇摇头，她不喜欢和喝多不认识的老阿姨一块洗澡：“洗澡，有什么好的！” 刘小四露出澡票的背面：“这地方，有休息室，可以睡觉的，那有空调啊！” 空调一词一出现，一股凉爽的风，从炎热沸腾的大路中间，拥挤而来。 刘小五面露兴奋，终究是个小孩子，心里藏不住秘密。 她略带向往开口：“空调啊！我之前在校长办公室见过，好凉快的！” 夏天是炎热，是热情的。 这热情冲到人脸上，让人窒息。 就连懂事的刘地，想起曾经在赵小蕾父亲车上体会到的空调，都有一刻失神。 刘万成打开后车门，车门在轨道上，发出刺啦的滑动响声，那是滚轮压过细小沙石的声音。 他兴奋地开口：“上车！” 四个孩子纷纷犹豫。 刘小四在车上大声招呼：“快点上车啊！这可是我的车，我一巴掌一巴掌打出来的车！” 刘天率先上车，做到最后矮小的座位。 刘小五跟在他身后。 刘云刘地坐在中间位置。 “刺啦哗哗……”车门关上。 夕阳高挂，在天边。 面包神车在过道上一个转弯，向着城市，背对着夕阳的方向开去。 车里881放着熟悉的歌。 刘云抬头，好像看见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也许，他真的变了。 刘云的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第66章 要不？试一试 富林洗浴中心门口。 沈青崖紧张地来回走动，她内心犹豫。 刚刚，她下定决心为刘万成做事，主动给刘万成打了第一个电话。 哪曾想，刘万成竟然约她在洗浴中心见面。 她心里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在某一瞬间，涌上心头。 荒唐，却又让人心颤抖。 她看着漂亮闺女，想着是不是要孩子先回去。 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又想自己要不要先回去。 她的丈夫死去多年，老家丈夫的哥哥弟弟想要他们家的宅基地，联合她那不讲道理，重男轻女的公公婆婆把她们母女俩赶出来。 为了生活，沈青崖这些年做过很多工作。 在一次累晕倒之后，她突然醒悟，上班这一辈子也没办法发财，一辈子只能上班。 沈青崖觉得自己可以上一辈子的班，但她的孩子不行。 自己竟然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就应该给她更光明的未来，而不是让她像自己一样，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 所以，她拿出自己全部的积蓄，在工厂里知心老大姐的帮忙一下，盘下这家鸡蛋店。 日子劳累辛苦，却也能多挣一点。 鸡蛋店是一个机会，特别是开在高知分子，富人区的鸡蛋店。 沈青崖和不少有钱人家的保姆，还有一些从贫穷到富有的人交流过。 她越发明白，只卖鸡蛋，这辈子也不可能富有。 她需要一个机会。 若没有刘万成，这个机会，沈青崖要等很久。 也有可能在某一只蝴蝶翅膀的煽动下，这个机会，这辈子再也不会有。 可她遇到了刘万成，她看清楚刘万成的生意。 也明白，刘万成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他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能力，虽然有些骗术在身上，却是沈青崖做这么多年生意没有遇到过的方法。 沈青崖觉得，也许自己一直等到机会，就在刘万成身上。 她决定……试一试。 却没想到，刘万成把她约到这个地方，富林洗浴中心…… 这是？ 沈青崖心里不禁想到，要不要让闺女先回去……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从远处开来，沈青崖内心越发紧张，她缓慢走进。 还没等刘万成车窗降下。 沈青崖身后的小姑娘，突然惊喜地叫出声来：“刘地？刘叔叔好！” 沈余蓉本以为，老妈今天热了想要叫自己出来洗澡，没想到竟然是和刘叔叔有约。 难道刘叔叔，真要做她的父亲？ 她心中不禁多想，若真实到这一刻，她和刘地该怎么办？ 刘地面对她自然开口：“沈余蓉。” 这一刻，沈余蓉明白，她和刘地之间，还隔着一个赵小蕾。 刘地，对自己真的没有感觉吗？ 小姑娘的心事从来就不服输，她一面想让刘叔叔和妈妈在一起，一面又想知道刘地心里究竟有没有自己。 刘万成降下车窗：“先进去吧！刘玄，拿着票进去！” 刘玄却没有听话，他把手里的票递给刘地：“二哥，你朋友？那你拿着票进去。” 刘地并无意见，他拿着票下车，走进洗浴中心大门里。 刘万成停好车，走下车好奇的目光落在刘玄身上：“你们不进去？” 刘玄快速摇头：“你先进去，我们等一会再去。” 刘万成耸耸肩走进去：“我在大门口等着你们！” 刘地看他身影走远，紧张地开口解释道：“一个不得了的事。” 他拿出车座旁边的汉堡包：“我刚刚和咱妈一块吃过饭！” 刘云手拧住他的耳朵：“好啊！小四，你敢开小灶……” 刘小四不服气：“你还说我，你们还不是背着我吃饭，我怎么说也想着你们了，给你们带的有汉堡，你们谁想到我了？” 刘烟刘小五，从裤子口袋，拿出一个卫生纸包裹的肉块：“四哥，我给你带了，我知道你喜欢吃肥肉，我给你带了！” 刘小五宠溺的目光落在小妹身上：“还是小妹对四哥最好，我没有白疼你！” 他又抬头：“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你们都不好奇，我怎么做上这个车的吗？” 刘天不经思考地回答：“是妈把你交给爸的！” 刘小四认真点头：“还是大哥聪明，可你们不好奇，妈怎么找到这辆车的？” “他有手机了！” 刘云丝毫不惊讶，她坐车回家时候，就在车的后座位上，看见一个手机盒子。 “这我知道了！”她拿出手机盒子。 刘玄举起手机盒子：“看，这个手机我听我朋友说，至少要几千块，他哪来的钱？” 他没等别人回答，就开始自己抢答自己：“他挣钱了！” “这还不是关键。” 刘小五无聊地抹一把脸上的汗水：“四哥，我热了，我想进去吹空调。” 刘小四用右手给她扇风，快速开口道：“那好，四哥就不兜圈子了。” “我告诉你们，我的发现，刘万成他有钱了！” “男人有钱就变坏，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变坏，他想给咱们找新妈！” 刘云摇头，她是见过沈青崖的：“不对，这是二哥朋友的母亲，我在学校门口见过她，咱帮了她，她说要感谢咱的！” “感谢人有约在这个地方的吗？”刘玄指着洗浴中心的牌子。 刘地站在门口，冲着门外大喊：“小四，小二你们几个快来，人都进去了！” 刘玄不再卖官司：“我实话告诉你们，我见刘万成之前，是在西餐厅，他在和人家小姑娘吃饭，那个小姑娘比大哥大不了多少岁数……” “现在他又找个女人，在洗浴中心见面……” “他到底要干什么！”刘玄几乎是喊出来。 刘云低下头，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刘玄说的不太对劲，可她又想不出来到底是那不对劲。 “那咱们该怎么办？” 刘玄得意微笑，此刻他觉得自己就是包青天，就是狄公：“你们想不想妈回来？” 刘小五认真点头：“想！” 刘玄更加得意：“那就听我的，一会看我眼神行动，咱们一定要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记住，这一切不是作恶，而是为了维护我们的小家！” “保家行动，现在开始！” 第67章 不会画饼，你当什么老板 富林浴场，是西郊最大的浴场。 这地方消费不算低，一张澡票要五十块。 在这个年代，五十块钱能干很多事。 甚至够一个不富有的农村小两口吃上半个月的饭。 刘玄第一次走进来，打量着四周的一切，更是肯定内心的想法。 刘万成就是有钱了，虽然不知道他挣了多少，可刘玄能肯定他要变坏了。 以前，他们只是有一个窝囊废老子，现在他们的老子，虽然不窝囊了，却走向变坏的路线。 这不是刘玄想要看到的。 他想要今天下午，一家六口坐车上的欢声笑语能够延续。 最好，这辆车的副驾驶，坐着李红梅他老妈。 刘万成，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孩子们中间，一场针对他的行动正在悄然展开。 这两天，他认真地算了一个账。 算了他手里的钱。 最开始，他和虎哥那一万斤的大蒜生意，满打满算，让他挣了四万块钱，之后加油买鞋子，买手机等日常花销，加上刘天的工资。 到现在，他手里，一共有五万块现金和两千斤大蒜。 生意的开始，最难的两点，在于生产资料的或许，和原始资金的积累。 刘万成的生产资料已经完备，就是从老岳家厂区开始的大蒜包装激起，原始的资金这是这五万块。 五万不算多，对之前的刘万成来说，一年他才能挣这么多，可要攒够五万块钱，至少需要三年时间。 对于他们小小的一家六口来说，攒够五万块钱，差不多需要十年时间，这还要保证十年间家里没有一个人有大病。 刘万成目前最宝贵的则是那一分合同，和虎哥那得到的约定。 凭借这份合同，一天他至少能从商北超市挣一千块钱，一个月，他至少能挣三万块钱。 这一切都还建立，在他无货源生意的基础上。 若是之后，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稳固货源，这笔生意的利润还会上涨。 最关键的事情，不在于这笔钱的多少，而在于稳定。 04年，一个家庭能够稳定的有三万块的收入，不仅仅对一个家庭来说，哪怕是对一个小小的厂区来说，这都是不小的收入。 而这份合同，对刘万成来说，重要的还不是金钱收入，而是名声。 从此以后，他的产品，就可以挂上商北超市合作供应商的名头，这极大的增加了他的竞争力。 这只是，钟经理管理下，一家商北二店的收入。 若是，他能有机会，为其他店铺供应大蒜，那这笔可持续稳定收入，将会呈现倍数增长。 这一切，仅凭刘万成一个人，压根没办法做到。 他不但要维系老刘那边的关系，还要照顾家里，并且要和虎哥做生意，以求在虎哥半个月后的生意里，参与一笔。 他一人实在分身乏术。 这时候，沈青崖的出现，就显得尤为重要。 几个孩子是来玩的，温暖的大池子里，水温舒适。 小四很快将要破坏老爹的新情人发展计划，忘在脑后。 两个大人，心里装着生意，也没怎么洗。 刘万成简单的冲洗身上汗液走上二楼，沈青崖早早就在这等着。 她刚洗过头，不知道是她头发上洗发露的味道，还是她本身的味道，这味道好闻，让人内心安静。 沈青崖柔弱文静的脸，此刻出现一时从未出现过的平静。 刘万成内心满意，这个样子的沈青崖正是他所需要的。 沈青崖坐在小椅子边，小小的包间用一块布帘子围开。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开口：“刘总，我考虑好了，我决定为你工作！” “你不问问，我到底在做什么？”刘万成没有及时答应，他反问道。 沈青崖摇头：“我试着去了解你和商北超市做生意的办法，坦诚点说，是有些卑鄙，可从生意的角度来说，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聪明，这办法让我佩服。” “一个能想出这种办法的人，有自己看人的能力，你来找我，想要我为你工作，那我身上就一定你看重的东西。” 刘万成认真点头，她确实很看重，很多年后，沈青崖身上的铁娘子称号。 刘万成是个感性的人，他多数判断跟着自己的大脑，跟着情绪走，他清楚自己这样的人，适合开疆扩土，适合进行创作。 但他不适合管理企业，现在他公司，只有几个临时工大妈，还算正常，可以管理。 日后，企业规模越来越大，刘万成内心的管理办法，就不再适应这一套制度。 这也是，他千方百计，想要拉沈青崖入伙的原因。 “你很聪明，你有什么要问的！” 沈青崖郑重点头：“问题不多，你我之前关系不算远，可做生意就要有生意的规矩，我想知道你愿意为我付出多少？” 她话音落下，小包间的布帘子，突然不经意地颤动，可包间里的两人，在进行一场高手之间的博弈，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刘万成深处两根手指，平静开口：“我可以直白的告诉你，现在我和商北二店签的合同，每个月大概会有三万块的收入。” “这三万块，我有一万块，要留给我的合伙人，岳老板，用于支付他的工资和原料支出。” “剩下这两万，有五千要用于运输等公司这条产业线的开支，至于剩下一万五。” 沈青崖眉头颤抖，她觉得五千块钱已经不算少了。 她卖鸡蛋，累死累活，还要受他人白眼，最多时候，一个月也才挣五千块钱。 谁知道，刘万成的话，大大超出他的预估。 “这一万五，我留下五千，剩下的一万块，我可以给你！当做你的工资！” 沈青崖有些激动：“这不合适，我打工的工资，比你一个大老板的工资还要高！” 刘万成却丝毫不在意：“这些钱，并不算高，这只是我给你的第一个方案！”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压制内心的激动：“那第二个呢？” “我一分钱的工资都不会给你，但我会给你股份……” 沈青崖有些疑惑：“这和方案一，不是一样？” 刘万成摆手：“自然不一样，方案一给你的钱，属于五子食品包装厂。” “现在，我要和你聊的是一个全新的公司！” “一个独属于大商市，独属于未来的全新公司！” 第68章 上船 小包间里，凉风从布帘子外吹进来。 沈青崖面色红润。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小鸡蛋店的老板娘，而不是日后的亿万女富豪。 莫说五千块，就是六百块的房租，都是能逼的她走投无路的存在。 刘万成简单粗暴的用钱，砸晕她的脑袋。 今年的房间不算贵，一般小区，五千块能买三个平方，沈青崖本以为五千块就已经很多了。 可刘万成竟然要给她一万块一个月…… 一个月，她就能在大商市买6个平方，除去吃饭一些花销，她每个月能攒五个平方的钱。 她不需要太大的房子，60平的小两室，就够他们母女居住。 也就是说，只要工作一年，她就能在大商市买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全款！ 明亮的未来，在一瞬间砸在沈青崖脑门上。 她从未想过，无家可归的自己，能再给女儿一个归宿。 想到未来，她忍不住呼吸急促，面色羞红。 布帘子外。 一群小孩，站在远处，微风摇动布帘子。 刘小四奇怪地看着这一幕，好奇询问：“他们在干啥呢？” 刘天低头。 刘地不语。 刘云面红退后一步。 刘小四继续追问：“小五，你知道吗？” 刘小五认真点头：“我知道，他们在吃辣条，我之前吃辣条时候，也这样，辣得脸红。” 刘小四奇怪抬头：“我咋没发现，这地方哪有辣条？” “不行，我要去问问。” 刘地连忙拉住他，上了高中，有几个混蛋好朋友，这年纪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事，刘地都清楚个大概。 “小四别着急，也许他们在谈生意！” “对，就是谈生意，咱们再看看！” 布帘子内。 沈青崖还在迷糊，她好奇询问：“能说说，你要做的是什么公司吗？” 刘万成抓住盘子里的红苹果。 苹果红红，却比不过鸡蛋店，老板娘的脸蛋。 他举着苹果放在沈青崖面前：“你觉不觉得，这苹果缺少些什么？” 沈青崖歪着脑袋，她丝毫没有防备的举动，逼得刘万成不得不移开目光。 “我没感觉缺什么啊！” 刘万成缓慢解释道：“富林洗浴中心，是咱们大商市最好的洗浴中心！” 沈青崖认同地点头，洗浴和休闲自助餐结合在一起，在如今的大商市，还是一个新概念。 刚开业两年的富林洗浴中心，算是开了个先河，吸引了不少有钱人，这从门口停着的车就可以看出来。 刘万成继续说道：“按理来说，这么个洗浴中心，用的水果，也都是高档水果！” 沈青崖不明白，目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继续说。 刘万成缓慢开口：“可这个苹果，并不够高端！” “一个苹果，还要怎么高端！”沈青崖不理解，苹果说到底，也就是个吃的水果。 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果，要怎么做出高端感？ 刘万成摇摇头：“其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苹果，这颗苹果的苹果树，来自武当，乃是当年张三丰真人种下的果树。” “真人活了四百岁，这颗苹果树距今也已经有一千多年！” 沈青崖听着这个熟悉的介绍词，好奇询问：“真的？” “假的！”刘万成没有丝毫疑惑，及时开口解释。 “可是，真的假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第一时间询问，这个东西是真的假的！” “既然你没有肯定，那这东西就有可能是真的，特别是在证明它是假的之前，那它就是真的！” 沈青崖眼睛越来越亮，她好像明白一些东西，又有一丝疑惑，难以说破。 这年头的人们，刚从吃不饱走向吃饱，吃好的概念，还没有在普通民众之间普及。 物资基础刚刚跟上，包装的概念，还只存在于上层。 对于大众来说，有的吃就不错了。 沈青崖沉思片刻开口询问：“这就是你要做的生意，我还以为……” 刘万成打断她的话：“你还以为是物质层面上的包装？就好像我的大蒜外面那层黄色的纱网？” “也没错，想要告诉别人这个苹果的珍贵，最次也要在外面套一个泡沫网袋子，又或者把它单独放在一个盒子里，和一些节日联系在一起。” 沈青崖点头，她承认确实看轻了刘万成的商业战略。 她之前只觉得，这个人的商业战术很棒。 若说在进入小包间之前，沈青崖只想和刘万成合作，把他当成自己商业路上的启蒙者。 那么从今天之后，她觉得，自己将和刘万成深度绑在一起。 刘万成轻轻点头：“你的想法很对，我说的只是一个概念，一个概念的培养就是从基础开始，黄色纱网是我的第一步。” “之后，我要整个大商市的蔬菜瓜果都用我的包装袋，我要成为大商市最大的包装公司！” “再之后！”这一年苏杭的某家公司刚成立不久。 电商还只是一个遥远的词汇，可刘万成心里清楚，不用几年，电商产品就会出现在大街小巷。 人们会彻底被网购改变生活。 而那个小小的黑色塑料袋，所带来的巨大利润究竟有多少？ 没人敢想！ 最关键，当所有人都知道，五子公司的包装产品好时候。 概念包装，也将在那时候出世。 包装，在后世有很多名头，赋能，运营。 对刘万成来说只有一个作用：“我要通过小小的包装，让世界认可我，认可五子集团的总裁！” “那时候，我随口的一句话，就是最好的包装。”这是一句大话，却很能忽悠人。 当然，这并不是空穴来风，在后世，就有一个人做到，并且凭借自己的个人形象，硬生生闯进汽车这一个利益巨大的行业。 沈青崖眼前一时模糊，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好像没坐在小小的包间里，吹冷气。 他好像坐在高山之巅，俯视这个世界。 这种奇怪的感觉，让沈青崖自感渺小。 她不清楚，俯视着这个世界的不是刘万成，而是二十年后的世界。 只有二十年，没有人敢在如今想想，只有二十年，社会会产生多大变化。 在现在，指纹解锁？智能手机，还是个高大上，遥不可及的东西。 谁敢想象，二十年后，这会成为每个人手头都有的东西。 这二十年的变化，站在之前华夏文明五千年的肩头，却又超越之前的文明，一大步！ 刘万成伸出右手：“怎么样，你考虑好了吗？” 沈青崖迟疑开口：“能不能再回答我两个问题！” “五子公司，多久会产生利润？” 刘万成郑重考虑后开口：“最多两个月。” 沈青崖思考自己手头的现金，觉得个月没有收入，并不会有大的影响，接着询问：“那么，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第69章 年少总是遗憾无穷 刘万成反问：“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青崖更加疑惑：“什么？” “因为你选择了我，所以我选择了你！”刘万成好似说了一个无聊的话。 可沈青崖一下想清楚。 刘万成所说的一切，其实也只是一个包装出来的故事。 这一切要是和别人说，那人不一定相信他，可只有沈青崖不但相信他，还决定加入进来。 这一刻，是两个人的相互选择。 这世界能说梦想的人不少，能听懂鼓掌的人，才是少数。 她微笑点头：“我想明白了！给我三天时间，这三天我会尽快处理好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然后向你报道！” 刘万成更加开心，他又收获一员大将，这让他对自己生意的前景，更加看重。 夜深。 几个小家伙，终究还是没能从刘万成这探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刘万成将沈青崖送回她住的地方。 车子启动瞬间。 沈余蓉突然转身，看着刘地：“等一下！” 主驾驶后的刘地，转动把手拉下车窗：“怎么了？” 沈余蓉眼神复杂，月光下她眼神闪动：“刘地，赵小蕾托我给你的信，那天比赛后，她就让我给你了！” “哈！说出来真的舒服，刘地我给你了，我不欠你了！”小姑娘退后一步，自觉海阔天空。 这个秘密一直藏在她心里，好像无数的小泡泡把她围在中间，快要把她憋死了！ 刘地接过那封信，信上有姑娘的味道。 不过，不是赵小蕾的味道，而是沈余蓉的味道。 这封信，她揣了很久。 刘地疑惑抬头询问：“为什么现在给我？” 沈余蓉没有回答，向左移动一步，微笑开口道：“刘叔叔，开车吧！” “刘叔叔，接下来我妈妈就拜托你了！” 刘万成郑重点头，微笑开口：“放心，我会照顾好你妈的，其实也是你妈妈帮我很大的忙，我一个人还真没办法应对生意里的一……” 小姑娘没有听完他的话，只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兴奋地后退一步。 刘万成神经大条，没谈过从告白到分手的恋爱，压根想不明白，现在的小姑娘在想些什么。 车辆启动。 刘地扭头看着车外的沈余蓉，他怅然若失，总觉得自己失去什么。 刘云好心安慰：“二哥，余蓉姐姐她？” 刘地手里抓着信件，内心觉得好大一块石头落地，却又好像石头丢进深水潭，激起一阵巨响。 他摇摇头：“没什么！” 刘小四又贱兮兮地扭过头：“那赵小蕾是谁啊！为啥沈姐要藏你们的信？” 刘地没好气抬头：“你管这么多？回家，我要检查你的作业，我可知道你们还期中考试了，我要……” 刘玄扭头：“算了，算我没说，我就问问，你看你还认真了！” 刘天脑袋也从后座伸到中间座位：“二弟，那你以后和余蓉还是像以前吗？我看过电视剧，一般到这一步都会分开了？” 刘地没办法对大哥生气，无奈说道：“大哥，这种电视剧，还是要少看！” 刘天郑重点头：“确实没办法看了，我不在修理厂工作了，没电视看了！” “但是，我看人家都是大雨，要不然发生啥事，才会这样，你们为啥啊！小地你是不是遇到啥事了，你要是有事你告诉大哥！”刘天认真关心道。 刘地抬起脑袋：“我哪知道为啥？” 一车人，都不知道为啥沈余蓉突然放弃刘地。 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成了一个迷。 直到很多年后，沈余蓉才无奈地告诉刘地真相，更让沈余蓉可惜的是，她和刘地没有在一起。 她妈妈和刘万成也没在一起。 那时候，刘地微笑听着她的话，看着挽着她手的新郎，只是沉默笑着…… 这笑容，什么滋味，没人清楚。 车里。 刘万成对此毫不知情，他最大的缺点，也是最大的优点，就是一生只爱一个人。 一生挚爱李红梅。 除了李红梅，其他人无法在刘万成这，获得一点爱情有关系的想法。 车开出市区，开上国道，开进小孙庄。 小孙庄静悄悄，几人到家，洗干净的身子，躺进舒服的薄被子里，美好的一天悄然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刘万成一刻都没有闲着。 他要做生意，进货渠道，出货渠道都已经稳定，但想要扩大生意，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商品。 他目前唯一的进账，就是大蒜包装袋子。 想要稳定的扩大收入，还是要从大蒜包装袋子上入手。 老岳家的厂区不大，这厂区后面就是他们家，说是厂区，其实也就是个小作坊。 想要走上正规化，职业化，五子包装厂的厂区，不能一直窝在老岳家。 必须有一个真正的厂区。 厂区有两个作用，一是要为机器提供生产空间，二是要容纳工人。 生产纱网袋不需要多少人，可将大蒜装进纱网袋，则是纯人工的活，这就需要很多人了。 目前来说，仅靠菜市场的三个大妈，并不稳定，毕竟大妈只是兼职，说不定哪天就不来了。 刘万成思前想后，还是觉得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厂区，稳定自己的基础生产资料。 他的目光在西郊各处寻找，最终落在大王镇！ 大王镇，之前是一个拆迁区，可拆迁的是村民区。 因为其靠近大商市特殊的位置，大王镇里有不少手工作坊类型的厂区，这些厂区因为其赔偿额度高，没有谈成拆迁事宜。 就成为历史遗留原因，被搁置下来。 近些年，大王镇人越来越少，那些手工小作坊，也因为各式各样的大厂区的存在，而失去竞争力，慢慢消失在历史进程中。 这些厂区楼房，却保留下来。 刘万成要选的就是这里。 他看重一个一次性内裤厂区，这地方本来接点出口生意，可老板挣钱之后，就为了节省成本，直接将生意搬迁到沿海城市。 因为一些原因，而放弃此处。 这座占地不大，有一亩地的厂区就空了下来。 厂区内有两排厂房，一排空旷巨大，也是以前用来放置机器的地方，另一排则是厂区职工的工作地。 刘万成来到这时候，就发现这地方简直天生就是为了他准备的。 他看着厂区门口坐着的大爷，掏出一盒双喜，想了想又拿出华子，走上前：“大爷，晒太阳呢？” 大爷抬头看看天，再看看他：“没，我晒月亮呢！” 第70章 大哥的女人 刘万成丝毫没有因大爷的调皮话而生气，反而觉得这大爷挺有意思。 他抽出华子，递给大爷：“烧一根？” 大爷看看他，再看看华子：“这一根两块钱呢？” “没有，两块多！”刘万成随口发挥自己的幽默感。 大爷轻笑，接过烟，认真看一眼，没舍得抽，想夹在耳朵上，刚别上去，突然想起来一脑门的汗。 他连忙把烟拿下来，可汗水已经侵蚀香烟。 他无奈地看着两块多的华子，被自己给毁了，心疼却又没有办法。 大爷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刘万成又打开烟盒，送上去：“没事，这还有，直接烧吧！” 大爷犹豫，看看天再看看他：“小伙子，你有啥事？” 刘万成开门见山：“大爷，我想问你个事……” “别，我可啥都不知道，村里谁怀孕，也不会给我说啊！”大爷连忙摆手。 “别紧张，我不是抓生育的！”刘万成清楚大爷说的啥事，否认之后，再开口道。 “我是对面的，小孙庄，我们村，就在对面，和这隔了一个国道，我是想过来问问这厂区的事！” 大爷摸清楚刘万成的套路，本着无功不受禄，说话就要得好处的原则，接过刘万成手里的烟：“你说！” 刘万成给大爷点燃，继续询问：“我想办个厂区，可没有地方，我看咱们这地方就很合适，想着！” “你算来对了，咱们这厂区位置大，不偏僻，离国道近，你要是拉货走这最合适，最关键便宜事少！” 刘万成退后一步，打量着大爷，好奇询问：“您老能帮我说上话？” 大爷没回答。 刘万成识趣地递上一盒烟。 大爷认真点头：“那可不是，这地是我的，厂区是我儿子的。” “那小子，之前接外面的生意，挣了不少钱，可前两年得罪了人，在咱们这混不下去，就去海边了！” “别说，也挣了不少钱！” 大爷傲气，可从他对华子的爱惜程度来说，他的话不太真实。 刘万成倒是不在乎这些：“那这地方出租？” “出租，倒是可以！” “价格您能定？” “我肯定能说上话，我们家我一言九鼎！” “那您说个价，给我看看地皮和厂区的相关证书，要是没问题，今天咱们就能签合同。”口袋里有钱，在说这些话题时候，刘万成心里一点都不虚。 大爷好奇询问：“你要这地方做什么生意？” “纱网生意！” “纱网？布的？” “不是！” “那是？” “算是塑料的！” 大爷的眼突然亮起来：“塑料的？那好说，我有一个条件，只要你能答应，我就三年之内，不收你的钱！” 刘万成惊讶得退后一步：“您说说，我听听！” “你去找一个人，找他进原材料，就算你办成这件事了！” 刘万成好奇：“大爷，您知道我这生意，要啥原材料？” “清楚，那种小塑料，小圆圈的东西，我之前在厂区里看了几年，我自然知道！”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从厂区棚子上滑过，平心而论，他是真喜欢这厂区。 可大王镇有自己的地头蛇。 王猛他老子，就是大王镇的地头蛇，这家伙在整个西郊都能说上话，地位不比菜市场的马军差。 大王镇的居民基本都认识，有事大家都看在一个姓的份上，也会伸手帮忙。 这件事王猛他老子，都没办法办到。 刘万成不觉得，自己轻易能做到。 只是找人买原材料这么简单？ 他要扩大厂区，肯定要扩大生产，对原材料的需求也是要扩大的。 他本来就要多买塑料纱网生产原材料。 这片厂区，从价格上来说，三年五万块钱不算多。 五万块的事…… 前段时间，小孙庄刘万成的表亲从工地里摔下来，人瘫痪了，才赔了三万块。 刘万成不觉得，这事有多简单。 可他选厂区在这，也是有自己的计划。 他需要厂区离小孙庄足够近，除了这个地方，其他地方还真达不到他的要求。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行！这件事，我先答应您。” “那人的电话，名字，您给我说，我去联系，事情办成，我来找您签合同，到时候您可不能不认账！” 这样的破旧厂区，厂区的主人，压根不会出钱请其他人来看大门，基本上都是自己家人。 刘万成对大爷的话，并没有多少怀疑。 大爷认真点头，走进保安室，撕下半张报纸，在上面认真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 很显然，这名字电话，他早就记在心里。 “那就……拜托你了！”大爷语重心长。 这生意做得，压根不像是一场生意，更像是托妻献子的人情。 刘万成拿着这串号码和名字，没有先给人打过去电话。 他心里清楚，人情社会，六个人就能找到你想要认识的人，贸然去给对面打电话，肯定会让人警惕反感。 小村子里办事，喜欢找中间人，这样能让两边人都不被动。 下午，他先送孩子去学校。 在学校门口，刘万成看见个熟悉的人影，他没在意只觉得是自己最近太忙，眼睛有点花。 他走后，刘地背着书包，身后跟着拉着行李箱的刘云走进校园。 这年头学生在学校一住就是一个星期，难免要带一些换洗衣服。 之前，家里没钱，刘云都把自己的衣服装书包里。 可她毕竟是个姑娘，有些衣服装书包里，和书装在一起毕竟不太卫生。 刘万成本想再给她买个书包，用来装衣服，姑娘家家一走到箱包区就走不动道。 刘万成牙一咬，心一恨，脚一跺，直接花一百块大洋，给姑娘买了一个行李箱。 行李箱里装着书包，刘云拖着行李箱从车上下来。 她目光落在同班同学身上。 看着他们惊讶地望向她，开口：“刘云，你……你买了新的行李箱，要不少钱吧！” 刘云摇头：“没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多少钱……” 哪怕是他看着刘万成掏钱，她依然嘴硬开口道。 小姑娘，虚荣些，是正常事。 她走进学校里。 一个低着脑袋的身影，才从人群后走出来，他看着刘云，眼神里闪着星星：“真好看啊！” 他走进旁边国道，对一旁站着的五个人散烟，然后低下头看着鼻青脸肿的四个纹身哥恶狠狠地开口：“就是你们几个，敢打我的女人？” “你们知道，你岳三爷是谁？” “我告诉你们，还想在道上活，就去……” 第71章 十五万的顾问费 西郊菜市场。 刘万成将车停在菜市场仓库大门前。 他身子藏进车子a柱里，隔着老远，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仓库大门。 最近，大蒜是西郊菜市场最挣钱的热门生意，那股蒜味传得老远，甚至虎哥都快住到西郊菜市场了。 昨天下午。 刘万成和马军聊会天，他清楚虎哥在做一件事，一件大生意，要是做成，那就直接逆天改命。 大商市南区那片，有一块山脉，虎哥要和另一个地方的老板一块竞争，拍下这块地。 刘万成心里清楚，虎哥败落的开始，也是从买下这块地。 不是因为，这块地，不值钱。 而是因为……太值钱了。 水太深，高虎把握不住。 所有人都以为，南山这片山里最多只有煤矿，可谁知道，这一座山，不仅有煤矿，还有金子。 这消息一传出去，一把刀就架在高虎的脖子上。 金钱名利动人心。 高虎的衰败从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 不过，这一次刘万成在，他决定拉高虎一把。 前提是，他给自己面子，不准备踢自己的屁股。 不怪他，若是有别人在刘云面前玩这么一套，伤自家姑娘的事，刘万成连一晚上都忍不了。 当场知道，当场就要和人拼命。 高虎能忍到今天，都没有来找刘万成，已经说明他这个人很有格局了。 “成子哥来了？”黄毛手里拿着黄毛，远远地就和刘万成打招呼。 刘万成连忙挥手示意他过来，不要惊扰其他人：“虎哥在吗？” 黄毛兴奋开口：“在，虎哥今天早上就说，要找你呢！” “找我？啥事？” “没说。” “那虎哥说找我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刘万成大胆询问，小心求证。 黄毛摇头，咬一口黄瓜，接过刘万成递过来的烟，摇头：“我不知道，没注意！” “那你知道个啥？”刘万成没好气地开口。 “黄瓜挺脆，成子哥，你要不要尝一根！” 刘万成没客气，从他手里抢过刚洗过的新黄瓜，大义凛然地走近那间熟悉的空调房。 还没离近。 马军突然开门走出，惊喜看着刘万成：“成子哥，你总算来了，快进来！” 他拉着不愿意往前走的刘万成，不情不愿地走进空调房里。 房间里，光头坐在原地，面上没有一丝笑容。 高虎看他进来说话声音奇怪：“成子，我多谢你了！” 刘万成只当他在阴阳怪气，懂装不懂询问道：“啥事？今天有啥喜事？” “当然是大蒜的事……大蒜开始跌了！”这一句从马军嘴里说出来，闯进刘万成耳朵里。 他来不及细细思考，甚至没工夫再寻思高雪燃的事，连忙开口确定道：“当真？” 高虎脸上的笑容，这才忍不住地绽放：“肯定啊！前几天听你的话，我把大蒜在这两天给处理了。” “你不知道，我这边刚出手，甚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大蒜就开始崩盘了。”高虎坐回原位。 马军站起，为刘万成继续解释，他缺少的内容：“一开始，只是市场上的大蒜价格，试探性地降下两块钱。” “这本来是平常事，这几天大蒜价格虽然在上涨，可也会有短时间的下跌。” “不过，这次的下跌，从开始的一瞬间，就没有停下来的趋势，从最开始的二十块钱一斤，到最后的十一块钱一斤。” 马军摸一把脸上的汗，不清楚是刚刚热出来的，还是被大蒜暴跌的价格吓出来的。 涨价用了一周多，可价格暴跌，甚至连半天都没有。 仅仅半天时候。 大蒜的价格不知道，压死多少二道蔬菜贩子。 马军递给刘万成一瓶冰水：“虎哥，得到你的消息，就连忙出货，哪怕在价格高于二十块时候，还用十七块钱的价格出货！” “你不知道……” 光头这会忍不住接话：“我去甩货的时候，那群狗东西，明明得了咱们的便宜，还在背地里骂咱们！” “这两天大蒜价格下跌，我看他们脸都快憋坏了，可咱们卖的价格本来就是低于市场价的友情价，输赢自己负担。” “他们想找咱们的事，都找不到由头。” 高虎无奈摇头。 马军发挥大哥的该有的功能，训斥道：“那你也不该，上门去嘲笑人家，人家本来心情就差！” “你要是把人逼死，不是平白无故给自己找事？” 光头又蹲在一边，不敢抬头：“我就是看不惯他们势利眼的样子！” “他们以为咱们笨，可有成子哥在，他们谁有咱们有格局，在价格最高点都没有坑他们！” 刘万成并没有在乎这些虚名，他在缓慢分析，这次价格的暴跌：“有点不对劲，大蒜价格下跌时候，应该还没有上涨到高峰！” 虎哥无奈开口：“这件事，是我做了，我看不惯蓝油的人，派人散了点消息！” 刘万成倒没有因为这件事责怪虎哥，反而更加佩服他。 要知道，当时大蒜价格涨得越高，之后虎哥的名声就越好，他并没有为了自己的利益，而不顾以前合作的老兄弟的生死。 怪不得，马军这样的人，愿意死心塌地地跟他。 若不是刘万成有自己的未来，对现在的他而言，跟着虎哥做生意，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高虎挥挥手。 马军提起来一个箱子，他打开，里面是十几捆钱。 刘万成不解地看着他。 高虎没说虚的，直接说道：“咱们生意场上有生意场的规矩，你给我的消息，远远超过这个价格，十五万……” “这个价格，还算我占你的便宜，我欠你人情，钱你一定要收下。”高虎做事有他的规矩。 他绝不允许太亏着别人。 不说别的，刘万成给自己这个消息，对他的生意也是有影响的。 刘万成也没有推迟，他现在要办厂区，要买机器，正是缺钱的时候：“那我就不客气了！” “至于人情，我这正好有一个想请虎哥帮忙的地方。” 高虎抬头大笑：“大商市还有难为你的地方？” 刘万成无奈开口，说出一个让场面尴尬的名字：“不知道虎哥认识不认识周生意？” “大王镇的？” “对！” 高虎罕见地点燃一根烟，长吐一口气：“你怎么认识他了？” 第72章 我上面有人！ 刘万成诧异抬头，他还是第一次见高虎这幅模样。 他下意识的认为，自己好像找了一个不得了的难事。 “怎么？这个人很复杂？” 高虎摇头：“这个人不在了！” 刘万成听明白他话里藏的意思：“你是说，这个人不难搞，他身上的事……” 高虎长吐一口烟气没有回答。 马军把话接过去：“周生意这家伙，也是西郊这片的一个传奇。” “他本来是一个地皮盲流子，不害人也不做坏事，就是啥也不敢，经常在西郊闲逛。” 刘万成接话：“守村人？” “对，差不多就是这个存在，按道理来说，这样的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一辈子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马军拍大腿说道：“可这家伙爷爷积阴德，他家里从山里搬出来，他老子挣钱在附近买的房子，到他就算在城里安家了。” “他爷爷是个念旧的人，哪怕住在城里，也不忘了山里的乡亲们，山里有事，他绝对主动出手帮忙，谁要是有个难日子，他也会掏点钱。” “不说别的，村里的大学生，基本上都受过他爷爷的资助。”这故事，在大商市西郊片区，基本上是人人都知道的故事。 是小穷鬼平日里，最喜欢的谈资。 马军能知道，并不令刘万成意外。 经过他的提醒，刘万成也逐渐想起一件事：“后来，是不是他爷爷资助的某一个后辈……” 马军郑重点头，手指天：“就在咱们市里，现在还在！” “这家伙凭借这份香火情，做了几个生意，都恰好挣钱了，再之后，他就高尚塑料颗粒的生意。” “前几年，大商市周边厂区多，塑料制品正是不愁卖的时候，周生意凭借一手塑料颗粒的生意挣了不少钱！” “人有钱就容易飘……他醉驾，开车撞死不少人！” 刘万成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我对这个名字熟悉，这家伙的事我当初知道！” “就是因为周生意的事，我们村口的过道上，那一年一里地修了十八个减速带。” 外地人都以为小孙庄，变成土沟子了。 刘万成更加好奇，他知道的故事，就停在这。 街头巷尾的酒鬼，最喜欢这种，家里出现有能力的人，带着自己发财的事，却又经常用周生意的死来清醒，发财的不是自己。 所以，自己还活着。 那些酒鬼凭借美酒和阿q精神，幸福地过了一天又一天。 马军指着光头：“剩下的事，你比我清楚，你给成子哥说！” 光头蹲在椅子上：“其实，也没啥事，大王镇那时候，我经常去溜达，那里的故事，我听了个全。” “周生意死了，家里欠下不少钱，这钱他们家还了大概，可总有一笔钱没办法还！” 刘万成问道关键：“谁的？” “南四！”光头吐出一个名字。 这是一个让高虎头疼的人，之前龙虎豹厉害的时候，南四还是一个小混混，卖肉的。 可龙虎豹现在只剩下高虎了，什么牛鬼蛇神都开始出来当大哥了。 南四就是前几年出来的，在南山那边名下有几个煤矿，手底下有不少挖煤不怕死的兄弟，靠着钱财在大商市有自己的名头。 他的名头比现在的虎哥名头要亮，毕竟人家手里是真的有矿。 刘万成没说话，目光落在光头身上。 光头继续说：“具体啥事，路面上好几种说法，有人说是周生意得罪了南四，南四要扣下他的货搞他！” “还有人说，周生意欠南四钱，南四才扣下他的货。” “总之不管，事情哪个真，哪个假！” “有一件事大家都清楚的，当年周生意有三十吨的塑料颗粒原料，被南四压在仓库里。” 刘万成心里不断合计，他有些惊讶：“三十吨？今年生意不算好，但再不好，三十吨也差不多十万了！” 他本以为，几万块就能摆平的事，现在看来这事好像不是钱的事。 高虎坐在原位摇头：“若是其他事，我还能帮你，可我现在的生意，你也应该知道，和我挣矿山的就是南四。” “我可以帮你出头，帮你搭话，不过这对你没什么好处！” 刘万成点头，一时沉默。 他真的很喜欢小王镇的厂区，可若是不可为，他也不会强行去做。 虎哥话音一转：“我虽然做不成这件事，但有一个人可以，你还认识那个人！” 刘万成绝处逢生，他目光在房间里搜寻，好奇地落在马军身上：“不会，是军哥吧！” 马军摆手：“南四没有混出头时候，我倒是帮过他一次，不过那点香火情，和钱比起来就差得远了。” “我可以帮你搭桥，我来当中间人，南四会来见你！” 刘万成不买官司，直白询问：“虎哥，你说的人是谁？” 人要是容易请，他就试一试。 要实在没办法，他就试一试再去找其他厂区。 其实，也不只是为了厂区。 塑料颗粒的价格也在涨，三十多吨，几年前的货。 如果有可能，刘万成差不多能便宜买下来，对现在的他来说，省钱就是挣大钱。 高虎抬头，对他点点下巴：“不用为难，这个人别人请不来，请一次还要花十五万，但对你来说特别好请……” 他话都说道这，刘万成要是还不明白，那不成了智障了！ “你是说我？可我压根没听过什么南四！”他平常就在西郊混，对南山那边的情况，并不了解。 他一个醉鬼，也没人想去了解他。 高虎认真点头：“你确实不认识他，可他却着急的要认识你！” “这一切还是因为你给我的快销大蒜的建议，我周围都是什么人，哪有一个能想起这个办法的！” “我又是个直人，这种以退为进的办法，很显然不是我能想出来的！” 刘万成打断他：“虎哥，你先告诉我，他因为这件事赔钱还是挣钱！” 高虎摇头：“应该没挣钱，但也没怎么赔，他看我抛售，就跟着我做，应该是保本了！” 刘万成松一口气：“不是仇人就好！” 高虎更惊讶：“听你的意思，你真准备见见他？” “见呗，他想请我吃饭，又不用我出钱，我有啥理由不见呢！” 第73章 两车道，迈巴赫！ 大商市是个奇怪的城市。 一条长河从西北流向东南，将整个城市分割成两半。 西边荒僻厂区多，南边多山，东区最为发达，北区居民多。 南四就住在南山中，刘万成坐上高虎的霸道。 马军在前面开车，从一条宽阔的大路走上两车道的山间路。 刘万成总算明白，那些白天在过道上消失不见的货车，白天都去了哪里。 两车道的山间路上，货车来回贴地飞行，买了全险和高额三责险的大货车司机，看路上的小客人就和看减速带一样，完全不在乎。 若不是高虎的霸道，车牌特殊，那些无聊的大车司机，恐怕早就把他们挤到一边去了。 马军扭脸，看刘万成脸上的紧张，微笑开口：“这地方的人就是这样，南山多山，运输煤矿都要靠大货车，一来二去大货车就成了这条路上的主人。” “什么车，他们不敢挤！” 刘万成一只手拉住门把扶手，歪着脑袋抬杠：“我看不尽然，后面那辆黑车，就没有一个货车敢挤！” 马军听到他的话扭头，顺着车道线看去。 他们的霸道之后，跟着两辆大货车，货车之后是一辆行驶在路中间的黑色迈巴赫。 路两边的大货车，看见黑色迈巴赫不但没有人挤，还都纷纷让开，哪怕自己快要掉到一边水沟里。 也一定要保证迈巴赫快速通行。 马军深吸一口气：“这就是南四！” “挺狂，可惜蹦跶不了多久了！” “成子哥，有消息？” 刘万成摇头，他当然不会说，他知道三年半之后的报纸上，会写着南四的死因。 他只能随口托过去：“大商市，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马军微笑，他并不觉得这句话，从刘万成嘴里说出来很突兀。 经过这么久的交流，他很佩服刘万成，他从心里觉得刘万成并不是一个无聊的人，不会随意说这种话。 他说南四狂不了多久，那南四肯定很快就要遭殃。 马军继续给刘万成科普小故事：“周生意的货，就在小南山后山的仓库里。” “小南山大，打仗时候，里面差点被挖空当防空洞，以前是用来放煤的，这两年南山矿业的公司就建造在小南山上” “防空洞也就空下来。” “成子哥，我和马军约好了，他在办公司等咱们……” 刘万成认真点头：“直接去，一会可能要委屈军哥了，帮我承托点形象。” 小南山，南山矿业办公楼。 六楼。 南四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他胸口起伏不断，从地上散落的文件来看，他很生气。 他扭头看向一边的秘书：“有没有消息说，是谁在卡我的资质？” 男秘书摇头：“没有消息说是谁放的话，不过大家都清楚……” 南四无奈叹息，他知道这件事，应该又和防空洞里的塑料颗粒有关系。 毕竟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上面的人不需要开口难为你，只需要有些觉得难为你，能让某些人开心，你就有受不完的难。 这三十吨货，被南四扣在防空洞里刚开始，他还挺开心。 周生意在生意上摆了他一笔，还压断他小姨子的腿，这口气，南四要是不出，他以后在场面事上盖怎么混。 别人还不把他当成一个面葫芦随意拿捏。 他本想着扣下周生意的生意原料，让他来主动找自己道歉，等之后要些钱财，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一切都皆大欢喜。 可谁知道，会这么巧。 周生意开的快车，他竟然是那群人里最后一个死的。 他死了之后，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就成了坏账。 周生意家里人来找他要，南四没办法给，他们给不起自己要的价钱。 当老板不容易，权威是从一点一点的信任积累而成。 他不敢损失分毫，更何况，从一开始上面那位就没有说话。 这时候南四要是松口…… 其实，他也是被自己的面子束缚了，钱和上面人的话，只要这两个能到一个，南四立马把防空洞里烫手的山芋给送出去。 可对面，这两个都没有。 上面人的香火钱随着周生意入狱，周生意爷爷死去之后，不知道还存在多少。 南四不敢赌，这东西他也不敢贪。 周生意家里的钱，被他们家的人陪完了，一家老小穷兮兮，哪来的钱给南四。 时间一长，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 在外人眼里，是南四在找机会拿捏人，只有他知道，他心里有多苦。 一根鱼刺卡喉咙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男秘书看南四脾气收起一点，才敢上前说话：“今天上午，公务方便没有预约！” 周一，各个单位都在开早会，哪有功夫来找南四完。 男秘书继续说道：“西郊的马军，倒是约您一会见面！” 南四疑惑：“马军？高虎手底下的人？” “对！” “他是代替谁来见面，高虎？”南四好奇，难道是高虎知道他们这边被卡资质的事了？ 他想向南山矿业炫耀，还是想要借机会谈生意，亦或是要试探一番？ 南四没说话，快走两步，他走到办工作，打开桌子上的电脑，打开一个软件，几个即时视频出现。 他找到一个放大。 看见那辆熟悉的车。 “高虎的霸道，西郊人都说，看见这辆车就好像看见高虎……这家伙怎么敢来我这，不怕我让他回不去了？”南四好奇盯着监控。 他身子后仰，脚用力一蹬，椅子向后滑行。 椅子刚移动一点，南四又突然停住：“放大视频，让我看看副驾驶是谁？” 秘书连忙弯腰放大视频，随着视频放大清晰，视频里副驾驶男人的脸庞也出现在南四视线内。 他疑惑地盯着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男人，好奇地自言自语：“这是？马军开车，这个人坐在副驾驶，他比马军厉害，还坐高虎的专车！” “什么人，能让高虎这么看重？” 南四突然眼睛睁大，他想到一个人，想到一件事：“不会，难道是那个家伙，那个高虎的幕后之人！”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高虎怎么会让这个宝贝来我这？” “他找我做什么？” 第74章 下马威 南山的八座大山，是大商市的门户。 把控制着，大商市进出梁城市的路。 山路蜿蜒，却又宽阔，四车道足够霸道畅通快行。 车子到南山矿业时候，正是上午九点多。 刘万成下车，站在车后面，目光落在面前的六层楼上。 马军没有往前走，这世界上，若说他对谁最服气。 一个是虎哥，讲义气，做事仁义。 一个就是面前的成子哥，能掐会算，走一步能看十步。 马军总是觉得成子哥，就是一个神算子，这世界上就没有成子哥不知道的事。 他慢慢靠近，好奇询问：“怎么？有问题？” 刘万成郑重点头，弯腰：“我鞋带开了……” 简单的小插曲后。 刘万成跟在马军身后，而六层楼之上，董事长办公司内的南四，奇怪地露出微笑。 他面前的秘书好奇询问：“老大，您看啥这么开心。” “那个家伙，跟在马军身后的家伙很有意思。”南四端着茶杯回到座位。 “五年前，我还是在街边撂地的，人在世上走，其实不需要多大的努力，只要有一两次的成功，就能起来。” “人挣钱，也就一两年，这一两年，你要是抓住就能走好运，挣大钱。” “这机会，我抓住了，我才有的今天。”南四笑得很傲气。 他从不掩饰，自己之前的丢人事，因为那不是他的黑历史，而是他的来时路。 他成了，过去的一切，就是他能拿出来吹嘘的资本。 而他最喜欢的，也是向下面人说自己当时多努力，多智慧。 话说多了，他自己也会相信。 男秘书听多了，没有顺着话接，那样显得太假，他站在一旁笑脸很真实。 南四很满意开心，指着窗户处：“刚刚那个家伙，就跟在马军身后的家伙……” “他看见我了！我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这个家伙不一般！” “这世界上，从来不缺少努力的人，就咱们楼下这一层，不都是大学生，人家读大学时候不努力吗？” “可我抓住了机会，他们没有，所以现在我在楼上当老板，他们只能挣我给的钱。” “这世界上，能看见机会的人，都不是一般人！” 南四挥挥手：“准备茶，我要会会这个家伙。” 男秘书开心，点头退下。 一层楼。 刘万成站在电梯处，打量着大厅里的一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面前站着的迎宾小姐很漂亮，也很专业，带着他们走上电梯。 刘万成进入电梯，反倒闭上眼睛。 马军在电梯里小声询问：“成子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事？” 刘万成摇头，又抬头，眼泪掉落：“刚刚，啥东西进我眼里了，没啥不对劲的事啊！” 六层楼。 南四看着监控里的男人，越发好奇：“这家伙，能感觉到，咱们在监控里看见他？” 男秘书心也提起来，神人他见过不少，可监控视频的男人…… “老板，他真的有这么神？” 南四弹弹手上的烟灰，得意开口：“你不要小瞧他，就是这家伙，帮我省了五十万，我虽然不在乎这些钱，可随意被人坑，咱心里也不舒服！” “我看得起这个人！” 这句话，算是给刘万成下了基调。 在南山矿业。 能被南四看得起的人，不管是不是一个简单人，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 南四深吸一口气，心里慢慢地好奇：“准备一下，准备好的茶！” “噔噔！”门外响起敲门声。 迎宾小姐不见身影，门外站着的是南四的随身女秘书。 秘书身材和好，笑容好看：“南总，马先生，刘先生来了！” 南四站起，大笑开口：“马哥，什么风把你吹进来了！” 他虽然很看得起刘万成，可真正见面时候，他却要冷落一下。 南四又上前一步，好奇看着刘万成明知故问道：“这位朋友是？” 刘万成上前一步，伸出手：“刘万成，马哥的朋友！” “朋友？马哥朋友五湖四海的，这位朋友，我却是第一次见过。” 马军没卖官司：“刘先生，就是前一段时间，你最想见到的先生。” 南四反倒直接坐下，没有丝毫惊讶：“哪一位先生？” 他要对方主动介绍破破他的威风。 从这一点看，这家伙确实不是一个良善的人。 他书架上就有一本三国演义，可他却从来没有看过，这辈子也学不会刘备的三顾茅庐，礼贤下士。 明明从一开始，就对刘万成有着深深的好奇。 可从见面的第一瞬间，他还是下意识地把刘万成，当成五楼那些拿他死工资的大学生。 他想要刘万成为他所用，第一瞬间想的不是感化，而是压制……是想要以打击对方行事的拿捏。 若是，别人被这么大个人物，在言语上拿捏，怕不是真从了他的道，慢慢跟着他的节奏…… 刘万成不是这样的人，或者说，带着二十年后的眼光。 他看现代的人，本身就有一种视角上的俯视感，哪会上赶着巴结南四。 刘万成微笑，缓慢开口道：“一位普通的先生而已，本来以为是南四哥想要见我，没想到是我们来得主动，冒昧了！” “算了，我帮虎哥一个忙，怕是没机会帮南四哥了！” 南四看他要站起，被他将军反问：“我？我有什么要你帮我的？” 刘万成继续维持自己的神秘感：“是人都有问题！” “那你来说说我的问题，从哪来？” “人生在世，不过钱权，南总不缺钱。”刘万成从称呼上，又拉远和南四的距离。 南四愣神，却一反常态地恼怒：“好啊！马军我把你当朋友，你来我这，带一个神棍，你是什么意思？” 马军性子硬，要不然虎哥也不会把菜市场交给他：“是你先想着拿捏成子哥，先不信任我们的，你要是不乐意和咱们这种人谈生意，那就回见！” 南四又笑地坐下：“谈生意啊？你要早说谈生意不就好了！” 他拿捏不到刘万成，就反退一步，用激将法来拿捏马军，从他这问出他们来的真实目的。 南四却不知道，来之前的车上，刘万成就已经交代好了。 南四不是个简单的人，一会见面，他让马军尽量地表现得没心眼，有话直说。 有话多说！ 第75章 反带节奏 刘万成也不再拐弯抹角。 他屁股坐在椅子三分之一的位置，重心稳稳的落在椅子和双腿之间，维持一个平衡：“我最近开了一个塑料制品厂，我听说您这有一批便宜的塑料颗粒，我想从您这……” 他话还没说完。 南四不淡定的站起，这批塑料颗粒一直是他内心最大的问题。 他并不想在刚刚认识，还摸不清楚套路的人，面前聊这个问题。 特别是，刘万成这家伙不简单。 南四没信心拿下他，反倒害怕被这个家伙拿下。 刘万成没有激动，他看过新闻，对大商市市内小事情不清楚，可大消息，还真了解不少。 毕竟，爱喝酒的老头子，没事最喜欢聊的，就是国家大事和小道八卦。 他心里一点不慌，开口询问：“难道，南四哥不关心我的报价！” 南四有些生气，这种想要引导别人说话，却一直没有成功，反而被别人牵着鼻子，一点一点往前走的感觉，并不舒服。 他心里忍不住的烦躁。 他指着窗外大喊：“你现在脑袋往对面看，对面两座山，还有下面这座山，都是我的，老子一分钟几百万，身家上亿的人，我和你玩三十吨塑料颗粒的生意？” 听他详细地说出，那堆塑料颗粒的量，刘万成突然放宽心。 他最怕的就是，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对南四来说不重要。 若是不重要，事情就不好谈了。 庆幸的是，这十万块的生意，对他这个身家几个亿的大老板，还真不是一个小生意，是他能记住的生意。 那……这里面可以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刘万成站起，不说一句话，往外走。 马军有些意外，想拉着他。 毕竟，马军心里清楚，南四现在的大吼大叫，也是街头小混混最喜欢的谈生意的办法，摆实力。 他觉得可以再聊聊，可看刘万成越来越快的脚步，他也只能跟上去。 南四听着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他的心不知道为何的乱起来。 也不知道，是今天忘了吃药，还是怎么…… 这些年，南四虽然富有起来，可他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心里清楚，自己是靠什么东西起来的，是靠什么事发的家。 所以他害怕…… 睡眠少，导致南四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差，也越来越焦虑。 “吱……”开门声，好似拉在南四心口上。 他突然烦躁的扭头，开口询问：“说出你的报价！” “呼！”刘万成轻吐一口气。 他也着急，要是南四再不拦下他，他就真的没办法。 那就只能放弃小王镇那个厂区了。 他手拉在门把手上，大有一言不合就直接走出去的样子，随意开口：“三万块！” “砰！”南四愤怒地把手上的明代茶杯摔坏。 他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开口：“你是在耍我？” 南四满眼的不敢相信：“就三万块钱的生意？你来找我，你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想要花五六万请我吃一顿饭吗？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刘万成此刻却不着急走，从南四的愤怒中，他能感觉出来，南四已经一步一步走进自己要的节奏里。 这世界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圈子。 每个人一辈子都在按照自己的圈子做事，文艺的民宿老板喜欢讲故事然后用故事卖钱。 年迈的老者喜欢说过往，然后用那些经历去拿捏人。 没有阅历的中年男人，最喜欢在酒桌上说过去，拿着没有阅历的空话去教训年轻人。 刘万成之前为了治疗刘云，读过不少关于心理学的书。 他了解南四，这种人做事情的规矩，他喜欢把控，喜欢把控对手。 这是当老板时间长了之后的习惯，老板总是喜欢俯视那些第一印象上不如自己的人。 可一旦这些人脱离他们的俯视，就会让他们内心躁动。 情绪大幅度的变化，是谈生意过程中，最大的问题。 而南四，被情绪影响，并没有发现自己的问题。 刘万成关上门，退后一步：“我并不觉得，我跑五十里路从西郊来到南山，是为了耍谁！” “相反，我抱有很大的诚意，想要为南总解决问题。” 他依旧在质疑，这种质疑也是一种节奏，让对面那个习惯把控一切的人，感觉到不爽。 南四再一次发问：“我有问题？” “我之前说过的，南总确实有些小问题。”刘万成在引导对方回忆。 南四看着他，突然想起，刚刚刘万成就是用这个表情，说的开场白。 他说，他是来解决问题的。 他还说，南四的问题和钱没有关系。 一个钱解决不了的问题？ 南四突然冷静下来，他有一个很不好的习惯。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 从小他父亲早死，老妈带着她改嫁，他该死的继父最喜欢打人，有次喝醉之后又来揍南四。 那次，揍得很厉害，差点把南四打死在家里。 也是那次之后，南四发现自己有个能力，越是痛苦的时候，他越会冷静。 这份从死亡中体会到的冷静，帮他渡过很多难关。 南四冷静地抬起头，他想起刘万成说的话，也开始注意这个男人。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情绪竟然来自刘万成一步一步的引导。 也许在从下车的那一刻，刘万成就在引导他的关注。 “嘶！”南四吸一口气，觉得面前男人恐怖如斯。 刘万成若是知道他心中想法，只会无奈的说一声。 你想多了。 刘万成心里压根没有这么多想法，他只是想引导南四一步一步走到自己的同一面，然后开始谈生意。 南四好奇询问：“你能看出我的问题是什么？” “那三十吨塑料颗粒！” “你知道我的身份，应该知道，这些钱，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事！” “我说过，难为南四哥的，从来不是钱，而是一些不能说的东西！” 南四突然抬头，目光对准刘万成的眼睛。 他才注意到，在自己抬头之前，刘万成一直在看着自己。 “比如呢！”南四缓慢开口询问。 刘万成沉吟片刻，他端起桌子上，早已经发凉的茶，闻一下，深吸一口，长吐一口气：“好茶！” 南四没有烦恼，慢慢等着他说话。 刘万成也没有在拐弯抹角，直白开口：“比如，面子！” 第76章 我是来帮你的！ ……马军坐在一旁不说话。 男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去，他清楚，在老板情绪变化时候，有些话自己最好不要听。 南四不知道为何，竟然在刘万成说出这句话后，突然的轻松。 他也不清楚，自己在庆幸什么。 南四嘴里捉摸着刘万成的话：“面子？面子。” 他靠着沙发，有些无奈：“确实是面子！” 最开始……围绕着三十吨塑料颗粒的问题，从来不是金钱，而是面子。 因为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南四在周生意那丢了面子。 面子就是道上的信义。 南四能在周生意这丢面子，也就意味着，他能在别人那丢面子。 他为了不被别人欺负，不在别人那再丢面子，就必须找回自己的面子。 这是社会上人情世故的潜规则。 哪怕南四这样的老板，也不能放弃面子这种东西。 刘万成心里却清楚，面子就是里子的包装，他想要做包装生意，也许这是一次很好的包装的开始。 这年头，娱乐圈这个名词还不算普及。 大家了解娱乐明星多是通过电视，对于公关这个词，很多人还不了解。 公关，其实就是另一种形式的包装。 而南四需要的面子，在刘万成这，不过是一场紧急的公关事件。 南四抬头，再一次对上刘万成的目光：“你这三万块钱，能帮我解决面子的问题？” 这一次，他收起自己的骄傲。 两三句话，就能拿捏一个十几亿身家的老板。 坐在一旁的马军，在心里对刘万成更加佩服。 刘万成缓慢摇头：“这三万块钱，不是我出，是你给我的公关费！” “哈！哈哈哈！”南四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觉得面前这个家伙疯了：“你的意思是说，你来和我做生意，问我要那三十吨塑料颗粒，还要我再给你三万块钱！” “事情大概是这个事情，可这三万块钱不是给我的！”刘万成摇头。 南四转头，目光落在马军身上：“难不成，这钱，还是高虎要收的？” 刘万成否认，再回答道：“也不是，虎哥在这件事里，其实是个好人，他是来帮你的！” “这个钱，我要给周老头，他可能不叫周老头，我只是因为他姓周，所以这么称呼他，你也可以叫他周生意的父亲！” “砰！”南四一巴掌落在实木茶台上。 他深吸一口气，忍住愤怒：“你难道真以为我是傻的，你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敢这么给我说话？” 马军有些畏惧，他是从那个混乱的年代走出来的人。 他心里清楚，南四生气能做出来什么事。 他没想动手，只是在回想，怎么来时路，怎么能带刘万成平安回去。 刘万成摇头，好像对这一切都不在乎：“我正是因为南四哥是聪明的人，才敢给你说这种话。” “我的话是聪明人说的，只有聪明人才懂，若是笨人，今天，我还真不会来了！” 这一套皇帝的新话，还真在某种程度上拿捏南四。 刘万成打三棍的说法方法，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俯视南四的身份。 当然，他在心理上，对这个年代的人，确实是俯视之态。 南四开心，自然也愿意听进去刘万成的话，或者说，他在以一种低姿态的方式，请刘万成讲话。 “你说！” 刘万成明白攻守之势异也。 他开始不再兜圈子，兜圈子只是为了现在能讲直话，讲真话。 刘万成有着几十年的老醉鬼经验，他清楚社会上有很多人，在听你讲话时候，其实根本没管你怎么说话。 你想要向他们传达自己的意思，必须把他们打醒，让他们抬头眼睛落在你身上。 当然，这是很困难的，最简单的方式，还是不要说话。 而现在，刘万成必须要说话，说真话。 “我知道南四哥的为难，这三十吨塑料颗粒，从一开始就不是南四哥在乎的东西，你在乎的事周生意让你丢的面子！” “你留下这三十吨货，也是为了留下自己的面子，我猜刚开始，南四哥是想用这三十吨货，从周生意那换一个求饶！” “可谁知道……” 他话虽没有说完，在南四这却是说到头了。 这么多年，南四越混越牛，可身边愿意和他说真话的人，却是越来越少。 他听刘万成推心置腹的话，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知己：“谁说不是呢！这狗玩意，死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要是晚死一会，我也不会这么为难！” 周生意的死，把这三十吨货，成了卡在南四喉咙里的刺。 他吐出来，就在社会上丢了面子，可他一直卡着，也难受。 在外人眼里，南四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有格局一点，大方地把货还给周生意的家里人，在外人眼里换一个好名声。 这种办法，要是虎哥，他肯定会做，毕竟死者为大，人死账消。 可南四要是能做到这一步，也不会让现在的自己这么为难。 也许，现在的他因为某些原因，想这么做，可最好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他要是做了，面子就更没有了。 还有一种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把这三十吨塑料颗粒吞了。 这办法很多底层的小混混，都觉得是最好的办法，毕竟有钱挣，谁不愿意。 但南四不敢，他要是敢，这笔货也不会卡在他喉咙里这么长时间了。 他不确定上面那位大佬是怎么想的，人家要是不在乎也就算了，最重要的是人家不表态。 这世界的事不复杂，有时候不表态，不说话，也就已经是表态了。 南四不敢进一步，也不敢退一步，只能任由这个鱼刺卡着自己，直到一日喉咙出血。 而刘万成开口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办法：“把这三十吨货，卖给我，我能帮你解决这个事！” “这三万块钱是我收的费，当然这个钱，我会给周老头！” 南四更加憋屈：“你他娘，这不是让我把货送给你？老子面子不还是丢了！” “不是送给我，是卖给我！”刘万成指着在坐三人，开口道。 “你，我，军哥！都知道事情真相，可出了这个屋，除了多一个虎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 “什么意思？”南四有点发蒙！ 第77章 输就是赢 三十吨塑料颗粒，对其他人来说，是个复杂难说的问题。 可对南四这种段位的大佬来说，这东西在他手里，不但没有任何好处，还是一件闹出面子问题的大事件。 既然，他不看重三十吨塑料颗粒的价值，那刘万成就主动帮他做取舍。 “这批货，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面子，一个是价值！” “面子不只是你的面子，还是……”他没有直白的说。 “价值，却不是你们两个的价值。”对面的两个大佬，对这批货，这十万块的东西，在乎……却又不太在乎。 马军听着这圈子绕了一大堆的话，忍不住挠头。 他平常处理事，也没有这么复杂了，面子价值，他一般是都要。 南四却明白过来，刘万成要说的意思。 他试探性地询问：“你是说，我用钱，从你这买来我的面子？” 刘万成郑重点头：“是，也不是！” 南四又迷糊，好奇询问：“那是什么意思？” 刘万成回答得很直白：“我给不了你要的面子，我只是大商市一个小人物，现在虽说有个小公司。” “可现在，咱在大商终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意人。” 南四心里压不住的火气，腾腾往上升：“那你跟我这兜圈子！” 他话音没落，马军身子坐直，怕南四出手再伤了刘万成。 马军不清楚刘万成的力气，若是他知道，万万不会这么担心了。 南四看他身子一动，心里好似一片迷雾，瞬间被驱散开：“懂了！” 刘万成微笑开口：“怎么样，南四哥要不要和我做这场子生意？” “当然要！”这鱼刺卡得他难受，现在能有个机会，让他吐出鱼刺。 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南四随意挥手：“不过，三万块钱，有点太丢人面子，这样我出十万块！” 既然是为了面子。 南四一点都不像小气，要不然不做，要做就要把面子做到极致，这点格局他还是有的，哟啊不然生意也不会做到这么大。 刘万成微笑站起：“那合作愉快！” 南四开口询问：“防空洞里那堆东西，我给你拉到哪去？” 不怪他心里着急，现在他对那批货，敬而远之，提都不愿意提起。 刘万成微笑开口：“大王镇，五子塑料制品厂。” “南四哥，最后三天之后再去送货！” “为啥？”南四有些着急。 “因为后天，我的厂子才正式开业。” 南四恍然大悟：“放心，我明白的，到时候，我一定送上一份大礼物！” 刘万成走了！ 带着一脸懵的马军离开。 南四站在六层楼，看着他的背影，一脸后悔。 男秘书好奇：“四哥，咱们接下来？” “先放出消息来，说有人把咱们防空洞的那批货给买了，当初那件事的钱，也赔给我们了！” “这外人会信？”男秘书一脸好奇不解地询问。 他一直在外面，房间里的事，他虽不在场，可也听了个大概。 明知故问是让领导人前显圣的手段，也是当下属的一种小智慧。 南四得意一笑：“尽管放消息出去，外人知道消息，自然有人帮咱们说话！” 六层楼外，白色霸道仰起灰尘离去。 马军坐在车里，左右不理解：“这……生意就算做成了？成子哥，我在大商市这么多年，还第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 “咱虽不服气南四，可他在南山这一片，地位没的说，你能让南四让利低头……” “厉害！”他憋了半天只吐出一个厉害。 刘万成坐在副驾驶摇头：“哪是我厉害，是周生意背后的人厉害！” 马军地位不够，有些消息，他也只是想江湖上那些人一样，只听说过。 周生意背后到底有没有人，那人是谁，他也不清楚。 “周生意？当初，他出事可不小，也不见有人来捞，他背后真的有人？”这件事是大商市的不解之谜。 要说周生意背后没人，可大家都说有。 可要是说，他背后有人，他出事时候，那背后之人，从来没有露过面。 刘万成郑重点头：“说真的，来之前，我也不相信，甚至下车那会我都开始后悔了。” “可走上去，坐上电梯，看见那个迎宾小姐的时候，我对这事信了八成！” 马军一脸男人都懂的笑容：“成子哥，也觉得那姑娘很漂亮？” 刘万成回头看他一眼，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红河：“对，就是很漂亮！” “这句话，咱没有针对军哥你的意思，可咱们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以往你来见南四，他会让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来接你？” 马军摇头：“不会，我以前代表虎哥来，都是他手下的……” 马军回过神来：“成子哥，他一开始就知道你要来？可咱这边并没有透露消息啊！” 刘万成在虎哥那故意交代，要保密，留一点神秘感给自己。 他心里又很清楚：“南四早就调查好我的身份了，这说明这家伙，不仅仅是咱们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他这盘棋，复杂着呢！” “这么厉害的人，在自己的地盘，养着一个防空洞，洞里只用来放，用不到的塑料颗粒，有些事，不必说，就已经能看出来了！” 他们不清楚周生意背后会不会有一个大佬，可南四那必定是清楚的。 马军更疑惑：“那这件事，到底是咋解决的呢？” “我也在旁边坐着，你们俩说话，我能听见，也能记住，可这些话串在一块，落到我脑海里就好像一块浆糊，我怎么也想不明白！” 刘万成没再给她解释，微笑谈谈烟灰：“想不明白？” “那就慢慢去想吧！” 他心里清楚，马军想不明白的问题，回去会有人帮他解释清楚的！ “把我放在西郊北路口，我车就在那边停着，我从这边回去方便。” 车停下，又想西郊开，马军下车径直走进那间空调房。 他看着半闭着眼的虎哥，一字不落地将从南四那边听到的话转述。 高虎手落在桌面上，好似在弹琴。 他突然露出微笑：“没想到啊！这件事，最后竟然是我给了了！” “南四和上面那位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这件事给了结，不是因为他们爱面子，而是上面那位身份特殊，顾忌太多，不能随意出手。” “甚至，不能随意说话。” “他要是早表示自己的态度，南四能不放手吗？南四在南山那边再厉害，也只是个山中猴子，到了大商市，他就是个屁！”高虎不屑说道。 “不过，南四是个聪明人，有时候没有态度，也是一种明确的态度，南四明白这一点，才不敢轻举妄动。” “上面人不说话，南四不愿意随意低头，也不敢主动询问。” 高虎是局外人，身份地位都够，他将这件事看得清楚：“所以，他们才僵持在这！” “也许等着哪天，上面人倒下，又或者上面人升了，有人为了讨好他，搞了南四，这件事才算了解！” 世界是现实等级森严的，可惜多数人都天真地不懂这句话，又或是懂了，不愿意让别人再懂。 马军是真不懂：“我是看不明白，成子哥怎么解决的问题。” 高虎缓缓睁开眼，开口解释：“他刘万成就高明在这，这问题不是他解决的！” “他不告诉你，回来让你问我，也是另一种方式向我请罪……又或者叫邀功！” “最新……就沿海那边传来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这叫资源整合！” 高虎说了个自己都笑不停的词，无奈摇头：“南四要面子，上面那位也要面子，两位都要面子，那就只有人丢面子了！” 马军不愣，他突然抬头：“今天去的是咱们的车，所以丢面子的是咱们？” “不对啊！这车是您主动，让我开过去的，您……” 高虎摇头：“这你不用看我，我要是能走一步想十步，算三步，我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 “刘万成这个人我佩服，他的手段，我是真没看明白！” “咱们的车去的，这东西又运到西郊，等于用我的面子，成全了南四的面子，这钱周生意那边落下，也算给了上面人面子！” “大家的面子，经过这一场整合，都得以保全。” “当然，咱也不算丢了面子，外面说是一回事，可世界上，大家都是聪明人。” 高虎无奈摇头：“在外人眼里，我没有丢面子，反倒是成全了仁义！” “在南四那，他欠我的人情，上面人那边，咱也在他那留下一份香火情。” “可以说，一场交易，由成子牵头，三方都有面子，而最后大家都看不在眼里的实惠，被他得了。” “里外里，大家都又欠他一份小人情！”高虎笑容颇有些无奈。 他让马军去，本意是想着，刘万成万一和南四谈不拢。 要是出事马军能帮着解决，谁知道自己这边没出手的机会，反倒是又承一份情。 高虎开口询问：“刘万成说他什么时候厂子开业？” 马军脑袋还没绕过去按，慢慢开口：“三天后！” “行！到时候，你也代表我去，帮他准备一份大礼！”高虎站起舒缓地伸个懒腰 第78章 世界会变好 大王镇最近热闹不少。 不知道哪来了一个女强人，在镇上包下一个厂子，要做塑料纱网袋生意。 本来还有几个不长眼的地头蛇，想要上前招惹，那女人看能不能得一分利益。 谁承想，人家挂出两块牌子。 第一块，五子包装厂。 这倒是没什么，这厂名不算亮，也不算压人。 第二块牌子，才真是让多数人傻眼。 ‘商北超市特约合作供应商！’ 几个不算大的字，落在有心人眼里，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半夜，找两个小混混翻墙入内，真发现白天被拉进厂子里的机器，就是生产黄色纱网袋的机器，也正是商北二店前两天用的那种。 现在不只是商北二店…… 三天前，大商市商北集团上面有人下来检查，在商北二店发现这种特质包装的大蒜，销路不错。 最关键，能够和商北超市要打造高端超市的名头不谋而合。 集团检查人，特意找到钟经理，让他联系刘万成修改合同。 这批优质大蒜，经过两人重新谈合同。 刘万成的代表，沈青崖女士决定让出两块的利润，扩大供应量。 以十五块钱一斤的价格，为商北超市接下来两个月持续提供大蒜，并商定两个月后，大蒜价格将不会再固定，将会随着市场价变动。 那天刘万成坐在一边，一句话没说。 谈合同中间，钟经理拉着刘万成出来上厕所，主动递出一根华子：“你从哪找到职业经理人？真厉害，我都有点招架不住！” 刘万成十分得意：“就在你们超市门口！” “对面金店？没听说，他们经理是个女的啊！”钟经理诧异询问。 刘万成得意摇头：“不是金店，是金蛋店！” 总之，有了沈青崖的助力，刘万成将一切问题都交给他，生产方面，有老岳把控，生意管理问题方面，由沈青崖控制。 五子包装厂，五子包装公司，两个公司的业务，同时缓慢开展。 五子包装公司，刘万成租了西郊附近的一个国有企业的写字楼，毕竟是一个正规公司，还是要和五子包装厂分割开来，管理才不会有问题。 老岳清楚自己的能力，他直说自己只要管理厂区，其他的一概不负责。 五子包装公司好说，写字楼一买，刘万成开着破面包车去电脑城配两台电脑，再用最低工资标准招两个还没毕业，正在实习的大学生。 这五子包装公司就算正式开业了。 公司在写字楼里，连炮仗都不能放，刘万成只能无奈地买瓶汽水，一口气干一半，拿着瓶子在公司门口乱砸，用噪音当炮仗声，庆祝喜悦。 那天，保安差点把公司董事长给赶出办公楼。 五子包装公司名下，暂时只有五子包装厂一个盈利项目。 总经理沈青崖，只能把所有的热情都放在五子包装厂上面，也就是五子包装厂的正式开业项目上。 刘万成将自己的钱，全部拿出来，他本人有五万块钱，加上高虎给的十五万，手里大概有二十万的现金。 厂区房租，老大爷感谢之下，免了三年。 厂区有些破旧，刘万成付出三箱啤酒一顿卤肉席面的代价，请村里几个青壮年，帮忙修缮。 只用了五百多块，除过草的厂区，就变得简单精致起来。 大货车搬运机器，花了两千块，乱七八糟的钱加起来，有一万块左右。 公司里没有财务，这个是暂时只能能者多劳，由沈青崖代理，她这个总经理兼职人事经理，不止一次的叫嚣…… 刘万成再不给她找财务卸单子，她就不干了。 可看她干起活来，就不顾一切的样子。 刘万成明白，有些人心里就是为了工作而生，要是真不让她干，怕是她自己都不愿意。 厂子一切都在缓慢进行，在老岳的渠道下，刘万成又买了一台新机器，四十万，分三期付款，先给十万，第三个月给十五万，第五个月再给十五万。 刚刚那辆才开出去的大货车，就是来卸机器的。 饶是，机器厂家这么宽容，刘万成手里，还是很快相形见绌。 他看着热闹的厂区，不止一次恨自己的努力。 “钱！钱！都是钱啊！”刘万成董事长，看着忙碌的厂区，无奈摇头。 老岳在厂区调试机器。 他却准备走出去，开车去市区里转悠，为明天的开业再准备一些东西。 村子里，孙小六突然叫住他：“万成叔，你过来，叔我有事！” 刘万成认识这小子，人不错很勤劳，就是命不好，家里穷，二十大几还没有结婚。 在这年头，农村，这个年纪还没有结婚的人，很难在别人嘴里，得到正常人评价。 被人说得多了，小伙子也有些灰心，自暴自弃。 刘万成办厂子，第一时间就想到，找工人一定要找小孙庄的人。 一是小孙庄离得近，给工资不用太高。 二是，刘万成不是个黑心商人，他也不求别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可工人在他厂子里干活，只要干得舒服，肯定没有人希望他倒。 一来二去下，刘万成在村子里的地位也就上去了。 他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可现在他还没能力，把孩子带到外面生活。 村里人要是尊敬，他这个老子，肯定会对孩子也好一点。 刘万成想要挣钱，一开始，就是为了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初心他从未改变。 他看着慢慢凑上来的小六子，好奇询问：“啥事？你妈，你奶都在后面做手工，最近厂子还没有完全盖好，食堂还需要等明天。” “不过，我和国道那翠芳卤肉店说好了，一会他们来送饭，你不等着吃饭，找我干啥？” 这年头，规矩不算太难为人，做事情都是人的事。 刘万成这边把人的事都解决了，开厂子事情也就少了。 甚至因为，他收的女工人，基本都是小孙庄和附近村子里的，老奶奶，老婶子。 这些退休老年劳动力。 在外人眼里，就变成刘万成心善，自己发财之后，给村里人谋福利。 他给的待遇好，每天都有肉。 04年，多数人都刚吃饱，哪能受得了这种糖衣炮弹。 家里的青壮力，为了让自家老妈妈留在厂子里，给家里多增加点收入，纷纷主动出力讨好，不要钱，少要钱都愿意在厂子里帮忙，帮忙整理厂区。 其实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五子包装厂待遇好，是帮商北超市供应大蒜包装，资金肯定是不缺的。 工资也肯定不会欠工人的，这种待遇好，工资发的快，离家近的工作，谁不想干？ 人努力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安稳留在家里，现在家门口就有这个机会，谁不愿意留下。 孙小六有些为难，想想厂子，再想想自己美好的未来。 老娘，奶奶都在厂子里工作，加上他一家原来不挣钱只花钱的三口人，现在在厂子里包吃，每个月能存下来五千块。 他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很快要来了。 孙小六不愿意看着自己的好日子，自己的美娇妻从身边溜走。 他心一狠，脚一跺重重开口：“黄毛准备找你的事！” 刘万成有一刻愣神，黄毛？他最近没得罪虎哥啊！ 他看着孙小六，突然想明白，这个黄毛不是那个黄毛，虽然都是黄头发。 “孙建家堂弟？”刘万成试探性询问。 孙小六说了一点，心里也舒服，也不留着了，一股脑说出：“对，就是他！” “厂子和咱们村离得近，前两天咱们厂子热火朝天，他就盯上咱们。” “再加上，万成叔，你找的都是咱们村里，弱势点的人，他心里更是不平衡，不舒服！” 刘万成慢慢点头，这个事，他预料到了。 他不是个善良，心眼大有格局的人，至少现在的他还不是。 上辈子，他家里的惨剧就是从孙建的贪心开始。 庆幸，这辈子他回来了，一切都没发生。 可你要是让刘万成心里，把一切都当做没发生，那就真的看得起他了。 孙建在他心里，就像南四那三十吨塑料颗粒一样，一直都是根刺，要不是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早就用钳子拔刺了。 他想要动手，搞孙建，却不能明着来。 厂子选在小王镇，不仅有之前两个意思，还有想要勾引孙建的意思。 刘万成一个，以前被瞬间看不起，想要随便踩，就能随便踩的人物，现在要崛起。 孙建能不怕？ 特别是，他能看见，能从他们家房子里，看着五子包装厂一天天强大，每天都挣大钱。 他心里能不难受，能不疯狂？ 老话叫，人狂有天收。 刘万成等不到天收孙建的那天，他要引出孙建心里的狂，然后…… 刘万成微笑着随意挥手：“明天，明天我就要开业了，你记得明天早点来帮忙！” “村里的事，都是小事，再说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误咱们挣钱不是！” 刘万成装作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转身离开。 其实，他在意也没有办法。 对方不出牌，他没办法防御，只能等……等对方露出破绽。 刘万成走进厂区大门大喊：“小天，去接小四，该下班了！” 刘天从厂区走出来，一脸脏汗，却掩饰不住脸上的兴奋。 刘万成好奇询问：“咋样？干着不错？” “比在汽修厂舒服多了，最关键工资高！” “傻孩子，工资是我给你开的，高不高不都是咱家的钱！” “我不傻！” “好，你不傻！去接小四吧！”刘万成无奈摇头，他让老大去接小四，本意是让他多见见学校的环境，说不定哪天就回心转意想去上学了。 没想到，老大在自己家厂子，干出感觉了。 夕阳西下，月亮升起。 月光下，孙建家沙场，有几个人在暗自大骂。 第79章 喷粪计划 沙场，灯光昏暗。 黄毛愤怒站起，他自觉帅气地一把摔碎手上的白酒瓶子：“他刘万成就是一泡臭狗屎，就是个屁！他就是……” “当年，他没钱喝酒，在村口一蹲，一直等着咱爷们吃完的饭，喝剩下来的酒，咱们人走之后，他才敢上赶着去喝。” “现在他摇身一变，成了大老板了，找了个有钱女的，就要当厂长？你们服气吗？” 黄毛指着胸口不屑大喊：“反正老子是一万个不服气！” 在他们眼里，五子包装厂是靠沈青崖的张罗才开成的，钱也肯定是沈青崖出的，这和刘万成有鸡毛关系？ 绝对是刘万成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找得小富婆。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他又不是头一天靠娘们养着了。 黄毛手下的人，接连奉承。 “说得对，要我说，咱黄毛哥长得不比刘万成差，咱岁数还年轻，也就是那小富婆没看见黄毛哥，要是看见了，早就上赶着，也要给黄毛哥开厂子呢！” 黄毛大笑：“麻杆，你说的有道理！” “也就是咱硬气，我给你们说，早些年有好几个老娘们要包我，那我能愿意？” “咱爷们，男子汉大丈夫，行得端，坐得直，钱也要硬气地挣，那种小钱，我压根不屑地去挣！” 黄毛话锋一转：“他刘万成，虽然姓刘，可也是咱们小孙庄的人，哪怕他辈分大，可他做错事，我孙康就看不过去，我得代替他哥，他老子教训他！” 黄毛喝点酒，分不清自己是谁，觉得自己站在道德的高点了，谁也不怕，越说越高兴。 底下两个人，却压根没有接他的话，平常当当捧哏，哄大哥高兴，说说话也就得了，真要人动手…… 一个月给几个钱啊，这么拼命！ 黄毛知道胖子和麻杆不是为自己来的，他抬头挺胸：“今晚上，叫两位兄弟来喝酒，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两人立马抬头：“黄毛哥是说？” “对，我大哥说了，只要咱们能整倒刘万成……” 黄毛神秘兮兮一脸得意：“这个沙场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有我的好处，还会少了两位兄弟的？” 胖子和麻杆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惊喜之色。 两人跟着黄毛图什么？ 图他喜欢喝酒，喝醉了不洗脚就睡？ 当然是，图他大哥是孙建，小孙庄的首富，只要人家动动手，留下的钱，就够咱吃一辈子的了。 胖子有些紧张，脑袋凑上去，低声询问：“黄毛哥，咱们该怎么干？” 黄毛得意，搂着他俩的肩膀：“咱们就……” “明天，他开业的时候，可热闹了！”黄毛拍拍两人的肩膀，得意开口。 门开一条缝，风从门缝吹进来，吹凉瘦子后背汗。 让他忍不住的一哆嗦。 他心想，黄毛可真够损的。 ………… 五月的天，太阳早早升起。 小孙庄，早上热闹非凡。 农村人很直接，直接的坏，也直接的好。 刘万成厂子八点开业，不少工人就早早起来，在厂子外等着帮忙。 有些家里没人在厂子里干活的老头老太太，左右睡不着觉。 他们也早早起来，跨过一条宽阔国道大马路，来到小王镇，想着能趁着热闹捡两个开业喜糖，给家里孩子吃也是好的。 沈青崖大早上从城里打车来，这是刘万成特批的。 她家里离厂子太远，一个有钱职业女经理人，骑电车来，也不合适。 以往都是她坐车到西郊这附近，再打车来，没办法穷习惯了。 刘万成却不同意，一个女人来西郊小王镇这么偏僻的地方，怎么也不安全。 于是在刘万成的强烈要求下，他托马军给沈青崖包了一辆出租车，每天固定时间段来接人，一个月三千块，这个钱由公司来出。 按照后世的习惯，遇见这么厉害的职业经理人，正常老板早就该送车送房子了。 也就刘万成还正在上升期，兜里没多少钱，才只能租一辆车。 沈青崖对此丝毫不在意，却又因为刘万成单独为自己租车，感动许久。 对此刘万成只是不在意挥手：“你是没有认清楚，你的价值，习惯习惯吧！以后会有很多人，花钱都只为了跟你吃饭！” 仪式定在九点正式开始。 高虎的人要来，南四也说过要给刘万成送个大大的礼物，估计也要派人来。 要都是小孙庄的人，刘万成再给翠芳卤肉店打个电话，送点猪头肉，猪下水一样能吃好。 可有外人，刘万成想这么干，沈青崖都不同意。 她看着面前摆烂的刘万成，颇有些无奈：“这些都是咱们日后可能存在的客户，和他们打好交情，对咱们日后的生意发展，有很大的好处。” “平日里，要是只有你，和他们这样吃，会显得你们感情深厚，没有问题。” “可今天是工厂正式开业，保不齐要来不少其他人，咱们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人做到！” 刘万成听着他教训，从孙六子手里接过一根黄瓜，扭头走掉：“知道了，那就全都拜托你安排了！” 不会带团队，你就只能累到死。 有人可以用，刘万成才不要万事都亲力亲为。 他领着孙六子走到暗处，小声询问：“弄明白了吗？孙建家的今天想要干啥？” “喷粪！”六子文雅地说出粗糙的话。 “啥意思？”刘万成暂时有些没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六子直白地解释道：“他们找了一台抽粪车，在进厂区的下路口，旁边的院子里放着，看见咱们的客人，准备对外面喷！” 刘万成呵呵一乐：“这帮孙子，可真够损的！” 六子才在厂里干了几天，从心里就把厂子当成自己的家。 他可不想五子食品包装厂，还没有开业，就先倒闭。 他有点着急：“刘叔，咱们咋办，我要不要从厂子里叫些人，去堵他们？” 刘万成摆手：“堵他们干啥？万一他们喷你们身上粪，你们衣服还要不要！” “可要是，他喷咱们客人身上，以后咱们还咋做生意？”孙六子单纯地想。 刘万成咬一口黄瓜，往一边走：“放心，老子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的！” “这事，咱们不用管！” 无论是高虎，还是南四的人，走到西郊路口被人喷一身粪…… 刘万成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事要真的发生，倒霉的人怎么可能是自己。 第80章 这还是刘万成吗？ 五子包装厂里，人来人往。 老岳带着两个徒弟，在二厂房调试机器，今天他知道刘万成将要运来三十吨的塑料颗粒，眼睛兴奋地都发光。 他准备试试两台机器同时运转，提高产出。 虽然，暂时厂里的订单，还用不着两台机器同时工作。 老岳看着二厂房门口，闲逛的刘万成好奇询问：“今天不对劲啊！” 刘万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宝贝机器：“没事啊！我没看出来问题。” 面前这个新机器，是他四十万买来的，跟老岳那小玩意不是同一种东西，可不能出一点事。 老岳摇摇头：“我不是说机器的事，是说人，小天呢？” “我才和这小子见几面，可不得不说，我爷俩有眼缘，现在社会，人心浮躁，这孩子老实肯下力气，以后一定有出息。” 这社会真实。 以前，刘天他老子刘万成是一个窝囊废，老酒鬼，那时候人人都评价刘天是个憨子，是傻子。 现在刘万成有自己的厂子，外人说起刘天都说他性子耿直，以后肯定有出息。 刘万成随手将手里的黄瓜头，丢进二厂房门口的垃圾桶，疑惑摇头：“我也没看见，我早上出门时候他就不见了！” “昨晚上，他自行车链子断了，我就让他开我车去接他弟弟，兴许，是他开我车出门转转！” 刘万成合理猜测。 老岳也没再往下问，对面就是小孙庄，这地方是刘万成的地盘，他儿子在这肯定不会出事。 刘万成扭头往外走，他腰间的手机在震动，他看一眼号码备注，就明白是沈经理又在嫌弃他这个厂长兼董事长不干活。 刘万成指望着人干活，也不想让人心生埋怨。 连忙服从她的安排，走到路口去接人。 这画面落在路口墙角处，黄毛眼里。 他就更觉得是刘万成巴结到这女人，才有的今天的厂长位置。 他心里这个嫉妒羡慕恨，他觉得自己长得也不差，为啥没有女人，半夜为他关灯呢！ “你们俩准备好了，我说开，你们就开机器。” 胖子坐在拖拉机上，麻杆捂住鼻子站在大粪桶前面，准备操控抽粪机。 黄毛恶狠狠地看着国道路口的刘万成：“我让你开业，让你开个屁！” 太阳高升，时间大概是八点。 一辆白色霸道，从远处开来。 黄毛盯着那辆霸道，脑袋一时间转不过来弯，直到他看见主驾驶上，下来一个和他一样黄色头发的年轻人。 他突然愣住，看着刘万成领着那群人越走越近。 麻杆左手插鼻孔，右手按着抽粪机的机器：“黄毛哥，开不开！” “开你大爷！你知道人家是谁，你就开！”黄毛不知道哪来的火气，忍不住大骂。 胖子奇怪询问：“一个面相凶的男人，一个光头，一个黄毛，这哪来的，不是岛国的演员吧！” 黄毛没接他的玩笑，站在梯子上愤怒盯着他：“把住你的嘴，要是被人听到了，我大哥都护不住你！” 麻杆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开口询问：“这群人这么厉害！” “西郊龙虎豹，只剩下来一个西郊虎，你说他厉害不厉害！” 麻杆惊讶不已：“西郊虎哥？这是他们的人？刘万成咋认识虎哥的人？” 黄毛无奈叹气：“我也不知道！” 胖子准确分析：“会不会是刘万成的生意和他们有关系，他们就派人来看看，毕竟大家都是场面人！” 黄毛从直觉上感觉不是，可他又想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能解释。 “应该是吧！刘万成之前还是个酒鬼，肯定和虎哥没有多大的交情，我听说虎哥最近靠着大蒜生意又大挣了一笔，在咱们西郊的生意越来越好！” “总之，这群人，咱们不能动，也动不起！” 黄毛想起什么突然笑出声，可一笑又吸一嘴粪味，他连忙吐两口吐沫开口道：“一会，再来人，咱们直接连刘万成一块喷！” “我看虎哥的人，看刘万成的样子，还跟他合作不！” 以他的格局和价值观，能想到这，就已经算是胎教得好了。 …… 刘万成将马军迎进厂区办公室。 马军笑着开口：“虎哥说了，这次的事，你帮了他不少，他要送给你一份大人情！” “最近，不只是商北超市要走高端化，其他小超市看见商北超市的事纷纷想要模仿，他们知道这批货是从西郊卖出去的，就联系虎哥。” 马军拿出一份名单：“这上面是这些老板的电话，联系方式，虎哥和他们约定过了，用来包装的纱网从你们这定，具体的事情你们来商量。” 刘万成站起，粗略扫视一眼，交给沈青崖。 沈青崖有些激动，又很快掩饰下去，她只是在刘万成背后轻拍一下，示意他这份名单的价值。 这份名单上都是大商市有名的超市老板，若是刘万成沈青崖出马，恐怕一个月也没办法从他们手里拿到订单。 高虎这一招锦上添花，给五子包装厂减少一大批人工工作量，毕竟他们定的只是包装纱网，而不是包装好的产品。 可尽管如此，这也是一批不菲的商单。 沈青崖粗略算一下，要是这上面的商贾能拿下一半，一个月十万块钱的纯利润是有的。 她不清楚，她这一细微动作，落在光头和马军眼里，就有了不一样的意思。 刘万成感谢的话，还没有说出，他腰间的电话又响起。 他看一眼电话，抬头：“南四的秘书，我那天留了他的电话，南四应该不会来，可能是他来了！” 马军知道南四秘书的重要性，但从地位上来说，这家伙比自己要高。 他和刘万成是弟兄，自然不愿意难为刘万成，站起开口：“别愣着了，他们南山的人来咱们西郊，也是客人，咱们自然要欢迎！” 刘万成站起向外走：“你们先在这等着，瓜子啥的吃着，青崖帮忙照顾照顾，我先出去！” 沈青崖处理事的能力有，可这些人物，他不看能力，完全是看着刘万成这个人来的。 刘万成要是不出去，那才是真的怠慢。 黄毛站在墙头上，看着刘万成从厂区里快步走出来。 他有些激动的目光远眺：“刘万成出来了，那边还有两辆车，那两辆车里应该是他的客人，准备好，我说泼，你们就开机器！” “老子，一定要刘万成在开业这天，把人都丢完！” 第81章 拉了个大的 黄毛的雄心壮志，随着他近视的双眼，越来越盛。 可随着太阳光升起，那两辆车越开越近，黄毛心里越来越冷静。 他盯着那两辆奔驰，看着奔驰上面的立标有些奇怪开口：“这奔驰的标，咋不是三叉啊！” 胖子好奇问：“那是啥？” 黄毛摇头：“不好说，像是个塔尖，又像是一条条纱网编制的……裤头？” 麻杆本来不在意，可听他这么一说，突然警觉起来。 他两手对在一块大喊：“黄毛哥，那个标是不是这样的？” “对外面是这样的！” “里面……里面像不像我这三根手指头的样子，不对，是不是我这两只手摞在一块的样子？”麻杆说话着急，语速很快。 黄毛点头：“是！” “艹！迈巴赫……” “什么迈？” “黄毛哥，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这几辆车很贵，一百多万呢！” 黄毛愣神：“一百多万，那得是多少钱啊！” “不对，你小子啥时候见过一百多万的车了？” 麻杆无奈捂着鼻子后退：“我以前在东方会那边学过汽修，他之前，开车带我们去南山修过车，就是给迈巴赫充气的！” “东方会说过，咱们大商市有不少有钱人，迈巴赫有五辆，其中三辆都在南山。” 黄毛恍然大悟，都是底层玩家，对上层的神级大佬的名号，他还是清楚的。 “这是南山南四的车？” 麻杆郑重点头：“肯定是，除了南四还有谁有两辆迈巴赫！” 黄毛脑袋里浆糊一片，他想不明白，刘万成什么时候和南四的人勾搭一块的。 “不对，不对劲啊！南四和虎哥不是不对付吗？他们俩的人同时来帮刘万成剪彩？” “我昨天喝醉，是睡了几天，这大商市这么多事，我都不清楚？”黄毛一脸懵逼。 胖子可不管这么多，他平生只在乎两件事，吃饱了就拉。 他扯着嗓子问：“黄毛哥，还喷不喷，要不喷我先熄火，车挺费油的。” 黄毛生气摆手：“这还喷个屁，你有几条命，够南山的大货车撞的。” …… 南四手下男秘书，跟在刘万成身后，保持微笑走进厂区，看见谁都是一副笑容，好似这笑脸就镶在他脸上。 他没带什么礼物，倒是拿了两部外国手机送给刘万成：“这是南山的特产，刘总手下，当是贺礼。” 这年头，国内生产力不发达，这手机一个要一万多，有时候就算有钱还不好买的东西。 马军看着没说话，光头倒是在一旁嘲讽：“咱一直只知道，南山有矿，也不清楚，南山什么时候还会生产手机了！” 男秘书也不和他吵，自顾自坐下。 对他来说，今日剪彩只是一个任务，他是代表南四来的。 并且还开出南四迈巴赫车队的，两辆迈巴赫，光是这份面子，就已经算是送给刘万成最大的礼物了。 只要南四一天不倒，凭借今日的面子。 刘万成日后在南山就不会遇见，被人为难的小问题。 刘万成接过手机，随意递给沈青崖。 正好刚开业，他还没礼物准备给两个合伙人，这份礼物来得及时。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 孙六子打断他的话，快步喘着粗气从门外跑来：“刘叔……刘厂长，又来几辆车！” “啥车？”刘万成疑惑地看向沈青崖，沈青崖主动开口询问。 “大众！”住在国道边的孩子，对这几个车标还是认识的。 刘万成疑惑摇头，他并不认识什么开大众的朋友啊！ 在大商市，除了高虎南四，他唯一认识的就是钟经理。 可商北集团早就派人送上礼物，钟经理一大早就开心地打电话，说他在总部开会来不了。 刘万成清楚，算算时间，这会大商集团内部的清洗，也应该完成了。 老董事长年纪大了准备退位，想要安排自家的孩子进入集团掌权，偏偏有些老人不愿意，想要夺权。 这就是商北集团乱象的开始。 谁知道，那从国外留学回来的新董事长，下手狠，提拔中层，铲除一些不中用的老家伙，很快就在老董事长的帮助下，把集团权利把控在自己手里。 钟经理，应该就是被新董事长看重，准备拉到总部重用。 刘万成心里疑惑，除了商北超市，还有谁愿意给他面子呢！ 他刚走出厂区大门，一直跟在马军身边的黄毛，迎面走上来开口提醒：“成子哥，你要注意了！” “这群人，身上的感觉和平常人不一样，应该是制度内的人！” 刘万成愣住，他想到一些不好的传说，可仔细想想，大白天的，外面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吧！ 他看着对面的人，疑惑不已：“这群人，真的是来找事的？” 高墙之上。 黄毛兴奋不已，之前两批人他都不敢得罪，现在可算是让他找到机会了。 他看着开破桑塔纳的一群人，兴奋举起左手：“你们俩准备好，只要这群人走进，咱们就准备开泼！” “等等，让刘万成再走进点，再泼，准备好！” …… 人群里。 刘万成不知道对面之人，是敌是友，只好按兵不动，走近寒暄：“各位，我是五子包装厂的厂长，欢迎各位……” 领头之人，主动握手：“刘厂长？久闻大名，我叫马原，在环保局工作，听说咱们西郊，要有一个食品包装生产厂，想来考察考察，这……没有打扰你们吧！” 刘万成摇头：“没有打扰，没有！” 马原上前一步，又退后：“这么一个新厂区，我听说招收的都是咱们附近的工人，这附合咱们市里，把人留在家乡的政策，刘厂长是个有大爱的人。” 刘万成略微明白过来味：“没有，我只是想为家乡做点贡献，您不知道，家乡人淳朴，看见这么淳朴的人吃苦，我心里难受！” “要是能有更多的刘厂长，咱们西郊不愁发展不起来，刘厂长，生产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困难，你们及时提！” 刘万成笑容灿烂，带着人往厂区里走。 恍惚一瞬间，他想明白，这群人是为谁的面子来的了。 还没等刘万成下一步动作。 一股扑天臭味，冲进鼻孔，他拉着人连忙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大喊：“六子，快，快拦住他们！” 刘万成本以为黄毛没动作了，没想到这货拉了个大的！ 第82章 迎风泼粪 中午饭空了好几桌。 最后来的那群人，身上落下不少脏东西，没心情吃饭，找刘万成问清楚搞事人的名字后，径直离开了。 黄毛看着这群人身上的气质，还有穿衣服的样子，突然心慌。 胖子也有些畏惧开口：“黄毛哥，他们……穿得好像和镇长一样啊！” 黄毛忍不住腿软，再看厂区门口，站在刘万成背后的一大群人。 他身子不断后退。 麻杆惊慌喊叫：“黄毛哥，去……去哪？” 黄毛对上厂区门口，刘万成的眼神。 他啥也不顾，撒腿就跑：“快跑！” 黄毛的嗅觉，和猪狗有一拼，他能看出来，再多呆两分钟，刘万成沙包大的拳头，就会无情地落在他的脑袋上。 胖子和麻杆，跟在他身后逃走。 马军的人想冲上前，抓住他们，却被刘万成拦住。 刘万成掏出口袋里香烟，浑不在意地笑道：“虽说人家给的礼物很不礼貌，可毕竟今日也是我开业，和气生财。” “六子，找几个人把门口收拾一下，把这些脏东西，堆到后院菜地里，多好的肥料啊！” 马军站在一旁叹气，同时感叹刘万成心态真好：“兄弟，你要不拦着，我非要卸……” 刘万成随意摆手：“门口脏成这样，也不合适诸位站在这剪彩了，拍照片也不合适，老岳放鞭炮，走个流程，咱们就算正式开业了。” 黄毛的举动，不但没让刘万成难受，反倒是让他开心着呢！ 他本来还想找机会收拾孙建，现在倒好，得罪那些人，收拾孙建好用得着自己动手？ 环保局和孙建的生意，正好对口。 鞭炮一放，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道，那恶心人的臭味也被压制下去。 南四的秘书，没留下来，最近天热，矿场事多，很多事都要他去处理。 他和刘万成说两句场面话，也就离开了。 马军的人，倒是一直留到最后。 大蒜风波算是平稳过去，大商市通往梁城市的路，被挖通了。 那些没有手机，无法联系到梁城的人，随着一车车新鲜大蒜，从梁城拉来，恨不得拍大腿，苦着骂自己太冲动买了太多高价大蒜。 最后悔的，还是一些能联系到外面的高知人群，他们本来可以从这场大蒜风波中抽身而出。 大不了，几天不吃大蒜，也算不上什么要命的事。 可是很多人终究是没有守住自己的内心，被大蒜涨价的恐慌情绪，裹胁着买了很多高价蒜，当几块钱一斤的大蒜进入大商市场。 这些人拍红大腿，宁愿不吃也不愿意买，总想着大蒜再降价。 苦了那些从梁城市拉新鲜大蒜来卖的小贩，一车车大蒜拉来，就是没人买，搞得大蒜价格一降再降。 这件事里，获利最大的，除了早就离开大商市的蓝油团。 就是西郊的虎哥，他不仅靠着十七块的‘二等蒜’大挣一笔，还因为挣钱时候顾着良心，被人很多人夸赞。 这事搞得高虎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挣别人的钱，还有人来感谢他。 他更加佩服刘万成，高虎怎么也想不明白，都是人，为啥人家能这么聪明呢！ 他佩服，他手底下的人，对刘万成也就越发恭敬。 短短半个月，刚开始还看不上刘万成的马军，现在心里，简直把刘万成当成神仙一般的存在。 刘万成倒没有托大，让马军一行人坐着，该吃吃该喝喝，来着都是客人，哪有使唤客人的道理。 饭吃一半。 刘天不知道从哪摸过来，他一脸委屈地凑上来：“我有事……” 刘万成离席，站在门口看着他，好奇：“咋了？今早上都没过来。” “我……车丢了！” “啥车，你自行车，我早上给你骑过来了，没丢！”刘万成一时间脑袋没有反应过来，也可能是被臭迟钝了。 “你的车！”刘天抬起头，有点害怕。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犯错被刘万成打的样子，如今丢了一辆车…… 刘万成看孩子畏惧的样子，愣神：“奥？汽车？丢了！” “是！” “丢哪了？” “不知道。” “昨天你停哪了？” “停厂区门口，昨晚上我回来收拾机器，就开过来了，想着咱家离得近，不想开回去费油，谁知道一早上就找不到了！” 刘万成心里反应过来，这哪是丢了，这是被人偷了：“行，我知道了，进去吃饭吧，我点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刘天畏惧地退后一步，他有些心虚：“车丢了！” “我知道，进去吃饭吧！” “你不说我？”刘天低着脑袋，意料内的场景没有出现，他心里更愧疚。 刘万成笑呵呵地抽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口雾气：“车不是丢了，是被人偷了，这事不是你想的，不怪你，要怪也只能怪偷车的贼！” 刘天这时候才敢抬头去看他。 刘万成伸手。 刘天连忙要躲，他力气大是一回事，可现在是他做错事，他不愿意还手。 想象中的巴掌没有落下，刘万成手轻轻拍去刘天肩膀的灰尘：“看你脏的，回去衣服自己洗……” “唉，你说咱家买个洗衣机好不？”刘万成这段时间挣不少钱，一直没想得给家里添什么东西。 刘天对机器很感兴趣，摇摇头：“好贵的，我，还是我手洗吧！” “怕啥，厂子都是咱们家的，买个洗衣机算什么大事，放心买，后天就买，咱也用城里人用的好洗衣服，出门也是香香的！” 刘天心疼钱，可看看面前的厂子，好奇询问：“真的？” “比黄金还真。”刘万成眼看把这小子，从愧疚的情绪揪出来，连忙哄着他：“好，回头，我带你去看看洗衣机，咱先去吃饭。” 刘天走进食堂，老岳连忙招呼他落座。 刘万成则站在厂区门口，脚踩灭烟头：“狗日的！” 他不用脑袋，哪怕用脚趾头都能想明白，敢在厂区门口偷他刘厂长车的，除了黄毛还能有谁！ 刘万成脑袋一转，瞬间想到一个主意。 沈青崖从背后走来，担心询问：“没事吧！” “没事。” “小天说，车被偷了。” “嗯，我大概猜到被谁偷的了，也能猜到他们偷车干嘛！” 沈青崖更加担心，她眼睛往食堂里看：“要不要……” “不用，麻烦马军，这件事反倒更不好处理了！” “那，咱们怎么搞？什么都不干，才是最好的！”刘万成轻轻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继续进去吃。 车的事，刘万成没注意，可有人注意到了。 第二天，天刚亮，就有帽子叔叔上门来找，说他的车发现在一个偷窃现场。 刘万成倒没说话，走进房间里拿出车辆行驶证：“什么我的车，这是孙建的车，和我刘万成又什么关系！” 他的话惊得帽子叔叔，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边还没有说话，那边沙场就又出事了。 市里来了几辆车，以环保不合格等实际问题，叫停孙建的厂子。 帽子叔叔这时候，恰巧发现，那辆车正好在孙建名下。 于是乎。 刘万成想对付，想了半个月的孙建，就这么合理且顺利地被他堂弟搞进了监狱。 事情查得清楚，孙建问题不大，环保加上税务问题，三年就能出来。 可孙康问题就大了，这小子怕没人发现车，又怕有人发现，就偷开车跑了很远，跑到南山东边。 南四能在南山占领四座山，不是因为他能力有限，而是南山往东的山不能卖，那地方有一个训练营地。 黄毛孙康就十分顺利地摸到人营地旁边。 这下好了，只是想偷东西，陷害人…… 孙健三年，他倒是七年。 刘万成看着他们判决书下来的时候，算算日子，等孙康出来，小天都说不定结婚了。 这事情，谁也想不到。 刘万成自己也想不到，当初逼得自己一家人家破人亡的孙家兄弟。 因为对自己下手，竟然毁了一辈子。 刘万成心里空落落的，他想了一大堆报复的方式，到头来突然发现孙健和自己已经不是一个段位的了，自己轻轻吹一口气，他都承受不了。 孙建进去，他的沙场直接被拍卖补税。 刘万成本来没准备掺和一笔，可高虎及时找到他。 高虎趁着黑夜，小声说：“成子，我觉得你不应该只有这么一个小厂子，这样过两天你们村的孙健沙场拍卖，到时候我把这块地，还有他在城里的公司买下来送给你！” 刘万成刚准备拒绝，想想又答应了。 高虎不是个愚笨的人，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沙场对他没用，可沙场代表的一些和孙健小公司有关的东西，却正是他需要的。 沙场在小孙庄村口，这地方属于村民集体用地，后来被孙健用工业用地的名头划到自己名下。 地自然是国家的，可使用权却是他的。 高虎正是看重这个，才想和刘万成合作，他要一些孙健公司的业务，至于沙场的地……他有一个更大的。 刘万成也看得明白：“这样，除了这个地，还有成立的写字楼是我的，其他东西都是你的！” 高虎好奇：“你说条件！” “我车被扣了，你之前答应我的车，啥时候给我送过来？” 高虎很霸气：“今天给你留着！” 刘万成没客气招呼小天：“来送你高叔回家！” 不到二十天，努力奋斗的刘万成就拥有一块工业用地，一个厂区，一个写字楼五年的使用权，还有一辆霸道！ 晚上，孩子们都睡着。 刘万成围着车，忍不住叹气：“这霸道，可真霸道啊！” 他心里明白，高虎是他的贵人，他也是高虎的贵人。 “这么想，高虎可不能出事！”刘万成打开车门坐上车。 半夜，他开着车去了河沿边，敲开门，买了一套渔具。 第83章 发财了 日子一天天过。 六月初。 天越来越热。 热得刘万成坐在伞下，坐在小河边都忍不住擦汗 这一个月，刘万成没咋管厂子里的生产经营。 可在老岳对质量的把控下，在沈青崖对厂子的经营下，厂里绩效越来越好。 原本想着要半年之后，才能开动的大机器，厂子刚成立没几天，机器就开动了。 这一切少不了高虎的帮忙，他买下沙场，和刘万成合资成立一个新的沙场公司。 万雪建筑公司。 不用想，这个名字就和高雪燃有关系，高虎在外面哪怕是人家人怕的爷，在家里看见自家姑娘，也只能温顺的像一只小猫。 这个公司和刘万成没有多大关系，他主要是挂了名。 这事说起来复杂，是一个大圈子。 商北二店的钟经理，进入总部之后，才经过高人提醒，才明白过来，他能有今天，完全是因为他的理念符合新董事长的经营理念。 新董事长有什么理念？ 走高端市场化，学习国外超市。 商北二店有什么高端的？带包装的大蒜啊！ 刚进入总部地钟经理，为了表现自己，不忘初心，在集团会议上，特意提出，要走蔬菜高端化，质量精品化。 他要求所有蔬菜，都应该检查，统一包装。 这包装的好事，自然落到刘万成的五子食品包装厂身上。 于是乎，五子食品包装厂，正式成为商北超市高端化的第一合伙人，全面承包商北超市的食品包装。 刘万成将所有的包装网生产出来，再送到各自的商北食品供应商那，由他们统一包装。 这里外里一转手，营业额直接翻倍。 五子食品包装厂的名头，也彻底在大商市打得响亮。 高虎就是看中他的名头。 那天高虎来得很直白：“咱们俩成立个场子，你来当总经理，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我给你一层股份！” “好！”刘万成同意得很干脆。 干脆到高虎都疑惑：“你不再考虑考虑！” “又不是当法人，你要我的名头，还给钱，谁说代言人的活，我就不能干了！” 更何况，新公司叫万雪公司，高虎可能会坑刘万成，但万万不会坑高雪燃。 于是，高虎看在刘万成，因为商北超市生意的好名头上，决定和他开公司。 大商市，那些菜市场小的蔬菜水果供应商，又因为高虎的名头，决定和刘万成合作。 不合作也没办法！ 商北超市，所有的蔬菜水果商品，都用上刘万成五子食品包装厂的包装，就连西郊菜市场都用上了。 在普通百姓眼里，没包装的产品，肯定是低一档的。 就这样，魔幻且顺利的，五子食品包装公司，在一套又一套的人脉攻势下，成为大商市最大的新鲜蔬菜食品包装商。 知道合同签一份又一份，刘万成才想明白，为何有钱人会一直有钱，穷人只能一直穷。 都是他娘的命啊！ 到后来。 五子食品包装厂的厂长，从合同中逃出来，把所有事都交给沈青崖。 他只想每天坐在小河边钓鱼，然后嘲笑旁边人空军。 特别是，一旁花白头发的老头子。 老头子又菜又爱玩，每天都爱出来钓鱼，可每天都空军回家。 刘万成看着老头子，忍不住开口：“老方，实在不行我找人下去给你挂两条，你这我看着都可怜！” 方老头不屑地瞥他一眼：“你知道个屁，不是我钓不到鱼，是这河里没有鱼了，污染……太严重了！” 刘万成腰间电话一直在震动，不屑地收杆子：“你就是给自己找借口，我前天还钓一条大鱼呢！” 提起那条大鱼，方老头就生气：“那本来是我的鱼，我吃钩了，你这后生看不过去，你嫉妒，你用石头砸水面，把鱼给我惊走了！” “嗨！你就说我钓没钓上来吧！”刘万成颇为得意。 老方头还想说，刘万成却没给他机会，接起电话：“嗯，好，我现在就过去！” “我走了，不跟你吵架了！”刘万成收网开车就走。 老方头看着水质变色的小河，他无奈摇头。 他收起鱼竿，身子往下伏，手舀水凑近鼻孔，又无奈地甩掉手里的水：“污染太严重了！” 他不爱钓鱼，倒是爱吃鱼。 老方头平日里，最喜欢去河沿边，买新鲜的鱼。 半个月前，他开着自己的小摩托去买鱼，买回来才发现鱼肚子里全是垃圾袋。 老方头和卖鱼的贩子理论，才发现这事和鱼贩子没关系，鱼确实是刚捞的，垃圾袋也是鱼吃的。 老方头在大商大学是老师，中文系。 他有自己的影响力，他本想向上级反应，大商西凉河严重的污染问题，可转念又想，事情必须经过调研才有发言权。 老方头就又开着自己的小摩托来这里走访，刚开始，河沿钓鱼的人不愿意搭理他，毕竟大家都知道河沿污染是因为什么。 可谁又敢说，那人的问题。 老方头无奈，正好看见几个钓鱼佬聊得开心，他脑袋一转，也买了个鱼竿，毕竟是中文系的老教授，这点交际能力还是有的。 刘万成就是他在钓鱼上瘾的这些日子里认识的朋友。 老方头钓鱼，钓的是西凉河污染的真正原因。 他却不知道，刘万成要钓的鱼就是他。 刘万成看过不少新闻，他最清楚，上辈子慢慢把虎哥拖死的事是南山的矿，可真正一切事情的导火索，则是西凉河这边的垃圾场。 西凉河垃圾场由虎哥承包，这是一个不挣钱的市政工程，可为了某些东西，虎哥必须要干。 不挣钱，他也就没有上心。 他不上心，给的钱也就少，钱少下面的人就糊弄。 虎哥却没想到这一糊弄，糊弄断了自己的资金链。 老方头找到自己有影响力的学生，报道了高虎西凉河垃圾场的污染问题。 这年头，报纸还有很强大的舆论引导能力。 他的报道，让高虎处于负面舆论的漩涡。 原本答应要给高虎放款的银行，考虑影响，将放款卡在最后一步，硬生生拖断高虎的资金链。 不过，这一次，事情不一样了，刘万成来了。 他提前认识了老方头。 他没办法组织老方头写出那篇报道，可他有办法，在事情出了之后，靠着大家都认识的理由，让几位坐下来说。 有时候，很多事都不严重。 严重的是，大家没有沟通的渠道。 老方头用矿泉水瓶取了一瓶水离开，这事刘万成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厂子的效益出了。 沈青崖打电话叫他回去分钱。 刘万成一路开的不快，心情愉悦之下，他甚至有心情下车去买三条烟。 车子到厂区门口，远远的厂区大门就打开。 刘万成开车进场，停车下车，提着三条烟，走进保安室：“老孙头，老孙头，眼神又好了，这么远都看见我了！” “别抽旱烟，给散花，这两条好烟你要不要，你要是要，我也给你留一条！” 老孙头连忙摆手。 厂子开业的第二天，保安室修好。 刘万成就把愿意离开地头的老孙头接到这，给厂子看大门。 一个月能有一千五的工资，要知道之前刘天的工资才八百，老孙头一个将近七十的老头能有这个收入，已经算是高工资了。 更何况，他身为厂里职工还能免费吃饭，无聊时候，还能给食堂大妈帮忙，唠唠嗑。 这日子，简直是他以前都不敢想的。 他没和刘万成客气，从他手里接走散花：“那两条烟我可不敢要，我一个月几个钱，要是抽好烟抽习惯了，可出事呢！” 刘万成看着如今能开玩笑说话的老孙头，也是由心的开心：“你的钱你不花留着干啥！” “我可提醒你，你那几个娃子，平日里不看你，现在看你能挣钱了，才来看你的！” “你可注意，别让他们把你掏空了！”老孙头这么大年龄给孩子花钱，也是乐趣。 这事，刘万成不能挡，只能劝说几句。 老孙头听着收音机，不住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厂里现金流充足，刘万成也不屑地压工人工资，月底就取钱先给工人把五月，大半个月的工资发了。 这收音机，还是老孙头自己掏钱买的。 越过厂房，给几个大妈打招呼，刘万成走上二厂房后的几件小平房。 这是本来是另一个小厂的房子。 刘万成看厂区啥都有，就是没有领导办公司，那能像话？ 他干脆，打通墙壁，把另一个小厂租下来。 走进厂长办公司。 老岳蹲在地面上抽烟，沈青崖眼神红红的。 刘万成忍不住担心开口：“老岳，你只是干啥事了？” 老岳疑惑：“我咋了？” “我哪知道？”刘万成连忙转头询问：“青崖，他咋了？” 沈青崖明白他误会了，连忙解释：“不是岳哥，是厂子！” “厂子？厂子咋了？”刘万成疑惑。 沈青崖不再遛他拿出账本，惊喜开口：“厂子挣大方了！” 第84章 我的好处，人人有份！ 沈青崖拿出账本，摆正放在刘万成面前。 刘万成细细看，上面每一笔账目。 虽说，他对老岳和沈青崖放心，把他们当成自己人。 可是账目这个东西，还是要先算清楚，后面的事情才好说清楚。 先理防后不清，是成年人做生意的小规矩。 小房间里，时间一点一点过。 老岳坐在门口抽着刘万成刚买回来的华子。 他倒是不客气，刘万成买了两条烟，一条芙蓉王一条华子。 他清楚，刘万成是个低调的人，要不是为了出去和人聊生意，他肯定也学老孙头抽散花。 他对旁人，却从来不小气。 那条华子，就是他给老岳买的。 沈青崖坐在窗口扇风，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吹动她脑门上的汗珠。 刘万成从账本中抬头，深呼吸：“办公室里买空调，厂房，两个厂房都按一个工业空调，再配上几个大风扇！” “车！车也要安排上！”刘厂长大手一挥，就计划着怎么花钱了。 一百五十万！！！ 活了两辈子，他从来没有这么富过。 现在厂区的账面上爬着一百五十万！ 刘万成不想飘，可他总觉得自己的鳄鱼皮鞋，鞋底子变软了。 这不是飘，这是走道，走不成直线了！ 老岳也露出幸福的笑脸，他也没挣过这么多钱。 上一次，他大挣一笔，还是他儿子出生时候，他挣了五万块，这可是一百五十万，堆起来都能把人砸死。 要是换成一块钱的钢镚，都能把国道堵上。 沈青崖心里激动，可她明白现在场面上需要一个冷静的人，她不能跟着这两个人一起激动：“不行！这一笔钱，有一大笔不能花。” 沈青崖站起，微风再次吹动她的长发，好闻的洗发水问冲进刘万成鼻孔。 刘万成身子靠后，椅子腿翘起：“挣了钱还不能花了？” 沈青崖回答：“这里面有七十万是咱们的钱，分别是商北超市和其他商家给咱们的货款！” “可剩下的八十万，则是预定金，这钱还不属于咱们！” “我粗略地估计一下，按照现在的发展模式，咱们每个月实际收入应该会有一百万左右，除去各项开销，净利润应该达到四十万左右！” 沈青崖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在发光：“在此之前，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利润！” 刘万成被她这么一说，顿时冷静下来：“我觉得利润率不对，现在咱们能有这份收益，是因为咱们占据先机。” 他心里清楚，他们占有的先机可大了去了。 这年代人们对包装意思还不看重，只是这份信息差上的先机，刘万成就要领先年代几十年。 更不用说，他那人脉。 商北超市和高虎，两处人脉，直接帮他抢下大商市一半以上的市场份额。 这份利润不仅仅是他带来的，还是天时地利的结果。 刘万成站起退后一步：“你说得对，这钱还是要计划一下，比较厂子的发展最重要。” 他凑到门口递给老岳一根散花，自己点燃一根：“不过这钱，还是要花的！” 沈青崖认真点头，翻过账目开口：“其中有五十万不能动，要用来购买原材料和备用金！” 刘万成认真点头：“同意！” 他肩膀扛扛老岳，老岳微笑开口：“我也同意，成子，我就是个开机器的，经营的事，你们说就行！” 刘万成不乐意：“废话，厂子有你的股份，管理时候你不说话，少给你钱你乐意啊！” 老岳笑哈哈，随意摆手。 沈青崖抬头：“我建议，将这个规矩延续下去，每年都留有去年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留存在厂子账目上！” 五子食品包装厂，暂时就是个草台班子，经营规定，等一系列规矩，还需要一步一步摸索。 刘万成举手：“我同意！” 老岳没让刘万成提醒，也举手：“我也同意！” 刘万成抬头：“那剩下的钱？” 沈青崖再考虑之后开口道：“剩下的钱，要抽出十五万还给机器厂公司。” 刘万成摇头：“我建议全部还给他们，然后再进一台，目前厂子的生产，全靠这两台机器，万一其中一台出现事故，都会给咱们带来巨大的损失！” “咱们现在既然有钱，还不如再买一台，一厂房现在还能放得下，实在不行厂区还能扩建！” “最关键，咱们应该趁着大商市市场稳定的前提下，向周围市场扩张，不然……” 他思考片刻开口：“这东西，没有生产专利，别人随便改个外形啥的，也能生产，到时候要是被本城市的人，占据销售市场，咱们就不好扩张了！” 大商市多数市场，是怎么拿下的，刘万成心里有数。 生意的开始，还不是靠着商北的信誉，和高虎的口碑。 大商市之外的市场，可没有这两样，想要再占据先机，就只能打时间差。 利用品牌效应，去占据其他城市还不成熟的生产市场。 若是现在不趁着先手下手，之后再去其他城市发展，就只能走价格战了，这并不是刘万成想要看到的。 沈青崖沉默片刻，开口：“可以，不过净利润比，会再一步降低！” 刘万成点头：“这个不是问题，目前来说，占据更大的市场，建立品牌口碑，才是咱们最应该要做的！” 沈青崖举手：“同意！” 老岳嘴上说着不懂经营，可他当初就是这样被其他纱窗厂挤死的，他心里自然清楚，刘万成的经营战略是对的：“我也同意！” 沈青崖在纸上写写画画，然后抬头：“还有三十万！” 刘万成提出建议：“十万块钱用来分红，剩下二十万用来布置厂区福利。” 老岳皱眉，却也没反对，对他来说三万块就已经不少了。 刘万成接着开口：“马军认识几个走港区车的，我这边可以走贷款买两辆车，你们俩首先一人要有一辆车！” “一个是总经理，一个是正儿八经的厂长，哪一个不比我这个名义厂长厉害，我都有车开，你们还要打车，开摩托！” “这多没面子！” “说出去，显得咱们五子厂多没实力似的！” 老岳喜笑颜开连忙摆手：“这不合适，还要贷款……” 沈青崖倒没有反对，给管理层买车，不仅是展示实力的一种，还是一种安全的税务手段。 她计划片刻开口：“如果是这样，咱们厂用来买车的钱，可以达到三十万！” 老岳有些愣住：“三十万，两辆车，这更不合适了！” “我……我干这点活，没必要，真没必要！” 这年头，国产车还没发展起来，十五万买合资车，只能买不错的a级车，可这对老岳老说，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沈青崖低头再抬头：“我建议一步到位，直接贷款购买b级或行政级车。” 刘万成赞同，他突然想起什么，站起来打了个电话。 没一会，刘万成走进房间里，皱眉开口：“老岳，二十万的车，不丢你面子吧！” 老岳睁大眼睛连忙摆手：“不丢，怎么可能丢！” “马军那边正好有一辆丰田皇冠最新款，港口来的，正常要三十万左右，他说二十万能给咱拿下……” 每个男人都有一个汽车梦，老岳的汽车梦，就来自那个皇冠。 皇冠在后世，简直是要淘汰的车型。 可在这年头，还是热门的高端车。 老岳想要，又有些尴尬：“可一共拿出来三十万，我要是用二十……青崖咋办？” 老岳是个厚道人，要不然刘万成也不会把他留在厂子里。 厂子后期发展过程中，刘万成和沈青崖肯定不会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厂子上。 守成的事，就要全部拜托老岳了。 刘万成摇头：“我问好了，孙建的x5过段时间要拍，我准备找人借点钱，买下来，当做青崖提前的年终奖了！” 刘万成有自己的手段，他要是给沈青崖买一个四十多万的车，老岳开一个三十多万的车。 保不齐老岳心里会有什么不舒服。 可他考虑到之后，沈青崖的重要性，直接奖励她一辆x5，老岳只敢看看，连想都不敢想。 这是每个人的不同点。 老岳这个人，有点野心，不大！ 沈青崖惊讶站起，忍住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她靠着窗户摆手：“刘总，这不合适……我……” “没什么不合适！”刘万成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五子包装公司的总经理，以后要谈的生意多着呢！车不能代表什么，可有些时候，一辆豪车就是面子和实力。” 这豪气的话语，一口定百万的实力，莫说是沈青崖，就连老岳都忍不住颤抖。 刘万成心里却是清楚，沈青崖能给他创造的利润，远远比这辆百万豪车要大。 现在他能用x5收买沈青崖，才是真正以小博大的生意。 沈青崖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让她犹豫万分：“可，这么一大笔钱，就法拍，也要八九十万，咱们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 刘万成微笑，很有自信地回答：“放心，这个钱，会有人帮咱们拿的！” 第85章 暗流涌动 包装厂的分红计划，就暂时定下。 考虑到各项问题，刘万成决定，厂区分红先改成一季度一分红。 当然，他考虑到大家之前都是穷苦出身，本身也没几个存款，手里要没钱花也不合适。 于是乎，大家举手表决，每个月拿出十万块先用分红，至少要让领导过日子吃上饭啊！ 十万块分红，老岳占百分之三十，他留有三万块。 剩下百分之七十，归五子包装公司所有。 根据刘万成和沈青崖的合同，沈青崖占五子包装公司百分之十的分红，也就是一万块。 短期来说，这绝对是不合理。 别说沈青崖，就连老岳看见这种分红方式，都忍不住脸红：“成子，这不合适，青崖的努力我看得到，没有她，咱们厂压根挣不到这么多钱！” “实在不行，我车先不买，先给青崖分红，应该多分点！” 刘万成笑他：“真要是不给你买车，你又难受了，放心答应你的事，咱一定能做到。” “目前，厂子确实没有这么多钱，可你也能看到厂子的前景，事情咱们一点一点地做，总有一天，大家都会发大财的！” 沈青崖对此倒是没有意见，她甚至越发觉得，自己之前，没有选择一个月五万块钱的固定工资，而是选择一个还没有成立的公司的百分之十股份的决定。 是她此生最明智的决定。 她从刘万成平静的话语中，看到刘万成的雄心壮志。 这并不是一个饼，而是即将实现的商业帝国。 食品包装市场，向外扩张，占据市场，距离近的城市，肯定会选择以五子食品包装厂的生产来供应。 可要是距离远，交通费用上升之后呢？ 沈青崖透过窗户，看向窗外摇动的柳枝，她好像看到无数的厂区。 五子食品包装二厂，三厂…… 更何况，刘万成说过，他的目标，不仅限于食品包装厂，这一个产业。 沈青崖觉得不出一年，她这百分之十股份的钱，肯定是比老岳百分之子食品包装厂的股份，还要值钱。 日头西落。 刚发完工资的厂区里，工人干劲十足。 甚至有不少工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待遇，怕老板吃亏，主动留在厂区里干活。 刘万成知道之后，交代老孙头，凡是留在厂子里干活的，都赶出去，不能有加班这种严重的事再次发生。 “都什么坏毛病，你们还卷起来了！”刘万成随手将黄瓜把丢进菜地里，擦擦手站起。 月色落，大地亮白。 沈青崖坐着出租车离开。 刘万成带着老岳发动车，向西郊开去。 下午马军打电话，说那辆车就在西郊西三路汽修厂，让刘万成先去菜市场，他会带着刘万成去开车。 可车开到一半。 马军又主动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们，晚上高虎有事，马军出不来，让他们自己去开车，钱直接给汽修厂老板就行。 刘万成心里本能觉得，某件事要发生了。 马军给汽修厂老板打好招呼，车子洗好，油加满，就放在汽修厂门口。 老岳一下车，看见车子，激动得抹不开眼，这毕竟是他这辈子第一辆车。 汽修厂老板主动递烟：“老板，军哥交代好了，车你们开走先，账明天你们来的时候再说。” 老岳好奇询问：“明天还来做啥！” “走流程拉，上牌这些，我们来走，比较方便了！”老板从车里拿水，双手递给两人。 刘万成由心地觉得，有人好办事。 当初他和大哥去买那辆拉货的二手小破车，三万块，跑了一个月，才挑好一个坑不是特别大的车。 哪像现在，一个电话过来开车，明天人还带着去办手续。 刘万成借汽修厂厂长火机，随口询问：“马军那边没说啥事？” 厂长摇头：“没说，听着很乱，具体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了！” “不过您放心，成子哥我知道你的，我给你的车，不说是最好的，绝对不会出问题的！要是有任何问题，你来找我！” 刘万成微笑摆手，他自然是放心的，他只是好奇，高虎那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夜深。 高虎家别墅，人来人往。 高虎坐在沙发上，电视重播着下午的新闻。 “据知情者举报，西凉河垃圾场……” 高虎看着新闻，脸色越发难看：“查到，是谁举报的了吗？” 马军从外面走过来，手上拿着电话：“虎哥，我托朋友，从电视台，报社那边问到消息了！” “一个姓方的老头，他是大商大学中文系的教授，去年退休，又被学校返聘，报社的主编是他的学生。” 高虎脸色越发沉重：“是谁让他在这关键时候搞我的？” “南四，蓝油的人？还是……” 马军摇头，仔细分析：“我找朋友去大学问了，这老头和那些人都没有关系，就是一个清白的老学究！” “他在这个时候，干这种事，可能只是单纯的……看不惯！”马军颇有些无奈。 图名图利的行为，他们都可以解决。 可这种有名望，还什么都不图的人，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问题。 高虎深吸一口气：“算了，找人尽量掩盖这件事对我们带来的影响。” 马军询问：“那垃圾站那边怎么办？” 高虎没有认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他只是按照经验出牌：“告诉那些人最近老实一点就好。” “一个老教授，说到底也只是心血来潮，很快就过去了！” “你今天别走了，太晚了，住在这吧！明天咱们一块去，九月第一次拍卖就要开始了！” “明天，咱们要先去银行一次！”高虎站起，转身走进二楼卧房。 ………… 日子照样过，一块石头丢进海水里，对某些人来说是滔天巨浪，对某些人来说毫无影响。 大商市内，热闹起来。 高考的日子要来了，对多数人来说，高考是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更是很多待考学子家庭最重要的事。 考上大专，出门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学生。 要是考上清北。 市里，区里，村里，学校里，各项补贴奖励丢下来，一套大商市的房子是有的。 六月七号八号是考试的日子。 正常来说，四号学校就要开始放假了。 憋屈十二年的学生，在放假这天突然有些迷惘，特别是上午最后两节课，班主任宣布没有作业上自习的时候，这种情绪更是来到顶点。 中午要离校了，这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了。 最后一节课时候，第一高中班级里，开始传出哭声。 一个女孩细细的哭声。 然后情绪爆发。 无数哭声连接在一起，有人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哭，好像情绪到这一刻，必须有点事要发生。 在哭泣声中。 刘地茫然的抬头，他看见爬在桌子上耸肩的沈余蓉。 还有……和他对视的赵小蕾。 这是一个适合分别和告别的季节。 第86章 孤独的根号三 刘万成将车停得远远的，他站在学校门口等刘地出来。 刘地独立。 之前，他就告诉刘万成说自己可以回家，不用来接。 可刘万成想想孩子提着大兜小袋子赶公交，心里就过意不去，执意来接。 学校门口，家长不少。 刘万成找一个凉快的地方躲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突然发现四个眼熟的小鬼，再看大夏天露出来的纹身。 刘万成就更觉得这四个家伙熟悉，只是……他心里好奇，这四个家伙咋身上都有伤？ 坐同一辆车出车祸了？ 学校内，班级里。 赵小蕾眼圈红红的，这个一向喜欢隐藏自己感情的女生，此刻也忍不住宣泄内心的复杂情绪。 刘地看着她，突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很着急，他感觉自己大脑空空，不仅该说什么忘了，就连自己三年时间内背会的课文，也给忘了。 刘地更加着急，他想不明白，内心的情绪是为了两天后的高考，还是为了赵小蕾红红的眼眶。 时间在两个人对视间，过得很快。 刘地脑袋里想了很多，他想到每天不着家的刘万成。 他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在学校度过，在他眼里，刘万成依旧是个不靠谱的老爹，哪怕他最近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挣了一点钱。 五子食品包装厂的事，小孙庄的人基本都清楚，可唯独这些学生娃子没时间了解。 刘地回家那几天，也不喜欢出门，高考将至，他一直都在逼着自己看书。 每天吃饭时间，刘万成基本都不在，刘天倒是在家，他会从厂里带些饭菜回来。 不过，要指望刘地不问的前提下，刘天主动告诉他厂子的厂长是谁。 这事不亚于，穿天猴上太空。 刘万成的日子惊险且富有，刘地的日子稍微小康没有改变。 他的内心依旧是自卑的，他自卑于自己的家庭，自卑于贫穷。 他没有办法向赵小蕾询问，你要报什么大学？ 毕竟，在第一次遇见赵小蕾时候，她脚上就是学生群体中象征富豪形象的打勾鞋。 而那双鞋子，一个月前，刘地才第一次拥有。 还是刘万成送来的，灰头土脸的刘万成送鞋子的样子，不但没有让刘地开心，反而更加深，他内心的负罪感。 他就这样，一边恶心自己有刘万成这样的父亲，一边觉得自己对不住刘万成，又一边不敢对赵小蕾抬头。 刘地在纠结且痛苦地过了高中最后一个月。 然后…… 熟悉的下课铃声响起。 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释放，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无数同学冲了出去，他们奔跑到走廊，延续学校的惯例。 高二的学生，羡慕的抬头。 就像当初他们看上一届的学长一样。 空白的卷子在愤怒的董胖子手里变成碎片：“去你的作业！” 他将碎卷子丢下楼。 “去你的错题！”沈余蓉心满意足地撕碎自己的错题本。 刘地坐在班里，不理解地看着这一切，他想了想没走出去，他想把这些不用的书本拿回家卖钱。 刘地站起，捡起地上其他同学掉落的卷子，破书。 然后……他看见一只手，抢过他手里的卷子。 那个背着书包，浑身发光的少女。 她眼圈依然是红红的，她看着刘地：“给我！” 刘地顺从地把手里的卷子给她。 赵小蕾一把撕碎，冲出教室。 她手上卷子碎片随风飞舞，她冲着远处大喊：“以后，下课，我不等你了！” 她转身就走了。 就像刘地第一次见她一样，帅气洒脱。 碎卷子飞舞，一片一片又一片。 有一两小片，被风吹着，又吹回教室。 刘地上前捡起，看见上面写着：“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 他深呼吸，看着另一片，上面只有一个数字。 ‘根号三’ 孤独的根号三！ 刘地抬起头，再也找不见赵小蕾的身影。 他只看见沈余蓉走过来：“干啥，帮我搬书啊！” 刘地不乐意转头：“你就这几本书，还要我搬，我还要去寝室搬东西呢！” 沈余蓉委屈撇嘴：“你要是不帮我，那……那我帮你吧！” “我去男寝室！” “没事，我和男寝阿姨关系好！”沈余蓉丝毫不在乎。 “你为啥非要跟着我？”刘地疑惑。 “我妈去了梁城市，她说让刘叔叔来接我，我不跟你跟谁啊！” 刘地不耐烦地摇头：“我都说了，不让他来了！” “你怎么对刘叔叔这样，他最近和我妈一块做生意，很辛苦的！” “哼！”刘地并不想听这些，转头离开。 校园门口，家长车辆学生拥挤着。 刘万成蹲在门口，隔着老远就看见刘地扛着被子走出来。 他连忙迎上去，刚准备出手，却看见刘地身后的沈余蓉，转过身他就想接沈余蓉手里的东西。 谁知道面前的汉子走开，他看见汉子背后的刘云，又连忙伸手去接刘云手里的东西。 刘云本来不愿意给他，硬生生被刘万成抢走：“你快回去吃饭吧！送到这就行，明天你们让考场，我再来接你！” 刘云没走，扭头对身后小年轻开口：“你把东西，也给他吧！” 刘万成这才注意到，刘云身后低着头的年轻人。 他伸头去看，年轻人的脑袋却越来越低，两人好像在人堆里拜堂。 刘万成腾出一只手按住他肩膀，突然愣住：“岳……岳？” “兴隆！刘叔叔好！”岳兴隆抬头。 “老岳家小子？你怎么在这？” “我上学啊！我本来就是高二不上的，我爸就让我再从高二上！” 老岳明白自家儿子是个什么东西，再上十年都没办法考上大学，就不浪费那个时间了，直接从高二上。 到时候，能上个民办大专，也算是他们老岳家头一个大学生。 刘万成退后一步，盯着刘云，心情顿时不美丽：“你们俩咋认识的。” 刘地和沈余蓉一块，刘万成莫名开心。 可看着自家白菜被人惦记上，这心里就不对味了。 刘云看他一眼，有些紧张：“你管这么多干啥，我吃饭去了！” 岳兴隆跟在她身后也想走，被刘万成一把抓住：“走，爷们，出去抽根烟！” “刘叔，我还是个学生！” “所以啊！我叫你出去抽！” “我出去保安大爷就不让我回来了……没请假条！”岳兴隆好不容易想出一个理由。 刘万成却压根都不吃这一套：“我还不信你了，你还能没办法进来，那边墙头我看了，没多高！” 第87章 恋爱是门学问 刘万成走在前，沈余蓉跟在他身后。 刘地走在她后面，一行人最后，则是一脸不情不愿的岳兴隆。 岳兴隆想逃，却找不到机会，他被刘地的书本重重压在原地，只能无奈地跟在刘万成身后。 畏惧到极点，岳兴隆突然抬起头，只是一瞬间，心中恐惧全无。 他想着，他对刘云有意思的事没办法改变。 他这辈子就是个情种，感情不在兄弟身上就在刘云身上：“臭媳妇还要见公婆，更何况咱根本不丑，咱就不信你还能吃人！” 他却不清楚，一般快要冻死的人，死之前，都会感觉到热。 刘万成好像感觉到什么，突然回头：“走快点！一会就堵车了！我们就不好走了。” 岳兴隆吓得一哆嗦，手上的书，差点掉地上。 他的勇气来自刘万成的没回应。 刘地回头，他对岳兴隆，这个主动帮自己搬书的老实人，还是有好感的：“放心，他不凶的，我知道你喜欢小云！” “我是个开朗的二哥，只要你不是玩玩的态度，认真喜欢她，我是支持你的！” 刘地也看过不少，与其一直不让小云恋爱，再等着她大学毕业之后，逼着她结婚。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鼓励小云恋爱。 上学都要学十二年才高考，恋爱这种决定人一辈子的大事，哪是能一次两次相亲，一周一月的见面，就能定下的。 刘地跟在刘万成身后，走出拥挤的人群，奇怪地四处张望：“车呢？” 刘万成掏出遥控器，手指按在解锁键，面前白色霸道发出响声。 岳兴隆惊讶得后退一步，不敢说话，他可认识这个车。 这不是，那晚上黄毛马军他们开的车，他听说是虎哥的，怎么……怎么钥匙会在刘万成手上？ 他心中想了一万个念头，绝望再一次浮现。 再想着自己老爹，也在刘万成手下求生活，岳兴隆内心更加绝望难掩。 刘地惊讶开口：“你换新车了？那旧的呢！” 刘万成差点说出一句广告词，他忍住没开口。 他随意挥手，目光落在岳兴隆身上：“余蓉你先上车，我有事要和这个小子聊聊！” 刘地跟在沈余蓉身后，也想上车。 却被刘万成揪住衣领：“你去哪？” “我在车上等你！” “等我？那女孩跟了咱一路了，不跟人说话，躲车上干啥！”刘万成扭头，看着人群中间，高马尾的姑娘。 他一直都注意到了，这小姑娘。 刘地顺着他视线看过去：“赵小蕾！” “这就是赵小蕾啊！”刘万成微笑开口。 他自然认识赵小蕾，这可是刘地两世的白月光，一个藏在他日记里的名字。 刘地愣住，没有动作。 刘万成主动拍他肩膀：“从学校到这都走了九十八步了，一个姑娘为了你走了九十八步，剩下的两步，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挺起胸膛！” 刘地站在车旁，瞪他一眼，深呼吸，向赵小蕾走去。 受到鼓舞的，不止刘地一个人，岳兴隆也在一瞬间鼓起勇气，他也想向刘云走出九十九步。 为啥说是一瞬间？ 因为，下一瞬间，刘万成扇子大的巴掌按在他肩膀上：“来吧！爷们，咱俩聊聊！” 岳兴隆疼痛地扭头，看着他五官扭在一起：“大爷，我和你没啥聊的！” “嘿嘿，这个时候你倒是礼貌，你小子想上学，我不反对，可你为了追我姑娘，主动转她班里，和我打过招呼没有？” “我……你，大爷……这事我和老师打好招呼不就行了！”岳兴隆想逃。 可肩膀上的大手，像一把钳子，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让他无力挣脱。 刘万成瞅这小子油嘴滑舌的样子，倒没有生气。 他们俩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岳兴隆这小子熟悉，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松放过这小子。 现在岳兴隆头发染成黑色，刘万成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上辈子，老三因为某些事疯了。 那几年，陪在她身边的一直是自己，好好的姑娘疯了之后，朋友啥的一下都没了，唯独一个男人给自己送过几次东西。 现在看起来，那个念旧重情义的中年人，不正是自己面前这小子。 刘万成活了两辈子，也活得清楚：“你就不好奇，咱想给你说啥？” 岳兴隆本来还闹腾着，突然奇怪地扭头：“好奇！” “刘大爷，你要是想揍我，肯定早就上手了，没上手就是有秘密要和我说！” 刘万成得意一笑：“你还不算笨！” “你小子有情谊，有点小聪明，除了人怂点，没啥大问题，你老子能干，这辈子能给你攒下不少家底，以后不少公园里的老丈母娘，想要挣着让你给他们当女婿的！” 岳兴隆强硬地摇头：“俺不愿意，我这辈子就认定刘云一个了！” “你这个年龄，你知道个球的爱情！”刘万成依旧在打击他。 “你挡也挡不住，反正俺认定了！” “我挡你干啥，你喜欢的是刘云，又不是我，这件事除了她能做决定，其他人啥都决定不了！” 刘万成手掌又按在他肩膀上，轻声开口：“你小子人不错，好好磨炼，以后是个好材料，我不反对你追刘云。” “毕竟，从今天算起，你也高三了！你应该十八了，成年人，什么事能做，什么不能做，你混过社会，心里清楚。” 岳兴隆没想到，能问出这个结果，他惊喜询问：“真的？” “我还能说谎话逗你？不过，咱可说好了！”刘万成伸出三根手指。 “你们现在身体还都是孩子，我知道你小子脑袋里想的什么，一身体接触不能有。” 岳兴隆连忙答应：“这没问题，我纯爱少年。” “二，不能耍小手段，要让我知道……” “放心吧！刘大爷，我不是那种人！” “三，确定关系，要等到你们成年之后，也就是明年！”刘万成郑重开口。 他实在担心，孩子太小，太想过早地了解成年人的生活。 刘云现在是肯定不听他的话，他就只能从岳兴隆这下手，有这小子在一旁看着，刘云上大学之前，肯定不会找对象。 至于，上大学之后……婚姻和恋爱都是自由的，那事就不是他这个多嘴的老子能说得算的了！ 岳兴隆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这可是攻略，老丈人最好的机会。 他兴奋地伸出手：“就这样说定了！” 刘万成与他击掌：“放心，只要你守约定，我保证不阻拦，要是你小子想乱来……” 岳兴隆连忙摇头摆手：“放心吧！没这个可能，我好不容易才走上正轨，咋可能毁自己的牌！” 刘万成开心地拍这小子脑袋，打开车门，从车里拿出一袋子吃的：“这是你老子让我给你带的，说要是能见你就给你，我还想着他咋觉得我会见你，没想到……” 老岳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是个搞地下工作的好手，这秘密且藏着呢！ 刘万成眉头紧皱送岳兴隆离开，待他转头看见自家猪和别人家白菜说话时候，嘴角忍不住翘起。 第88章 高考结束后，才发现我是富二代 刘地看着面前少女，心里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他忍不住自卑。 他努力地想抬起头，却在目光对上对面姑娘眼神的那一刻，再次忍不住低头。 赵小蕾勇敢地抬头，询问道：“刘地，你想报哪所大学？” 她从小生活的环境告诉她，赵小蕾，你没什么可怕的！ 人和人的差距，在一开始觉表露了。 刘地摇摇头：“我还不知道。” 这是实话，穷人和富人最重要的不同点，就在信息上。 刘地一直在专注学习，确实不清楚到底有哪些大学适合自己。 04年高考的规矩和后世不同，这一年的高考制度是六月八号高考后估分，再去学校统一报志愿，对很多学生来说，估分报志愿，也是一大难关。 赵小蕾摇摇头：“我准备报大商大学，离家近，是省内重点，录取分数线也低！” 她上前一步：“你成绩不错，比我差一点，你要是没有失误，也能考上大商大学。” “既然，你没有想过去哪个大学，那就来大商大学找我吧！” 她扭头就走了，就好像没来过。 只有赵小蕾心里清楚，她转头后的深呼吸，代表内心多大的纠结。 她勇敢，可她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也会害怕和尴尬的。 刘地转身。 刘万成开着霸道从拥挤的车流中离开：“小姑娘问你啥！” 沈余蓉也抬头去看刘地表情，她告诉自己不会再喜欢刘地了，可那份不甘心，依旧消散不去。 估计，要上大学之后，很久不见，她才会忘记自己对刘地的小心思。 刘地没有回答。 刘万成自顾自说着：“不外乎，问你要去哪所大学，她要和你一块去。” “不过，我看你样子，你应该没说话，所以是她告诉你要去哪所大学，想让你一块去？” 刘地抬头，表情诧异。 “你别这样看我，我可没偷听，这剧情，电视剧里，都不知道演过多少次了，又不是啥秘密。”刘万成抬头看一眼后视镜回答。 刘地叹息。 刘万成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刘地摇头。 “将近一百万！” 刘地表情更诧异，他看车的外观，知道这个车不会便宜，但没有想到这么贵。 刘万成继续说着：“多少人，这辈子都没有坐过一百万的车，你已经比大多数人都强了！” “小地，你自卑个啥？男子汉大丈夫，该爱就爱，不喜欢就直说，完事有我担着呢！” “能开着百万豪车来接你的老子，有什么事担不起？” “你要是喜欢人姑娘，高考结束后就和人家说，不喜欢也别像个孬种，耽误人一片心思！” 刘地有些生气：“谁是孬种！” 刘万成得意：“看谁不支棱，就是说谁！” “你和我说没用，关键是事上见！” 车继续开，车上的人都没说话。 车停下，刘地诧异地看着四周：“这是哪？这也不是咱家。” 他扭头目光落在沈余蓉身上，在询问着。 沈余蓉摇头，自顾自抱着自己东西下车。 刘万成拉开车门：“余蓉他妈去了外地，外面生意着急，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她这个时候离开。” 梁城市，有几个菜贩大佬，主动联系五子包装厂，要谈谈合作的事。 刘万成对此并不算意外，他发家致富的主要阵地在大蒜这一块。 梁城市主要种植产物也是大蒜，那群从梁城市拉新鲜大蒜，来大商市卖的菜贩子，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刘万成的包装大蒜。 梁城离大商近，菜篮子生意想要不被大商市，带着包装的优质蔬菜挤兑，那就只能主动走向包装之路。 这门生意不能缓，算是五子包装厂第一次对外扩张，要是能拿下梁城的生意，五子包装厂的三台机器就能全力生产了。 沈青崖明白轻重缓急，对沈余蓉交代后，就先开着老岳的老皇冠去了梁城市。 刘万成指着面前的大酒店，开口介绍：“我在这给你们开了两间房，我问过你们老师，你们俩正好在一个考场。” 他指着两百米外的大门：“那个地方，就是你们的考场。” “酒店我打好招呼了，不会有人打扰你们，一天三顿给你们发餐票，想吃就去自己拿！” 刘万成又从车上摸下一个钱包：“你二百，余蓉姑娘家家花钱的地方多，刘叔给你三百！” “记住，这段时间，你们最主要的事就是考试。” 刘万成这会的样子很有魅力：“考试之外的所有事，我能会帮你们解决！” “现在，拿着你需要看的书，一块进去吧！” 刘地张张嘴，却没有反对。 他心里清楚，刘万成的安排确实是最好的。 再说，他想反对，想心疼钱住家里，沈余蓉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一个小姑娘和自己住老家吧！ 酒店的事早就安排好了，刘万成拿着房卡给两个孩子开好房间，他没停留，直接离开。 厂里一堆事，沈青崖走了，这堆事，就无可避免地落在他身上。 日子很快。 三天大太阳，迎来一场小雨。 好像每年大商市，高考这一天都会下雨。 大雨一闪而过，苦闷的孩子彻底解放。 考完试的下午，刘万成这个不负责的老爹，才迟迟出现，车后座上还坐着他即将开学走进高三的三姑娘。 刘云打量着大酒店，内心一阵羡慕，她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刘万成看出来她内心的想法，保证道：“放心，你考试的时候，要是考场也在这边，爸也给你安排这个酒店！” “要是在东区，那就更好了，东区酒店更豪华，我怎么可能亏了你！” 糖衣炮弹的攻势下，刘云笑容难忍。 小姑娘总是好哄，刘万成以前做得真的很过分，可他现在改好了。 这份决心，几个孩子都看在心里，也明白。 这也是刘万成将厂区建在小孙庄对面的原因之一，一切为了孩子，为了让孩子看见他的改变。 他相信，总有一天，孩子们能发现，现在的刘万成不是以前的老混蛋，愿意由心而发地叫一声爸。 进酒店，上电梯。 刘地正在收拾东西。 刘万成好奇询问：“今晚上没有放纵餐，直接回家吗？” “嗯，我和他们都不熟！”刘地点头，他还没学过怎么主动交朋友。 “那，那个小姑娘呢？”刘万成反问道。 “她……我联系不到她！” “得了，我还想着你和人家说清楚，现在看来，人家看清楚你了！” 刘地郑重摇头：“她说过，她会去大商大学，我会去大商大学找她的！” 刘万成竖起大拇指：“考好了，回去！” “既然你没有地方聚餐，那我来请你吃饭！” 晚上宴席准备的不错，翠芳卤肉店的好活。 刘地也第一次发现，面前这个巨大的厂子，竟然是自己的家。 他的震惊一直没停：“哥，你咋不跟我说你上班的地方，是咱家的？” 刘天一口咬掉鸡腿肉，惊讶抬头：“你啥时候问的！” 没人问，他主动说啥？ 第89章 上医治未病。 月光依旧，微风里带着烧烤味道。 刘地尴尬坐下，看着面前碳火，他心里翻江倒海。 高考结束，原来我是富二代？ 刘地忍不住后悔，早知道自己是这个身份，或许他就会鼓起勇气对赵小蕾说话了。 可现在……他只能希望自己能够考上大商大学！ 他忍不住询问刘万成：“咱家到底有多少钱？” 刘万成伸出一根手指。 刘地大胆推测：“十万？” “我出门都是百万豪车，你能不能往多了想！孩子，多想点。” 刘地身子后退，背靠着椅子。 家里五个孩子，老三不在，老四老五还不到懂事的年纪，对此并不关注，老大不在乎这些。 只有他，一直藏着想法，想努力，想学习，想要把家庭的重任有一天背负在自己身上。 刘地怎么也想不到，高考结束了…… 家里也不穷了，本以为是回家生活忍辱负重…… 现在倒好，一个不努力，考不上好大学，就要回家继承家业。 我的奋斗目标呢？ 乌云遮住月亮，刘地一时忍不住的迷惘。 他深吸一口气，对上沈青崖温柔的目光，他看着这个女强人鼓励的视线，勇敢开口：“一……一百万？” 刘万成得意地摇头：“不对！继续想，要不你再想多了点呢！” 刘地眼睛睁大，他不想猜了。 一百万就是他能想到最大的数字，别说一百万了，甚至一万块，他也没见过。 他觉得也许自己这辈子，都不一定能猜出来这个答案：“那到底是多少？” 刘万成抓起一把烧烤料，轻闻一下，享受地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目光落在，刘小四身上，伸长手，将手上烤好的羊肉串，递给他：“拿着，分给你妹妹吃！” 刘小四早就瞄准这个几串羊肉，上一次吃羊肉串是什么时候呢？ 刘玄想了很久，没想起来。 他接过羊肉串，贪婪地看一眼，挑了一个最大肥油最多的，递给刘烟，看妹妹吃得幸福，他才开始大口吃起来。 刘万成将一切，尽收眼底，为孩子的懂事，得意微笑。 他转头，目光再落在等他说话的刘地身上：“别这样看我，我可没有耍你，我是真不知道。” “几天前，咱家就已经超过百万富翁的限制了，现在，你沈姨在梁城市又谈成一桩生意，等到九月份，咱们厂的资产能翻几倍，咱们家有多少钱，还真不好说。” 高调做事，低调做人，是刘万成的人生准则。 可在孩子面前，他想尽量的高调，给孩子些自信。 刘小四战斗不止，他看不惯，刘万成这么耍自家二哥，帮腔道：“那你举个一干啥？” 刘万成得意吐气，他等的就是有人问他这句话：“这个一，是老子告诉你们几个，以后咱们家不可能受穷了，咱们只能越来越有钱！” “虽然，现在我手里还没有多少钱，可以后咱们家的钱会源源不断。” 刘万成伸个懒腰：“你们几个可以去做，你们想做的事，老子自会保你们一时无忧。” “咱们家，和以前不一样了！” 月光下，他在发光。 一旁吃烤肉的孙小六，恨不得拜为义父。 刘万成将烤好的串递给小四：“老孙头不愿意过来，人上年纪，不喜欢人多，去给你孙爷爷送过去。” 夜晚的酒席很舒服，唯一不舒服的是，刘万成刚打开啤酒准备喝第一口，他腰间的电话响了。 “军哥？正吃着呢！” “要不你来，人多！吃的也多，没事。” “着急？行我过去！”刘万成挂断电话，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心里清楚，高虎那边发生什么事，才会这个点让他过去。 算算时间，西凉河垃圾站的事，也该发酵了。 高虎也是运气不好，恰巧赶上这段时间，市里环保严查。 老方头那边一举报，市里正好找到典型，找机会警告高虎一次，于是就有了大商电视报道的情况出现。 八月份他要贷款，用来应对九月份的矿产拍卖，这是他已经计划了两年的事，不能有一丝错误。 可偏偏赶上这个风头，银行看了新闻，也可能是某些人发话，将这笔贷款卡在流程上。 在前世，这笔钱卡了一年。 尽管如此，高虎还是不惜一切代价，买下南山的铁矿山。 要说，铁矿到手，只要运作得当，依靠他的人脉一定能度过危机。 可谁知道，老方头偏偏和高虎对上了。 老方头从心里，就觉得高虎是个为了挣钱，不惜破坏环境的大商市恶霸。 高虎买了铁矿之后，他更加固定心里的想法。 这年头，铁矿石开采环境恶劣，高虎想要提取铁，更需要各种化学步骤，南山离大商市不远，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染，对大商市南区有很大的影响。 老方头根据这一点，一直用自己的学生在报纸圈的人脉，进行报道。 这一系列动作，把高虎搞得不厌其烦，偏偏他还没有办法。 最后更是，成为拖死高虎生意的直接原因。 不过，这一世，刘万成在，事情不会那样发生了。 他有想过，在老方头举报高虎之前，帮高虎解决这件事。 这样做，对他没有一点好处，反而容易埋下隐患。 上医治未病，可传说中，扁鹊的哥哥不就是因为治疗未病，而使得名声不传。 倒不如，在事情刚发生时候，帮高虎解决问题。 无利不起早，刘万成的想法，一方面是为了帮高虎，还他人情，另一方面也是有自己的需要。 车子开到华丽的别墅区，光头在门口等着，看刘万成来，立马迎上去：“成子哥，虎哥，军哥在里面等你！” 刘万成打开车门，示意他上车，按照他指的路，向里开。 车子在一所亮着灯的别墅前，刚停下。 不远处，一辆奥迪车突然亮起车灯发动。 刘万成坐在车里，他抬起头好像透过两层玻璃，看见奥迪车里的男人。 奥迪开走，刘万成没说话，待看不见那车灯他才下车。 他递给光头一根华子，开口询问：“那是什么人？” 光头没有隐瞒：“不清楚，虎哥的朋友。” 不清楚？ 光头在高虎这，可不是普通小弟，换成两千年后的电视剧，马军是高虎的唐小龙，那光头就是唐小虎。 他都不清楚，对面人的身份。 这车里人的身份就大了。 刘万成点点头，往别墅里走。 推开大门，高虎靠在单人沙发上，仰着头，右手盖在脸上。 马军站在落地窗前，来回走。 他看见刘万成进来，连忙迎上来：“成子哥，你总算来了！” 第90章 江湖往事 刘万成没有丝毫着急，看着迎上来的马军，先递给他一根烟，耐心询问道：“到底发生啥事了！” “我肉都烤好了，一口没吃呢！” 马军没说话，高虎开口道：“雪燃知道你要来，去准备甜冰汤了，正好天热，咱们喝点甜品慢慢说。” 高虎是聪明人，他知道这事复杂。 刘万成有自己的生意，不一定愿意沾染他的事。 他开口两句话，就将事情变成自己人的问题。 刘万成坐下，没有反驳。 事情他都清楚，运筹帷幄之中，何必着急。 高雪燃端着托盘出来，放着四碗汤，马军连忙上前去接。 他先给高虎一碗。 高雪燃放下餐盘，给刘万成端一碗。 马军递给光头一碗，他将最后一碗，放在高雪燃面前，接过餐盘要放厨房。 高虎摆摆手：“晚上了，我吃甜食，身体吃不消，你来吃吧！东西先放这。” 他起身，将甜冰汤放在马军面前，挪动屁股，身子又向刘万成靠近：“雪燃啊！吃完记得刷牙，早点上去休息！” 高雪燃知道，这么晚，叔叔叫马军刘万成来，肯定是有事要说。 她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 她站起身开口：“那叔叔，军叔，光头叔，成子哥我回去了！” 高虎无奈摇头：“这丫头，这不差辈了！” 刘万成随意摆手，脑袋埋在汤碗里：“别说，雪燃手艺还真不错，这是慢慢熬出来的吧！” 马军点头：“今天下午开始熬的，雪燃懂事，做饭手艺还好，以后谁要是能娶到她，这辈子可就幸福了！” 高虎点头：“谁说不是呢！” 他越发看重刘万成，到他这个地位岁数不是问题，只要高雪燃愿意，她和刘万成又有什么不能在一起的呢！ 刘万成埋头苦吃，没有抬头。 这辈子他只有李红梅一个女人，其他姑娘再好，再年轻，也入不了他的心。 一饮而尽，冰凉入心，压制不少火气。 桌上四个大汉缓慢地喝着甜品，话语一时间不知道从何起头。 高虎放下高雪燃那一碗甜汤，递给刘万成一根烟：“这么晚请你来，莫要生气！” 刘万成接过香烟，点燃：“虎哥有事找我，是看重我，我怎么会生气呢！” “我也很好奇，咱西郊还有虎哥摆不平的事，什么事值得虎哥大半夜，这么着急？” 高虎无奈摇头：“其实最开始，只是一件小事，也不知道怎么发现到这一步，我也没办法解决！” “刚刚你来的时候，正好应该遇见一辆奥迪车？” 刘万成靠着沙发长吐一口气：“有印象。” “那是我一个朋友，在单位上班。”高虎浅说到此。 刘万成却一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刚刚那个人是公职人员？ 高虎像看出他的心思，摇头道：“不是公职，银行单位。” 他无奈摇头，马军瞬间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头：“成子哥，说来话长，虎哥，我来给成子哥解释吧！” 高虎点头。 马军自己从桌子上，抽出一根烟丢给光头，再给自己拿一根丢进嘴里，缓慢开口道：“段清秀，成子哥应该知道这个人吧！” 刘万成诧异抬头：“前年，出事那个？” “对，就是他！” 刘万成缩回退，面上不动，心里更加诧异。 他觉得自己今天不该来，本想着借方老头的事，向高虎讨个人情，掺和一笔生意。 没想到，马军竟然提起段清秀这个名字。 段清秀名字清秀文雅，可为人却一点都不文雅。 这家伙做事霸道，谁要是得罪他，不会落得好下场，之前在大商市，他就没什么好名声。 去年，他车子在高架上，突然掉下来，人当场不在了。 也让不少，大商的老少爷们唏嘘不已。 毕竟这么牛的人物，死得太亏！ 对，就是亏。 后来新闻报道，他是和一个外地来的富二代抢姑娘，那个富二代趁他不注意，拉着姑娘上车，就要走。 段清秀哪能吃这个亏，开车就追。 酒驾，高速，飙车。 当场死亡。 刘万成想明白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南四。 南四能有今天的地位，就是踩着段清秀爬上来的。 段清秀没死之前，他也只是段清秀手下一个小经理，明面上是经理，其实也就是跟段清秀玩的小混混。 南四这个人和高俅命运差不多，他在市面上讨生活，为了少挨打，曾经去津门学艺。 谁曾想混社会的手艺没学到，倒是学了不少相声段子。 这年头，娱乐项目少，信息传递不发达。 南四不知道怎么认识了段清秀，靠着说相声的手艺，硬生生攀上段清秀，成为他手底下的一个小经理。 马军开口，说的就是刘万成不想听的话：“后来，私底下有消息说，段清秀的死不一般，好像和南四有关系……” 刘万成想捂耳朵，这些事他都不想知道，他就想当个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啥江湖，啥往事的，都该退出现在的国内生意场了。 这种事，他没法处理，也不想沾染。 高虎插嘴，打断他：“我们家的事，我查出来，和南四好像也有关系！” “事情复杂，一时间我也说不清楚，我简单说……”高虎直白开口。 “我和南四有仇，我想要找他报仇，要报仇，我就必须要买下南山的铁矿！” 他看出来，刘万成不想知道太多事，索性省略那些事，直白地说出自己的问题。 刘万成心里也痛快些，开口询问道：“那现在是哪出问题了？” “铁矿应该是在几个月后拍……” 光头开口道：“三个月，九月六号，差不多是学生开学的时候。” 马军点头：“正常来说，虎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原本我们手里还缺一笔启动资金，不过经过成子哥点醒，我们靠大蒜挣了不少钱！” 刘万成皱眉，据他所知，那座铁矿山不小，不过矿产量不明，要拍四千万，他记得高虎后来喊了八千万买下的。 能给八千万当启动资金。 他们在大蒜生意里挣了不少啊。 刘万成这才恍然大悟，为啥这段时间，高虎给自己送十五万，还送车，原来他在自己身上挣得比这个更多。 他本来还好奇，前世大蒜一度涨到二十五块一斤，这辈子怎么到二十块一斤就停了，本以为是他这个蝴蝶煽动了翅膀，蓝油的人收手了。 没想到是，高虎在背后出手啊！ 马军无奈摇头：“本来，我们和银行都谈得差不多了，贷款流程也该提上日期了，谁知道……” 第91章 图穷匕见！ “我们之前和市政部门合作，为了便民开了一个垃圾处理厂，这个厂本来就不是挣钱的。”马军有些无奈。 他是旧世界的人，新世界很多处理事情的方法，让他不适应，有些无所适从。 特别是这件事，他想破头也想不到，有什么处理办法。 他只想到该怎么处理人的办法。 “我们也没认真对待这个厂，谁知道，我们没认真的事，偏偏被一个老头子注意到。” “那老头姓方，叫方景山，大商市的大学老教师，他不知道从哪听说厂子污染严重的事，去现场查了，拍了照片写了一篇报道。” “被放在大商市日报上，正巧最近市里，在抓典型，西凉河垃圾场的事就被新闻报道出来。” 刘万成慢慢听着，他发现马军所说的事，和自己的猜测大差不差，这也就证明，自己没有猜错。 刘万成拦住他，开始施展自己的先知能力：“所以，因为他的报道，银行不准备给你们钱，又或者把这一个流程卡了一下。” 他抬头，目光从马军身上移开，落在高虎身上：“又或者说，不只是卡了一下，刚刚虎哥银行的朋友来，应该一直在推诿。” “他们没办法给出一个明确的时间，有可能是明天批准贷款，也有可能是在拍卖会验资之前，更有可能……永远不会批！” “啪啪啪！”高虎佩服鼓掌。 他欣赏点头：“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成子！” “我好奇，你怎么从三言两语知道这么多的。” 刘万成将手里半截香烟，熄灭在烟灰缸里：“人心嘛！其实是个简单的东西，见多了就明白了！” “咱们遇见很多的事，其实不是事的问题，而是人的问题，只要从人的角度出发，就很容易找到真正的问题出在哪！” 刘万成身子靠后，缓缓开口道：“不过，知道是一回事，怎么解决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一次，可能要让虎哥失望了，我银行里确实不认识人！” 刘万成读三国的。 他老祖先刘备都知道先死两个大将，再让关羽出手，才能显示关云长温酒斩华雄的厉害。 他又怎么能不明白这个道理。 高虎果然如刘万成猜的那样，先一紧张。 然后，他连忙解释道：“银行那边，我不图成子兄弟，能找人解决。” “我刚刚那位朋友，都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怕是找谁都没用。”他又补充一句，表明刚刚那位朋友，身份十分特殊。 “我们也是没办法，才想着找成子兄弟，看你能不能想想什么办法。” 高虎无奈开口：“我知道成子兄弟有主意，只要你能帮我在九月之前，筹集到，四千万，我给你百分之五的报酬！” 刘万成瞳孔在瞬间放大，他身子后仰，以掩饰内心的激动。 两百万，不算少了。 五子包装厂一年的利润，沈青崖估算过，也才三百五十万，这还是按照现在的趋势，稳步提升，不出意外的情况下。 这笔钱到刘万成手里，也就二百万左右，高虎一出手就让刘万成多了一年的利润。 “说实话，虎哥，你的条件我确实很心动，可我确实没有什么挣钱的办法。”刘万成绞尽脑汁，也只知道一个能帮高虎挣够钱的办法。 那就是下半年的世界杯。 可那都是十一月的事了。 高虎无奈叹息：“我就说，成子兄弟确实有才华，有能力，可四千万实在太多，一时间谁也不可能拿出来。” 马军忍不住开口：“只凭咱们手里的钱，压根没办法拿下南山铁矿，虎哥，要不然……” 在场四人中，也只有马军敢说劝说的话。 高虎重重拍打桌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南山铁矿我势在必得，我和南四差距已经很大了，要想搞这小子，只有从铁矿上下手！” “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我大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刘万成关键时候插嘴，问出他一直好奇的问题：“虎哥，为啥这么看重这座矿山？” “据我所知，这座矿山里，到底有多少东西，现在还没有探明，就算虎哥买下来，也不一定挣钱！” 在刘万成心里，高虎一直是理智的聪明人。 一个聪明人，突然不顾一切地去干一个不聪明的事…… 难道，他和自己一样，知道这个铁矿里面，其实能开出金子？ 这……不可能吧！ 高虎深吸一口气，他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眼神中带着期许回答道：“因为证！” “矿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和矿山一块拍卖的采矿证，大商市本来矿产就不多，整个城市只有两张证，都在南山，两张都在段清秀手里。” “只不过，他是个聪明人，懂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两张证书，一张在他名下，一张在他媳妇名下。” “有了证书，我才能动南四手下那四座矿山，至少在某些人眼里，我才有和南四挣的资本。” 刘万成好奇询问：“铁矿山那张证书，是他媳妇的？” 马军露出男人都懂的笑容：“段清秀死后没多久，他媳妇就和南四在一块了，南四能有这么大的生意，就是用的段清秀媳妇名字下的那张证！” 刘万成摸摸鼻子：“好吧！” 高虎目光下落，紧紧对准刘万成的眼睛：“总之，只要你能帮到我，什么条件都好说。” 刘万成思考片刻：“办法，我倒是有一个，之前我还在犹豫，这件事会不会让虎哥很为难，不过现在看来，虎哥应该会同意！” “你说！” “我要股份！矿山的股份！” 光头睁大眼睛：“这！” 高虎郑重点头，没有丝毫迟疑地开口说道：“合理，这很合理！” “我对这种矿山并不看重，只要你能帮我解决资金的问题，我愿意给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高虎最后买下矿山用了八千万。 开价从四千万的百分之五，变成八千万的百分之五，可见他心里对南山铁矿山，势在必得。 刘万成却摆手，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干脆开口：“我要百分之三十！” 马军睁大眼睛没说话。 光头突然站起：“成子哥，你这……趁火打劫，不道义啊！” 马军也扭头，看着刘万成，沉默不语。 气氛一时紧张起来。 第92章 雨越大，鱼越好钓！ 高虎摆手，示意光头坐下。 他微笑开口，嘴里叼着没有点燃的香烟：“着什么急，让成子，把话说完！” 他更想看看，刘万成到底是打的什么主意。 刘万成露出笑脸：“虎哥放心，我不是趁火打劫，我对矿山生意很有兴趣，才想着掺和一笔。” “你要证，是为了搞南四的四座矿山，而我，只是单纯觉得这笔生意，一定会挣钱，我们并不冲突。” 高虎沉默片刻开口：“可你要的太多了！我……” 刘万成打断他的话，开口说道：“那假如，我再入资两千万呢！” 光头惊讶询问：“你有两千万？” 在坐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刘万成自然清楚，光头问的话，都是高虎想说却又不能直接说的。 刘万成坦然开口：“现在……没有！” “不过，在八月底，拍卖会验资之前，我一定会将两千万打到虎哥账户上！” 高虎盯着他的眼睛，在他心里刘万成一直是一个创造奇迹的人。 一个人只用两个月时间，能从借朋友一千块钱买大蒜，到现在有几百万的生意。 这个人，怎么会是简单人物。 旁人说话，高虎不信但这个说大话的人是刘万成！ 高虎认真开口道：“我相信你！不过，还是远远不够，据我需要的资金，还有两千万的缺口！” “放心，我不会让虎哥亏的，这两千万，也由我帮虎哥想办法找到！”刘万成许诺道。 高虎露出笑脸：“怎么会，怎么吃亏！” 他一直想着用什么手段，把刘万成绑到自己战车上呢！ 他能自己主动上车，是最好不过的。 更何况，刘万成现在是什么条件，高虎知道，他的厂子一年也就两三百万的利润，他能解决两千万的缺口？ 他要是真能做到，短时间内变出两千万，那他这个人，可比这个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值钱多了！ 高虎岔开话题：“就这样定了，只要八月二十号之前，你能给我准备两千万，铁矿买下来之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你的了！” 他又加了一个条件，刘万成并未在意。 “当然，我对成子兄弟有信心，两千万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我更好奇的是，你怎么帮我，准备剩下的两千万。” “坦诚点说，为了买下铁矿，该卖的，该做的生意，我都去做了，甚至这栋房子，我都抵押了。” “可到手，还是只有五千万！”高虎爆出自己的老底。 “这还是因为大蒜生意，你帮我挣了不少钱，要不然我手里能动的资金，会更少。” “我让人算过，也有人给情报，这次拍卖，南四那边会出七千万左右，这差不多是他全部的流动资金了。” “他的出资只高不会少。” “更不排除，这老小子，为了防止别人买下铁矿，他也贷款多出钱的情况。” “所以，我至少要准备九千万，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刘万成点点头，掰手指算道：“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我能准备两千万，虎哥现在有五千万，还剩下两千万的缺口。” 高虎有些无奈：“是啊！还有两千万，我是无论如何都筹不出来了，除非变卖所有产业，可那样……” “就算我有了矿证，也没能力和南四斗下去了。” “那这张矿证，对我来说就没用了！” 事情说到这，仿佛又陷入死胡同。 只不过难题从最开始的四千万，变成了现在的两千万。 刘万成认真点头，声音沙哑说道：“也就是说，其实这五千万，只是虎哥手上所有的钱，并不是虎哥全部的资产！” “那事情就更好办了，铁矿山买下来一定是挣钱的。只要虎哥拿着自己的不动产，去银行贷款，等事情都解决了，再还上贷款，不就完事了！” 他一套轻松的说辞，让高虎十分无奈。 高虎摊手，解释道：“说得简单，可现在还有哪个银行，愿意给我贷款个？” 刘万成认真点头：“那，现在事情就回到原点了，不过有一点不一样。” 他在桌子上，用水渍划了一个圈：“刚开始，银行不愿意给咱们贷款，是因为虎哥的名声所带来的高风险。” “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只需要贷二千万，少了一半，依靠虎哥的固定资产，哪怕只是走抵押贷，也是可以贷下来这笔钱。” “这样一来，问题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刘万成说出问题的本质。 “对银行来说，这是一个保证赚钱，一分不赔的买卖，他们巴不得咱们还不上，怎么会不敢贷款给咱们。” 马军摸着下巴，奇怪开口：“说是这么说，看起来也很轻松，可现在还有一个巨大的问题。” “银行压根不相信我们，没办法贷给我们这么多钱！” “究其原因，还是虎哥的信任体系被新闻搞崩了？”刘万成顺着他的话说。 “那就更好办了，实不相瞒，虎哥，我也喜欢钓鱼！” 高虎睁大眼睛，猜到什么，又不敢相信：“什么意思？” “银行，我确实不认识人，但那老头，我认识！”刘万成摊手解释道。 “几位，你们都陷入一个误区！” “问题因人产生，你们在银行那解决问题是没办法解决的，因为问题的根源不在银行那！” 光头点头恍然大悟：“我就说了，带着麻袋找老头……” 刘万成连忙拉住他：“你真觉得这个办法合适？啥年代了？我们就不能坐下，喝杯酒，谈谈污染问题？为了咱们大商市的环境保护，再尽自己的一份力？” 马军愣住：“谈？谁和谁？” “我们和老头啊！”巨大的身份差距，让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和老头坐下来聊这一环节。 高虎认真点头：“可，方景山会同意吗？” 刘万成微微一笑：“放心，我自有办法。” “后天吧！后天，我找时间，咱们约一块吃饭！” 高虎着急说道：“明天不行吗？” “不行，后天下雨，下雨我才有时间找到高老头！”刘万成回答。 高虎更懵了：“为啥？” 他想不通，还有什么事，比几千万的生意还大。 刘万成神秘合手：“因为下雨天，才好钓鱼啊！” 第93章 刘地钓鱼，上天相助 高虎猜得对，刘万成确实没什么生意。 他只是偷偷去网吧上了个夜市，第二天拉着想要考大商大学的刘地，去学校转一圈。 六月十号。 小雨。 今天是高考生，正式开始报名的日子。 大商市这几天天气都不算好，连绵的乌云盖在天上，让人心里不舒服，也只有小雨落下那会。 泥土和雨水混合在一起，一股土腥味冲进鼻孔里，才让人缓一口气。 刘万成将车停在西凉河旁边，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任由小雨落在头上：“舒服啊！” “刘地，快点下车，今天这天气不出来钓鱼，简直是丢了一百万！” 刘地这才不情不愿地下车。 家里五个孩子，老大在厂里跟着老岳学修机器，看样子老大确实有汽修的天赋。 老三老四老五都去学校。 家里就剩老二一个人闲着，最近是高考报名的日子，他本来应该在家里看《高考志愿填报指南》。 可他心里，一直想着一个怎么也抛之不去的影子。 刘地翻书，却什么都看不见，里外里只看见一个学校，大商大学。 他想去找赵小蕾，只是不确定，自己是否能考上大商大学。 他以为刘万成是看出来，他的烦躁想拉他出来散心，这份来之不易的好意，他无法拒绝。 刘万成将新手用的鱼竿丢进刘地手里：“跟着我，小心点，别滑进去，这水可有点臭！” 刘万成站在树林边，往河边看。 待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小踏板，他突然露出笑容：“这老头果然在啊！” “走刘地，去那边，那老头最会找鱼口，他在的地方，一定有鱼！” 刘地不情不愿地跟在刘万成身后。 刘万成走到雨水之下，看着那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他看见老头子鱼浮上下浮动，随手捡起地上小石头丢进水里。 “又是你个瘪犊子？”老头子没回头，直接骂起来。 刘万成撑开雨伞，乐呵呵坐下：“厉害啊！学会听声辨位了，没回头就知道是我！” 方景山拉起鱼竿，看着上面没饵的钩，气不打一出来。 他刚准备骂，看见刘万成身后和他长得相像的小孩，忍住国骂。 骂刘万成行，可当着孩子骂父亲的事，他做不出来。 “除了你，还有谁做这种缺德事！”方景山还是忍不住气。 刘万成到不介意，先撒料，然后拉开两把月亮椅：“小地，你做那边，离方爷爷远点，他钓鱼技术好，你离他太近，容易钓不到！” 刘地拿着杆，自己坐下，村里的孩子，小时候都是钓过鱼的，怎么放饵抛线，他并不陌生。 方老头盯着水里的鱼浮，端起茶杯，喝一口扭头说道：“你儿子？” “对！我家老二！” “嗯？你这个年纪，老二都这么大了？你有几个？” “五个！” “呵，看不出来也是个有钱人啊！”方老头夸一声。 这年头能生五个孩子，肯定生孩子时候罚了不少钱，穷苦人也生不起啊！ 刘万成摇摇头：“嗨！钱不钱不重要，烦心事到不少！” 方老头吐槽：“这么大孩子，都有自己主意了，能有啥事要你操心的！我看纯粹是你没事找事！” 刘万成撇嘴：“谁说没有，你看我家老二长得好看，学习是个问题。” 说道教育，老头子来了乐趣：“学习不好？学习不好可不行啊！” “那不是，学习太好，可孩子非要上大商大学，这多气人！” 刘万成此言一出，老头子立马不乐意了！ “嗨！大商大学怎么你了，你一个小学都没毕业的家伙，还看不上大商大学了，孩子别听你爹的，大商大学可是咱们省最好的大学，听方爷爷我的，咱们就上大商大学！” 刘地点点头，刚准备说话，手里杆子一沉。 刘万成着急大喊：“上鱼了！” 刘地慢慢拉杆子，谁知道杆子越来越重，拉不动。 刘万成连忙冲过去，趁手拉住杆子，他现在不缺钱，钓鱼杆子都用的最好的，要不然早就断了。 刘万成身体好，力气大，用巧劲，不多时那条挣扎没力气的鱼慢慢浮上水面。 老方头盯着这条鱼，瞬间觉得手里杆子不香了：“不小啊！” 刘万成背对刘地，对老方头大喊：“快，快拿抄网！” 老方头不敢停手，丢掉手里杆子，拿起抄网却网不住鱼。 他着急大喊：“鱼太大！” 刘万成腰间用力，手握住杆子，身子一扭：“起你！” 飘在半空的鱼，被他甩到岸边，鱼线应声而断，鱼落地。 几人仔细一看。 方老头深吸一口气：“这怕是有十斤！” 刘万成摇头：“不止，我估摸着，二十斤都有。” “果然，有新手保护期啊！” 大鱼上岸，刘万成刚撑好伞，就准备收拾东西跑路：“小地，收拾东西，不钓了，今天够本，咱回去吃鱼！” 方老头好不容易，找人聊天，看刘万成要走，还拉着这么大的鱼走。 他心里不舒服：“这就走啊！” 刘万成单手提起大鱼：“那可不是，二十多斤，今天肯定够本了！还钓个啥！回去吃鱼！” 老方头羡慕地看着那条大鱼：“奥！” 刘万成瞅准时机开口询问：“老方头，我看你也钓不到，今天天晚了，不如跟我一块走，这大鱼咱一块吃！” “不是我吹，我以前吃过，这么大的鱼，那肉这个脆！我看你也是个老教师，顺便帮我参谋参谋孩子上学报考的事。” 老方头钓鱼就是为了吃鱼，他是个爱吃鱼的人。 刘万成的话合情合理，再有钱的家庭，孩子上学也是一件大事，老方头也没有多想。 他想了想回头看着自己踏板：“我这车？” 刘万成客气道：“怕啥，我后备箱大，咱们爷三，还不能给它抬上去？” 老方头犹豫：“这不好吧！车放上去，鱼就不好放了！” 刘万成笑得得意：“本来也不好放，就不放车，鱼也不能放后备箱啊！这么大玩意，我正准备绑车头上呢！” 老方头嘴皮子瞅瞅：“瞧你那个得意的样子，你钓的吗？” “我儿子钓的就是我钓的，都一样！” 刘万成提着大鱼走上树林小路：“走吧！老头，大鱼上钩了，你还等啥呢！” 老方头盯着鱼，却没想到刘万成嘴里的鱼，不是这个鱼。 他一跺脚：“算求！走人！” 没用三人。 刘万成一个人就把小踏板抬到霸道后备箱，看得另外两人目瞪口呆。 三人上车，老方头坐上副驾驶，后座因为放车，被折起来两个座位，只能委屈刘地坐在后面。 刘万成看着车头绑着的大鱼，真觉得上天帮助。 他得意开口：“小地，拿我手机，给第一个号码打电话，那是你妈的，咱们家没地方做这条鱼，正好咱们去她饭店里！” “老头拉好安全带，下雨路滑，小心点！” “走喽！” 第94章 你的味道 百家饭庄。 一脸愁容的李红梅坐在办公椅上，她看着面前的男人，忍住脾气开口道：“郭辉愿意吃喝就随他吧，先挂账，等到月底时候，我会去宋城一趟。” “这里的事，我会亲自和他大姐聊的！” “你先出去陪他，别让他惹事，一会就要上客了！” 男人站起，纠结片刻忍不住开口：“老板，他说，让你……” “出去！告诉他，别想用这种事来拿捏我！” 男人无奈扭头出门。 李红梅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计算机，一股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 房间越大，她心越孤独。 郭辉是郭双的兄弟。 郭双则是李红梅的贵人……最初的贵人吧！ 就是她投钱，帮李红梅开起的第一家百家饭庄。 那时候，刘万成家里有两本书，一本千字文，一本百家姓。 孩子们的名字从千字文中起，李红梅的饭店名字，则来自百家姓。 郭双是个传奇人物，小时候家里也是普通菜农，老爹软弱，母亲无能，家里一直被人欺负，她初中就不上学，独自一个人混社会。 没想到，竟然打拼得有声有色，直接垄断宋城市多数蔬菜生意。 不仅如此，宋城市是河源省和东山省交汇之处，东山省的菜想要进入河源省，必须从宋城市过。 郭双借着这个机会，把控了整个东山省卖往河源省一半的蔬菜通道。 就连大商市的高虎，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李红梅最开始在工地门口做生意，遇见了她，她知道李红梅的遭遇，又看清楚李红梅这个人很有能力，就资助李红梅开了第一家百家饭庄。 百家饭庄的菜都是从宋城市拉来的新鲜健康的蔬菜，也正是靠着这份新鲜，百家饭庄迅速在大商市打响名头。 挣钱之后，李红梅就迅速开了第二家分店。 她日子越来越好。 哪想到会染上郭双的倒霉兄弟郭辉，郭双哪都好，就是一沾上这个兄弟，她就认不清事。 一开始，郭辉来纠缠，李红梅看在郭双的面子上，总是多番忍让。 谁知道后来郭辉连本加利，不仅对李红梅言语上不干净，还玩起花招，上一次他用廉价不新鲜的鸡蛋，来替换新鲜土鸡蛋。 几道臭鸡蛋菜送上去，愤怒的客人差点砸了店。 庆幸，李红梅在场，赔钱道歉这事才安然解决。 她本以为郭辉会收敛，没想到他竟然变本加厉，李红梅躲到二店里，他又每天带些狐朋狗友来二店蹭吃蹭喝！ 还让她出去喝一杯！ 那副下流大肠里装的什么事，李红梅怎么会看不清楚。 她深吸一口气，她脑中规划着，月底去宋城市和郭双见面时候，该怎么和她说清楚，让郭辉离开大商市。 “噔噔！”办公室门响起。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进来，什么事？” 值班经理为难道：“姐，有客人要自带食材，要咱们加工……” 李红梅摇头：“这种事，按照规定来就行，你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百家饭庄有自己的规矩，他们饭庄食材以新鲜着称，不可能随意加工外来食材。 主要是怕外来食材不干净，带食材客人吃出问题来麻烦是小事，自家厨具要是粘上不干净的东西，再换一遍就麻烦了！ 值班经理为难摇头：“可那人说他是您儿子！” 李红梅见过太多无赖，她皱眉道：“那人多大？” “年轻，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最多三十！”值班经理回答。 李红梅奇怪询问：“他叫刘天？” “不是，叫刘地！” “小地？他怎么会来？不对啊！小地也才高三没这么大……” 值班经理连忙接话：“对！他旁边，确实有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孩子！” 李红梅惊讶站起来，心里担心是不是刘地学坏了，带些不三不四的人出来乱混。 她心里着急完全忘了，郭辉在店里的事，推开办公室大门走出去。 百家饭庄大厅门口。 刘万成指着外面的大鱼摇摇头：“没有十三四斤，也就二十多斤吧！” 站在一边夹着包的地中海，望着门口那条鱼，眼睛直直的：“朋友，要不然，你就把这条鱼卖给我吧！” “百家饭庄不收外来食材，你在这也吃不成，给我，我回家在公司里吃！” “你放心，钱不是问题，我加倍收，三百块，不行五百，咱也不差钱。” 刘万成还没说话。 地中海旁边的男人推他一下，指着鱼，手又一翘起。 地中海一愣，这才注意到鱼头上的车标，他看着熟悉的车标，一抬头愣住。 这车怎么这么熟悉。 坏了！ 高虎的车。 地中海反应过来，正对上刘万成的目光，他手猛地一哆嗦。 刘万成摆手：“几百块也不买，你见过这么大的鱼吗？我告诉你这鱼至少三十斤，你那几百块自己拿着吧！” 地中海猛地点头：“好！好！不卖算了，兄弟你吃开心，我们先走了！” 刘万成接过他递上来的烟，没点着，他看见牌子上有禁止抽烟的标识。 最关键，他看见向他走来的女人，下意识地把烟藏在身后。 一旁的老方头无奈开口：“你小子，鱼上来时候，你说这鱼有十几斤，咱在路上，你说它有二十多斤，好嘛！这人家一问，你直接说鱼有三十多斤了，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我咋跟你一块吃饭呢！一路上把鱼挂在车头，多少车因为咱差点走错路，我这一世英名再毁在你这不要脸的家伙身上！” 刘万成第一次没有反驳，笑着点头。 老方头有些诧异，和刘万成斗嘴都习惯了，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不太习惯，正准备说话，突然见刘地站起来。 刘地看着李红梅犹豫，又想起前些日子李红梅特意去他的成人礼。 这种深情，就算石头也能焐热，他微笑开口：“妈！” 他本来就叫李红梅二妈，现在只是少了一个字而已。 李红梅愣住，微笑点点头，她是真喜欢刘地这孩子，聪明懂事，可怜。 “唉！饿了吧！一会我让后厨做点好吃的。” 她抬头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刘万成有些不适应，好像和小三在床上突然被抓住一样，解释道：“烟是人家给的，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抽烟，看见烟就烦！” 他随手将烟丢进垃圾桶，坚定开口：“吸烟有害健康！” “喝酒对身体也不好呢！”李红梅态度软下来。 “是，我最近也戒酒了！滴酒……料酒除外……” 李红梅有些无奈：“来了就吃饭吧，不过鱼我就不要了，你自己注意点把！别带坏孩子！” 她对刘万成印象依旧如常。 刘万成解释道：“这鱼是刘地钓的，家里锅没办法处理，我就想着！” 李红梅犹豫，她不放心外人，可对孩子还是放心的：“刘地钓的？那就……” 刘万成摆手：“为难就算了，我带回去吧！” 这么善解人意的刘万成，李红梅还是第一次见到：“带回去，你怎么吃，放这吧！就当抵你的饭钱了！” “小许带孩子去……” 刘万成及时开口：“找个包间吧，我们有事要商量！” 李红梅撇他一眼：“去包间！” 值班经理前面带路，刘地跟在她身后，老方头看出情况有些不对，自觉上了贼船难以下船，只能先跟在孩子身后逃离战场。 刘万成也想溜走。 李红梅上前一步拦住他：“以后，少带你那些狐朋狗友，来我这！” 刘万成微笑上前一步：“这老头是个老师，刘地高考要报名了，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大老粗，这些东西问我等于问白墙！” “我正好钓鱼时候，认识这老头，就想着叫他来，请他吃个饭，帮刘地参谋参谋该上哪所大学好！” 李红梅愣了一下：“听小四说我还不相信，没想到你还真变好了，总算是知道什么是正事！” “那可不是，酒也不喝了，生意也挣钱了，就是晚上总睡不着，觉得缺点什么！” 李红梅知道他的意思，没有搭腔：“进去吧！” 刘万成倒是不依不饶，老夫老妻了，说话也不见外，土味情话往外吐：“你还是没变！” “哪没变？” “你的味道！”刘万成从她耳边擦过，故意深吸一口。 李红梅站在原地，脸色微红，她也没想到，这么多年刘万成还能撩到她。 故人见面，当初感觉依旧……依旧动心不止。 “混蛋！”李红梅暗骂一声，她看一眼外面的鱼。 “让后厨把鱼收起来，别放在门口。”她眼睛抬起又看见不远处几辆车开来，有些诧异。 “这才三四点，今天上人这么早？奇怪！” “哐吨！”不远处北走廊传来响声，李红梅冷着脸上前两步，正和一张丑陋的脸对上。 男人大笑：“我就知道你在这，李红梅，我等了你好久，过来陪我喝酒！” 李红梅看着脸上有巴掌印的饭庄经理，无奈摆手：“你先下去吧！” “郭辉，你要说什么，进去别惊扰客人，我陪你说！” 第95章 比人多啊你！ 包间里，一片寂静。 刘地安静地坐在位置上，老方头在一旁微笑问话。 他看见刘万成走进来，连忙站起，担心询问：“你媳妇生气了？” “没有……” “你小子，遇见你，我就没有一天是顺的，我这一世英名，早晚要在折你身上。”方景山满是埋怨。 刘万成拉开椅子坐下笑：“嘿嘿，我遇见您老的每天，倒是顺顺利利，不瞒您说，我媳妇也一直觉得我这个人做事不靠谱，可今天请您老吃饭这事，还是她第一次夸我做事有谱！” 方景山满是得意，教育是他这一生最得意的点：“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说吧想问啥！” 刘万成摆手：“我也不懂要问啥，我一个小学毕业，哪知道大学生的事，刘地你问问你方爷爷，你想知道的东西，省得你在家里抱着书心烦！” “你们爷俩聊，我出去点菜去了！”刘万成提着电话走出包间。 他这个地下工作者，一直小心翼翼地制造，高虎和方景山的偶遇。 别他这边努力了，高虎那边堵路上了。 刘万成在前台点完菜，往大厅外走，想打个电话，手机刚拿起来，就听见旁边包间走廊传来女人愤怒的喊声。 “郭辉，你给我放尊重点，这是大商市，百家饭庄也是双姐的生意！” 郭辉一脸淫笑，他拉把椅子坐在门口，身子半瘫在椅子上：“你还知道，这生意有我姐的股份？” “我可告诉你了！我姐的东西就是我的，百家饭庄是我姐的生意，也就是我的生意！” “红梅，你就从了我吧！你要是跟我，不用多长时间，你知道，我有媳妇的，我也不能和你结婚。” “那样吧！”郭辉蛤蟆小眼里，满是得意。 “就三天，只要找个房间，咱俩过三天……三天之后！” 李红梅双手抱在胸前退后一步：“你休想，你和我压根没可能，我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你，你要是不是双姐的弟弟……” 郭辉大怒，站起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李红梅的手臂。 走廊里站着两个男人，却压根没人敢拦， 都听到了，这个丑家伙是大老板的弟弟，谁敢找事啊！ 李红梅只能不断后退。 “砰！”她撞到坚硬的墙壁，脑袋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地方没有柱子啊！ 容不得李红梅多想，那张丑陋带着油渍黄色痘痘的脸，冲撞上来。 李红梅想躲，却无处可躲。 她准备出手，就算饭庄不开了，她也不能被这个丑家伙给欺负了！ “砰！”巨大响声响起。 李红梅惊讶地睁开双眼，看着倒在地上的郭辉：“我……我还没碰你啊！你碰瓷？” “不！是我打的他，敢碰我的女人？什么东西，找死！”熟悉的声音，从脑袋上方传来。 李红梅抬起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 风从门外吹起来，有一瞬间的恍惚，让她回到许多年前，刚恋爱的时候，那时候的刘万成也是挺起胸膛做事的大老爷们。 “你他娘的敢打老子！”郭辉站起来，抓起一旁的椅子，双手轮圆，冲刘万成冲过来。 李红梅大叫挡在他面前：“小心！” 刘万成面不改色，左手拉过李红梅，右手轮圆，出圈。 “砰！”不是椅子砸在人脑袋的声音，是椅子被拳头砸碎的声音！ 郭辉畏惧地后退一步，可看着走廊越来越多的人，面子的丢失，让他恼羞成怒。 他后退两步，将手上被打碎的椅子，丢进包间里，愤怒大喊：“还他妈睡呢！老子都被人打上头了！” 包间里四五个大汉，原本想躲起来，毕竟他们都是郭辉是个啥样子，怂货一个担不起大事。 可他们日后还想靠着郭辉混吃混喝，现在要是不出手，以后哪还有这个机会！ 五个大汉一起基础门框，紧挨着包间门的大喊，裤腰带挂在门把手上，差点被门把手脱了裤子。 “谁！谁对我辉哥动手。” “怎么个事，我看看怎么个事！” 李红梅着急，推一把刘万成：“你先走，他们人多，咱们不急这一会！” 她力气不小，可却没有推动刘万成分毫。 重生回来之后，刘万成就发现，吃得好，力气大，现在他的身体比二十多岁小伙子的身体还要好。 哪是一个李红梅能推动的。 他站在原地丝毫不带怕的：“你出事，哪有我走的道理，再说人多有什么用，出来混，能打才最重要！” 郭辉爬起来，爬在一个黑胖子身后大喊：“能打，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几个，老子六个人，压也要压死……” 李红梅着急，刘万成深吸一口气。 对面大黑胖子跃跃欲试，郭辉一把摔碎手上酒瓶子：“打死他，我负责！” “砰！”又一个酒瓶子碎开，不过这次是碎在黑胖子脚下。 刘万成站在原地，他的背后传来沧桑的声音：“你在比人多是吗？” “我倒是好奇了，在大商市，有谁敢对我高虎的兄弟动手！” 走廊里黑压压，郭辉疑惑咋突然天黑，他抬头看见面前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几个人将走廊堵满。 高虎来了。 来得正是及时，刘万成相信，他不来，自己也能撂倒这些家伙，可受伤是在所难免的，能无伤对敌，他也不会再逞英雄。 他侧开身子：“谢虎哥了！来得正巧啊！” 高虎保持着高超的演技：“正好路过，听光头说，这边有个百家饭庄味道不错，就来看看，没想到在这遇见你了，更没想到，在大商，还有人敢对我成子哥动手！” 刘万成退后一步：“这会，情况紧急，这台词就不用说完了！” 高虎的话，是刘万成对好的台词。 他们要来一场偶遇，免得方景山起疑心。 高虎尴尬点点头：“你是谁？” 郭辉还想嚣张：“老子还想问，你他娘的是……” 他的嘴被自家小弟捂住。 大黑胖子一下子变成皱巴巴的小蛤蟆，紧张不已：“郭哥，你咋看看不清楚情况，现在是咱们被堵在这了！” “这……这位是虎哥，咱大商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就是高虎？”郭辉丝毫不惧，反问。 李红梅靠在刘万成怀里，也有些疑惑，刘万成是什么时候认识高虎这档子人的？ 这段时间，他到底做了什么？ 难道他……真的变了？ 第96章 真假误会？ 高虎点头：“我是真高虎，假高虎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对我兄弟下狠手，我很不开心！” 刘万成摆手：“虎哥，咱们有咱们的事，不跟这家伙在这边纠缠！” 百家饭庄是李红梅的心血，眼看是饭点，正要上人的时候，刘万成可不想在这地方闹出什么事，影响李红梅的生意。 高虎点头，对大黑胖子笑笑：“我见过你，北边沙场的兄弟？闹事这家伙和你什么关系？” 大黑胖子抓住这个机会，连忙摆手着急说道：“关系？没关系，没有一丁点关系，我就是出来吃饭，正好遇见！” 刘万成侧着身子：“那你们去前台结账，走人吧！我们这还有点垃圾要收拾！” 大黑胖子一刻都不敢停留，对他来说此刻的刘万成太可怕了。 这家伙能打，女人漂亮，兄弟还有实力，这啥人啊！ 全世界的好事，都落他身上了？ 大黑胖子一行人离开，郭辉意气全无，他拉住最后一个，想留下一丝安全感，谁知道人家现在怕的要死，那肯留下。 硬生生用受伤筷子的倒刺，刺痛郭辉的手，然后灰溜溜地从刘万成身后大汉中间，低头溜走。 待人都散去，刘万成上前一步，盯着比他低一头的郭辉，好奇询问：“现在，你想怎么走，被我丢出去，还是……？” 郭辉拍拍身子站起来，谄笑开口：“我……自己走，我自己走！哈哈哈！” 他缓慢地走到刘万成面前，又抬头看李红梅一眼，刚准备用那张不值钱的嘴说话。 刘万成突然抓住他的右手：“刚刚看你手不老实，你不是一直想抓东西吗？” “来抓住这跟棍子，抓好！放进嘴里！” 郭辉脸上堆着笑容，心里盘算着离开之后，一定要刘万成……不只是刘万成，也要李红梅好看，让他们等着！ 等着自己英雄回归，王者般无情的报复。 他拿起棍子，咬在嘴里，记住刘万成的羞辱。 刘万成摇头：“你想多了，看你样子，我压根不想羞辱你，我只想着……” 他双手用力。 郭辉眼睛在一瞬间充血变红，他嘴唇因疼痛颤抖，却叫不出声来。 刘万成松开他的左手：“这次，断你一条胳膊，下一次我断你第五肢！滚！” 郭辉抱着断掉的胳膊，踉跄地向外走，那根椅子腿，一直没有从他嘴里掉下来。 他的手，是硬生生被刘万成掰断的。 这疼痛钻心，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只是个混蛋，刘万成才是恶魔，大魔鬼！ 那颗想要报复的心，变成畏惧。 刘万成没管这些，他扭过李红梅的头，指着地上的东西：“让人收拾收拾吧，下一次再有这样的事，记得及时告诉我！” 李红梅感动之余，还有些担心：“他鲁莽了，他姐姐是郭双，她对这个弟弟很心疼，她不会放过咱们的！” 高虎听见这个名字，不自觉皱眉：“郭双？确实有点麻烦！” 刘万成倒是不在乎：“怕个啥，好像咱不对他下手，他就会不动咱们一样！” “虎哥先让弟兄们去吃饭，别都在这围着，又没热闹看了！” 高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挥手：“咱们先走！” 李红梅迅速恢复状态，招呼值班经理：“给他们……给虎哥找个包间！” 在她决定做餐饮的时候，高虎这个名字，就是她一直绕不开的人名，李红梅也想过找个机会去拜拜码头。 可她买卖太小，托人很多次，还找不到高虎的影子。 她没想到，自己找人都见不到的虎哥，竟然是刘万成的兄弟，看样子高虎还很尊重刘万成。 她打量着站在面前的男人，越发好奇这个男人。 好奇他这段时间，究竟做了什么事。 刘万成微微一笑：“怎么又看上我了？你要是需要，今晚上我留下来，为你效力也行，小别胜新婚，咱们也庆祝庆祝！” 李红梅扭过头：“死样子！” 刘万成贴上来，却没有乱动手，他塞李红梅怀里一张纸条：“这是我电话，老大说有你电话，谁知道给我的是空号，小地打一路都没有打通。” “我还以为是我手机欠费了，还找了个营业厅交了两百块话费。” “要是再有人找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李红梅有些担心：“给你打电话有啥用，你是干什么的，管这些事。” 她怕！ 怕刘万成不窝囊，反而和高虎那些人扯不清楚了。 她知道高虎是做什么，和他们沾染不清楚，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万成将纸条塞他手里：“我是你男人，我是干啥的！快点上菜啊！” 他转身就走了，留李红梅一个人站在原地，想着刚刚被刘万成保护搂在怀里的样子，忍不住又回忆。 在回忆中，又羞红了脸。 刘万成刚走到大厅，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大喊道：“方老头，你怎么出来了？” 方景山站在另一个走廊口，无奈说道：“你们动静闹这么大，恐怕二楼的人都知道了！” “我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个英雄！” 刘万成拍拍胸口：“英雄不英雄不敢说，只是我不能让人欺负我的女人了！” “走吧！进去吃饭！” 方景山摆手，脸色复杂：“吃饭就算了，你把我踏板放下，我要回家了！” 刘万成今天摆局就是为了方景山，他咋可能让方老头临阵脱逃：“走啥，小地惹你生气了，我这就去揍他！” 方景山连忙拉住他，解释道：“没有，和孩子没关系，刘地是个聪明的孩子，至少比你要聪明，我告诉你我都和孩子说好了！” “依照这个孩子估算的成绩，只要没有大错误，上大商大学没什么问题！” 刘万成顿时笑出声来：“那你走啥，以后刘地就是你们学校的学生，我请你吃饭就更是应该了！” 方景山站在原地，沉着脸：“我要走，不是因为刘地，而是因为你！” “我……得罪你了？”刘万成明知故问。 “你怎么能认识那些人！” “谁？那些人？” “高虎……那些破坏环境，只为了钱的败类！” 刘万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高虎，破坏环境的败类？他怎么破坏环境了？” 方景山有些着急说道：“你给我装是不是，西凉河的垃圾站，就是他办的，那个垃圾场把西凉河毁成什么样子，你又不是没看见！” 刘万成这才退一步，盯着方老头的眼睛：“为了破坏环境，搞一个垃圾站？方老头你被雨淋糊涂了？他不搞垃圾站，不是破坏的更多？” 方老头突然，被刘万成的诡辩论搞愣住：“你这！” 刘万成上手揽住他的后背：“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你是方先生，我很尊重的老者，高虎是我大哥，我也很尊敬他！” “你对他有误会正常，大商市多数人都对他有误会，正好他今天就在这，你也看见了！” 刘万成关上包间门，缓慢说道：“我现在就把他叫过来，看看咱们到底有什么……误会！” 第97章 演员请就位 高虎来得很快，他身后跟着马军，两个人走进包间。 他看见方景山明显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刘万成这么有实力，真能把这老顽固留在这。 他视线再落到刘地身上，明显又一愣，询问的目光对上刘万成的眼睛。 刘万成站起，没有解释招呼他：“先坐下吧，虎哥，军哥。” “这是我二儿子刘地，没事孩子年龄不大了，没啥不能听的！”刘万成想让刘地长长见识，有些事情他带着刘地去见，总比刘地自己去摸索，去撞南墙再明白得好。 再说，有孩子在这，事情就算谈崩了，也不至于太伤和气。 刘地可不清楚。 这一会，他已经被混蛋老子给利用三次了。 刘万成又伸手介绍：“这位是方景山老先生，他说你们之间有点误会，我想着都是朋友，有啥误会不能结的。” “虎哥，你给我个面子，坐下来，咱们聊聊行不？” 高虎按照原本的剧本走，大摇大摆坐下，不耐烦地开口说道：“有啥不行的？” “有问题，就说说呗！” 他这个满不在乎的态度，正好撞到方景山，这个新时代环保主义者的枪口上。 方景山老倔脾气一上来，啥也不管不顾，开口就喷：“什么态度，这就是谈事情的态度？这就是道歉的态度！” 马军接到刘万成的眼神，愤怒站起，完全表现出一个无脑小弟该有的忠诚：“老头子，你什么意思？” “我们需要和你道歉？你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我们虎哥能和你谈，那是给成子哥面子，你还托大了！你还多了不起了，你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这个包间！” 在方景山心里，高虎这群人，就是新时代的混混， 哪怕，现在他们干起正经生意，可混混的做事风格和性格，还是不会变化的。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想要拧转只能适得其反。 要不然，方景山也不会在那篇报道里，掺杂太多主观意见了。 读书人看不起下九流的老混混，这是正常事。 刘万成想了一个办法，既然偏见无法扭转，那就用傲慢，来冲破偏见。 方景山手在颤抖，他一个老学者，到哪不都是别人客客气气的对待，哪受过这个气：“这就是你们谈事的态度？成子，这就是你请的好朋友？” “既然不想谈，那就不用聊了，我告诉你们，这次的事，我会追究到底。” “西凉河的污染问题，一日不解决，我就会一直盯着你们！” “我告诉你们，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放任你们继续破坏环境，继续为了那点臭钱，对我们子孙后代的家园下手！” 别人这样说，那是放大话，为了起高调。 方景山这么多，刘万成是一万个相信。 这老头脾气倔，寻常人钓鱼，空军也就空军了。 雨下大了，至少会往屋檐下躲雨啊！ 方景山这老头，遇见大雨，就是不走，他和老天爷还耗劲。 更不用说一个高虎了，高虎还能有老天爷厉害？ 刘万成连忙插嘴在中间调和：“军哥，这位老先生是我很尊敬的先生，也是大商大学的老教授，人家有自己的坚持，你这样说是不对的！” 马军点头，拱手坐下：“你说的是，是我不对了！” “这就是对了，咱至少要尊敬老者，尊敬文化！” “是！我道歉！”马军的戏演得很足，刘万成都觉得他不是演的。 他右手拉住方景山，劝说道：“老先生，你看对方都道歉了！” 他潜意识是说对方都道歉了，你也应该给了面子服软。 可这话不能这么直接地说，要是这么说，方老头的怪脾气，能把桌子掀翻。 刘万成留一个气口继续说道：“我知道您老先生脾气倔，可心是好的，要不然也不能为了和自己不相干的西凉河，和虎哥闹起来！” “要知道，西凉河离大商大学可有二十三公里呢！” 他这么一说，方景山也有些泄气，点点头坐下。 刘万成继续劝说，引导道：“事情不是这么做的，方先生之所以报道西凉河的问题，那是给虎哥你面子，这你要认！” 高虎摆摆手，疑惑开口：“这我不认，我还不清楚，西凉河到底有什么事呢！” “成子，平日里我看你聪明，把你当朋友，你可不能在我这装！” “咱一进来，我啥话没说，我可说一句狠话了？” “这老头年龄大了，说我两句，我不和他一般见识，可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说我！”高虎随手拍在桌子上。 不愧是当惯大佬的人，生气的表情一发出来，就让席面有些尴尬。 刘地紧张地看着这一幕，他看不明白事情，可看清楚高虎是个厉害的人物，老爹这要是惹了他…… 一会打起来，自己先拖着哪个呢？ 刘家的人，除了以前的刘万成，就没有一个怂货！ 刘万成站起，怒目圆睁：“你和我装呢！” “我可告诉你，不只是方先生，就连我都看不上你们，好长时间了！” “老子一直在西凉河钓鱼，那里面鱼多好吃，水多清，我可比你清楚！要不是你们，那水能臭！” 马军也拍桌子站起来：“你跟谁老子呢！放聪明点，嘴巴干净点！” 两人一生气，吓得刘地准备动手。 吓得方景山连忙站起，劝架：“成子，你闹什么，我还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刘万成挣脱开他的手，不服气大喊道：“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马军随意拍手：“看不惯，你也给我憋着！” 包间大门被人推开，不是上菜的服务员，五六个大汉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盯着刘万成。 其中没有黄毛和光头，他俩演技不行，遇见这个场面，容易笑场。 方景山拉住马军：“军哥是吗？不值当为了我生气，你和成子是朋友，这……” 方老头是真的担心成子！ 他一个老头子，在大学里当老师，也有些名望。 他就是拿捏清楚，就算高虎看不惯自己的举动，也不敢动自己，才敢署名举报他们。 可刘万成不行啊！ 这家伙开个厂子，媳妇开着饭店，看孩子样子，夫妻俩好不容易有今天的成就。 为了他，和高虎起争执，在把这一切都毁了！ 那他老头子，真要羞愧一辈子了！ 方景山拉住刘地：“快劝劝你爸！” 谁知道，他把刘地拉起来，没有起到正作用，反而给一群人看懵了。 “砰！” 刘地直接碎了瓷茶壶，指着高虎大喊：“谁敢欺负我老子！” 哎呦呦！ 这声音一出，刘万成差点演不下去，眼泪都快出来了。 啥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刘地一直蔫着的孩子，在他遇见事时候，这么能担事。 “孩子没伤着手吧！”刘万成关心地说一嘴。 高虎欣赏的目光看着刘地，这么小的年纪面对一群人，能有拼命的勇气，虽说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智慧。 可这孩子的胆识勇气，实在没办法磨灭，多好的孩子，咋什么好事都让刘万成沾上了。 他犹豫片刻，旁边马军咳嗽提醒。 再不提醒，戏就干这了！ 高虎反应过来，无奈挠头，上前盯着刘地，突然笑出声来：“小家伙，你很勇啊！” “把碎瓶子给叔，别伤着手了！” 刘万成也没再演下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是为了吓一吓老头子，灭了他心中的傲慢，才能让老头子和高虎正常说话。 要不然，高虎诚信说的每一句话，方老头都当成他的挑衅，那还怎么谈。 谈话，要两个人都觉得对方是想谈的。 刘万成从刘地手里接过碎壶瓶子：“没事，不至于，咱先坐下说！” 高虎径直坐在原位，离方老头更近。 可从座位上来看，他将刘万成划分到对面，可方老头成为一体，进一步降低方老头的警惕心。 “方先生，我知道你什么，中文系教授，可我不清楚，我到底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你！” “今天，我本来是吃饭的，恰巧遇见成子，被他邀请来，然后被你们乱七八糟骂一句，我心里还冤枉呢！” 高虎的话，让形势再一次转变，把自己划为受害人。 若是刚刚他这么说，方景山心里肯定不服气，还想嘲讽两句，可经过刚刚的事。 方老头的倔脾气，也能收一收，慢慢说话：“西凉河的事！” “西凉河啥事？” “你不知道？”方景山好奇询问，事情都闹到这份上，在他心里高虎没有装的必要。 “真不知道！” “你不看新闻？” “没看，我最近在跑银行贷款的事，本来钱都要走过流程了，谁知道被卡了！” 高虎突然恍然大悟：“这不会就因为西凉河的事吧！” 他无奈摇头，大手拍在脑袋上：“可，西凉河到底什么事啊！” 第98章 你小子，还是个奸雄的料 大门关上。 屋里还是五个人。 话说道这个份上。 方景山也有些糊涂，对抗心理也开始减弱。 合着，自己恨对方几天，都恨不得咬死他。 人家不但不知道，还冤屈呢！ 方景山心里这个复杂，他当老师的习惯又拿出来，忍不住解释道：“西凉河垃圾站，对西凉河造成极大的污染，为了节省成本，垃圾站的工作人员，甚至把垃圾投放到河水里！” “导致河水被污染，鱼类大量死亡，两岸的民众生活也受到极大的影响！” 高虎愣住……其实，这些他是真不知道的。 不但剧本里没有，也从来没人跟他说。 在他的观念里，只知道自己因为西凉河垃圾站的污染问题，被卡住贷款，所以他要解决这件事。 可他没办法想到，这件问题的起源在自己这。 刘万成适时提醒他一句：“虎哥，垃圾站是你的？” “对，是我的！”高虎这个憋屈，没有一点演的成分：“可我……这污染的问题和我没有一点关系啊！” “这个垃圾站，最开始是个公益工程，算是我们为了和区里合作，主动不挣钱干的！” “成子，你知道的，我平日里多忙，不挣钱的生意，我从来不去干！” “这个东西，我就交给我手下一个人，叫……东子！”高虎扭头说道。 马军连忙点头肯定道：“对，就是叫东子！” 高虎继续说：“按照我最初的估计，垃圾站虽然不挣钱，可垃圾挣钱，区里也会拨款，正常来说，每个月也会有两三万的收入……” “我把这个活，当成福利，给东子了，我哪想过，他会因为这事害我啊！”高虎当一辈子大哥，还是第一次这么憋屈。 高虎压根没指望过垃圾站挣钱，他就想着靠这个生意和区里拉紧关系，等到一些关键时候，能接其他的活。 可没想到，就是这个不挣钱的生意，差点毁了他。 方老头将信将疑：“真的和你没关系？” 高虎郑重点头：“和我有个屁的关系啊！我要是想要钱，我怎么挣不到钱，我非要干翻垃圾站的活，不值当啊！” 方老头更加奇怪：“可这件事……” “手下人不给力啊！老先生，我知道你不相信，这样西凉河垃圾站，离这不远，我亲自带你去看！”高虎认真说道。 刘万成及时补刀：“对，要是个误会，咱今天就解决了他，别让我以后再钓不到鱼，又钓个垃圾袋回家！” 方景山的心是好的，一直是好的。 他听到刘万成说今天就能解决这件事，睁大眼睛，按照他的经验来说，这件事要走好多流程，办好多事才能解决。 “今天就解决？没啥流程？”方景山认真询问道。 刘万成乐呵呵一拍桌子：“还要啥流程？要流程都是因为没有找对人，今天虎哥就在这！” “方先生，你这不是给他找事，是帮他呢！帮他解决问题呢！” 高虎这时候，看水到渠成，连忙表示自己的态度：“是，是帮我解决问题呢！” “老先生，我是个粗人，环境保护一大堆问题，我并不了解，还想请你和我一块解决！” 方景山乐了：“这么说，走着吧！” “这个问题，一日存在，西凉河一日不干净，我的心一日就不安宁啊！” “你不知道啊！这西凉河的鱼最好吃了！” 方老头迫不及待站起，就要往门外走。 刘万成假意拦他：“方先生，饭，我点不少，这你们都走啊！” 方景山撇他一眼：“就知道吃，西凉河的问题才是大问题，你小子没电格局，你自己在这吃吧！” “高虎……高……虎哥啊！你开车了吗？” 高虎亲切开口：“您就叫我虎子就行！车我有，咱们直接走！” “那不行，那不行，你怎么说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我咋能这么称呼你！” 三人乐呵呵走出大堂。 包间里，独留刘万成和刘地两人坐着。 一出好戏散场，刘万成闭上眼喝一口茶。 一会按照流程，高虎应该会找到东子，问事情，东子肯定不会直接说。 可东子的权利是高虎给的，没了高虎做背景，东子手下的人，哪还会听他的话。 方老头也不是个笨蛋，只要弄清楚，能换西凉河个美好明天，他一定会主动相信高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报纸不再报道，反倒是会报道西凉河垃圾站，具体某个人员贪污的事，然后…… 刘地低着头，他突然开口：“刚刚，你们是不是在骗人！” 刘万成诧异盯着他，带着些期盼开口问道：“骗谁？” “骗方爷爷！” “怎么会这么觉得？” 刘地指着高虎刚刚坐过的位置，开口：“你们刚刚说话，做事，太顺，太像戏里演的，就……不只是话，表情也像！” “这么明显？”刘万成奇怪询问。 “不是明显，是刻板！”刘地松一口气直白地说。 “就好像，依照高叔的身份，他该怎么说，他就这么说。” 刘万成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么一手，能看出来自己的安排：“不对吗？人的身份驱使人说话，屁股决定脑袋。” 刘地摇头：“高叔关心我，那时候他不应该关心我，除非他压根没生气。” 刘万成直白说道：“你这不也是刻板的人物影响，一个坏人，就应该彻彻底底的坏，他咋就不能当一个有感情的坏人？” 刘地摇头：“不只是这，不只是这一点，还有很多地方，太有问题，太不对劲，可我说不出来。” 刘万成哈哈一笑：“说不出来，就对了，你阅历不够，但看事情看人的敏感度够，这大概是你之前活得太小心了。” 他手按在刘地肩膀，说话却一点都没顾忌刘地咋想：“以后不必这么小心地话，因为你老爹站起来了，能抗事！” “不过，在之前生活里，锻炼出来的能力，不必丢，察言观色很重要，心中有胆气也很重要。” 刘万成有自己的安排，老大性子直，不是合适当领头人，接班生意，反倒时候去专注地搞生产。 老二这阴沉能藏事的性格，反倒更适合领导企业，最关键他心里有感情，对几个兄弟姐们不会差。 刘地点点头，明白却又没办法靠自己现在的阅历想清楚。 他又询问：“你们真的是演的？” “对！”刘万成没有反驳。 “为什么？” 孩子要从小培养。 刘万成细心给他解释阴谋诡计，这种东西，由父辈传授，总比在社会上吃亏吃多了，自己学要来得好。 “你方爷爷是读书人，他和你高叔天然不对付。” “这件事其实很简单，你高叔要是知道西凉河的问题，也一定会解决，虽然不会这么重视，但他不会放任这么一件影响自己名声的事，一直存在。” “可他为啥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刘地抬头，没经大脑想直接说道：“没人告诉他？” “对！为啥没人告诉他？” “不想……不敢！” “对！不仅仅不敢，也不敢赌你高叔知道这件事，是去处理西凉河的事，还是去处理告诉他这件事的人。” 刘万成拿过来一个杯子放在自己面前：“这玩意就是信息阻碍！” 第99章 你欠我的，还不起 “你裤子烂了，走路上没人给你说，一是怕你尴尬，二是不清楚这个是不是潮流，惹你尴尬。” 刘地思考片刻，奇怪挑眉：“出师表？广开言路？” “呦，学没白上啊！差不多是这个道理。” 刘万成继续解释，现在开始这件事能有多大收获不重要。 可要是能让刘地明白，他做这件事的出发点和问题，对他意义太大了。 “所以这个误会产生了，依靠人设，你方爷爷想解决这件事，只能登报，然后他们成为对立面，如果没有今天，他们会一直对立！” 刘地散口气，无奈说道：“为什么不能谈谈？” “儿子，成年人很少相信人的！” 刘地摇头：“大哥相信我，相信老三，相信老四老五！” “你大哥是个例外。” “我也成年了，我相信大哥，相信……” “你抬杠是不？”刘万成尴尬开口。 “你小子知道我啥意思！” 刘地偷笑说道：“所以，你们才演这么一出，让我方爷爷相信高叔会改，然后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 “你这么厉害？”刘地有些惊讶，他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都被人骂废物，窝囊废的酒鬼老爹，竟然是个诸葛亮一样的人物。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刘万成笑得得意：“不是我厉害，是我身份合适。” “我认识方老头时候，他还没写举报信，所以他能相信我，不是为了高虎这件事请他吃饭的！” 刘万成没说明这一点，是他穿越者先天独有的信息差带来的。 “我和高虎关系不错，我帮他几个忙，他也愿意相信我。” “最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俩都想解决这件事！” 刘万成低头，开口教育：“二小子，我告诉你一个最重要的事，世界上没有笨蛋。” “哪怕是，在村头被人戏弄的刘傻子，也不是笨蛋，他也有自己生存的办法，知道不，他吃过的肉，比你吃过的都多！” 刘地有些不自然的点头，却没有刘万成的教育很烦躁。 他也觉得奇怪，要是以前刘万成这么教育，他肯定早就不耐烦了，不知道为啥，今天一直想听，听不够。 刘万成继续说道：“高虎想做这件事，这件事对他很重要，所以他才会像刘傻子一样装笨。” “而方老头，人民教师，老教授，你当他看不明白这件事？” 刘地不敢相信地抬头：“方爷爷知道你们在演？” “对，老家伙聪明着呢！” “那他为啥？”刘地反问。 “目的导向，我三目的一样，所以他会配合。” 刘地有些明白，又有些想不明白的点头。 刘万成拍拍他的肩膀：“我不指望你能想明白这些事，毕竟以你的阅历，看不明白才是正常。” “但，我需要你将今天的事，记个大概，日后做事，要是能猛地想起今天，也不枉我和你说这么一大堆。” 刘地点头，心里对刘万成有些改观。 心智聪慧的人，内心是厌蠢的，他之前讨厌刘万成。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讨厌刘万成这样每天痛苦，却不知道改变的蠢货。 可，现在他才发现，刘万成不蠢，蠢的是他自己。 刘万成原本的形象，在刘地心里瞬间改变，高大起来，高大到他有点不知道怎么仰望了。 “我……我会记住的！”他开口说道。 刘万成有些得意，看样子，今天过后二小子就会对自己的印象，有一个大的改观，也不枉自己叫他出来当演员了。 大门从外面打开。 李红梅站在门口小心地问：“刚刚，你们这……干啥了？” 刘万成大声笑呵呵地说道：“啥事都没有，就是开了个玩笑！” “那，你们菜还上不？”李红梅站在门旁边。 “上！” “都上！” “我俩吃得完，吃不完我把刘地压这，让他吃！” 李红梅摇头开口询问：“刘万成，这段时间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是个直接的人，与其憋在心里，不如直接问出来。 “你是怎么认识高虎……” 刘万成卖了个官司，调笑询问：“你真想知道？” 李红梅看他样子，就有些生气，转身：“不想！” 门关一半，又停下。 李红梅突然开口询问：“你干的什么生意？正经不正经？” 她只知道刘万成挣钱了，一直以为刘万成只是做了小买卖，卖个小菜。 还从来不清楚，刘万成到底有多大本事。 她颇有些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心思，想刘万成努力挣钱，可又怕刘万成的钱来路不正。 刘万成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李女士是吗？重新认识一下。” “站在你面前的是，五子包装公司董事长，五子食品包装厂厂长，未来的河源省首富，站在世界巅峰的男人。” “万成……刘！先生！” 李红梅伸伸手，没往前走。 刚刚还在陶醉的刘万成，连忙站起，递上去名片。 “刘万成是吧！”李红梅瞟一眼名片说道。 刘地无奈转头，他觉得现在的老子，不像诸葛亮，反倒是像被白皮猫勾手拿捏的汤姆猫。 刘万成却丝毫不在意，毕竟对自己的女人低头，不算丢人。 李红梅尽力掩饰，却还没有掩饰住内心的惊讶：“五子食品包装厂，你开的？” 刚刚她没听清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看清楚名片上的字，才发现。 这一个月时间里，震惊大商市餐饮业所有老板的五子食品包装厂，竟然来自面前这个男人。 最关键，这家伙还是自己的男人？ 刘万成认真回答：“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我的身份，其实我一直想用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的，女人！” “我注意到，你们饭店后面的垃圾桶里，也有我们厂的产品，我不用介绍，你对我也应该有足够的了解了吧！” 他想象中，李红梅崇拜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大人的失望，可比小孩子刻骨铭心多了，刘万成过去做的那些事，让李红梅吃的苦，都一笔一笔刻在李红梅心上。 哪是一朝一夕可以消磨的。 李红梅盯着他：“你翻我们垃圾桶干啥？” 这个答案，是刘万成没有想到的，他刚想再说。 李红梅却离开了：“你是很厉害，可和我没什么关系！” “给六号的客人上菜！记住都上完，算账的时候一分钱的折扣都不要给，他……有钱得很！” “啪！”门关上。 刘万成尴尬地走回原位：“哈哈哈！” 刘地：“呵呵！” “你妈还生我气！” 刘地很没有情商地开口：“应该的！” 刘万成无奈拿出手机：“算了，摇人吧！” “干啥！”刘地反问。 “你没听你妈说，一分钱折扣都不给，我钱买的，不吃完不是浪费了！” 刘地反问：“从哪叫人？” “厂里啊！” “油费不是钱？” 刘万成诧异：“你都开始顾家了！” “之前，一直都是我顾家的！”刘地没好气开口。 刘万成更加尴尬，身上完全没有之前的爹味，毕竟他曾经太荒唐，太不是个东西了。 他拉开门大喊：“打包，我回去吃！” 门外传来李红梅的声音：“给六号桌打包，打包袋加倍收钱！” “凭什么？” “你欠我的！” 第100章 刘万成，要回来啊！ 日子一旦忙碌起来，立马过得很快。 生活，没有给刘万成喘口气的机会。 刘地报考的事，刚结束。 刘万成本想着，自己有钱，给孩子钱，让他趁着这个机会出去转转。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嘛！ 谁承想孩子争气，想打暑假工，挣自己的学费。 还是在刘万成的强烈要求下，他才愿意不去打暑假工，转为趁这个时间学个驾照。 这时期的驾照，还有很多说法，有时候过考很简单，只需要…… 不过刘万成，还是想刘地去完整的学一遍驾照，到马路上开车安全。 安全永远是第一要素。 刘地的事解决完，一个大烦心事又来了。 沈青崖没和他商量，就去了宋城市。 按照公司正常的计划，梁城市的合同商议完毕，五子包装公司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拿下宋城市的市场。 可，问题是，这份合作来得太蹊跷。 办公室里，老岳坐在办公桌前抽着烦心烟：“怪我，这件事我应该先和你说一声的。” 刘万成摆手：“问题根源在我身上，你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今天青崖给你电话了吗？” 老岳摇头：“以前，第二天她都给厂子里打个电话，询问厂子里的情况。” “今早上电话没打过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一问，我就觉得更不对劲了！” “刚刚给她打电话也没打通……要不我再给她打一次？” “不用！”刘万成深吸一口气，碾碎手上烟头：“有她酒店的地址吗？” 老岳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按照你说的，青崖去出差，都要在公司留存，酒店地址我留了！” “行，我直接去找她，开车快，也就是两三个小时的事！” 老岳感觉出刘万成话语里的不对劲：“事情很严重？” 刘万成不想他太紧张，笑着说：“也不算太严重，虎哥这个人，你知道吧！” “知道！” “差不多是，宋城市的虎哥亲弟弟让我给断了胳膊……” “这……”老岳愣住，他是个老实人，只会处理厂子里机器的事。 厂子外的人情世故，多是刘万成和沈青崖来处理，他没接触过，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刘万成安慰他：“放心吧！一般来说没啥大事，要是有事，我的电话早就响了……” 他话音刚落。 腰间电话响起。 老岳睁大眼睛看着他。 刘万成摇摇头，是一个陌生号码，没有备注。 他接起电话，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万成。” “红梅？你怎么想着现在给我打电话？”刘万成心脏突突地跳，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来得不妙。 李红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在宋城市！” “你怎么也去了宋城？谁让你去的？”刘万成情绪瞬间高涨，他右手拿着电话，左手不断地按压太阳穴，好让自己不要太激动。 “双姐让我来，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她商量！” “糊涂，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她找你什么事，我不是告诉你了，在大商好好待着，只要在大商，郭双就不敢踩过界！” “可她已经来了！”一个爽朗的女声从电话里传出来。 刘万成使劲拧着太阳穴，想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不是太过紧张。 他笑着说话：“双姐好！我对您可是很敬仰的，听声音果然英气十足。” 自己这边，两个软肋都在郭双手上，刘万成不得不低头，给对方一点缓和的态度。 郭双没接话：“我对你很感兴趣，没想到你也这么对我感兴趣，来宋城吧！咱们见一面！” “啪！”电话挂断！ 刘万成坐在椅子上，再也不复刚刚的冷静。 他愤怒地一脚踢飞椅子：“你他娘，究竟要什么？” 刘万成看不出郭双的想法。 要动刘万成，把李红梅带到宋城就是了，刘万成一定会去。 可她不但要了李红梅，还扣住沈青崖，这家伙要两手把握，还是这一次，她决定吃死刘万成？ 刘万成不敢想，也没勇气去想。 老岳站在一旁碾灭手中香烟：“要不要去找虎哥？” “不……”刘万成心里清楚，这件事虎哥没办法管，也没能力管。 可是。 “算了，我去找他，我对宋城的情况一无所知，想要从郭双手下把人带回来，除了找高虎打听，还真没其他办法。” “老岳，你在家看好厂子，我们都不在，厂子的事就交给你了。” 老岳有些纠结，无奈开口：“需不需要我，做些什么？” “管好生产，照日常来。” 刘万成走出大门，又无奈转身：“老岳对不住。” “成子，你说这个干啥！” “我这一趟，要是……可能需要拿咱们厂子来当筹码，厂子不一定能保住！” 五子食品包装厂，也是老岳的。 机器坏了，老岳两天没睡好，修的。 刘万成再混蛋，这事也要给老岳个交代。 老岳不在乎摆手，从腰间解下皇冠钥匙：“我这辈子，也没想到能开上皇冠。” “成子，我这辈子，也没指望自己能开上皇冠！” “厂子嘛！以后大不了咱再建。” 老岳说到动情处，指着自己胸口：“需要的时候，我这条……” 老岳沉默，再开口：“给我媳妇儿子，留五万块钱，我把我这条命交给你刘万成！” 刘万成眼圈红红的，对他重重摆手：“你岳文水这条命，一个亿，十个亿都买不来，我说的！” “岳哥，看好家，我走了！” 刘万成没走，他转一圈从厂子里，找到老大。 老大正坐在机器旁边打盹，他属于技术人员，一般不需要他干活，需要他干活的时候，厂子就出大问题了。 刘万成拍拍他。 老大扭头：“爸……” “这有两千块钱，我要出去一段时间，出差，和你沈姨一样！” “知道！” “这有张卡，别让人知道这张卡的存在，密码是老三的生日。” 老大犹豫片刻开口：“我能和老二说吗？” 刘万成点头：“可以，除了你和老二别让任何人知道，这卡里有钱，我要是短期回不来，你们顾好自己。” 刘万成颇有些无奈，却又没有办法。 毕竟，在宋城市的人，是李红梅。 老爹照顾儿子天经地义，丈夫救妻子亦是地义天经。 刘天不笨，他只是想法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站起来，手里拿着扳手：“遇见事了？” “没有，出差，挣大钱，肯定需要点时间。”刘万成不想让孩子担心。 “有事找你岳大爷商量，我走了！” 刘万成转身要走。 刘天叫住他：“爸！” “咋了！” 刘天快走两步，伸手拍拍刘万成肩膀：“有灰！” 刘万成转身，抬头，摆手：“好了，好……好老大！” 啥他都忍住，但老大拍去他肩上灰的动作……他实在忍不住。 刘万成，你得回来啊！ 第101章 不该死的先死了 车开到高虎的别墅。 刘万成提着两条烟，带着笑脸：“虎哥呢？” 高雪燃嘟着嘴，指着门里：“过来就找高虎，过来就找高虎，咋的，高雪燃不是高家人啊！” 刘万成知道她小孩子脾气，从袋子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奶茶蛋糕，低糖的，商场里买的！” 高雪燃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得意站起：“这还差不多！” “叔，我成子哥来找你了！”高雪燃拿着剪刀走向工具间，对楼上大喊。 高虎穿着睡衣从楼上下来，他脸上没有压痕，看样子要不然没睡着，要不然醒了很久。 刘万成笑着打招呼：“雪燃，最近考研的事也该有结果了吧！” 他随手将两条烟放在客厅桌子上。 高虎招呼他上来：“我本想让她出国，可你知道这孩子的性质拗，也不知道家里这么多好人，她不像别人，怎么就随了我三弟了。” “上我书房说话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高虎书房，这还是刘万成第一次来这。 他看见书房桌子上有两张照片，一张是高虎搂着一个女人，应该是他和他媳妇。 他和媳妇离婚了，他媳妇现在在国外生活。 另一张是高雪燃和一个男孩站在一块，看样子那男孩应该是高虎的儿子，他儿子也在国外，在国外上学。 高虎坐在老板椅上，取下脸上的老花镜，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丢在刘万成面前：“随意啊！” 刘万成坐在他对面，刚准备说话。 高虎突然开口：“我知道你是为宋城的事来的！” 刘万成没说话，抬头看着他。 “刚刚郭双给我打了电话。” “她让你别帮我？”刘万成对此并不意外。 那天他揍郭辉时候，高虎就在，郭双这种人做事情，有自己的规矩，她给高虎打电话，就是按照规矩办事。 高虎从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将眼镜放下，用湿巾擦擦脸：“我本来都要午睡了，让她给吵醒了！” 刘万成刚准备笑，高虎的下一句话，让他笑不出声。 “郭辉死了！” “怎么会？”刘万成睁大眼睛不敢相信。 他连忙询问道：“死在去医院的路上？” “不是，他没去医院，那天他直接开车回宋城，死在回宋城的路上！”高虎将手上湿巾丢进垃圾桶里。 “这事和……”刘万成下意识想解释。 “说不清的。”高虎无奈叹息。 他拍拍肩膀：“这个锅，咱已经背上了！” “咱？啥意思？”刘万成发现高虎话里的盲点。 “成子，你在大商市有名声，这一个月来，你五子包装厂的名声比谁都响，要不是南四那件事，你帮了上面人一手，现在肯定早就有人要动你了。” 高虎话语里多是无奈：“你现在在大商市也算是一号人物，可再厉害，也只限于在大商市。” 刘万成没有被人看轻的憋屈感，他只觉得无奈：“这件事的锅，虎哥你背了？” 高虎更加无奈：“大概是这个意思。” “郭辉死在宋城和大商市中间的国道上，车祸！” “可郭双不相信，其实别说是她，就算是我，今天小雪和郭双在宋城市吵架，明天小雪在宋城出事，我也一定会把事按在郭双脑袋上。” “那天，我也以为是一场小事，对我们这种人，伤筋动骨根本不算大事，可谁曾想郭辉这家伙死了！” “郭双就这一个兄弟，她啊！疯了！” “你担不起她的火气，毕竟你……她以为是我找人做的。” “特别是在这节骨眼上，我为了挣大蒜生意的钱，找的人绕过了郭双，她对我本来就有怀疑……” 刘万成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我是要去宋城市的，无论如何！” 高虎点头：“我知道，你媳妇去了，你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你不可能不管，可我高虎就无情无义了！” “他娘的，郭双这事，就是为了钩我过去……” 刘万成熄灭烟头：“虎哥，其实大蒜生意和谁都能做，铁矿生意和南四一起做，更有搞头！” “我选择你，不是因为你叫高虎，你在大商市面上有地位，而是你这个人做事有情有义，对兄弟更是如此！” “这是，牵扯到你，已经是我对不住你了，我不能再让你冒险，你还有你的事要做！” 高虎还想再说：“成子……” “不用说了，千难万险我去，刀山火海我也不怕，可我怕就怕拉你下水，这次的事，红梅你弟妹去，我心里其实没啥，我们该有的劫。” 刘万成摆手：“可让我合作伙伴，沈青崖掉坑里，我实在过意不去，她不该受这个苦的。” “虎哥，你也不该，相信我，这件事我能摆平，我来找你，也不是找你帮忙让你出手，我想找你问你个问题！” 高虎靠着椅子，长吐一口气：“你说！” “我想知道，宋城市郭双最大的对手是谁，她靠着菜市场吃饭，那她的菜又是从哪买的，她的上家是谁……” 高虎没有隐瞒，他不是个假场面人，刚刚他是真想和刘万成一块去宋城。 他将自己知道的，有关于宋城的全部消息说出来。 两人一直聊到太阳落下。 刘万成刚起身准备走，电话突然响起，他看一眼：“郭双。” 高虎点头：“接！” 刘万成接通电话：“双姐，怎么有空……” “让高虎听电话！”郭双语气很不对劲。 刘万成放了免提。 “高虎！” “双！” “来不来？” “去不了！” “真的？” “不假！” “行！刘万成，那你来不来？”郭双笑着询问。 刘万成不耐烦开口：“三天后去，我交代……” “你交代个屁，我让你……” “屁你妈！” “刘万成，你敢骂我，我要……” “要你爹！” “去你” 刘万成笑着听完电话：“双姐，你要干啥我心里清楚，我还有孩子呢，我得三天时间交代后事！” 郭双语气十分不耐烦：“刘万成，你真不害怕我……” “想干啥干啥，三天，三天之后我去，等不及就随你！” “啪！”刘万成主动挂断电话。 高虎一脸惊讶地看着他：“成子，我以前小瞧你了，你是个狠人啊！把柄在人手上，你都敢这么骂！” 刘万成紧张地摆手：“说实话，我现在还怕呢！狠啥啊！” “虎哥，拜托你个事，我去宋城这段时间，你让军哥经常去我厂子看看！” 高虎重重点头：“放心，需要什么给我电话！” “不用电话！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忙！” “你说！” “霸道太扎眼了，你这有啥车，借我开开吗？最好是帅一点的！” 高虎想了想郑重点头：“有！” “雪燃，把你车钥匙拿过来！” 第102章 俗套的男主二选一 三天后。 宋城，古城大门口。 一辆扎眼的红色保时捷boter停在羊肉汤店门口。 车上下来一个高大帅气，沧桑难掩的男人。 他走进羊肉汤店，潇洒大喊：“一份羊肉汤，加十块钱羊肉。” 老板奇怪地看他一眼，开口询问：“打包，还是在这吃？” “先一份，在这吃，然后再打包。”男人坐下，拿起一次性快死，两根筷子快速摩擦，不断有毛刺落下。 他抬头看向一旁，千古大酒店十九楼。 ………… 千古大酒店十九楼。 这几乎是宋城最高的酒店，也是郭双最喜欢的地方。 她喜欢洗完澡，靠在酒店的大沙发上，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这个城市。 最关键，她这时候只喜欢穿一个宽大的浴巾，不喜欢穿裤子，一点裤子都不喜欢穿。 这种全世界都被自己踩着的感觉，让她感到窒息的舒服。 她享受这种感觉，特别在黄昏，太阳刚落下的时候。 千古大酒店就是郭双的产业，整个十九层是她给自己打造的欢乐园，平日里，这一间999号房，只有她自己能进来。 任何人，特别是男人，都不得入内。 只是今日，这间屋子里有另一位不一样的客人。 李红梅坐在一角，她控制自己的目光不落在郭双身上，十分不舒服地扭头。 又有些无奈的，提起一旁的浴巾，丢在郭双旁边：“双姐，那个，遮一下！” 郭双豪气，浑不在意地开口：“你我都是女人，在意这个干什么。” “这个房间，除了女人，不会有其他人，进来……” 她上下打量着李红梅：“红梅，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穿牛仔裤，显得身材很好啊！你要不要也学我的样子，凉快一些。” “哈哈哈哈！” 李红梅摇头，蜷缩着身子开口：“双姐，你也查到了，那些事和我没有关系的，我只想安安稳稳做生意，其他事我都不想管……” 郭双扭头，目光落在窗外：“事情来了，不是你想不管，就能不管的。” “小辉是在你那出的事，我知道和你没关系，可这件事和你男人脱不了关系。” “红梅，也不知道你上辈子倒什么霉，遇见这么没出息的男人。” 郭双一脸恨意，丝毫不加掩饰：“之前，他一点事不管，让你一个可怜女人，在街头被工地里买饭的工人言语欺负。” “现在倒好，他是管事了，可他只做自己的英雄，压根不管你的死活。”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是我不让他来的。” “我清楚，我在这双姐你不会太为难我，可若是他来了，恐怕他和辉哥一块埋进土里。” 日头缓缓西洛。 郭双冷静端起酒杯：“他？他只是一个小人物，他来我最多让他吃点苦，把他在小辉身上做的事还给他。” “他没那个能力对小辉做那种事，这一切都是高虎做的！” “红梅，对不住你了！” 郭双语气逐渐冰冷：“今天是最后一天，我给过他们时间的，他们不愿意，我就只能让你受点委屈了！” “你这么漂亮，说实话，伤你哪我心里都是不愿意的。” “可是没办法，要是不给他们点东西，他们还真觉得我们宋城人怕了他们呢！” 郭双打开桌子上的手机按了一个号码：“进来！” 李红梅面色紧张，却没有逃。 “你不怕？”郭双询问。 “伤害我，比伤害他的好！” 郭双笑了：“红梅，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女人，可他会承你的情？” “你不知道吧！他有别的女人！” 李红梅脸色微变：“别的我相信，可这个我是一点都不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 郭双不愿意和这个倔强的女人，再多说一句话：“那就让我把事实都摆在你面前，到时候看你是哭，还是笑。” “噔噔！”门从外面被敲响。 郭双大声喊道：“进来！做事……” “做事？我只是来送羊肉汤的！做事……要加钱！”富有磁性的男人声音从门口传来。 郭双惊讶回头。 李红梅退后一步，好似被大运货车撞了胸口：“万成，你……我不是说，不让你来的。” 她不想刘万成来，可当真正看见刘万成这一刻，内心的激动，确实如何都无法掩饰的。 刘万成微笑将羊肉汤放在沙发后的餐桌上：“我也不想来，你知道我是个恋家懒惰的主，要是没必要，我真想一辈子待在大商市，每天钓钓鱼，散散步，做个小烧烤。” 他转身向沙发处走去：“可是，没办法的，你在这，我必须要来。” 英雄救美的仪式感，一分都不能少。 李红梅瞬间被感动得眼圈通红，她是个感性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等刘万成这么久。 这一刻，她愿意原谅刘万成之前犯过所有的错误。 当然也只是这一刻。 因为下一刻。 刘万成转头看向郭双，惊讶的身子后仰，评价道：“双姐，我知道你很欢迎我，倒也不必，这么欢迎我！” 李红梅一巴掌扭过刘万成的脑袋。 郭双倒是很大方，丝毫不在意被刘万成这种男人看：“没想到你真敢来，还是一个人来？” “有啥不敢的，新时代，人人平等法治社会，我怕啥，这地方又不是龙潭虎穴。”刘万成先起高调。 郭双站起系上浴袍，转头看着餐桌：“羊肉汤？哪家的？” “双姐最爱吃的那家，我还清楚双姐喜欢喝完汤再吃羊肉，所以多买了十块钱的羊肉。”刘万成认真回答。 有时候，过分全面的回答，也是一种威胁。 郭双不是个笨蛋，她听出刘万成话语里的意思：“你在威胁我？” 这种被小虫子威胁的感觉，让她笑出声了。 郭双歪着脑袋看刘万成：“我不清楚，你是真不怕死，还是不知者无畏！” “帮他松松骨头先！” 大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两个富态的女人，她们身后跟着三个大汉，随着郭双一声令下走进屋子。 刘万成则一只手拉开裤子，微笑开口：“双姐应该不知道，我也是个合格的汽车修理工。” 对面男人冲上来，刘万成才从裤子里掏出大宝贝：“我随身带着扳手，应该很合理吧！” “扑，砰！啪！”连这几声响。 五个人一个照面，就被力气巨大的刘万成击倒在地，他没少看大哥的功夫电影，出手都是对着脖子，懵逼不伤脑。 “现在房间里，只有三个人站着，双姐，我觉得我可以有实力威胁你了吧！”刘万成拉出一把餐桌椅子，径直坐下。 李红梅站在他的身旁。 郭双站在他们对面，脸上却没有一丝畏惧：“我没想到，你这么能打，可时代变了，能打有什么用！” “你不想要那个女人了吗？” 李红梅面色一沉，她清楚这个时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并没有说话。 刘万成没有丝毫紧张：“我相信双姐为人，老实说她落在别人手上，我还是有点害怕的，不过双姐，应该会好好对她。” “别愣着了，双姐时间不早了，我还想赶紧回去，给孩子们做夜宵呢！” “有什么事，都摆出来吧！” 他没有一点畏惧的样子，让郭双心里泛起嘀咕。 她拿出手机，对着手机开口：“让人来我房间。” 没让房间里的人，等多久。 一个女人带着沈青崖来到房间，沈青崖没有李红梅这么好的待遇，她脚上戴着脚镣。 刘万成关心询问：“没什么事吧！” 沈青崖很淡定：“没事，就是一直在房间里不运动，有点胖了！” 不亏是刘万成看中的女人，这种情况下，也能谈笑风生，现在的沈青崖已经有后世亿万身家女强人的风范了。 刘万成歪着身子开口：“这位是，我媳妇，你嫂子！” “这是我的合作伙伴，沈青崖。” 李红梅有些诧异开口：“我们见过，之前她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这次换成刘万成懵逼了：“你们也认识？” 沈青崖活动手腕，开口说道：“我之前卖鸡蛋，和嫂子有过合作。” “你们在叙旧呢！”郭双有些恼怒。 “刘万成，我不管你今天有什么能力，你惹怒我了，我只给你一个选择。” 郭双又大方地岔开腿坐在椅子上：“两个女人，你只能保住一个，另一个……” 刘万成配合地愣住，痛苦表情拿出手：“你……卑鄙！” “哈哈哈，这个世界，一向如此！” 郭双大笑开口：“你要选谁？走？选谁留下来？” 刘万成低下头，快速开口：“选青崖……” 李红梅脸色微变。 刘万成继续说着：“毕竟她是无辜的，可我这辈子答应自己，不能在对不起红梅。” “可选红梅，青崖就太无辜了。” “双姐，你这招狠毒，我……我，我！” 郭双皱眉看着他：“你哪这么多戏，快些选！” 门口站着五个人，屋里五个郭双那边的人已经醒来，十几双眼睛盯着刘万成。 李红梅上前一步：“万成，你让她走吧，我在这……” 郭双摇头：“我说过，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对你！” 沈青崖皱眉：“帮我照顾好余蓉……” “刘万成，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你选择谁和你一起，去陪……” “哈哈哈哈！”刘万成大笑不止，笑得房间里的人都疑惑。 他歪着脑袋开口：“双姐，进来时候，我都说了，现在是新时代，社会不一样了，你那个社会过去了！” 郭双深吸一口气：“你到底什么意思……” “叮铃铃……” 刘万成抬头，微笑开口：“我啊！选你先接这个电话！” 第103章 有钱，喜欢花 时间不会重来。 但故事，可以回到三天之前。 刘万成从高虎家里出来，将车开到西凉河边，西凉河这有一个高速收费站从这可以上高速去往宋城。 可刘万成看着远处亮着光的高速收费站，突然犹豫将车停下。 他坐在西凉河边，看着流动的河水，吸了整整一盒烟。 刘万成站起目光落向宋城方向，再向北偏二十度，他将手上烟头重重摔在地上：“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次了。” 车子路过加油站，加满油，向着东北方向开去。 凌晨三点。 这辆保时捷停在，东山省，曹州市蔬菜联合商会大门口。 刘万成看着那明晃晃的牌子，没说话，转身去了对面大酒店。 “你们酒店是曹州最好的吗？” 前台微笑回答：“是的，先生，我们酒店在蔬联会对面，是全市最好的。” 从前台小姑娘的话里，刘万成明白，蔬联会确实在曹州市有着不一样的地位。 “你们最贵的房间多少钱？”刘万成开口询问。 做前台，最重要的是有眼力见，前台姑娘在刘万成进来之前，就已经听见跑车的轰鸣声。 虽说在后世这款车，有一个其他名字叫718，后来又因为微商群体的出现，导致这款车名声一落千丈。 可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保时捷boter还是不折不扣，出门能代表财力身份的豪车。 她微笑恭敬开口说道：“1988一晚。” 刘万成打开手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现金，一捆百元大钞，随意拍在桌子上：“帮我开五晚！” “您好先生，一万块能办一张我们的会员卡，再开房间的话……” 刘万成随意摆手：“不用，不差这点钱。” 他拿着房卡转身走上电梯，又回头开口道：“我需要好好睡一觉，麻烦早上别让人打扰我！” 前台姑娘认真点头，这份礼貌，来自刘万成留在桌子上的两百块小费、 这就是他的目的，成功出演一个有钱，不差钱的人设。 每个城市，每个地方都有一群人，他们依附有钱人而活。 只要有有钱的人来到他们存在的地方，他们就会第一时间冲上去。 刘万成要找的就是这种人。 他要见一些人，可主动去接触这群人，对他没有好处，只有让他们主动找上来，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依照他现在的人设，那群人肯快就会主动找上他。 夜过得很快。 不得不说，酒店贵有贵的道理，房间干净整洁，床也柔软。 可刘万成心中藏事，睡不踏实。 大软床上，他翻来覆去，一睁眼才早上七点多。 他就这样躺了几个小时，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有没有漏洞。 中午，刘万成起床，询问前台，去了最贵的饭店，一顿吃了五千。 这可是2004年的六千，老大刘天以前上班，半年才能挣这么多钱。 下午，刘万成开车在市区里转悠，找了个足疗店，点了三个技师，包六个钟，打五毛钱一局的麻将。 晚上，他没再去高档饭店浪费钱，一是没有必要，过犹不及，二是，实在心疼…… 富一代，钱都是自己一笔一笔地挣的。 这个花法，钱包受得了，可心脏实在受不了啊！ 晚上七点，刘万成换上刚买的休闲装，从电梯下来，他敏锐地注意到，有几个人一直在偷瞄他。 刘万成并没有声张，依照惯例，他走到前台。 前台经理立马迎上来：“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 一个多金大方的老板，没有几个人不喜欢。 刘万成没说话，先掏出两张钞票，塞到对方手里：“你们这，晚上……有什么好玩的？” 前台经理露出暧昧笑容：“您说是哪种？” “商k，夜总会之类，我这个人喜欢热闹，大晚上一个人待在酒店里，实在孤独。” 经理还没说话，立马有一个穿着时尚的女人靠近。 她面带惊讶地开口：“先生，正好我们也要去玩，要不咱们一起？” 她说着还挺起胸膛，显示自己的资本。 曹城市不是一个多大的城市，刘万成这么高调地花钱，已经吸引了不少苍蝇。 刘万成没有直接贴上去，这女人确实是他要找的那一类人，可看她穿着，应该在这一类人里，处于最低端。 出卖身体，永远上不得台面。 他退后一步，皱眉看着这女人：“我和你很熟吗？” 冷漠，也是多数有钱人特有的能力。 这社会，钱是英雄胆，没钱没信心哪敢随意得罪人，而那种有钱人特有的冷漠的边界感，更是穷苦人学不来的。 就好像，你明明站在他面前，但又离他很远。 女人就体会到这种感觉，可她面对面前沉着脸的刘万成，根本就不敢生气。 刘万成摇摇头，大厅内没有人再敢靠近，他开车离开这里，去了最近的夜总会。 夜总会里，音乐声吵闹，刘万成并不喜欢这种环境。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客领迎上来，刘万成塞他手里三百块钱：“小费收着，给我上一打啤酒！” 客领惊喜望着他，好奇询问：“要不要再来……” “我喜欢一个人！”刘万成直接拒绝，他可不敢在这种地方托大，在酒吧里，有几百万都不够你花的。 一瓶外面进价三十四的酒，改个名字，就敢卖给你一千块。 刘万成坐下，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可他谁都没看，他只是在等…… 等到…… 啤酒送来，一个男人微笑着坐在他的身边：“兄弟，一个人啊！” 刘万成回忆片刻，他现在身体很好，记忆力也不差，在酒店时候，他就见过这个男人的脸。 他是从酒店开始，跟着自己来这的？ 刘万成抬头回答：“四五个人都在这坐着呢，你没看见！” “哈哈哈！兄弟就会说笑，我叫马登山，认识一下，我看兄弟不太开心，整个曹州市，咱还是有些人脉，只要兄弟你需要的，我都可以介绍一下！” 马登山坐直身子，继续说道：“放心，我只是想交个朋友，咱也不缺钱，都是免费的！” 他解开扣子，露出手表，显示自己的实力。 刘万成笑了：“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不过，你这个人很对我的胃口！刘万成，一般朋友都称呼我成子哥。” 马登山挥挥手：“这太吵了，成子哥，我开个包间，找几个朋友，咱们一块跳，一块喝？” 刘万成点头，勾勾手：“行啊！” 马登山拦住客领的脑袋，大声喊：“成子哥今晚的小费算我的，找你们经理，开天尊包间！” “成子哥，走！” 第104章 上钩 夜更深了。 这场戏刘万成演的辛苦，却也演的开心。 没有谁被人捧着说话，一直哄着会感到难受的。 马登山找了五个朋友，两个男的，三个女的。 这五个人都是为了陪刘万成的，两个男的好像津门说相声的，笑话不断，一直没有让场面冷下来。 三个姑娘，两个负责明着来，主动的往刘万成身上趴。 另一个长得不错的，负责暗示，只有马登山让她敬酒时候，她才会主动，端起来的也只是可乐饮料，多数时候，她只安静坐在一边，当个花瓶。 这就是这群人的计谋，两个男人捧你，捧到你晕，要是没能力，定性，两个一直扑上来的女人就让你心动不止。 可有钱人，吃得多，见识广。 马登山也怕今晚的老板，不喜欢主动的，就找了个女人当局眼，这个漂亮姑娘坐在一边，气质清冷，行为冷淡。 对比，这就出来了。 征服欲是好奇心的兄弟。 刘万成心里清楚，今晚上，这包间里，只有另个主角，马登山和那个女人。 刘万成没有让马登山付账，他喝的大醉靠着马登山肩膀：“你不错，投我眼缘，今晚上账我来出。” “那谁，我钱包呢！” 一旁的男人连忙送上钱包，他们是玩局的，挣的明钱，私自偷钱的事，他们不干。 刘万成看也没看，从里面掏出一沓子百元大钞，塞进马登山怀里：“今晚上，给我这个面子，钱你收着……” “不行，我说了，我要请哥哥！”马登山连忙攥着钱，往回塞。 “我还要在曹城市待几天，什么时候你请不行？”刘万成夹着钱包，掏出车钥匙。 “不说了，你找个人帮我开车，我回了！” 马登山连忙上前，暧昧的笑：“文文行吗？” “文文？”刘万成目光落在一直不说话的姑娘身上，突然大笑：“那可太好了！” 车开动，从夜总会门口开上大路。 刘万成靠着车座，开口：“放首歌吧！打开窗户，吹一会。” 文文关心地回头看他：“喝醉，吹风会吐的！” “没事，我想吹一会！” 文文点头，打开收音机。 刘万成在半睡半醒之间，微闭着眼睛。 “我和你，男和女。都逃不过爱情……” 文文看着前方的路，又转头看看刘万成。 男人七分醉演的人心碎，特别是刘万成这种帅气多金，略带沧桑气息的男人。 那酒味传来时候，文文内心，也有些东西难以说出。 刘万成突然开口询问：“你叫什么？” “文文？” 刘万成歪着脑袋回头看她：“我说真名啊！姑娘。” 文文愣住，车子继续行驶，停在红绿灯口。 她突然开口：“文南晴。” “什么？”刘万成迷糊的反问。 “我叫文南晴！” “嗯！”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文南晴看着副驾驶的刘万成：“你还是第一次问我名字的人。” 刘万成突然歪着脑袋睁开眼：“到了？我下去了，你要不要上来坐坐？” 文南晴连忙拉开车子，扶着刘万成上台阶。 酒店经理看见刘万成这个财神爷，连忙上前去接。 刘万成站在酒店门口，看着站在门外的文南晴说道：“文南晴，你们住的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文南晴睁大眼睛，奇怪发问：“我以为你没听到我名字。” “怎么会，很好听，你们住的远不远。”刘万成只关心这个问题。 “不远，我们就住在斜对面的曼哈顿花园。” 刘万成心满意足回头：“知道了，早点回去吧！小姑娘。” 这附近，曼哈顿是最好的小区，蔬联会那些有钱老板，也住在那里。 刘万成明白，今晚上这顿酒没有白喝，马登山就是他要找的人。 文南晴转身，缓慢下楼梯，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酒店经理快速跑来：“等一下，小姐，稍等。” 这一年，小姐，还不是一个侮辱性的词。 文南晴站在门口转头疑惑看她。 酒店经理连忙拿出钥匙：“刘先生怕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他说让你开他车回去。” 刘万成留下一个引子，一个再去找马登山他们的机会。 文南晴却感觉身上被蒙上一阵暖纱。 她接过钥匙，打开车门，坐上去启动。 保时捷的轰鸣声，让她感觉到一丝奇怪的轻松。 车没有向曼哈顿小区开去，反而在城市里转悠。 文南晴打开窗户，打开收音机，风呼呼吹进来。 “下面是……点拨……伍佰……” “就当我俩没有明天。” “就当我俩只剩眼前……” 风吹进姑娘的心里，她转头看着副驾驶，手指拂过，嘴里念着那个名字：“刘万成……” 喜欢这个东西说不清楚。 就和酒醉时候的呕吐物一样，谁也不知道里面掺杂了什么。 刘万成躺在床上，时间一点一点过。 今天距离，他许诺郭双的时间，还剩下一天半，他要是见不到蔬联会的人，这曹城市，他就白来了。 庆幸，马登山并没有让他等太久。 “叮铃铃！”电话响起。 刘万成看着手边的电话，没有接。 他躺在床上，默数三秒，才接通电话：“喂，谁？” “成子哥，我啊！马登山，你不会把我忘了吧！” “山子啊！这么早打电话，才十一点！” “哈哈哈，我已经算着时间，晚点打给成子哥了，没想到还是打扰到成子哥了。” 马登山继续说：“昨晚上，成子哥不是把车钥匙给文文了。” “这姑娘也真不懂事，成子哥喝醉，也不知道照顾点。” 刘万成主动开口：“我让她回去的。” 对面突然响起，一个奇怪的呼吸声。 马登山继续开口：“文文说，想感谢成子哥，要不今天中午。” 刘万成缓慢摇头：“我有事。” “那……” “你们来酒店吧！随便吃点也行！” 马登山声音提高一个音调，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凯子，他可不愿意刘万成这么轻易溜走：“好，我们现在去，正好，我就在酒店附近，我先让文文化化妆，不着急成子哥！” “嗯！快到了，给我电话，我睡会！”刘万成主动挂断电话。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随手将床头的空瓶子，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兴奋开口：“计划，完成一半！” 第105章 忽悠忽悠就瘸了 马登山来了，来得很快。 他身后跟着文南晴。 不知道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灯光，还是怎么回事，刘万成觉得小姑娘今天的妆容，精致不少。 “成子哥好！” “成子哥！” 刘万成没怎么抬头，随意开口：“坐！有筷子，你们吃点。” 马登山摆手：“本来是想请成子哥吃饭的，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酒店的味道还不错，可以尝尝！”刘万成岔开这个话题。 他又笑道：“忘了，你们是本地人，肯定比我来得多，早知道等你们来，我再叫餐了！” 马登山随着他笑了笑：“成子哥说有事要忙？” “嗯！我应该和你说，我是做啥生意的了吧！” “这个，还真忘了！” “我是搞蔬菜包装的！”刘万成喝一口粥，舒服咽下开口。 马登山有些警惕抬头：“蔬菜包装，成子哥是想在曹城市？” “不止！”刘万成抬头看着他：“我的目标是整个东山省！” “这么大的生意？”马登山深吸一口气，心里盘算着。 刘万成抬起头，从文南晴手里，接过纸巾，反问道：“怎么，你不相信我的实力？” 马登山早就被刘万成收服，要不然怎么可能一直粘着他：“实力，我自然是相信的，凭着成子哥的财力，干什么事都会成功的！” “不过，我听说过，东山省和河源省的蔬菜生意，都是宋城市的郭双负责的，成子想要做蔬菜包装生意，为什么不直接找她。” “毕竟，都是自己人，做起事来，也容易些！” 刘万成摇头：“看不上，自家人做事太小气，我要不干就不干，要干，我就要拿下整个东山省的蔬菜包装生意！” “大商市的商北超市，知道吧！”他扯起自己最大的虎皮。 马登山连忙点头：“知道，我们省，省会也有几个商北超市，我去过，很不错，就是消费太高！” “我是他们最大的供应商，大商所有蔬菜包装生意，我都拿下来，梁城这些大型蔬菜生产基地的生意，我也都拿下了！” 文南晴从刘万成手里接过粥碗，又给他舔两勺。 刘万成摆手：“可以了，吃不了多少。” “那些生意太小，一个市，一个市的，我不喜欢。” “我不喜欢的生意，一年能挣一千万又能怎么样呢！小钱啊！” 马登山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成子哥的合伙人知道……” 在他看来，刘万成有钱，可他从来没有听说过刘万成这个名字，他能做这个生意，肯定是还有其他人存在的。 刘万成低头吐出一块骨头，大笑开口：“从我做生意开始，只有我投资别人，哪有别人投资我的。” “大商市的高虎，商北超市，都是我的合作对象，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随意去打听。” “我这次来，是想着找人合作，东山省向河源省输入蔬菜生意的事，不过，你们曹州市可能没有能说话的人，我想着今天就走了，先去省会看看！” 刘万成将筷子重重放在碗上：“我还真不相信了，我有钱，还找不到地方花钱。” 马登山突然重重挥手，抬头看着刘万成：“不知道成子哥愿不愿意相信兄弟，我在曹州市不敢说是号人物，可该有的人脉我还是有的！” 刘万成没有深问，说多错多，他出来这一趟，身上就带十万块钱现金，花得差不多了。 “说说！” 马登山身子前倾：“蔬联会的会长，我认识，我该叫一声叔叔。” 刘万成皱眉：“蔬联会？对面那个？有用吗？” “有用，怎么没有用，当年郭双为啥厉害，不就是拜了蔬联会的会长当干爹，要不然人凭啥把蔬菜生意交给她，平白过一手，那不是折腾钱？” 刘万成闭上眼靠着沙发：“可我时间不多了，我和省会那边约好了，明天早上我就要走！” 马登山没有仔细思考的功夫，他被刘万成给激起来了。 能挣大钱，当老板，谁愿意去巴结老板混日子。 “成子哥，你要是相信我，就现在曹城市等着，今天下午，我就去跑跑，最迟晚上我给你答复。” 刘万成没接话，自顾自说道：“我在大商市有一个厂，接了大商梁城市的包装生意，一年盈利一千万是有的！” 盈利肯定没有这么多，但这个时候，刘万成只能往多了说。 “这只是两个市，东山省蔬菜输入生意，据我了解，覆盖河源省十个市。” 他睁开眼，直接下结果：“五千万一年？这还只是河源省，一个省的包装生意。” 刘万成看马登山迷糊的眼神，开始乱吹：“若是能承保了整个东山省的包装生意，个亿，应该是有的，也不枉我来这一趟。” 刘万成说的是虚数，可听在马登山心里就不一样，他接触的钱不少，可到他手里的钱就没有多少了。 个亿，什么概念。 刘万成继续补刀：“每年！” 马登山心里咯噔一下，他脸开始变红，血压升高，这笔生意他一定要拿下。 刘万成继续开口：“我在东山省没有人脉，这样吧！这生意要是能拿下，我给你百分之一的股份！” “每年……”他拉长声音。 “也就几百万，不过我不能保证，都是这个钱，毕竟生意嘛，万一亏本，说不定每年只能拿一百万，也有可能更少。” 他给自己的话保底，若是后面真出问题，也是他提前说明，马登山不能怪他，只能怪世事无常。 马登山心里却没有想这么多，他被每年几百万的收入，吓傻了。 曹城市不是大商市，只是一个小小的地级市，这里一套房子现在也就十几万，就算是曼哈顿小区，也才一百多万。 一年百万什么概念。 马登山的脑袋已经想不明白，他连忙站起来：“成子哥，你放心，你等我电话，今晚之前，我肯定把事情给你安排好，你放心！” “放心啊！”他脚上踩风火轮一般走了。 刘万成稳坐沙发，合计着今晚上的事。 半晌，他睁开眼，然后有奇怪的睁大双眼：“你还在？” 文南晴羞涩低头：“山哥，让我在这照顾着！” 找人监视？这是不解风情的刘万成第一个想法。 他不怕监视。 “那行，你在这待着吧！困了看会电视！” “成子哥，那你呢！” “我去泡澡，你想给我搓背啊！”刘万成流氓语气开口。 姑娘低头，蚊子声音回答：“也行！” 第106章 猴儿酒 蔬联会，会长办公室。 一般来说，办公室里不会有人，蔬联会也就是个民间单位，平日里没有多少事情要办。 可今天会长何达茅。家里实在不太平。 他靠着沙发捂着脑袋，无奈叹息：“唉！儿子没老婆，想让他尽快成家，可成了家，他娘又和媳妇闹。” “反倒是逼着我这个老公公，没地方住，这他娘的，到底是什么道理。” “没道理啊！” 他靠着沙发闭上眼睛，还没眯一会，门外响起敲门声。 何达茅无奈回答：“进来吧！小山子！” 马登山用透明塑料袋装着两个矿泉水瓶子，里面满满登登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嘿嘿！何叔，您咋知道是我？” “这个点，除了你，还有谁在咱们协会楼上转悠？”何达茅没好气开口。 待他坐起，眼睛落在马登山手上透明瓶子时候，眼神突然亮起来：“这，什么玩意。” 曹城市生产菜。 何达茅就是整个曹城市最大的菜贩子，十几年前，卖菜不挣钱，菜农菜贩子都是被人欺负的主。 何达茅是个硬气人，他不满总是被人欺负。 按照他的话来说，他们收菜的，挣两头钱，辛苦命，手里来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凭什么让人欺负？ 他找了几个兄弟，凑钱买车，有车队就开始自己收菜卖菜。 再到后来，国家政策倾斜。 要在东山省，建立全国最大的菜篮子基地。 何达茅抓住这个机会，开始包地，他不止收别人的才去卖，最后还自己种自己卖。 他这个人没上过几年学，一辈子穷苦命，最看重的就是读书人。 他不但卖菜，还自己搞了个生产基地，和曹城市的大学合作，研究新鲜菜种。 自产自销，自己运输，一分钱不让别人挣的模式，在这个年代不是不行，主要是要有能力。 恰巧何达茅就有这个能力，所以他该发财。 他发财之后，没有忘了穷兄弟，办了这个蔬联会，将曹城市所有菜农联合一起，成为曹城市最大的一股力量。 整个河源省的菜，基本上都是曹城市供应的。 何达茅这个人从泥土里长出来，说是曹城市首富也不为过，不过他这个人有钱也不高调。 平日里，最喜欢喝点小酒。 贵的酒他还不喜欢，他是有追求的，就喜欢便宜点喝起来烈的酒，特别是农家自己酿的酒。 马登山老子是何达茅手下一个司机头子，跟着何达茅开大货车的。 可以说，马登山从小就是被何达茅看着长大的。 所以他在曹城市，才有这么多人脉。 他接触的都是有钱人，心也就野起来，不想跟着他老子开大车，挣辛苦钱，只想着有朝一日，像何达茅他们那班兄弟一样发大财。 他最清楚何达茅的爱好，也清楚何达茅这种穷苦出身的人，平日里和你闹着玩是闹着玩，但涉及关键事情，他们从不心软。 马登山觉得自己这辈子，只有一两次，能拜托何达茅做事的机会。 这一次刘万成的事，就让他动了心。 他去过不少次商北超市，也去过港岛那种大城市，蔬菜包装，在人家那边是一直都有的。 那些包装起来的蔬菜，分割开，有着不一样的精致感，这种精致感正是马登山追求的，他明白这生意肯定有搞头。 今早上和刘万成这么一谈，马登山回去，立马让人查了刘万成的身份。 五子包装厂，高虎的生意，商北超市的生意，这些都是瞒不住的，马登山一合计，觉得这件事，就是自己一直等的机会。 于是乎，他提着酒，就来了。 “大爷，这是我前两天去山上玩，在一个道观里求来的。” 何达茅疑惑接过酒，他连忙戴起眼镜，仔细看着酒的色泽：“道士不烧香，改酿酒了？” 马登山手向上抬，面露微笑：“大爷，你闻闻，闻闻就知道了。” 何达茅打开瓶子，没喝，深吸一口气：“哎呦，酒香醇厚，还有一股……果子味？” “这东西？” 马登山笑出声来：“看，我老子要喝，我都没舍得给他，这酒给其他人都是浪费了，也只有您才能看出这宝贝来路。” “猴儿酒，道士说，是山后的猴子酿造的，一年也就几瓶的量，他也不敢多拿，怕猴子知道，以后就不酿了。” 有钱人，特别像何达茅这种巨富，平日里想要什么要不到，对他而言，钱能买来的东西，都不珍贵。 反而这种稀奇古怪，平日里少见的东西，才能入他的眼。 何达茅小心翼翼将酒放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酒盅，用一旁丝绸擦干净。 他倒出一点，深吸一口气，酒杯往嘴边送，一仰脑袋。 人身子后仰，整个人被这一口气提起来。 “呼！”何达茅长长地出一口气。 “舒服，这酒不管是不是猴子酿的，都是不错的玩意，喝起来顺喉咙，到肚子也不闹胃，但这股烈味直冲脑袋，你想打嗝还一股果子香。” “舒服，实在太舒服！” “你小子有心了！” 何达茅收起酒瓶子，皱皱眉：“不过，这么好的玩意，怎么能用这东西装呢！” “这，用啥装不懂一样？”马登山反问。 何达茅摇头：“能一样，你看我这水晶杯，这么透亮，就算块的小酒倒进去，也不会有人觉得酒便宜。” “好东西，就要用好包装，不然那些凡夫俗子不会相信的。” 马登山笑出声来：“我还想着，怎么给大爷您说这件事呢！没想到，您倒是比我心里想得明白！” 何达茅看他一眼，将酒瓶子放进抽屉里锁上，才开口：“就知道，你小子找我有事，说吧！” “我可提前跟你说好，你小子不是做生意的料，平日里和有钱家伙玩玩也就算了，真和他们玩心眼，你不行。” “你想干啥？” 马登山尴尬笑笑：“是我有个朋友的生意！” 何达茅点头：“你们朋友的生意，去找你哥，找我干啥，过两年我也要退了，家里年轻的生意，我都不管！” 他收了酒不想办事，连忙把马登山往外面推。 马登山不乐意走：“解释道，不是咱们市的，是外市的一个朋友，河源省来的，他要找我聊的生意，我哥没办法做主，大着呢！也只有您才能做主！” “啥生意？” “蔬菜，蔬菜生意！” “你也想种菜？” “不是种菜，是包装菜，就您说的包装，把咱们质量好的菜也给包装起来，让它看起来更值钱。” 何达茅这才睁大眼睛看他：“大商来的人？” “您知道？” “我是知道，是你闹不清，你小子知道他来找咱们有啥事？” “做生意呗！” “做个屁生意！他是要找我挑，郭双的摊子！” 马登山更疑惑了，他知道郭双是谁，也知道郭双的身份。 可他弄不清楚：“这件事，和郭双有啥关系！” 何达茅无奈摇头：“你们这代人，都被钱迷死眼了，看不清楚事啊！” “那家伙叫刘万成是不？” 马登山郑重点头：“您也认识他？” “听说过，这两天事情闹这么大，我不想知道也没办法。”都是一个圈子的，刘万成和郭双的那点矛盾瞒不住何达茅。 只是他想不到，这事还能跟自己扯上关系。 郭双是他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不愿意动，这个刘万成怕是下错棋了。 马登山着急：“大爷，话可不能这么讲，矛盾是矛盾，生意是生意，不能因为大家有仇，就不挣钱了。” “远的不说，当年您做生意，刚开始时候和咱们曹城市，哪家卖菜的没仇，最后咱们不还是这么过来了。” 何达茅有些生气：“那能一样，老子是眼光好，走在他们前面，他们看不明白才和老子闹事，最后大家利益一致，这件事就算了！” “可郭双唯一的弟弟，死在大商市，我现在都不敢想她能疯成什么样子！” “我啊！老了，这种生意我不想做，这种事，我也管不了！” 何达茅身子靠着抽屉：“酒我收下了，算你孝敬我的，你小子回去吧！” 马登山这是真着急了，他好不容易看见的机会，咋可能随意放过。 他不愿意走，拉着办公桌：“大爷，您就相信我这一次，这个包装生意，真能挣钱，我前段时间，去了省城。” “省城的商北超市，就已经用上这种包装了，要不了多久，省城那些家伙也会用上这种包装，咱们要是不抓紧点，走他们前面！” “早晚会被他们吞了的！” 他看何达茅有些意动，继续劝说道：“要不，我把他叫过来，咱们聊聊。” “还是那句话，生意是生意，矛盾是矛盾，要是真有事，大不了……大不了，咱们不管了，不做这桩生意！” 何达茅靠着老板椅，认真合计着。 省城的菜贩子，和他确实不是一条心，要真让那群人拉下，他倒是没事，就怕他走了之后，下一代的日子不好过。 他缓缓睁开眼：“你说这个包装，真的这么好吗？” 马登山露出笑容：“大爷，包装这个东西，还是您刚刚教我的呢！” “哈哈哈，你小子，行，让他过来，咱爷们探探他！” 第107章 如此包装 刘万成来了。 来得很快，车速七十迈，心情是复杂无奈。 马登山在协会门口等着他，看见他过来，着急迎上去：“我说成子哥，你咋不在酒店里等着，你去干啥去了？” “我把南晴送回去……” “南晴是谁？” “文文。” “奥，你这是带的啥礼物？”马登山看着刘万成手上的竹篮。 刘万成得意笑笑：“秘密，给何会长一点好东西。” “行，不在这多说了，咱快点上去，刚刚有人来找我大爷办事，要不然他早就走了，别让他等不及了。”马登山拉着刘万成走上楼去。 办公室里。 何达茅眼睛四处瞟，拉开抽屉，又拿出那一瓶酒，脸上露出笑容：“确实是好东西啊！” 让酒鬼看酒，就跟让孙悟空看蟠桃园一样，早晚得没。 何达茅往杯子里倒一点，满意的拧上盖子，再把酒瓶子放回抽屉。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嘶，差点啥！” 他四处看看，明白了。 “下酒菜！”好久无好菜，这场酒喝的可差了几分啊！ “噔噔！”门敲响。 何达茅连忙把水晶酒杯丢在一边，在这办公室里，他就是蔬联会的会长，该有的面子不能丢：“进来。” 马登山拉着刘万成进来：“大爷，这位就是刘万成，我刚刚给你提起的。” 何达茅皱眉：“给你说多少次了，工作时候，称职务！” 马登山脸上堆着笑容，又介绍道：“成子哥，这位是我们蔬联会的何达茅何会长。” 刘万成脸上上前两步，小跑开口：“何会长好！刘万成五子包装公司董事长兼副总经理，我在您这算是晚辈，叫我成子就行。” 何达茅拿出该有的态度，摇头开口：“那怎么行，刘董事长来我这，有什么事？” “两件事！”刘万成干脆开口。 “我先说第二件事，我是给您送礼的！” 刘万成将刚刚的果篮放在桌子上，掀开上面的黑布，露出里面东西的真容。 马登山皱眉，他想着刘万成可能去买了些珍贵礼物，可没想到…… “一筐菜？”何达茅笑出声来。 “刘总不知道，我就是卖菜的，我这还能缺菜！”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回答：“平日里肯定不缺，但这时候，何会长肯定是缺的。” “这酒不错，带着果香，年头不长，味道，顺而烈，好东西啊！” 何达茅一瞬间睁大眼睛：“你还懂酒？” 刘万成这才微笑坐下，前世今生三十四年的老酒鬼了，他要是说自己不懂酒，那世界上就没有会喝酒的人了。 “会喝点，不过我不喜欢喝多。” 何达茅点头：“确实，喝酒就是为了舒服，我一见到那喝酒喝多的，我也恶心，特别是那种老酒鬼，不务正业。” “我喝了三十多年酒了，差不多每天都喝，我怎么没有酒瘾，那些用酒瘾当借口的，纯粹是没有自控力。” 刘万成赞同的不能再同意了：“确实，我也没发现自己有酒瘾，就是喜欢……小酌而已。” 两个老酒鬼，还没喝就说起醉话。 何达茅眼睛亮起：“那你，今天还没喝？” “没来得及。” “来点？” “正好！”刘万成掀开菜篮子。 “水果黄瓜，番茄，生菜，青甜椒，芹菜，小葱，大葱！” 刘万成一样一样说。 何达茅心里不知为何越来越开心：“这菜，蘸酱最好吃了！” 刘万成呵呵一笑，好似变魔术一样，从那块黑布下拿出一个小盒子。 马登山看着盒子愣住：“鸡蛋酱？” “对喽，还是甜口的！”刘万成来自然做全了功课。 他知道何达茅爱喝酒，马登山来看他，肯定会给他准备酒。 自己再怎么准备，都不会有马登山准备的让何达茅心动，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 何达茅是种菜出身，他心中最爱，除了酒，就是由他培养的菜。 这些菜，都是刘万成刚在市场上买的，正是何达茅菜地生产的。 何达茅一眼认出，也认出甜口鸡蛋酱是自己最爱的那家，二中老太婆抄的。 这一系列礼物，完全送到他心坎上，送得他知道刘万成有自己的目的，却又不得不动心。 “吃口蘸酱菜怕啥！”又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何达茅掰开辣椒，往鸡蛋酱里插，等到鸡蛋酱完美涂满辣椒。 他放进嘴里，辛辣与一丝丝隐藏起来的甜味，完美融合。 一口下肚，刚刚喝酒缺少的东西，完美回来了！ “舒服，实在是舒服！” 刘万成笑得得意：“别的不说，就这篮子蘸酱菜，喝酒没菜时候，我能想死它！” “肯定啊！”何达茅由心感叹。 “不瞒何老哥，这筐菜，在我们那，现在还不便宜，不过在曹城市真不贵，也就不到十块钱就能拿下。” 刘万成不露声色夸奖何达茅的英雄事迹。 何达茅笑得更得意，他从抽屉里，拿出那大半瓶酒：“喝点！” 刘万成也不客气，接过水晶杯，饮一口，舒服吐出一口气，连忙送上黄瓜蘸酱菜：“爽！给个皇帝也不换！” “哈哈哈！”何达茅笑得更得意。 马登山看着俩人，心里疑惑，就十块钱的蘸酱菜吃这么舒服，连来干啥的都忘了：“刘总，你说你来第一件事干啥啊！” 刘万成摆手：“我第二件事，还没说完！” “你不是说送礼了吗？” “唉！送何会长，十块钱的菜，哪能拿得出手！” 何达茅连忙开口：“不能这么说，这个时间，这篮子菜，十块？就算是一百，我都愿意买！” 刘万成身子坐直，乐呵呵开口：“一百，那实在是贵了，不过这篮子蔬菜，确实好吃！” “要我说，喝酒时候准备好，二十块我能买！” 何达茅摆手：“九十不差，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 “十五！” “六十！” “十二！” “五十！” “十一块，送个筐！”刘万成乐呵呵开口。 何达茅睁大眼睛看着他：“十一块送个筐？那这个生意你还挣钱吗？” 刘万成收起笑意：“世上哪有赔钱的生意啊！” “怎么样何会长，我这份包装的生意，你还满意吗？” 第108章 第二个电话 马登山愣住了。 他脑袋好像在一瞬间死机，怎么刚刚还聊喝酒，聊蘸酱菜，咋一瞬间就聊到生意了呢！ 我也没跑神啊！我是错过哪了！ 刘万成压根没时间等他：“这个菜篮子，就是我的生意，包装可不仅仅是大蒜外面的黄色纱网！” 何达茅捏着篮子：“这东西确实不错，可对我而言，有没有不重要啊！” 刘万成继续介绍：“对你而言不重要，可对其他人来说就重要了，国内的经济，这几年一直在腾飞，国外的东西早晚会进来的。” “这篮子其实不是菜篮子，而是水果篮子，就是平常去医院看病人的，这东西就是国外先传进来的。” “可这玩意又不贵，都是塑料制品，既然能用在水果上，为啥蔬菜就不能用了，蔬菜水果还有谁比谁高贵了？” 何达茅被他绕的，一时间有些脑袋懵懵。 刘万成却不肯放过这个机会：“蔬菜篮子包装，蔬菜保质包装，蔬菜高端化包装，这是我接下来，要走的几个路线。” “以后，人们越来越有钱，需要的区分物也就越多，同样一根黄瓜在地里不值钱，在菜店里几毛钱，可到了菜篮子里就能卖几块钱！” 何达茅奇怪地盯着这个篮子：“这个玩意就是你的生意？” 他心动了，直觉告诉他，刘万成说的话不错。 这些年，何达茅也没少去国外，人家国外确实一直有这种东西。 他相信一句话，世界是在大洋大河之上，世界是流动的。 高端精品化包装，早晚会进到国内来，既然不能反抗，倒不如主动迎接。 刘万成咬下最后一口黄瓜，将黄瓜把丢进垃圾桶：“不是，这东西是我送给您的礼物！” 他举起左手，竖起一根手指：“我不要求利润，我甚至不想在这上面挣一分钱！只要您能保证我的本钱就行！” 马登山急了，说好的一年个亿呢！ 怎么一转身，一分钱都不要了。 何达茅也有些懵逼，做了这么多年生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生意人：“不挣钱，你做什么生意？”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这就是，我来的第一件事！” “郭双的事？” “对！她抓了我媳妇，我不能不管！但眼下，我又没有解决的办法，我就只能来求您了！” 何达茅心情激动，他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他能算出来，这个包装生意的利润有多大：“成子是吧！我劝你一句，也是出于人情最后一句！” “你知道，今天这个决定，会让你让出多大的利润吗？” 刘万成摇头：“多大的利润，都没有我老婆珍贵，我之前对不起她，这辈子，我不能再让她受伤了！” 何达茅沉住气：“好，这笔生意我做了，我只保证你的生产成本，除此之外，我还会给你……” 刘万成微笑站起：“不用，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吐沫一个钉子，说好了不要利润，我就一分钱都不要，完全白干！” 何达茅无奈摇头：“也许真是世界变了，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一代，做生意的节奏了！” “说吧，你需要我做什么？”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我也不想您太为难，我只需要您能在关键时候，帮我……打一个电话！” ………… 刘万成抬头看着郭双，微笑：“还不接电话？你干爹都快把你电话打爆了！” 郭双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万成，一脸疑惑：“你去了曹城市？你怎么说服他的？” “没说服，喝服了，理由我不会给你讲，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 刘万成坐直身子：“我想看看你怎么选择，是先对我下手，还是接这个电话！” 郭双冷哼一声，何达茅对她很重要。 她没办法不接何达茅的电话。 她站起，转过身，低头：“哈哈哈！干爹，好久不见啊！我正好有两瓶好酒……” 郭双听着电话，脸色越来越生气：“我知道，可小辉的事，您也知道，这件事我不能善罢甘休！” 李红梅站在刘万成身边，听着看着接电话的郭双，表情越来越暗淡。 她紧紧抓住刘万成的胳膊：“成子，听话，一会要是……让我留下！” 刘万成抬起头：“你要是知道，你男人用什么样的代价救你，你绝对不会留下！” “因为，你这条命，超值钱的！” 郭双转身无奈闭上眼睛：“干爹，算闺女不孝，等解决这件事，我会亲自去曹城市，负荆请罪！” “啪！”她挂掉电话，抬起头看着刘万成。 “现在好了，你还有什么办法救自己的命？” 刘万成低头，拿起电话。 他拨通另一个手机号：“喂，刘局，好的，我让她跟你说，让她说啊！” 刘万成拿着电话，小小的手机，在他手里好像一个玩具。 他微笑歪着脑袋：“双姐，还有一个电话，当然我是个和善的人，我不逼你，这个电话，你也可以不接！” “只是……”他的沉默，换来郭双的愤怒。 可郭双听到电话里面的声音，她再生气也无法忽视这个电话。 她上前两步，伸出手，离刘万成还有两步路开口：“给我手机！” 刘万成无奈冷笑：“幼稚！” 他直接上前，把手机塞到郭双耳朵边。 郭双听着电话里的声音，无奈只能强笑：“刘局，是我……” 时间过得很快，也很慢。 李红梅不敢相信地看着刘万成：“你……” “怎么，女人，开始崇拜你的老公了吗？不要着急，这只是冰山一角，当你拨开我的伪装，你会发现我的全部面目！”刘万成调戏自家女人，从来不嘴软。 李红梅扭头，不再看他一眼：“流氓！” “哈哈哈！等你回去，你就知道咱是多大一个好人了！” 郭双深呼吸，挂断电话：“好的，我明白该怎么做了，这个关键时候我不会出错的！”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丢在地上：“混蛋，你真卑鄙啊！” 刘万成心疼自己的手机：“你才卑鄙，你不止扣我的女人，还摔我手机，你知道我手机多贵吗？” “你以为这样，我就能放过你们了？”郭双双目通红，盯着刘万成。 刘万成缓缓摇头：“你又错了双姐，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放过我！” “因为咱，压根没错！” “你弟弟调戏我，我断他手，是他活该，我揍他是应该，你生气是万万不该！” 郭双更气，刘万成的话不外乎火上浇油：“你找死！” 刘万成歪着脑袋看她：“我知道你生气，我也知道你是什么性格，你冲动起来，可以不管何会长，不管你手下兄弟的死活，甚至你连自己的都可以不要！” 郭双上前一步：“你都知道，还敢这么做，你不怕死！” “老实说，我怕的要死，要不是你压我媳妇和我合伙人，我压根不会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出大商，可谁让我没办法呢！” 刘万成无奈的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着地上郭双的手机：“所以，我知道你敢要我的命，我还是在来！” “不是我不怕你，是……人啊！都有软肋的！” “双姐，你看你手机亮了，要不要……再接个电话？” “叮铃铃！”所有人的目光，看着地上那个差点把地板砸碎的手机。 第109章 是的，有一个孩子！ 郭双低头看着电话。 她在宋城市这么多年，当初被十几个大汉，堵在野地里，都没有今天这么害怕。 她确实怕了。 她抬起头，盯着刘万成，心里好奇藏不住，从眼睛里溢出来：“这件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清楚的？” 大商市是她的地盘，在这，刘万成的消息竟然比她还要灵通。 刘万成不掩饰自己的得意：“你有你的消息道路，我也有我的。” “这件事，也不是什么难事，难就难在，灯下黑！” “郭辉为啥去大商市找乐子，为啥不敢在宋城市乱来？”刘万成收起脸上的笑容。 他继续拿针刺痛郭双的心：“因为他怕你，而你也觉得他怕你！” “混蛋，闭嘴！”郭双生气大喊。 刘万成的目的是来救人的，而不是来找死的，他也不愿意再继续招惹郭双。 三个电话。 何达茅的电话是利诱。 第二个电话是威逼。 最后一个电话，则是告诉郭双，刘万成已经拿捏到她的软肋了。 郭辉的孩子！ 郭辉之所以去大商市乱搞，就是因为他媳妇已经怀孕很长时间了。 这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偏偏遇上一个疼他的姐姐。 若说郭双肆无忌惮的疯狂，是因为郭辉的去世，让她身边不再有一个亲人，那这个孩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有软肋，人就好对付了！ 郭双冷静地盯着刘万成：“可我弟弟的死怎么算！” 刘万成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现在，双姐，还认为我是虎哥的小弟吗？” 郭双摇头：“之前，是我看轻你了，你这样的人物，不会在任何人麾下做事。” “那就对了，我不是虎哥手下的小弟，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他没必要为了我对郭辉动手。”刘万成开口，先把高虎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事情不复杂，只是郭双被仇恨迷住眼睛，事情涉及的人越少，越是清晰。 刘万成继续解释：“我已经对郭辉动手了，没必要在杀了他！” 郭双摆摆手，示意身边人出去：“合理！” “他死在国道上，正好是两个城市的边缘，这件事不一定是我们大商人干的。”他没有把话说绝对，留了一个气口。 郭双点燃女士香烟，丢一根给刘万成，抬头示意他：“继续说！” 刘万成看着李红梅在一边，没有点着香烟，只是拿在手上：“所以，我这三天办了三个事，去曹城市是一件，来宋城和上面合作也是一件。” “最后一件，我查了一下，在宋城……” “双姐，可有不少仇人呢！” 刘万成站起，微笑开口：“双姐的生意，太真挣钱了，也就是我有其他挣钱的门路，要不然，我也心动。” “更不用说，双姐本来很多生意，还是从人家手里拿来的！”这个拿字，刘万成念了重音。 这年头的生意，说简单，也复杂。 郭双的生意并算太干净，很多人都惦记着她这块肉呢！ 郭双深吸一口气，她明白，她没有多少仇人，真正和她有仇的人，早就不在宋城市了。 多数人和她的仇恨，都是眼红，眼红她手里能挣这么多钱。 要是她不在了，这些生意，不知道能养活多少人。 刘万成继续开口诱导着她：“哪有这么巧的事，辉哥一出事，就死在大商市和宋城市的路口。” “还偏偏，在这之前见过虎哥，虎哥还正好和双姐有仇！” “这都是有人诱导着想让虎哥和双姐干起来，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郭双对他的话相信了一半，她抬起头好奇询问：“你也去查了，你觉得这个人应该是谁？” 刘万成微笑开口：“我心里有数却不能说，毕竟这是你们宋城市的事，我一个外来人，还想在宋城做生意，这件事我管不着！也不能管！” 郭双点头，没再为难他。 刘万成站起抱拳：“事情都弄清楚了，是个误会，现在我带着我的人离开了吧！” 郭双摇头：“不算完，你折断了小辉的胳膊……” “那是他想动我媳妇！” “一码归一码，我弟弟我能处理，你动不行！” “双姐，你也太霸道了，你就不怕……” 郭双笑出声来：“我不搞你，但只搞你的生意，背后做点手脚，那些人应该管不了这么多吧！” “这对你有好处？”刘万成有些愤怒。 “没有，但是我乐意。” “你真是疯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疯了！” “怎么样，这件事你帮不帮我？”郭双开口询问。 她知道，这件事要是宋城市里的人做的，那些人肯定想好瞒自己的手段，以她手下的人，肯定找不出那个杀害小辉的人是谁。 她想要做事，只能借刘万成的力量。 刘万成颇有些无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行，这件事我答应你，我会尽力去找，但能不能找得到，我无法保证！” 郭双微笑开口：“这就由不得你了！” “你真是疯了，现在我们能走了吗？”刘万成无奈，再暗骂一声。 郭双拒绝：“还不行！” “双姐，你真想搞事，我奉陪到底！”说到这，刘万成心里也来了愤怒，顾不得太多。 郭双退后一步，侧着身子：“你误会了，我和你确实没事了，可我和红梅还有事要聊！” 李红梅点点头：“我这次来就是想和双姐谈百家饭庄的事，我想把饭庄分开。” “百家饭庄有双姐一半的股份，我想把两家店分开。” 郭双脸上有悲伤，这种感情做不得假：“其实，你我，不必如此！” 李红梅摇头：“不只是因为这件事，我觉得现在的百家饭庄有问题，我需要更好的发展前景，现在的经营模式，并不合适……” 她并不想抛弃郭双，可她在百家饭庄里的权利太小。 她想要更多的事，就需要更多的权利，可郭双的存在，始终控制着李红梅的权利，让她不能放开手脚做事。 郭双想不明白，她现在所有的情绪都用在悲伤上，她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女人：“没必要的，我并不在乎这个生意，更何况百家饭庄在大商市，就算我想掌握也没办法！” “你要真想脱离我，我也没什么话想说的，毕竟都是我的不对！” 刘万成听着这话，越来越感觉不对劲，他沉默低头没接话。 郭双继续说着：“小辉的事，你是受害人，不管是他伤害你，还是我把你关到这几天的事，都是我对你不起！” “你要真想分开，那间百家饭庄，就当我送给你的道歉礼物！” 李红梅连忙拒绝：“别的都行，但这个不可以，双姐已经帮我很多了，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百家饭庄不一直是你的心血！”郭双反问道。 李红梅摇头：“我做人有自己的准则，要是这么贪心，我怕对不起自己，以后也不知道该怎么教育孩子！” 刘万成这个心疼，咋一加夫妻俩都是大方的人，送就接着呗。 这傻媳妇，真不愧是自己看上的女人。 郭双低头：“那，就让它荒废了？你忍心？反正，我是不会派人去经营的，百家饭庄的名头属于你，就算我从宋城派人去，老顾客也不会认。” “到最后，还是只有倒闭，这一条路能走！” 李红梅一时沉默，百家饭庄算是她第六个孩子，她也不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荒废。 “要不！”刘万成突然开口。 “你们听我一句呢！” 郭双点头：“你说！” 门口处，沈青崖坐下，她清楚刘万成的为人，知道刘万成要说什么，只能不停在心里盘算着这门生意，到底要亏多少钱。 刘万成开口解释：“双姐觉得自己欠红梅的，红梅觉得我欠你的，我又是个不大不小的有钱人！” 他伸出双手，比作房子形状：“不如，我把百家饭庄买回来，送给你！两全其美！” 沈青崖无奈捂着脑袋，她想到最好的方法，就是刘万成把百家饭庄买回来，然后用入股的方式，参与到李红梅的生意里。 没想到，她跟了一个这么大方的老板，以转手就是要送两百多万的店面。 李红梅抬头看他：“你都有这么多钱了？” “我……暂时没有，我可以先欠双姐的，毕竟我这个人脸皮薄，我不怕欠谁人情！” “那你倒是着急还我人情了！”李红梅有些不知道从哪来的情绪。 刘万成笑容很尴尬：“也不是怕欠，我也有自己算计，咱俩离婚手续不是还没办，你的钱，我的钱不是都一样！” “就算离婚了，也还是孩子的，我里外里都不吃亏！” 他如此流氓的话，不但没让李红梅生气，还让她颇为满意，反正两人以后的东西，都是孩子的，现在是谁的不还都一样。 离开了刘万成之后，李红梅这辈子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其他男人，也不会再有别的孩子。 “我同意！”李红梅郑重点头，刘万成以前收她的钱从来没客气过，她有什么要客气的。 郭双看两公婆在自己面前秀恩爱，无奈摇头：“我又有什么话要说呢！随你们吧！” 李红梅郑重点头：“那，回头我会让财务算算百家饭庄一店值多少钱，把钱送来！” 郭双随意摆手：“你我之前真有必要算得这么清楚？” “清楚些，后面的事，也就少一些！”李红梅回答道。 “不必，一百万，你给我一百万我们之前所有的合作就算是结束了！” 李红梅还想再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店不止一百万。 “不必再说了！”郭双并不想在钱的问题上多说什么。 刘万成主动提李红梅坐下决定：“行，就一百万，三个月内，我给你送过来。” 郭双更为诧异：“你现在没有啊！” “我……我也没大家想得这么有钱。”现在的刘万成别说一百万，就算是十万块，五万块都没有。 第110章 以虎皮换虎皮 千古大酒店，楼下。 李红梅眼神复杂地看着刘万成：“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说通那些人打的电话？” 她也做了几年生意，心里明白，有些电话用不了几分钟，可要那些人拨出电话，所要花费的代价可就大了。 刘万成丝毫不在意，他不想李红梅，心里背上太重的代价：“这些你不用管！” “看见对面的车了吗？”刘万成靠近她指着对面的霸道。 “那个是高虎的车，我让马军，军哥来接你，你离开这么久，饭店里，肯定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你先回去吧！” 李红梅诧异地看着他：“你呢！” “我留下来善后，还有一堆事呢！”不说郭双的要求，就只是那两个电话要付出的代价，就需要刘万成宋城市忙很长一段时间。 李红梅还想再说什么，无奈点头，她明白，刘万成要忙的都是正事。 她留在宋城市，对刘万成没有一点好处，离开才是最好的。 “那我们一块走？” “你们？她不走！”刘万成回答。 “她不走？”李红梅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再强大，再有主见的女人，也没办法忍住吃醋，更没办法在酒店门口，看着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留在一个陌生的城市。 最关键，这个女人还很漂亮。 沈青崖明白她的想法，主动回答：“放心，我们只是工作上的问题，我是五子包装公司的总经理。” “刘董让我留下，肯定有我要做的事！” “就请红梅姐回去之后，也帮我照顾一下我闺女！” 话说到这里，李红梅明白她的意思，这是一个清楚事理的女人。 可越是这样的女人，越容易被某些有激情的男人所迷惑，恰恰刘万成就是这样的人。 他不但有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激情，还有着超脱这个年纪的智慧。 这家伙身上的魅惑力，早超过十几年前，李红梅刚认识他的时候。 李红梅想留下，可看着对面打着双闪的车，只能无奈开口：“行，我走了，我在大商市等着你们！” 刘万成将她送到车前，给军哥交代一些事，放上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条烟和几瓶水。 虽然都是弟兄，可该有的一些小东西不能少。 这是刘万成做人的规矩。 车子启动，坐在黄毛副驾驶后的李红梅突然开口：“你过来！” 刘万成走过去，以为她还有事要交代。 李红梅降下车窗，刘万成刚凑过去，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撞进自己鼻孔，是熟悉的触感。 刘万成睁大眼睛看着她：“你……”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孩子们的……” 车开走了。 李红梅完全不知道，这句话，对刘万成的激励有多大。 一个在异乡的父亲，能听到自己妻子这样说，这一刻真是九死不悔。 哪怕沈青崖酸酸的声音，飘过来，他也没有感觉。 “不是说，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能做好几宿吗？你这么激动？” 刘万成随意摆手：“你不懂，这叫小别胜新婚，再说，咱媳妇和其他女人能一样，香着呢！” 沈青崖突然跨进一步，盯着他：“真的吗？” “抱歉，不该和你说这个，走吧上车！”刘万成把她的应激反应，理解为独身女人对过去的回忆。 却完全不知道，这是一个独身女人对美好未来的向往。 保时捷上。 刘万成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像沈青崖解释，自己刚刚捅出来的大篓子。 也不算大篓子，主要是自己做事，让沈青崖工作翻倍，作为一个有良心的领导，他实在没办法忍住心痛啊！ “那什么，我给你说件事，你不要激动。”刘万成先说完这句，再把自己这三天做的事，完完整整的告诉沈青崖。 沈青崖一直认真听着，没有打断，待她说完，也没有说话。 刘万成担心询问：“有啥事，有啥不同意见，你就说。” “没想，我相信你的考虑，没有利益的事你不会做，虽然我现在想不明白，你为什么愿意不挣一分钱，为蔬联会的蔬菜打包！” 刘万成认真解释：“为了两件事。” “一，我没有太多筹码，想要让何达茅打电话救你们，只能这样，把未来的筹码让出来！” 沈青崖忍不住皱眉：“你想必也能看到这件生意，能给我们带来的利益，只是这个理由，没办法说服我！” 刘万成说出第二个理由：“第二通电话，是宋城市招商局的刘局。” 他话没说完，沈青崖就明白他的意思：“你把和何达茅的生意，当成筹码？” 刘万成郑重点头，他还是喜欢和沈青崖这种人说话，简单明了不用解释太多：“大商市一个厂区，完全不够我们用的。” “日后咱们发展，也需要再办厂区。” 沈青崖冷静分析，提出反对意见：“可把厂区建在宋城市，离大商市太近！” 刘万成无奈摇头：“我考虑过，一是没有办法，要是不这样做，我压根没办法威胁到郭双。” 那一夜的西凉河边，他把自己能想的全部办法都想了一遍，除了扯虎皮，他想不出，自己还能有什么筹码。 刘万成有的只是对未来的猜想，他只能把未来当成筹码。 所以，他用以后为蔬联会免费包装蔬菜的筹码，换取何达茅的一通电话。 其实不仅仅是这一通电话，之后招商局之所以愿意为刘万成出头，也是因为他和何达茅之间的合作。 何达茅每年运输到河源省的菜品太多了，这么多的蔬菜，要想全部包装起来，只靠大商市五子食品包装一厂是完全不够的。 刘万成必须新建厂区，才能接下这个任务。 新千禧年，每个城市都把gdp的发展当成首位，刘万成描绘的厂子，所铺盖的前景，能带来的工作岗位，都是宋城市需要的，所以才有了那一通电话。 用虎皮换虎皮，才是他能逃出来的唯一原因。 沈青崖摇头：“我并不觉得，你只有这一点目的。” “我佩服你，最佩服你对未来前景的规划，我相信你这样做事一定是对我们有利的！” 刘万成突然笑出声来：“果然，最懂我的只有青崖你啊！” 他打开矿泉水瓶，喝一口，准备给沈青崖说出自己的最终目的。 第111章 把包装当成习惯 “其实一开始，我真的是没有办法，后来……” 刘万成目视前方，将车子停在一个小饭店门口：“先吃点！” 他点了两个小菜，一口热汤面喝下去，才回过神，望着一直等着他收下文的沈青崖，无奈笑笑：“果然，你比我更适合做生意。” “我想要做生意，却也明白现在生意难做，我在大商市做生意，就先要和高虎打好关系，在宋城做生意，就先要和郭双有关系！” “这样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来，我哪有那个时间。” 刘万成抬起头，言语间浮现难以遏制的自信：“我的生意一定是挣钱的，现在他们看不明白，是时代局限了他们的眼界！” 他话音落下，一旁饭店老板老板娘眼神不住地往这边看。 两人嘀嘀咕咕。 “这家伙，不会是传销吧！” “听语气，很像啊！” “别闹误会了。” 刘万成继续说着：“既然肯定挣钱的生意，为啥咱们要上赶着，上门给别人请求，让他们挣钱？” 他没再说，再往下解释，这个理由就深了，也没办法用一两句话解释清楚。 “所以，咱们需要让别人主动知道咱们的生意挣钱，然后主动来找咱们。” 沈青崖主动开口：“就像梁城市的生意一样？” “对，梁城市那群人，是因为被大蒜生意敲醒，他们知道梁城距离大商很近，梁城市的菜品全靠出口大商，他们要是不主动，只能被动减少市场份额，甚至长此以往，会将梁城菜品打上低质量菜的名头。” 一个不好的名头的，对于一项生意来说是致命的。 前两年，还有一个企业因为自家生产的产品，被人传说有致癌的风险，导致产品销售额一落千丈，甚至很多超市货柜，都不要他们的产品。 沈青崖皱眉，她好像想明白一些事，又好像完全没看清楚刘万成怎么办的：“你说的是广告？” 这个年代的广告多是出现在电视报纸上，也只有这两样东西，才有宣传力。 刘万成没有否认，他正站在后二十年的历史积累上，引导沈青崖往前走：“说得对，其实也不完全对，我说的不仅仅是广告，而是习惯！” “咱们的东西，虽然前段时间，注册了专利，但这东西只对大厂有用，要模仿咱们实在太简单了！” “小厂模仿咱们，咱们也不可能都和他们打官司！” “所以，我要普通人，把看见我们产品，当成习惯……” 沈青崖疑惑：“另一种形式的…………广告？” “对！你的用词没错，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广告，而郭双这次的事，就给我一个机会。” 刘万成回想当初，开口说道：“我本来想着，找到郭双的对头，找到杀死郭辉的真正凶手，解决这件事，可高虎告诉我，这条路压根行不通！” 沈青崖更为疑惑：“为何？对方势力很强？” “不是，是压根没有，从来没有人对郭辉下手！是他自己害死了自己。” 刘万成缓慢解释：“那天，我断了他胳膊，他在大商市简单包扎一下，就像回宋城，我不知道他怎么想，可能是怕我的报复，总之……” “他酒还没醒，人有慌张，一个不小心，撞在路边柱子上，直接把自己撞死了！” 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什么庞大的势力，在背后对郭双布局，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 真相太荒诞，荒诞到没人愿意相信。 而让刘万成无奈的是，从他进房间高虎就告诉过他，这个真正的结果，郭双并不会相信。 几十年风风雨雨，郭双高虎这种人，见过太多不是意外的意外。 哪怕这件事，真的是意外，他们心里也会有所怀疑。 刘万成第一条路压根走不通，想要救人，他就只能走第二条路，干掉郭双…… 他只有一个五子包装厂在挣钱，现在手里，只有十几万块。 让他干掉郭双，和让小钻风干掉孙悟空，没什么本质上的差别。 可刘万成还是比小钻风强一点的，他虽然不能干掉郭双，可他能请唐僧。 这就是他先去找何达茅的原因，何达茅是郭双干爹，他是郭双的恩人，要说谁能在郭双疯劲上劝她，就只有何达茅了。 可那天，何达茅也告诉刘万成一件事。 “小双命苦，早年间父母因为一点矛盾，被人撞死，那家伙家里有点权利，关两天就出来了。” “小双自己提着刀，去找到那个男人，没杀他，只是在他脖子上划一刀跑了，几十个人追她，她硬是从山谷那跑掉。” “第二天，她又找到那个男人，又在他下面划一刀，也没见血！这会男人报警了，可是没什么用。” “小双关了七天，被放出来，又找到那家伙，还是划一刀，这次那家伙疯了，自己去自首了！” 何达茅说完，抬头看着刘万成：“她有心思，有狠劲，她唯一的牵挂就是她那废物弟弟，可现在那废物没有了！” “我年龄大了，我也没办法劝说她，电话我能打，但你不要抱太大期待！” 那天刘万成坐在车里，抽了一条烟，直到文南晴把打开他的车门，才阻止他憋死自己。 随着一阵凉风，刘万成突然想明白，他去找了宋城招商局，算是郭双头上的五指山。 他本想用五子山镇压，走长期路线。 谁知道，他去见了郭辉最后一面，然后从郭辉媳妇那知道她怀孕的事。 刘万成这才恍然大悟，既然郭双没有牵挂，那就给她一个牵挂，带上金箍的猴子，还有什么可怕的。 不用如来佛，只是唐僧就能拿捏她。 更何况，刘万成有两张牌！ 刘万成从回忆中惊醒。 沈青崖无奈摇头：“我也想不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此儿戏的结果。” “那天，她派人把我关起来，我还以为这辈子没办法再见小容，再见你了！” 她听完刘万成这三天的心路历程，依然没有释怀，因为她心里有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不过，她没喝多，所以说不出口。 “还是说说生意吧！”沈青崖岔开话题。 刘万成快速开口解释：“建厂，还有和何达茅做生意的第一目的，都是救你们！” “要是要钱，何达茅肯定不会同意这门生意，要是不建厂，宋城市的这通电话也不可能存在。” “现在，不要钱，和建厂太近都是问题，可若是我们反过来想想。” “建厂太近，对我们也是好处，不要钱我们则可以扩大化生产，明面利润没有，但知名度打出去了，暗处名誉上的利润，可是说不尽的！” 沈青崖摇头：“这……还是不够！理由不够！” 第112章 天时地利，都是人和 刘万成笑得更加得意：“好吧！” “我承认，主要还是为了这块地，招商局的人答应我们，只要三年之内，能把所有的利润留在宋城市，这块地就免费送给我们五十年的使用权！” “何达茅也答应我，我们的合作，会建立在保留成本的前提下。” 商业合作里，处处是漏洞，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掉进，别人准备的陷阱里。 什么叫保留成本的前提下？ 在何达茅看来是保留生产成本…… 可，厂区建造属于生产成本吗？ 这玩意都要谈，却也是最好谈的。 刘万成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抬头看见门口走进来一家三口，父亲抱着小女娃娃。 他对小女娃娃笑笑，把烟盒放在桌上，长吐一口气：“接下来的事，就是五子包装公司的事了！” “我负责宋城这边的洽谈，确定厂区，确定贷款，厂区一定要大，关键时候，可以获取政府部门的帮助。” “宋城市正在大力发展经济……”刘万成椅子往前靠，小声开口：“特别是，还有一年半，宋城上层某些干部，就要换届了。” “他们也正好，需要一个能拿出手的政绩……” “一个巨大的就业工业园区，特别是和农产品相关的，能拉动多数弱势群体就业的工业园区，是他们急切需要的。” 这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的结果。 宋城市需要，何达茅也需要，刘万成能干，其实其他企业也能干，可他们和刘万成不一样。 正规企业的第一诉求，永远是盈利。 盈利才是企业的使命，一个不挣钱的企业，是没有希望的。 可对刘万成来说，五子包装二厂，不是不挣钱，只是短时间内，不能带来正面盈利。 从长远看，这绝对是一门巨大的生意。 这也就是他，换任何人都不能理解这场巨赌。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右手揉揉太阳穴，无奈开口：“你真觉得，这样做是对的？这笔贷款可不是小数，宋城市银行因为上级的要求，肯定会给我们批复，但……” 沈青崖不觉得，他们能还得起这笔钱。 她明白大商市，五子包装一厂的盈利前景，可这份利润太薄，她不觉得这份利润能覆盖五子包装二厂的建设工程和日常消耗。 “一箭三雕，没有错误！” “一救人，二扬名，三这块土地，也是巨大的利润。” 刘万成拥有几十年的信息差，他能看出来，目前他走的每一步，都走在时代的正轨上。 一将功成万骨枯，更何况，在他眼里，这是一条绝对正确的道路。 虽然，目前每一步都没办法确定，是扬名还是丢脸，没人知道。 最关键，现在这块土地并不值钱，未来如何除了他没有人知晓。 他没有多余的解释，竖起两根手指：“两年，最多两年，咱们就能还清楚这笔钱！” “不需要多久，工厂不需要复杂化，咱们可以修建一个简易场地，先用来开工。” 此举，一是为了给宋城市支持刘万成的人信心，而也是为了稳定何达茅，不让他需求其他合作商。 “半个月，这个事就能初见效果，最多到大学开学，工厂这边就能见成效，看见利润，到时候一切……不用我来说，钱会说明一切！” 沈青崖夹一块鸡蛋放进嘴里，点头：“我相信你，现在需要我来做什么？” 上了贼船，她也没办法，只能按照刘万成的要求来。 刘万成微笑开口：“曹城市那边，我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了，但我当时开出的条件，给何达茅的想象空间太多！” “有些话，我不能直接和他说，那样有损我们之间的合作。” 他需要一个类似于中间人的存在，去商量具体的细节，这是商业谈判中，经常用的手段。 沈青崖点头：“我会去和他敲定合作的事，我觉得我们需要再招人了，合同具体事项，需要律师帮忙！” “以我，目前的知识储备量，无法解决这个问题。”她越发感觉，刘万成的步子太大，她的社会阅历够，可一些专业性的东西，她处理起来，还是有些困难。 刘万成打开钱包，拿出一张名片：“这是大商市高虎经常用的律师，现在临时招人来不及，等咱们做大做强，到时候会组建自己的法务部。” “你今晚上……明天吧！明天出发之前和他联系，钱的事不用谈。” “现在先不着急，等这个事解决，我会给你和老岳都报一个商学院的课程，咱们生意知识两手抓。” 沈青崖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要用高虎的人？” 刘万成破有些无奈：“这次的事，很伤高虎的自信心，在大商什么事，他都摆平，可这次的事，和他也有关系，他却连出大商市的时间都没有。” “我摆平了这件事，缓和他和郭双的关系，他心里是亏欠我们的，给他个机会，让他还清咱们的人情。” “省得一点点人情债，卡在喉咙里，大家见起面来都不舒服。”刘万成做事很有分寸，他这是在给高虎一个机会。 若是人情债欠的太多，反而不是什么好似，大致平等的关系，才是最好的相处关系。 沈青崖郑重点头：“我清楚怎么做！” 刘万成伸手：“你手机给我！” 沈青崖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没避讳，直接开口说：“密码是小容生日。” 刘万成接过电话，目光落在她的包上，没说话，在她手机上输入一串号码：“这个电话是马登山的，曹城市人，何达茅的侄子呗，人很聪明，我许诺给他一部分生意的股份，他会答应帮咱们做事……” “你到了曹城市，先找他，有什么事及时和他聊，不过别太相信他。” 沈青崖接过电话，看着那串号码，沉默许久开口：“这个合同，我来敲定，签约……” 刘万成点头：“人情社会，他们不一定会和你签这份合同，没事，有问题及时沟通。” “先走吧！我这辆车留给你！你开着去曹城市。” “老板结账！” 两人走出小饭店。 站在车旁边，刘万成将钥匙递给沈青崖：“你来开吧！适应一下！” 车有时候能代表很多东西，刘万成开着这辆车，在曹城市招摇过市。 沈青崖开着这辆车回去，在某些人眼里，她就代表着刘万成。 她接过钥匙，好奇询问：“你呢！你在宋城市，没有代步工具，恐怕不方便吧！” 刘万成指着不远处高大的酒店：“你把我再送回去，我听说郭双有一辆大红色的q7，咱没有试过夸戳的声浪。” “她让我帮她做事，包吃包住是最基本的吧！” 第113章 我刘万成这辈子就活三个字…… 沈青崖笑了，笑得很开心：“还是这一招！” “招不在老，好用就行！”刘万成坐上副驾驶，丝毫不在意她的调笑。 在大商市，他开高虎的车，在宋城市他开郭双的车，能给自己省钱，还能扯虎皮，有效减少麻烦，这种便宜为什么不占。 车在红绿灯路口停下。 刘万成突然歪着身子，靠近沈青崖：“对了，给你个东西。” 沈青崖身子随着他的突然靠近，有一瞬间紧绷。 她僵硬扭头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掏出一个袋子：“在曹城市，为了装有钱人，买了个包，刚刚看你的包都破了，怎么说也是咱们公司总经理，送给你，就当这次事件对你的安慰了！” “也算我给你道歉了，别嫌弃啊！” “lv？”沈青崖有些诧异，没有一个女人，看见奢侈品的包，心里会完全没有感觉的。 “这是你卖给红梅姐的吧！”她没有接，盯着红灯，反问道。 刘万成摇头：“不是，是一个丫头跟我一块，她正好喜欢这个包，可花钱给外人，我舍不得，那时候，在曹城市装大款，又不能太小气……” “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配你，才买下的，红梅要是知道，我给她花两万买包肯定会疯的！”他想起那个女人，笑意忍不住爬上脸。 人靠衣装，沈青崖去曹城市，要想让人相信自己的实力，一些有小心思的打扮，还是要有的。 沈青崖没有接，好奇询问：“曹城市有lv的专柜？” “好像不是专柜，咱也不清楚，不过小姑娘说包是真的，他们应该没这个骗我的必要！咋你不想要这个安慰奖？” 沈青崖连忙接过：“没有，只要不是给别人没送出去再给我的礼物，我都会开心接受！” 刘万成的大脑，并没有觉得这句话，哪里有不对。 正如他也不清楚，坐在保时捷上，送一个女人lv有什么特别意思。 他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意人，一切为了更好的盈利。 车子停在千古大酒店楼下。 刘万成下车。 沈青崖跟着他下车：“给我根烟吧！” 刘万成诧异地看着她，没说话，递给她一根红河。 沈青崖吸一口，强烈的不适让她想咳嗽，可被她憋红着脸忍住，红绿灯正好变成红色，刘万成应该没有发现她的不对劲。 她将只吸了半口的烟丢在地上。 看得随手能花两万块买包的刘万成，一阵心疼，这根烟，也要几毛钱呢。 沈青崖沉默半天，待刘万成抽完最后一口烟，她突然开口：“要是，被郭双绑架的只有我一个人，你会不会放弃曹城市生意，用所有的利润，来救我？” 没有人是笨蛋，哪怕刘万成掩饰得再好，说出再多的理由。 可他和何达茅做生意，让出全部利润的举动，依然是一个疯子行为。 这个生意，有很多做法，他却选择一个最疯狂的选项。 刘万成低头，他没办法说出，那两天他内心的折磨，他真是疯了。 在曹城市时候，他想的从来不是做生意，而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李红梅。 狗屁的生意，不过是平静之后，为自己不恰当行为，找得借口。 就像没有人知道，刘万成在那天从高虎家里出来之后，买了一把斧子，他真的想冲上酒店，一个人救出李红梅。 可……他在宋城市高速路口停了很久，想到五个孩子，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重来一次。 这一次，他输不起了！ 没有李红梅的刘万成，什么也不是！ 没有人能想象，哪怕二十年之后，那张早该办下来的离婚，证还是没有办下。 刘万成能学这么多东西，能照顾老三一辈子，都是因为李红梅给的钱。 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软饭男。 他就是死在李红梅身边的混蛋。 他记着，他死那一刻，眼睛闭上，李红梅苍老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里。 “成子，你折磨我一辈子，你总算要走了，我也自由了！” “成子……要是有下辈子，我还和你在一块，但……你能不能别折磨我了，咱俩好好过啊！” 刘万成摇摇头，抬起左脚将烟头碾灭。 他看着千古大酒店的牌子，摇摇头：“我会救你，但不会这样！” 他不想骗女人，毕竟他只是个狡猾的生意人，不是什么情感骗子。 “为啥？”沈青崖下意识开口，说出她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这么不要脸说的话。 她当然清楚为什么，可她就是想要问，想要一个答案，尽管她知道，这个答案，可她还是想听到刘万成嘴里说出…… 刘万成说出那个本应该存在的答案：“我这辈子，就活三个字……” 沈青崖拦住他，这一刻她失去所有勇气。 她决定逃走：“天不早了，我走了，我一会先找个酒店，明天出发曹城市，你也早点休息，有问题及时沟通！” 她没给刘万成说话的机会，逃走了。 在刘万成没说出的话里，她看见一颗被刨开的真心，那颗红色的心，照着她。 让她自惭形秽！ 让她察觉到自己，此刻要干的事，有多卑鄙。 沈青崖坐上车，红绿灯正好指向绿灯。 她车发动，穿过这个路口，却又被下一个红绿灯拦下，后视镜能看见千古大酒店，却看不见刘万成的身影。 沈青崖低下头，摸着那个包。 她活这么大，就拥有过两个值钱的，她一辈子都不敢想她自己会有的东西。 一个是那辆宝马车。 一个是这个包。 都是刘万成送给她的。 女人说不缺钱是真的，不爱钱也是真的。 可她也会被，男人一无所有时候，为她付出一切，买的东西所感动。 钱这个东西，真是美好且奇妙的东西。 沈青崖深呼吸，露出笑脸，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她清楚，在刘万成这，她只能留下一份感动，再多的…… 那个男人不会给她！ 绿灯了。 车开动了。 刘万成目光盯着绿灯下，保时捷红色的尾灯熄灭。 他又打开烟盒，抽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回去：“对不起！” 他是给这根烟说的，或许吧！ 没有人是傻子，他已经是五个孩子的老爹。 爱情这浅薄……他一生追取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明白。 只是…… 刘万成摇摇头：“哈哈哈！” 他看着天笑出声，为啥笑！ 他也不知道。 他走进千古大酒店：“双姐，俺来投奔你来了！” 第114章 小别胜新婚 郭双这个点，自然不可能在酒店里。 她知道，郭辉有孩子的消息之后，马不停蹄地跑到郭辉家里。 不过，成子哥，岂是等闲之辈。 他硬生生磨着郭双的秘书，给他先开了个大床房，下一次有钱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手里就剩下两万块钱，能省一笔是一笔。 夜晚躺在床上，喝着不要钱的糖水。 刘万成望着远处风景，认真回想这三天的事情经过。 他有一个好习惯，做完事情之后，总喜欢在睡觉之前，复盘回想。 虽然，之前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喝醉入睡，啥也想不明白。 宋城市的事，有点小问题，明天去解决。 曹城市的合同，他相信沈青崖能解决。 郭双的事，能拖就拖，没有施害者，他也不能平白找出来个人，背黑锅啊！ 还有什么事呢？ 刘万成想了半天，没想起来。 他低头看着电话，远处一辆车缓缓走过，他从窗户走回床边，突然想打个电话。 “叮铃铃！” 在他打电话之前，电话响起。 “喂，睡了吗？”电话对面，是他熟悉的声音。 刘万成有些奇怪：“这个号码，这个手机，不是老大的手机吗？” 为了方便联系老大，他之前就给老大买了一个小灵通，几百块钱正好合适。 李红梅开口，她的声音很软，很好听：“嗯！我手机没电了，正在充电，就用老大的手机，给你打个电话！” 刘万成靠着窗边的椅子坐下，他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开口说道：“我是说，为什么，你会拿着老大的手机？” 电话那边，传来狗叫，混乱的狗叫。 刘万成听得明白，这是邻居家的大黄，每一次他喝醉回家时候，大黄就会这样不要命地叫。 大黄是狗王，它一叫起来，全村的狗都会跟着叫。 果然，对面传来很多声杂乱的狗叫。 狗叫声慢慢变小，李红梅的声音变大，应该是她捂住手机话筒：“我现在，就在家啊！” “你这几天不在家，我担心孩子们害怕，正好军哥要回西郊菜市场，我就让他顺路，直接把我放到村里了！” 老夫老妻有什么聊的，不外乎就是孩子。 刘万成开口询问：“孩子们咋样？” 李红梅声音很懒惰，她好像憋着一口气说话：“老大工作很认真，我和他聊了一下，他蛮喜欢这个工作的！” “小五小四睡着了，不过我回来，又给他们弄醒了！”李红梅说话带着笑意。 “我就知道，他们会醒，所以在村口买了点肉，，刚刚吃完刷完牙，这会应该……” 李红梅停顿一下，电话那边传来喘气的声音。 她又笑着开口：“后院亮着灯呢！窗户里就能看见，他俩应该偷看小人书呢！” 刘万成扭着身子，怎么也换不到一个舒服的坐姿。 他站起，向后几步，重重压在床上，开口询问：“老二呢！在干嘛，还在烦心吗？” 这种唠家常的感觉，是他一直喜欢的，李红梅的话，好似一张大手，能抚平他这几天的狼狈。 他躺在床上，身体和精神在同一时间变得放松。 李红梅那边传来换气声音，继续开口说话：“我回来时候，他正好在院子里收拾院子！孩子懂事，他科二已经考过了。” “这我能预料到，科一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考科二肯定也快！”刘万成也不知道，话语里的得意从何而来。 这一年驾照考试，并不严格，考完科一的下午，就可以约科二，科二甚至可以和科三同时考。 大商市把科三和科四算成一科，也就是说刘地，再有一个周就能拿下驾照了。 十几天下驾照，真是聪明到头了。 李红梅那边喘气声又变化，应该是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我准备让老大去上学，之前我就有这个想法，但是……” 她没再说，刘万成却清楚她的意思。 之前是，刘万成太不争气了，耽误孩子。 刘万成歪着脑袋，整个人在床上摆成个太：“我也有这个想法，可这孩子不愿意，他热爱机器，我想着回去再和他商量一下，不行让他上个大专。” 对他们而言，托托关系，给刘天找个大专上，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年头大学生，并不算多，大专还是有很高的含金量的。 李红梅点头：“行，尽量按照刘天的需要来。” 刘天是她第一个孩子，也是她最愧疚的孩子， 刘万成皱眉：“你为啥一直在乱动！” “怪你！”李红梅说话尾音翘起。 “和我有啥关系？” “你不爱干净，都不知道晒被子，我感觉被子都硬了，怎么睡都找不到一个好的姿势。” 刘万成露出微笑：“男人嘛，硬点好，不行你就把被子当成我，哈哈哈！” “噗噗！”电话对面传来奇怪声音。 “你干嘛！” “你说的把被子当成你，我捶他两圈，解解恨！” 李红梅歪着脑袋，听着电话，脸上是笑意：“其实，还是家里舒服，家里的狗叫和城里的狗叫声音都不一样，城里太吵了。” “成子，你现在在哪？” 刘万成太累了，这几天他精神意志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和李红梅这么一聊，竟然有些困了：“我在床上，郭双的酒店！” “躺着呢？”李红梅询问。 “对啊！” “怎么躺着呢！” “就平躺着！”刘万成迷迷糊糊地回答。 “手伸出来那种！” “对，大躺着，你知道的！” 李红梅下意识点头没说话，床上有两个枕头，她把其中一个枕头的一半垫在另一个枕头下，被子被她竖成一条，放在身边，好像一个人，一个躺成大字的人。 这几天，她害怕了。 每一次害怕，累了的时候，她总想起过去，过去在刘万成身边的日子。 她和刘万成差不多，父母早亡，爷爷把她带大，要不是家里环境不好，她这么漂亮也不可能嫁给当时的刘万成。 可谁让，她就奇怪地看上刘万成，又奇怪的分不开。 更奇怪的是，每一次待在刘万成身边，她心里总是很安静，说不明白的安静。 就好像，所有的害怕，在看见这个人的那一刻，突然不见了。 她靠着被子，开口：“成子，你睡了吗？” “没，呼呼！” “成子，睡吧！” “好，媳妇，睡了！”男人迷迷糊糊的回话。 “呼呼！”电话对面传来他沉重的呼吸声。 李红梅靠着被子，将脑袋埋进被子里，她感受熟悉的味道，听着熟悉的声音。 她闭上眼，又不安心地睁开。 天外一颗星星滑落。 李红梅看见了，她又一次闭上眼：“希望，成子一直都这样！” 她偷偷摸摸的样子，不像百家饭庄的女强人老板，好像回到几十年前，当小姑娘时候的样子。 “呼呼！”电话那头传来声音。 第115章 有钱都不要？ 日头高挂，又是一天。 刘万成躺在舒服的大床上，他睁开眼缓了一会。 突然想起什么，拿起电话。 “还好，我以为打了一晚上呢！现在电话费可不便宜！” 他看着通话记录，有些疑惑：“昨晚上，打了两个小时？” “我咋记得没有这么久。”他胡乱地想，却也没有回拨过去。 这会，那个电话应该回到老大手里，李红梅应该回到店里。 在修理厂的老大，看着自己欠费的手机，怎么也想不明白：“我话费了？话费谁给我偷了！” “岳大爷，谁给我话费偷了，这……” 宋城市。 刘万成没走，拦在郭双门前，硬生生不要脸地坐了一个小时。 在房间里无奈憋屈的郭双，打开大门，丢过来一串钥匙：“滚！” 刘万成高兴站起：“谢谢啊！双姐！那什么，油你给加满了吗？” 房间里，再无回应。 刘万成也不是不要脸的人，识趣离开。 他刚出电梯，走到楼下。 前台经理拦下他：“刘先生是吗？我们双姐有交代，让我把这一千块的加油卷给你！” 刘万成惊讶睁大眼：“双姐，仗义啊！告诉双姐，她的事，我一定办！” 但是，办好，办不好，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他在后院停车场，找到那辆停在破旧老楼房方便的红色q7。 车子启动，轰鸣声，让他心潮澎湃。 这年头，没有手机导航，去不认识的地方，一般是两种方式，一种是下车去问路，还有一种车载人工导航。 正好，郭双的车就有这种尊贵的功能。 刘万成按照甜甜的导航小姐姐的指引，来到宋城西开发区。 他还没下车，就看见前面阴凉位置站着两个穿黑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看站姿，应该级别不小。 微胖的男人看见红色q7有一阵皱眉：“这不是郭双的车？咋会在这？” “不知道啊！别管了，咱们是来招待刘先生的，招商的事才是最重要。”个高的男人主动开口。 刘万成车子停在一边。 两人看见他立马迎上去：“刘总好！我是招商局的，我也姓刘。” “刘总好，您叫我小谢就行！” 刘万成不是傻子，他提前了解过，依照自己的级别，会分派什么样的接待员：“刘主任好，谢主任好！” 两人听见刘万成的称呼，微微抬头，都是办公室出身，叫声主任，算是抬举，不为过。 刘主任主动介绍：“目前来说，咱们开发区，空闲的土地就这一片，本来就属于老厂区，因为某些历史遗留原因，给空下来了。” “然后，宋城市银行的工作人员，也已经到了现场。”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毕竟不能详细说。 刘万成在某些不可抗力之下，完成两方都满意的合作，同时银行部门给予大力支持，给与最低能力范围内的利息。 事情顺利，可流程麻烦。 就这，刘万成还走了两天的流程。 直到那些主任都撤离，银行也告知，三天后审批流程之后，那笔四千万的贷款会到账。 是的，按照招商局的估计，刘万成城区的建设大概需要三千万，可刘万成还提出需要一千万来购买设备。 于是乎，四千万的贷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宋城银行的贷款，还有一千万为宋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入股资金。 五子食品包装宋城二厂，由五子包装公司占股百分之七十五，宋城投资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占股百分之二十五。 这是刘万成主动要求的，空口生意，要不是他拥有曹城市巨大的蔬菜生意的订单，怎么看都像是个骗贷款的骗子。 他必须要拿出点能让招商局放心的诚意，更何况有招商局下，投资开发集团的参与，对厂子来说也是一件能减少麻烦的好事。 合同很顺利的签下，毕竟对宋城市招商局来说。 企业盈利并不是最大的问题，他们更看重五子包装厂能带来的巨大的就业岗位。 刘万成开着q7来到宋城外的一处山上。 他坐在山上点燃一根烟，看着下面占地八百亩的土地，心里复杂极了。 按照合同来讲，这片土地，在三年之内，还属于宋城市开发集团，哪怕之后属于五子包装宋城二厂，也只有百分之七十五属于五子包装公司。 从利益方面来说，这块土地，才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唯有刘万成清楚，土地的价值有多大，特别是河源省的工业用地。 他更清楚，只要能熬过这一两年，完全接管曹城市的订单，五子包装厂的名头就能打出去。 那时候，他就能拿下整个东山省的订单，覆盖全国不是梦想。 他的未来一片光明。 刘万成坐进车里，兴奋摆手：“干！” 一笔机械订单的预定款项，已经打到合作商那边，十台机器将会运到五子包装宋城二厂。 原材料订单，也早已经和原料公司约定好，明天即将进厂。 刘万成接下来第一任务，先要整顿场地。 他去了附近的村里，想临时招工，本来附近的村民听说他是新开的工厂招工，都着急上前询问。 能在家里干活，没几个人想去外地，远走他乡。 可一听说，刘万成是招人先收拾场地，推平几个房子，加固老厂区的二厂房，一厂房。 原本积极的村民，都纷纷焉了。 刘万成把车停在厂子里，看着来送电检修电路的老电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给电工点一根，好奇询问：“老哥，这附近工人为啥都不干建筑？” 电工奇怪看他一眼：“干，当然干啊！老板！” “那来厂子里干活，他们为啥不愿意！”刘万成不想走麻烦招商那一套，时间就是金钱。 他需要赶快把厂子整顿好，等明天老岳带人从大商来，能有地方先临时安顿人。 等后天机器从燕河省拉回来时候，可以直接调试后开工。 可没想到，原本顺顺利利的事情，竟然难在这点小问题上。 电工看看他，犹豫一下，没说话。 刘万成将那包烟，塞进他口袋里：“我是外地来的，上面的关系打得顺利，可下面，总有些不知道的小东西，请老哥帮忙指导一下！” 阎王好办，小鬼难缠，最难缠的是刘万成不知道，他得罪了哪个小鬼。 他语气放得低，电工也就不客气，四处看一下，看没人小声开口道：“村里，附近四个村，有不少干建筑活的好手！” “人家房子都是自己修的，厂子大一点，但只是修缮，拆两个破旧小厂房，压根不是难活，人家咋会不能干！” 刘万成更奇怪：“能干，为啥不干？” “不敢干！”电工昂起头，小心地看着他。 第116章 你飚啊！ 电工师傅看着他，撇撇嘴，没再想说什么。 可刘万成懂事的，把左屁股口袋里的华子塞进电工师傅背包里。 这年头，一般师傅哪舍得吸华子。 电工师傅看着包里的烟，无奈摇头，小声开口：“我给你说，你不要出去传。” “不是他们不愿意干，是这附近大一点的活，都被一个包工头给承包了！他们不敢越过包工头给你干活！” “附近这几个村子的男人，都靠着建筑工地上那点活，养活一家老小。” “为了单独给你干这点小伙，被大包工头发现了，以后不要他们去干活是小事情，要是……”电工师傅歪着脑袋看着厂区外面两个小年轻，不再说话。 刘万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才发现大门外，站着两个十几岁的小家伙，他瞅着这两个人眼熟。 他们应该在很早之前，就已经跟着刘万成了，只是刘万成把他们当成该溜子，没有注意到。 刘万成也没再说什么：“行，那这里的活就麻烦师傅了。” 他转身离开。 虽然，他和宋城市开发集团有合作，手机里也存着人家的电话。 可人情这东西，能少用还是少用，花五十万买辆宝马车，就为了撞墙上那只蚊子的事，刘万成干不出来。 他在车上拿了两包烟，走到大门外。 两个年轻人看刘万成，迎面走来，丝毫不慌，他们直直地看着刘万成。 不管什么大老板，在这个地盘上，都要趴着，这是他们的信条。 刘万成拆开一包华子，抽出一根，伸手递给两人：“两位兄弟是施工队的？” 高个子接过烟，抽出一根，又递给低个子。 低个子抽出一根，想把烟盒还给刘万成。 刘万成抬抬手：“都是自家兄弟，你们拿着吸，拿着抽！” 低个子瞬间露出笑容，将华子塞进裤子口袋里，兴奋开口：“你咋知道？” “我猜的，我正好在招工人干活，您两位就来了，不是施工队的，还能是什么人。” 刘万成继续说道：“咱们老板在哪，这正好是一个大工程，我赶得紧，今天就要动工，这两天就要修个差不多！” 厂区房子，他看了，还能用，他没打算直接扒了重新改，手里钱不够，他准备一边干着，用之后的利润来盖新厂区。 这样和曹城市何达茅那边，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这四千万，有一千万用来购买机器原料收拾场地之类，剩下的钱留在五子包装宋城二厂账上，留作不时之需。 其中两千万，等刘万成回到大商市，他会直接大概高虎。 说实话，他很看重那座矿山，特别是在只有他直接，直到那矿山只是外面有铁矿石，里面是金矿石之后。 高个子将烟叼在嘴上，他们能在这把风，说明在施工队里地位也不高，华子他们舍不得吸，就算吸，也要在朋友面前。 “我们是，不过生意的事，我们做不了主，要去找刀哥！” 刘万成拱手：“好说，好说，你们上我车，咱们现在就去找刀哥！” 活被哪个人干了，钱落在谁手里，刘万成一点都不在乎，就算是多给人一点钱，对现在的刘万成来说也是小事情。 厂子的快速修缮，才是他目前要干的大事情。 两人看着q7，有些害怕，害怕碰着哪，自己赔不起，却又不想让刘万成看出他们的窘态，只能强壮镇定，屁股却只搭上点边。 刘万成按照他们指的路，走过一个大路，过一个路口，来到一个大院子。 院子里放着不少机器，看样子都是干工地活用的，院门口有一堆沙子，里面的棚子下放着用塑料膜盖着的水泥。 车停下，正对大门的屋子打开，一个身上纹着下山虎文身的男人，站在门口。 刘万成下车还没说话。 高个子就畏惧地跳下车：“虎哥，他就是废厂子的新老板，他说要来找刀哥干活！” 刘万成笑一声：“您也是虎哥！” 虎哥没搭腔，转身往屋里走，走两步看没人跟上来，又回头说：“跟上来啊！刀哥就在屋里呢！” 小房间里乱糟糟，放着不少机器，也有些干活的工具，铁锹，抹子，瓦刀。 刘万成看明白，这个刀哥不算是正经的包工头，应该是凭着一股狠劲，聚集一伙人，只包工，然后把活交给下面人干，收个中介费的那种人。 地头蛇，每个地方都有。 宋城市不是他的主场，他选择低调，只要这家伙要价不是太高，就让他干。 一进入房间，灯光立马暗下来。 刘万成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没有喊错的外号，这家伙敞开胸口，身上有一个长长的刀痕。 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看年纪也有三十多岁，打扮得十分妖艳，一点没管刘万成等人进来。 女人的手，还在刀哥身上乱摸。 刀哥抬头看一眼刘万成：“你就是新厂子的老板？” “对，是我……” “我不管你是谁，我看见了，你来那天有很多区里的人也来了，我知道你上面有人脉，可在开发区，我刀哥有一定的面子。” 刀哥身子后仰：“别人搞不定的事，我可以，区里那些人解决不了的事，我也行。我也不怕他们，要是有不懂事的人，我有一万种收拾他的办法。” 电视剧里，政府部门最怕村霸，恶心的就是刀哥这种人。 他门没大错，守着法律边缘办事，让你找不到理由弄他，你也不敢越界，毕竟他们这群人混蛋起来是真混蛋。 刘万成这次没有上前让烟，他找了个干净点的椅子坐下：“我知道，我听过刀哥的威名，正好我厂子后天就要进机器，有几个地方破旧，还有两个没办法修的房子，要盖，想请刀哥帮帮忙！” “钱的事，好商量，多给点少给点，都算咱们的情谊！” 刀哥咧嘴大笑：“你小子看着是个文化人，说话做事我是真喜欢！” “这样吧！我给你算算，你那几个要修的地方，我也看了，包工包料五十万！”他随意开口说道。 刘万成挑眉：“贵了！” “要修的地方不算大，砖头啥的厂子都有，就是需要点沙子水泥，十五万能拿下，我给刀哥二十万，这五万算我送的见面礼！” 他不愿意惹事，正常来说厂子修一下大概要十五万，这是不算人工，算人工差不多要十七八万，这年头就人工最不值钱。 多余的钱，则是他给刀哥的见面礼。 刀哥身子坐直，看着他：“你这个人，不简单啊！” “懂规矩我喜欢，要是一般人说这个话，我就同意了，二十万我也能挣钱。” “可是……你不行！” 第117章 命不要，我就帮你丢垃圾桶了 刀哥盯着刘万成，眼神里赤裸裸的威胁。 一旁的虎哥听他说话，随手拿起一把铁锹在地上磨着。 这应该是一把经常用来挖沙子的铁锹，铁锹头亮得能当镜子。 刘万成听着这刺耳的声音，皱眉开口：“不知道，我哪得罪刀哥了！我初来贵宝地，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多担待。” “我是个生意人，钱不是问题，问题是，刀哥要的这笔钱太多了！” 刀哥径直站起，那女人手带着两根打卷的体毛落下。 刀哥往前走两步盯着外面的车：“郭双的车，我很不喜欢！” 刘万成这才明白，不是自己的事，是他替郭双担事了。 可事情已经出了，推脱是难事，解决才是正事。 “刀哥和双姐有矛盾！” 刀哥咬牙切齿说道：“矛盾？我恨不得杀了那个女人！” “她之前动的人，是我的好兄弟，那家伙欠我六十万，钱还没还被郭双逼进监狱里了。” “那可是十几年前的六十万，换到今天，咱咋不是一个千万富翁！” “她断老子财路，还把蔬菜生意都给收了，害得老子没生意做，你说这份仇大不大！” “一想起她，老子火气就大！” 仇大不大，刘万成不明白，他心里只清楚，今天这事，怕是没办法按照他的估计好好解决了。 “说实话，我和郭双也有矛盾，开她的车，是我有事要帮她，我和她没有多深的交情特别是这件事。”刘万成手伸进口袋里。 刀哥呵呵一笑：“她让你帮她查他弟弟的死是吧！” “郭辉真是死早了，要不是早死，早晚要死在我手上！” “那天，我正好也从宋城市去大商市，可惜我遇见郭辉！” 刘万成突然笑出声：“所以，你是说郭辉是你杀的？” 刀哥突然惊讶地看着他：“你耳朵聋了，我说我差点杀死郭辉，老子什么时候杀人了，现在是什么时代，还敢干这种事！” 刘万成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是啊！你杀了郭辉！” “你小子胡说，你拿着手机就可以胡说了！”刀哥莫名其妙有些紧张。 刘万成按下停止录音键：“刚刚的话，我都录音了，是你杀了郭辉，你说郭双要知道这个消息！” “知道就知道，刚刚老子可没有一句话，说我杀了郭辉！”刀哥强撑着勇气，他就是喜欢口嗨，他要是真有对抗郭双的勇气，也就不窝在这个地方了。 刘万成无奈摇头：“你啊！还是没好好学习，不明白录音的基本原理！” 虎哥拿着铁锹，突然大怒：“你在嘟囔个啥，五十万，你就说干不干，不干就滚，我告诉你，除了我们没有任何人敢接这个活，离开我们你们连沙子都运不……” “砰！”简易搭建的房子半边倒闭，话没说完的虎哥飞出房间。 刘万成捂着耳朵看他：“你知不知道，你一直发出来的声音，都很吵的，你为啥就不知道小点声！” 刀哥拿起身旁的瓦刀：“我他……” 刘万成盯着他，右手伸出，围绕着他的胳膊转半圈，躲过他的刀，一巴掌抽他脸上。 刀哥还想大叫。 刘万成左脚踢在他膝盖上。 疼痛，好似膝盖碎开的疼痛，让刀哥捂着膝盖，喉咙好像被捏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刘万成低头看着他：“本来想，好声好气和你们说话，你们要挣钱，我就让你们挣点钱。” “可给你们机会，你不中用啊！”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串号码：“喂，双姐，我找到可能杀害辉哥的人了。” “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他那天去了辉哥死的国道，他还很恨你，对了他叫刀哥！” “行，我在这等着，你尽快派人来！” 刘万成站着不动，完成一份完美的诬陷。 郭双不需要证据，也不需要理由，她只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现在刘万成给她这个机会。 刘万成只想好好做生意，可偏偏有人不给他机会，能用钱解决的事，非要逼他用暴力。 刘万成扭头看着高个子，低个子，微笑开口：“看啥，还不走！你们也留着挨打！” “奥！”两人下意思回应一声，连忙向外跑。 低个子跑一半，又跑回来，把那包拆开的华子，放在刘万成车机箱盖上。 房间里，那个衣着暴露的女人，呆呆地看着刘万成：“大哥，求求你饶了我，我……我什么都能干，你也什么都可以干！” 刘万成笑出声：“别傻了，我不打女人的大嫂，快穿上衣服走吧！” “我啊！一个守法公民，只想做生意，现在也是因为这个叫刀哥的主动打我，我才正当防御的！” 在规则之内，就能把钱挣了，刘万成没必要踩红线。 他从房间里抽出一把椅子，坐在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刀哥，又看看爬在地上装死的虎哥。 刘万成无奈叹气：“那个虎哥，你叫啥！” “还装，你要是不想起来，杀刘辉的事，你也有份！” 地上的虎哥微笑抬起头，说话的声音也和气很多：“哥，大爷，我叫刘狗子！” “我说你狗叫声音这么大呢！你名字里也没有虎字啊！叫什么虎哥！” 刘狗子爬在地上，抬起头说话：“这不是，大商市有个虎哥，名字很响吗！” “我崇拜他，就在身上纹了个下山虎，让人都叫我虎哥！” 刘万成点点头：“狗子啊！你想不想当老大！” 刘狗子突然愣住：“爷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又给我涨一辈，别这么客气，叫我刘总就行，我是个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刘狗子看着自己一身土，又看着屋子里，好似残废了的刀哥。 他觉得本本分分这个词，也太残忍了。 刘万成继续问他：“想不想当老大！” 刘狗子明白他的机会来了。 他脸上带着哭腔，声音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想！太想了，我做梦都想啊！我太想当老大了！” “想就对了，刀哥估计没办法正常从郭双那回来了。” 刘万成站起身，看着远处的车队：“我呢！盖房子又需要人，可附近村民都不相信我，我也不能揍人家！” “这样，这个地方的老大你就当了，先帮我把房子盖好，后面的事，你自己干！” 小弟的晋升之路很简单，只要上一个老大废了就行。 刘狗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刘万成：“就这么简单！” “废话，你以为皇帝登基呢，能有多麻烦！”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你知道咋干活，你也能找活，他还回不来了，那在手下人眼里，你能给饭吃，你不是老大谁是老大！” 刘狗子激动万分：“多谢刘总，这个老大我当定了！” “别激动了，先算算钱，买料子帮我干活吧！”什么老大不老大的，对刘万成来说，有用才有存在的必要 第118章 一块吃肉，肉才香 郭双的人来的很快，把刀哥拉走了。 这个刀，哥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和刘万成没有一点关系。 他只要知道，刀哥回不来。 再也挡不了他做生意的财路就行。 唯一剩下来的虎哥很积极，一天就从附近村子里组织好施工队，或者说，刀哥这个老大压根没干活过，这活本来就是刘狗子一直在干。 刘万成给钱丝毫不吝啬，材料钱照给，工人工资一分不差。 只是原来他准备掏的二十万，厂区修缮费变成了十万块。 刘狗子就这还嫌多：“要不是刘总，您仁义，村子里农民工的钱一定要给，我还能给您省点！” 刘万成刚抬起脚，他就被吓跑：“去你的吧！这点钱，我没必要扣！” “去跟饭店说好，来干活的每个人奖励二斤肉，熟肉，都带回家吃。” “顺便，所有工人听好，我五子包装宋城二厂，即将开业，急需会机修的工人，家里有老弱病残，只要手上能干活的，都可以在身体正常时候，来我厂子干钱。” “能多点收入贴补家里也是好的。” 农村很多女性没有地位，多是因为她们缺少实际产出的机会，她们的劳动没办法变现，所以被忽视。 在刘万成这，整理小小包装袋，也不是什么累活，还有一部分进入河源省的菜品，要在宋城市直接包装。 这就更需要工人了，也不是什么体力活。 刘万成有良心，但不是傻子，不可能给出太高的工钱，那样其他厂子知道了，容易树敌。 这一年宋城市，最低工资标准是800元。 那些厂子，多数给不到这个钱。 刘万成就按照这个线，给那些家庭妇女，老年人。 “一个月包装工，最低800，干得好，奖励两百，厂子里包三餐！”刘万成的话刚刚说出。 干活的工人都楞在原地，在厂子外面有不少几个瘸腿的妇女立马走进来。 “刘……刘总，您说的是真的吗？八百，这么多！” 最低工资标准是一个标准。 可农村穷，很多人生下来就有病，又没钱看，这些人就匆匆的选择她们的一辈子嫁人成婚。 在外面工作，她们很少能拿到800块钱的最低工资标准，更不用说厂子里还包三餐。 在自己家门口干活，包吃，住也不用花钱，这八百块，对这些人来说，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挣到就是纯省下来的。 世界的参差在此刻显露无语。 对有钱人来说，开着大排量豪车，出去转一圈，花的油费，都已经是这些人一个月能挣的所有钱了。 刘万成看着他们，重重点头：“厂子刚开业，这是咱们刚开始试行的工资标准，后面会根据厂子的实际盈利情况调整！” “不骗你们，我在大商市有一个厂子，里面就有一个大姐，小儿麻痹，出去找工作都没人要，在我们厂子上班之后，她特别努力！” “努力到什么地步，就我把灯关了，不让她加班，她自己点蜡烛。” “上个月，应该是上个月，她拿了两千二！” 两千二什么概念？ 刘万成之前在曹城市睡一晚上吃个早餐，在酒店就已经花了两千五。 可这两千二，像是炸弹一样掉进人群。 “砰！”人群炸开，不少人惊讶不止。 农村老姐姐，说话嗓门特别大，大到刘万成捂着耳朵都能听见。 “乖乖类！两千多，小孩学费都够了！” “学费？我要是能挣两千多，今年过年都不缺钱了！” 人们议论纷纷，一场忽视苦难的穷人讨论开始。 刘万成则最后拿着大喇叭喊道：“不过，厂子刚开业，收人有限，先需要两百个，附近住的，身体有小毛病但不影响干活的，优先！” “明天早上十点，正是开始招工！” 刘万成走了，厂子里却越来越热闹。 特别是厂子大门口，不断有人走，又有人带着陌生面孔来。 农村什么人最多，长相奇怪的人，为什么？ 穷！ 没钱吃饭，没影响就长不起来，特别是以前干活，用命挣钱，一个不小心就身上就受伤，断胳膊断腿是小事。 讲究挣钱的时候，人命是最廉价的生产资料。 傍晚。 一辆大车从街上的饭店里开来，车上有几个大桶，奇怪的香味四处飘散。 站在门口的女人盯着车上的菜，惊讶不止：“肉啊！顿顿这么吃能行吗？” “就是，太浪费了。” 宋城市开发区，能叫开发区这个名字，就说明这地方现在还没有被开发，当地领导的心是好的，可宋城没有东西可开发。 这也是，刘万成能够在这占据这么大地盘的原因。 这块厂区，从盖好就从来没有企业入住，哪怕这交通也可以，地方也大。 可没有销售商，宋城唯一有名的就是蔬菜，谁愿意来这做生意？ 现在能挣钱的生意，要不然依靠地理资源，要不然就在沿海地区。 谁愿意在一个小城市，远离市区的地方，在一片没有人做生意的地方，建立自己的厂子。 刘万成愿意！ 他要做，就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他以前是个没梦想的人。 重生之后，他最大的梦想是挣钱。 挣钱之后。 他并不想挣太多钱，钱多了不是什么好事。 他没有杜甫‘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伟大理想。 但，让好生活多普及一点穷苦人家，是刘万成最大的小愿望。 不为什么，为一个良心过得去。 建筑工人离开工地，看着车上的肥膘，嘴里不断流口水。 他们看见刘万成，站在一边。 “刘总，你先吃！” “对！刘总，你先挖一点吃！” 刘万成也没客气，挖两碗走，提着一小袋馒头就走：“你们也吃！” “我告诉你们饭钱我都给了，就算吃不完，钱也不退，都给我吃饱回家啊！” “还有一点，我知道有人想往家里拿，不能太过分，一定要大家都吃饱了，再往家里拿！” 刘万成笑着离开，走进刚修好，还没装修的办公室。 不大的房间里，坐着一个人，蹲着一个人。 岳哥下午就来了，是刘狗子去接的他，刘狗子也从他那打听到刘万成和高虎的关系，现在打死他都不干叫自己虎哥了。 因为，他真怕被人打死。 岳哥接过菜放在桌子上，拿起两个馒头递过去：“狗哥，一块过来吃！” 他今天刚来，认识的是被刘万成驯服的狗哥，第一印象感觉这个人脾气还挺好，就是说话太温柔，不像个男人。 狗哥接过馒头，就想往外走：“我出去吃！” 刘万成开口：“在这一块吃吧！” “行，多谢刘总！” “客气了，自家人！” “是！” “怎么，你不想当自家人？”刘万成反问。 第119章 左右都是两个字，拿捏了！ 刘狗子绝对是个聪明人，凭他能在刀哥手下混成老二就能看出来。 他听出来刘万成的意思，膝盖一软就要下跪。 刘万成右脚一动，将门口的椅子踢到他膝盖下面：“啥社会了，还玩动不动就下跪那套！” 刘狗子跪在椅子上，双手抱拳：“成子哥，求求您，您要是真心疼咱，就把咱收下，在厂子里给我找个活路吧！” 刘万成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反问道：“怎么？刀哥手下的东西，你这两天都接收了，自己继续干有啥不好！” “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岂能久居人下！” 刘狗子无奈低头，三十多的汉子，委屈巴巴：“瓜一刀那玩意，就不是个东西，他手下哪有一分钱啊，都是欠债。” “之前干了几个工程，还没给人把活干完，他就上门威胁人家要钱，人也不敢不给，给了钱，这家伙就不许我们继续干，他还要拖着再要一笔！” “以前，开发区的诸位，都害怕他，没办法，才把活都给他干，现在他不在了，他那种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成子哥，我就是个纯干活的，你能看得出来，我出门跟人打架都用铁锹，那种玩混蛋心眼的事，我实在是干不出来。” “您是个有本事的人，您还有良心，那些人您都愿意给他们活路，也求您给咱一条活路。”刀哥不在了，他那些生意，刘狗子压根不敢碰。 跟着刀哥虽说生活不舒服，可挣钱也比平常多，真让他再重新卖力气，他也觉得自己干不下去。 刘万成正好看重他这一点，会交际，能屈能伸，能干活。 至于有野心……手下人有野心，不是问题，没有能力才是大问题。 野心嘛！ 好好教育就行。 刘万成坐在椅子上，拿起桌子上半个馒头，递给刘狗子：“以后，你也在厂子里吃饭！” “厂子不小，我合计了，宋城市和大商市不一样，大商市我们占着上面人，和高虎南四的名声做事，一般人不敢进厂子里找事。” “宋城咱们市外来户。” 老岳点头，他明白刘万成的意思。 他从桌上拿起筷子，用卫生纸擦干净，在刘万成的示意下递给刘狗子：“狗哥，没事有饭大家一起吃！” 刘狗子愣神，抬起头看着两位大佬的笑容。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稳了！ “多谢岳哥，多谢成子哥！”刘狗子聪明，明白刘万成对老岳的尊敬，感谢也先说老岳的名字。 刘万成拉好椅子，三个人坐在桌子上，看着厂子外忙碌的景象。 “我准备，先成立个保安处，明天厂子里，要进一大批东西，机器，原料啥的，后期也有蔬菜要进厂子里。” “要走正规化，基本的操作不能少，不仅要防别，最重要也要看厂子里的工人。”小偷小摸在农村并不是稀罕事。 刘万成想要帮一把贫苦朋友是真的，可他也清楚，穷人不一定都是好人，帮人不能害自己。 刘万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厂子怎么生产这事，岳哥你来负责，厂子的安保刘狗子你来负责。” “明天招人的事，刘狗子你对开发区熟悉，也由你来负责，我允许你抹不开脸皮收十个走关系的人，但是再多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规矩和人情同时抓，是刘万成的惯用手段。 “刘狗子的待遇按照主管来，外面厂子给工人的，你也有，外面厂子没有的，你也有，放心咱从不亏待任何人。” 钱这个东西，大家一起挣，才是好去处。 刘狗子感激不断，又差点跪下：“多谢成子哥，多谢刘总，您放心我也一定恪尽职守，为了厂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刘万成连忙打断他：“你说点好的吧！不会说，你就吃肉呢！” 吃完饭，刘狗子为了表示自己的勤劳，特意抢过筷子去刷碗。 房间里静悄悄的，就剩下翻书的老岳和看月亮的刘万成。 “嗯！”刘万成站起咳嗽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河递给老岳。 老岳接过，点着烟，把打火机递给刘万成。 刘万成点燃，用打火机敲敲桌子：“没必要抓紧这点时间学习，咱俩聊聊？” 老岳放下书，点点头：“本来我觉得自己是会机械，懂机器的人，可大商厂子里那两台大机器一来，我才发现以前我知道的东西，都是小道，不好用！” “学习永远不能放下。”沈青崖这么努力，老岳心里还是有点压力的。 刘万成明白他的意思：“我想好了，二厂稳定之后，我给你和青崖报一个商学院的班。” 老岳不断摆手：“我就是个玩机器的，我管好我的生产就行了，我学那玩意干啥！” 刘万成长吐一口气，郑重地看着他：“不能这么说，你不仅是机器的负责人，还是厂子的负责人，该有的知识还是要有的，不然以后怎么管理订单的问题。” “以后的生意越来越乱，跟现在可不一样，骗局多着呢！多学点，为了自保！” 老岳郑重点头：“行，你说骗局，我倒是反应过来，刚刚来的时候，我还看报纸上骗婚的事，你说现在真奇怪，婚也能骗。那以后结婚之后，跟媳妇睡觉，是不是还犯法啊！” 刘万成没跟他笑，盯着他：“骗婚？骗小姑娘的也不少，我就知道一个，在我姑娘学校，一个黄毛小子，老是跟着我姑娘！” 老岳有些不自在，抬起头：“今晚上月亮真圆啊！” “月亮哪呢！乌云倒是不少啊！”刘万成盯着他。 老岳没办法，尴尬一笑：“我这也是没招了，孩子想上学，我能咋办，我肯定是给他找学校！” “正巧他以前的老师是我的战友，我就托了点关系，谁知道他非要去那个班，除了那个班，他哪都不去！” “不过，刚开始我还真不知道，也就过一个星期，我在厂子里见老三姑娘时候，才知道，这漂亮丫头是你家女娃娃！哈哈哈。” 当父母的不容易。 老岳出来做生意，还要为儿子考虑，在有很大几率事未来秦家的合伙人面前，露出谄媚笑容。 没办法，谁让他儿子认死理，跟老大要跟到死，爱姑娘也要爱到最后。 刘万成缓缓露出笑容：“我早就见你家小子了！他现在不错，以前虽说走上点错路，不过现在都该过来了！以后要是好好学习，说不定能考上大专！” “再努力一点，上个民办大学，你们家又不是供不起！” 说到这，老岳脸上的笑容，倒是诚心诚意。 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家儿子能有个当大学生的命，没想到在遇见刘万成之后，这一切都有可能实现了！ 刘万成继续拐弯抹角，掩盖自己的真实目的：“可孩子努力，父母的压力就大了！” “他这么努力，你以后给他买房子，还要买车，万一孩子看不上大商，去北上广深，你还要给孩子买房子，那边房子可要了命了！” “老岳，你要使劲干啊！” 老岳郑重点头：“这你放心，活上面，我不会省心！” “我不是说活，我是说大商一厂那点活，你就算挣钱也挣不来多少，宋城二厂一开，肯定要拿一厂的订单，大商一厂能挣的钱就更少了，你能分的钱也更少了！” 老岳歪着脑袋看着他：“那你说？” 刘万成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我是说，要不然，大商一厂的股份，你就不要了！” 第120章 我相信你！ 要是别人听到这，肯定着急地站起来就要骂人。 老岳倒是没有太多变化，他老老实实地坐着，好奇看着刘万成。 在他心里，刘万成是人品智商都很高大的人，会坑人是肯定的，但他肯定不会坑自己人。 刘万成开口，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和茶壶：“我原来有两个公司，这个你是知道的！” “原本大商一厂是挣钱的，他就是这个大茶壶。” “可现在二厂建立之后，一厂就没这么挣钱了，甚至以后还可能有三厂，四厂。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些厂，都隶属于五子包装公司旗下。” “我考虑过，咱们一开始合作，我给你一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其实比你的价值要高！”在商言商，这个话题，刘万成说得很不客气。 老岳却没有一点生气，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一切都是咋来的，不说别的，在没遇到刘万成之前，他哪敢想自己能开上轿车，还是皇冠！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也明白想要保持一切，就要不断进步。 刘万成放下手里的东西，继续说道：“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我觉得，你的价值很大！” “青崖，我为什么这么看重她，因为她是将军型的管理者，她适合冲刺，我给他五子包装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她一定能给我大于这个股份的惊喜。” “做生意是为了挣钱，这个东西在生意里，是高于人情的。” “现在，你也能给我这个东西，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守成型的人，没想到你也是治国的人才。” “再加上咱们私人关系，我想着和你换一种合作方式。” “用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来换五子包装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 刘万成微笑地看着他，第一手班底永远是最合适的。 他发现了，原本自己还搞不定的五子包装宋城二厂，在老岳来了之后，一切立马走上正轨。 厂区的摆放，厂里一些细小的问题，老岳都能及时发现并且解决。 这是他的能力，至少刘万成做不到这些。 所以，老岳已经跟上刘万成商业帝国梦想，特别是那天从大商出来时候，那一番话，比什么都重要。 刘万成想拉上老岳。 不过时机有些小问题，若是五子包装公司刚成立，老岳也能和沈青崖一样拥有百分之十的股份。 现在五子包装公司，已经在外人眼里，走上正规，所有人都觉得这就是一个会变得强大的企业。 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就变得有些沉重了。 刘万成更清楚，目前来说五子包装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比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实在太少。 毕竟，这一两年来说，五子包装大商一厂，还是五子包装公司最挣钱的项目。 他很好奇老岳的选择。 让他万万没想到。 老岳啥也没想，抬起头看他：“你觉得我该咋选！” 刘万成有些无奈：“这是个很关键的选择，关于很多钱的，你应该认真点！” “对嘛，我认真了嘛！就是认真我才问你，你觉得我怎么选！” 刘万成看着他一脸无辜，更加无奈：“要是我，我选百分之三，因为我清楚……” 他还没说完，老岳直接开口：“那我就选百分之三！” “你不听我说完？” “说啥，你不是说，让我选百分之三！” “不是，岳哥，你清楚这个公司有多少钱，啥的，你一点不看看，不说搞个幻灯片，至少……” 老岳拿起书，摆手：“搞这么复杂干什么，我相信你就是了，你还能骗我？” 愧疚！ 深深的愧疚感，席卷刘万成内心。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小人。 “岳哥，就没有其他一点原因？” 老岳摇头：“你，我，青崖，咱们三个一块走出来的，你能不顾一切去救青崖，肯定也能救我，你不会害我的，我相信你！” “到时候，你把合同准备好，我来签字就是了！” “我睡去了，明天你去曹城市，我就不送你了，我一早上要去高速路口接机器！” 老岳走了，回刚搭建好的小厂长办公司。 他对刘万成的信任，搞得刘万成肩膀沉沉的。 刘万成看看月亮又看看桌子，他有一堆劝说老岳的话没说出口，没想到就这么简单达成这个目标了？ 抬头是月亮，低头是刘万成的影子。 他看看影子不说话，嘴里干巴，想拿烟，一扭头发现桌子上的烟一根没有了。 再一低头，发现老岳坐的位置，满地烟头。 他心里顿时凉凉的：“这个老烟鬼，以后和你出门，我再把自己的烟拿出来，我就是狗！” 月亮落下，落得慢。 太阳赶着汗水出来。 刘万成起来时候，厂子里已经不少工人。 厂子外面，有很多大妈围着，等着厂子开门招工。 刘万成开车出来时候，刘狗子正坐在大门口，看见他的车，连忙拉开大门：“刘总，要出去办事？” 工作时候称职务，这句话在厂子里广为流传。 刘狗子目前是厂子里，最懂规矩的人。 刘万成对他点点头：“厂子安保，招工的事就靠你了，靠点谱，有问题我会找你的，买一身好衣服，穿正式点，别给厂子丢脸！” 面对刘万成不留情面的话，刘狗子笑容依旧，没办法。 刘万成嘴上说话，手里动作也没停下，一沓子红钞票拿在刘狗子手里，试问哪个打工人，挨这种老板的训，能不开心？ 车出厂区，上国道。 刘万成开车上高速，去往曹城市的方向。 沈青崖在曹城市的动作，和她所预想的一样，很不顺利。 何达茅这个老狐狸，每天不是有事，就是有病，反正就是不出来见沈青崖。 搞得沈青崖就是有力也没地方用，好不容易他们见一次面，何达茅礼貌开口，更礼貌拒绝。 用他的话来说，时机未到，条件不够。 刘万成心里清楚，老狐狸要的不是时机，也不是黄道吉日，而是他的出现。 事情是刘万成谈成的，有些东西，何达茅只愿意和刘万成聊。 所以…… 刘万成抬头。 ‘欢迎来到曹城市！’ 第121章 都是千年的聊斋，你和我玩什么狐狸 沈青崖住在曹城市市中心，酒店没有刘万成当初住的酒店好。 算是个正常的商务连锁酒店，三百块一晚上。 刘万成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沈青崖正坐在酒店笑会客厅，吃着打包回来的饭。 她见刘万成也没有丝毫的慌张，这是个好消息，证明她成长了，心里不慌，才是谈事情最重要的底线。 生意嘛！ 一次不成，咱就做下一次！ 若是害怕不成功，一时慌张走错路，那下一次生意就难做了。 刘万成进房间，这是个不小的套房，他反手关上门，规矩地坐在沙发上。 他好奇地看着面前的饭盒，奇怪开口：“你知道我这个点要来啊！筷子上的倒刺都给我清理干净了？” 沈青崖微笑看他，经过这几日自我劝说，她又变成了那个专心生意，一心成长的独立大女人。 她拿起桌子上的干净筷子，放在刘万成面前：“那个不是你的！用新的吧！” “不是吧！这才几天，你在曹城市也有人了！”刘万成调侃道。 “呀，只需你在外面有人，不许我有？” “那你可别乱说，我这个人一向清白，不在外面乱搞的！” 刘万成视线往厕所看去，他清楚沈青崖的为人，来人要是男人肯定不会再卧房：“马登山？” 他的直觉告诉他，沈青崖是一个不喜欢私交朋友的人。 她这两天在曹城市一直在忙生意的事，要说最熟悉的人，那就应该是马登山。 只是……马登山应该为刘万成涮他的事感觉生气，怎么还会上赶着贴上来。 这事奇怪！ “山哥你来了！”果然不出刘万成所料，厕所里确实藏着人。 只不过不是马登山，而是一个年轻漂亮，文质彬彬的小姑娘。 “成子哥，是你？” “你怎么在这？”刘万成更加惊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曹城市认识的唯一女性，文南晴。 这姑娘，不是一直跟着马登山当僚机，怎么会在沈青崖房间里？ 沈青崖看着两人，无奈放下筷子：“好吧，那就由我这个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这位是刘万成，我的老板，五子包装公司董事长，也是此次合作的负责人，为人帅气多金，且专一。” “这位是文南晴，我的助理，京都律法大学大学生，当然这个助理费要公司来出，刘总你来了，这笔钱你记一下，到时候打补给我！” 刘万成惊讶不已，在他眼里…… 不是他带着有色眼镜看人，实在是文南晴那晚上的表现太惊艳，他一直觉得文南晴就是马登山身边一个尊贵一点的…… “法学生？大学生？” 文南晴看看自己的位置，想往旁边坐。 却不知道，沈青崖不知道哪来的恶趣味，挪动屁股一下子坐在刘万成对面的单人沙发。 现在只剩下刘万成身边的长条沙发有空位。 文南晴想要坐下，要不然从刘万成身前走过去，要不然就和刘万成挤挤。 刘万成看出她女人的小心眼，无奈这点戏弄，他抬起屁股往里面坐坐，坐在沈青崖刚刚的位置。 文南晴这才尴尬的丢掉手里擦手的卫生纸，坐回自己的位置。 刘万成看着她：“你真的是京都律法大学的学生，我听我们家老二说过，那好像是个重点大学。” 文南晴点点头：“是的，我今年正好是大四实习，我还让沈姐看我的学生证了！” “那你怎么会跟着马登山，他那种人。” 沈青崖打断他的询问，虽然她心里清楚，刘万成不客气的询问，完全是为了保护她不被人骗：“生活所迫嘛！” 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文南晴给刘万成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算好。 文南晴没有在意刘万成的看法：“我家里以前也是做生意的，那时候我认识的马登山！” “后来，我爸破产了，他被人设计陷害做空，他没办法和我妈离婚，一个人背着所有的债务逃到国外。” “我妈则带我在曹城市生活！” “我妈生病了……” 刘万成点点头，没有再让她说下去，幸福的人有一万种幸福的理由，不幸的人大多有相同的不幸。 这种让人伤心的故事，就没必要再说了。 “行我明白了，你现在跟着青崖做事也好，能发挥自己的专业，跟马登山再继续干下去，很容易陷进去爬不出来的！”老男人喜欢说教的特质，让他忍不住再嘟囔一句。 文南晴脸上却没有丝毫方案，她略带笑意地看着刘万成，眼神里藏不住的崇拜：“山哥人不错的。” “他找我只是为了当僚机，真的到关键时候，他不会让我去。” “他告诉过我，你是好人，不敢对我下手，才敢让我那晚上跟着你回去呢！” 刘万成颇有些无奈，所以好人就该被骗：“是好人，不是不行，小心点好！” “我知道了，我现在跟着沈姐，她给我预支了工资，我妈的住院费已经有了，我以后不会去找马登山了！” 刘万成无奈转头看着沈青崖：“所以，我给你打的钱，应该是没有了吧！” 沈青崖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小票：“这顿饭，还是我自己花钱买的，刘总记得报销！” “行吧，回头我把钱都放在公司账面上，公司那一个会计小姑娘估计不行，等你回去要尽快成立一个财务部！”刘万成开口。 他之前从银行贷款的钱，都在临时开的五子食品包装宋城二厂的公司账面上，沈青崖没有使用的权限。 沈青崖无奈摊手：“我要尽快吃饭了，看见了吗，周扒皮老板，一来就开始给我下任务，明明这里的事还没有做完！” 刘万成颇有自信：“不是没做完，其实已经完成一大半了，何达茅不是已经收了你的合同？” 沈青崖点头：“合同我和南晴对过，也往大商市那边的律师所发过一份，没有问题！” “可何达茅只是收下，当着我的面，他连看都没有看！” “老狐狸！”刘万成暗骂一声。 “没看不要紧，只要收了，没有疑问提出，那就证明都过关了，等他回去也会找人看得！” “他之所以没有签合同，是因为我不在。” 沈青崖皱眉：“他不信任我？” “我给他开的条件太好，他谁都不信任，这个合同只有我来签，他才同意！” “那咱们今天下午去见他？” “不用！”刘万成扭头看向文南晴：“马登山的电话你还有吧！” “有的！”文南晴从包里拿出电话。 “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在宋城，重建厂区的时候，从厂区下面发现两瓶好酒！” 沈青崖有些诧异：“真有？” “一会出去买就是，瓶子一去，谁知道哪年的！” 第122章 鸿门宴 曹城市。 蔬联会，会长办公室三楼。 何达茅闭上眼睛，看着面前几个老家伙吵架。 他长吐一口气，烦得不能行，却又没办法不停。 办公室门突然打开一条缝。 秘书站在门口恭敬开口：“会长，马先生来了！” “登山？” 何达茅好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他急忙站起来：“马登山来了，这次咱们和包装厂的生意，就是他做的中间人。” “肯定是那边着急了，有心条件，这样你们先在这吵……讨论着，我去看看，有什么问题，咱们回来再汇总。” 何达茅提提裤子，快步向办公室门走去。 他这个会长当的不轻松，现在不是以前，做事情能独断专权。 现在是和谐社会，很多事都要商量着来。 尽管他不想听那些老家伙啰嗦，可也不能完全不顾他们的意见，一意孤行。 何达茅走到会客厅，收起脸上笑意。 这一系列事，都是马登山这小子给自己找的，要不是他，自己还正轻松地在河边钓鱼喝酒呢！ 他推开门进去，马登山立马站起来，他面前放着两瓶酒，塑料瓶装的。 何达茅看见酒，就没先管人的问题，他快走两步，又突然放轻松步伐，缓慢悠闲地走到马登山面前，坐下开口：“猴儿酒，不是一年只有两瓶。” “这又是你小子，从哪弄的酒？” 马登山开门见山，没有兜圈子：“这是刘万成从宋城带来的酒。” 何达茅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他伸手抓住头发，开口说道：“这小子舍得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不敢再来曹城市了！” “他走的时候，和我们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倒霉小子，竟敢在合同上，给我玩花活，说好不要利润，保留成本，谁知道他连厂子都没有！” “这个成本可大了去了！”一块砖头挣五毛钱，还是四毛九分钱，对何达茅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可对他办公室，那些老头子来说，就是欺天的大事情了。 何达茅见过钱，年纪也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特别是他儿子，现在自己开的公司，要搞什么出海。 也不知道要去那片海，他就一个儿子，儿子不要接他的事业，他也懒得再去多挣钱。 钱嘛！ 挣多少是多啊！ 马登山脸上带着笑容：“这话，您跟我说不着，这事情也不是我办的，刘万成已经来了，他就在附近酒店里住着。” “您要是想问话，我直接让他来，当面给您说，不是更好！” “省得我，到时候传错话，您还要训我。” 何达茅拿起熟料瓶子，看着里面的酒：“你还委屈上了，他答应你的条件，能实现？” 马登山摇头：“我没问，他也没主动说！” “你小子，现在做事这么不严谨，你就不怕他……”何达茅话说一半。 马登山露出笑脸：“您忘了，我这几年都在干什么，我一直和外人打交道，不瞒您说，好人坏人我看不清楚，可什么人大方，什么人小气，我还能不清楚？” “刘万成不是混蛋，他回到曹城市，第一时间就是找我这个中间人就能看出来。” “咱也看得明白，他不会亏待协会，也肯定不会亏待我。”马登山对人性有基本的了解。 老板分为两种，一种是挣眼前的钱，另一种则是挣未来的钱。 刘万成属于要挣未来钱的大人物，肯定不会亏待他。 马登山，这点事要是看不明白，这些年，也就白活了。 他着急询问：“那这边的事好办？我听说沈青崖送合同来了之后，您办公司都热闹两天了！” 何达茅无奈摇头，他用力想拧开瓶盖，想了想又放下：“他们这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许说里说的对，老一辈就是不能太争气，不然年轻一代，难出能人。” 马登山连忙打断：“谁说的，您家我哥，现在不是很厉害，我听说他生意不止美国都做到非洲了！” 何达茅脸上笑容更盛，夸一个长辈最好的办法，就是夸他们家的孩子。 “小生意，小生意。” “有些事我能看明白，那些老家伙看不明白，可他们手中权力还不小，整个蔬联会一大半的菜，都从他们手里的渠道走，要是他们不同意。” 何达茅无奈摊手：“这事，还真办不成！” 马登山犯难：“那怎么办？人家刘总本来就已经是不要钱的生意了，现在还让人亏本，说出去，显得咱们曹城人多不懂事，多贪心啊！” 何达茅还是拧开瓶盖，闻一下，舒服地闭上眼：“能怎么办，没办法，要是不劝说他们，谁也没办法！” “刘万成已经把口子开了，刚开始画的大饼太香了，现在猛一下要把吃到嘴里的大饼变小，那些老家伙怎么能想明白！” 马登山没说话，盯着何达茅。 何达茅将两瓶酒收起来：“你也别看我，这事我不能再多说了，只能商量得来。” 这些年，他已经开始商量着放权。 其实放权不放权，也没什么关系。 市场经济太活跃，现在社会环境又安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收货走货渠道，蔬联会的存在，早就不如从前。 再加上，何达茅也老了，儿媳妇怀孕，他也想早早退休回家抱孙子，对蔬联会的控制力更是下降。 他估计着，只要他说退出蔬联会，这个协会，立马就会解散。 就算不解散，以后也只是一个摆设，摆在人眼前让人看行，实际上没有一点作用。 马登山无奈犯愁：“那怎么办？” 何达茅看得清楚：“怎么办？凉拌！” “解铃还须系铃人，事情是，刘万成搞乱的，他为了救媳妇，胡说，现在郭双那边的事他能解决，还能通过咱们的订单，在宋城市办下这么大的厂子。” “我就不信，他没办法解决？” “他啊！恐怕早就换好衣服，等你电话呢！” 马登山抬头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机。 他打开手机拨通电话：“刘总，是我。” “我现在就在蔬联会，是事情不好办，我何叔也为难！” “您就在山海厅？要我们都过去？这……” 何达茅努努嘴，点点头，示意马登山答应他。 马登山点头回答：“我，我们现在就去，行，晚上六点见！” 他挂断电话，不明所以地看着站起身的何达茅：“叔，他那边是？” 何达茅将两瓶酒攥在手里，呵呵一笑：“还想不明白？刘万成是个聪明人，他知道问题在哪，也知道怎么解决！” “他唯一害怕，是我这边的态度，这才让你拿酒来试探我！” “你想想，你来的时候，他是不是问你多久能到？” 马登山下意识点头，猛地醒悟：“他猜到您在我身边？” “对喽，我回去收拾收拾，准备吃这场鸿门宴。” 马登山跟在他身后站起，这是他第一次直面刘万成的可怕。 他没想到，刘总连这点都能想到。 可他有些担心，算是一回事，钱又是另一回事。 外面那些老家伙，可都是认钱不认人，今天晚上的宴席，能好解决吗？ 第123章 分蛋糕 山海厅大酒店。 门口停着两辆车，门童看见车牌，立马去迎接开门。 何达茅走在前，他身后跟着两个老人，头发花白的叫老黑，胖乎乎的叫老周。 老黑是跟着何达茅从开始做生意，卖第一筐菜就在一起的。 他这个人强势，可惜有两个软弱的孩子，一男一女，俩孩子都没啥本事，老黑不敢让俩孩子继承自己的生意。 他真怕自己孩子，被人欺负死。 老周和他性格大有不同，年轻时候他也强势，那时候常和何达茅作对，可后来孩子出事，他也变得软下来。 特别是近几年，国外医学技术进步，他孩子的病更加有康复的可能。 老周爱钱，他想着就算自己以后不在了，也能给孩子成立个基金，至少让孩子一辈子富裕。 何达茅就是明白他俩的问题，才清楚这事情的难度。 其他人都好说，可他们两个人都是视财如命的主，想要他们在钱上，主动让利实在太困难。 老周捂着胖乎乎的肚子，奇怪开口：“怎么，何哥，今晚上是又从哪得到的几瓶好酒，想让咱们一块尝尝？” 何达茅大笑：“好酒不好酒，咱没喝也不清楚，不过，我倒是知道，山海厅里，进了不少海鲜，听说有个叫啥帝王……帝王蟹的。” “一个螃蟹，比洗脸盆子还大，咱们今天正好来尝尝！” 老黑奇怪：“大哥，平常，让你请客，都难得像什么，今天咋这么主动。” “老子什么时候小气了，再说今天有人出钱，白吃谁不吃啊！”何达茅笑得得意。 几人在服务员的接引下，走上二楼包间。 刚打开包间，几人愣在原地。 老黑奇怪开口：“带个路，还带错了？” 老周聪明，看看何达茅，再看看身后低着脑袋不说话的马登山。 他手扶着大肚子：“看来今天的酒席，有点说法了！” 刘万成站起，解开西服扣子。 这是文南晴给他挑的衣服，今天这场酒席，是正式的商务宴请，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这点小事要抓紧，不能让人拿住口角。 “诸位请坐，大螃蟹蒸上了，还有一段时间才开锅，咱们先坐着，我已经让后厨准备一些开胃小菜，咱们先吃着。” 刘万成指着一旁的酒：“知道几位茅台都喝多了，这是我从村里收的酒，比不上茅台精细，可酒味不少。” 这种商务宴席，要谈的东西很多。 价值说不清楚，喝什么样的酒也有规矩，不能太便宜，也不能太贵，最好就是这种看不出价格，却有故事的酒。 何达茅先一步坐下，其他人看情况，也不再站着，纷纷坐下。 老黑还站着，深吸一口气，开口说：“我看今天这螃蟹壳太硬，我老了，牙口不行了，吃不了这么硬的东西！” “我还是算了吧！”他转身就要走。 何达茅开口拦：“老黑，坐下！” “大哥，来之前你就应该说清楚，这饭是这个小子请的，你要是说清楚，我就不来了！” 刘万成抬头看他，没弄清楚，自己是哪个地方得罪这家伙。 他是个有硬骨的人，不愿意随便低头：“黑总要是走，我让门口司机送你！” “正好，我今晚上不止要请大家吃螃蟹，还要给大家分螃蟹，螃蟹大是大，可再大的东西，也是有数的，吃的人越少越好！” 身边人听他的意思，面上带着奇怪表情。 老周捂着肚子，身子后仰，随手拉住老黑：“听到吗？大螃蟹，可好吃了，你回家，你现在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嘴里。” 有个台阶下，老黑也不再激动，径直坐在老周身边的空位置上。 何达茅无奈摇头：“刘总，这几天大家为了你这个生意，着急透了，看来你今天要是不说完，大家是没心情吃饭的！” 刘万成脸上带着微笑，拍拍手：“今天是咱们谈合同庆祝的日子，我特意准备了一个蛋糕。” 沈青崖和文南晴推着蛋糕入内，这种酒局，刘万成一般不让沈青崖参加。 今晚上事情很重要，沈青崖又不愿意走，刘万成便让她在套房小间里等着，有问题可以及时处理。 刘万成看着蛋糕，拉开椅子指着旋转桌上的白色台子：“这个台子是干净的，刚从东山省省会运过来，今晚上的蛋糕能吃的蛋糕，就要放在这个台子上吃。” 老黑反问：“怎么，还有不能吃的蛋糕！” 刘万成站起，看着大大蛋糕，拿起透明塑料刀：“当然有。” 他切下一大块，大概有近一半。 “这一块是给宋城市开发集团送的，咱们生意成功，他们帮忙不少，人家的蛋糕，咱们不能吃吧！” 老黑没再说话。 宋城市开发集团是什么属性，在坐的诸位，要比谁都清楚，他们的蛋糕，没人能占。 刘万成用了一个障眼法，实际上宋城市开发集团的蛋糕，并没有这么大，他故意切大一点，就是为了用这个名头来压人。 他看着接下来的蛋糕，一分为二。 一块大一点，一块小一点，大一点的蛋糕上，刘万成再切一刀：“这一部分是成本，没办法少的。” 他挥挥手，马登山明白他的意思，拿着托盘，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把剩下两块蛋糕抬到桌子中间。 刘万成指着这两块蛋糕，微笑开口：“这样以来，是不是就清楚多了，谁要吃多谁要吃少？” “实际上，我和蔬联会吃的蛋糕一样大，不过我这边还有成本，真说起来，我要吃的蛋糕可太少了！” 刘万成将那一块切了不少的大蛋糕，切下一点，放在自己盘子上：“诸位，我忙里忙去，联系咱这边，又联系宋城市开发集团，你们不能一点蛋糕都不给我吃吧！” 老周捂着肚子：“吃倒是应该吃，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这点蛋糕，怎么吃！” 刘万成站起对马登山摆摆手，示意他走过来。 马登山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刘万成将手里的蛋糕到递给他：“我的事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就是诸位的事了。” “我这边蛋糕的分配，咱都同意了，您几位怎么分，我说不着，我一个外人，话多了人嫌弃。” 马登山惊讶地看着他：“刘总，这……” 刘万成诚恳地看着他的眼睛：“当初答应过你，生意要成，我给你股份，这块蛋糕，就是我给你百分之三十的五子食品包装公司，宋城二厂的股份！” “诸位，想要怎么分这股份，我可管不着了！”他说话声音急切。 包间里，却没有人反驳，反而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头。 “青崖，天不早了，再不走打不着车了，咱们回去！” 刘万成说玩啥也不管，就往外走！ 他走到门口突然回头：“诸位，我宋城的厂子还有任务，着急建设，着急挣钱。” “要是没事，明天早上我就来签合同了！” 包间里众人对望。 刘万成丝毫没客气，一个一个开口询问：“何会长，您看还有什么需要？” “没有了！” “黑总，您还有什么补充的……” “没……没有了！” “周先生，您说？” “没事了！” …… 刘万成问清楚，大笑离开：“那诸位，明天见。” “螃蟹就快上来了，不过还是少吃，吃多了容易拉肚子。” 第124章 不想吃，都别吃了！ 大门关上。 包间里只剩下蔬联会的人。 老黑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他，他就真走了？” 何达茅沉着脸：“不走？不走，还在这给你剥螃蟹，切蛋糕？” 老周也奇怪万分，盯着大门：“我做了几十年生意，还的老头子，也只有刘万成这种资深老酒鬼。 都是醉话，谁比谁厉害啊！ 沈青崖颇有些无奈：“可到底是怎么谈的？数据，前景，这些都没有说！” 刘万成思考片刻，开口解释道：“都不用说，蔬联会那些老头子，能在那个简单摸爬滚打过来，他们哪个比咱们菜？” “数据，前景？从你来曹城市之后，咱们的底细都肯定被他们给摸透了，谁公司里没有会计，挣钱不挣钱，他们自己算不出来？咱们生意本身也没有多少技术壁垒。” “要是不挣钱，他们早就不干了，他们能因为这个生意吵架，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咱们的生意肯定挣钱！” “这生意，不能随便做，也不能不做！” 高虎那边传来消息，一群说着东山省话的人，在五子食品包装二厂转悠好几天，还有几个老家伙托人问话到高虎那，询问刘万成的情况。 “他们精着呢！” 沈青崖更加奇怪：“那为什么，之前，他们不愿意和咱们签合同？明明大家都知道挣钱的生意！” 刘万成十分干脆地回话：“为了要更多！” “想从咱们手里要，也想从他们自己人手里要！” “不过我已经告诉他们，蛋糕有宋城开发集团的份，厂区已经定下，不管他们有没有订单我都会让厂子动起来！” 刘万成面带微笑，他能把曹城市的订单当成筹码和宋城市招商局，开发区的人去谈。 也能把五子食品包装宋城二厂当成筹码，去和东山省省会那群人谈。 到时候，他们曹城市的人，别说分蛋糕了，连上桌吃饭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刘万成发动车子：“今晚上，我已经给他们很多了。”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再贪心的人，也能忍住！” “面子，情理，利益，该给的我都给了，要是还不同意！” 刘万成双手一台：“我就直接掀桌子，谁也别吃了！” 做生意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他们清楚刘万成是疯的，才会这么害怕。 沈青崖皱眉开口道：“开发区的股份，再加上他们的股份，咱们对宋城二厂的占有权是不是太少了？” “不少啊！我只是给开发区股份显得大，实际上他们只有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马登山有百分之三十，咱们则有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刘万成关上窗户，继续说：“算下来咱们还是第一大股东，后期就算有问题，开发区这百分之二十五在售卖时候，第一售卖对象，必须是五子包装公司，这也是我们的合同，不会影响我们对二厂的控制权。” 刘万成明白，沈青崖的担心，她怕五子包装公司，失去对五子食品包装宋城二厂的实际控制权。 这种事刘万成早就考虑过：“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留给马登山，他会分给他是他的问题！” “他这个人能用，咱们就缺一个能交际的人！” “老岳一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我已经收回来了，并且转让给他五子包装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这个你知晓一下！” 他这话有两个意思，一是告知沈青崖，二是马登山的事，要是马登山可用，未来未必不能将他吸纳到五子包装公司的班底。 到时候，他身上的股份，也可以用其他方式，交易回屋子包装公司。 沈青崖点头回答：“我明白了！那我……” “你不需要动，你对我很重要，很多事需要你来做，你有股份多，我放心！” 刘万成微笑松一口气：“我这一招，将他们不敢挑明的矛盾说明白，我们和他们蔬联会只有合作关系，没有矛盾！” “所有的矛盾，都是他们自己人，惦记着自己人的股份。” 刘万成车拐弯，停在酒店门口：“所有的问题都是他们的问题，咱们要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等他们自己处理好！” “明天，明天上午十点，咱们带着合同，去签合同就是！” 沈青崖一脸崇拜地看着刘万成：“我确实不如你！” “不是不如你，是各有所长！” 他俩没注意到，车后座。 文南晴盯着刘万成的眼神，奇怪复杂难以掩藏。 第125章 绝情不是坏事 车停下。 文南晴下车，挥手告别：“沈姐，好好休息！” “成子哥，我走了！” 刘万成微笑点头，透过副驾驶座车窗看向她：“回去吧！早点休息，照顾好自己！” 文南晴没说话，她低着头，打开自己手提包。 她微笑着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袋子：“今天早上，成子哥说曹城市空气太干，我去买了个柚子，剥好了，放在盒子里。” “外面是柚子皮，成子哥不是说车上有奇怪的味道，柚子皮可以用来去异味！” 沈青崖想顺手接过来。 却见文南晴围着车头转一圈，走到主驾驶位上。 她轻轻地敲响车窗玻璃，示意刘万成降下车窗。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看着来往的车辆，他降下车窗。 文南晴递给他袋子，刘万成接过随手丢在车后座上。 文南晴的笑容，好似一潭死水突然冻上。 刘万成微笑开口：“我们也回酒店休息了，你早点休息，等这边的事处理完成，可以跟着你沈姐去大商工作，好好干，我走了！” 他说完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开车直接走。 沈青崖心软，看看他，再看看站在车后，盯着车尾灯迟迟不肯收回目光的文南晴。 她皱皱眉，扭头看车后的水果盒：“你没必要对小姑娘这么残忍，你这样的男人，让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心动，也是正常事！” 刘万成望着红灯摇头：“就是正常事，才不允许发生，我有家庭的，我有妻子，有孩子，有些事，我不能做！” “那……也太残忍了，你丢的可不只是一盒柚子，还是小姑娘的心！” “残忍点，对大家都好，青崖，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教我犯错，我要是真做出原则性的错误，对你可没好处！” “谁说呢！”沈青崖嘴角微微翘起。 沈青崖转身拿起水果盒子，打开水果：“不过，你确实做得对！那水果你还吃吗？” “你吃吧！” “真就一点也不要？” 车突然停在路边，刘万成低头看着正在吃柚子的沈青崖，突然睁大眼。 沈青崖疑惑地看着他：“咋？后悔这么快！” “要不我走，你现在去找她，回大商我就当不知道，不会给任何人说的。” 刘万成摇头，惊讶地盯着她的眼睛：“青崖，你觉得，我们现在做这种小分量的水果包装生意，有没有搞头？” 沈青崖还是会错意，在现在的刘万成眼里，只有搞钱，顾家，搞钱，顾家。 ………… 一夜伴随汽车轰鸣和蝉鸣，悄然过去。 ，一式两份，就算完成了！” 马登山尴尬抬头：“我还要去？” “你是我们宋城二厂的销售经理兼职副厂长，这事你不去跑，谁去？” 马登山睁大眼睛不敢相信：“不是销售经理，这就是副厂长了？” “那行，青崖姐给我房卡，我知道合同在哪，我去拿！” 沈青崖放松从衣服口袋里，把房卡递给他，看他走出去，扭头对刘万成说：“这就副厂长了？” “呵呵！反正要封官，不如给个大的，反正有实权的，也就销售经理这个名头，现在只要他能给厂里挣钱，就让我封他哥厂区小王爷都行。” 没用的虚名，刘万成才不在乎能给几个。 要在感情里，这就是纯渣男。 “合同签下，你和他在曹城市等等，等两天事情都落实下来，咱们第一批交易顺利完成后，再回去！” 沈青崖点点头：“我知道，你今天就回去？” “嗯，这边没事了，我先回大商那边，正好孩子高考录取通知书也该下来了。” 刘万成扭头：“余蓉没事，要不然我让她来玩两天，就当陪陪你。” “不用，她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在和刘地一块考驾照，我还是在这好好挣钱吧！” 沈青崖站起身，伸个懒腰：“等我带钱，回去，让我家鸡蛋公主，也变成千金大小姐。” “露了！”刘万成小声提醒。 “就露，给你看你看不！” “白看有啥不能看的！” “那我关门！” “唉！我牙还没刷！”刘万成逃一般地走开。 第126章 名场面误会 日子如流水，你没细细数，它过得很快。 两个月过去。 天越来越热。 宋城市的生意进展得很顺利，刚开始还有人不满意，突然的变动，觉得给蔬菜套个包装袋再卖，就是骚主意。 可随着时间一长。 特别是大夏天的，西瓜上来。 曹城市的西瓜大户，突然发现，有了包装的小西瓜，就是比没有包装袋的西瓜好卖。 不但，卖得快，价格还高。 在市场上一问，大家都觉得，经过包装的产品，一定是优质产品。 不信？ 人家商北超市就是用的这种产品，不过是商北超市蔬菜外面的包装更好，更精致。 随着五子包装，这个名头打响名号。 刘万成这两个月，没少挣钱，可挣得再多，也只在公司账上，五子包装公司还欠银行四千万。 真算起来，账上还是亏钱。 大商市一厂又扩建一次，正式承接了，除了宋城之外，河源省所有的蔬菜食品包装声音。 甚至隔壁几个省，也有想法，想和五子包装公司合作。 沈青崖现在就在隔壁省，处理合作的事。 一合作，还要建厂，毕竟两个省只走高速运输，实在不划算。 将场地落在当地，当地政府还有招商引资补贴政策，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还是一大笔钱。 总之，一切都随着市场经济这场大风，滚滚而来。 唯独一点。 刘万成虽然每天开汽车，手里却没有一点多余钱。 他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别人眼中的千万富翁，其实口袋里，除了个加油钱和饭钱，也不剩啥钱了。 想买房子的事，想了两个月。 前两天，大商市下雨，房子都漏水了，还是没有买车。 还是，老大冒着雨，爬上屋顶把瓦片扶正。 刘万成着急地等着，九月底公司第二次分钱，他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两个月一次统计了。 他还在期待另一件事，拍卖会已经认证资金了。 高虎给他消息，那笔钱，已经冻结起来，九月五号拍卖会就会正式开始。 刘万成算得清楚。 高虎要证书，他对铁矿不看重，前世也就是过年之后，他手里彻底没钱之后，才开始打铁矿的主意。 刘万成计划着，等九月份，铁矿到手之后，立马着手开发的事，这个钱，他不能再等。 不过，开发并不等于售卖。 刘万成心里清楚，过几年金价会飙升到什么地步，金子留在手里，可比现阶段卖出去，划算多了。 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手里没钱着急也没用，刘万成只能一边钓鱼，一边算账。 他手里鱼竿一挑，盯着大鱼笑出声：“老方头，咱又上钩了，今天够吃了，我走了。” 老方头瞅着他就生气：“你小子，又去媳妇家店里混吃混喝！” “自己家店，怎么能说是混吃混喝，那是去检查！” “去你的，也就你没皮没脸能说出这种话，谁不知道你媳妇嫌弃你。” “快了，快了，在我不断的攻势之下，我媳妇已经快不嫌弃我了，等我俩和好，咱晚上还是摇床腿，可方大爷，您这个年纪，跟鱼竿一样，弄不上来就是弄不上来！”刘万成还是没离开。 老方头用倒在地上做威胁，实在要跟着刘万成去蹭饭，这个未老不尊，外面有人请他这个老教授吃饭，他都不乐意去，偏偏要打扰刘万成的二人世界。 开着老普桑走在烂路上，刘万成这个透心凉，感觉五脏都要换位置了。 高虎说的没错，为了拍下铁矿，拍下牌照，他真的啥办法都想了，就连车都抵押了。 刘万成不能再开着人家抵押车，横冲直撞啊！ 他那辆破面包，因为孙建的事，也被拍卖了，毕竟车的手续都不在他手下，他也没办法。 沈青崖和老岳倒是建议，给刘万成买一辆新车，钱可以由公司出。 可手下几个生意，现在铺得都大，却没有暴力挣钱的生意，花钱的生意倒是不少。 刘万成心慌，想着最近也不经常出门。 他就让刘天，帮他买了一个破普桑。 别说刘天在汽修厂的技术没有白学，一万二就给他掏来一辆，开着没毛病，就是走拦路有点卡喉咙。 这两年才太平不久，黑普桑白捷达的故事，还不是遥远的传说。 刘万成开这辆车，再配上他生人勿进的气质，平日里倒是少了不少麻烦事。 他开车到百家饭庄二店。 百家饭庄一点的钱，他已经提前还给郭双，用的也不是厂子的钱，而是他自己的钱。 所以，他才这么穷，穷的很干脆。 郭双也很仗义，又给他打了个折，刘万成才有开车加油的钱。 刘万成还没靠近饭庄门口，就看见两个熟悉的面孔。 刘地沈余蓉驾照考完之后。 沈余蓉这姑娘，选择收下她老妈，还有刘万成包的红包，一个人出外旅游，去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刘地并没有这个想法，长时间的没有安全感，让这孩子对钱很依赖，特别是这几个月，他们家面上有钱，实际上有没有多少钱的状态。 更是给他一种，家里时时刻刻都要破产的想法。 他考完驾照，深刻地问刘万成：“咱家，到底能拿出来多少钱！” 刘万成看着他的眼睛，诚恳且热烈，无奈站起来掏口袋：“还有，五十二块三！” “对了，你哥那还有几百块钱！” 刘地不敢相信，他惊讶不已：“咱们家不是有两个厂子？” “对，但是有产业和有钱还不一样，不过你不用担心，可能下个月公司一分钱，咱们就有钱了！” 刘万成突然想起要开发铁矿的事，又无奈摆手：“当然，也可能要等到年底！” “总之，你不用担心家里的事，钱很快就……” 刘地倔强低头：“我要去打暑假工！” “不是说好，不去打暑假工了吗？” “那是之前，之前你给我的表象告诉我，我已经是富二代了……” “确实是负二代，目前为止。”刘万成身上背几千万负债的事，没敢告诉孩子。 刘地摇头：“总之，我想打暑假工，我给我妈说好了，我去他们饭店干活！” “打什么……你去你妈饭店。”刘万成眼睛乱转：“那你晚上住哪？” “住饭店员工间。” “不方便，员工间都是有数的，总不能为了你再单独租个房子吧！” 刘地疑惑看着他：“那我晚上回来！” “不安全，还是我晚上去接你吧！顺便也能见见你妈！” 于是乎，刘地就这么留在百家饭庄，而刘万成也成功地每天来吃饭，顺便来找旧人谈谈新感情。 刘地有时候干门童，有时候干服务员，当然是正经的干活。 日子不累，倒是充实。 直到他低头在门口擦车的时候。 “刘地！”熟悉的声音，让刘地的脸，在瞬间红温。 第127章 我真是富二代！ 高考结束了。 刘地就再也没见过赵小蕾。 有同学说，赵小蕾出国了，不回来了。 也有人说，赵小蕾找了个新对象。 刘地对此都不在意，他只想着有可能在大商大学的校园里，再一次见赵小蕾。 到那时候，一切自会清楚。 那时候，他们都拉着行李箱，走进一个学院，再一起度过四年，若是有缘，还可以一起度过很多年。 他想过很多次，他们再见的机会，却从来没有一次是…… 他在百家饭庄门口擦石狮子的时候，发现老妈的皇冠车前车脏了，打水准备给老妈擦车时候。 赵小蕾突然出现，叫了他一声。 刘地转身，他脸上带着灰，那是刚刚没注意蹭到脸上的，他身上很狼狈。 他心里更狼狈。 赵小蕾不是一个人，她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年轻人。 但从现在的外貌上说，这个年轻人肯定是比他更配得上赵小蕾的。 少年的喜欢，是最容易自卑的。 年轻人微笑，挑眉上前，伸手说道：“这就是小蕾你经常说的刘地？果然还真是……” 刘地想握手，却没有伸出手，他只是尴尬地看着自己一手灰。 赵小蕾没有管这些，她眼睛盯着刘地，这复杂眼神，有责怪，有心疼，就是没有嫌弃：“你为啥没给我打电话！” “那张纸条丢了！” “qq呢！你为啥不加我qq？” “你不都写在一张纸条上？”刘地尴尬抬头。 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人过，哪怕当初刘万成没钱给他交学费，老师批评他，他都觉得正常，可这一刻，他真的想消失。 赵小蕾伸出手。 刘地奇怪地看着她：“做什么？” “给我，我帮你！” 年轻人睁大眼睛：“小蕾，你怎么能干这些脏活呢！这些都是服侍咱们的下等人干的。” 他恍然大悟：“你是想起刚刚过水泥路，我的三系也脏了，想帮我也擦车？不用麻烦！” “刘地是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钞票，丢在刘地面前：“帮我车也擦擦，记得擦干净，要是擦不干净，我向你老板投诉！” “小蕾，你不清楚吧！我妈妈和这里老板关系很好，我也叫她阿姨的！” “百家饭庄身后，有很多大人物，他们饭菜也很好吃！”他傲气地抬头。 就是为了告诉刘地，老子认识百家饭庄老板娘，她身后有很多大人物，我身后也有的。 你不要不识趣。 他却并不清楚，他口中的大人物，刘地也觉得是大人物，因为他要叫这个大人物爹。 此刻，他们的爹正在赶来，已经看见他们人影了。 赵小蕾盯着刘地：“那你就没想过找我？” “没找到！”刘地很诚恳。 可感情这玩意，有时候最不需要的就是诚恳。 赵小蕾看着他，开口：“你报了哪个大学？” “大商大学！” “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吗？” “下来了！” “哪个学院？” “中文系的，你不是说，你要去中文系？” 赵小蕾有些惊喜：“这个你咋知道？纸条不是丢了？” 刘地尴尬抬头：“三个字，我背一下也不难吧！” “那我电话，你咋不记住！” “我……我当时没电话，没想到记！” 眼看两人要在大门口聊起来。 年轻人有些着急，他又丢出一百块钱：“刘地是吧！考上中文系不错，大商大学中文系很好的，我有个远方爷爷就在中文当老师！” “你好好干，等有机会，介绍给你！毕业之后，实在不行联系我，帮你留个好工作，比干这个强！” 他说着就想动手，拉赵小蕾：“小蕾，咱们都快进去吧！” “今晚上，我约了周少他们几个，饭庄里的年轻人，都属于家里有些资产的，咱们日后用得上，在这聊有些浪费时间了！” 他里外里的看不起，让赵小蕾生气。 刘地倒是没感觉尴尬，他莫名其妙觉得这家伙很蠢。 赵小蕾摇摇头：“我不想去，我本来就不认识那些人，是我爸让我跟你出来吃饭，我才来的！” “你还要带我见什么陌生人，温升，那些富二代和我不是一种人，我和他们吃不到一块！” 她清楚温升口中的富二代，都是什么成色。 温升有些生气，他已经追赵小蕾几个月了，要不是因为他们家的生意，他早就放弃了。 可想想，得到赵小蕾，就能让他和他老子，都少奋斗一百年，他又只能多次忍住脾气。 可现在好不容易，要跟他一块出来吃饭，就因为在饭店门口遇见一个小子。 说不进去就不进去了？ 这小子有什么好的！ “小蕾，你不要耍小性子，以后你们家的生意都要你来管的。” “你和周少他们打好基础，对咱们家的生意……” 赵小蕾厌烦地看着他：“是我们家的生意！” 她心里清楚，面前这个男人接近她是为了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份怎么掩饰都没办法收起来的味道，她才如此讨厌这种场合。 可又因为父亲的话，她没办法不来，谁知道一来就遇见刘地。 还看见刘地在这里擦车。 赵小蕾又上前一步：“我帮你擦，你到底为啥干这个，要是缺钱，你可以找我，我帮你……” 刘地摇摇头：“我不需要你帮的，我现在很好！” 温升还想说，身后突然传来声音，他一看正是自己约的朋友里的一个。 他脸红起来，连忙进店里，先让安抚朋友进去。 赵小蕾盯着刘地：“我是好心，你不该这么拒绝我，我会伤心的！” “对不起，我不是拒绝，我真不需要帮！”刘地，不清楚该用什么恰当的语气，才能告诉他，这家饭店是自家的。 他不是穷的来饭店打暑假工，只是…… 他实在觉得体验生活，这个词太装了，可饭店其他服务员都是这么形容他的，让他找不到其他词来概括自己的情况。 正巧这时。 “刘地！”刘万成声音响起。 他看见刘地，又看见赵小蕾，瞬间懂事的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那什么你们忙，我就是……” 刘万成尴尬地拉开后备箱：“我是来送鱼的！” 方老头从副驾驶下来：“小地忙着呢！你爸，我……” 刘万成连忙拉老头子，没看见自己儿子搞对象，你在这嘟嘟个啥。 他匆忙解释道：“没事，我们又来吃饭，你们忙！” 赵小蕾认识刘万成站起来打招呼：“刘叔叔好，刘爷爷好！” 她以为方老头就是刘地的爷爷。 方老头还想解释：“我不是，我……” “就是，都是叫爷爷，姓什么不好，快走！”刘万成拉着他往饭店走。 他心里觉得再没有自己这么开明的家长了。 刚走过刘地身边，刘万成睁大双眼：“两百块钱，这是……” 刘地不知道怎么解释，这是小费还是羞辱。 赵小蕾帮他解围：“刘叔叔，这是客人给的小费！” 刘万成假公济私：“上班时间怎么能收小费呢，没收了，正好今天没钱给你妈付饭钱，多谢儿子。” 两人进入饭店。 刘地看着他们背影叹气。 一只柔软的手，按在刘地肩膀。 赵小蕾坚定的眼神盯着他：“我能理解你的不容易了，不过相信我，我会和你一块面对的！” 刘地叹气：“这不是，他……” “你们干啥呢！”门口男人尖叫声响起。 第128章 父亲也曾将你高高举起 “干啥，你们在这干啥呢！” “光天化日，我就进去一会，一小会，你们就摸上了？”温升这个气。 赵小蕾的手，他都没牵过，这一个擦车的服务员，他凭什么？ “你俩给我分开！”让温升最生气的，还是赵小蕾主动要摸刘地。 刘地还躲？ 不~ 凭什么！ 凭什么他一个穷小子能有这个待遇，他以为他是谁，来体验生活的富二代吗？ 刘地退后一步，温升是客人，他不想闹事，更不想给百家饭庄找事。 性格决定命运。 赵小蕾不是低调的人，她瞪着温升，语气不善的说道：“你是谁？我想和谁在一起，想拉着谁，还要你的批准？” 温升听见她语气里的对立仇恨，说话立马软起来：“蕾蕾，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说话。” “我是担心你，你不知道现在外面有很多病菌，他身上不干净，再说周公子他们都在里面，万一让他们看见……” 那不是告诉别人，他温升，温大公子，要被一个擦车仔给绿了。 温升越想越气：“店里有没有人，经理给老子出来。” 他就不信了，他还搞不定一个穷小子。 大堂经理听见外面的声音，连忙出来：“温大少，怎么了，您有事您说话，老板交代好了，今天要招待好您！” 温升得意地抬起头，向赵小蕾显摆自己的面子：“你们这个擦车的，一直打扰我们，不让我们进去，我要求你，现在立马开除他，不然我就向你们老板投诉！” “我可是开宝马来的，是你们的尊贵会员！” 赵小蕾气急了，在她看来。 刘地有个离婚的妈，不懂事的爸，只知道吃喝没能力的爷爷，还有四个兄弟姐妹，他已经够可怜了。 他只想靠一份服务员的工作，给自己挣学费。 六块腹肌，书生意气的他，能有什么错！ “温升，你过分了！” 温升不再软弱：“小蕾，不是我过分，是你太单纯，你不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盯着你这样的富家女，他们把你当成向上爬的工具，你要小心啊！” 刘地奇怪的盯着他：“你……为什么要讽刺你自己？” “嗨！你还敢跟我叫嚣，经理，我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不开除这个擦车的，我就投诉到你们老板呢，我告诉你，我在你们这办了不少卡，你们老板知道不会放过你！” 赵小蕾打开随身皮包：“你敢，不能开除他，不就是比办卡多少？我也有钱，我也可以办卡！” “刘地，不要我的钱，我……”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微笑大开口：“姑娘，你要是真想给他钱，不如把钱给我吧，我俩一家人给谁都一样！” 刘万成没想到，刚出门，就看见这么经典的装逼打脸的戏目。 温升盯着他：“你是谁？” “我是他爹！”刘万成得意开口。 “哼！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一家都是这样不要脸！” 老方头听见刘万成被人挖苦，没有帮腔，反而在一边嘲笑：“看见了吗，小一辈的，都知道你不要脸！” 他对刘万成有绝对的自信，这家伙可从来不是让自己吃亏的那种人。 老方头玩玩没想到，他的帮腔，迎来的是温升无差别的攻击。 温升瞅着他：“你谁！” 赵小蕾实在看不过去：“温升，你尊重些，这是刘地的爷爷！” “哼，我遇见不要脸的一家了！” 刘万成瞬间消气，看着老方头：“咱俩差不多！” 他已经过了。 那个能因为小孩喷一句，就在大路上和人对喷的年纪了。 很明显老方头没有，他气不过掐腰：“你小子，我看你年轻不小，一点素质没有，一点文化也没学过，尊老爱幼你不懂？你哪个学校的！” “大商大学，你这一辈子都没去过吧！也不知道谁没文化！你去过大学吗？你知道什么叫谈笑鸿儒灰飞烟灭间吗？”温升得意开口。 能考上大商大学，是他这一辈子最得意的事。 虽然，这离不开他父亲资金的托举。 老方头明显一愣：“大商大学？哪个系！” “你管这么多！”温升不乐意再回答。 刘地腹黑上线，恰时开口：“中文系，他还说他认识中文系的老教授，好像姓什么！” 温升满不在乎地摆手：“好了，跟你们这些人说什么，你们怎么会懂这些事，难道我认识方教授的事，也要跟你们说吗？” 老头更是一愣：“我什么时候认识你了？” “我啥时候说我认识你了？”温升瞪他一眼。 “大商大学整个中文系，教授有不少，但姓方的就我一个！” “哈哈哈哈！”温升大笑起来：“你还装起来了，你还教授，你叫猪吧！” 方老头捂着心脏坐到一边：“好小子，我记住你了，温升是吧！” “你毕业之后，有成为文学大师的潜质！” “我……我先坐车上。” 身为学院教授，在外面和学生吵起来，不像话的是他，老方头决定先忍一手，毕竟他这个人很和蔼的。 他看着老方头坐上普桑，更加得意：“就这，还教授？以为夸我就有用了！” 刘万成站在台阶上，举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完蛋了，老方头最小气。” 当初高虎得罪他，他追高虎追到死。 现在……老方头那句话不是恭贺，是告诉温升，你小子以后想及格难了，当不成鲁迅，你别想毕业。 “得罪了方教授，你还想拿着毕业证，离开大商大学？” 温升疑惑着看他：“什么意思？我没有时间兜圈子，你来饭店干啥。” 刘万成陈恳地看着他：“送鱼的。” 温升不屑开口：“经理，我告诉你，他的鱼，以后也不准要了，你要是答应，我再给你充一张……五千的卡！” 五千在这个时代是普通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对温升来说，肉痛，但小疼。 赵小蕾着急，她觉得温升这是在赶尽杀绝：“温升，经理，你不能……” 谁知道。 经理压根没有看正在散播霸王之气的温升，她扭头看着刘万成：“成子哥，这里的事，要不我先回去？” 刘万成也没难为她的想法：“你先回去，回头我跟红梅讲！” “咱们百家饭庄，虽然只是个吃饭的地方，但不能什么客人都往里面接，有些人有传染病的，要是传染给猫猫狗狗，乱咬人就不好了！” 经理点头，微笑，转身进入大厅，不再多管。 她就是个上班的，开除老板儿子，还不让老板男人来了？ 她和老板，都不是拉拉啊！ 她哪有这个能力，劝说老板，她要有这本事，直接让老板包养自己不好吗？ 温升总算是发现，事情有一丢丢不对劲：“你到底是谁？” 刘万成撇撇嘴：“我是他老子，我不是给你说了吗？” “青年，不是说你这个岁数，就不会得阿尔斯海默症。” 温升不相信退后一步：“他是谁？” “刘地！老板儿子！” 温升不敢相信：“你们刷我，开玩笑是吧！” “你配吗？”刘万成收起笑容，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刘地也是第一次见父亲这样，他不但没畏惧，还有点精神焕发，一股奇怪的安全感，从他内心迸发。 温升退后一步：“你要做什么？” 刘万成奇怪开口询问：“我听说，你要让我儿子帮你擦车？自家的车说擦就擦，客人的车给钱也能擦，你什么东西？你车哪个？” 温升本能地挡住身后的三系。 刘万成看见，捡起地上的砖头，递给刘地：“去帮他擦车。” “去啊！钱我都到手了，有什么不能擦的！” 刘地看着他，砖头塞进他的手里，他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勇气好像从父亲手里，传递到他手里。 他走上前，狠狠地将砖头围绕车钱，擦两圈，白色三系一圈车漆被擦掉。 温升想动，刘万成则冷冷地看着他：“你没什么吓人的，你之所以这么牛，是因为你父辈给你的动力！” “我是他老子，现在他这么牛，这份债我收着，不服气让你老子来找我，记得我的名字，刘万成。” “想找我，去西郊菜市场！”刘万成拍拍他的肩膀，走到赵小蕾身边。 他欣赏地看着赵小蕾：“丫头，眼光不错，和刘地好好处，他性子弱，是我从小没叫好，在外面你们要是吃亏，不用怕！出事让刘地给我打电话。” “只要不是咱欺负人，没什么不能摆平的！” 刘地手里拿着砖头走回来，他眼神开始有了色彩。 自卑久了的人，只需要一次勇敢，就会在这种感觉里沉醉。 刘万成将普桑的车钥匙递给他：“把你方爷爷送回学校，我开你妈的车，接她。” 刘万成走了，带着刘地的崇拜走的。 刘地鼓起勇气抬起胸口，看着普桑：“小蕾，我要去大商大学，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学校环境，开……我们家的车！” “嗯嗯！”赵小蕾郑重点头。 刘地虚荣心在这一刻被填满。 普桑亮着红灯，消失在路口。 温升站在原地，尊严落一地。 他看见门口服务员的笑容：“滚！看什么看！” 正此时。 门口走出一群富二代，从衣着上看，没有一个人一身穿搭能低于一万块的。 领头的男人很帅气，他皱眉看着温升：“你怎么不进去，你不是把赵家的千金带来了，人呢？” “周少，您给我做主啊！” 温升将门口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讲一遍：“他欺负我，这不是不给您面子，周少，您怎么看？” 周少嫌弃盯着他：“我怎么看？我吃饱了，走着看！” “人家，在自己家店里随便欺负你，你当我傻？” “为了你，我得罪刘万成，你知道他是谁？咱们大商，最近最狠的人物，我们家最大的供应商，南四都不敢得罪他。” “我？你也配！” 周少丢掉手上牙签，从温升身边绕开，他跟身边几个富二代说着：“以后离这家伙远点，没脑子的！” 温升楞在原地，失去女朋友，失去要巴结的富二代圈子，最关键。 “我还没吃饭啊！”他看着一身划痕的三系，再看着百家饭庄门口站着的两个保安，暗暗流泪后悔不已，开车无奈离开。 第129章 你个浓眉大眼的，也被收买……真香 日子一天天过。 转眼到了九月初。 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曹城市所有产品，经过七月份调试，在八月份正式供应市场。 经过一个月市场检验，取得十分优秀的反响。 何会长那边，也把第一个月的包装款，打给五子包装公司。 五子包装公司，目前账面上充足。 刘万成贷款下四千万，往高虎账面上打两千万，建厂区买东西用了一千万，还有一千万留作储备金，用以偿还贷款和公司发展。 这笔钱不能动，厂区各方面都需要钱，留钱用以发展是很重要的。 可公司会计计算过，只要没有大发展所用，短时间内，曹城市这笔货款并没有什么用。 于是乎，在小办公室里，刘万成看了一圈。 一脸期盼的老岳，欲拒还迎的沈青崖，还有假装看窗外的马登山。 他大手一挥：“破例一次，将月底的分红，改为月初，现在投票！” “我同意！” 老岳连忙举手：“我也同意，最近花销太大了。” 沈青崖点头：“我也同意，我看上一处房子，正好在大学城附近，离咱们这也不远，我想给闺女买下！” 几个人一块看向马登山，马登山抬头奇怪开口：“看我干啥，我是宋城二厂的，你们总公司的决定，什么时候需要我来表率了？” 于是乎，五子包装公司第二次分红大会开始。 宋城二厂在两个月期间，一共收入三百万有余，这当然有市场初开，消费者有新奇心里的前提。 沈青崖估计，接下来，宋城二厂每个月纯收入，应该在一百万左右。 一个纯收入一百万的厂子，能给地区，给税务，给他们个人带来的惊喜，绝对是泰山级别的巨大。 这可是年收入千万的厂子，什么概念，年流水几个亿企业，在现在的宋城市，没有几个。 也就是刘万成许诺的利润低，要不然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二厂，怎么不造出几个千万富翁。 宋城二厂的一百万分红，要说谁最开心，当然是马登山，毕竟这小子可有百分之十五的分红。 他这两个月，几乎没干活，就有十五万的分红。 当然，这点钱对宋城市开发集团和曹城市蔬联会，并不算多，可这点希望，则是很大的。 特别是宋城市开发集团来说，他们集团开发这么多企业，这还是第一个企业，能在短时间内，带来这么巨大的收入，和带动这么多就业群体的。 于是乎，在二十五万的分红，进入开发集团账目的第二天。 宋城市开发集团代表人，又亲自上门，为五子食品包装宋城二厂，送了一面锦旗，还有十五万奖金。 当然，在刘万成的强烈要求下，这十五万直接打入五子包装公司账面上。 要不然，来回转，得多麻烦。 在这两个月期间，五子包装公司大商厂，有总共八十万的分红收入，这笔钱，全部归属五子包装公司所有。 所以，五子包装公司账面达到最高的230万纯利润。 在刘万成大方地，为公司二十个工作人员，每个人发放五千块之后。 还留有两百二十万。 按照股权，刘万成分得1914万，老岳到手66万，沈青崖到手22万。 老岳对此并没有什么不满，哪怕现在看来，他当初百分之三十换百分之三依旧是亏本的。 可他已经看到，宋城二厂已经在西区大商市一厂的市场。 大商市一厂正在慢慢不挣钱，这还是刚开始，在周围省市，新厂开建之后，总公司分红，一定会大于大商市一厂的分红。 刘万成对此并没有解释，他总不能告诉老岳，我已经用公司的两千万买了矿，到年底，你那些钱，能换上百斤金子回家，你会一下子发家致富。 总之。 这次分红大会，大家都满意。 分钱嘛！ 谁会不开心呢！ 刘万成也从穷苦人，一下子变成真正的百万富翁。 1914万，交完税之后到手一百五十万左右。 在刘万成的建议下，沈青崖全款买了一处大学城西边的房子，她虽有些不理解，可还是选择相信刘万成。 她当然不知道，现在这处，她全款二十万买下来的一百二十平的房子，虽然在现在是大商市人人喊打的小区。 但是，在几年之后将会成为富人区的外围。 最关键，当富人区建造完成之后，这地方会拆，然后赔偿一栋更靠近富人区的房子。 刘万成也跟着她，在这地方买了两套对门的房子。 都是两厅三室，正好家里孩子一个人一间，到时候刘万成和李红梅住一间。 这两个房子，刘万成先写上老大和老二的名字，他们年纪大。 等老三高中毕业之后，刘万成再给她也买一栋房子，好生活慢慢展开，一切都是不着急的事。 着急的是…… 他们家又要买车了。 九月五号，大学开学后的第一个星期六。 大商大学有规矩，开学之后不会立马军训，会先给学生一个适应大学校园的时间，等到第一个周过完之后，才会开始军训。 于是，这一天，还没被晒黑的刘地跟着刘天后面。 刘万成跟在刘云身后，刘小四则带着刘烟在一边吃巧克力。 因为前世的愧疚，刘万成在这个家里最宠爱老三，自然什么都听老三的。 他本来想买一个大suv，可在老三建议下，还是选择来看这些跑车。 老三盯着帅气的跑车：“走吧，咱们不买就看看！” 老二刘地有些不乐意：“我在学校还有一大堆事呢，我都说了今天没时间，非要来！” 刘万成面带笑容：“咱们家好久没有团体活动了，一家人出来转转也好！” 刘天耿直开口：“妈还没有来！” 刘万成有些愧疚：“这是我的问题，你们放心，要不了多久，我就能把你们老娘，再骗回来，到时候咱们一家七口，就幸幸福福的住在一块！” 刘万成看看这个汽车牌子，总觉得不好看，他眼睛一亮，指着对面：“唉！你们看对面，要不咱们去看看宝马？” 这年头宝马在人心中，还是不折不扣的大牌子。 几个孩子都有点因自卑心，生出奇怪的畏惧。 刘地看兄弟姐妹样子，开口说道：“爸，这有点不好吧！咱们家才有钱，万一别人看见你开宝马！” “谁说我开？你开啊！” “我？我不要，我要车干什么！” 刘万成差点结巴：“你说你要车干啥？你要车开，你要是再没车开，我就真没车开了，你上学之后，你说说我见过我的车吗？” “那可是我才买的破二手啊！多好的减肥神器。” 刘地有点尴尬：“行，听你的吧！” 刘万成走在前面。 刘小四奇怪地盯着他们：“老五，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老五郑重点头：“确实不对劲，你巧克力多吃了，四哥，你别觉得我数学不好，其实大多数时候我聪明得很。” “老师都说了，我聪明，就是不爱学习！巧克力不是这么分的！” 老四无奈地以过来人的身份，捂着老五脑袋：“别相信老四这个话，我靠倒数前十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安慰我的。” “现在……倒数前八，有什么不好吗？我也……” “疼！疼三姐，放开我！” 老三刘云揪着刘玄耳朵：“好啊！我和二哥都不在家，你连学都不学了，你都开始考倒数前八了！” 刘玄生气小跑，挣开刘云的手：“这不怪我！” “你退步，还不怪你，难道怪别人！” “这……这是靠倒数第二那个吃坏肚子请假了，要不是他，我才不考倒数第八呢！” 刘云更气：“你还狡辩，这样说，你还不是倒退一名？” “倒数第二吃坏肚子的东西，就是倒数第一给他的，他们俩一块请假的！” 刘玄面色沉重，信誓旦旦开口：“老姐，你相信我，我这个，不会轻易退步的！” 刘云深吸一口气：“懒得说你，不过我确实发现不对劲，他们俩的关系，是不是好多了？” 刘玄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郑重点头：“肯定的，二哥以前不碰家里东西，什么都愿意自己去挣，现在也开始主动开家里车了，最关键他都开始叫爸了！” “二姐，你说，二哥是不是被狐狸精上身了？” 小五突然抬头：“二哥叫谁爸？” 刘玄无奈捂着她脑袋：“吃你的吧！” 刘云认真点头：“确实不对劲，太不对劲了，这事，我要慢慢观察一下！” 宝马店里。 销售员看着一家老小来看车的刘万成家庭，并没有像里一样小瞧。 依靠他的经验看来，这样一家老小齐上阵的阵容，是最容易买车的。 没办法，不买丢人啊！ 他连忙迎上去：“哥，您看看什么车！给自己买，还是给孩子买？” 刘天尴尬地收回手：“你还是跟我爸说吧！” 销售愣神半天：“哪位是您的父亲。” 刘地很受伤，他主动退后一步：“爸！” 刘万成很高兴。 三小只更奇怪。 刘云眼神示意，刘小四点头，他明白刘地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要背叛组织了。 难道人的尊严，就是一点钱，都可以收买的吗？ 第130章 孩子自卑，那就是钱没给够！ 刘地在宝马4s店里，看来看去，却只是保持君子姿态，只敢远观而不敢近看，更不用说把玩了。 刘万成明白，一时半会，孩子这种心态是没办法改正了。 不过，他也有他的一点小办法。 刘地在三系面前徘徊不停，喜欢且畏惧。 他第一次见到这辆车，是温升的车，那时候他只觉得这辆车贵，没想到会这么贵。 最便宜的都要35万左右，销售说还要加钱才能那车，到手差不多要四十多万。 他突然担心地抬起头，小声询问：“爸，那天我做的事，没有给你惹祸吧！” 刘万成摇头：“别人骂你，侮辱你，你还手，不算错事。” “再说，那小伙子很大方，我都告诉他地址了，这么长时间，也没见他来向我索要赔偿，可能有钱人就是这个性格吧！” 当然，也有可能是……不敢要。 不过他不敢要是他的问题，刘万成这么和蔼一个长辈，就算你真的来要，又能怎么你。 刘万成鼓励开口：“你喜欢这辆车？看上了，就坐上去试试，反正你现在有驾照，不如直接开出去试试感觉。” 刘地摆手。 4s店里，明晃晃的灯，照着他眼睛看不清。 他感觉有一个巨大的塑料袋套住他，塑料袋外是一个巨大的真空机，真空机工作，他身边的空气越来越少。 他拘束的肢体，越来越僵硬。 刘万成微笑看他，没有再逼他。 刘万成打开后驾驶车门，回头：“小四，坐上去感受一下。” 刘小四可没客气，在他的世界观里，没有害怕这个东西，更不清楚什么叫贵，再贵一千多块也能买下来吧！ 他坐上后驾驶座，身子靠着车后座：“还行，就是有点硬。” “来小五，坐哥旁边！”他屁股往里面挪挪，刘小五坐在他身边。 刘万成再抬头看着刘地，右手打开主驾驶：“坐上去感受一下。” 刘地这一次没有再拒绝，他一屁股坐上主驾驶座。 三系在这个年代，还是属于不折不扣的豪车系列。 豪车和普通人，对一般人来说，特别是对自卑的少年来说，有一个巨大的不同点。 豪车车座腰杆处，有突起，你坐上去，能让你弯曲十八年的腰，瞬间挺直挺直。 刘地摸着方向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爬上他的心头，让他觉得好像没什么不行。 他的自卑来自父母早亡，来自身后无依靠，来自贫穷。 而这些都是，现在的刘万成能够改变的。 孩子叫他一声爹，他就是老子，他就有这份责任。 刘地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不错！” “不错下来干啥？不喜欢？” “很喜欢，就是……有一点不舒服。” 还是奇怪的自卑感。 刘万成明白，要下猛药了：“那行吧，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品牌，咱们就看看其他的。” “马自达怎么样？学校附近车流量不大，应该不会堵车。” 刘地突然一轻松，使劲点头：“可以，去看看吧！” 四十多万的车，让他看着，对他简直是一种折磨，他迫切地想要逃离。 却没想到，刘万成的小心眼早就种下。 马自达4s店里。 销售看见刘万成熟练上前打招呼：“刘总您来了？” “嗯！车准备好了吗？” 销售面带笑容，这可是自己的大主顾，现如今国人对豪车品牌固化，在多数人眼里，除了bba哪有什么好车。 更不用说他们店，之前因为一部电影，更是成为堵车的罪魁祸首。 销售想着自己的提成，弯腰更加客气：“准备好了，就在后面，已经清洗验过了，今天就可以提车！” 刘万成满意点头：“那我们倒是来对了！” “走吧！小弟，去看看你的车！” 刘地有些诧异，也没有再说，十几万买辆车，对他来说依旧是负罪感拉满的事。 但比着直接花四十万买宝马，也能让他喘口气。 他跟在刘万成身后，刘天和他并排走，另外三个孩子留在前面大厅。 绕过修理厂，来到后院，后院停着不少报废车，孤零零的只有两三辆好车停在侧门口。 刘地打量四周，奇怪地看着那群撞损严重的二手车。 他指着其中一辆最完整的车，开口询问：“这一辆吗？挺不错的，二手的也便宜，看样子能开很多年！” 刘天摇头：“这个车撞得最严重，最好不要买，你看下面……泡水了！” 销售一脸尴尬：“这是客人放在这里的车，是过来修的，确实不是用来卖的，两位小哥，咱们的车在那！” 这年代互联网并不发达，刘地是个苦修士，一门心思都在学习上，电视也很少看。 他看着面前这辆车，奇怪皱眉：“车顶都没有，这……” 倒是刘天，快走一步，眼睛紧紧地盯着这辆车上下不停打量：“马自达x-5嘛！好东西啊！” “小弟，这是敞篷车，后备箱前面，有一个独立空间，车顶软棚在上面放着呢！” 刘地脸色微红，倒不是因为现在他感觉到尴尬，而是他突然体会到以后的尴尬：“车上面没有顶棚，那开出去，不是都被人看见了，这……” “爸！这不好吧！” 刘万成满不在乎地打开主驾驶车门：“有啥不好，咱家的钱来路正，税都交过了，问心无愧的钱，买辆好车怎么了？” 他就是知道刘地的鸵鸟心理，遇到事总是喜欢躲，才给他故意买这么高调的车。 敞篷车在大商市都没有几辆，这么小众的车，更是少之又少。 车这个玩意，你花一百万买一辆，别人或许不会觉得你多有钱。 但是你花四十万，买一辆两个座位软顶棚的‘玩具车’，这多数人眼里，那绝对是有钱烧的了！ 刘地好像拒绝。 刘万成看出他的犹豫转身问销售：“现在能退吗？” 销售瞬间明白过来他的意思，连忙摇头：“那肯定不能，现在退的话，差不多要扣一半的服务费。” 刘万成夸张地大喊：“多少？扣多少钱？” 销售明白他的眼神，故意开口说道：“十……二十多万吧！” “呀！这么多钱？”刘万成演技很好。 他看着刘地，询问：“你真不要……” “太夸张了！”刘地摇头拒绝。 “那小天你要不要？” 刘天没说话，打开车门用实际行动告诉他。 他坐在车上，半个脑袋露在外面，他委屈开口：“爸，我不想脱发！” “那怎么办，要是退了可要扣二十万，这……”刘万成无奈摇头。 刘地深吸一口气：“真的没办法了？” “肯定啊！我开不合适，小天开不合适，除了给你，就只能丢了，砸了了，要不然亏几十万啊！都怪我，小地你帮我想想办法。” 销售看着刘万成的良苦用心，恨不得纳头就拜，他怎么没有这么好的老子，骗也要给他买敞篷车。 刘地无奈，忍住狂跳的心：“那，我要了吧！”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高消费。 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第一辆四十万的敞篷车。 在他说出这句话时候，一股暖流从前胸流过。 刘地看着刘万成，眼神复杂说不尽：“爸……那……” “别这，那的了，你先试试，我们去前面等着你办手续。” 刘万成继续说着：“小天，你坐副驾驶缩点脑袋，帮小地看看路，有什么不对及时说，开车别害怕，我保险买的高。” 刘万成说完和销售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厂区，只留下刘地刘天。 刘地深呼吸一口气，拧动钥匙：“哥，你坐稳了！” “没事，你能不能先把手刹放下？”刘天一脸心疼。 车前厅。 三个小家伙，吃完冰淇淋，正和销售一块吃盒饭午餐。 不得不说，农村孩子就是好养活，吃盒饭也吃得津津有味。 刘小四看见刘万成销售两人走来，奇怪询问：“我大哥二哥呢！” 刘万成指着玻璃大门外：“一会就过来了，车已经买了，你们准备坐着谁的车回家！” 刘小四退后一步：“还是坐你的吧，我大哥开车我敢坐，我二哥开，我实在不放心。” “人小鬼大，你有什么不放心的，上一次我不在，你是不是在厂区里动我的车了。” “我没有，你有证据吗？有证据，我就有，没有证据，那你就是冤枉人。”刘小四面对这种问题逻辑很清晰。 坏小孩当多了，总有自己逃避挨打的方法。 刘万成不指望这家伙，做一个多正直的人，家里已经有两个正直的大哥了，再多一个正直的小弟不是什么好事。 这社会和书本上的社会不一样，刘万成也想把孩子教育成圣人，可他想想把孩子教成过苦日子的圣人，倒不如让他做一个开心的小骗子。 只要不是犯法，危害国家的事，其他是没什么不能用小聪明解决的。 刘小四看着他，刘小五站在他身边，刘云刚准备说话，突然被刘小五打断。 “哇！大哥二哥从港岛回来了？”这年头，最火的电视剧电影都来自港岛。 刘小五见过敞篷车，就是从港岛的电影，她揉揉脸，好像做梦一样，看着两个贵气的不像样子的兄长。 她突然挣开手：“二哥，我也想坐你的车！” 刘地嘴角无可奈何地翘起：“坐，坐！都坐！” 第131章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哪有人坐好车，不开心的。”刘万成看着4s店大门外，玩闹的四个小家伙得意开口。 他身边只有老大，低着头在想事情。 刘万成靠近老大，小声询问：“你在想啥，是不是看见我给老二买这么贵的车，你有点不开心，还是看见他们都围着老二，心里不舒服？” 他不是混蛋，爱挑事的家长。 今天他有两个目的，要帮老二去除心里的自卑，要让老大变得自私一点。 孩子们相亲相爱是个好事，可老大太无私了，无私到刘万成看了都心疼。 这个大儿子，心里完全没有自己，父母被他放在第一位，之后就是兄弟姐妹，然后才是他自己。 娃子，这么懂事，以后怎么能过得好，他的一辈子啊！ 每个人的一生都是属于自己的。 刘天摇了摇头：“我在想，为啥他车开这么快，车里面风没有多大，还没有咱们开车打开窗户的风大。” 得…… 刘万成颇有些无语，本想培养一个自私点的老大，没想到差点毁了一个物理学家。 “这东西，我也不懂，不过我知道有什么地方懂。” “还是那句话，咱家厂子什么样，你也能看见，你也明白咱家现在有钱了，不用你再去上班挣钱了！” 刘万成拍掉刘天肩膀上的灰尘：“老子能扛事，不需要你再辛苦了，你也该想想自己的事了。” “你不是想知道风和车的关系，我送你去上学，学校会告诉你的！” 刘天抬起头，看着刘万成，重重点头：“好，我……我去上学！” “唉！这就对了！”刘万成满心欢喜，对他而言老大愿意去学校，才是他最开心你的是。 “回去，等回去，我带你找你岳大爷，他正好认识学校的老师，现在让你从高一开始学，已经来不及了，我想好了。” “你直接上高三吧，我找人给你补课，明年高考走个大专，之后专升本，你要是想继续学考研读博，只要你有这个能力，咱们家没什么不能供的。” 刘万成心里有自信：“反正这些事还有很多年，你也不用着急，就算你没有这个能力，老子推也能给你推上去！” 几年之后的事，刘万成也不清楚，究竟会有什么变化。 反正，他知道，日后一定会变得比今天更好。 刘万成盯着他：“那今天，也给你买一辆车，你要什么车？” 刘天想了一下，摇摇头：“我……我不要车。” 刘万成有些失望。 他这种失望，要是让那些普通富二代家长知道，都嫉妒的学王八摇头。 哪有因为孩子不想乱花钱，不想买车失望的！ 刘天继续说着：“要不，你给我四万……四万五吧！我想自己去找一辆二手车。” “我总觉得，二手车和新车没什么差别，开新的还不如二手。” 刘万成一巴掌重重拍他手里：“别四万五了，我给你五万。” 他更开心，开心孩子知道要钱了，更开心，刘天心里清楚什么叫性价比。 他早就说了，大儿子从来都不傻，只是有点过分耿直。 每个人都不一样，有些人心里长了十几个眼，有些人心都是黑的，刘天心里只有一个心眼，里面住着一家人。 现在，他的心里能再多出来一个心眼，多住一个小小的自己。 刘万成很满意。 手续办得很快，主要是钱给够，没什么阻拦。 刘万成开车带四个孩子先回家，中途吃饭，他开了个包间，把三个孩子留在那，带着刘天走银行通道，办了一张银行卡，往里面转了六万块钱。 他还是怕孩子不够花，既然有钱，为什么要让孩子省点话。 愧疚心理，让刘万成在对孩子花钱时候，从来不小气。 吃饱喝足，一家人向着小孙庄出发，中途刘万成把刘天放在路边，让他去给自己买车。 刘小四看着能开车的两个哥哥，心里说不尽的着急：“老头，啥时候能给我买一辆啊！” “等你长大了，考完驾照……” 刘万成停顿片刻，又开口：“再等你，知道叫我爹或者爸，而不是老头的时候。” 他说完看一眼副驾驶的老三姑娘，脸上挂着不值钱的笑容：“当然，等小云高考完，就可以买车，就算你不叫咱爹，也得给你买！” 毕竟，这辈子能在看见一个身体健康，会生气，想好好活着的三闺女，就已经是刘万成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 车开到国道，从傍晚，开到日落。 刘地开着新车，从僻静大路，走道人多的小路。 他脸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红绿灯染的颜色，还是被一旁的路人看得了。 他却没有发现，在自己脸红的同时，他的腰越来越硬。 大商市大学小吃街。 来来往往的学生不少。 大商大学双休，不过多数大学生都不是大商市的，甚至都不是河源省的，他们来自不同的省份，周末自然是不可能回家的。 这是大学开学的第一个周六。 无聊却热情饱满的大学生们，自然要在这个炎热无聊的季节，尽情释放自己的青春。 路边的小吃摊上，放着燥热的歌。 “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我们，是可耻的……” 刘地将车停在一边，不少女生盯着他眼神热烈。 特别是打扮成熟的大三学姐，她们即将步入社会，自然明白金钱的重要性，更明白一个有钱还帅气的小学弟，绝对是美味可口的…… 一旁的烧烤店里。 二楼，两个脑袋伸出来。 长麻子的男人，对楼下大喊：“刘地，这！我们都在楼上的。” 周六日，大学生的烧烤摊，生意正好。 特别是刚开学，或临近放假的时候。 寂寞的男男女女，总是喜欢的酒杯中告白热吻。 刘地挥挥手，又站在原地。 他发现一个尴尬的事，大学生很讲素质，可还是会有几个素质教育漏网之鱼，喜欢乱丢垃圾。 特别是仇富的大学生，看见他的敞篷车，再看看身边的姑娘总是蠢蠢欲动，想在姑娘面前完成一次标准投篮。 刘地想要阻止这一行为，可尴尬的是…… “车棚要怎么关上？”他从坐上这一辆车的时候，整个身子都是麻的。 男孩最心动的，莫过于姑娘，梦想，和车。 若是一辆能载姑娘的梦想之车，则会更让少年激动。 刘地就是激动着，激动着……突然想起，从4s店里出来的太着急，好像压根没有一个人，想要告诉他，车棚子该怎么关上。 “刘地，你上来啊，老盯着人家车干啥！”头顶再一次想起舍友的声音。 刘地抬头，看见窗户边站着那个熟悉的姑娘。 赵小蕾。 很幸运，他们又在一个班里。 大一，夏天，是个一个适合告白的季节，偏偏楼上有刘地这辈子都不想错过的姑娘。 刘地无奈按了一下锁车，走上楼。 二楼是简易搭建在民房之上，有不少大学生都已经趁着傍晚喝醉，刘地避开那些喝醉的人，走到一个大的包间。 包间里，有二十多号人，这是他们班的同学，有熟悉刘地的看见他，客气招呼他坐下。 也有刘地的舍友站起身，大步走上前，一巴掌推在他胸口：“你来这干啥。” “赵小蕾在隔壁！”直到被退出那一刻，他心里都是懵懵且温暖的。 此刻，他恨不得让舍友和刘万成结拜。 刘地推开另一扇门，里面坐着十几号人。 大学和高中最大的不一样就是，大学一个班的人数，可能还还没有高中一个班一半的人要多。 刘地环顾四周，看见赵小蕾的位置，他径直走过去，想要坐下。 却被一个长相帅气的油面小生拉住：“刘地，坐在这就行，坐我身边。” 这家伙叫金沐灿，有野心，刚进班里就当上代理班长，还在同学们中间宣称，他早就认识学生会的学长，以后一定会进入学生会，到时候罩着大家。 学生的见识来自学校，此刻的学生会，在他们眼里就是了不得的存在。 金沐灿看见刘地不知道拒绝坐下，他屁股抬起，故意往赵小蕾那边移动一个位置。 从进班里开始，他就对赵小蕾心动了。 可刘地这家伙一直很碍事，金沐灿清楚贫穷却努力的小子，最容易招惹有钱小姑娘的同情心。 他早就跟这些大学生不一样了，他自己挣过钱，完全明白社会的残酷，他心里清楚，只有像他这样的男人。 一个有野心，有能力的男人，才能照顾好赵小蕾。 赵小蕾瞪他一样，没动，抬起头看着刘地：“坐过来！” “好！”不愧是青梅竹马，刘地顺从的站起做到赵小蕾身边，没有空位，赵小蕾直接拉了一张椅子。 她和这里大多数人不一样，她的家庭托举着她的眼界，看过许多东西，心里对多数东西也就没有畏惧。 学生会，班长，这些在她眼里，都是象牙塔里可笑的游戏。 金沐灿深呼吸，看着外面，熟练且油腻的开口：“老板，我们这人都齐了，可以上菜了，给我们一二三……算了，来两瓶白酒，再来两箱啤酒，没有男的不能喝吧！老板记得给我们和隔壁房间，送点花生米！” 他能熟练和大人打招呼的样子，让不少同学佩服，这是他们还没有学会的。 金沐灿正沐浴在这种佩服中，一个不同的声音大乱他的计划。 刘地举手：“我……我不能喝酒！” “怎么，同学第一次聚会，你都不给面子？”金沐灿拉着同学大旗，想要压刘地。 刘地连忙摇头：“不是，我是……” 金沐灿完全不给他退缩的机会，他露出笑容，不能喝好啊！ 不能喝就有机会出丑了。 “刘地，你生病了？” “没有！” “对酒精过敏？” “也不是，我……” “那你这么扫兴干啥，咱们天南湖北的第一次见，就得用酒破开不熟悉，唉！别扫大家的兴致，少喝点，就少喝一点！” 刘地微微叹气。 赵小蕾看见他口袋里露出一半的车钥匙，瞬间明白他的顾虑。 她熟练地将手伸进他的裤子口袋，靠近他小声开口：“一会，我开车，我驾照也下来了，你和他喝，我可知道你最能喝了，喝死他，让他这么烦人，你要是喝趴下他，我就……” 金沐灿看着两人靠近，连忙结果老板递来的酒：“酒来了，刘地咱们喝一杯，给大家打个样！” 第132章 喝酒，我姓刘的没怕过谁 刘地脸红站起。 他的脸红不是因为大家起哄，而是因为赵小蕾的一句话。 金沐灿将一瓶啤酒递给刘地，他高举酒杯，倒满一杯：“今天，是咱们第一次聚餐，来，我和刘地同学给大家打个样……样……” 金沐灿睁大双眼：“你……这就喝完了？你不是说，你不能喝酒吗？” 刘地放下手中空酒瓶，只是口中微渴：“再来一瓶！” 在小孙庄，有人说他们家穷，有人笑他们家男人没本事，可从来没有人敢说刘万成家里，有谁不能喝的。 就连刘小五，也曾经错把啤酒当饮料，喝完和没事人一样出去遛弯。 金沐灿没有动作。 刘地上前一步，吓得他退后一步。 刘地个子不算高，却也有178，穿上运动鞋，也差不多有一米八，他站在金沐灿面前，金沐灿的头发刚到他眼睛位置。 金沐灿退后一步，声音颤抖，有些畏惧：“你……你要干啥！” 刘地瞪他一眼，看着地上的啤酒筐：“继续喝！” “喝？” 刘地打开一瓶，盯着他：“我来晚了，我多喝一瓶，这一瓶，咱们俩干！” “干？” “干吗？”刘地看着他。 金沐灿对上他的眼神，再环顾四周四周同学，他看着同学们的眼神。 顿时英雄气上身，现在说不能喝，那不是在同学们这丢面子。 “干！”金沐灿一仰脑袋，学着刘地的样子，一瓶酒下去。 他还没来得及打个饱嗝，一瓶冒着白烟的酒，又放到他面前。 刘地抬起头看着他：“这杯酒，为了咱们的友谊。” 跟在刘万成身边混饭这么多年，酒桌上的醉话，谁有他会说，他只是不屑着去说，并不代表他没这个能力。 金沐灿接过啤酒：“嘶，冰的啊？” “天热喝冰的，胃里舒服，我先干了你随意！”腹黑刘地，压根没有给他反对的机会，一仰头，又是一杯冰啤酒下肚。 他冬天喝冷水，喝习惯了。 带着冰碴的冰啤酒下肚，对他来说，只是略冷。 金沐灿肚子里，刚灌了一瓶常温啤酒，现在又一瓶冰啤酒下肚，原本就一口菜都没吃。 现在肚子里，更是五颜六色，乱七八糟的感觉随着啤酒用上喉咙。 他用力压制下去，面带微笑盯着，转身想要走的刘地：“别着急啊！我们这的规矩，都是三杯，你既然想要论瓶喝，那就……” 话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头顶昏黄灯光，在随风摇晃，他接着灯光看见刘的的眼神，刘地眼神里闪耀着奇怪的光芒。 是兴奋，是惊讶，是说不尽的开心…… 刘地又拿起一瓶冰啤酒，他递给金沐灿，他右手那一瓶，在同学椅子后面随意一晃。 “砰！”啤酒开了，冒出白泡泡。 刘地看都没看他，仰着脖子，一瓶啤酒喘两口气下肚。 这一刻，他突然明白刘万成之前，为啥这么喜欢喝酒了。 酒精下肚那几秒，确实会让人觉得人生美好。 而酒精上头那一会，实在是让他感觉人生没有白活。 金沐灿当然不想喝，他说话只是为了激刘地，谁知道这家伙脾气这么不稳定，一抬头就是一瓶酒啊！ 正经人，谁有这个肚子。 他看着四周同学的目光，却没有没办法不喝，他生气地觉得二十多个人，就没有一个懂事的，就不知道劝劝他。 却不知道，大家都是大学生，刚从高中考到大商大学。 大商大学，作为河源省的重点大学，能考进这个大学的学生，在原本的学校，哪个不是顶尖的学生。 他们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情世故，还不清楚。 毕竟在学校时候，学习好的，从来不用管人情世故，老师自然会帮你摆平。 金沐灿从进入班里，到现在一直在装大人，在装成熟，早就让不少同学感觉不舒服了。 现在，被刘地这么激将，同学们看着，只会觉得心里爽。 哪会有人想帮他说话，坐着的都巴不得他出丑呢！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样，靠近大门口漂亮的短发女生，看着他，略微不忍心：“金班长，你要是喝不了，就别喝了！” 喝不了，别喝了？ 劝人是这么劝的吗？ 金沐灿能受这个气，他一仰脑袋，又是一瓶啤酒下肚。 一口气冲进喉咙里，差点吐出来。 金沐灿刚放下酒杯，又不服气地看着刘万成：“你敢再跟我喝吗？” 刘地抬头看他，摇摇头：“酒倒是没事，但肚子实在装不下了。” 他这小身板，就算喝水也没喝过这么多啊！ 金沐灿笑了，他觉得他的机会来了：“不能喝，就……” 他话还没说完，刘地开口了：“你要是还想喝，不如……喝点白的吧！” 喝点白的吧…… 这是人话吗？ 金沐灿不想喝，更不想认输。 于是乎，他学着刘地的样子，再一仰头，眼睛一闭，就很难睁开了。 学生聚会，因为金沐灿的醉酒，显得更加热闹，同学们也更加开心，除了金沐灿的舍友靠着良心，管他一下，其他人压根不想管他。 刘地也喝得差不多，他坐在座位上，往右边倒，却又被人拉回来。 可那人力气太大，刘地直接倒在她身上。 赵小蕾脸色微红，不知道是灯光照射，还是酒味太冲，她低头看着刘地，看着他的嘴巴，只觉得…… 酒精是多么诱人。 酒席散去。 同学们各自离场。 赵小蕾的舍友和她一块扶着刘地下楼：“小蕾，你今晚上回宿舍还是……” 赵小蕾摇头：“他喝醉了，我不放心，我带他去我家住吧！” “那你爸妈会同意？” “我爸妈不在，他们在另一栋房子里。” 刚开始推刘地的男生开口：“那就拜托你了，我给你们打个车吧！” “不用了，刘地开车来的，我开他的车就行！” 男生摆手：“我都忘了，刘地开学时候就是开车来的，什么车来的……” “我记得是……跑车？？” 一行人站在楼梯口，看着赵小蕾从刘地裤兜拿出钥匙，再解开锁，惊讶不已。 甚至赵小蕾也没反应过来：“这，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爸说今天要给他买车，也不知道是买这个，我们先走了！” 他们走了，故事却留在这。 同学们对视一眼。 “都以为赵小蕾是富婆，想要包养刘地……” “没想到，真穷的只有咱们！这个浓眉大眼的，在学校和咱们一样，吃便宜盖饭，出门他开跑车啊！他竟然开跑车啊！” “还是个敞篷的！” “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要回学校，我要报复，我要用光刘地的卫生纸！”男舍友报复大喊。 “我要用光他洗发水……” 第133章 加钱 车向大路开，向小区开，向小区楼下开。 赵小蕾将刘地扶进房间，刚坐下一抬头，惊讶开口：“你……你醒了？” 刘地靠着沙发微笑：“我喝酒之前，你……答应我什么？” 风吹动窗帘。 房间里，一男一女沉默着，微笑着。 ………… 日升月落，又是一天。 刘万成自然不知道，孩子们的一天有多精彩，他只知道他兴奋的一天要来了。 早早的，高虎就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明天拍卖会就要开始，今天验资流程已经走过。 后天的拍卖会，高虎让他一起去。 刘万成坐在五子包装公司，董事长办公室里，淡定点头，刚放下电话。 坐在对面的沈青崖，还没有开口询问。 他手里的电话又一次响起。 刘万成看着来电号码，微笑凝固在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接听电话：“南四哥，您今天怎么有时间想要给我打电话？” “成子哥，我恭喜你发财啊！宋城的生意我听说了，干得漂亮，你也不早说，早说开业时候，我也派手下人给你送两个花篮！” “当时开工着急，就没来得及办开业仪式，对不住四哥了，放心等下一次我生意开业，肯定给南四哥消息！” 电话那边南四的声音停顿，他再开口说：“下一次的生意？不会是铁矿生意吧！” “我一直都纳闷，老虎为啥突然有钱了，上一次西凉河的事，我找了不少人，想要卡他一下，本以为能拖住他，没想到他又找到一大笔钱。” “这两天，我才打探好，他新开的铁矿公司，好像有你的股份啊！” “成子，你这是不地道，高虎和你关系好，我自问咱们关系也不错，你不能只帮他搞我，而不帮我啊！” 刘万成依旧保持微笑：“你这话说的，挣钱的生意，我为什么不做，不过南四哥放心，我这个人做事情最简单。” “咱们打过招呼的，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做生意，只为了挣钱，和钱没关系的事，我一点都不会沾染。” “我啊，单纯一个生意人！” 他话说得全面，就是为了告诉南四，他是一个只想要挣钱的人。 他投资，只是为了铁矿厂，高虎和南四的仇恨，他一点都不想管。 南四信不信是他的事，刘万成必须摆明自己的态度。 电话对面，南四声音缓和：“行，我也没有其他的意思，我知道成子哥生意越来越大，想挣钱是好事，能有你这番话，我就明白了！” “那等下一次你来南山，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这正好有一家农家乐味道不错。” 刘万成笑着开口：“放心，一定！再见！” “嘟……嘟！”电话挂断。 刘万成手摸着电话认真发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青崖拿着一份午饭放在他面前：“我看你一直在想事没打扰你，饭点了，要不要吃点？” 刘万成摇头：“不用，我去高虎那边吃！公司有什么事情，你直接来处理，有大问题，你给我打电话，我这两天，可能不怎么来了！” 沈青崖明白事情的重要性，认真点头。 刘万成开着自己的普桑，来到高虎的别墅里。 高虎的别墅就是他的公司，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在家。 毕竟他挣钱的生意，不是菜市场就是垃圾场，要不然是建筑工地，看上去哪一个都不适合待客。 刘万成进来时候，他和马军正在喝茶，对面坐着一个男人，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高虎看见刘万成连忙招呼他坐下：“成子来了，我就猜到你这一会肯定会来，小军还不相信。” 马军笑了笑，将茶杯递给刘万成。 刘万成接过，放在桌子上，抬头看向高虎：“咱们资金的事，南四那边都知道了？” 高虎认真点头，没说其他的，右手翻过去：“这位是孙律师，上一次，我给你的电话就是他的！” 刘万成再一次站起握手：“多谢孙律师，上一次的事，要没你，我们还真办不好！” 孙律师双手握手，笑容灿烂：“成子哥说哪里的话，是您给我工作的机会，不是我帮您！” “共同进步！”刘万成客气一句，场面人，场面话还是会说，要多说的。 孙律师这一站起来，就没有再想坐下的意思：“虎哥，你们有事要聊，我这边就先走了，合同的事，我回去会制定一个标准模板，发给你的！” 高虎点点头，挥手：“小军，帮我送送孙律师！” 两人离开。 一楼只剩下，刘万成高虎两人。 两人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马军回来，高虎才喝完手里的茶，他将茶杯放在桌上，又倒一杯，抬头看向刘万成：“南四给你打电话了？” 刘万成没有回答，反问道：“虎哥怎么知道。” “铁矿的事，你不关心，我可关心着呢！现在这个时间，我想不明白除了南四给你打电话，还有什么事能让你来我这。” 刘万成笑着开口，奉承一句：“虎哥果然料事如神，南四给我打电话，警告我了！” 高虎脸色微变，刘万成继续说着：“他不止警告我，还告诉我，他清楚我们的资金来源，看样子他肯定也清楚，我们手里具体会有多少钱！” 高虎听到这句话，脸色才起了变化。 他有些着急，深吸一口气，想抽一根烟，打开抽屉，却发现一根烟都没有了。 “小军，给我一根！” 马军摇头：“雪燃说了，不让你抽烟了，对身体不好，我可不敢！” 刘万成烟都掏出来一半，听到这话，又放回裤兜里。 高虎无奈叹息，手在桌子上不停敲打：“这事，我应该想到的，南四在南山那边就是一个土皇帝，他做事情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马军同意顺着他的话开口：“是，铁矿的拍卖人员，基本上都是来自南山的，其他地方的人也不懂这些。” “可能是，某些小人物，看到咱们的资产证明，将这件事告诉南四，虎哥咱们不用着急！” 刘万成情绪没有这么放松：“要是，南四知道咱们的底线，到时候偷袭咱们，怎么办！” 前世，铁矿确实是被高虎拍下。 可这一次，刘万成不清楚，自己这只小蝴蝶，会对这件事造成多大的影响。 高虎摇摇头，深吸一口气：“也说不定！这是个问题！” 第134章 不想被拖死，只能多花钱 “我就担心一点！”高虎抬起头。 “我不怕南四跟咱们玩命，想要拍下这座铁矿，他手里现在有多少流动资金，我比谁都清楚，他的钱不会超过八千万，所以我才敢拿出这么多钱。” 高虎十分肯定地开口：“他要是真给我玩命，出的钱大于八千万，那他矿上的生意，我就敢和他玩别的。” 南四的流动资金一断，短时间是补不回来，到时候高虎有更多的办法和他玩。 刘万成认真点头，但他对此并不关心。 高虎和南四的仇恨，离他实在太远。 他并不想和南四玩什么金钱游戏，他早就说得明白，高虎和南四的仇恨，他不想参与，他就是一个单纯想要靠矿产生意挣钱的人。 他有些着急：“那要是，南四抬价呢！” “咱们的底线是多少，八千万？” 高虎面色沉重，他倒是没想过这一点。 南四这小子混蛋，这么好消耗高虎的机会，他一定会跟。 他要是，正好抬到八千万呢？ 高虎现在手里已经没有钱了。 他可以等，先把矿买到手里，再去说其他的，可南四这狗东西，会给他时间等吗？ 都是问题，高虎一时间陷入什么。 刘万成却突然开口：“这就是我的目的，虎哥，我不是个趁火打劫的人！” “这一次，我想加注！” 高虎抬头看他：“你想要追加股份？” “对！你看重矿证，我看重矿，我在宋城市的生意，你也知道，我贷款了一大笔钱，这笔钱放在我那也没有用。” 刘万成放下手里电话，赶快来这的原因，就是为了加注。 高虎为了拍卖下矿，肯定会继续跟，他手里那点钱都用来买矿，到时候新成立的铁矿公司，哪还有钱来开发？ 要是一直等着，等到高虎手里钱不够还银行贷款，又或者等到他要做其他生意。 这个铁矿，肯定是高虎第一个要放弃的东西。 毕竟，他要的只是矿证。 刘万成不想放弃铁矿，他就要加大自己的话语权，最起码也要在铁矿到手之后，快些开矿。 一个外表是铁矿内里是金矿的矿山。 和一个所有人都知道，是金矿的矿山，能代表的价值，可是大不相同。 他没办法直接告诉高虎，这座矿山里面是金矿。 直接说，对刘万成来说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但他却能够加钱，扩大利润，还能早些开发铁矿。 高虎看他一眼：“成子，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拼命。” “你和我不一样。” 高虎心里难免怀疑，这也是刘万成不敢说的原因。 雪中送炭和虎口夺食，在这一刻没有多大差距，唯一的差别就是刘万成，直到不知道铁矿里有金子。 刘万成摇头：“我欠银行一大笔钱。” 高虎认真点头：“这个我知道，宋城市那个厂子，是你借钱办的！” 刘万成长舒一口气：“宋城市的厂子，办得有问题，虎哥应该知道我办这个厂子，纯粹是为了和一些人搭上关系，为了让一些人帮我在郭双那说说话。” 高虎听闻此言，微微低头，他知道刘万成没有怪罪的意思。 可他心里依旧过意不去，当初的事，和他有关系，刘万成却没有让他插手，就直接解决了，甚至还帮他在郭双那边说情，在这件事上，他失踪亏欠刘万成。 “这个我也知道。”高虎认真点头。 刘万成继续开口，他感觉自己有些卑鄙，他清楚这是在利用高虎的同情心做事。 不过，弱小就是没办法，他只能打感情牌。 也庆幸，他和高虎的感情有，但是不多，他愧疚但也没有太愧疚。 “我和曹城市那边，签的合同不太一样，他们在这段时间内，不会给我多余利润，只会支付我成本。”刘万成的话又用了春秋笔法。 马军有些生气：“成子哥，那这生意你也能做？曹城市的人，也太欺负人了？” “我不做？我老婆在人家手上，军哥，你不清楚，我那时候没得选的！”刘万成表现得很气愤。 他站起来指着外面：“现在不止大商市，就连宋城市曹城市，甚至泉城市的人，都知道我刘万成，他们都把我当成人物！” “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清楚，我这个人物是个屁，宋城市这么大的厂子，一分钱我都不挣，都是成本！” “我现在只能靠大商市的厂子挣钱，可这个钱也是有数的！”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虎哥的想法，你想要不顾一切地去买南山铁矿，也就是为了这个证书，你手里肯定还有别的钱，可那些钱，也要维持你的企业，维持你手下兄弟们的生活。” “矿证到手之后，铁矿对就不太重要，转卖开始开矿，对你更不重要。” 高虎点点头，生意做大，就有一点不舒服，万事不由人。 有些事，高虎不想做，可他手底下有这么多的兄弟，由不得他去选择。 刘万成继续说道：“我也是一样，宋城二厂的厂子不挣钱，可贷款还是要还的，只靠手里的一千万，我还不了多久！” 他明白自己在骗人，所以他只能尽量喊得大声一点。 毕竟宋城二厂的事，高虎清楚，但没有完全清楚，哪怕宋城二厂一点利润都没有，刘万成也不会亏欠。 毕竟曹城市的生意实在太多，太大了。 可他必须说出来，不只是为了挣钱，还是为了高虎不把刘万成拖下水。 南四给他打电话，之后，他就瞬间想明白，铁矿的开发要出问题，高虎不一定能拿出来钱开发。 要是不开发，这个钱高虎也不会让刘万成亏，他肯定会想从其他地方拿钱补偿刘万成。 可刘万成拿两千万来做生意，不是为了亏本的。 他想过高虎不开放铁矿，他把铁矿生意接过来开发。 他算了算，哪怕两个厂子都挣钱，他攒够六千万也至少也几年之后。 铁矿不会给他这个时间，前世高虎到年底手里就已经没钱了。 高虎也明白，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自私了。 他确实想过，铁矿到手之手，短时间内不进行开发，毕竟他手里的钱并不够开发。 他却忽略了，这笔钱和之前不一样，这里面有两千万是刘万成给的，他可以不着急开发，不着急在这上面花钱。 可刘万成不一样，铁矿一直不开发，对高虎的生意是好事，但很有可能把刘万成给托死！ 高虎认真考虑：“我明白你的意思！” 刘万成以退为进：“我清楚，虎哥的意思，我也明白你的情况，可铁矿开发的事，对我很重要！” “我想要再注资，一是为了防止南四在拍卖会上搞我们，二也是为了后续的开发，只要铁矿公司账面上有钱，开发就可以继续。” “到时候，不管开发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卖钱，至少对银行那边来说，我手下有一笔活资产，有些事就好办一些！” 高虎抬头看他：“成子，你不必再说了，我同意，你想要注入多少钱，需要多少股份？” 第135章 明里暗里 刘万成盯着高虎的眼睛，伸出右手：“五百万，我只要你百分之五的股份。” 高虎睁大眼睛不说话。 原本，对刘万成有点小意见的马军，此刻也把自己的全部意见，转化为钦佩。 平心而论。 刘万成给出的价格实在不低，不仅不低，而且太高了。 第一次高虎向他出让股份时候，给出的价格，是两千万购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等于百分之一点五的股份售价为一百万。 按照上次价格，刘万成就算要五百万买百分之七点五的股份，高虎都不会觉得过分，谁让他缺钱。 可他偏偏只要百分之五的股份。 高虎瞬间明白刘万成的想法。 五百万对铁矿来说，无法完全完成开采，但是可以完成基本的探照工作，确定矿脉走向，和矿脉容量，再买一套小型的设备完全够用。 刘万成计算过，所以给出这个价格。 而高虎同样明白，他并不是想要股份，而是单纯地想要开采，让铁矿动起来。 他想的对也不对，刘万成只是单纯怕高虎把铁矿卖了，想尽量保存铁矿前提下，再多挣一点钱。 他不知道铁矿里有多少金子，他只清楚，现在多买，以后多挣钱。 “成子，五百万我给你百分之八！”高虎十分大方开口，兄弟以诚意待他，他不能让兄弟亏。 刘万成无所谓摆手：“就百分之五，五百万，正好让铁矿短暂性的运转起来。” 现在要得太多，以后铁矿变成金矿，对刘万成没什么好处。 他猜到高虎能猜到他的想法，可这只是第一层。 而刘万成，在第三层，他拥有后世的见识和想法。 哪怕他这只小蝴蝶，再怎么煽动翅膀，有些东西是不会变的。 就比如，经过数百万到数十亿年形成的金矿。 他只想快速地让金矿开采的计划进行，毕竟一个有金矿在手的刘万成，和全是负债的刘万成，在银行那能贷款的额度是不一样的。 高虎感动万分：“兄弟，这件事成了，之后我保证不会亏待你，你放心！” 刘万成摆手，选百分之五也是有私心的。 按照法律规定，公司重大事项决定需要占有股份三分之二的股东同意，也就是百分之六十六点七。 而他在出资五百万之后，他手上就拥有铁矿公司，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到时候哪怕高虎想要把铁矿卖了，恐怕也没办法。 一个是真心感激，一个借着历史耍小心眼。 刘万成对高虎的感谢受之有愧：“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无奈低头，就这…… 高虎还感动地拉住他的手：“谢谢啊！” 就这，人还要谢谢他。 实诚，实在实诚。 刘万成站起身要走：“那明天，我再来，签合同！” 高虎谨慎摇头：“后天拍卖会，你和我一起去，你去举牌，我在你身边坐着。” 高虎的身份复杂，大商市多数生意人怕他，一些公共场合，他不方便正式露面。 “另外，这两天你少出门，签合同的事，让你公司那个女经理来就行。” 刘万成面带诧异地看着他：“你看上人家了？” “你这是说哪里话？”高虎连忙辩解：“我很专一的。” “那就是军哥看上她了！” “更不是，我……我不喜欢女的……” 高虎刘万成听闻此言，连忙退后一步。 马军急忙解释：“也不是，总之她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太瘦了！” 刘万成挑眉点头，又转身好奇问高虎：“既然，都不是，为啥不让我来？” 高虎有些担心：“我怕，南四的人，会对你下手！” 刘万成奇怪询问：“资金已经验过，钱都到账了，他没有对我下手的理由，更何况，今天南四给我打过电话，态度还不错。” 高虎坐下，端起茶杯又放下：“拍卖会之前，有一次反悔的机会，我怕南四对你用强！” 刘万成面色更奇怪：“虎哥，应该不会为了我放弃拍卖会吧！” “之前不会，现在难说，总之你小心就是。” 刘万成听闻此言说不感动是假的，他后退一步：“行，我这两天尽量不出来，不给南四机会。我先回去了。” …… 时间倒转，到下午，刘万成电话挂断的时候。 南山矿业。 南四办公室里。 他放下手中电话，敲打着桌子：“高虎加上刘万成，看来他们对这个矿势在必得啊！” “该死的高虎，这是盯上我了，想拿下矿产开发的牌照和我作对？” “想死他，我在南山这么多年，花了这么多钱，养活这么多人，是他说想动我，就能动的嘛！” 男秘书站在一旁，小声询问：“四哥，咱们要不要提前做好准备？” 南四不屑抬头：“准备什么？我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高虎身边全是人，咱们没办法动，那刘万成！” “我再告诉你一边，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新时代要有新办法，那些手段都给我放下！” 男秘书不放心小心询问：“新办法，我也有的！” 南四露出笑容，向他摆手：“你有新办法？过来，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新办法！” 男秘书小心翼翼刚靠近，南四大手拧住他的耳朵：“话老子不需要说两次，刘万成不能动。” 他有他的顾虑，他刚借着刘万成和上面那位缓和关系，再去动刘万成，那不是打上面那位的脸，找死嘛！ 刘万成不重要，甚至牌照都不重要，上面人的看法很重要。 这个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想明白。 男秘疼痛得咧嘴，不住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刘万成不动，我不动就是了！” 南四对他摆手：“滚出去，别耽误我玩游戏！” 他转身走进办公室里面的包间，包间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男秘书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全是怨恨。 他走出房间，走下楼梯，顺着楼梯走进长长阴暗的走廊，进入办公室大楼后院。 后院里有个小院，里面脏兮兮的，住着不少工人。 男秘书走进一个小房间，将手上提着的酒放下：“王老五，四哥给你的酒！” 躺在床上睡觉的人，听见声音，立马高兴地站起来：“四哥还惦记着我呢！” 他一只手长一只手短，待他起床站到光亮处，才能借着亮光看清楚。 王老五不是长短手，只是右手断裂，没有手掌。 窗户下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只假手，王老五连忙穿起假手，认真打量着桌子上的酒：“毛子啊！乔秘书，帮我感谢四哥！感谢他还记得我，还记得我这只手。” 乔秘书撇他一眼：“四哥确实还记得你，可他并不想记住你这只手，你这只手为什么断，你也最好忘了！” “龙虎豹死的只有一个，龙在大牢里关着，虎还在外面寻味道，想找人报仇呢！你要是不想被人弄死，有些事，你最好给我拦在肚子里。” 王老五脸上露出谄媚笑容，他现在的表情和刚刚简直判若两人：“忘了，这里有吃有喝的，四哥还给钱，让我找娘们，哪能有这里好呢！” “乔秘书，四哥这是有事，让我去做？” 乔秘书拿出另一个包裹：“里面是五万块钱，四哥让你帮忙困住一个人三天，要是能拿住他的把柄，让他成为咱们的人最好。” “有一点你要记住，高龙能进去，你也能进去，社会变了，和你们以前不一样了，做事情不能只下狠手，要动脑子！” 王老五点头，只是点头时候，脸上笑容不见：“我知道的，乔秘书，我办事你放心。” “你说要弄谁？” 乔秘书打开包裹，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刘万成，一个开厂子的，因为某些事得罪……” “这个人，我见过！”王老五不经意的话，经意地打断乔秘书。 “我记得是六月份，还是五月份，这家伙来过咱们这，开着霸道，那霸道真漂亮，车牌号码我还记得。” 王老五伸出脑袋，想寻找乔秘书的视线：“我记得，那辆车是高虎的，你让我动高虎的人？这件事四哥知道吗？” “知道！”乔秘书斩钉截铁开口。 “确定？” “你在怀疑我？在南山矿业，我的话就代表四哥的话！” “我要一个准确的答复，这件事四哥知道吗？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上去找四哥！” 王老五不顾一切，要往外走。 乔秘书长舒一口气，从怀里又拿出一个信封：“滚回来！” “嘿嘿，我压根没想走！”王老五得意抬头。 “我就知道四哥不清楚，我了解四哥为人，高虎没有明摆着要对咱们下手之前，四哥是不会先下手的，当初段清秀那件事，四哥怕了！” 乔秘书关上门，扯着他的衣领，脖子上青筋暴起：“你是不是找死，这是哪？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再提那个人的名字！” “你会害死我们的！” 王老五挣开他的手：“我比你更清楚，这是哪，这是我的地方，脏乱臭，没有人会来我这，姓段的人，更不会来！” 乔秘书双眼都要凸起来，双手用力，按在他的脖子上：“我告诉你，不许再提！”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王老五知道乔秘书有多黑心，他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个外表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总之，你要记住，我办的事，没有一件事是会害了四哥的！” 乔秘书指着王老五的脑袋：“你，我，还有那个住在别墅里的女人，咱们的命，都和南四绑在一起！” “他不能出事，只要他好好活着，咱们就有花不完的钱，南四要是死了，咱们就算不死，以后也没办法在大商活着！” “这个人，他不想动，可我们必须帮他，帮他动，不然高虎买下南山东边的铁矿，到时候我们就遭老罪了！” “你说，高虎要是拿下南四，他第一个要动的人，是谁？” 大人物做事总是身不由己，南四不想动刘万成有他的理由，可乔秘书也有自己的理由为了南四动刘万成。 他们目的一致，所用的方法却大不相同。 乔秘书指着自己胸口：“是我？” “还是你，王老五？” 王老五深吸一口气：“我明白，咱们是帮四哥，不能出事，我还想每天都有钱花呢！” 他不满意这样的生活，却也没有办法挣脱，只能像烂泥一样，在这种生活里消散。 王老五指着桌子上的照片，斩钉截铁地开口：“你放心，这个人，我一定拿下，我现在就去办！” 乔秘书看他背影，忍不住生气：“过来！” 王老五低着头，苦笑开口：“还有事？” 乔秘书丢出一串钥匙扣：“开这辆车去，后院的吉普，别开你的破车，记住对付刘万成要用脑子。” “男人嘛，在乎的无非是金钱女人，钱他不缺，你最好从女人下手！又或者，从他的软肋！” 王老五面对他倒退：“放心，我明白，我明白怎么做的，我走了，我先走了！” 第136章 第一关就美人计，这谁受得了 是夜晚。 刘万成刚开车从高虎家出来。 他没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车，一直在跟着他，从他进入高虎家开始。 王老五坐在车上，抬起头打量着远处的别墅：“他娘的，当年大家都是一块在地上跑的，现在四哥住别墅，高虎也住别墅，就老子一个人睡小单间！” “都他娘的该死，该死啊！”仇富的心，让他愤怒不已。 他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我让你给我找的女人找到了吗？” “我告诉你漂亮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清纯，年龄还不能太小。” “废话，老子知道这个要求高，要求不高，我让你来办？我的钱是这么好挣的？” 王老五看这里刘万成的车消失在路口，他赶快发动汽车跟上。 “我最后给你说一次，找不到女人，等我找到你，我拆了你的台子！” “不说了，我跟人呢！” 被跟的刘万成，当然不知道这回事。 他只想开着车转转，最近事情太多，让他烦恼，他想过挣钱，却没想过挣到钱也没让他多开心。 车随意地开，在一处小路口停下。 这是个奇怪的路口，路口东边是高楼大厦，豪华的大楼，还有一个多彩夺目的大屏幕，这年头电视机都没有普及，大楼口却浪费地镶嵌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路口西边，低低矮矮的自建房，有不少穷苦老奶奶，趁着夜市摆着小摊，想卖一点东西，挣些零用。 这是刘万成和李红梅之前最常来的地方。 他们在这里生活的时候，高楼大厦还没有建起。 这地方一边是农房，一边是工地。 那时候，他们俩刚结婚，刘万成在工地里干活，李红梅就在工地对面支了个小摊卖盒饭。 日子清贫，但好在两人都努力生活，过得也算幸福。 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变化的呢？ 从刘万成大哥大嫂去世开始，那一年他们两兄弟攒了一点钱，听说城里开出租挣钱。 刘万成就想着开出租车，他和大哥对钱买了一辆小破车，不算贵两万多块钱。 那年代做事情简单，想到就去做，哪知道开出租车还需要资质，最后出租没开成，刘万成就开着车跑黑车。 虽然辛苦，却也比在工地上能多挣不少钱。 再后来，大哥也开始加入，兄弟俩一个开白天，一个开晚上，很快就把买车挣的钱还上。 就在刘万成以为，自己的生活即将幸福的时候。 变故来临，那天是去走亲戚还是干嘛，他有些忘记了。 总之，他喝醉了，本来是该他开车，可他喝醉了，无奈大哥只能自己开车。 然后遇到认出他们的出租车司机，出租车和黑车水火不容，两个出租车就开始在公路上挤他们。 再后来，一辆大货车窜出来。 车前头报废。 大哥大嫂不治身亡，那段路程没有监控，没有人作证有两辆出租车在挤他们，刘万成喝多了，压根也不急的车牌号。 他们不仅承担家人去世的痛苦，还要赔偿大货车的损失，卖了破车还不够，还欠下一笔钱。 这件事让刘万成一蹶不振，他一直恨自己，一直不愿意清醒，从此之后，他变成一个只能喝醉的废人。 故事越想越深，刘万成也不知不觉走到熟悉的地方。 他看着熟悉的小摊，点了一碗馄饨，刚结婚时候，家里没钱，刘万成就在摊上买一碗碱水面，再给李红梅点一碗馄饨。 他就这馄饨汤水，吃面条，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时候的面，格外得好吃。 他坐下，看见老板还是当初的老太太，老太太样子他记不得，毕竟从时间上看，只过了几年。 但对这句身体里的灵魂来说，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年。 但他一眼就认出老太太，老太爱给客人端馄饨时间，总是习惯把大拇手指插在馄饨汤里。 搞得刘万成每次都不敢让她端，只能忍住烫，给李红梅端。 他现在想想，自己不当混蛋的时候，也挺像个人。 “老板娘，我……” 年迈的老太太没有抬头听见他的声音，开口：“我知道了，一碗馄饨，一分光面条嘛！” “还是三块！” 刘万成想了想没有拒绝，他坐在矮小的长条椅子上，拿起筷子，上下摩擦，擦掉上面的倒刺。 碱水面上来，他等了半天，还不见馄饨，他抬头看着手插进碗里的老太太：“老板娘，我的馄饨呢！” “嗯？你忘了去端了，你女人不是只要你端吗？” “我这次没有带她来。” “那我端？” “算了，还是我去端吧！” 刘万成端过馄饨，放在桌子上，他看着馄饨和碱水面，他早就好奇一个问题，这俩东西放在一起是不是沿海那边的云吞面？ 刘万成敢于尝鲜，把面条直接泡进馄饨里，咬一口馄饨再吸溜一口面条，只觉得人生美满。 “小姐，你吃什么？” “我不吃，坐一会行吗？” “坐吧！坐坐有什么不行的！”老板娘走开。 刘万成这才把脑袋从两个碗中间抬起，他看着面前的女人。 一个身穿老旧薄碎花衣，低着头盯着他的女人，女人两个眼睛在放光，文文弱弱的样子，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刘万成好奇询问：“你不吃？” “不用吃。” “不想吃，还是不饿？”刘万成反问，他没办法在吃饭的时候，被一个饥饿的人盯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女人摇摇头：“不……没有……” 刘万成明白她的意思：“老板娘，再给她来一份馄饨，你端过来就行。” 除了李红梅没有那个女人能享受，他的端饭服务……好像还有刘小三刘小五。 女人看着他，眼睛大大的好像会说话：“你是个好人，多谢你大哥！” “嗨，没吃，一碗饭嘛！”刘万成倒是不在乎，他没有在说话，低头继续吃。 吃完饭，他站起身去结账，一回头再不见那女人在桌上坐着，他奇怪摇头，正准备离开。 背后的大屏幕发出刺眼的亮光，刘万成看见自己身边，有两道影子。 他好奇转头，看见那个女人就在身边：“你要干嘛？” 女人娇滴滴地抬头，盯着他，伸出手：“大哥，你能不能带着我一起走！” “我带你走干啥？” “什么都可以干，我……我只要吃饱饭就行！做什么都行！” 第137章 街头pk 世界有巨大的差距。 刘万成从贫苦中来，自然明白这种差距。 前两年，要不是李红梅一直往家里寄钱，他们一家吃饭也是问题。 这年头有龙虾鲍鱼吃到想吐的人有，也有连饭都吃不上的人，无奈的是这些人生活在一个世界，甚至有可能生活在一个城市，一条街道。 刘万成无奈地看着女人，从口袋里再一次拿出破旧的钱包：“我没办法带你回家，我知道你的难处，这样，我借给你两百块，你先找个地方休息。” “明天早上可以去找份工作，实在找不到可以去西郊菜市场，我在那有个摊位，你可以来找我帮忙！”人在世上走，多行善事是应该的。 刘万成只想帮人，却没想到被人赖上。 女人拿上钱，刘万成转身就走，刚走一个拐弯。 僻静的小道停着两辆车，他的车就停在道路尽头，他准备上车，又通过电线杆上电灯的影子，发现那个女人。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无奈开口：“怎么还和你说不清楚了，妹子，我一个男的，大半夜带你回家，我说不清楚，我有家庭的人。” “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你去找个宾馆，二三十块能住，这个钱你省着点花个四五天，找个活可以的！” “我看你穿得干净，平日里肯定是爱干净的人，上门当保姆，伺候老人，肯定有人要你的，我真没办法带着你。” 刘万成还想走。 女人拉住他的衣角，刘万成转头，这才发现女人穿着碎花长衣。 衣服薄薄的，女人有些地方容易出汗，刘万成正好能透过衣服的汗印，看见她的某些部位的半个形状。 女人上衣领口两个扣子打开，以刘万成的身高看过去，正好能补齐那个部位上半边的形状。 刘万成不敢深想，他退后一步，女人这个穿着在他面前，和光着上身没有什么区别，甚至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样子，更具有诱惑性。 他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妹子，你把扣子扣上。” 女人没扣衣服，又上前一步，想要抱住刘万成手臂，刘万成身子后退没抱上。 女人娇滴滴地开口：“大哥，你就收留我吧！我什么能都干，我没办法了，家里没活路，我还有孩子。” “你让我在你家当个保姆也行，跟在你身边也行，只要能给口饭吃，让我干什么都行！怎么干都行！” 刘万成尴尬不敢看，他心说，确实有股奶香味。 “真不行，要不然，我再多给你两百块，你好好养孩子，你跟着我也没用啊！” 女人拉住他的衣服，奇怪的味道凑进刘万成的鼻孔：“大哥，让我跟着你吧！我什么都能干，你只要让我跟着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哎呦！”女人上前，想要直接抱住刘万成用肉身感化他。 却没想到刘万成坚定一甩，女人身子撞墙，直接落地。 “妹子，你别怪我，我正常人，你这样搞，对咱俩都不好，特别是对你嫂子不好，这样我再给你五百块，你走吧！别跟着我了！” “你是不是有钱烧的，见什么人都给钱？”熟悉的声音，在路尽头响起。 刘万成诧异的睁开眼，看见路尽头那辆吉普车旁边，站着一个身穿红色长裙，手里提着馄饨的女人：“红梅，你怎么在这？” 李红梅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笑容：“明知故问，我来买馄饨，你看不见？” 刘万成尴尬一笑。 地上的女人明白情况不对，连忙爬在地上捂着衣领：“嫂子，你……我，实在对不起，这件事不怪大哥的，都是我不好！” “哼！当然是你不好！”李红梅反击道。 “嗯？”女人下意思哼出声，剧情不应该这样，有那个女人看见自己男人，和一个几乎裸露上半身的女人抱在一块回这么淡定，这不对劲啊！ 李红梅快走两步，拦在她和刘万成中间：“我不管你是谁，用这种伎俩缠上刘万成，你想错了！” 女人低头，死不承认：“嫂子，你是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讨个活路，我……没办法的！” 李红梅低眼看她：“我男人是瞎的，我可不是，你这个短衫是国外的一个品牌，仿照着咱们国内民国时期农村女人衣服，制造的……轻取衣服。” “你当我不知道？这一件衣服好好几百块，你都快吃不起饭了，能买这衣服？” 女人看事情败露也没办法再装，她冷哼一声：“我只是想求个活路，你们侮辱人，我走就是！” 李红梅伸出右手想抓住她：“不准走！” 刘万成拦住她：“算了，抓住她有什么用！” “你还笑，你是不是巴不得，这种陷阱多来几次！” “胡说什么呢，站在你面前的是，刘·正人君子·坐怀不乱·柳下惠的师傅·万成，别说是一个女人就算来十个，我也打十个。”刘万成心里已经想明白这档事。 本想着帮个人，没想到自己这是遇见仙人跳了。 说不定发展着发展着，那个人女人会说自己孩子在哪，家在哪，勾引着刘万成去。 换一个色心起的男人，可能会觉得这种女人更刺激，也就跟着他去了。 可刘万成是这样的男人吗？ 他只好奇一件事：“你怎么知道，那衣服是轻取衣服的，你看过，你想买给谁穿？不会是……” 李红梅打断他：“我自己晚上看不行，开车！” “去哪？” “当然是送我，我馄饨都快坨了，你今晚上表现不错，你从馄饨摊离开时，我就跟着你，我很满意，我决定奖励你，送我回家！” 刘万成开心上车：“您就准备好吧！” 待他们车走后。 藏在吉普车后面的女人才敢露出身形。 她打开车门上车，嘴里骂骂咧咧：“你这是什么活，什么狗屁男人，我都穿成这样了，你说不让喷香水，为了勾引他，我还往身上洒了点奶粉，你闻闻我身上的味！” 王老五眼睛盯着她车灯死死不放：“好，我闻闻就我闻闻，刘万成不知道享受，老子可有一万种帮你痛快的办法！” 反正花钱了，刘万成不来，他来。 女人被突然袭击冷哼一声：“你来也行，反正钱不给你退，那个男人你自己想办法怎么弄！嗯！” 王老五解放嘴巴，打起太极：“这事情你就不用管了，软的不行，就不要怪老子，太过分！” “轻点，你确实太过分！” 第138章 当年明月照新人 刘万成开车确实稳当，但他好像不认识路。 车越开路越偏。 李红梅识路，却也没有提醒他。 她看着越来越偏僻，越来越熟悉的公园，无奈地撇过头，掩饰自己的神情：“来这干嘛，大晚上的，馄饨都快烂了。” “之前走着来都不会烂，现在怎么会烂呢！”刘万成车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公园旁边。 “都建好了！” 李红梅没有再计较馄饨的事，她盯着远处昏黄灯光亮起的小公园，叹息一声：“是啊！公园都修好了。” 很多年之前，刘万成在工地干活，那时候他们都很穷，住的小房间又破又旧，和厕所离得还很近。 一到夏天晚上，厕所里，难闻的霉臭味，就会沿着门框缝隙进入房间。 那种味道，让人没办法在里面吃饭。 晚上烦热两个人睡不着时候，就会来公园坐坐。 同样的人，不一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 李红梅本觉得一辈子或许，都没办法和刘万成再来，没想到…… 刘万成打开车后备箱，撕开泡面碗，接过李红梅手上提着的馄饨：“套在这里吃吧！” “唉！咱们离婚证还没有办下来，老夫老妻的，客气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刘万成从车后座拿两个垫子，放在台阶上：“我也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只是生活太累了，想喘口气！” 是人都需要依靠，刘万成这辈子最安心，最有安全感的时候，都是和李红梅一起的日子。 他最近真的很累，生意的事，让他焦头烂额，厂子，矿场，南四，高虎，这些人这些事，都让他烦恼无比。 可在人前，他是万能的，无所不能，他不能累。 唯有夜深人静，一个人开车时候，他才觉得喘气是难事。 男人嘛，也会脆弱的。 李红梅没再说话，也没出言安慰。 她打开馄饨袋子，坐在地上，用泡面叉子一点一点地吃，吃着她突然开口：“最近饭店里客人来了很多，忙得要死！” “我今天去找一个供应商，在谈合作，我准备上一份新甜品，中午就多吃了甜品，怕胖，本来晚上都决定不吃晚饭了！” “可实在睡不着，又饿了，我就出来买小馄饨，没想到正好遇见你，一个人吃两碗！” “你有没有听！” 刘万成转头看她，认真点头：“我确实在听，你说吧。” 身边有个人碎碎叨叨和你说一些小事，对现在的刘万成来说，这是一个幸福的事。 “我的意思是……”李红梅歪着脑袋看着他。 “我吃不下了，你要是还能吃……”她插住一个小馄饨，看着刘万成，灯光下，她的眼睛在发光。 “帮我吃一个吧！” 刘万成长叹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饭量这么小，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受得了。” 他端过混沌，两个人身子靠在一块，看着小公园里流水。 树枝上有蝉鸣，远处鸟叫悠远，身后的大路上，有车子试过，偶尔路过一两个小情侣，笑着拥抱。 小河沟对岸，有一对老夫妻一前一后慢走着散步。 刘万成放下手里的馄饨，他面上平静，内心风起云涌：“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李红梅盯着水面看了大概十秒钟，她站起身：“送我回去吧！太晚了，明天我还要早去，去店里，最近工作很忙的！” “好！”刘万成没再说其他的。 汽车在公路上慢悠悠地开，收音机里，放着无奈的音乐。 “我间中饮醉酒，很喜欢自由。 常犯错爱说谎，但总会内疚。” …… 沉默的人，总是在不该沉默的时候沉默。 刘万成看着车里的女人，嘴巴张开，很多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停在李红梅家小区楼下，离刚刚的小公园不远。 李红梅下车，微笑开口：“谢谢了！” “红梅！” “怎么了？” “这些年，对不起啊！”刘万成愧疚开口，说出他早就该说出的话。 他才刚刚想明白，李红梅要的不是一句我爱你。 刘万成爱李红梅，这不是一个需要论述的问题。 刘万成对不起李红梅，却是一个从未有人提起的问题。 混蛋酗酒的刘万成，把生活的压力，完全堆在李红梅身上，还逼着她远离一个她爱的人，这才是真正的无赖。 他才是需要道歉的人。 李红梅转身离去，没再说话。 刘万成下车，想再抽一根烟，却想起香烟都留给高虎。 他站在小区楼下，看着楼上声控灯亮起，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四楼最靠近东边的房子亮起灯，窗帘拉开，又拉上。 刘万成转头，突然愣住，他发现李红梅家的窗户，正好能看见那个小公园，能看见那条河。 甚至……可以看见他们从前一起难过的日子。 原来，怀旧的人不止他一个，只是有些事很难忘记，很难原谅。 他开车走了，就好像没来过一样。 四楼的窗帘再次拉开，窗户后面站着一个眼波如水的女人，她盯着远去的车辆，久久没有回神。 ………… 是新的一天。 刘万成起床，去五子食品包装大商市一厂看看，又去五子包装公司坐坐，等着中午请公司员工吃过午饭。 他正准备去新家看看，他新买的房子，正在装修。 车刚发动，刘万成低头看着这个从来没见过的电话号码。 他现在做生意，有些号码，哪怕奇怪，却也不能不接。 “喂，你好！” “刘玄家长吗？刘玄是不是生病了，一天没来了？” “一天没去？”刘万成有些诧异：“早上，他还去了学校，我送他过去的。” “没有啊！他是不是和门口小混混出去玩了，我听刘玄同桌说，他最近经常跟着小混混出去玩！”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好的，我知道了，老师抱歉，我先去找他，等我找到他，在给你消息！” “嗯好，不要打孩子，要注意教育方式。”老师的劝解，倒好像鼓励。 刘万成挂断电话，倒没有太生气，几个孩子在他这，一直都是放养生活。 他之前不努力，也不能骂孩子们，为什么也不努力。 他只好奇，刘玄到底去哪了？ 第139章 爸，救我！ 西郊一中，不是西郊最好的学校，却是西郊最靠西的学校，这里有不少，附近拆迁家庭的孩子就读。 家长是孩子最好的父母，拆迁家庭的家长被钱影响，总觉得天最大，自己老二。 他们的孩子也多是这样。 一中有很多孩子，早早不上学，出来玩。 在他们观念里，他们家长就是这样，他们跟着家长学，能有什么错误呢！ 一中附近的小街道里，有不少黑网吧，也有很多游戏厅。 刘玄本来是不喜欢这种地方的，他没有零花钱，也来不了这种地方。 可最近，家里突然有钱了。 刘万成为了弥补对孩子的亏欠，给刘玄不少零花钱，以前少见的百元大钞，刘玄口袋里就有两张。 前天家里买车之后，他坐着刘地的车在学校附近溜达，不少同学看见这一情况，对刘玄更为‘尊敬’。 刘玄也在这欲望满足的过程中，抬起自己高傲的头颅。 昨天他同学孙明拉着他来游戏厅玩，还说要给他介绍一个大哥。 刘玄立马就来了，不为别的，同学们都来过游戏机厅，他没来这里涨过见识，岂不是显得他很没有面子？ 可没想到，刘玄买五块钱的笔，玩推币机，一个币投进去，直接挣了两百块钱的币。 游戏厅的雪哥立马走过来，要原价收。 刘玄想着也不会再来了，就直接全都卖了。 这一下手里资产翻倍，一本万利啊！ 刘玄懵了，然后雪哥就带着刘玄走进另一个小屋子里，这里面烟雾缭绕有很多大人，在玩叫小猫变身的游戏机。 雪哥给他一台机器，告诉他帮忙招揽个人气，随便玩。 刘玄大方拍打胸口：“都是自家兄弟，占便宜的事，我刘玄干了，以后外人怎么看我！雪哥给我买五十块钱的币，我慢慢玩！” 一块钱五个币，五十块钱二百五十个币。 刘玄不在乎，反正是赢回来的钱，输了就当少赢一点。 雪哥摇摇头：“这个机器，不玩币，玩钱，一块钱硬币，就是一个币！怎么要玩吗？” 刘玄心猛地一跳，可看着雪哥面孔又不好说自己怂了，他认真点头：“不就是一块钱，有什么怕的！” “雪哥，给我换……换一百个币！” 雪哥去换了一百个币，刘玄第一次赢了，他也遇到一个小猫变身，机器里的一千分，变成了一千五百分。 这又挣了五十块钱。 刘玄更懵，他有些上头，他觉得这钱挣得比老爸挣钱还快。 要是照着这个趋势下去，他很快就能发家致富，给刘万成发生活费了。 刘玄继续打下去，谁知道机器好像坏了，竟然一个币都不吐，一直在吃分。 刘玄眼看着一千分都花完，他心里越来越着急。 雪哥正好又来到他身边：“玄儿，没分了，我再给你拿点币，你运气不错，在推币机上就赢了，这机器能难为你？” “就这一小会运气薄了，你放心玩没事的，肯定很快就硬回来，反正你现在还赢着呢！” 刘玄看着他，深呼吸，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那就再来一百个币。” 然后……两百。 三百，四百，五百，六百。 等刘玄回过神，他已经不清楚，现在是几点。 他看着雪哥的账本子，感觉天都塌了。 他不仅，把自己的钱都输完了，甚至还欠雪哥六百块。 六百块钱，对现在的刘玄来说可是一笔巨款，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完蛋了。 雪哥却没有丝毫在意，他搂着刘地把他送到门口：“没事，就几百块钱，你明天还来玩，就是运气不好，只要你玩，你就一定能把亏的钱都给硬回来！” 这句话，好像魔咒，一直笼罩在刘玄脑袋上。 夜晚睡觉，他一闭上眼睛，就是机器，他耳朵里也是机器转动的声音。 刘万成送他上学时候，他还在想机器的事，看见学校门口，刘玄犹豫了。 他在想六百块，在想要不要再去一次。 万一。 万一呢！ 万一我真能赢过来，说不定我还能再赢五百块，就算没有赢，到时候能和雪哥把账清了，也行。 刘玄一咬牙一跺脚，身子一转，趁着刘万成没看见，他走进黑暗的小道，看见笑嘻嘻的雪哥。 游戏厅里没有多少人，只有雪哥和一个手上有问题的男人。 雪哥搂着他的肩膀：“玄儿，我就知道你会来，你小子有胆子，是个干大事的主，这样我再给你一百！” 断手的男人开口：“一百？我看这个小兄弟顺眼，给这小兄弟再拿一盘子币，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刘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真……真的？” “真的，就算你全都输了，也不用赔钱，只要你……帮我一个忙就是。” 下午。 刘万成坐在车里，车停在西郊菜市场不远，他脑袋上一脑门汗。 所有该找的地方，该找的人，他都找了，可还没有刘玄的踪迹。 没办法，刘万成只能来找马军帮忙，在西郊这个地方，马军找人肯定是比他要在行。 马军知道刘万成家三儿子丢了，心里着急让所有兄弟出去找人。 刘万成在这等消息，他脑袋用力想，是不是自己得罪人了。 可谁会用这种手段？ 刘万成本以为是南四，谁知道高虎第一个打电话过来否认。 “这事不会是南四干的，他也有孩子，他和我一样，走老江湖人的路子，做事情还守规矩，动孩子……这事，在江湖上属于大逆不道。” “南四不会做。” 刘万成挂断他的电话，还是不放心，正准备给南四打电话。 谁知道南四的电话主动打过来：“成子哥，家里出事，怎么不知道给我说，放心。我知道，这个时间，你对我怀疑最大。” “不瞒你说，我要想动你，有很多办法，从你企业上动手，从你企业运输商动手，哪个都比这个手段好！” “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会帮你找你儿子！” 电话再挂断，刘万成坐在原地出汗，难道真的是小玄自己跑出去，玩去了？ 马军从车里下来，摇摇头：“成子哥，还是没找到！”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电话再响起。 陌生号码。 他接通电话。 “爸！我错了，对不起，救我！” 第140章 找到了？ “把嘴闭上！”电话那头，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对着电话开口说：“刘万成？” 刘万成很着急，他却尽量控制自己，他明白，现在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回答：“我是，你是谁？你知道我，有事冲我来，别伤害孩子。” “你倒是个英雄老爹，你不用管我是谁，我听说你最近很火啊！马上要入秋了，兄弟我怕冷，想找你借点钱，买几件衣服！” “钱不是问题，你直接说，要多少！”刘万成淡定开口。 “一千万！”电话那头的声音，强而有力，带着些狰狞。 马军站在一边骂出声来：“放屁，他知道一千万，是什么概念吗，这钱就算给他，他抬都抬不走。” 电话那头：“我知道你有钱，前段时间铁矿招标的事我看了，你和高虎成立一个新公司。” “这些年，高虎把我害得很惨，老子好不容易出来了，我也要搞他一次！” 马军脸色有些尴尬，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虎哥引起的。 刘万成压低声音开口：“那你怎么不去找高虎，找我？” “我不敢！”那声音理直气壮。 “他娘的，你当我是软柿子，对付我，你就敢了？” “我不管！我告诉你，一千万，你拿着一千万，来找我，我就放了你儿子，你要是不来，就等着给你儿子收尸吧！我会再给你打电话的。” “嘟嘟！”电话挂断。 “敢动我儿子，我吃了你！”他一拳重重地砸在车顶。 刘万成站在原地，马军看见普桑的车顶，被刘万成一拳捶变形：“成子，你要冷静！” “冷静个屁，那是我儿子！”刘万成第一次在人前失态。 他也觉得有些不对，他深呼吸，围着车转圈：“军哥，对不住，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马军摆摆手：“我理解，这件事因为我们而起，虎哥正在赶来的路上，对面不是还会再来电话吗？咱们先进屋，在屋里等着！”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突然抬头发问：“屋里有冰水吗？” 马军扭头大喊：“黄毛，给你成子哥买冰水去！” “冰块最好！” ………… 高虎来了，他来得很快，特别是听到马军打电话说，对面的人是因为高虎，所以报复刘万成。 他不知道有没有闯红灯，反正来得很快。 他推开门，刘万成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他嘴里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 高虎开口先认错：“成子对不住，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会尽量救我小侄子出来，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刘万成摇头：“你能有什么办法？” “大不了……大不了拍卖会的事，先算了，钱在我手上，我转给你，你先去救孩子……” 刘万成睁开眼睛，这点时间，他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想清楚了：“你要是真这样做了，那对面该开心死！” 高虎在一瞬间想明白关节，他咬牙切齿：“南四这个混蛋，老子这就去南山找他，我和他拼刺刀！” “真是一点规矩都不讲了，竟然对孩子下手！” 刘万成拿起一个冰块，丢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不是他，他刚刚给我打过电话，他的语气告诉我，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也很冤。” “除非他是个影帝，不然我肯定这件事和他没关系。” “那还能是谁？”高虎诧异询问。 “我也想不明白。”刘万成突然抬头，声音变得纤细：“军哥，你知道。” “小猫变身……这种声音是什么东西会发出来的吗？”刚刚的电话里，刘万成听到里面若隐若现，有这种声音传出来。 马军愣住：“有点熟悉，光头，光头你过来。” 光头走进来，马军询问：“你知道，小猫变身……” “咋了军哥，你也玩游戏机？”光头诧异询问。 高虎转头看他：“啥游戏机？” “这个声音，就是游戏机里，小奖金要变成大奖金的声音。”光头知道这会事情不对，也不敢卖官司，如实回答。 刘万成站起，睁大双眼：“那个人就在游戏机室，他身边有这样的声音，我听见小玄喊出来时候，他身边有回声，还有这种声音，应该不是一个小游戏机室。” 高虎认真点头：“有线索就好，有线索就好，小军带人，去一中旁边的游戏机厅看看，要是再找不到，就……” 刘万成摆手：“人肯定找不到，现在应该转移了，去找找这个吧！” 马军站起，盯着刘万成手里的东西。 刘万成手指之间夹着一个游戏机币：“这是我在车后座看见了，本来还没注意，现在觉得是早上送孩子时候，他落车上的。” “我没去那地方玩过，不过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游戏机代币，这个规矩，我还是知道的！” 光头上手，压力巨大，在几个人目光中，拿着游戏机币：“成子哥，这不行。” “附近的几个游戏机室，都用的这种苹果币，你不知道，他们贪便宜，所以机器都是互通的，只用游戏机币查，查不出来的。” 高虎无奈摆手：“有线索就去查，一个一个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 刘万成站起身：“我和你一块！” 马军一只手按在他胸口：“成子哥，你坐在这等电话，我和他一块去，你放心这种地方，我们应对起来，比你更合适，如果有事，我会第一时间来给你电话。” 刘万成坐下，双手抱拳：“军哥，拜托了！” “放心，都是自家人！” 马军走了。 他一家一家地方看，沿着小道，走到一个半开门的游戏机室。 光头很聪明也没说话，看着推币机里面币和游戏机币一样：“老板，你们这后面，有没有玩法多的机器？” 站在门口的雪哥，看见两个大个子，看他们样子就知道是这一行的玩家：“有啊！就在后面！” 光头给马军一个眼神，走进后堂。 叮铃铃……老板电话响了！ 叮铃铃……刘万成电话响了。 刘万成深呼吸接起电话：“你现在在哪？” “我给你说，在哪有用吗，你钱准备好了吗？” “你是不是傻的，这么大一笔钱，哪个银行能这么快给我！” 对面明显愣了一下：“你能不能客气一点，尊重一下我的身份，我是绑匪啊！” “我不管，你快点给我准备，你要是不准备，我就撕票，我告诉你今天晚上之前，我要见到你的钱！” 电话挂断。 高虎看着刘万成没有说话，等待他开口。 刘万成闭上眼睛诧异开口：“有大货车喇叭的声音，对方……在国道附近。” “大货车速度很快，除了国道，没有地方的大货车能开这么快！” 叮铃铃…… 又是电话。 这次是高虎的电话响起，他打开免提。 电话里，传出声音：“虎哥，有消息了！” 第141章 剥丝抽茧，事情大了 高虎不敢耽搁，着急询问：“说！那人在哪，小玄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声音。 刘万成身子形成一个弯弓样式，他双腿靠着椅子站着，盯着高虎手中的电话。 电话那边声音很乱，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马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老实点，快说，那家伙把孩子带哪去了？” “啪！”重重的一巴掌的声音。 电话那头一个年轻人说话：“我不着啊！我真不着啊！” “那家伙有钱，他给我三千块钱，让我帮他一个忙，帮他带一个小孩过来玩游戏！” “我哪知道，他是想绑票啊！我要知道，绝对不会只要三千块！”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忍着情绪开口道：“军哥，问问他那个人的外貌特征，还有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家伙应该开着有车，问问他开的什么车。”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拳头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马军再次开口：“他不清楚，只知道那个男人四五十岁，开着一个吉普车，畏畏缩缩的，右手一直藏在袖子里。” “他们走了能有半个小时左右！” 刘万成退后一步，坐在椅子上，他闭上双眼。 脑袋里不断回想的。 突然间，他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什么：“国道，半个小时，西郊一中？” 他抬头诧异地看这个高虎：“他们不回去了，五子食品包装厂那边吧！” 高虎面色更怪：“怎么会，绑了咱们家的孩子，现在还主动开车到你的地盘，这家伙不是个傻子，就是……” “我想到一个人，马军刚刚说那家伙右手缩着，我就觉得不对，我想起来一个人！” “南四，当初在南山那边当小混混的时候，他跟着一个大哥，那家伙后来和豹子斗起来，被豹子用车撞了，他就断了一只手。” 陈年往事此刻涌上高虎心头，他心里对高豹这个弟弟十分溺爱，却也清楚他的死并不算太意外。 那几年，高豹实在太狂了，很多人他都不放在眼里，也因此得罪很多人。 高虎深呼吸开口，奇怪地开口：“可那家伙应该死在南洋，怎么也不该现在出现在大商市啊！” “最关键，我没得罪过他的，高豹搞他时候，还是老子送的他去医院，我还当着他的面，揍了小弟一顿，他这么恨我？”高虎想不明白。 刘万成不管这些，他对这些故事并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在乎一个问题。 那家伙到底把刘玄带哪去了？ “虎哥，他叫什么名字？” “叫什么忘了，只记得姓王！” ………… “你叫什么？”王老五盯着后座上绑着的小孩。 刘玄眼神里没有一丝畏惧，抬起头与他对视：“我叫刘玄！你为什么绑架我？为了钱！” “唉！唉！唉！你可不要冤枉人，我什么时候绑架你了，是你小子输了钱，自己想的办法问你老子要钱的，我只是你的从犯，严格上说，这叫诈骗。” “就算你爹真报警，你也要进去，老子最多进去一年。” 王老五一点不在乎，乔秘书都给他说了，最多进去一年，南四哥上边有人，要是这件事他表现好，甚至不用一年。 一个月，两三个月就出来了。 王老五是大牢里的常客，不就进去几个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等他出来，还是一条好汉。 他固执地相信乔秘书，却不清楚，乔秘书压根不在乎他的性命，甚至巴不得他早一点死了。 刘玄盯着他咬牙切齿：“你胡说，明明是你忽悠我，我才这样干的。” “你才是主谋。” “嘿嘿。”王老五拿出一张纸条。 他嘚瑟开口：“你自己看看，这上面写的，你说是我想的办法，谁相信？” 他拿出一个录音机：“再说，咱们在游戏厅里的话都给录上了，我啊就是为了挣你两个闲钱的无赖，你才是真正的魔鬼，真正的大混子！” 刘玄眼圈红红的，他生气大喊：“你说谎，你忽悠小孩。” “你算屁的孩子，再说老子也不是心软的人，孩子怎么了？”王老五一辈子玩过不少女人，却没有留下一个种。 他对传宗接代的事，早就绝望了，更不用说对别人家的孩子仁慈。 这是不可能的事。 叮铃铃…… 王老五腰间电话响起，他看着来电显示，扭头看一眼后座被绑的结实的小孩，凶狠开口：“你给我老实一点，我知道你爸是谁，我也知道你们家地址，你还有兄弟姐妹，你那小姐姐长得不错。” “你要是敢跑，我就半夜杀你们全家，不对，还要留你姐姐一个活命，哈哈哈。” 刘玄被他的话吓住，愣在车上一点都不敢动。 说到底，他还是个小娃娃，小娃娃之间打架他一点都不怕，可遇见这种穷凶极恶之人，他总是忍不住的犯怂。 王老五下车，接通电话：“乔秘书，我现在正在做事呢，有什么话，等……” “等你大爷！”他没说完，乔秘书那边就骂过来。 手机里声音嗡嗡响，乔秘书应该是捂住手机说话：“王老五，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我让你搞刘万成，你搞他儿子干啥！” 王老五歪着脑袋，靠着机箱盖点燃一根烟，丝毫不在意大笑：“你还骂老子，不是你自己说的，让我想尽一切办法！” “狗刘万成一直藏在家里，他不出门，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家里五个孩子，两个都一直在学校，老子也进不去。剩下一个大傻个子一直跟着小女娃娃，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不对这个小子下手，我怎么引刘万成出来，他不出来，我怎么完成你乔大秘书给我的任务！” 乔秘书更加生气，他从南四那边知道消息之后，就明白事情大不对劲了。 他原本只想着，王老五悄悄地把刘万成控制住，然后找机会让刘万成给高虎打电话撤资。 可现在，他动了刘万成的孩子，这份仇恨就大了。 软肋把柄是用来握着的，不是用来用的，一旦使用那就非死即伤。 乔秘书有些害怕，他不怕刘万成，刘万成再厉害，也不能上南山要人。 他怕南四，怕南四知道他不按照南四的命令做事。 乔秘书身子忍不住颤抖，他尽量控制呼吸：“老五，现在事情进展到哪一步了？” “差不多了，我绑了他孩子，准备问他要一千万，他手里肯定没有这么多钱，要想要钱，肯定要从高虎手里那一笔钱想办法。” “这样一来，拍卖会他们就没办法参与了，围魏救赵，乔大秘书，我这一招高不高？” 乔秘书心里暗骂，这老家伙真敢要钱，他说怎么事情闹这么大，一千万，什么概念。 大商市，好久没有赏金这么高的绑架案了。 乔秘书知道王老五是个蠢货，自作聪明的蠢货，他不敢太得罪王老五，轻声询问：“你们现在在哪？” “在最安全的地方。” “哪？” “刘万成的厂区门口。” “我日汝……” 第142章 谎话人生 乔秘书深吸一口气，还是忍住骂人。 现在这个关头，两个人的小命牢牢地绑在一起，激怒王老五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王老五这号的亡命徒，不在乎结果。 要真是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乔秘书认真思考后开口：“老五哥，你还记不记得吴翠莲？” “谁？”王老五想不明白。 这个关头，乔秘书怎么提起这么一个年代久远的名字？ “吴翠莲，你混社会，遇到的第一个女人，当年你被高豹用车撞，就是她捡你的断手，可惜太烂了，没接上。”乔秘书心里出现一个恶心的计划。 王老五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也想起那个笑得很好的女人，那个小虎牙咬在胳膊上，一咬就是两个僵尸牙洞的女人。 他这辈子欠债的人不多，他混蛋老子和混蛋老娘一天都没养过他，他跟着三叔长大，可惜他三叔也是个混混。 把王老五养到十四岁时候，他三叔就因为大晚上喝醉，倒在河水里见了河龙王。 他一辈子凄凄惨惨孤孤单单，也就这么过来了。 直到。 遇到吴翠莲的时候，王老五真想不鬼混了，他想和她结婚。 他三叔年轻时候会做面条，他们家就有一个大的压面机器，他想好了，以后就去压面，给人送湿面条，一辈子平淡也能活。 谁能想到，那晚上，南四得罪了高豹， 王老五仗义，为了保下南四，和高豹正面冲突。 高豹气不过开车把他撞到墙上，墙上有个小门，他整个人陷入门里。 唯独一条右手，这条右手没躲开，正好撞到铁架子上，被车一挤，铁架子好像一把刀，硬生生把他的手挤断。 王老五还记得，那天吴翠莲抱着他的断手，在医院里求医生治病。 可没人敢接这个手术，他快要死了。 吴翠莲没办法，打电话叫来她的父母，她答应了父母的要求。 回家。 只要回家，父母就给王老五看手。 王老五想起回忆，笑一声，抬起右手。 可惜右手还是没好。 那记忆里，恍恍惚惚黑黑白白，全都是吴翠莲掉下来的眼泪。 后来高虎来了，他当着王老五的面揍了高豹一顿，留下两万块钱。 可是…… 有什么用？ 有什么卵用，他手断了，开不成压面机店了，没办法骑三轮车给人送面条了。 他的翠莲啊！ 也走了！ 王老五深吸一口气，用略带厌恶的语气说着：“你提那个野女人干嘛，我不想知道她的事。” 现如今的王老五是一滩烂泥，一滩发臭的黑泥。 他不想乔秘书再注意到吴翠莲，他只能用最恶毒的语气骂那个女人，可平常骂人恶心的他，也说不出什么脏话。 乔秘书的声音十分冷静，他看到希望，看到拿捏王老五的希望：“前几天，公司里招人，招了一个大学生，你还记得吗？” 王老五更诧异：“啥大学生！” “就那天给你送吃的，你忘了，我让他给你送的饺子。”乔秘书头脑风暴，他在疯狂编故事。 “什么意思？” “高豹弄断你的手时候，你才21，今年你43了吧！” “你要是没话，我挂了！”王老五心里着急，不知道为何，他太阳穴突突跳，他总觉得乔秘书不怀好意。 “那个大学生今年正好22！” “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意思。你给老子说清楚！”王老五着急了，他说话时候口水乱喷，捏住烟头的手在颤抖。 “他是你儿子。” “你……你胡说，我……真的？”王老五突然停下，他努力回想，回想那天的大学生的样子。 挺白净一个孩子，他那天还笑大学生胆子小，窝囊。 乔秘书用心险恶，故事当然是假的，不过是他那天着急去办事，谁知道南四不知道为啥想起来王老五。 就叫他冬至那天，给王老五送一盘饺子。 他没时间，就叫刚入职的大学生，去给王老五送一盘饺子。 没想到，这个小事，能用在今天。 乔秘书说话，话语里笑意更浓：“你不觉得，他眼睛，头发都长得像你吗？” “是，有点，你没骗老子！” 乔秘书知道自己暗示成功，对一辈子光棍没孩子的亡命徒来说，在危险中，给他编造一个孩子，是最好的拿捏办法。 乔秘书从楼上走下来，他停住脚步，打开一扇门，盯着房间里正在努力工作的年轻人们。 办公司主任看见他，连忙站起。 乔秘书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走向那个男孩：“不仅眼睛，其实耳朵也像你！” “像我？”王老五说话时候，身子颤抖。 乔秘书把电话拿在手里，他斜着眼睛，看着男孩：“你是哪的人？” “乔秘书，我梁城的！” “家里几口人？” 男孩以为上司赏识，连忙回答说：“两口，就我和我妈。” “你妈很多，能一个人照顾你长大，最近公司里，正在评选优秀母亲，想要给员工一些福利，你妈妈姓什么？” 男孩高兴得无法抑制：“我妈姓吴，到时候我妈也能来咱们公司看看吗？” “能！”乔秘书，斩钉截铁开口：“到时候公司会安排你母亲去医院体检，也算一点福利，你好好干。” 他转身就走，却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王老五更不淡定。 他哆哆嗦嗦，特别是在听到男孩声音时候抽动得更狠。 惹得保安室里老孙头忍不住出来，看他。 王老五背过身去，小声开口：“真是我娃子？我亲娃子？” 他脑袋糊涂，完全没有理智。 乔秘书得意开口：“吴翠莲，被她父母带回家之后，宁死也不愿意结婚生孩子，她还怀了你的娃娃，一个人养大。” “前几年，四哥意外得知这个消息，为了报答你，给他们母子不少钱，还把孩子招到公司照顾。” “那天就是给你们父子一个见面的机会！”乔秘书长舒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竟然把这个故事圆上了。 王老五激动询问：“那为啥，为啥不让我知道这事。” 乔秘书冷静询问：“孩子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想孩子知道父亲是什么人吗？吴翠莲可一直给孩子说，他爹是个英雄。” “是一个为了兄弟能不顾一切的大英雄。”乔秘书潜移默化，再给王老五插入另一个想法。 王老五低头，无奈点头：“不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只要他们娘俩好好的就行！” 乔秘书声音越来越冷：“他们娘俩如何，还不是你说的算，刘万成这件事你闹得太大了！” “我告诉你，刘万成上面有人，有四哥都怕的人，这件事和四哥没关系，和我也没关系！你必须知道！”乔秘书说出自己的目的。 王老五点点头，无奈开口：“我清楚，这件事都是我和高虎的仇！” “你想明白，他们母子也就能过好了，放心进去也不过十几年，你还有机会出来，四哥会保你的！” 乔秘书继续为他编制美梦：“等你出来，四哥应该给那孩子娶了一个好媳妇，你出来正好能抱孙子，那时候孩子都长大了。” 王老五无奈低头：“孩子，那时候能认我吗？” “四哥给你一笔钱，给你一套房子，你房子能留给孩子，还是一个有钱老头，孩子为啥不认你！”乔秘书随口许诺。 “是！你说的是，你放心，这件事都是我的事！”王老五深呼吸，挂断电话。 第143章 是谁！在敲打我窗 南山矿业。 乔秘书长舒一口气，看着手里的公司人事档案名单，他露出得意的微笑：“老五，希望你还有机会能出来！” 他刚准备走，办公室里，那个年轻人跑出来，面带笑容询问：“乔秘书，我妈有点晕车，我想问，要是真让她来，咱们公司能……” “能什么？”乔秘书冷眼看他。 “年轻人这点觉悟都没有，就这点问题，还想给公司添麻烦，我懂了，那干脆不让你妈妈来了！回去吧！”乔秘书快速离开。 “好好干你的工作，不要总想着走捷径。” 年轻人站在门口，看着他懊悔不已：“都怪我！太心急了！” ………… “都怪我！”高虎懊悔开口。 “我也没想到，我的仇人能……兄弟，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刘万成坐在高虎车副驾驶位上，盯着外面，打开车窗：“虎哥，这件事不怪你，和你没关系！” “我现在有点怀疑，那家伙是不是真的冲着你来的，他的目的太明确，对我也太了解了！” “他会不会编造一个谎话，就为了引导我们走错误的方向？” 高虎无奈摇头：“那钱的事……我想还是先准备！” 刘万成摆手：“不用准备，游戏机厅那个小家伙说了，绑匪就一个人，他车里也就一个人，没有同伙，他压根就不是为钱，而是为了我！” 刘万成眯着眼，转头开口：“前两天晚上，我遇见一个仙人跳。” 高虎沉默，他不清楚，刘万成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说这件事。 刘万成继续说着：“我本来也以为是仙人跳，一个女人，有点姿色的女人，装柔弱想上我的车，想带我去她家！” “我原来还以为他们是求钱，现在看来我错了，我错得很离谱！” “吉普！那天晚上，那条路上，就两辆车，我的车和一辆吉普，也许从一开始，那家伙就盯着我。” “我一直在家里，他没办法下手，才把目光落到小玄身上。” 高虎深吸一口气：“要真是你这么说，这件事恐怕就不一样了！” “这种有预谋的绑匪穷凶极恶，我怕……” “应该没事！”刘万成安慰自己。 “他们是为了我来的，在我没去之前，他们不会对小四做什么！” 高虎开车的速度又快一些：“你确定，那家伙现在就把车停在大商一厂，厂区门口？” 刘万成摇摇头，他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缺乏自信：“我……我也没办法确定，可西郊一中的游戏机室，附近最近的国道，就是我们村那条。” “那要是去国道，只有去那，他了解我，肯定知道我厂区的位置。” “最重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小家伙你懂什么。”王老五坐在车上，他心情稍微平复。 他不想惹事，也不想再杀人。 他有孩子，乔秘书说动了他，绑架是大事。 他只要没有伤人，从法律上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大的事，总之这件事比惹怒南四要小多了。 他坐几年就能出来，出来之后南四给钱给房子，他还是一条好汉。 抱孙子，这事他从来没有幻想过，想想就兴奋不止。 刘玄盯着他，扭过头，眼睛透过黑黑的车窗玻璃，看着厂区大门：“我家里人一定会来救我的，我大哥很厉害，我老子也很厉害！” “我知道你爸的厉害，当老子的有那个不厉害！”王老五往自己脸上贴金。 “当老子的，又有几个是混蛋，不心疼儿女。” 王老五打开一瓶水，递到刘玄手上：“你老实一点，我告诉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小家伙你配合，对大家都好！” “我还想早点出来呢！你别搞事，我也不会伤害你老子，更不会要他的钱。”他现在只想用自己顶事，想着少判一点。 王老五重重拍打脑袋，他有些后悔，当初为啥最贱，嘲笑自己小子瘦弱。 小家伙嘛，瘦弱一点有什么不好，总比自己这个混蛋样子要好。 王老五看着厂区门口灯光，他用力想，想想那个模糊的影子，到底长什么样子。 乔秘书说孩子眼睛，耳朵像他，那其他地方应该像孩子他娘。 像他娘好，他娘长得好看，要是都像自己，孩子以后还真不好找对象。 王老五想着想着笑出声来。 他却没注意到，后车座上，刘玄的手。 刘玄坐过刘万成的车，这年头车厢密封性都不强，他还记得上一次坐车，下雨时候，车门那地方竟然会进雨水。 他打量着这个车，车门有锈迹，应该也是个老车，车的密封性肯定也不好。 刘玄想到这里，身子一歪，将手里的水倒在门缝处。 厂区大门口人来人往，他希望有好心人能看见，这辆漏水的车。 最好是自己大哥，大哥最喜欢修车，甚至在路上看见别人家的破车，都忍不住想去修车。 大哥要是看见车里漏水，肯定会忍不住，往车里看。 大哥个子高，身体壮，一般人都打不过他，只要他往车里看，看见自己，那就能得救了。 刘玄靠着车门，一点一点洒水。 王老五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后面小家伙很久没有声音。 他连忙回头，看见小家伙靠着门，他双手原本绑在胸前，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反在身子后面，那瓶水…… “水呢？你手怎么背到身子后面去了，小家伙老子让你老实点，你给我耍什么手段！” 王老五有些着急，乔秘书的意思他很清楚，是鼓励也是威胁。 只要这件事办得好，他就能坐几年就出来，出来哄孙子。 可这件事要的办得不好，还扯上南四。 那孩子娘俩就过不好了，王老五这辈子没对孩子好过，也没对吴翠莲负责过。 临老了，他不想因为自己，再影响孩子他娘俩，就算不能让她们过上好日子，也不能害了他们。 南四的可怕，王老五知道。 他害怕南四对付起他们母子，这事绝对不能发生！ 他身子拱起，双手不断向后抓，紧张得想要抓住刘玄。 刘玄不停地往后躲，他一紧张手上水瓶完全倒在车门上。 王老五更怒：“你给老子过来！” 他半个身子伸到后座，就快要抓到刘玄。 正此时…… “砰砰砰！”有人在拍他的车窗。 王老五愣住。 第144章 我小玄子，凉了啊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外界发出的声音，无论和他有没有关系，他都会下意识紧张。 面前小毛孩子在闹，王老五没时间去理会外面的人。 他先钻到车后面，从主驾驶座的后小包里，掏出一捆捆猪用的扎带，他左手拉住刘玄的手。 刘玄拼命跺脚，想踢开他。 可惜他只是个小娃娃，力气小，还不知道从哪下手，伤害最高，面对王老五的攻击，刘玄节节败退。 王老五聪明多了，老江湖下手黑，他一只手捏住刘玄小腿麻筋，疼得刘玄身子抽动，一瞬间失去反抗的力气。 他手按照刘玄胸口，将刘玄压在身子下边，用扎带捆住将他双手，牢牢地捆在身子后面：“你给老子小心点，别惹事，我不想对你动手！” “别把我逼上绝路，我要是没办法活了，你和你老子，都得给我陪葬！”王老五恶狠狠地威胁着。 刘玄重重扭头，以仇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 王老五见他不在挣扎，也听见车外面敲打声越来越大。 他身子缩回主驾驶仓，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怒意打开车门：“老头，你敲啥，我这车里睡觉都被你吵醒了。” 老孙头上下打量着他。 他看王老五是个生面孔，心里顿时起了疑：“你是哪来的，来我们厂子干什么，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管我，我来这是找你们老板谈生意的，你们老板不在，我就现在这等着，怎么还犯法了？”王老五气焰嚣张，他经常和底层人打交道。 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对待这些人，就应该嚣张一点，你越是低调，对面则越是看不上你，只有足够嚣张，才能震慑他们。 老孙头退后一步，皱眉开口：“你这个人怎么不会说话呢！你车后面漏水了，我来提醒你，好心好意的……” 车里。 刘玄听见外面声音，正准备再次搞事情，可当他听见说话的人，是孙爷爷时候。 他突然冷静，害怕了。 这个凶狠的家伙，手里有刀，还有锤子。 他看着这么高大，孙爷爷肯定打不过他，要是再被他给伤了，刘玄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 小家伙善良，这个时候，自己是死是活还不清楚，倒是先关心起他人的安全了。 车外。 王老五随意摆手：“滚！滚！滚！别耽误我的事，我昨晚上开一夜的车，好不容易来你们车，老板没来，你一个当保安的，还管上我睡觉了！” “本地公司太没有诚意了，后车流水咋的，我睡觉喜欢流口水不行吗？”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老孙头挥挥手，转身就要走。 王老五扒着车门，将要关上车门。 车里，刘玄一脸绝望。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差不多就到这了，实在太难受了，想他小玄子一生还没有开始，就要结束了。 大哥，二哥，三姐照顾好小妹，我要嘎了！ 小妹好好学习，以后网上睡觉千万不要怕鬼，那些鬼都是他以前怕小妹麻烦，装的吓她的。 要是能重来，他绝对不选去打游戏，他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力争向上，拼命向上。 为啥向上？ 因为刘玄脑袋一直卡在车下面，血液向下，他有点头晕了。 他恍恍惚惚间听见大哥的说话声。 “出去转转！” “奥，出去也好，我给你开门！” 嗯？ 不是恍惚，是真听见大哥的声音，刘玄歪着脑袋，有了精神。 他看见，大哥开着那崭新的五菱神车走出大门。 是的。 刘天有钱之后，买的第一辆车还是五菱，看来男人总是念旧，无论如何都无法忘记自己第一次策马奔腾的车。 老孙头打开厂区大门：“你往那边一点，门口有辆车，碍事！” 刘天警惕地盯着那辆破吉普，他的好神车才到手几天，正是珍惜的时候，他可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候，给自己的车开个伤口。 哪怕掉一点漆都够他心疼的了。 刘天车停到外面，对老孙头摆手：“那孙爷爷我走了！” “行，慢点！” “那辆车干啥的，一直停在咱们厂门口！” “不知道管他呢！反正在咱们厂区外面，就和咱关系不大！”老孙头当保安时间长了，也有自己一套办法。 不该他管的事不管，该他管的事少管，一定要他管的事尽量站远一点管。 刘天听话，开车就要走，车子和吉普擦肩而过。 王老五站在副驾驶盯着他的车。 就在这节骨眼上…… 吉普车后座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刘玄不顾一切，一脑袋撞门上。 惯性帮助之下，他吐掉嘴里的破布。 刘天被这声音吓一跳，刚准备走，听到一声呼喊。 “大哥，救我！” 轰！ 巨大的车轰鸣声，刘天挂空挡脚踩上油门。 他扭头盯着吉普车后座，看见车玻璃上贴着刘玄脑袋带血的脸。 这一瞬间，那血液好像钻进刘天眼睛里，他感觉自己脑袋充血，是非对错他想不清楚。 可有人敢伤他弟弟！ 要拼命！ 王老五一看事情不对，连忙钻进车里，油门轰鸣，他就要走。 刘天能让他离开？ 刘天将车一横，当初王老五的退路。 王老五眼看退不出去，只能往前开。 他快速启动，想要绕到远处，还没来得及动。 一阵强劲的推背力从身后传来。 原来是刘天看他要跑，心里着急，也顾不上什么新车旧车，啥都没有他弟弟重要。 他从车左后方，避开刘天的位置，直溜溜地撞上去，将吉普车往厂区墙上挤。 吉普车来不及转了个半圆，眼看就要被刘天撞进厂区大门。 王老五这才晕乎乎地反应过来，他连忙挂断，踩油门，车子瞬间摆尾，向左前方跑。 刘天跟在后面，可王老五多鸡贼。 他方向盘一把，拐进旁边小道里。 刘天心里着急，上了国道，他就不一定能追得上了。 老孙头连忙从厂区里跑出来：“小天咋了！” “那家伙，绑了小玄，孙爷爷快给我爹打电话！”刘天着急大喊，就要再次追赶。 老孙头着急拍手：“这可怎么办啊！该死的家伙，我就说他不像好人！” “电话，我电话，小天可别让他跑了，那边离高速不远，跑了就追不上了！” “嗡！”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 老孙头还没摸到电话，他抬起头，看见惊讶一幕，嘴巴长大合不住。 第145章 不服，国道碰一碰 “这车怎么又倒回来了？”老孙头惊讶不止。 时间往前拨两分钟。 高速出口。 刘万成闭上眼睛。 高虎安慰他：“放宽心，我身边这几个兄弟，开车技术棒得很，只要能看见那家伙，咱就一定能把他拦下来。” 刘万成叹息摇头：“我害怕他再跑了！他要是不在厂区，咱们真不一定能再找到机会，碰见他。” 这年头不像后世，到处都是摄像头，到处都是人脸识别。 现在的人犯了案子，一时半会还真不容易追。 多少案子找不到真凶，那是常事。 高虎歪着把就要上国道。 刘万成突然开口：“别走国道，走小路，从这边走小路进！” 他们沿着小河边走小路，到小王庄。 刘万成当初把厂区选在这，也是看重这边离高速近，别看只是这点路，能让运输成本，下来不少。 他车子刚进破旧的街道。 高虎就看见前面一辆车，冒烟跑得飞快：“这孙子不要命……” “虎哥，吉普！”刘万成睁大眼睛。 高虎突然汗毛竖起：“是啊！吉普！” “拦住他！”刘万成大喊。 高虎在他没有说话之前，跨线走到中间。 身后两辆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可看高虎的车，走到中间，也是分开，以三三阵营挡住所有的退路。 两辆车僵持在一块。 王老五盯着这辆白色霸道，他的直觉告诉他，今天他肯定是跑不出去了。 很多年以前，他就在医院里看见过这辆车，这是高虎的座驾。 只是当初，高虎开车时给自己接手的，没想到今天，他是要拦下自己生路的。 王老五车子一直站在原地，他盯着对面的车，车内轰鸣声作响。 他不敢下车，他害怕了。 以前，他确实是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一个人了，他有孩子，他还想在监狱里待到出来，他还想去抱孙子呢！他不能死！ 王老五有些崩溃，他忍住自己的情绪，使劲地按喇叭：“他娘的，都怪你个小混蛋！” 刘玄眯着眼盯着他：“还是看你自己吧！我哥在后面，我爹在前面。” “你跑不出去了！” 王老五凶狠大叫：“你给老子把嘴闭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这小娃娃哪来这么大的胆子，这是绑架不是演戏，就一点都不害怕。 能不能给绑匪留一点面子？ 王老五扭头看着车后，他明白现在只有一条路，往后开，只要能开到国道上去。 他就能给乔秘书打电话，乔秘书肯定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他要是死在这里，南四难道能原谅乔秘书。 王老五是个老油子，却也是个天真的老油子，他压根不清楚什么叫负心多是读书人。 乔秘书巴不得他死在这，又怎么可能救他。 高虎的车一点一点逼近，他不敢开得太紧，他不知道刘玄现在在不在面前的车上。 他怕万一逼得太紧，王老五狗急跳墙，他的命不值钱，可刘玄的命，太有价值了。 王老五的车一点一点倒退，他看见厂区大门，他看见那辆破车，只要…… 只要能再有两秒，他就能退到厂区大路，只要到了大路，他就有机会上国道。 然后…… 他眼前一黑，听到一句呐喊。 “去你大爷，放了我弟弟！” “砰！” 刘天盯着驾驶位，不顾一切，他开着车撞上来，将吉普撞到身后的破厂区墙上。 霸道车里，刘万成眼睛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他拉开正在行驶中的霸道车门，跳下来，踉跄两步，快速向前奔跑：“儿子！” 他认识刘天的车，这个懂事的家伙，有钱之后，也没有选择太好的车，在他的世界里，实用永远是第一选择。 而对家人负责，则超越他的第一选择。 这个傻孩子。 刘万成拉开车门。 他没有先来开五菱的车门。 他巨大的力气，惊吓不少人，弯曲变形的车门，哪怕三两个人都拉不开，可刘万成只是脸色憋红一用力，就一只手把吉普车的车门拉开。 他拽开安全带，像掂死狗一样，把王老五领出来。 刘万成松开皮带，将王老五手脚绑在一起，确定他不会跑，这才抬头。 “孙叔叫救护车了吗？” 老孙头心疼地站在吉普车后门，看着一脸鲜血的刘玄：“叫了，很快就过来！” “成子，这件事，要不要叫……” 刘万成摇摇头，盯着地上的男人。 他转身开口：“虎哥，帮我个忙，把他带到后院。” 高虎愣神，这不是刘万成惯用的处理办法。 刘万成虽然一直和高虎，郭双这些人合作，可他骨子里是干净的，不合法的事，他从来不去做。 私自把人关起来，要是报上去，就算有理，也变成没有理了。 可高虎没有拒绝，他有他的私心。 老孙头抱着刘玄，抬头看向刘万成：“成子，你可不能这么做！” “放心叔，不会有啥事，你在这看着大门，后面的事会有人来处理。” 刘万成抬头看着远处呜哇呜哇的救护车：“我先去医院，只要两个孩子没事，什么都好说！” 他的话没说完，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刘万成没有报案，就已经表示他的意思。 孩子要是出事，那…… 老孙头看着他，忍不住的担心。 救护车来得很快，将刘天刘玄拉上车。 刘万成坐在救护车看着刘玄。 刘天突然咳嗽，从昏迷中清醒：“小玄，小玄！” “爸？” 刘万成拉住他的手：“小天，我在这，爸在这，没事了，都没事了，小玄也会没事的！” 刘天睁着无神的大眼睛盯着他：“爸，救小玄！” “放心会没事的！”刘万成看着大儿子，脸上露出苦笑。 救护车后面，阳光来了又走。 刘万成深呼吸：“放心，这件事，爸会给你们个公道！” ………… 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 老岳驱散门口围着的人：“都退了，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快去干活，就一个车祸，不要挣钱了！” 他这个厂长，还是有威信的，有他开口门口站着的人走了不少。 他进入小仓库里。 高虎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老岳，我认识你。” “虎哥，这件事……” “我也很糊涂，现在只希望两个小家伙没事，要不然……成子要疯！” 老岳退后一步，他有些害怕，尽管刘万成在他面前一直是个善良人，可他心里清楚，那是因为刘万成把他当做自己人。 高虎听见老岳脚后跟撞门的声音，无奈苦笑：“你有啥怕的，现在我才害怕呢！” “干！这个狗东西……” “咳！”地上的人，突然咳出声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第146章 都是诡！ 高虎冷冷地看着他：“没死啊！” 用搞他的名头，去搞刘万成，这事要是真严重了，什么狗屁铁矿厂，什么狗屁计划，都完蛋了。 高虎的恨在心里，不比刘万成的少。 “真是你啊！”王老五笑着开口。 他一咧嘴，牵动伤口，忍不住疼的叫出声：“嘶，看来，我骨头断了！” “真是你个狗日的！你越来越下作了！孩子你都下得去手？”随着老岳开灯，高虎也第一次看清楚王老五的脸。 “哈哈哈！没想到，虎老大真记得我，你还记得我啊！” 高虎深吸一口气，看着这个疯子，忍不住恨意：“让我想想，你是南四的人吧！我就说，这件事南四干净不了！” 他拿出手机，王老五瞬间有点慌神：“你要干什么？” “你做事失败了，我给南四打电话问问，绑架孩子，这种一点规矩都不讲的事，是不是他指使的，我还真好奇。” 高虎拨通电话，他和南四是仇人不假。 可都在大商市一个圈子混，哪怕南四现在比他混得好，有个电话依旧不是什么难事。 电话里传出南四兴奋的声音：“老虎头，你现在咋有空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快说，我正忙着呢！” 高虎低着头，一脚踩在王老五胸口：“刘万成的事你听说了吗？” “唉！你可别想冤枉我，我知道你想搞我，可不能扯这种事，成子也是我好兄弟，再说我也是个人，江湖道义要讲的，对人家人下手，这种事我办不出来。” “你还认识王老五吗？” 南四那边明显一愣：“什么王老五，王老六的，不清楚！” “不清楚？就是豹子死的前几年，王老五还跟你混呢！” 南四不乐意：“那种陈年往事，你还说干嘛，现在是什么社会，做事情要讲究道理，做人要讲道义，那种对大哥下手的人，我怎么会留！” 虽然，大商市一直没有明确的结果。 可小道消息从来没有停止，很多人都觉得当年段清秀的死和王老五脱不了关系，而王老五之前，也一直跟在段清秀手下混。 也就是在段清秀死了没多久，高豹也死了。 因此，高虎一直觉得这两件事，有他不清楚的联系。 高虎将手机放低，左脚用力，都快要挤进王老五肉里。 王老五疼得叫喊：“啊啊！高虎，有本事，你直接做了我，不行你就叫我一声爷，给我送进去！” 电话里，南四声音彻底消失，周围只剩下游戏机喧闹的声音。 很久之后，南四才开口：“虎哥，这件事，真和我没关系！” 高虎轻笑，王老五在大商市只能靠谁活，这件事从来不是个秘密。 他冷漠开口：“那就是说，这件事是一个不留姓名的好人，故意帮你做的了！” 南四怒了：“高虎，老子给你面子，你不要一点脸都不要，我在大商市，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的！” “我说了，这件事和我没关系，那就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南四深呼吸，他在大吼之后，突然冷静，这是他的特殊能力又在发作。 他看着桌子上座机，拨通一个电话：“你现在，立马给我过来！” 他说话声音很大，意图让电话那头的高虎也听到。 南四确实怕了，怕的不是刘万成，而是当初那个大人物。 他和那个大人物之间的误会，就是靠着刘万成解开的，可以说他和大人物都欠刘万成一份香火情。 现在倒好，情没有还一点，反手就要搞人孩子。 这是不把刘万成当人，还是不把大人物当人？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某些人很不开心。 乔秘书跑着过来，他脸上还有汗水。 他一进门看见南四的脸色，就明白事情糟糕了。 他目光迅速在桌子上扫过，看见一个电话。 一个正面盖着的电话。 嗯？ 南四从来不把电话放在桌子上，这是他的习惯。 他要是正在通话，电话也肯定会藏着，这么明显的盖在桌子上。 要说世界上，有谁了解南四的长短，除了段清秀媳妇，就是乔秘书，他一瞬间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个电话里，正在进行一个不能被外人知道的通话。 房间里的外人，除了他还能有谁。 南四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乔秘书：“最近，王老五怎么样？” 他开口就暴露自己的秘密，意图让高虎相信，王老五和他有关系，但是王老五干这件事，真的和南四没有一点关系。 乔秘书摇头：“我……我也不知道，我很久没去过后面了！” “最近大楼里事情太忙，好多新来的员工不懂事，有些私密的问题，我不得不上手带他们。”他多说了一句。 南四当他是解释。 电话那头的高虎当他是害怕。 只有王老五瞬间眼睛睁大，他听到了……听到了威胁！ 姓乔的不地道，他这是用孩子的命来威胁王老五。 王老五明白了，也害怕了。 他烂命一条，怎么死都无所谓，娃有什么错？ 娃无罪啊！ 南四拉紧电话，看着乔秘书：“你确定，最近没有任何人见过王老五！” 乔秘书摇头：“我不知……不对，有一个冬至那天，那都是去年了，您让我给他送饺子，我……” “嘟嘟嘟！”电话突然被挂断。 南四愣在原地看着电话，他心里一惊，看那边的态度这件事怕是不好说了。 他盯着乔秘书：“现在，只有咱俩，你跟我说，我能救你，王老五的事，真不是你让他去办的！” 乔秘书心里不屑，他要是真说，南四会帮他，还是害他，他心里不清楚？ 他故意装着疑惑：“四哥，五哥到底做了什么，我……我真不清楚！” 南四长吐一口气：“那还能是谁，他为什么要动刘万成呢？” 乔秘书惊讶后退：“他……他去动刘万成了？为啥？” “我也不清楚。”南四无奈摇头！ “你先回去吧！” 乔秘书认真点头，慢慢后退。 待他走后。 南四突然大怒，抓起烟灰缸重重摔在大门上：“你个狗日的，老子不让你干，你非要干，我能不了解你，要不是你干的，你会不给我出主意！” “你早就劝老子，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只顾着帮自己撇清楚关系……” 乔秘书百密一疏，他自觉自己了解南四，却不知道南四早年也跟他一样看人脸色活着，对乔秘书自然也非常了解。 南四坐在椅子上，摸脑袋，摸出一手汗，他无奈望着天花板：“这会儿，算是说不清楚了！” “唉！” 第147章 那就搞死他！ “砰！”二号山传来一声巨响。 惊得南四身子猛地一缩，他才从思绪中解脱出来。 他眼睛盯着桌子上放着的相框，相框里是一张空白底片。 他想了很久，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这件事没办法善了了！” 王老五是他的人，这在整个大商市，一定范围内，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而高虎就在这个范围内。 王老五这见识他逃不脱，现在就算是法官也肯定不会相信南四的说辞。 更何况，王老五可是动了刘万成儿子。 南四有一个闺女一个儿子，都在国外上学。 现在要是有谁敢动他闺女儿子，他肯定啥都不管跟人拼命。 理智？ 那是没有伤到短处。 现在就算南四去道歉，把姿态拿低，刘万成恐怕也不会相信。 更关键，南四压根也不可能对刘万成姿态过低，他怎么说也是南山这片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刘万成这段时间，确实厉害，可两个人中间，还隔着两三个高虎呢！ 大人物的面子，有时候要比性命还要重要。 今天，南四要是为了王老五的事，低声下气和刘万成道歉，那明日别人是不是也要欺负到他头上？ 他无奈地露出微笑，当初那位大人物和他的立场，没想到在这一刻复刻，只是可笑他变成了那位大人物。 南四总算明白，狗屎甩身上，想甩掉却不敢乱动的可笑了。 他手在办公桌上不停敲打，终于下定决定，拨通电话：“再进来！” 秘书办公室内。 乔秘书压根没有走远，从他出门那一刻，他就知道，事情遭了。 他发现了自己愚蠢的失误，他太淡然了。 南四了解他，这一刻肯定也清楚事情是他做的。 他浑身鸡皮疙瘩涌起，在一瞬间想要逃走，可当他迈出秘书办公室那一瞬间，他舍不得。 在大商市摸爬滚打多年，混到现在脑门头发都要用假发才能盖住，好不容易混到手一个出人头地。 现在要他抛弃一切，走？ 他舍不得，他在犹豫，慢慢又走回办公室里。 他盯着南四办公室的墙壁。 他在等…… 叮铃铃！ 办公桌上电话响起，乔秘书松一口气：“好，我马上过去。” 他故作轻松，推开门走进去。 南四盯着他：“事情，我都清楚了，只有你完整的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乔秘书听见南四的话，如释重负身子后仰，差点撞到门框上。 他沮丧低头：“四哥，对……对不住，我也是害怕，害怕高虎利用……” 南四摆手：“别说这个，现在这个时候，我不想听这些！” “你让王老五对付刘万成儿子！” 乔秘书连忙辩解：“让王老五对刘万成下手的人，确实是我，可我只想绑架刘万成逼高虎退出拍卖会，我想的是色诱，绑架的事，真给我没有一点关系！” 南四盯着他，没有看出一丝端倪，他又重重地捶在桌子上：“该死的老五，老子养你这么多年，把你脑子都给养没了！” “你确定绑架孩子的事，和你没关系？” 乔秘书认真点头：“没有一点关系，我发誓，用我家人发誓！” 乔秘书明白，事已至此他用什么手段，对付刘万成，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南四对他的信任，若乔秘书是一个没有底线的人，恐怕过了这个事，南四也不会留他。 南四听到他的话，果然长舒一口气。 他靠着椅子，眼睛向下，眼珠向上瞟：“王老五有多大的几率供出来你？” 乔秘书摇头：“不会，他死也不会把我供出来，我用的……用的是您的名义！” 南四轻轻点头：“那这件事就有的缓和了，给西郊的马局打电话。” “刘万成现在还没有报案，我们身为良好公民，自然要尽公民的义务，他不想体面，咱就帮他体面，帮他报案！” “我倒是好奇，到时候王老五一身上，他儿子能脱罪？正当防卫？” “哪有这个词，我就不信他完事正当！以后做事动动脑子，多考虑正当途径，没必要下狠手！” 南四身子靠后：“打打杀杀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高虎不可怕，刘万成也不可怕，枪毙时候，五十块一发的子弹，才吓人！” “四哥，咱们直接和刘万成开战？这样……”乔秘书玩阴谋诡计在行，正面斗争，他倒是怂起来。 南四无奈叹气：“王老五动手，你动手，别人都只会当成我动手，对人儿子下手，哪还有缓和的余地。” “招子放亮点吧！” 乔秘书重重点头：“虎哥，你放心，我会的！” 他的忠心帮他逃过一劫，到南四这个位置，手底下聪明可用的人，实在太多，忠心耿耿的人才是稀少物。 南四歪着脑袋看他：“再联系，梁城市几位老哥哥，我今晚上请他们吃顿饭！” 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件事既然无法善了，那就都别活了。 留个雷在手边，对他来说大小是个麻烦。 相反，只要他不顾一切去干刘万成，上面的大人物，也只会认为是两个小孩打出真火，反倒不会理会。 此乃向死而生！ 至于刘万成死不死…… 只要不是他南四死就行了！ “你确定王老五不会把你供出来？”南四想起什么，他怕王老五供出自己，到时候从合法手段上，就不好走了。 乔秘书认真点头：“不可能！” ………… “不可能！”王老五低着头。 “高虎，我是什么人，你清楚，南四对我不错，我一个废人，他愿意养着我，给我吃喝，我不可能冤枉他！” 王老五梗着脖子，盯着仓库里的高虎，大吼道：“你想让我冤枉南四，你做梦！” 仓库里，高虎手在粗糙的桌面上，慢慢摩擦：“你？你凭什么对付成子？” “老子说了，我受了南四的恩惠，我为了报恩！” “报你大爷，你当我不知道，当年南四跟在你身后，才有机会接触段清秀，真轮起来，他今天的一切，本应该是你，你恨他还来不及，报恩？”高虎试图挑拨离间。 哪知道，王老五一脑袋全是乔秘书刚刚的话。 自己家孩子，在南四公司，他不可能出错。 他盯着高虎，盯着门口地上的刀子。 他闭上眼睛疯狂大喊：“这件事就是我自己要做，你杀了我，跟南四没有一点关系！” “刘万成，刘万成呢！你给我滚出来！” “吱！” 仓库大门发出苍老声音。 “你找我？” 第148章 杀心起 刘万成表情淡然，他手上有洗不去的血迹。 高虎关心站起：“成子，两个小家伙那边！” 刘万成摆手：“没什么是，就是冲击力太大，小天晕过去，小玄是被吓的，都已经醒过来，他们在一个病房！” 他感激地看着高虎：“刚刚，雪燃也去了医院，有她在，不会有事，这边是杂，我就赶快回来了。” 高虎奇怪复杂地看他一眼，站在大门口，小声开口：“什么都不用说，你准备怎么做？” “这件事，咱们这边证据确凿，他就是个简单的绑架，交给公门的人来办最好，对咱们也最安全。”高虎怕刘万成着急之下，走错路，连忙提醒他。 时代变了，一条人命等于一条人命，杀人偿命的事每个人都心里清楚。 高虎不想看到刘万成，为了王老五一个老混混惹上不干净的事。 手上沾上别人脖子里的血，洗是洗不干净的。 他经历过上面的严打，那些畏惧藏在心里。 刘万成抬眼看他，眼神里平静无限：“虎哥，现在我把他交给公门，他会有什么事？” 高虎有些无奈：“南四，那边有手段，他在大商市树大生根，最多坐两年，这狗东西就出来了。” 刘万成并不想忍气吞声：“甚至一年都不用做，只要办个精神病证书，这家伙出来得更快。” “小四差点折他手里，这件事我不会善罢甘休！” 地上躺着的王老五一听他这样说，瞬间来了兴趣。 他大笑着，靠着地面大笑：“我知道你刘万成是个英雄，咱大商市从来不缺英雄，你是个好样的，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你杀了我，我才服你！”王老五想要刘万成杀了他。 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他今天死在这，自家孩子才不会出事，至少南四念在他豁出命的份上，总会给孩子一条出路。 可要是他活下去，活着进公门，又活着，活着进大牢。 事情没办成，乔秘书，南四会放过他的孩子吗？ 想到此处，王老五叫嚣得更厉害：“刘万成，你杀了我，有本事你就动手！” 他今天一定要死在这，死在刘万成手上。 高虎回神，一脚踹在他伤口上：“把嘴给我闭上，你再给我叫！” 他搂着刘万成背过身：“成子，事情不能这么干。” “豹子，我家老三什么下场你不是看不见，我大哥高龙，现在还在监狱里关着呢！旧时代的做事规矩，已经不适合现在了！” 高虎经过一系列事，他从心里是真把刘万成当成兄弟，当成自己人，他不希望刘万成出事：“我告诉你，现在走法律途径，就是最好的办法。” “你要是气不过，就揍他一顿，吓死手的事，不能干！” 刘万成下意识点点头，疑惑看他：“虎哥，谁要下死手了，放心还不到那一步！” 王老五叫嚣得更厉害：“刘万成，你有胆子就杀了我，你不杀我，我早晚杀了你！” 刘万成依旧没有理会他。 高虎怕事情恶化，不敢让刘万成继续待在这，他拉着刘万成就像往外走：“成子，咱们出门说话。” 刘万成点点头，就要跟着他出门。 王老五继续大叫着：“刘万成你个没卵子的东西，你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你要是不杀我，我出来杀你全家！” “老子还绑架你孩子！” “噔！”刘万成开门的手愣在原地。 远处有警车声音响起，刘万成深呼吸，他在回忆一加在一起的幸福时刻，他想忍一时风平浪静，他想先出去。 王老五看见他愣在原地，顿时想明白，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挣扎着大笑着：“刘万成，我听说你有五个孩子？” 他要激怒刘万成，他要让刘万成杀了他：“你要是不杀我，今天那两个小崽子一个都出不去！” “你还有两个姑娘？老子很久没有碰荤腥了，哈哈哈！看你小子长得不错，你姑娘肯定也长得好看！” “艹！”高虎使劲，却怎么也抓不动刘万成的手。 他明白，事情打不好。 狗日的王老五戳动刘万成的软肋，这件事不好处理了。 有千里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王老五的混蛋样子，他真有可能干出这件事，刘万成不怕，可他孩子能不怕？ 留一个随时能够引爆的炸弹，在孩子身边，那他这个老子，才是真的窝囊。 怒从心中来，刘万成这一刻真的想杀人！ 王老五继续叫嚣着，下流的话传进每个人耳朵。 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好像就是往五子包装厂来的。 刘万成明白南四的报复来了，对王老五动手，南四绝对有一万种办法搞死刘万成。 可他要是不动手，疯狗一样的王老五要真搞他孩子怎么办？ 刘万成不敢相信，今天这种事再发生一次，他会怎么样。 “砰！”铁门颤抖，竟然被刘万成捏变形。 刘万成想要转身，高虎看出来不对，他连忙大喊：“老岳，小军，把他给我带出去，不能让他再进来！” “成子，你听哥的，你不给哥面子，也要给你媳妇面子，你媳妇还等着你呢！你不能在这节骨眼上犯错啊！” 高虎看出南四的诛心计多恶心，他在刘万成心里埋下一个可怕的影像，还埋下王老五这个混蛋玩意。 一个正常的男人，正常的父亲，一家老小被人这样威胁还无动于衷？ 窝囊！ 更不用说刘万成这样的男人。 他没说话，浑身却在使劲，再有理智的人，在经历儿子被绑架之后，绑架者还在身后叫嚣，要杀他全家的事，也没办法接受。 刘万成是真的动了杀心。 动心起念，他整个人都不一样。 高虎，马军，老岳三个壮汉，看眼拉不住一个刘万成，三人惊讶不止。 刘万成左腿抬起，门口地上短刀，竟在一瞬间被他握在手里：“虎哥，这个人我不能放过！” “成子，你有点脑子，他这就是在逼你下手！” “我心里清楚，可我害怕了，没有人能拿我家里人威胁我！”刘万成的情绪起，再难压制。 三个人按不住一个人。 眼看事情乱来。 门口突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刘万成，给我出来！” 刘万成听见女人声音，立马不乱来，他站在原地看着老岳：“我不是说，不要告诉红梅！” 老岳无奈摇头：“不是我，是青崖，她知道小四的事，就明白要出事，一听说你把人关着不让报案，就知道这件事没有办法好好了解！” “成子哥，红梅姐在这，你快出来！”沈青崖担心的声音，穿进铁门！ 第149章 局势反转 门内。 王老五大骂不止，他听见两个女人的声音骂得更凶。 刘万成深呼吸，他不可能当着李红梅的面对人动手，从那次在工地上打架，李红梅为了救他，把她爷爷唯一留下来的遗物。 一个发黑的金戒子给卖了之后，刘万成就对李红梅发誓，不再用拳头讲道理。 怒火并没有平息，在一刻收敛。 刘万成扭头：“虎哥，先放靠我，我出去看看！” 高虎扭头看着地上好似死蛆一样的王老五，嫌弃回头：“都出去，大家都先出去，这件事咱们从长计议！” 一行人离开小仓库，来到大房间，各自散坐，或站着。 刘万成低着头，他不敢看李红梅。 她说要把孩子交给他，没想到，却被他照顾进医院两个，这件事他问心有愧。 李红梅走近，熟悉的味道传入刘万成鼻孔，没有想象中的责骂。 李红梅手放在他肩膀上：“别生气了，这件事不怪你，我先给老大打电话，两个小家伙都没事！” “特别是老四，听说你没怪他，食欲都变好了，主动让我给他叫了一份肯基基外送！” 刘万成想起这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也是笑容上心头。 高虎看刘万成情绪稍微下降，开口询问：“你听到了吗？” “什么？”老岳抬头看他。 “警车的声音，好像来到厂区外面了！”高虎回答。 老岳皱眉：“没有人报案啊！我也告诉厂区里的工人，这是意外，先不要报案，怎么会！” 刘万成抬头看他：“南四！南四下场了！”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和南四没有关系，现在看来，一开始就是南四的主意！” “看来，王老五本来就是南四的棋子，他们在等着王老五激怒我，等着我出手那一刻……” 高虎摇头：“不对劲，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南四下手不会这么简单！” 他突然想起什么：“你们厂区门口有监控吗？” 老岳摇头：“这一片都没有网络，监控还没有按，等下个月网络安装好，才会按监控！” 刘万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说，他们会反过来诬告我们？” 李红梅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开口询问：“这……怎么可能，明明是他们不对，是他们绑架孩子！” 刘万成想起什么，突然打开王老五随身携带的包。 待到包裹里的录音器出现。 随着刘万成放出里面的对话。 在场的每个人都脸色忽变，特别是李红梅，她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小四竟然学会，玩游戏机，还是这种赌博性质的？” “他到底是跟谁学的啊！” 刘万成尴尬低头，子不教父子过，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耽误之际，是这件事对我们的影响！” 高虎拿出手机：“我问一下雪燃的大学老师，他是法律方面的大佬，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门外的警报声音越来越近。 高虎挂断电话，脸色不暗淡：“不好，不太好！” “雪燃的老师告诉我们，有这个录音的存在，那王老五肯定就不止这个录音，这件事有一定几率变成小四主导的诈骗案！” 刘万成明白，这个几率在他和南四之间的斗争。 沈青崖皱眉：“所以，按照这个趋势，小四，小天都有可能受到牵连？” “这个局可太深了！”老岳忍不住感叹。 马军坐在一边挠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一个绑架案，现在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复杂化。 就像他想不清楚，局势的变化，从来不在局内，而在局外。 本来这一切的条件都是不充足的。 可因为，门外的警报声，一切都变得充足。 南四下场了，南四能从一个小喽啰，变成如今的南山老大，这些小问题，他不会想不明白。 他下场，肯定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沉默 事情又回到原点，在场的人都陷入深深沉默。 特别是刘万成弄清楚一切情况：“现在，只要王老五平安离开，他的证词加上这两份证据，就有可能变成小四诈骗，这我倒是不担心。” “小四年龄还小，这件事是谁主导还不一定！” 刘万成继续说着，他声音越来越无奈：“可要是南四那边下黑手，我怕他们从王老五下手！” “要是王老五出事……小天早就十八了，这件事就不好弄了！” 老岳暗骂一声：“他娘的，明明是他们对咱们下黑手，怎么一转头就成了孩子们的不对了！” “不行，成子还是那个老话，这件事我来顶！” 刘万成无奈摇头：“你顶不住，谁也顶不住！只有我，他们的目的是我！” 这一刻，杀心再起，却不是为了杀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看清楚被所有人轻视的南四，势力究竟有多大。 南四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几个电话，手下的人几个来回，就能把刘万成搞得分身乏术，应接不暇。 刘万成闭上眼睛，警报声音越来越近。 “刘先生在吗？”门外响起熟悉的声音。 刘万成诧异出门，竟然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乔秘书？你直接来了？” 乔秘书微笑：“您这开业时候，我还来剪彩，怎么今天倒是不欢迎我了？” 老岳皱眉盯着乔秘书，他本能觉得这家伙来者不善：“孙大爷呢！怎么不管事，这种人也能进来了？” 刘万成没顾这些细枝末节：“乔秘书今天来有什么意思？” “奥！我丢了个车，听人说那辆车在您这，没想到一进来还真看见了！” 乔秘书说话留有一丝余地：“听说，偷我车的贼，也在这，我想见见他，最好是能把他带走。” “这件事我报案了，处理事情的工作人员，就在外面！”乔秘书将报案这个词，拿捏得很重。 他就是握住刘万成，没有在第一时间报案留存，这个点。 刘万成摇摇头：“你说的人，我不知道！” “不知道，可我好像看见……”乔秘书手上拿着一个屏幕。 他得意开口：“美国货，可能成子哥没见过，这是定位器，我在车上放了一个定位器，没想到那个蠢贼随身携带，定位器现在就在……” 乔秘书转身指着，藏着王老五的房间：“那家伙……就在这里啊！” 第150章 斩杀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在刘万成这边视角里，南四这局一环套一环，先示弱，再让王老五故意入局，趁刘万成不备，抓孩子，还让王老五设计孩子，造成孩子用钱收买王老五诈骗的证据链。 最后，乔秘书把刘万成逼上绝路，动王老五，那刘万成必定进去。 要是不懂，他们肯定有办法，送小天小四进去…… 一环套一环，环环是误会。 乔秘书这个始作俑者，甚至都不清楚，事情究竟发展到哪一步。 他只知道，王老五就在这，他必须要把王老五要回去，这是面子，也是里子。 南山矿业的面子，不能随便丢！ 王老五可以去坐牢，但不能是刘万成送他去的。 刘万成向前几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说了，王老五不在我这，就算在我这，也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乔秘书摇头：“不是我把人带走，是让公门的人，把人带走！我只是尽一个友好公民的职责，帮助公门抓人办事。” 刘万成摇头：“压我？他动我儿子，你还想让他走？” “不是我，是南四哥的意思，成子哥我知道你很厉害，你很聪明人，越是聪明人就越容易走错路，现在的你给南四哥提鞋都不配，让一步，对大家都好！” “也就是说，还他娘的，要我来忍？”刘万成咬牙切齿。 他突然退后一步，盯着乔秘书：“好吧！王老五就在里面，只要你敢跟我进去，我就让你带走他！” 乔秘书盯着他，面上阴晴不定：“你确定！” “你敢进吗？”刘万成拦住身后的人，向仓库方向走一步。 “哈！大商市，还真没有我们南山的人，不敢去的地方。”乔秘书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门，毅然决然地走进小房间。 刘万成跟在他身后：“谁都别进来！” “砰！”大门关上。 乔秘书心头猛地一颤，他看见刘万成弯腰捡起地上的刀：“你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成子哥？你做生意，才刚刚开始走上正途，你们家孩子都还小，你这一辈子正是光明磊落，你千万不要走上犯罪的道路啊！”他此刻才有些慌张，他想不到刘万成真是个莽汉。 这……这不应该是聪明人，做事的流程啊！ 大家不是应该坐下来，喝喝茶谈一谈利益分配吗？ 动刀子，是他们这个层次的人该做的事吗？ 刘万成盯着他，拉起一旁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刚刚，我想了很多，放王老五走，之后我再想办法，弄死这个孙子！” “这就是最正确的答案，我也清楚，我心里明白……” “可老子就是不愿意，都他娘的是人，动我娃娃，还想从我这走，面子我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一点不顾孩子们的安全。” “当初高豹怎么死的，我这段时间，大概也猜明白了，这个危险我担不起！” 刘万成闭上眼睛看着他：“高虎就在外面，我帮他除了你，他会感谢我的，我家人在他这，至少是平安的！” “说吧，你准备怎么和王老五一块死！” 乔秘书退后一步，他看见刘万成的眼睛，这眼神和当初段老大的眼神一样，这是不把人命当成人命的眼神！ 他心中暗道不好，刘万成疯了！ 刘万成心乱如麻，现在他只想杀鸡儆猴，动乔秘书，糊住王老五的嘴。 杀人他肯定不想，故意伤害，大不了赔点钱，舍去厂子而已，大商市是南四的地盘，那刘万成就离开大商，去宋城市，去东山省。 他相信凭借自己重生者，先知的能力，肯定能东山再起。 乔秘书和王老五一样，都是南四的狗，他们的命由不得自己。 刘万成走上去，乔秘书甚至不停后退。 他撞到地上王老五身上，他紧张推着王老五：“五哥，起来，帮忙啊！” “五哥，起来啊！” “五哥？啊！刘万成你个疯子，你……你已经杀了王老五，你……救命啊！”乔秘书不顾一切，扯着嗓子大喊。 刘万成看他怂样，也惊讶地退后一步：“王老五怎么了？” 乔秘书惊慌在地上滚爬：“死了！王老五死了！” 刘万成心中暗道不好，王老五是被刘天撞成现在这样的，他要是现在死了，小天脱不开干系。 “砰！”大门被马军手下的光头撞开。 一行人冲进小仓库。 李红梅紧紧抓住刘万成的手：“成子！别乱来！” 高虎也看向刘万成，他知道这是最好的结果，只要王老五死了，一切都解决了。 可他不想动手这个人，是刘万成。 刘万成摇摇头：“不是我，我还没动手！” 高虎奇怪地盯着他，再看向地上的尸体。 他没说话，马军赶快把大哭的乔秘书拉到一边，他从一旁拿起一个塑料袋，裹着手在王老五身上摸索着。 他奇怪抬头，眼神中惊讶不止：“虎哥，一刀划过喉咙，下手的人是个练家子，手上至少有过三两个人命！” 高虎退后一步，奇怪小声地问：“成子，你手上还有这样的高手？” 刘万成摇头：“在今天之前，我就是一个清白做生意的，哪怕到现在，我也是个干净生意人，我……我也不认识这样的高手啊！” 事情变了，复杂了，却更安全了。 王老五死了！ 那他手上的证据就都没有了，现在就能做实是他绑架刘小四，然后被刘天撞晕，至少两个孩子没有任何问题。 可下手的人，到底是谁？ 一群人沉默，乔秘书趁人不注意，快速跑去出：“刘万成，你完了，你完蛋了！”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了！” 高虎摆摆手：“先出去，先出去！”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来，房间都不要再进去，保留证据，成子房间里只有你和姓乔的，这件事你一定要咬死和你没关系，我怕……” 刘万成跟在他身后，牵着李红梅出去。 一出门，他看见食堂那边，老孙头走过来。 他刚刚洗过手，手上湿漉漉的，他微笑着对刘万成摆手：“过来，成子！” 刘万成注意到他的衣领，一瞬间眼睛红了，他耳朵里，再也听不见高虎的话。 他挣开李红梅的手，走到老爷子身边，从口袋里掏出红河，给老爷子点上。 他声音哆嗦，有些无奈：“您何必呢！你也六十多岁了，为我何必呢！没必要啊！” 老孙头摆摆手：“没什么有没有必要的话，我老头子一个人住，你小子人不错，带孩子看我，还给我找个活。” “要不是你，我还真能郁闷死，你还年轻，精力旺盛不清楚，人老了不怕病，就怕一个人！” “在你这几个月，是我除了五四年退下来那年，娶媳妇那年，最高兴的日子！” “我听明白了，那狗东西活着，你就安生不得，最关键俩孩子没错。”老孙头吐掉烟头，砸吧砸吧嘴。 “孩子没错，伤害娃娃，这件事我忍不住，你们刚刚在里面说话，我走进房间里，畜生还想叫，可老子是什么人！” 说这话间，大门口热闹非凡，小仓库被人封住。 老孙头眼神里闪着神气的光彩：“我这双手，从没有对付过好人，这种该死的坏人，就应该老子送走！” “他双手被绑着，我盯着他脖子，一刀……他还吐血水，我继续看着他，直到他咽气……” 老孙头摇摇头：“人老了，干这活也不利索了，行了，就交代到这。” “厂子我给你看不成了，你再找个好人看着吧！” 刘万成低头不语，他没想到自己重生之后，最大的危机，竟然是一直没有人注意到的老孙头解决的：“大爷，我欠你太多了！” “算扯平了，这事没必要告诉孩子，特别是小四，小家伙不错！对我老家伙，比我亲孙女都好。” 老孙头向外走，走两步回头：“我那箱子里，有我的宝贝，你留着给小四吧！省得我那不懂事的孩子，给我糟蹋了！” 在刘万成的目光中。 老孙头走到公门人面前，抬起手，他口袋里有杀人的刀，又对这件事供认不讳。 公门的人拉着他上了警车，快速厉害，厂区也被封起来。 刘万成一行人暂时没车拉，也走不了。 高虎佩服的眼神看着刘万成：“没想到，你手下一个普通的老爷子都这么厉害！” 刘万成摇头：“我也没想到！” “事情算是解决了！”高虎有些无奈。 “不……事情还没完，我和南四还没完！” 刘万成重重将手上烟头摔在地上：“老爷子，我也要尽力去救，不能让人寒心啊！” 第151章 宣战 事情忙到晚上。 刘万成在局子里，一直待到夜里，没人见他，他就在外面等着。 他让高虎先走，李红梅去医院看孩子，只有他和马军一块坐在门口，毕竟马军也是这里常客，对一些门路都熟，能帮他不少。 月亮高升，俩人才走出局子。 马军无奈摇头：“不太好办，事情分开看，王老五绑架，他该死是他该死，但孙大爷动手，也是大罪！” 刘万成点头：“知道了，律师我会请最好的！” 他话音刚落，电话又响起。 “南四？”马军看见来电显示，奇怪抬头。 “成子哥！”南四冷静地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哥你大爷，现在开始，你跟老子没一点关系！有也是大仇！”刘万成情绪无法压制。 这一两天，他都是被南四牵着情绪走，再是个泥人此刻也该发威了。 南四呵呵一声：“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佩服你，手上能养出这么厉害的人物！” “有些事，我还是想给你说开，事情一开始是个误会，是我手下的人擅自做主，我再怎么卑鄙也不会对孩子下手！” 刘万成深呼吸：“刚开始，我还信，现在你觉得，说这个还有用吗？” 从乔秘书来了之后，他们俩的仇就定下来！ 南四就没办法再脱开关系。 南四有些无奈：“有用，只要你愿意放下，我们的关系还能回到……” “我并不想和你有什么关系，从现在开始，我只想搞死你，或者被你搞死！”刘万成无法再冷静。 “武斗？你真觉得我怕了？”南四的声音在颤抖。 刘万成此刻才明白，老孙头帮自己的忙，帮大了。 老孙头的举动，告诉南四，刘万成有撕破脸，大家都死的勇气。 南四也有亲人，也有孩子，他不想死，这才是他打这个电话最重要的原因。 刘万成摇摇头：“我不会和你一样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老子会一点一点蚕食你的声音，让你滚出大商！” 南四深呼吸：“行！” 这就算两个人签下约定，一个口头约定，不动武，只文斗。 这对刘万成来说也是一个好事，毕竟他牵挂实在太多。 “嘟嘟……”电话挂断。 刘万成将手机揣在口袋里，抬头看马军：“拍卖会的事，虎哥准备怎么样？” 马军回答道：“差不多了，虎哥请了几个估算师，整个大商市，基本没有人能从咱们手里把矿抢走！” 刘万成摇头：“这不行，太稳了也不行！” “军哥，你给虎哥打电话商量一下，我准备放出一个消息！” 马军好奇看着他：“什么消息！” “那座铁矿之下，是一个……金矿！”月光之下，刘万成吐出两个字。 ………… “金矿？”高虎坐在沙发之上，深呼吸。 这一刻，他不确定是刘万成疯了，还是他疯了。 铁矿变成金矿，这不是要更多人来挣？ 刘万成到底在做什么？ “他真的要和南四文斗？”高虎好奇询问。 “金钱名利动人心魄，金矿，老子听见这两个字心都颤抖，这不是要和南四文斗，这是要斗死南四啊！” 马军摇头，好奇询问：“虎哥，真有金矿吗？” “有个屁，段清秀出事之后，矿就封上了，现在是他的案子查清楚了，矿才解封……里面有什么谁不清楚，不就是铁矿石？”高虎说出这番话，他突然楞在原地。 他大笑着拍自己大腿：“是啊！里面只有铁矿石！” 马军想不明白：“虎哥，啥意思？” “成子真损，他这是要逼南四加钱。南四要是知道那座山，是个金矿山，你猜他会怎么办？” 马军摇头：“南四肯定不相信！南山的矿，没有人比南四更清楚！” 高虎认真点头：“是，是这个道理，咱们做生意的人，对手上生意绝对清楚，可南四上面的人呢！” “他会相信吗？” 马军睁大眼，惊讶开口：“成子哥，这是要南四和他身后的人内讧？” “上面那些人就在乎钱，不在乎别的，南山矿业可不只是南四一个人的，他连大股东都不是，真正有钱的是，那些支持他的人！”高虎清楚，大商市这盘水有多深。 明面上，在那些小孩眼里，他高虎了不起，南四更是大佬中的大佬。 可对那些真正有钱有实力的大人物来说，他们还不算什么，别的不说，就说商北集团。 商北集团的董事长，今天晚上相见南四，南四就要屁颠屁颠跑过去。 真当人家商北集团只是开超市的？ 商北集团的超市，可没有一间是租用的别人家的房子，都是自家的地盘。 而南山矿业可不仅仅是南四的。 马军更加好奇：“那万一，南四真把铁矿拍卖下来，怎么办？” 他们为了这座铁矿，还注册一个南铁公司，准备这么大一摊子，要是铁矿无法到手…… 高虎摇头，他了解南四：“南四不是傻的，他手里没这么多钱，他清楚要是拿出八千五百万以上来买下铁矿，他手里的资金链就要全部断了！” “这些年环保查得严重，南山那四座山也开发的差不多了。” “段清秀为什么死？就是因为他身后的人倒下了，南四为了自己能有价值，肯定不会让自己倒下，可他想活着，就不能花这个钱！” 高虎乐出声来：“他要是真愿意拿出九千万买下铁矿，不用我来，他手下那些人就能把他吃了！” 矿产是枯竭资源，早在南四接受那几座矿山之前，矿山就已经开发几十年，山里到底还有多少煤大家都清楚。 南四前几年为了做生意，没少赔钱，几个亿都是少的，要不然他这么大一个煤老板，也不会连一个亿都拿不出来。 高虎就是抓到这个关节，才敢对南四动手。 要是南四真敢乱来，高虎…… 他没再说话，心里盘算不止。 直到自家不值钱的小姑娘，从外面回来。 高虎才无奈开口：“回来了？早点休息吧！” 高雪燃摇头：“我想收拾收拾再去呢！” “雪燃，人孩子那，有人父母在呢！你老是去，算怎么回事！”高虎也有些无奈，之前他确实鼓励高雪燃和刘万成的关系。 年龄不是问题，毕竟成子身体可比一般小伙子都厉害。 可他今天看见李红梅和刘万成之间的关系，他就彻底明白自家侄女没戏了，再往上送只会轻贱自己。 高雪燃摇头：“小四，说他想吃甜点，我正好回来换身衣服，我送给东西就回，叔叔，你早点睡……” 高虎还想说，马军拉住他：“军哥，长痛不如短痛，我清楚成子对他媳妇的感情，不如……” “让成子媳妇见雪燃一次，很多事就说清楚了！” 第152章 修罗场 刘万成开车从局子去医院，电话按着免提。 沈青崖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去：“你确定要这么做？咱们和南四的差距……” 她叹一口气：“要是，南四真买下铁矿……怎么办？” 刘万成微笑开口：“那我就祝他发财！” “什么意思？” “那真是一座金矿山！” 电话那头久久沉默。 沈青崖疑惑的声音，才从电话里传出来：“真的？” “真的！” “一座金矿，你要让出去？”沈青崖没空管，刘万成怎么知道那座铁山是金山。 她更好奇，刘万成为什么这么做，这不是帮自己敌人？ 刘万成笑容更神秘：“南四，有野心的，我就是要给他浇水，金子谁不想要？” 他心里清楚，南山矿业是南四的，可那四座矿山可不仅仅是南四的。 他现在有钱，有地位，他比谁都想拜托身后那些老家伙的控制，只是他这几年一直走背字，除了矿山生意挣钱，手里其他生意没有一个挣钱的。 刘万成放出这个消息，无论南四买下矿山，还是不买。 对他和高虎来说都是好事。 南四要是保持理智不买？ 那铁矿山在高虎手里变成金矿山之后，南四身后那些老爷们，会怎么为难他？ 可若是南四买下矿山，铁变成金子，他一下有了钱，更多的钱，他还愿意为那些老爷们服务吗？ 一个拥有金矿山，大商市仅有的两张开矿牌照的南四，会狂成什么样子？ 刘万成在等，等后天的拍卖会。 可沈青崖并没有挂断电话：“还有一件事，梁城市的生意出了问题！” 刘万成丝毫不意外：“什么事？” 南四和他正式撕破脸，第一时间对付他，是正常的。 “他们找了一家价格更低的供应商……” 沈青崖还没说完，就被刘万成打断：“先按照合同，完成这一个月的量，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我再去会会他们！” “好！”沈青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信任这个男人，对他的意见没有一丝反驳。 “嗯！小五先拜托你照顾了，我今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不行你就先住在我们家！” 电话挂断，刘万成开车再次来到医院。 医院楼下，李红梅的皇冠停着。 刘万成走上医院私人病房，正好和两个来问话的警察，走了个照面。 他没说话，走上三楼。 病房里，传来一阵笑声。 刘万成深呼吸拉开门：“你们没事了吧！” 李红梅坐在两张病床的椅子中间，看见他进来也没再动，在孩子面前，她也没询问老孙头的事。 刘万成先看门口的刘天，手按在他肩膀上：“小天，今天表现不错，要不是你，那个坏家伙都跑了！” 刘玄也一阵点头：“今天，确实都是大哥机灵！” 他清楚刘天喜欢什么，就用什么话去夸刘天。 刘天果然露出得意的笑容：“没事，我答应过妈妈，照顾小弟是应该的！” “爸！那个坏人怎么样了？” 刘万成拍拍手：“警察不是来了？坏人被抓走了，事情解决了，这件事还是我对不住你们。” 刘万成站在两张床中间：“小玄，这件事不怪你，那个坏人是老爹的敌人，他们是故意带你去玩游戏！” 刘玄听见这话，才好意思抬头看他：“真的？真的是坏人故意勾引我的！” “嗯！不怪你，就算是一个大人，比你还厉害的人，面对这样的坏蛋，也没办法！”刘万成怕小家伙心里留下阴影，安慰道。 刘玄松一口气：“对不起老爸！今天的事，我还是有错的！” 小家伙明白事理，他知道老爸的安慰，也明白自己的错误。 刘万成随意摆手：“没事，只要你记住，以后再也不能去那种地方就行！” “你放心，我用我的人格担保，我以后不会再去了！”刘玄举起三根手指。 刘万成坐在椅子边，他心里清楚这种事也不能责怪小家伙什么，家人安全就已经是他最大的要求。 “那就好，等小天出院，我再给你买一辆车吧，你的车已经不能开了！” 刘万成盘算着：“你不是喜欢能拉东西的车？我给你买一辆皮卡，二十多万……” 李红梅打断他的话：“妈妈再给你加钱，三十万的车也配得上我儿子！” 刘玄睁大眼不可思议：“那大哥不是暴富了？爸妈！我呢！” 他说话，并不是为了要东西，刘玄只是觉得现在的他很幸福。 父母都在……都在一起关心他们，这种生活是他在梦里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的生活。 没想到会在今天实现。 刘万成右手拍打在他屁股上：“你还敢说，你有错，你还想要奖励，我告诉你，你认错了，我也原谅你了！” “可是没有惩罚不行，就罚你三个月没有零花钱，叫你还敢去玩游戏机，你还要上天了！” 刘玄听闻此言，顿时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我……我完了！” 李红梅站起看他，又看看手表，还没开口。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小玄子，我回来了！”高雪燃站在门口。 气氛一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只剩下两个孩子没有感受到这份尴尬。 高雪燃兴奋地看着刘玄，刘玄兴奋地看着他手里的红豆汤和甜品。 李红梅站起盯着她：“你是？” 刘万成连忙开口介绍：“高雪燃，虎哥的侄女，跟几个孩子是好朋友！” 高雪燃盯着李红梅，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面前这个女人很不喜欢她：“成子哥，这位阿姨是？” 李红梅的笑容瞬间变形，她盯着刘万成眼神不善：“成子哥？阿姨？” 她确实比高雪燃大了十岁，可女人的年龄是最大的雷点，谁也不能随便说，更不用说是一个可能出现的情敌。 刘万成连忙想要拉住李红梅的手：“我媳妇，雪燃我早就告诉你，你要因为我年轻就叫我哥，我和你叔叔是一辈的，你也要叫我叔叔！” 刘万成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解释又激怒了李红梅。 李红梅甩开他的手：“好啊！年轻好啊！” “正好到时间了，我这个上年纪的人也该出去休息了。” 她大步走出去：“我走，你们在这！照顾你们的孩子！” 刘万成无奈，紧张地跟在她身后：“红梅，红梅，你别着急，我……我送送你！” 高雪燃想要拉住他，却被刘万成躲开：“成子哥！” “你先在这，我……回来再说！”刘万成连忙追出去。 第153章 永不放弃？ 医院住院楼下面。 李红梅双手抱在胸前，无奈回头看：“回去吧！你以为我真会因为，一个小姑娘，这么浅薄的伎俩生气？” 刘万成认真点点头，他觉得真会。 李红梅没说话，表情还是一贯的淡然，她走上前，手在暗地里使劲：“好啊！刘万成，你现在都不避人，直接把小姑娘领到孩子面前。” “现在让孩子们，叫她姐姐，下一步是不是要取代我的位置了？” 刘万成在她手指刚刚掐到腰上时候，就开始咬牙咧嘴装疼。 疼倒是不太疼，可他一定要告诉李红梅他疼，不然人怎么消气。 他一步也不敢退，李红梅生气是好事，要是一点气都不生，那才是真正的问题大了。 “没有，不敢的，你知道的现在小姑娘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很善良，她估计是看小玄小天可怜，才来照顾他们！”刘万成是一点过错，都不敢往自己身上引。 “毕竟，孩子妈妈经常不在身边……”老刘万成深知，李红梅心中的愧疚。 这坏蛋，竟然想趁这个关节眼，将李红梅直接留在他身边。 李红梅自然清楚他的意思，没有接住这个话：“那我经常来看他们，明天早上店里没事，这两天我就在这，你去照看你的生意。” 她及时转移话题：“孙叔怎么样？他为了你，可付出太多了！” 没有老孙头的一刀，刘万成现在哪还有心情，在这哄媳妇。 刘万成笑着开口：“我问律师了，问题不大！” “老孙头身份证上比他实际年龄要大几岁，他身份证上写着今年七十多，加上这件事确实是王老五的过错！” “后续，我会为他请最好的律师，尽最大努力，给他办个保外就医，总不能让老头子，在监狱里养老吧！” 这算是今天最好的消息，老孙头年龄大了，就算判也坐不了多久，也有可能压根不坐。 李红梅一眼就看出他话语里没说完的事：“那南四那边怎么说，他会同意吗？” 这也是刘万成最烦心的事，要是南四那边从中作梗，他这边还真不好操作。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按照规定，这两个月老头子，必须在看守所，我会尽快催促这个流程，争取让老头子早日宣判！” 老孙头年纪大了，总在看守所待着，实在受罪，唯一庆幸他现在，在西郊这边看守所，有高虎打好招呼，不会太委屈。 刘万成比谁都清楚，这件事证据链完整，杀人这件事，老孙头是洗不脱了。 他只希望能尽快判，让老头子尽快出来，七十多岁的老孙头看着健康，但这个年纪，想要找个重病保外就医，还是正常操作的。 唯一的问题……南四那边不插手这件事。 这也是刘万成上心铁矿的原因，他要用铁矿的事，卡住南四，让他这段时候，抽不出空去考虑老孙头的事。 又或者，刘万成能借这件事拿捏南四一下，让他主动配合老孙头的事。 李红梅点点头，不动声色地揉揉，刚刚捏痛刘万成的位置。 她退后一步：“我也走了，你在医院早点休息。” “我一会先去青崖家，接小五，你记得早点休息！”李红梅又重复一遍这句话。 她眼睛盯着刘万成，老夫老妻的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万成瞬间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学着刘小四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等我回去，立马把高雪燃送回家……” 李红梅刚抬起头，还没准备瞪他。 刘万成又连忙笑着，油嘴滑舌开口说道：“保证给它送到出租车上，我就回医院照顾孩子！” “老婆，你放心的……安全开车！” 李红梅看他一眼。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夫老妻，刘万成一瞬间就懂。 送走李红梅，刘万成来到楼上，高雪燃坐在病床边，她坐在李红梅原来坐的椅子上。 刘万成借用高虎的名义开口：“雪燃，你叔叔刚刚给我打电话，说太晚了，让你早点回去。” “最近事情太乱，你叔叔又和南边有矛盾，晚上不安全，你还是早点回去吧！” 高雪燃点头：“行！那你……送送我！” 她站起身，往外走。 路过刘万成身边抬起头看着他：“送送我！” 刘万成点头：“好，你们两个在这好好的，我去送送你们雪燃姐姐就回来。” 两个人盯着他点点头。 刘玄头放下，又开始吃手上甜品。 刘天看着刘万成走后，他拿出自己的小灵通，拨通一个熟悉的电话号码：“妈，你走了吗？我看见……” 刘万成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儿子，竟然是……李红梅安插在他身边的地下党！ 医院的夏天是冷的。 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凉风，沿着人衣服缝线，钻进衣服和身体之间的缝隙，让走在路上的人，忍不住打个冷战。 高雪燃低头，走在前面，一句话也不说。 刘万成倒不觉得气氛尴尬，要是李红梅，他这会就紧张了。 也不是不在乎雪燃这丫头，还是那句话，长痛不如短痛，哪怕他外表长得再年轻，他实际年龄都三十多岁。 有媳妇有孩子的年龄，老和年轻姑娘牵连不清，算什么事啊。 刘万成自认他生意上做事，不算光明磊落，可面对感情，绝对能称得上正人君子。 对一个男人的考验，从来不在平常，而在他得势之后。 高雪燃突然停住，她站在路灯下面，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她转头露出微笑：“成子哥，好看吗？” 刘万成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他其实对这姑娘了解不多。 可每一次都是在危险，或者伤她心的时候。 高雪燃这么一问，倒是让刘万成心里莫名的愧疚，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说了。 他只能轻轻点头，维护小姑娘的尊严，说了句实话：“好看！” 这是实话，高虎现在也就变成胖虎了，样子才有点走形。 想当年，刘万成听说高虎这个名字时候，他还叫帅虎，江湖哪有起错的外号。 高雪燃是高虎的亲侄女，她的颜值肯定不错，至少在这个没有美颜没有p图的年代。 她的颜值，绝对能排进刘万成见过的美女前五。 高雪燃听见他的话，低着头：“其实，我都明白的，你和红梅阿姨是分不开的！” 刘万成直觉上，觉得阿姨这个词，让他尴尬不已。 高雪燃继续说着：“刚刚我进去时候就发现了，你看她的眼神，让我很羡慕，你从来没有这样看过我！” 刘万成没回答，继续听她说着……他心中庆幸，高雪燃总算是清醒了，要是再这样耽搁下去，别说高虎不原谅他，就连刘万成也不会原谅自己。 他都感觉自己是渣男了。 他在期待，期待高雪燃说出分开的话。 “那一刻，我就明白……我要加油了！”高雪燃两个小虎牙翘起。 刘万成却觉得，这和魔鬼的微笑没什么两样：“不是，雪燃，你加油啥？你要学会放弃！” 高雪燃看着停在面前的出租车，她拉开车门，郑重开口：“我要加油得到你的心！永不放弃！” 刘万成更着急了，事情好像沿着不对劲的方向，一去不复返，他怎么也拉不回来。 刘万成着急的汗水一瞬间浮现，他着急大喊：“雪燃，我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你何苦……” “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成子哥，这句话还是你告诉我的！”高雪燃逃一般地离开了。 留下刘万成一人风中凌乱。 第154章 拍卖会开端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南四那边也没再闹矛盾，想来他也正在为拍卖会的事，自顾不暇，现在应该没有功夫来找刘万成的麻烦。 两个孩子身体本来就没什么大事，刘玄惊吓过度，不过这孩子忘事也快，很快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刘天撞车伤着腿了，一时半会是上不成班了，正好刘万成抽空给他找几本书，让他先看看。 既然决定上学，那就要读书，好好读书。 等他身体好了，正好去上高三，和刘云一个班，相互之间还能有照顾。 刘万成一早给几个孩子买了份早餐，让他做饭，不算是难为他，基本上是难为孩子们了。 他给老大招呼一声，早早出门。 今天铁矿的拍卖会，早上十点在南山山腰的南山大酒店举行。 早些年，南山大酒店，也是辉煌一时的产业，可随着那些老人物老去。 南山能支撑场面的大人物，也只有南四了，没人消费的南山大酒店自然也落寞了。 不过，当初能在南山开酒店的大佬，就算落魄，也比一般人物要强。 刘万成听几个合作过的商家说过，商北集团好像就有南山大酒店的股份。 他没直接去南山大酒店，先开车去了高虎家。 今天出席宴会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刘万成也穿上自己装面子的那身几万块买的衣服，要是再开着他的破普桑去。 难免有一种穷人幻想富人生活的味道。 高虎早早就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他今天换了一辆车，他下车对招呼刘万成：“成子，你车停门口吧，先上车再说！” 刘万成没客气，停车，拉开车门，别说大家伙就是开着舒服：“哪来的凯雷德？” 高虎微笑开口：“朋友的，港口车，你要是想要，我让他给你打个折扣，两百个就能搞到手。” 刘万成摇头：“搞倒是可以搞，就是现在没钱，等等吧！” 他对这些物欲的东西，倒是不在乎，可有钱了，也不至于太亏待着自己。 该挣挣，该花花。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玩意，这么爱护着干嘛。 刘万成从怀里掏出一盒烟，还没打开。 高虎从一旁拿出一盒雪茄，递给刘万成一根：“今天抽这个，劲大！” 刘万成摇摇头：“抽鞭炮劲更大，可惜我抽不惯！” “我也抽不惯，都是为了装嘛！今天能来的都是大商市有面的人物，有些姿态，多多少少要装出来！” 刘万成拿出一根随手塞上衣口袋里：“那行，我先拿着，等进去再抽劲大的。” 他身子靠前：“虎哥不抽，军哥你来不来！” 军哥接过。 虎哥大笑从他烟盒里，抢走一根：“谁说我不抽了！” 车窗打开，烟雾缭绕，车里的紧张氛围，才随风远走一些。 刘万成吐出一口气，缓缓开口：“今天的拍卖会，虎哥没信心？” 高虎认真点头：“咱们的计划，可能出了点错误，我朋友告诉我，这次的拍卖会不止我们，还有大龙的人，和商北集团的人！” 刘万成皱眉：“大龙？” “大龙集团，你可能不太了解他们，他们主要做的是外贸生意。” 外贸这两个词一出现，刘万成瞬间就了解了。 这一年房地产还没有完全发力，最挣钱的生意，就属于外贸生意。 大龙集团的名字，刘万成并没有听说过。 可他听高虎说话的样子，就明白自己应该用过这家公司的产品。 “可商北一个开超市的，为什么也想搞铁矿生意？” “难道是因为，咱们放出消息，铁矿里面是金矿的事？” 高虎摇头：“有点关系，但关系不大，大龙集团想要进军大商市的生意，他们一直在沿海城市活动，这些年内地的政策好起来，他们也想着提前布局！” 刘万成点头回应，这个他能了解，以后最大的消费市场应该在内地，这些集团提前布局是正常事。 高虎升高车窗继续说着：“商北，好像是想搞旅游还是，啥的，具体我也不清楚，他们公司新换了一个接班人，可以说从上到下整个集团体制都不一样，有些消息我也打听不出来！” “唉，你不是也认识一个商北超市的经理，他现在不是去商北集团总部去了，这些消息，他应该清楚的。” 刘万成点点头，拿起手机又放下：“钟经理，这家伙人很滑头，只是打电话，我敢肯定，我这边什么都问不出来！” 高虎也没再勉强：“那就走一步看一步。” 刘万成没扭头看他，开口询问：“虎哥，要是……矿拍不下来，你决定怎么做？” 时代变了，属于高虎他们那个时代已经过去，新时代处理事情的办法，他大多数无法适应。 高虎长叹一口气：“没想好，但肯定不能这么轻易和南四算了！” 刘万成露出笑容：“那，算我一份！” “你？” “哼！虎哥，你没有办法从商业上，整倒南四，可这些缺德办法，我这多得很，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让南四永不超生！”他们俩的仇很简单。 水火不容，都闹出人命了，哪还有缓和的余地。 高虎拍拍他的手：“好，到时候，我跟着你干！” “唉！这正式客气了……”刘万成连忙推迟。 车继续向山离开，路过一个十字路口，高虎停车下来，他没说话，就是站在路口看一会。 马军坐在车里，喝水开口：“那边是监狱！” 刘万成才恍然大悟：“南山监狱？我一直都只是听说，没想到就在这啊！上一次，咱们去南山矿业，还从这路过呢！” “嗯！龙哥就在里面！”马军小声说话，看得出他对这个龙哥，也有很深的感情。 龙虎豹三兄弟，对手下人还是不错。 要不然，只凭一份凶狠能冲，也不可能让西郊那么多小混混，念叨他们这么多年。 刘万成没说话，他一直觉得高虎认为，南四对高豹下手的事没证据，现在看来，所有东西，他心里都清楚，只是没机会。 以前，南四手下有南山矿业，四个煤矿，多挣钱啊！ 就算高虎有想法，也只能忍着，也就是南四这几年赔了不少钱，高虎才有机会想和他算账。 当然，这一次算账是高虎用尽全力，想要拼咬南四，至于能不能咬死，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可有刘万成的参与，这件事就是很确定的事了。 高虎拉开车门，身子全贴合车座，轻声开口：“走吧！去会会咱们的老朋友吧！” 第155章 条条小路都走迷啊！ 大商市有钱人，一直很多。 刘万成以前，听过不少人，说过这句话。 倒是没有机会，让他亲自见识到这句话的魅力。 直到今天。 他才发现，南山大酒店停车场上，一百辆车，也就二三十辆是六七十万的，其他都要在一百万以上了。 这笔钱，给任何一个年轻人，都够他在大商市买个不错的房子，买个车，再取个媳妇，送孩子上到小学了。 甚至这年轻人不想结婚，还能取三四个媳妇。 可在这里，只是一辆车。 马军技术娴熟，他将车停在最里面，高大的凯雷德，哪怕在最里面停车，也能让外面的人一眼看出。 酒店门口，不少宾客看见这辆车，纷纷议论不止。 大商市有句俗语，白陆巡，黑路虎，黑白通吃凯雷德。 能开什么车，不重要，可在大商市这么嚣张，还能没事才重要。 “这是谁的车？” “这么帅，还这么大，好像是……高虎的车吧！” “没见他开过。” “他能开这车正常，毕竟人在港口那边有朋友，至于是什么朋友就不清楚了。” “看他那样子，就不像好人，你看他身边两个人，除了帅，还有啥！” 在人们口舌里高虎原来的出身，决定他在人们嘴里，不会有什么好话，连累着刘万成也不得不被人骂。 可等到高虎走过去。 门口站着说话的那群，刚刚还说高虎坏话的人，谁不笑着大喊一声：“虎哥好！” 高虎点点头，走进南山大酒店，他这种宾客，有自己的包间。 那群人见他走后再一次开始议论。 “这家伙傲气的，我看他还能有几天好日子过！” “就是，听我小舅子的姨妈的表妹说，高龙再有几天就该毙了，高龙一死，高虎只怕会越来越败落！” “唉，你们说，他身边那个家伙是谁？我看高虎的样子，一直护着他，还想让他走在前面。” “我也听说，高虎准备和南四挣这一次矿，难道这就是高虎请来的外援？没听说过咱们大商市，有这一号人物啊！” “要死一个高龙，这又来一条猛龙过江？大商市的水，混啊！” 南山大酒店里，来往人不少，高虎在前台亮出请帖，就有服务员立马送上房卡，他拿着房卡没走几步，就有熟人过来打招呼。 刘万成不喜欢这种，大家都带着面具假笑的场景，他从高虎手里，摸走房卡，微笑后退：“你们先聊，我着急上厕所，军哥要不咱们先走！” 现在，南山大酒店里，都是有钱人。 看着门口没站着几个保安，刘万成可注意到几个身子硬朗的服务员，这地方的安保，是不必在乎的。 别的不说，要是有人在这闹事，南山大酒店的股东们，就不会放过他们。 早些年，段清秀多厉害，在南山大酒店喝了酒，还是乖乖就走，喝多了都不乱吐，一点事都不敢惹。 刘万成不认识路，这才想着让马军和他一起走。 没成想，刚走两步。 马军又遇见几个熟人，他躲不开，只能在这干聊，聊聊姑娘，再聊聊生意，又聊聊姑娘。 刘万成对这群能把那点事，说出花来的老混蛋实在无语。 他微笑后退，趁人不注意闪开，还给高虎和马军都发了一个消息，告诉他们开会之前打个电话。 ……然后。 南山大酒店是真的对得起这个大字，刘万成在里面转悠半天都没有找到房卡上的房间，他看着面前走廊，再看着下面深渊，想着这群有钱人真有意思，在悬崖上开酒店。 房间找不到，也就算了…… 刘万成看着眼前美景，心里痒痒，正想来一根。 谁知道，火机还被顺了。 他站在走廊吹了五分钟的风，总算让他想明白，马军借他打火机点烟之后，顺手把他打火机，装口袋里了。 得！吃一堑长一智。 刘万成算是学明白了，以后啥都能交给马军，命都行，就是打火机不行。 烟没吃上，风快吹饱，他无奈想离开，一转头闻见一丝女士香烟的味道。 带着尼古丁的西瓜味，沿着石柱子上的缝隙，被风送到刘万成这边。 他顺着味道后退，转头在一旁柱子另一边，看见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 一个年纪不大，看上去也就二十多岁的姑娘。 她长发随风飘飘，面容白皙，烈焰红唇间含着一根，粉红色的细长香烟。 刘万成走上去，微笑开口：“你好，有火吗？” 姑娘看他一眼，瞳孔突然放大，点点头将手里带有余温的打火机递给他。 “叮！”不得不说有钱人，打火机都有钱。 姑娘打火机，一开盖声音就是和刘万成，从人烧烤摊顺的一块钱三个的打火机不一样。 他还没点燃，姑娘突然捂住耳朵：“好，我知道了！” 她好像有急事，转头就走。 待刘万成抬头他吓得退后一步：“人……没了？” 面前是悬崖峭壁，任谁看见一个刚刚还借给他打火机的女人，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谁能不怂。 刘万成爬在栏杆看，可栏杆外面还有一层透明玻璃，玻璃下面是镂空的塑料制品，用来进风的。 这怎么看，都不像刚刚那位姑娘能跳下去的口子啊！ 难道？ 刘万成怀疑是狗作者偷摸换了书，给他换成灵异文了。 他捂着心脏连忙闪开。 他刚走两步，一个身影出现在左侧转角，待那个借给刘万成打火机的姑娘走进走廊，刘万成后脚刚刚离开。 两人跟电视剧里转角遇到爱不一样，这是转角丢火机！ 还是个值钱的打火机。 姑娘站在栏杆位置，左右看，就差钻到下面去看了，还是没发现刚刚那个男人的踪影。 她皱眉拨通一个电话：“喂，马队长吗？你帮我查一个监控，就在我房间左拐的走廊边……” ………… 刘万成一脑门汗水，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他想起后世的计步器，要是现在有那玩意，他今天绝对是所有朋友里的冠军。 好不容易，沿着门牌号，刘万成总算是摸清楚这个破酒店的规矩，他刚走到门口，对着大门。 就看见两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等着他。 高虎奇怪看他：“成子，你去哪了？” “我说我遇见鬼了，你信吗？” “鬼打墙？” “有这个意思。” “那就是迷路了呗！” “你说得很对！”刘万成这个喘气：“快让我进去躺会吧！” 高虎摇头：“躺你是躺不成了，你可以坐会儿，拍卖会要开始了！” 第156章 杰克芥末 南山大酒店宴会厅，足足有三分之二的足球场大小。 宴会厅内，装修富丽堂皇，一个高高的，不算正式的拍卖台，正后方一条横幅高挂。 前排有很多简易的实木椅子，两三个椅子中间放着一个小方桌，桌上有茶水，还有一个红色牌子。 只从这里看，就已经让人觉得这地方奇怪万分。 更让刘万成感觉奇怪的是，在宴会厅另外三分之二的地方，放着几个大长条桌，桌上有蛋糕有美食美酒，应该是学西方的布置。 可这东西和红实木椅子，映衬在一起，总让人觉得奇怪无比。 总有一种中西结合，但是又没有完全结合明白的感觉。 刘万成清楚，这种感觉，正是这个年代的特色。 西方文化冲击，老一辈人想接受，但又没办法完全放弃自己接受，更没有自信心将自己民族文化与其融合，只能保持这种奇怪的感觉。 刘万成清楚，等到后世民族自信心建立起来，这种东西就会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 而他相信，他的存在，必然会加速这一过程。 高虎没有先拉着刘万成入坐，他带着刘万成在会场里走一圈，依旧在寒暄，和那些刘万成看着脸熟，但交不出名字的人热烈寒暄。 高台之上，一声刺耳的喇叭声传来，众人习以为常抬头，看见主持人上台。 大会即将开始。 有座位的去寻找座位，没有座位的也不愿意错过这个热闹，在人群之后站着。 当然，也有一些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人，就好像刘万成一样。 他盯着桌子上的螃蟹，认真考虑仔细思考，他想不明白，这个大个家伙，吃起来就跟紧实大馒头一样的家伙，竟然能在大商市卖一万块一个。 要是平常，他虽有钱，可消费水平还没有提高上来，肯定不会买这东西，浪费钱。 但……不要钱的东西，他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刘万成端着盘子，示意服务员把这整个钳子放在他盘子里。 他有五个孩子，孩子们学校开大会，他没有少去。 自然清楚，这种大会开始第一项，自然是那些自认为有身份，说话很漂亮的家伙，坐在高台之上，说着又臭又长浪费时间的大话。 正式流程还没开始，吃当然很重要。 毕竟……不吃白不吃！ 刘万成对着螃蟹钳子展开进攻，他本以为自己是另类，没想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人，看样子二三十岁，和刘万成外貌差不多，长相帅气。 他站着吃，看见刘万成坐着，年轻人诧异询问：“你哪来的椅子？” “从前面拿的，我看没人坐，就先拿来坐坐！”刘万成诚实回答。 年轻人在经历，良心和坐着吃更爽的思想拉扯后，又一个地中海老板失去了他的座位。 年轻人提着椅子坐回来，四周的人对他们不耻，觉得他们丢面子，这么高大上的宴会，哪能真吃东西，可两人并没有这个觉悟。 红着脸的刘万成无奈摇头：“吃不饱，糟践东西，才是最丢人的，才吃饱几年啊！这东西就知道浪费了！” “等他们回家饿了，找不到吃的，好不容易找到吃的，还是冷水泡面的时候，就懂了！” 年轻人看他样子，更加好奇：“大哥，你脸怎么红了！” “好吃感动的了！”刘万成手上纸巾不停擦拭眼泪，刚刚他看见那生鱼片旁边，绿色蘸料，还以为是什么新奇玩意。 好奇之下，他就好奇一下，然后……成功的好奇哭了！ 刘万成本着一个人哭，不如两个人流泪的原则，将手上的绿管管递给面前年轻人：“你尝尝味道很不错啊！” 年轻人好奇地看他一眼，试探接过，在帝王蟹钳子肉上，滴一排，一口下肚。 看得刘万成都佩服：“没……没感觉？” 年轻人微笑，抬头，看他。 刘万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整齐的眼泪，就好像有信号枪催促一样，两滴泪水同时从年轻人眼眶落下。 刘万成差点对不住自己的良心，忍不住笑出声来：“要不喝点水！” “没事，挺好吃的！” “真的？年轻人还是别太逞强了！” “不逞强还能是年轻人嘛！” 刘万成更加好奇：“真不冲？” 年轻人认真点头：“不冲，我刚刚只是想起伤心事。这东西我知道是壮肾的，好像只有身体不好的人，吃了才会感觉冲！” 刘万成这才奇怪点头：“我说了，为什么，我吃了两管，一点感觉都没有！” “两管？我平常都是一口气吃四管！”男人的胜负欲就是这么简单。 特别是在某些身体部位的对比上，男人永远不会认输。 在正大光明，庄严无比，装货颇多的拍卖会现场，两个男人坐在一起，看着面前的大龙虾，开始比谁吃得芥末多。 无聊有趣，且……无聊。 还是高虎打破这无聊的攀比。 他从年轻人身后走来：“成子，总算找你了，废话快说完了，拍卖会马上开始。” 刘万成刚准备开口说话。 高虎奇怪的退后一步，他扇风偏过头：“你吃帝王蟹，怎么就这芥末拼命吃呢，这玩意也不能壮肾，多冲啊！” 刘万成和年轻人相识一笑，才明白都中了对方的计谋，两人笑出声来。 高虎才注意到，坐在刘万成对面的年轻人：“杰克先生，没想到你也在这，刚刚我还在找你呢！” “成子，你什么时候和大龙集团的杰克先生这么熟悉了？”高虎故意提醒刘万成，面前年轻人的真实身份。 刘万成站起身，擦擦手，伸手握手：“也是第一次见面，没想到对杰克先生这么投缘！” 他没想到一个长相完全国化的年轻人，竟然叫杰克，可能是华裔吧！ 杰克也站起微笑握手：“刘先生也很幽默，拍卖会快开始了，那我们一块过去。” 他点点头先一步走开。 刘万成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这家伙什么来历？” “不知道，好像是大龙集团在河源省的负责人。” “外国人？” “中国人。”高虎回答。 “中文名字叫什么？” “不知道，怎么你对他有想法？” 刘万成摇头：“我是对你有想法，人家把咱们是谁都调查清楚了，你叫我成子，他叫我刘先生。你连人家中文名字都不知道，这又不是保密的东西。” 高虎这才反应过来，杰克恐怕一开始就知道刘万成的身份：“你不会是怀疑他故意接近你吧！人家可是岛国回来的高材生，处理事情之前做背调也是正常！” 刚准备走人的刘万成突然站住，他转身拿起桌子上的芥末：“这是不是岛国字？” “对！” “哇！”刘万成感叹的笑出声来。 “我现在才觉得，这拍卖会鱼龙混杂，真可谓深不可测啊！” 第157章 商北郑总 高台上讲话的人，一个换一个。 国人开会就这点不好，哪个人都想上去讲两句，可真让你上去讲话，你又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车轱辘话就一点，来回能分七八段。 刘万成跟着高虎坐下，他身边有一个椅子，马军就在那坐着，高虎则和他中间隔了一个桌子。 刚坐下，高虎眉头皱起。 刘万成好奇询问：“怎么了？” 高虎指着台上的主持人，他在讲话的老头说话空隙，从台下拿了一个牌子放在一旁：“矿产协会会长！” 刘万成没再问下去，他隔着两三个人，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南四！ 他也要参加今天的拍卖会，一个参加拍卖的人，现在要坐在组织拍卖会的高台上讲话？ 一个人既是选手，又当裁判！ 这场拍卖会，才开始有点意思啊！ 刘万成笑着摇头，口袋里钱够，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他抬头看上面，左侧‘马军’伸出一只手：“打火机！” 刘万成看着南四的动作，没有回头正准备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想起什么又放下：“军哥，这估计不让抽烟！” “还有……军哥，你好香啊！” 高虎诧异地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诧异地看着马军的位置：“怎么是你，你……” 在走廊里，借给刘万成打火机的女人，坐在马军的位置，而马军则消失不见。 女人开口：“他去卫生间了，我才看见你，我的打火机呢！” 刘万成从怀里掏出打火机，递给她：“谢谢！我以为，你走了……” 他想了很久，最终只说出一句自证清白的话：“我没想顺你打火机！” 女人皱眉从他手里接过打火机：“我知道，你没必要，不过这个打火机对我很贵重，意义不同。” 她顺手放在西服口袋里。 两人沉默瞬间。 高虎才有机会，插进来话，挡住女人离开：“郑总，这么巧，没想到你们也认识！” “唉！我真是多忘事，你们商北超市和刘万成有生意来往，认识也是正常的。”高虎故意说刘万成的全名，给郑总提醒，以防她压根不记得刘万成这个人，两人都尴尬。 郑佳怡眉头舒展，奇怪地打量着刘万成：“你就是刘万成，五子包装公司的董事长？” 刘万成点点头：“一直想和你见见，没想到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因为一个误会，我们公司和商北还是有很多合作的！” “我知道，那些合作还是我促成的，我一直听说你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这么年轻。” 郑佳怡自顾自说着：“也对，那种先进的消费理念，也只有年轻人能想出来！” 她主动伸出手：“刘先生，咱们也算认识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刘万成点头，高台之上，南四的话更臭更长，他才没功夫听：“您说！” “你的厂，全名应该叫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你的公司却叫五子包装公司，两个名字，具体上有一个食品两字的差异……” 她没说完，在等刘万成接话。 刘万成微笑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他明白郑总明白他的意思：“差不多就是你理解这样子，就像我对食品的包装，其实不仅仅是一种包装袋，更是消费理念的包装！” “我觉得，包装有很多样子，就像……” 他非常不礼貌又很礼貌地指着台上的南四：“就像他，背地里说不定干什么男盗女娼的生意，可现在能坐在高台之上，给我们讲话！” “这未尝不是一种包装的结果！” 郑佳怡认真点头，脸上保持礼貌的微笑：“那，我觉得我们未来应该有很多合作的机会，不局限于一个食品包装！” “这样吧！我留你一个电话可以吗？等拍卖会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详细地聊一下！” 商北集团需要走高端化，走差异化，就需要这种新型的包装模式。 商北集团新的负责人是郑佳怡的父亲，她的爷爷刚刚去世，集团由他父亲接手，而她则具体负责商北超市的业务。 她虽然是个女人，可并不是那些想要相夫教子，安静当家庭主妇的女人。 她有自己的野心，想要做得更强更大，那就需要更多的盟友。 她去商北超市第一天，正好是大蒜危机的第三天，刘万成的大蒜包装刚刚上市，可以说两个人虽刚见面，却早已经互相帮助过很多次。 刘万成说出自己的电话。 郑佳怡拨通：“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刘万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电话号码，挂断电话，备注一下：“行的，有时间我也会去叨扰郑总！” 郑佳怡看着高台上的南四，微笑开口：“合作是合作，不过这次的拍卖会，我们不会退让。” 她说出一个奇怪的话：“毕竟……我们也是受人所托！” 她退了回去。 刘万成看着空下的座位，认真思考她话里的意思。 一转头，就看见高虎正在照手机：“成子，你说我是不是真老了？” 刘万成奇怪看他：“啥意思？” 高虎语气有些酸：“郑佳怡，郑总年轻有实力多金，你知不知道，会场多少人惦记她？想要她一个电话号？” “可人家以工作为由，给的都是助理的电话号，只有你，还是主动要你的电话，还用的自己私人手机！” 高虎突然靠近，刘万成按住他的肩膀小声嘱咐：“你可要记住，钱不是万能的，至少你不能为了钱献身。” “你是有媳妇的人，要是有一天，你真想抛弃你媳妇，当不是人的玩意。” “那也要优先考虑给我当侄子！” 刘万成拍掉他的手：“去你的吧！” “我这种身材样貌，这能力！钱？是给钱就能干的嘛！” 两人无聊调侃。 舞台音响突然巨响一声。 刘万成高虎的目光被吸引上舞台。 南四坐在高台之上，捂着鼻子，盯着他们俩：“不好意思，各位，最近被一些小事烦心，有点小感冒了！” “吓着诸位了吧！” 刘万成盯着他的眼睛，好奇他要表演什么。 南四只是微笑开口：“接下来的拍卖会，希望诸位全力以赴，不然这些宝贝，指不定花落谁家呢！” 刘万成看着他，吐一口口水。 然后看着高台上装模作样无可奈何的南四。 他笑出声来！ 拍卖会……开始了！ 第158章 两百万，两百万的加，有什么意思！ 铁矿拍卖会，要拍卖的，自然不能只有铁矿。 现在人做什么事，都需要点东西装面子，假装很有爱心。 明明是为了钱的拍卖会，还需要先拍卖点小物件，还要高高说出，这些东西所得，都要捐给贫苦儿童，山区孩子。 至于，钱真到哪？ 又有谁知道，总之这点面子还是要做到。 郑佳怡先开头，她三十万块买了一幅画。 高虎也没客气，二十二万买了一个瓶子，刘万成反正里外都看不出来，这玩意到底哪值二十二万。 杰克坐在高虎那边，高虎巨大的身子，挡住刘万成全部的目光，怪不得他一直没看见杰克。 他也买了一个盘子，三十一万。 剩下的一些小东西，有值钱的，也有不值钱的。 反正一阵喧嚣之后，一千万没了！ 刘万成是越看越心急，毕竟他看见好几个东西，他家里都有，就是他家里的碗上面，写着微波炉专用。 不知道，多写几个字，还能不能卖十一万，卖不了十一万，卖一万块也行。 毕竟，那碗是他当初买一箱鸡蛋送的。 拍卖会越到后面越热闹，大家心里都清楚，贵重的东西在后面，就是那带开矿证的铁矿。 人是越围越多。 南四坐在高台之下，他的视线正好能看见高虎的位置，随着周围人变多，氛围变得更加兴奋。 他那种特殊的感觉，又开始出现，他越发的冷静。 他想起昨天晚上，那通电话，那个人让他不惜一切拍下铁矿，尽管南四一直解释，铁矿里面压根不可能有金子。 可这玩意隔行如隔山，人家压根不听他的话，搞得南四无奈无比。 他为了狙击高虎，准备不少钱，要说拍，他也有这个信心，可真要不顾一切？ 南四不敢赌，他手下有四个煤矿。 四个煤矿虽然都在他名下，可却没有一个是完全属于他的，那些狗东西，钱要了，风险是一点不承担。 这些年，南四都有些累了，特别是在王老五死后，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他想要退了！ 那些人，能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南四抬头，看着礼仪小姐端上红色托盘，也许机会就在这一次！ 高台之上。 主持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红色托盘里，是一个小型矿山模型，还有一个证书复印件。 他身旁有专业人士，介绍完毕。 主持人微笑地看着台下诸位：“那么，此次拍卖会的最终拍品，就已经出现，我废话不多说！” “起价三千万，每次加价不能小于两百万，各位矿落谁家开始出价吧！” 随他一锤落音。 偌大的会场之内，竟然陷入罕见的平静，没有一个人再说话，没有一个人再发声，他们都在等着，等着第一个出价的人。 都在等着，这场激烈厮杀的开始。 郑佳怡目光盯着小型铁矿模型。 刘万成则伸着脑袋四处看看，高虎看他没有动静，也坐在一旁沉默不语。 杰克笑着，抬起头目光对上刘万成的目光。 “三千两百万！”在压抑的气氛中，第四排位置一个精瘦的男人，在所有人的羡慕与惊讶中举起牌子。 他的目的不是拍下铁矿，而是告诉所有人，他有出价的实力。 拍卖会，富人交际会，有时候正是一场生意的开始。 第一个出价的人出现，其他人也不再拘束。 郑佳怡优先出价：“三千四百万！” 她话音刚刚落下，她身后不远处，就有一个人大声出价：“三千六百万！” 郑佳怡并未扭头去看那个声音，她虽然坐在这里，也在出价，却好像对这场拍卖会并不在乎。 “三千八百万！” “四千万！”杰克总算是忍不住出价。 两百万，两百万的加价，饶是有不少人是身价千万的老板，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内心觉得刺激不已。 毕竟，这个价格，已经是很多人的身价。 高虎目光看向刘万成，刘万成摇摇头示意他，现在并不是出价的好时候。 四千万，这是一个整数，也是一道难关。 随着杰克声音喊出，之后半分钟，剧烈的呼吸声在大会场回荡，没有人再说话。 主持人看着台下：“四千万，这位先生出价，四千万，有没有人更高的！” “现在价格来到四千万，可据我们了解，这座铁矿的价值，可远远超过这个价格！” “四千两百万！”郑佳怡再一次出价，她脸上并没有兴奋的感觉，就好像这四千两百万花出去，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 随着她打破，这一次的沉默，会场之上再一次热闹起来。 “四千四百万！”刘万成没看清楚，这是谁在说话。 “四千八百万！”这一次，刘万成看清楚了，说话的人还是杰克。 他想不清楚，大龙集团对入住大商有很大的想法，那要做的第一件事应该是，找一家本地的企业合作。 这样独资买一座铁矿山…… 他们真的对自己的资金和商业策略有很大的信任，还是他们一点都不了解大商市的商业情况？ 高虎手伸到刘万成面前，敲敲他面前的桌子。 刘万成依旧在摇头，他还在等，等南四！ 南四还没有说话，他低着头，看着手里手机，不知道想些什么。 会场随着四千八百万的价格陷入巨大议论声中。 主持人的锤子落下：“价格来到四千八百万，还有没有人比这位先生价格更高的！” 他没有再说那些废话，他急切的声音，手里的锤子重重敲打：“四千八百万一次！” “四千八百万两次！”这是一种策略，为了逼那些还在犹豫的人，尽快出价！ “五千万！”会场前排角落的声音，打破这片喧闹。 主持人连忙大喊：“五千万是吗？这位先生出价到五千万，让我们看看，这位是南山矿业南四先生！” 刘万成露出笑容。 他总算是等到南四出价。 主持人还在惊讶：“好的，现在我们的价格来到五千万，还有没有人比南四先生的价格更高的！” “要是没有，那这座铁矿山和证书，就要归南四先生所有了……” 好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个不算大的声音突然出现。 主持人没有听清楚，他手示意前排中间，看向那个拿着红牌的男人：“这位先生出价了，这位先生出价多少，我刚才没有听清！” “有没有人知道，这位先生出价多少！” 刘万成举起红牌，微笑着再次开口：“六千万！” “哗！”会场再次热闹。 主持人惊讶地大喊：“什么，这位先生直接加价一千万！一千万！” “现在，价格来到六千万！” “六千万！” 第159章 有钱？你能有多少？ 无数人的目光，落在刘万成的位置。 站在后面的人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清楚，前面喊价的人，到底是谁，这么狂，开口一加就是一千万。 哪怕是坐在前几排的人，也有不少人站起来，想要看清楚开价的人到底是谁！ 一千万在2004年的大商市，可不是小数目，刘万成二十多万，就能买一套市区边，一百二十平的三居室。 一千万，他都能买下一栋楼了。 前排不少大佬，不淡定地起身，他们好奇，是谁这么随随便便就喊出一栋楼。 高虎也有些惊讶地看着刘万成，他把这件事完全交给刘万成，吃惊却也只有吃惊。 现在这个场合，他必须百分之百信任刘万成。 杰克没有看向刘万成这边。 反倒是，郑佳怡越过马军的阻挡看向刘万成：“刘总，果然有魄力，你又帮了我一个小忙！” 刘万成皱眉，没明白，她说得是什么意思。 会场内，这么多人。 他只在乎一个……南四！ 南四低着头，眼睛却死死盯着刘万成。 两人目光交汇，南四微微抬起头，眼神里的复杂说不清楚。 他想放弃了，可又不想刘万成太过得意、 南四身子靠后，仰着头，举起手上的红牌：“六千二……” 没等他话说完。 刘万成直接开口：“七千万！” 这一下，真的场内四坐皆震惊不止。 又是一开口就加一千万？ 站在后面的人群，惊讶不止。 “他是在给自己加价？不是没人喊吗？” “不对，你们往那边看！” “奥？南四爷，什么时候举起的牌子？” “南四举牌，这人还敢加钱？还直接一加就是一千万？他疯了！” “在南山，还有人敢一点面子都不给南四？” 刘万成自然没疯，他就是在当众打南四的脸。 他身子后仰，抬头看着南四，没有人能看明白，此刻的刘万成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刘万成从口袋里掏出七块钱一盒的红河，他看向南四：“抱歉，四哥，没看见你举牌！你要大声点，我就晚点喊了！” 南四强颜欢笑，故作大方：“没事，拍卖会吗！就是谁出的钱多，谁能买下来！” 刘万成抬头，无奈叹息：“没有火啊！” “那肯定，这场拍卖会的胜者是南四哥了，我们这些人，就是来走个过场，谁不知道整个大商市，整个南山最有钱的就是南四哥了！” 南四没再接话，他这种地位的人，不怕人针对，却也怕人嫉妒。 刘万成将烟放下。 “叮！”熟悉的打火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郑佳怡将自己的打火机送过来：“借给你用！” 刘万成没接，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好奇询问：“咱们这可以抽烟吗？” “应该……应该是不行！”主持人有些紧张。 “不犯法吧！”刘万成准备收起香烟，他并不想难为人，只是幽默一下，缓解气氛。 主持人摇摇头：“确实不犯法，不过……” “不过，抽烟罚两百块！”郑佳怡微笑看过来。 “我这里有八百块，正好请你们几位抽！” 刘万成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现在他们说的是烟，可懂事的人一听就明白，香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一起抽。 刘万成没有推迟，也没有推迟的理由。 他将手上冲人的红河，递给郑佳怡一根，马军也接过一根，高虎拿着自己的大雪茄。 刘万成丢进嘴里一根。 一个奇怪的声音突然响起：“那个，能不能也给我一根，不过我没有两百块，郑小姐麻烦你了！” 一个歪着脑袋的帅哥，看向刘万成。 杰克！ 这个奇怪的家伙，也在向刘万成示好？ 不对！ 在刘万成将手里的烟，递给他之后。 刘万成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看向南四，杰克不是在向刘万成示好，而是要搞南四。 他们只是正好有一个敌人。 看南四的表情，他似乎很疑惑，他应该不认识杰克是谁。 今天的拍卖会上，已经出现很多奇怪的事，刘万成并不觉得多一件有什么复杂。 至少，现在他明白一件事。 还在出价的四个人，其中有三个人都和南四不对付。 烟雾缭绕，打断主持人的流程，此刻他也没什么流程。 南四出价，被刘万成挡回去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变化了。 会场内，站着坐着大概有两百人。 参加拍卖会的也有一百人左右，可现在真正参加铁矿拍卖的只有两个人。 南四和刘万成。 杰克郑佳怡，都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告诉刘万成，你上，我们支持你。 后排不少人，看着那口高高吐起的烟雾。 心里止不住的嫉妒。 “他好嚣张啊！”端盘子的服务员，实在忍不住说出声来。 “他好帅啊！”不知道，哪来的富婆，看着刘万成的样子，脸慢慢变红。 “你他娘到底要干啥？”这是南四实在忍不住，小声询问。 “干你！”刘万成的话言简意赅。 主持人看着这两人，忍不住提示：“现在价格已经来到七千万，还有没有人要加价，要是没有人加，那这座矿上就要属于刘先生所有了！” 南四烦躁地撇断手上牌子。 乔秘书从他身后大门处走来，他将手机放在南四耳朵边。 南四听见手机里的声音，一句话没说，皱着眉看向刘万成：“你想和我玩？” “八千万！”南四爆出一口价。 “有本事你就再跟！” 会场再次沸腾。 “又是一千万，三千万起拍，现在已经涨了两倍多了！” “那，那个男人会不会还出价？” “应该不会了，八千万差不多就是铁矿的真实价格，要是再往上出，恐怕就亏本了！” “谁说的，我可听人说，铁矿是假的，铁矿里面有金子，你们看姓刘的一直出价，他肯定知道这个消息！” “我敢肯定姓刘的还会出价，他要是不出，我吃桌子腿！” “你就知道骗吃骗喝！” 主持人激动地敲打锤子：“八千万一次！南四哥出了八千万！八千万！” 这次拍卖会，他也有提成的，现在看来大商市两套房子，一辆跑车是有了。 他目带期盼地看向刘万成，他期待刘万成能再给一个更高的价格，让他把房子的装修费也付了。 刘万成拿着牌子突然站起：“算了，没的玩了！” “你说对了，八千万，我还真没有！” 他用牌子扇风，看着高虎微笑开口：“虎哥，没得玩了，咱们走吧！” 眼看高虎也站起，南四突然愣在原地：“你……你不出价了？不继续抬了？” “我没钱了！”刘万成说话十分诚恳。 “你耍我？”南四怒骂一声，他对铁矿是最清楚不过的。 铁矿里哪可能有金子，他敢出这么高的价格，一是为了恶心刘万成，二也是为了应付身后之人的逼迫。 谁知道……刘万成突然不出价了。 八千万，南四还真有，可要是拿出这八千万之后，他手里可就一点现金就不剩了。 高虎跟在刘万成身后，又突然面向南四。 他微笑开口：“四哥，恭喜你了！” 南四好像被炮弹击中，一瞬间他明白了高虎的计策。 他惊讶开口：“铁矿里有金子的事，就是你们故意放出来的？” 他声音不算小，在场不少人都听到他的话。 南四总算想明白一层，高虎他们是故意放出消息，逼着南四身后之人给他施加压力。 若是没有铁矿变成金矿的事，南四最多出价七千万，再往上他就不敢出了。 可高虎，刘万成这两个狗东西，故意激怒他，引诱他，让他出到八千万。 这可是八千万，花了八千万，买一个最终价值可能只有七千万的金矿之后，南四手里还有什么流动资金。 他怕不是要被所有人笑死。 最开始高虎想要拍下铁矿，是为了开矿证，为了和南四竞争。 可南四本身就有开矿证，铁矿对他来说没有一点用处！ 现在倒好，八千万，正好套光，他的全部资金。 “你们……你们！”南四的冷静在这一刻破碎，他看着刘万成的背影，心中愤怒无限。 刘万成突然停下脚步，他脸上出现达康蔑视：“你明白了？就是我在搞你！可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刘万成的声音没有一丝收敛：“我猜想，你手上的流动资金没有很多吧！八千万……这八千万花完之后。” “南四哥手上还能有多少钱？要是没有钱，怎么开矿！那要是资金链哪再断一下，救都没办法救啊！” 商场就是斗兽场。 原本看向南四，脸上带着恭敬笑容的人，此刻听闻这个消息，纷纷着急伸出头。 他们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他们也想从即将生病的南四身上咬下一口肉。 大商市，谁对坐拥四个矿山的南四能没有一点想法。 拍卖场的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高虎为首，商北集团大龙集团为次，虽没人知道他们帮不帮高虎，但一定是不帮南四的。 对于多数人来说，不需要挣多大的钱，只要找个机会喝一口汤，那都是花不完的钱。 一鲸落，万物生！ 所有人都在盯着将要病倒的南四，南四这一刻才明白，他今天最蠢的事，不是说出八千万这个价格。 而是暴露自己被刘万成骗了的真相。 他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南四看向刘万成事到如今，他不得不低头：“成子，你和我来做个交易！” 第160章 不断向上走的走廊 刘万成停住脚步，好奇看向他。 这场高大上的拍卖会，已经被他们玩成四不像，刘万成不介意再进行一点小小的改装。 他对金钱名利动人心，这件事又有了一些不同的体验。 钱真是个好玩意，能让人善良，也能让人彻底疯狂！ 南四深呼吸，看着他：“八千万的价格，我让给你！” 他不敢毁拍卖会的约，一是丢不起这个人，二说出去的价格就是给出去的钱，他要是不愿意给这个钱，会有人想办法让南四掏出来这个钱。 在南山南四就是王，最大的王。 可人外有仙！ 有些老神仙，能让他这个王，变成王八。 刘万成摇头：“八千万太多，七千万都已经是我装出来的价格！说实话，我们的本金只有六千万，你要是不打乱，我们说不定五千万……” “闭嘴！”南四被他嘟囔得忍不住生气。 再让他多说下去，他不知道要丢多少钱！ 南四看着他：“七千万，只要你出七千万就行，就当我刚刚喊出的价格不算！” 刘万成惊讶地看着他：“大商市，这么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看着呢！南四哥，你这么做，不合适吧！” 南四抬头看向主持人：“规则，不就是人造就的！” 能站在舞台上主持的人，没有几个是傻子，主持人心里清楚，这种事情压根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拿着话筒大笑一声：“紧张激烈的拍卖会到现在，想必大家都很累了，我们给大家准备的有小节目！” “大家可以稍作休息，节目之后更加精彩。” 主持人逃一般地离开，跑向后台，五六个穿着褴褛的姑娘走上高台。 拍卖会场上，有不少人生气大骂。 刘万成再看向南四位置，他已经不见踪影。 就像南四说的一样，规矩是由人定的，现在他想要推翻这个规矩，就需要找那些人商量一下。 刘万成走到高虎身边，好奇询问：“虎哥，他们会有一个什么结果？” 高虎沉默后开口：“大概会妥协！铁矿山在南山！” 他的话没有说完，刘万成却明白他的意思。 南山怎么说也是南四的地盘，虽然这几年不流行，那些下三烂的动作。 可南四不明说，谁有知道他会干下三烂的事。 “看来今天他真的着急了，这种当众毁约的事都干得出来！”杰克走到刘万成面前，微笑开口。 高虎没说话。 刘万成警惕地盯着这个奇怪的家伙。 杰克明白自己的问题，微笑开口，伸出手：“刘先生，咱们可以再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杰克，姓段！” 高虎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哪个段？” 刘万成也有些紧张：“大理段家，段誉，还是段落的段？” “刘先生，我要是语文没有问题，你这几个段应该是一个字，没错我就是这个段！” “段杰克？”刘万成念出这个中不中西不西的名字，心中瞬间起了万丈波涛。 一切都能说清楚了。 为什么杰克要针对南四，为什么这家伙要对刘万成示好。 南四之前，上一个掌握南山四座矿山的人，叫段清秀。 杰克就算不是段清秀的儿子，也肯定和他有脱不开的关系。 杰克没有让他们这个疑惑存在很久，开口解答：“你们心里猜得没错，段清秀是我老爸。” “当然，南山别墅那个女人并不是我老妈，我老爹发家之前和我妈在一块，等他发家之后，就和我妈离婚！” “他倒不是抛妻弃子，那时候发生一些小事……我被人绑架了！” “他为了我的安全，和我妈离婚，让我妈带着我去了岛国，我也一直在那里长大！” 杰克脸上的笑容很奇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和他之间的感情，说对他感谢吧！” “他还真有点混蛋，刚开始还经常来看我们，可后来……经常来看我，对我妈倒是不怎么理睬，我们也是前几年才知道，他又有一个女人！” “当然那时候，他已经死了！”杰克说了一大堆来解释自己的身份。 “尽管，他不是个好丈夫，可却是个好老子，我再恨他，也不能看他被人弄死后，还当没事人一样。” 其实，从他说出自己姓段之后，高虎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段清秀之前的陈年旧事在江湖上不是秘密。 那次绑架，高虎也知道。 可段清秀给出的结果是……那次绑架之后杰克就死了！ 为此，段清秀的老婆才和他离婚，谁也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这么复杂，竟然为了保护儿子，隐瞒他还活着的消息，把他悄悄送出国。 这其实是这个时代，最常有的操作，有钱人都喜欢，把自己子女送出国外，留学，又或是干脆不回来了。 谁也想不到，恐怕南四想破脑袋也想不到。 当年的段清秀的儿子，又回来了！ 刘万成看着四周目光，他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个，这个秘密要是等到你报仇那一刻再说，或许会更安全，更……爽！” 杰克摇摇头：“因为，这很快就不再是一个秘密。” “南四活不久了，我这种人做事，不喜欢等，我和老爹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我为了他在大商市等很久。” “这一次，我本来只是想先和南四见个面，告诉他我回来了，没想到遇见您两位同盟！” 段杰克脸上笑意更盛：“两位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高虎看向刘万成，人情世故他懂，但论聪明，那他远远比不上刘万成。 刘万成好奇开口：“哪方面，如果只是针对南四，那我们已经不谋而合了！” 段杰克脸上笑容再次绽放：“我就是喜欢和刘先生这种聪明人说话，不只是南四，我们大龙集团，对你的厂子也很感兴趣！” “其实，一开始，我们都认为，你的厂区，只是一个老式的生产厂区，可看了你的公司理念之后。” “这很符合现在国外的消费理解。” 刘万成摇摇头：“应该是岛国十几年前的消费理念吧！如果我没猜错岛国经济，现在正处于崩溃阶段。” 在后世，岛国经济，都已经失落了三十多年了。 段杰克认真点头：“确实如此，全世界经济都是一个潮汐。” “当然，我知道国内很多人，对岛国的企业都没有一个很好的态度，这个请两位放心，我们大龙集团既然叫龙，那就肯定和岛国没有关系！” “我们是一个完完整整的国资集团！” 刘万成上前握住他的手：“那我觉得，我们肯定会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至于今天，我想我们还是先看看南四的诚意吧！” 段杰克指着主持台后面的小门：“既然，两位有这个意思，不如和我一块进去，看看那些所谓的大人物，究竟是怎么谈判的！” 高虎有些奇怪：“您也可以进去？” “我自然是不行的，但是我身后代表的大龙集团，在大商市，还是有这个权利的！” 段杰克在前方带路。 刘万成跟在他身后，高虎走在最后，马军则继承刘万成的事业，在拍卖会场大吃特吃。 穿过小门，刘万成耳边瞬间变得寂静。 喧闹的拍卖会场，和这条小路，仿佛隔了一个天地。 会场内，有不少人，也注意到刘万成的离开。 一些人的目光，随着刘万成投入到那条小路，但很快就被几个穿着黑西装的高大身影挡住。 有些善于发现机会的人，连忙拿出电话。 “喂，你知道高虎高总身边的刘总吗？刘万成刘总？” “什么？五子包装厂？竟然是他！” “兄弟，你有办法认识刘总吗？有他联系方式，或者知道他经常去哪吗？” “对，托人帮我找找，要是能找到刘总经常去的地方，我给他一万块……” 刘万成还不清楚，他刚刚离开，身后就已经有人迫不及待地开始调查他的信息，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经常去哪的消息，都能卖一万块钱，他就自己去卖了。 狭小的走廊内，好像在一直上升，里面灯火通明。 在一扇大门前，段杰克停下对着两人小声开口：“里面有些人，我也没办法得罪得起，两位进去之后，只能委屈你们站在我身边，不要说话了！” 刘万成点头：“放心，我们清楚的！” 这算什么委屈，能见到拍卖会后，真正主持这件事的那些人，刘万成觉得这对他绝对是一个大机会。 门推开。 门内小声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下，几个奇怪的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 门口有一个穿着夹克的人上前介绍：“这位是大龙集团的河源省负责人，杰克先生，是海外留学生，对咱们祖国有很深的感情！” 坐在中间的人主动站起，杰克上前握手：“您好！” 男人握手之后，微笑坐下：“请坐吧！早就想见杰克先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这个环境。” 男人穿着随意，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 刘万成看着他，他好像感受到刘万成的目光，看过来。 让刘万成奇怪的是，他的眼神有一丝诧异，竟然还有些善意。 难道他们两个见过？ 刘万成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见过这位大佬，除了新闻还在什么时候？ 大佬坐在中间，他两侧坐着两个老年人，头花发白，刘万成看得明白，这就是刚刚在高台上讲话的人。 一个是大商市有名的企业家，另一个则是南山区的负责人。 更令他奇怪，却又让他感觉正常的是，郑佳怡就坐在他斜对面。 刘万成觉得也对，毕竟商北集团是大商市的龙头企业。 高虎很少进入这种场合，脸上说不尽的强壮镇定。 南四低着头，坐在人群后：“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我意气用事，我手下这么多人，资金链断了，对南山矿业，南山区发展，确实也有影响，我考虑不周！” “所以，想向大家寻一个好的解决办法！” 南四第一次在刘万成面前，把头低得这么很。 那一瞬间，刘万成明白，钱是个好东西。 可在面对某些东西时候，钱狗屁不是！ 第161章 套中套，中套！ 坐在上位的人接了个电话，很快站起身：“市里有些事需要处理，我先回去，这里的事，长康你来跟进，有什么需要上面支持和解决的问题。” “记得及时给我打电话，放心市里对南山矿区的事，十分看重，任何支持都会给到。” 众人上前欢送，他站起身，向外走去，走到刘万成面前突然停下：“刘万成！” 刘万成奇怪地看着他，还没说话。 男人开口：“你的企业很不错，好好干，争取为大商市就业环境，尽更大的贡献。” 一群人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目送。 刘万成有些懵，脑袋里不断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种大人物了？ “周市长慢走！”直到一声亲切送别，传回房间。 刘万成和高虎对视一眼恍然大悟：“姓周啊！” 刘万成的五子包装厂大商市一厂，当初租用厂区时候，帮一个人解决一个事。 那人就叫周生意，没想到早死的周生意，上面的关系竟然这么大。 他们当然知道市长是谁。 可直到这一刻，刘万成才清楚，周生意背后的人是谁。 怪不得南四这些年，一直衰败。 环保严查，他的煤矿污染严重，衰败是正常的。 也怪不得南四一直想跑，再不跑恐怕，做生意就要把钱赔光，到时候就跑不掉了！ 这两件事，并没有什么联系，此刻却突然奇怪地联系上。 原本在房间里的人，再回到房间。 刘长康坐在主位，他是南山区的区长，这件事本不该他管。 可自从段清秀死后，这座铁矿就因为一些历史遗漏原因，被收归南山区政府所有。 这次拍卖，也是因为段清秀的案子处理完成，为了区里创收，这个矿产才开始拍卖。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辞。 刘万成重生一世，站在历史的角度，自然看得清楚，这件事具体是什么情况。 大商市离京都太近，近些年来为了加入wto，增加国家在国际上的地位，一直抓得不太严重的环保问题，也渐渐提上台面。 改革开放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 大商市这本就不大的五座矿也是一样，在之后几年便会停止开采。 南开区为了最后追求一笔利益，必须提前将铁矿拍卖出去，不然后期，这个座铁矿将成为一笔烂账。 可对刘万成来说，铁矿山在现在是巨大的财富。 他本想抓住，却在这两天仔细分析过南四的操作后，他忽然想明白一件事。 也许将这个铁矿送给南四，会对他产生更大的利润。 南四的崩塌是早晚的事。 刘万成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试图催化这个过程，同时从这个过程中获得更大的利润。 小小会议室里。 南四抬起头，面带笑意：“领导，您看……” 刘长康摇摇头：“我看南总今晚上表现很好，最近区里财政紧张，这八千万到账，算是缓解我们一个大麻烦。” “我也有个会议，你们先聊。” 他站起身，看向郑佳怡微笑开口：“侄女帮我向你爸问好，我先走了！” 两个人的离开，并没有解决南四的问题，反倒把他架住。 区里肯定不愿意放弃这一千万，至于南四？ 他并不重要，反倒是他没了，才是促进经济发展的事。 钱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对南山区的发展并不是什么好事。 南四一直想向外扩张，他花了不少钱，这些钱要是花在大商市，不少人要鼓掌欢迎，可他把这些钱丢在大商市之外。 甚至花在河源省之外，怪不得当初，对他颇为得意的刘长康，现在看见他就不满。 房间门，再次关上。 这一次房间里坐着的都是生意人。 中间坐着的老头，是大商市商会的主席，代为处理这件事。 他并不想管事，闭上眼睛，故意不去看南四。 南四也没有再争，他明白自己在这件事上，已经载了。 愿赌服输，才是他现在能保住面前最好的处理办法。 南四看向刘万成：“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等着阴我？” “金矿的消息是，今天的表现也是？” 刘万成装懵，好奇询问：“南四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啊！” “你别给我装，说说吧！怎么做才能接下铁矿！”南四无奈开口。 局面已经很清楚。 他不知道杰克是谁，可他清楚，杰克的目的压根不是为了接下铁矿。 而郑佳怡，她只是拍卖会请来的，为了抬高铁矿的价格。 怪不得，刘万成出价之后，她会说一声感谢。 在场的，想要铁矿和那张证书的，其实只有刘万成和高虎一方。 南四不可能把自己所有资金都砸在铁矿上，八千万！ 八千万什么概念？ 据他估算，铁矿到手之后，他肯定会亏本。 对现在的他来说，钱就是子弹，就是威慑力，他要是手里没有资金，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时候，手里没有资金的他，只能等着被动防御，被人搞死。 他背后的人，在他有能力的时候，会帮他，看重他。 可若是南四，没有帮那些人挣钱的能力，他就会瞬间被人抛弃。 他必须先舍去一些东西，以保全自己大部分力量。 商场有时候比战场还要可怕，毕竟战场上的刀枪是能看见的。 刘万成摇头：“南四哥，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一开始想要买矿，也是在糊弄你？” “万一，我们根本就不要这铁矿呢！” 南四沉着脸，这会他压根不想对刘万成说话。 他将目光落在高虎身上：“高虎，我知道，你对我一直心怀不满，一直有怀疑，我给你这个机会！” “你不是想买了铁矿之后，在南山和我光明正大的争斗，我愿意把铁矿送给你！当然有个小小条件……” 高虎在犹豫。 刘万成连忙劝住他：“虎哥，咱们现在有机会，不用和他斗，直接就能弄死他，你何必呢！” 南四发现他们俩的分歧：“高虎，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想要报仇，却不敢自己来，躲在别人身后报仇，你算什么男人？” 高虎站起上前一步。 房间里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俩。 刘万成又拦住他：“虎哥，别相信他，意气没有钱重要，我们是生意人！” 高虎摇头：“可他说得对啊！” 刘万成气恼：“高虎，我告诉你，我和你不一样，我要挣钱的，这个矿，你不能买，就算买，也不能用我的钱买！” “那一千万我撤资！” 高虎犹豫：“那算了，没了一千万，我就只有七千万，看来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了，没能和你争斗，四哥我也很难过！” 南四着急开口：“没必要，这一千万，算我出了！” “我是不会和你合作做生意的！”高虎摇头。 南四认真地看着他：“不是合作，我送给你一千万！” 对现在的南四来说，损失一千万，根本不算什么损失，可要是让他没有了手里所有流动现金，那他今天才是真的要完。 刘万成恨铁不成钢站起，向外冲去：“高虎，回去就给我打钱，咱们以后散了！” 南四注视他的背影奇怪，却得意。 高虎无奈叹气。 待他们出去之后，拍卖会继续。 南四依旧用八千万买下铁矿，只是在暗地里，合同上，高虎则变成铁矿的实际拥有人，他用七千万又从南四手里买下铁矿。 整个合同签约，速度很快，南四不敢让铁矿烂在自己手里。 公证处的工作人员，都在现场，合同办得很快。 一晚上时间，高虎就真的成了铁矿的所有人。 当然，这只是合同，铁矿证书这些东西要下了还需要一个周的时间。 高虎走出酒店，依旧愁容满面。 他看着南四，无奈摇头，走到车边，打开门上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车里爆发两阵笑声。 高虎坐在车后座心怦怦跳：“没想到，这样就能挣一千万，成子你这招太好用了！” “军，开车，咱们回去喝酒！” 刘万成坐在另一边，看着酒店大门，开心摇头：“你以为，南四不知道，咱们俩是装的？” “这年头，哪有笨蛋啊！都是演技。” ………… 酒店大门口，南四看着车辆远去，他站在酒店大门口，愁容舒展。 乔秘书跟在他身边，满脸为难：“四哥，咱们为啥要帮他们出一千万！” 南四随意摆手，走向自己的车：“什么咱们？那一千万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西南集团那些狗东西，就凭他们手下占据四座矿山，一直拿着这事压制老子。” “要不是我，他们能从段清秀手里拿到矿山？他娘的一点眼力都没有，还想买铁矿！” 南四舒服地坐在车后座，他双腿压在放平的副驾驶椅子背后：“铁矿挣不挣钱，老子能没有想法！” “我早就让人去看了，那座矿山，只有西边一点有铁矿石，其他地方都是废石头，挖不动的！谁买下来，就要把谁坑死！” “让高虎去赔钱吧！” “这一千万，是我给西南集团那些家伙的交代，自然不能是咱们出钱！” 能做生意的没有人是傻子。 名利？ 南四压根不在乎名，他只在乎利，拍下铁矿就算给西南集团那些老东西一个交代，之后买给高虎，则是解决这件事。 一分钱没出，解决两个问题，他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 他得意抬头：“梁城市那些老板还在吗？” 乔秘书一脸懵，看着他：“还在！” “走，找他们去按脚，顺便聊一聊，怎么不费一兵一卒，废了刘万成的生意！”他这个人报仇不喜欢隔夜。 第162章 明枪易躲，暗箭真贱 时间过得刷刷快。 刘万成这一个周，和高虎一块忙着南山铁矿公司的事。 他们先是解决公司资质的问题，后面就是一系列证书执照的事，庆幸在南山区的帮助下，一路上并没有遇见什么阻挡。 刘万成跑的脑袋都大了。 就剩下一些小事，他便让高虎去负责，空下的这一千五百万，给他们帮了大忙，高虎从东山省买了几台大机器，准备尽快开矿。 刘万成当然知道，刚开始开矿，什么也得不到。 不过，为了不暴露自己的奇怪，他并没有在铁矿集团的经营中，说一些超脱性意见。 他铁矿不会再有变故。 他也乐得偷闲来到大商一厂。 他刚准备歇息，就遇见来大商市一厂的沈青崖。 沈青崖看他皱眉：“你还有心情在这喝茶，我这两天都快把腿都跑断了？” 刘万成给她倒一杯茶，安慰询问：“啥事，难为到咱们的总经理了，你给我讲讲？” 沈青崖看着他，皱眉说道：“梁城市，那些老板，都已经决定了，不再和咱们续约，咱们原本和他们签约的合同，也是三月一续。” “现在看来没有几天，就要断掉梁城市的订单了，整个大商一厂的运转，靠的都是梁城的订单。” “要是没有了梁城的生意，恐怕大商一厂，要直接停工！” 刘万成摇头：“不是直接停工，是马上已经停工了！” “今天上午老岳就给我打电话，梁城市那边，因为不可抗力原因，先暂停这一批订单的生产，后续生产合作，等到后面有准确消息在解决！” 沈青崖摇头，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不一会，房间里就布满她身上的洗衣液味道：“他们这是要直接毁约啊！” 刘万成摇摇头，看着窗外伸个懒腰：“并没有，多数蔬菜都是季节性的，他们的要求符合咱们最开始的合同要求。” 沈青崖还是程：“这怎么办？” 刘万成看向她：“你没想找他们聊聊？” “不接电话！我今天正要和你说这件事，我准备去一趟梁城市！” 刘万成指着地上的小包：“正好，我也要和你说这件事，我准备跟着你去一次梁城市！” 沈青崖不确定地看着他：“你？你要去干什么，之前他们的生意就是和我一块谈成的，这一次我自己去就行！” 刘万成摇头：“之前可以，这一次恐怕不行！” “之前是，他们接触新东西，上赶着和咱们做生意，所以他们着急，他们态度也就软和下来，这一次是咱们找他们续约！” “说白了，我也白说了，咱们大商一厂生产的产品，科技含量很低，不可复制性也很低！” “我一开始，也没打算，把这些当成长期发展的生意！只是想先争取一笔原始资金积累！” “这一次，我去，也是给他们个面子，他们要是愿意，那咱们就接着合作，他们要是不愿意，就不要怪我用一些卑鄙的手段，釜底抽薪了！” 沈青崖看向他的背影，眼神中，丝毫不掩饰笑意。 ………… 车向国道开，向高速开，向梁城市开。 沈青崖路上坐在副驾驶，拿出三张名片，向刘万成介绍。 “这位范总，主经营大蒜生意多一点，当初咱们产品的出现，对他们影响力最大一些！” “陈总，主经营绿叶菜生意，现在是咱们的主要合作对象！” “马总，主瓜果生意，他是发现这个机会，主动找咱们做果包皮的生意，也是他第一个要和我们闹开。” 沈青崖无奈摇头，她是一点也抓不到这些人的心。 梁城市靠山。 山上多果树，山下多蔬菜大棚，这和梁城市的政策有关系。 这三位老板，正是抓住刚开始的机遇，踩在时代的浪潮上，走到顶峰。 他们两人来到梁城市时候，已经是夜晚。 沈青崖看着手上电话，无奈摇头：“还是打不通！” 刘万成点点头：“意料之内，你先在这，我给你找个酒店休息，我出去转转！” 尽管，梁城市就在大商市隔壁，可刘万成这么久，并没有来过两次。 唯一一次来，还是当时开黑车时候送一个客人。 他将沈青崖放到酒店。 他开着沈青崖的车，在城市里转悠，梁城市有不少古迹，是个旅游城市。 夜晚城市里，还算热闹，道路两旁不少人在忙碌着，路边一个大坑连接着另一个大坑。 梁城市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业园区，这地上的大坑，多是大货车压出来的。 刘万成这一会，就看见不少大货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将车停在离那三个老板的厂区不远的地方，这地方有一条小吃街，街上有不少刚下班的工人。 他们买些小吃，喝点啤酒，用醉意洗去一天的劳累。 刘万成在街上随意地走着，直到他找到一个很大的娱乐城。 这是每一个工业园区都必须有的东西。 刘万成看着山巅夜总会的名头，熟练地走进去。 他熟练地找个位置，他对这种地方自然不熟悉，可有钱就会有人帮你在这里，好似如鱼得水。 刘万成刚入座，就有几个漂亮姑娘的目光落下。 无他，前两天李红梅心情好，带他出去逛街，刘万成也在他的推荐下买了一身衣服。 几千块花在衣服上，对现在的人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花销。 有几个姑娘看上他，刘万成纷纷避开，直到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具体有多漂亮？ 一手不掌握。 这是刘万成惯用的办法，每到一个地方，就先吸引这个地方的地头蛇。 女人坐下，扭头，故作不在意地开口：“帅哥，看你不经常来啊！” “嗯！”刘万成点头。 “还挺高冷！你是哪里人？”女人说话，故意做近一些。 刘万成指着东边：“旁边城市的，我就是来干活的，也不算什么老板，你找我，我也没钱啊！” 他很干脆，除了没钱这一句。 当初的拍卖会被南山区大肆宣传，八千万收入，也算是一些成绩。 现在，整个大商市，谁不知道，刘万成和高虎的铁矿集团，买了一个肯定会赔本的铁矿。 这种生意都敢做，还敢说自己没实力？ 女人低头，她带来的压迫力更大，压得刘万成呼吸有些急促：“谁说喝杯酒就要钱了，我就是来这说说话不行？” 刘万成点头：“说话？我也喜欢说话！这样你说一句，我给你……” 他挥挥手示意旁边卖啤酒的姑娘过来：“你说一句，我买她一箱啤酒！” 女人上下打量刘万成：“这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有没有好处，你自己说，你要是不乐意就算了！”刘万成清楚，女人并不是马登山那种角色，可能只是酒吧里一个简单的酒托。 正好，他要问的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女人点点头：“你问！” 刘万成随意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华子：“有打火机吗？” 一个很悲伤的事，老岳和马军竟然是一种人。 刘万成早上从厂区出来之后，竟然发现，老岳也卑鄙地把他的打火机给顺走了。 他这个人有原则，自己一个人，或者在身边熟悉的人面前，喜欢抽红河，但需要装场面的时候，也经常拿华子。 女人将怀里的打火机，递给他，还趁机逼迫刘万成一次。 刘万成将烟盒推到她面前：“外面这么多大车都是干啥的？我看上面盖着黑布，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东西！” 女人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烟，抬头看刘万成一眼：“好像是什么机器，就附近蔬菜厂买的，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晚上来时候，看见过！” 刘万成挥挥手，示意那站着局促的女孩，给他搬一箱啤酒。 女孩惊喜地看他一眼，在得到另一个女人的点头同意后，飞快跑出去。 刘万成大声喊住她：“搬两箱，先！” 他扭头看向女人：“蔬菜厂？” 女人点头：“大哥，你做的啥生意，打探这么多？” 刘万成没回答，反问：“啤酒不好喝，还是你酒量不好？” 女人连忙摆手：“算了，就当我白问，蔬菜厂，就是菜市场，也不具体。” “其实，我也不知道咋说，这附近的工人有不少都是蔬菜厂的，原本都是附近的农民，后来家里的地被人承包，就进了工厂！” “没想到，进厂之后，还是种地，几个老板合伙把那些种粮食的地，种上菜，确实比着之前挣不少钱！” 刘万成没想到她能知道这么多，借着粉色灯光，看向她的手。 刘万成无奈摇头，能吃苦的人大概都有吃不完的苦：“那这几个老板，进这些机器干啥，这东西又不能种地？” 女人摇摇头：“这我是不知道的，附近不少工人来，这些事，我也是听他们说！” “可能是，有其他老板，要在这办厂子吧！” “好事，多个厂子，附近的人也就多个挣钱的路。” 瘦弱拘束的啤酒姑娘，搬着两箱和她身材不相称的啤酒过来。 刘万成看着她：“再搬两箱过来。” 小姑娘兴奋的眼神，丝毫不加掩饰。 坐在一旁的女人抬起头看他，眼神奇怪。 刘万成继续询问：“我就是做点小生意，你知道那个新厂，想干什么生意？” 女人眯着眼，仔细回忆：“好像是……好像是包装生意，我都说了，我就是个卖酒的！” “具体啥生意，我也不知道，我这辈子也没有做生意的命！” “不过，你看那边，那个老板就是马老板，也是有名的大老板，你要是有能力能问他，他肯定知道！”女人睁大眼睛，看着刘万成。 刘万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被一颗比灯泡还亮的脑袋，迷住眼睛…… 第163章 吃饭，吃好饭 刘万成还第一次见到，这么亮的脑袋。 这朋友，难道是卖油桃的？ 他没有贸然走过去。 马总不认识刘万成，恐怕他也不想被曾经的合作商，看见自己抱着漂亮姑娘，在酒吧里喝酒的样子。 刘万成摆摆手，微笑开口：“谢了！” 他看着面前姑娘，询问道：“这四箱啤酒多少钱？” 女人装作不在意，背靠着沙发：“你问人买啤酒的小姑娘，你问我作甚，我也不做这生意！” 刘万成指着那努力的小姑娘：“看你们俩长相，很像的……” 一个腼腆的小姑娘，是找不到这种在夜总会里卖啤酒的工作 除非有人带，很亲近的人。 女人目光落在他脸上，仔细地盯着他很长时间，无奈摇头：“你真是个奇怪，又聪明的男人，偏偏你还这么帅气多金。” “你这种成熟男人，对我们女人太不友好了，就好像毒药一样，天生有吸引力，却有剧毒。” 刘万成好奇看着她：“哪来的剧毒？” “不好色！看得到吃不到，让人心里痒痒，却没有东西解痒，你说是不是剧毒。”女人弯腰看着他。 “这算是优点！” 女人沮丧摇头：“对我来说不算，要不然，今晚上我们就可以好好喝酒了！” 刘万成将钱包里两千块递给她：“算了，我习惯早睡，我先走了！” 搬酒水的小姑娘，奇怪地盯着他：“大哥，你……你的酒，那我……我帮你存起来？” 刘万成挥挥手：“不用，送给你了！” 他没说什么劝小姑娘，离开这个明显不应该她来的地方，再劝她好好努力之类的话。 他已经当不称职的爹，很多年了，更不喜欢随便当别人老子教训人。 这世界，总有人不能选择自己的生活。 刘万成刚走出大门口，那衣着暴露的女人就追出来：“哥，我……我能留你一个联系方式吗？” 刘万成刚想拒绝。 女人精明开口：“也许……也许，你还有需要问我问题的时候，我是本地人，可以帮你的！” 刘万成盯着她的眼睛，这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刚的魅惑，带着一丝祈求。 是对自己日后，能离开这种鬼地方的希望的祈求！ 刘万成好奇开口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风柔……” 刘万成看她一眼：“很少见啊，这个姓。” 风柔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我的真名字，不是在这地方的假名字。” 刘万成接过她手里的电话，按出自己的号码，随着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挂断电话：“我也留下你的电话了，我要是有需要，会打给你的！” 刘万成走了，像风一样。 搬啤酒的小妹从夜总会走出来，整理挂在脸颊的刘海，看着女人：“姐，你不是说离这种男人远一点吗？” “他不是那种男人！” “为啥？” “他只本能地看我两眼，就再也不看了，最关键他很有钱，也舍得花钱，说不定是我们一个机会。”女人拉着小姑娘，又走进夜总会。 在夜总会混多了，风柔清楚的知道，努力是混不出头的。 机会选择，有时候大于努力。 ………… 接下来的两天。 沈青崖都怀疑，刘万成是不是爱上她，想潜规则她。 整整两天，两个人在梁城市玩了两天，什么正事都没干。 搞得沈青崖都问心有愧，催促刘万成向李红梅报备：“你要不要给红梅姐，打个电话关心一下？” 刘万成专心吃饭，别说这地方大盘鸡还真好吃：“我给她打电话？没必要，男子汉大丈夫出门行事何必解释。” 沈青崖面色奇怪地拿起他的手机：“原来是人家不接啊！” 她没在这件事上纠缠，人夫妻俩的家务事，她一个外人不应该管太多：“梁城市的事，你想怎么做？” 刘万成指着小店对面：“不是我怎么做，是他们要做什么？” 隔着玻璃门，沈青崖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什么？” 她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不对劲的地方。 刘万成指着那几辆大货车：“注意到了吗？这几天，有不少运机器的大货车。” 沈青崖摇头：“这地方，有不少厂区，有厂区来，有厂区走，都是正常事，有大货车，来拉机器，也不算什么问题，和咱们没有啥关系吧……” 她一向相信刘万成，说话时，也没有驳刘万成的面子。 刘万成摇头，解释道：“你经常在外面跑生意，对厂子里的事，了解不多，我昨晚上，找一辆大货车司机师傅搭话，掀开黑布看了一下，里面的机器，和咱们的机器很像。” “你再看那边那辆车，看着熟悉吗？”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沈青崖本能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要来梁城市的消息都已经放出去三天了，梁城市那几位菜贩子大佬，一点消息都没有？ 这很不正常，要是之前，他们早就上赶着来搭话。 商场上，没有一定的事，今天你可能看不上人家。 但明天人家搭上一阵风，随风一吹，就有可能站在你怎么也高攀不起的高度上。 说句不好听的，大家都是混口饭吃。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着对方了，没有大仇的情况下，对方来你这，一个最基本的问候电话，尽一下地主之谊还是要有的。 生意嘛，聊着聊着说不定就聊出来了呢！ “他们也要做咱们的生意，那辆车外形有点熟悉，我记得在咱们厂子里看见过，就是拉原料的车……”拉原料的火车，和拉机器的火车哪怕套上黑罩子，外形还是能分别出不同的。 这一刻，沈青崖才恍然大悟：“他们不和我们合作，是要自己办食品包装生产厂？” “不对啊！咱们利润压得很低，他们没这个必要，就算办了，短时间内也挣不回来这个钱，更何况……”她陷入什么。 刘万成却早就将事情的原原本本掌握在心：“更何况，他们没必要因为这件事招惹我们，这会影响他们在大商市的商路销量。” “可要是，有人送钱让他们这么做呢？” 沈青崖摇头：“谁？” 她是个做生意的人，刘万成将她保护得不错，生意之外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少让沈青崖参与。 刘万成无奈笑笑：“还能是谁，肯定是南四这个老王八蛋！” “在大商市，铁矿厂的生意给我使绊子，一直拉我们流程，我还以为他就这一点本事呢！” “没想到啊！在这等着我呢！这是要掘我的根啊！” 沈青崖深吸一口气，看着刘万成：“咱们接下来怎么做？” 人家肯定是不和他们合作了，沈青崖并不想在这继续待下去，再待只能自取其辱。 刘万成摇头：“来都来了，这么远的路，一句话都不说，哪能这么轻易就走啊！” “青崖，给那几位老板打个电话，就说我明天，约他们，在……山巅夜总会吃饭！吃好饭！” 第164章 不气盛，还是年轻人嘛 日出日落，又是一天。 夜幕来得很快，小吃街上，恢复热闹。 人来人往，从清醒到喝醉，干了一天重活的人，没办法远离酒精。 三辆豪华车同时停在夜总会门前，熟悉门路的门童迎宾，立马迎上来，微笑不止。 “马总，范总，陈总，好久没见三位一块来了，今天给您开999包间？” 马总摸着自己反光刺眼的脑门，反问道：“1888包间呢！” 迎宾经理笑得无奈：“今天刚开门，1888就被人订走了，还真是不巧！” “不巧，很巧，订包间的人，请我们吃饭，忙你吧，咱们自己进去！”都是熟悉人，马总摆摆手走在最前。 范总是个穿西装的胖子，一头汗水，却还是舍不得脱掉自己西装。 陈总走在人群最后，是个精瘦的汉子，皮肤黝黑，看着像个老实人，可从他明亮的眼睛，能看出来，这个人并不是个简单人物。 也是，这个时代，能把生意做大的，哪有一个简单人物。 马总大大咧咧走在前面，离1888还有一个拐角，他垫脚看向身边的包间，黑乎乎的里面没客人。 他推开门，打开包间打开灯，走进去：“老范老陈，这么着急去干啥，进来，进来聊聊。” 范总扭头看陈总一眼，率先走进去。 陈总站在门口，左右看看进去关门。 马总性子急，他忍不住开口询问：“你们说，大商市的，找咱们到底是干啥？” 范总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怎么，你还不乐意见她，我还是挺乐意见沈青崖这个女人的，各式各样的女人我见多了，这么淡……嘶，我喜欢！” 马总大笑：“你这是喜欢人家吗，你就是馋人家身子，你啊下贱！” 包厢里，响起热闹的笑声，又很快消失宁静。 四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说话。 嗯？ 四个人？ 马总突然扭头看着角落里抽烟的男人：“你谁啊？” 刘万成嘴对着电话：“行，孩子们那边你先照顾着，小五的事，我知道了，我过两天回去再处理。” “没事，你不用挂念，我吃得不错，我哪会亏待自己，你也好好休息，等我回去，可不能见你瘦了！” 他挂断电话，微笑站起：“我叫刘万成，我就是过来打个电话，没想到撞见三位了，更没想到咱们第一次见面是这种情况下。” 陈总抬头，上下打量着刘万成开口：“刘万成？五子包装公司，你的？” 马总恍然大悟：“得罪南四的人，就是你？” 他说罢，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又停下说话。 刘万成保持微笑，点头开口：“对，三位说的都是我，走吧去咱们包间。” “我一直听说，梁城市这边的夜总会会玩，能吃饭，能唱歌，没想到第一次体会，就是托三位的福气！” 他向前两步，又停下：“不过，让范总失望了，青崖家里有点事，我让她先回去了，她并不在这。” “今晚上，这地方就咱们四个，有什么事，都好谈！” 他先一步离开。 站在包间里的三人，相互看看，都感到……有趣。 在自己的地盘，竟然被一个大商市来的人，给引导话语权了。 这个人，不愧是能让南四吃亏的人物，有意思，实在有意思。 范总带走出去，马总跟在他身后。 陈总刚准备走，想到什么，又转身，他看着刘万成坐过的地方，那地方有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两种烟，还有一包红河烟的烟盒。 他无奈摇头，觉得今天的事，难办了！ 刘万成走在人前，像他说的一样，偌大的包间里，放着一个电火锅，空调开得很低，一进门就能看见火锅的热气。 马总看着桌上的菜，打趣道：“刘总，并不喜欢吃菜啊！我们梁城市的菜，最为新鲜！” 刘万成一屁股坐在主位，抬头看他：“我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个穷命，离不开肉，我喜欢吃肉的。” “抱歉，忘了几位都应该特别喜欢吃菜，你们要是想点，我再叫服务员！” 范总被他三言两语刺激，态度也懒散，随意坐下开口：“算了，平日里咱们也吃菜吃多了，托刘总的福，吃点肉也好！” “不过，刘总还是先说说，今天咱们要聊些什么吧！不说，我这个心里总是不踏实。” 刘万成低头拿起自己的碗，倒了小半碗芝麻酱，低头夹起一块牛肉：“还是先吃吧！吃饱了再说！” 马总看着菜上少了很多的痕迹，怒从心中来：“姓刘的，我们梁城市没有这个规矩，没有请人吃饭，人还没来，就先点菜的习惯，更没有客人还没来，主人就自己吃的！” 刘万成将牛肉放进嘴里，低头看他：“我来了，不就有了！” “我们大商市也没有这个习惯，南四哥请几位吃饭的时候，也应该说过！” “纯粹是我这个人不讲礼貌。” 马总重重拍打桌子：“老子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好啊！现在总算是暴露了！” 刘万成使劲咬着：“我请几位吃饭，咋能说我没安好心呢！” 他将嘴里咬不动的肉吐出来，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把短刀，一刀两断：“煮不熟的东西！” 马总先退后一步站起，接着大骂：“姓刘的，你知不知道这是哪？你骂谁呢！老子告诉你，别这么嚣张！” “嚣张？不嚣张还是年轻人吗？那不成老头子了！”刘万成拿着刀，放下碗看他。 环顾两人。 他一只手从怀里拿出华子，往前送，范总看都没看他。 反倒是陈总接了他的烟。 刘万成笑笑，又从旁边拿起一块石头，短刀在石头上划过，带起火花点燃香烟。 烟雾缭绕中，他抬头：“既然大家都没有吃饭，谈心的意思，那咱们就把事情都说明白吧！” “南四和我有仇！他死我活的仇！”刘万成开口，一句话就吓住马总。 他们三和南四合作还有一个理由，南四手下有车队，蔬菜回收售卖，很多时候，要走南四的路，用南四的车队，受制于人还有好处，他们没理由不低头。 刘万成不管这些：“他们本来和我合作，现在也没和我商量就和南四合作了，这没啥，生意嘛，谁挣钱和谁干，不过我现在得和几位说清楚了，既然你们跟了南四！” “那咱们也是仇人了，算是……小仇人吧！” 范总也站起，他愤怒开口：“你真是糊涂了，老子是正经读书生意人，谁有空和你说这仇那仇的，老子给你说清楚，生意就是谁能让我挣钱多，我跟着谁干！” “看你也不是诚心请我们吃饭，我走了！” 马总跟在他身后，冷冷开口：“刘总，咱们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别这么嚣张，没什么用！” 大门打开再关上。 刘万成低头涮肉，他抬起头有些诧异：“陈总，还有骂人的话，想和我单独骂？” 陈总摇头：“不，我不想和刘总做仇人，相反我还是想和您合作！” “欧？为什么？”刘万成来了兴趣。 第165章 我太想进步了 陈总拿起碗，夹一块羊肉，涮涮沾着芝麻酱，放进嘴里，满意舒服：“说实话，我也喜欢吃肉！” 刘万成发现，他有点喜欢这个家伙。 刘万成给他拿一瓶啤酒，他摆摆手：“开车来的，那不是有牛奶，给我一瓶吧！” 刘万成递给他一瓶，两人熟悉不见外的样子，好似多年没见过的朋友一般。 陈总打开牛奶，舒服灌一口：“下一次，别点牛油锅了，太辣！” “南四那个人我也看不过，我倒不是因为他的性子，刘总是个实在人，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南四跳不了多少时间了！” 刘万成更惊讶看着他：“为啥？” 陈总深吸一口气，摇摇头：“很简单也很难说，政策吧！” “种地给的补贴越发，污染资源型发展寿命就越短命，我们这边和南山离得不远，我小时候，在我们家门口，就能看见南山的主峰，这两年也看不清楚了。” 刘万成越来越对这个人好奇，他站在历史的肩膀上，才能看清楚，环保是一个趋势。 每个地区，每个城市都会细化自己的发展道路。 用高育良老师的话来说，改革开放的洪流浩浩荡荡，每个人都身处洪流之中。期间有许多人凭着自身的努力或者幸运站在了潮头之上。 南四就是那个时代的幸运者，可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 在原本的历史进程中，他将会和高虎这个旧时代的人一块，在这几年的时代变化中同归于尽。 刘万成的出现完全是个意外。 而今晚上陈总的出现，则是一个让他更意外的事。 陈总继续说着：“南山已经没有多大的开发潜力，反过来说，越往下开发，对大商市及其周边城市来说，越是有着不利形势。” “南四也应该感觉到这一变化，所以这两年他才着急着改变，只是……还是那句话，他属于旧时代的人，做事情也是旧时代的做派。” 陈总抬头看着刘万成的眼睛：“崭新的时代，应该是属于我们这些能看见新时代道路的人。” 刘万成微笑点头：“可陈总，还是选择和南四合作了？” “没有办法。”陈总摇头，无奈开口：“他给的时代太多了。” “我和他合作是一定的，但并不代表，我不想和刘总继续合作。” “我算是看明白了，刘总来了几天，中间一次都没找我们，我有些朋友说他们看见刘总一直在城里玩，都是屁话。” “照我看，刘总是玩的时候，就把我们底细弄清楚……并且想好对付我们的办法了吧！”陈总直白开口。 刘万成认真点头，两人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再继续隐瞒下去，就有点把对方当傻子了。 “确实有这个意思，陈总是个聪明人，我现在更好奇了，你明白我今天要做什么，还坐下和我聊？” 陈总伸出手：“烟给我一根！” 刘万成将桌子上华子递给他。 陈总摇摇头：“红河没有了？” 刘万成明显一愣，从沙发上放着的手提包里，拆开一包新的红河：“陈总真是善于观察。” 陈总摇摇头：“叫陈总太见外了，我叫陈皮，就是陈皮那个陈皮，我比刘总大一点，要是不介意，就叫我皮哥吧！” “皮哥叫我成子就行。” 陈皮点头：“我知道，你今天一进来，就是和我们吵架，为的就是以后下手时候，能在人嘴里不失人情。” “毕竟今天，大家公开闹掰了，对自己曾经的合作对象下手，和对自己的敌人下手，在往后合作对象嘴里是不一样的。” 刘万成点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这个人做事很绝，也许是出身的原因，对待敌人他不喜欢留手。 南四已经是他的敌人，他必须要弄死的敌人，那南四身边的人，也是他的敌人。 今天，他来就是给这三个家伙下通牒的，毕竟他这一招釜底抽薪要是使出来，可就太不地道了。 让其他生意人知道，难免害怕。 刘万成必须为自己的黑手，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这就好像古代打仗，必须师出有名，朱棣打侄子还要挂着清君侧的大旗呢！ 陈总很直白的开口：“我派人了解过你，你很有能力。”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没多少钱，他们俩废物，也是因为这点，不太相信你！” “可，这几个狗东西，也不想想，你刘万成才出来多久？” “现在满打满算十月，我记得你的公司是四月份正式开始注册，六个月。” “你太低调了，低调到六个月挣了几千万的生意，却没人注意！” 刘万成听人这么吹自己，还是有些无法掩饰的高兴，不过高兴之余，他又有点小害怕。 他连忙摆手：“几千万？其实，到现在，我有几千万的贷款倒，和几个亿的人情债倒是正常事！” 陈皮更加佩服，开口说道：“能有几千万不算厉害，可要是能欠别人几千万，不正是说明你的厉害之处。” “我留下来，是我想明白这一切……直白点说，我害怕你。”陈皮先一步求饶。 “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一路走来我不容易，我不想因为你和南四的争斗，失去我奋斗几十年的一切！” 他了解过刘万成这个人，刘万成现在手里确实没有钱，那不是因为他没有能力，而是时间的限制。 哪怕刘万成现在什么都不做，几年之后，他依旧会成为千万富翁。 他的生意做得奇怪，和别人恰恰相反，别人是一边挣钱，一边盖房子，钱到手，企业也成了。 刘万成是先盖一个大地基，不论是大商一厂，宋城二厂，还是南山铁矿，小孙庄沙场，这些生意，都没有给他带来多大利润。 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些生意都是挣钱的生意，只不过挣得比较慢。 他就好像，先所有人一步，每一脚都落在正确的地方，这样的人陈皮怎么能不怕？ 刘万成摇摇头，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并不舒服，可陈皮的马屁让他又没办法不舒服。 “皮哥，说说吧，你究竟要要什么！” 陈皮微笑开口：“我想要和你合作，或者你来收购我的公司也行！” “我的公司，说是公司，但其实在梁城市，什么也算不上，我就是个挣辛苦钱的菜贩子，别说远的，就算附近几个厂都比我挣钱！” “我说了，南四有局限性，我也有局限性，我能干事，能干活，可我找不对路！” “成子哥，我需要一个机会，现在我看清楚了，你这个总是能走对路的人，能给我这个机会！” “你有机会，有方向，我有能力！” “我太想进步了！” 刘万成愣住，他这一刻才明白陈皮的意思。 这家伙就好像另外一个南四，他的生意现在在梁城市，已经做到头了。 他按照惯例做蔬菜生意，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怎么做，也就是个挣辛苦钱的人，他有野心，他也觉得自己有能力。 可他看不透，看不明白，下一步该怎么做，他该做什么。 而这个时候，一个每一步都能走对的刘万成出现了。 刘万成想明白这个关键，叹一口气。 陈皮这种人，很常见，勤奋能发财，那么发财的人就应该是陈皮这种能干的，可这社会能干有什么用。 那些有资源有见地的人，比你更能干。 更不用说，那些能干的人，还有能干的老子，能干的爷爷。 陈皮的生意做到瓶颈，他……需要一个机会，也想刘万成能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共同进步的机会，一个正确的方向。 而真是巧了，站在历史的肩膀上的刘万成，心里还真有一个一定能发财的机会。 第166章 酒店是个好的学习地点 “皮哥，这么给你说吧！” 刘万成换一个坐姿开口道：“你的想法很对，你今晚上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今天晚上之后，我确实有一个釜底抽薪的想法，只要我这个想法用出来，能落地，你们的食品包装厂，就一定会倒闭！” “到时候，你们去其他菜农手里收菜，也会发现，他们都已经和我合作了！”刘万成语气和蔼，话语之中，却显得杀气腾腾。 陈皮脸色凝重，他并不觉得刘万成在说大话。 没必要！ 可以他的脑袋，实在想不通，刘万成到底有什么办法，能够打倒他们。 强龙不压地头蛇，做生意也是如此。 本地企业，不只是人脉，就连政策上都会有一定的保护措施。 刘万成看着他，没说话，示意他继续猜。 陈皮喝一口牛奶，感觉嘴里没有味道，他端起刘万成面前的啤酒，深深灌一口：“机器，我们这边有，机器是没有问题的。” “原料，我们这边进原料的价格和你一样，因为山路问题，可能成本更高一点……” “销售渠道……大商市的蔬菜瓜果，主要依靠宋城那边从曹城市来的蔬菜，和我们梁城市生产的蔬菜瓜果。因为运输渠道的问题，我们这边价格更便宜，这一点也不是问题！” “除非打价格战，牺牲利润！”陈皮想到问题的关键点。 刘万成摇摇头：“这种赔钱的生意，做不长久，我不会去做的。” 陈皮皱眉，以他的眼光，他实在想不明白问题出现在哪。 时代的局限性，在每一个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有刘万成心里清楚，若不是他。 今天坐在这里的是二十年后的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回答出来这个问题，新时代的商战，是信息战为基础的。 刘万成没有完整告知陈皮，自己的底牌。 只喝一顿酒，就完全相信别人，刘万成要真的这么做，那才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大傻子。 刘万成站起身：“天不早了，今天能认识陈哥，这顿饭没有白吃，我先回去了，接下来几天，还有的要忙呢！” 陈皮站起送他。 刘万成喝了酒，没有开车，干脆就在附近找了一个酒店。 他站在酒店门口，对陈皮摆手，大步走进酒店。 陈皮站在远处，盯着刘万成的背影，他本能地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的负责人，他以前也见过，就是一个普通生意人，可他跟了刘万成之后，飞黄腾达。 现在他的身家，估计和自己差不多。 他们这种人，辛辛苦苦一辈子，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如履薄冰从来没有泄劲过。 陈皮看着夜总会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别人捧他，说他是个老板。 可只有他心里清楚，狗屁的老板，也就是干苦力活的。 刘万成这种，随便一个机会，就能带来金钱无数的，才是真正的老板。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陈皮思考半天，抬脚向前走。 ………… “噔噔！”酒店房门响起。 刘万成从床上弹起，打开门：“来了，屋里聊天不方便，咱们下去聊！” “我都不介意，你介什么意啊！”来人扭着屁股，挤开刘万成。 刘万成尴尬挠头，庆幸这个年代，男女矛盾还不算太激烈，不然，他真想现在出去，买个录像机，保护自己的安全。 坐在房间里的是风柔。 刘万成走进酒店之后，给她打了电话。 当然，这个电话和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没有关系，纯粹是生意。 风柔接到电话之后，自然也以为刘万成想和她聊一笔价值几个亿的生意。 她这个人虽然在夜总会工作，可还没有被金钱完全腐蚀，还处于卖艺不卖身的阶段。 她本不想来，可……刘万成给得太多了。 刘万成拉一张椅子，坐得离风柔远远的。 风柔笑得开心：“刘总，明明是你叫我来的，房间里，现在就咱们两个。” “我一个女人，都没有害怕到防着你，反倒是你先害怕起我了！” 刘万成无奈摇头：“没办法，我是有家庭的人。” “我可不想老婆绿了我，那我该为老婆守身的时候，也不能含糊一点！” “我叫你来，是有一个挣钱的机会，不过是挣大钱的机会。”他怕人误会，多说一句。 风柔盯着他询问：“什么挣大钱的机会，能轮到我了。” “我在夜总会也有一段时间了，有件事我最明白，天上没有掉馅饼的时候，就算掉下来了也不会落在我们这种人身上！” 刘万成微笑开口：“那是你没遇到我，你要是遇到我，早有这个机会了。” “你想不想挣大钱？” 风柔看刘万成神情变得严肃，慢慢收起从夜总会里，带出来的调笑，认真开口：“想！” “那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问！” 刘万成拿出一个笔记本，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怕自己忘了，就把问题记在本子上：“你是不是梁城市本地人？” “是！”风柔没有再开玩笑：“我家就在郊区附近。” “西河区这边？” “对，骑着电瓶车，从山巅夜总会，十几分钟就到我们村子里了。” 刘万成收起微笑：“这个问题，我可能问得不对，你别介意。你们家是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了？” 风柔脸色微变，摇摇头：“不是，你那天见到卖酒的那个姑娘，就是我亲妹子，我还有她。” 风柔好奇地打量着刘万成：“刘总，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做生意还要调查家里情况呢！” 刘万成合上本子：“别的生意不需要，但我这个生意是需要的。” “我需要一个好的销售，你的性格符合，能力符合，现在就连家庭情况也符合了！” 风柔奇怪地看着他，没有发问。 刘万成开口解释道：“这世界上，最数穷人的生意难做，我要做的就是他们的生意，可只有我去，他们不会相信我，你去的话正好。” “你是本地人，还是个姑娘，天生有亲和力，最关键你们家只有两个姑娘了，那些人不会觉得你有胆子敢骗他们！”刘万成的话过于直白。 很多城里人都觉得农村人善良，这个情况是相对的，在你实力强的时候，农村人就是善良…… 嫌人穷怕人富，这句话刘万成在村子里听过不少次。 风柔宁愿带着妹妹来夜总会，也不敢让她一个人在家，不就是担心那些没脑子只有下面的东西。 刘万成看着她的眼睛：“我站在你身后，给你撑腰，你帮我去做生意，利用你的优势……” 风柔更加好奇：“成子哥，到底是什么生意？村里的人挣钱难，花钱更难，你惦记的应该不是他们手里的钱……” 刘万成解释道：“当然不是，我是……给他们一个机会……” “噔噔！”刘万成突然沉默，奇怪扭头。 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敲响。 第167章 一……一起？ 刘万成脑袋里回想很多，也没想到会有谁在这个时间，来敲他们的门。 仙人跳，走错房间的醉鬼，还是……神奇外卖员？ 他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他手按在门把手上，思考片刻打开门：“陈哥，你怎么会这个点来？” 陈皮脸上挂着兴奋的笑，身子前倾就要往里走：“我想着，你应该没睡，刚刚就喝那一点，肯定没喝好，我带了酒……” 他脚步突然停下，他看见房间里，正在整理裙摆：“我……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他莫名其妙地紧张。 刘万成手按在他肩膀上，关上门：“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我们正在学习呢！” 陈皮尴尬地复述他的话：“学习？学习好啊！学习好啊！” “那一块学习，学习？”刘万成发出组队邀请。 陈皮尴尬后退一步：“合适吗？” “来吧！” 风柔接过陈皮手里的酒菜，摆好。 刘万成坐在沙发上，好奇地看着陈皮：“我还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这个点来！” “你进酒店时候，不是走了九大步，我猜想你是让我想进步，就九点来酒店。”陈皮回答很诚恳。 刘万成有点尴尬：“那不是路上有狗屎，我跨一步。” 陈皮更尴尬，尴尬上头，他也就顾不得太多：“成子哥，我也就跟你直说了吧！” “我太想进步了，我想了很久，南四的生意不叫生意。” “打价格战，最终只能毁了我们，最重要，蔬菜，蔬菜包装这两样生意，和南四的老本行没有一点关系。” “到时候，要真有什么问题，南四拍拍屁股走了，我们的生意，可就有大问题了！” “我是个以利益为主的生意人，我并不想因为你们之间的仇恨，牺牲自己这么长时间的努力。” “我相信你，你肯定有办法搞定南四，我不可能陪着那几个蠢货死！”他语气斩钉截铁，说明他进来之前就考虑很久。 风柔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敢在刘万成面前多说，是刘万成留给她的感觉很好。 她认识陈皮，也知道他是附近的大老板，面对这种熟悉的大老板，风柔总有些胆怯。 刘万成没有管这些小情绪，他看着陈皮，面带微笑：“皮哥，决定好了？” “嗯！” “你考虑的，比我猜想的更快！” 刘万成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我的新工厂，你可以看看。” 陈皮没有顾忌，拿起桌子上的合同，越看眉头越皱：“这是，你们厂区机床生产厂？” “对，本来那个厂也快完蛋了，他们生产一些老机器，就我们厂里最老的机器，我们厂现在的新机器，还有你们这一次从北边进来的新机器，都比那些老机器要先进！” “我没来这几天，就是在和他们谈合作。” 这一次的合作，是老岳去谈的，老岳和那个机器厂的老板很熟悉，这种小厂区出的机床，老旧且小毛病巨多。 老岳经常去机床厂拿零件，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陈皮更加疑惑，他更看不明白刘万成的作为了：“成子哥，既然你知道，那些机器有问题，还小，已经配不上你们现在的生产力输出，为什么，还要收购那个机床厂？” 刘万成指指合同：“天地机床厂，这样的厂区有很多，他们属于千禧年前的产物，这几年随着咱们国家对外开放速度加快，才被缓慢淘汰的！” 这个名字，来自刘万成两个大儿子。 “可我始终认为，世界上万物都是有用的，本来我也没想着收购，是南四的出手，给了我灵感，我让我们公司负责人去谈的生意，昨天才把合同给我拿过来！” 老岳昨天开车来的梁城市，他开的皇冠，来了之后留下合同把沈青崖带走，把沈青崖的宝马x5留在梁城市，给刘万成用。 刘万成看两个人越来越迷茫，也就不兜圈子：“直说吧！他们这种小机床，对我有大用！” “我用一笔钱，买下他们厂里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这才有了我现在的决定。” 原来的机床厂都要倒，刘万成出手，也是挽大厦于将倾。 老厂长对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厂区要真是倒了，他不止没钱，说不定还要欠下一笔债务。 “我的厂区里，肯定是用不到这种小机床了，可梁城市用得到！” “伟人怎么说呢！化整为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我准备不卖包装袋，直接卖机床，你们梁城市的生意，我已经抓不住了，那就都别抓了，我趁机挣一笔大的，再给当地经济增添一丝活力！” 陈皮看看刘万成，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原来他早就想要放弃梁城市的食品包装生意。 只是他很疑惑，刘万成要把这些小机床卖给谁？ “成子哥，你觉得谁有能力，买下这些小机床！” 刘万成摆手：“不是卖，是租用！” 他指着风柔：“这是我的销售代表，我准备让她去租这种小机床，欠下合同，三年之内全部免费，三年之后可以买下，也可以以新换旧，换取新的机器。” “但有一点，三年之内，所有食品包装的生意，所用原料，都必须和五子包装公司合作，同时……其生产产品，优先提供给五子包装公司。” 陈皮听闻此言，只觉得冷汗直流。 这一刻，他才看清楚刘万成这一招釜底抽薪：“成子哥，你是想让附近的村民，成为小工厂主，他们租用你的机器，生产食品包装。” “这一招狠啊！附近的村民，多是菜农，如果他们能自给自足，那我们新成立的工厂里的包装袋，压根卖不出去，就算送也送不出去，因为有他们的菜优先售给你这一条！” “你一招，断了我们前路又断了后路。” 风柔奇怪开口：“可，村民为啥一定要买？这么大机器放在家里，占地方不安全，还不一定挣钱，又要增加工作量，对村民来说，不是好事啊！” 刘万成看着同时疑惑的两人，微笑开口：“因为，我给他们足够的利润。” “开除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168章 乡亲们，我想死你们了 刘万成微笑放下啤酒瓶，说道：“你们觉得村民，因为工厂的事，还需要多雇人，多增加成本，里外里，我只是在压榨他们的剩余资源，他们挣不到钱是不是？” 俩人虽然没有明说，可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差不多都是这个意思。 刘万成走过穷日子，也见过老岳之前，机器是怎么运作的，他实践过，所以他知道，只要机床到家，那些人就一定挣钱。 “咱们来算一笔账，机床厂的支出，电费，水费，材料费，这些东西减去之后，是有很大的利润的。”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数字。 陈皮皱眉，歪着脑袋看着刘万成面前的纸，仔细计算：“可这些利润，最多抵两三个人的工资，之后大概也就几千块钱……” “几千块钱？算上两个人的工资，应该一个月能盈余一万块吧！” 陈皮认真点头。 刘万成微笑开口：“这一万块，就是纯利润，至少是那些村民眼中的纯利润，人和人是不一样，你觉得需要工人，可那些觉得并不需要。” “机床驱动，正常运转，大概需要三个人，一个正常的家庭，在农忙之外，从爷爷辈算，是能有三个剩余劳动力的。” 刘万成要解释的，是大家都忽略的事：“这三个劳动力的工资，就是他们的利润，他们压根不会请人，房租没有，电费很低，水还能抽井水，就一个原料费。” 陈皮皱眉，他本能的绝对不对，却又不知道，哪不对劲。 风柔却一瞬间想不明白：“确实是这样，在村里干活时候，他们计算成本，和做生意成本是不一样的，村民往往会忽略自身劳动价值的成本。” “就好像，一个壮劳力，在外面干工地，一天两百，可他还是要放弃这两百块，回家收十天才能挣三四百的菜。” 陈皮恍然大悟：“计算成本的方式存在问题，导致他们不用降低价格，就能有大收益，并且真的是大收益。” 农村家庭以家为本，而不是厂区工人一样，以人为本。 他们多用体力时间来换取金钱，所以刘万成的计算方式是对的，他站在正常农村家庭的视角，而陈皮则站在老板视角。 陈皮认真点头：“要是这样想，这个生意可行，甚至能给梁城市带来一个新兴经济活力。” “可到最后……这种个体经济体，一定会走上价格战的道路，因为他们的成本计算方式中，陈本太低。到最后反倒是会压制成子哥，你在大商，宋城的工厂利润。” 刘万成点头：“这个我考虑过。” 这就是前世的电商商战模式，无论是沿海的，还是义乌的，都没有一个电商店家干和北河省的商贾拼低价格，毕竟人家成本是真的低廉。 “他们是个体户，有自身天然的缺点，无法走上包装精品化，甚至有些人为了利润，还会走上略制包装的道路！” “到后期，我的两个厂，就不会走量化的生产道路，高端化，精品化是大型厂区，想要活下去，必须走的道路。” 说白了。 刘万成的两个厂，后面再做生意，就不能走量，而要走标准化，精品化。 他要打造品牌效应，让出低端市场，并且让低端市场衬托他的产品。 可谁又能知道，那些和五子包装厂没有关系的低端产品，每生产一份，还能为刘万成带来利润。 表面让步，世界上他要用天地机床厂，完全吃下整个食品包装市场，就算吃不下，也要在这个市场里，大挣一笔。 陈皮闭上眼睛。 刘万成没有打扰他，自顾自吃着，别说，火锅不顶饿，这会他肚子还真有点叫唤。 陈皮突然睁开眼睛，大笑开口：“看来，我今天来，还真是来对了！” 要是他不来，那些低端包装的菜品市场，会先吃了他们合资的包装厂，再一点一点一略币驱良币的方式，吞噬他们的蔬菜产品。 要是再向走标准精品化，也已经晚了，刘万成已经带着曹城市的菜品，在商北超市的带领下，攻占这个市场。 刘万成抬头看他：“我给你两种合作方式。” “一，你入股天地机床厂，来当我梁城市的总供销商。” “二，你还是来当我的总供销商，不过没有入股，你可以采取分成的方式，每卖出去一台，我给你一定的价格。” 陈皮思考片刻，摇头：“我哪个都不想选，我想选三。” 刘万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陈皮手指来回比划说道：“我要入股天地机床厂，但我不给钱，我会将这笔钱，按照我公司的市值，出让股份给成子哥，你看怎么样？” “我有菜地，果园，有自己的生产渠道，还有自己在梁城市的人脉资源，这些到时候，成子哥都可以调用！” 刘万成看着他这张精明的脸，摇头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旦我入股你的公司，那么，后期当南四失败时候，我却不能放弃你的公司，毕竟这也是我的产业。” “对，这算是我的私心，不过对成子哥应该不会有影响，反而会有好处！”陈皮走了好多年，才走到今天。 他包下这么多菜地，这么多果园，他的公司从原本他自家家里，到现在占地几亩地。 他不愿意放弃，也不可能放弃自己之前全部的努力，在南四倒下之后，全心全意地给刘万成打工。 他想要机会，也想要自己当老板。 刘万成伸出右手：“我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 五子包装公司，本来就需要自己的生产基地，现在平白无故得一个，他没有理由说不。 后续的事情就很杂乱。 刘万成没有再说，这些具体事宜，一项不是他负责的：“那合同的事，入股多少，我公司占比你公司多少，这些都有沈青崖来谈，她过两天就回来！” “咱们现在先说另一个问题。”刘万成的目光落在风柔身上，刚准备伸出两根手指。 风柔突然摇头：“我不要分成，我要股份！” 分成她是外人，是分销商，而占比股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就是自己人了。 这笔账，她还是能算清楚。 刘万成收回手指：“如你所愿。” 他将手里的钥匙放在桌子上：“你现在应该先把夜总会的工作辞了，找一个合适的住所。” 他目光落在陈皮身上，没说话。 陈皮明白他的意思：“这些事情，我会帮风柔经理来办！” 风柔经理？ 这个称号，听得风柔心里身上，都柔软。 刘万成继续开口：“然后，假装成一个傍上大款的女人，明天最晚后天，衣锦还乡，告诉乡亲们，你的发家路。” 直白告诉别人，你能帮他们挣钱，多少都会有点怀疑。 可当穷的远走他乡的风柔，开着宝马，回家，谁会不好奇，这姑娘哪来的钱？ 卖身，卖成咸鱼，在这个年代都卖不出x5。 风柔双手放在膝盖，摇动头发：“不用装，这感觉就来了。” 她双目如丝，竟然逼得刘万成避其锋芒。 第169章 吃绝户 天黑天亮，日头一出，又是一天。 梁城市郊区，大谷村，村民早早起床。 农民觉少，村里的喇叭叫个不停，更让人睡不着觉。 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婚嫁祭祀。 村口风三民家小儿子结婚，最高兴的当属风三民，只是他每每抬头望向自家左边，最大的房子时候，总是忍不住叹气。 那是他大哥家的房子，大哥比他厉害，这辈子挣不少钱。 站在村口，谁不说他大哥有本事，有能耐。 谁不说，他风三民这辈子都没出息，都是靠他大哥，才有的今天，要不是他大哥，他连媳妇都娶不上。 可唯有一点，他大哥比不过他。 他这一辈子娶媳妇早，生了两个男娃娃。 大哥努力挣钱，结婚这事落下。 有钱之后，才找了他大嫂，他大嫂长得俊俏，却没什么能力。 再努力，也只生了两个姑娘， 村子人都大脑简单，你再多有钱，也不吃你的，该看不上你照样看不上你。 可你没儿子就是好欺负。 大嫂体弱生了老二小轻之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去年，大哥做生意赔钱，有一个跟着他十几年的老工人的钱，没来得及结，耽误一些日子。 大哥拿到钱那天，晚上高兴地喝了一顿酒。 酒醒就想出门给人送钱。 谁知道老工人一直守在他们家，看见他不给自己工钱，还有钱喝酒怀恨在心，趁着大哥出门脑袋昏昏沉沉。 他从大哥背后出手，一羊角锤下去。 人就没了！ 大哥大嫂双亡，只留下一个上大学的姐姐，带着一个高中还没毕业的妹妹。 风三民为了自家的东西，不被外人占去，他先占了大哥家的地。 他觉得两个女娃娃早晚都是要嫁人的，真要嫁了人，自家东西，难道还要给外人？ 大哥死了，日后家里的东西，肯定是要留给他两个儿子，这才叫做合情合理。 他叹气一声，也不知道两个姑娘，什么时候嫁人。 大哥家的房子不错，新瓦，要是姑娘嫁人了，这间房子，他就可以用了，毕竟留给自己家人，总比留给外人要好得多。 总归是姓风不是吗！ 小儿子结婚彩礼要了不少钱，他借了不少外债。 两个侄女嫁人，家里只有他这个叔叔，收的彩礼除了给他，还能给谁。 毕竟他帮大哥办丧事花了不少钱，这都是两个小丫头欠他的人情。 到时候，他欠的账就差不多能还清了。 想到这，风三民就忍不住生气：“倒霉的丫头，今天自家弟弟结婚，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按理说，这个钱，她们该给大的！” 风三民往前院走，门口热闹，来往的小家伙不少。 他询问一旁站着的掌柜的：“四叔，咋样，这会该回来了吧！” “不会有人在路上挡着吧！要是耽误了正时间，那可就不太好了。” 柜上总管摇头：“放心吧，刚刚打电话问了，马上就回来，算算都快要到村口了！” “唉，你们看，那边一辆车，那是不是……” 风三民踮起脚往远处看去，他皱眉，奇怪说道：“看着不像啊！这车比咱们的头车大多了。” 他家里没多余钱，可儿子结婚是头等大事，为了面子，他也狠狠心订了三辆出租车当婚车。 可他看村口的车，总觉得不太对劲，这么高大，哪像他订的婚车？ 总管四叔皱眉：“这车，咋停路中间了，让两个后生去看看，别挡路，耽误了吉时。” 风三民着急，自家办事，谁这么不开眼，挡路。 找死不成？ 两个年轻点的后生小跑过去，可看见车标，愣住。 他们去沿海打过工，别的豪车不认识，可bba的名头还是熟悉的。 这车一看就不便宜，要是伤一点，他们打一辈子工都赔不起，眼看车上的人不拉低窗户，两人也不敢去问。 两人对眼，反正不是自家事，这么拼命干啥。 总管看他俩回来，那辆黑车还挡在路中间一动不动皱眉询问：“咋？不挪车？找几个人给抬了。” 高个子年轻摇头：“四爷，抬谁敢抬，这车可贵了，一百多万。” 四爷被吓一跳，身子后仰：“啥玩意，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就这么一个铁疙瘩能要一百万！” 他不知道真假，也不敢妄动，活到这个岁数，趋利避害已经成为本能：“老三，你去看看，是谁挡你儿子的路，不会是你们家仇人吧！” 主家的事，那就让主家去平。 风三民皱眉，百思不得：“不能吧！我这么善良，见谁都不大声说话，哪来的仇人？还故意挑这个日子？” 风三民没说谎，他在外面就是最底层的人物，别看他在家里威风的不行，可在外面过路的都能说他两句，他还不敢还嘴。 他万事窝囊，不喜欢出头。 可这一次是自家事，就算不想出头也不行了。 风三民勒紧裤腰带，大方往前走，希望佯装出的威风能给自己一丝力量。 他站在大黑车旁边，这车高大，比他还要高，压得他没有一丝脾气。 他堆着笑脸，轻轻敲两下车窗：“老板，老板，能不能开一下窗户，您能不能把车挪一下，我们办婚宴，一会车队就来了，大喜日子，您看咱不能添堵是不……” 车窗慢慢降低。 风三民看见副驾驶上的女人，原本的笑容一瞬间收起，他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身子往前靠。 又突然想起什么，眼睛睁得更大，生气大喊：“风柔，你干啥，今天是你小弟结婚，你个当大姐的没有一点大姐样子，来这么晚，还把车停中间，你要不要脸！” 风柔冷着脸，看他：“要脸？你也配这样说我？” “你最应该问问自己，咱们大谷村，最不要脸的人是谁？” 风三民要是要一点脸，风柔也不可能带着风轻去夜总会工作。 她本想着自己辛苦一点，让妹子好好上学，谁知道她刚走，风三民就带着一个傻子来她家，要把妹子嫁给傻子，就为了风二火，他这个黄毛亲儿子的彩礼。 凭什么？ 风三民突然地挺起胸膛。 他骄傲不已，现在在所有人眼里，他在训一个坐在宝马车上的女人。 他在训一个有钱的女人。 哈哈哈！ 除了他风三民，还有谁有这个能力。 想到这，他感觉自己刚刚说得不对，他应该说得更狠，拿出自己的威风。 “你个死丫头，我……”风三民，还没来得及发挥，一个装一半水的矿泉水瓶，丢到他脸上。 重重水瓶，直接砸得他脑袋晕，砸得他眼睛一红。 “血！流血了！”风三民大喊。 “砰！”又是一个矿泉水瓶子。 车上，主驾驶座的男人，拉下墨镜盯着他，眼神不善：“你要是再多说一句，我剪了你的舌头！” 第170章 大侄女，我给你跪下了 风三民被吓得退后一步，身后两个青壮年连忙扶着他。 风三民这才想起，这是在自己村里，怕个啥，再有钱能怎么样，难道还敢在村里打人不成？ 他想到这，捂着脑袋大喊：“我告诉你，风柔是我侄女，他爹不在了，我就是他老子。” “我不管你是谁，你想和她在一起，你就要先过我这一关，你该叫我二叔你知道吗？” “我就不信了，天下还有小辈敢打长辈的说法，我今天就站在这，我看看你怎么剪我的舌头。” 刘万成看着他，拿出对讲机：“有人搞事，来前面！” 他话音落下，身后小道里，两辆面包车开来。 面包车门打开，个身穿马甲的彪形大汉，从后车门下来。 风三民害怕的腾一下站起，钻到人群之后。 “你们要干啥！这是大谷村，你们闹事不成？”婚礼总管四爷连忙带着几个青壮跑过来。 他气喘吁吁，开口询问：“三民，这是咋回事？” 风三民摇头，疑惑不止：“咋回事？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还不是这死丫头，我对她多好，我大哥不在了，就是我帮着收拾的丧事，现在她竟然带着外人来欺负我，她不孝顺啊！不孝顺啊！” 风柔瞪着她，父亲的去世，对她来说是一次人生观的重新塑造。 她从没想过，在父亲去世后，那些亲戚，一个一个都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恶魔，而他们所图就是她们家的财产，她们家的房子和地。 不仅如此，不止一个人多次向她打听，她父亲有没有留下钱，有没有不知道的银行卡。 最过分的就是风三民，她的亲二叔，惦记完她们家有没有钱之后，又惦记上她妹子，这是风柔一辈子也不能原谅的。 风柔大喊：“你给我闭嘴，你占了我们家的地，逼着我带我妹妹出去，两个姑娘在梁城市求生活，还敢说让我对你孝顺，我恨不得吃了你。” 刘万成看热闹不嫌事大，他打开车门，走下车，站在车头大喊：“奥！好了！我以为是啥事，原来是老不死的想吃人绝户啊！” “真可怜啊！一个姑娘，带着另一个未成年的姑娘，在村里，自己村里，被老不死的吃绝户，还有一群人维护老不死的，难道他们家里没有姑娘，难道他们就没有这么一天？”刘万成的话让不少年轻人低下头。 这些年轻人出去打工过，他们经受过外面世界的洗礼，知道这件事多多少少是不对的。 可那些老年人，在他们心里这事没什么不对，他们就是这么活过来的。 他们不但没有觉得这件事没有哪不对劲，甚至有时候晚上睡不着，都羡慕风三民，这老小子怎么这么好的命。 他们家以前就穷，是他大哥双拳打破家徒四壁。 他大哥还帮他娶媳妇，帮他盖房子，正要他报恩的时候，他大哥突然就死了，留下一栋新房子，几亩地，说不定背后还有大家不知道的钱。 多少老不死的心里恨啊！ 这么好的事，为什么没有落在自己脑门上。 远处喇叭声响起。 是迎亲的队伍，到了。 风三民着急大喊：“风柔，就算我求你，算你二叔不对，你给我个面子，今天是你小弟结婚，这个脸咱们家不能丢啊！” “实在不行，我给你跪下了！” 这是老混蛋经常用的招数，一旦自己错了，没办法解决，就给小辈跪下，毕竟在国人眼里，下跪是很折辱人的。 风三民的意思是，我都给你跪下了，你还想怎么做？我可是你长辈啊！ 风柔盯着他，死死地盯着他，若不是刘万成，她压根不会有机会坐在宝马车上，俯瞰风三民这份野狗般祈求生机的样子。 这是刘万成给的机会，也是刘万成的考验。 风柔相信，自己要是轻易就原谅了风三民。 那日后，刘万成再也不可能用自己。 毕竟，一个没有魄力，分不清轻重，随意心软的人，是做不成大事的。 风柔盯着风三民：“跪啊！你可别光说不跪，我还记得我当初跪下来求你，不要把我妹妹嫁给那个傻子时候的样子，你放心，我会一点一点还给你！” 不要轻易招惹漂亮女人，特别是一个心中有恨的漂亮女人。 刘万成这一刻，才深刻理解这句话。 风三民着急的原地打圈直拍大腿：“这可怎么办啊！天下哪有这样的侄女啊！乡亲们啊！你们看看，大哥啊！你看看啊……风柔她这是要逼死我啊！” 风柔冷静看着他：“你觉得，我爸要是看见，你抢走我们家的地，逼着我妹嫁给傻子，还逼着我们厉害家，要抢我们房子。” “你说说，他要是能看见这一切，他是会帮你呢！还是恨不得掐死你呢！” 风三民愣住，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原本想帮腔的众人也都退后一步，这种事，人家家里的事，谁敢帮？ 就算是老年人心里，觉得风三民继承他大哥的地是对的。 可谁也不知道，这孙子狠心到，竟然逼着风轻嫁给傻子，这种混蛋事，谁不害怕？ 谁家里没女人？ 谁不害怕沾染这种混蛋？ 此刻的风三民就好像一个屁，被放出来那一刻，所有人才发现，这家伙就是一泡稀的，没人敢上前，没人敢说话，谁都害怕沾惹上屎。 还是总管四爷没办法，才上前一步，他是村里红白大事的总管。 村里的东家相信他，才把自己家大事交给他，他一辈子没出过大问题，可不敢临老了，临老了出事。 他态度更低，走上去，脸上凑出微笑：“小柔，我是你四爷，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就当给我个面子，今天先让婚车过去！” 风柔眼神冷冷的看着他：“四爷，当初我二叔占我们家地的时候，你怎么不来说这句话。” 四爷摊手：“这……那不是你们家事吗？” 风柔冷笑一声：“现在，也是我们家事，你也不该管！” 风三民气急败坏，他手指颤抖指着风柔：“好好好！你个死丫头，你厉害，老大带你兄弟们，把车给我推开，我看看谁敢挡小火的婚车！” 风三民身后，身材魁梧的风大火走上前，他瞪着刘万成，好像在示威：“把你车给我挪开！” 刘万成敲敲车窗，风柔明白他的意思，举起车里的小型摄像机。 刘万成指着小摄像机：“这玩意，能记录画面，我看看谁敢抬我的车！” “我不会动你们，也不会打你们，甚至不会骂你们，只要你们能赔得起就行！” 风三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赖的人，他大喊：“是你们先堵路的！” “你有证据吗？” “你车停在这就是证据！” 刘万成诚恳摊手：“你说对了，那我确实错了，可我不改，有本事你报警，你厉害你抬车，也就一百多万的车，我正好想换。” “谁赔得起谁来！” 刘万成目光落在风大火身上：“我能开得起这么贵的车，你们就应该知道一件事……” “让你们赔钱，比我挣一百万还容易！” 第171章 说什么报答 风大火又上前一步，他是一根筋，俗称不用一点脑子，也可能压根没有这玩意。 他扭头准备说狠话，突然发现，他身后已经没人跟上。 都是穷打工的，就伺候家里几亩破地，谁有敢沾上一百多万的外债啊！ 这不是要了命了吗！ 风三民无奈摆手：“回来老大！” 他不怕老大挨打，他是真怕老大划破人家的车。 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这一跪和刚刚要挟人说下跪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害怕了。 “小柔，风柔，我求求你了，小火老婆那边都看着呢！你给我个面子，求求你给你老爹一个面子，大火家一直没孩子，你要是不让小火结婚，咱们家绝后咋办！” 风柔笑了：“你一直觉得我们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就算风家绝后，跟我们这些姑娘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不行！” 风三民彻底没有了胆气，他跪在地上，头低垂：“是我不行，是我混蛋，是我没有能力，求求你，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能把车挪了就行！” 风柔盯着他：“先把我们家的地，还给我！” 风三民愣住：“给你……给你，你也不会种，再说今年我都种上了，你……” “没得谈是吧！”风柔升起车窗。 风三民紧张大喊：“有的谈，有的谈，地我不要了，种子钱……我也不要了！” 风柔盯着他：“把你从我家拉的东西，现在就还回去，以后，不准你再去我们家！” 风三民重重点头：“好！好！我把东西都还回去，以后再也不去了！” 风柔死死盯着他：“还有一件事，当初我爸得来的工钱，那两万块钱……是不是你拿了？” 他父亲倒下时候，第一个发现父亲尸体的就是风三民，可父亲身上什么都在，唯独那两万块钱，要给工人发工资的两万块不见踪影。 风柔报警后，抓到那个老工人，他说了见血了，他就害怕跑了，他压根没有时间，也没胆子拿这笔钱。 除了风三民，风柔想不到还会有谁，拿这笔钱。 风三民愣住，结巴开口：“这钱，那钱……我……小柔，你弟弟结婚，就是用的这钱，我真没办法给你啊！” “要是钱给你，他就结不成婚了！” 风柔冷静地看着他：“他能不能结婚，和我有关系吗？” 围在四周看热闹的村民，看到这一刻，才发现风柔是真的下狠心了。 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两人是不出三代的亲人，她现在做这样的事，是彻底要和风三民决裂。 其实，在多数年轻人心里，他们听到风柔的话之后，就觉的，风柔做的对。 他们和风柔年级相差不大，可以说是一块长大，他们思想更为前列，现在看着风柔竟然受这么大错，还是被自己亲叔叔逼的，谁心里能不生气。 特别是站在车后，一个戴眼镜的。 他瞪着风三民，说道：“话都说到这份上，还认不清，人就是来破你们家的婚的，该啊！” 风三民在地上，双手颤抖，他无奈祈求：“小柔，求求你了，钱我真拿不出来，我给你写一个条子，写一个条子行不……” “我……”风三民还想继续说。 远处突然又热闹起来。 原来是，迎亲队伍，看见这事，也觉得不对劲，就让人下车来看看，谁知道看见这一幕。 新娘那边，看见自己未来亲家竟然是这样的人，哪还愿意姑娘嫁到这家里，他们又不是能掐会算，哪知道姑娘一定是生男孩还是生女孩，要是生了个女娃，还不被这样的公公给欺负死。 “不嫁了！”这话也不知道，是谁先说的。 迎亲车队那边，一辆车扭头就走。 留下站在路边一脸懵逼的风小火，他撸起袖子，向宝马车冲过来：“谁！谁挡老子的事，风柔是吧！亏你还是我姐姐，屁的姐姐！” “你个浪蹄子，敢带男人来挡我的好事，我今天就……就好好收拾你，不然你还真不知道，我在西河区混这么多年是做啥的！” 风小火冲过来，他手里拿着砖头，对准宝马车里的风柔。 没脑子的少年，被人一挤兑，更失去大脑，此刻他是真想拼命。 风柔看着，那个离自己脸越来越近的砖头，她是真的害怕：“啊！”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道黑色人影突然飞出去。 接着就是风三民大喊：“小火。” 刘万成站在车前，轻轻拍腿上的灰：“什么玩意，修车很贵的，你知道吗？” 风柔安下心，从崇拜的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成子哥，多谢你！” 刘万成摆手：“没事，今天来不就是给你解决问题的！” 风三民搂着被踢飞的儿子，着急大喊：“救命啊！救人啊！快……” 可惜他叫了半天，没有一个人上前，所有村民都知道他是个混蛋，还清楚欺负他的人是个势力强大的老板。 都是贫苦出身，谁有毛病，非要给自己招惹点这事？ 风三民着急大喊：“老大，快，快拦那辆头车，带你弟弟去……” 一道高大人影，挡在他面前。 刘万成低头看他：“要不然，我给你帮忙！” 他脚踩在风小火的手上，使劲。 装晕怕丢人的风小火，从嗓子里挤出来尖细的声音：“救命啊！” 他醒过来。 刘万成眼看治病成功，微笑退后一步，深藏功与名。 风三民看自家丢人到家，却也清楚，他们父子三压根惹不起刘万成，一句话也不敢说，背着儿子往家里走。 风柔盯着她冷哼一声，看着附近还围着的村民。 她开口说道：“四爷，我要是没猜错，摆宴席，这么麻烦油腻的事，风三民肯定不会让酒席摆在他们家里，是不是摆在我们家院子里了！” 四爷无奈点头，他没想到，这辈子竟然毁在风三民身上了。 风柔打开车门下车，她穿着长裙，站在人群中很漂亮，很突兀，她开口说道：“既然酒席都摆了，钱也肯定都出了！” “乡亲们礼钱都交上去了，不管风小火结婚不结婚，他们礼钱能退？去吃吧！都去我们家吃一顿吧！” 村民你看我，我看你。 还是站在车后，戴眼镜的年轻人挥笔大喊：“吃饭去了，不吃白不吃，鸡鸭鱼肉一堆，倒掉不多合适，不能浪费啊！” 村民相互点头。 “确实，不能浪费啊！” “我最讨厌别人丢东西了！” “俺也一样！” 他们心里有数，风三民不敢不退礼钱，那他真在村里混不下去了。 狼群里，没有狗的！ 那这一顿就是白吃，白吃谁不吃，谁不吃才是白痴。 刘万成看人群远去，上车，指着远处的房子：“那边是吧！我把车开一边停着，不挡路，咱们也去吃……” 他话还没说完，风柔突然抱住他：“成子哥，谢谢你，我没什么能感谢你，我这……” 刘万成身子后仰，从她巨大的压迫力中挣脱，微笑开口：“说什么报答，这场好戏已经开台，一会你唱得好一点，生意做好，就是对我，对你最好的报答！” 第172章 都是演技 酒席上，人来人往笑容不停。 风三民家的人一个没来，风柔其他亲人见了她，只有笑脸。 连风三民都被她收拾这么惨，丢了儿媳妇，丢了钱，还丢了面子。 村里谁还敢跟风柔斗？ 更何况，人家身边，如今有了一个有钱的男人，谁不想风柔念些旧情，带带他们这些穷亲戚。 人家有钱老板，开车都是一百万起步，不用他们给太多宝贝，只要指甲缝里随便漏漏，就够他们一辈子花的了。 毕竟……一百万啊！ 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一百万，更不用说宴席间，很多农村老人一辈子，连一万块都没见过。 五六个脸皮厚的长辈，坐在风柔这一桌。 梁城市经济发展不错，村子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红白事帮忙人少了，也逐渐流行起，大酒店里的包席。 包席的老板不在意谁吃饭，他只知道，这场红事的管事的四爷让他上菜，那他还计较什么。 钱都给了，谁吃不是吃，他就是个做饭的，吃饭的事，和他有关系吗？ 一盘盘农村大盘菜，端上来。 风柔把握分寸，吃饭细嚼慢咽，看上去十分优雅。 反倒是刘万成，他从小，就爱这种红白事。 小时候家里穷，没什么吃的，每次村里有人办事，他和哥哥总去帮忙，能吃不少好吃的。 说来也怪，山珍海味他也吃过不少，五星级大酒店，他曾是常客。 可外面东西，千好万好，和村里大席味道，比起来就是差点什么。 四爷看着他狼吞胡言，主动给他倒饮料，这在以前是，是村里年轻人想都不敢想的。 这些老登，好不容易活这么大岁数，就靠个年纪大拿捏年轻人，一张嘴就是，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也不知道这么大岁数吃这么多盐，干啥，真不怕得高血压。 四爷细声慢语开口：“刘老板是吧！咱农村的饭，可还合口味？” 刘万成加一口素菜，清清油腻，回答：“不错，味道不错，四爷是吧！不用这么客气，我其实也是一个农村人，不瞒您说，往前倒几年，我比你们还穷！” 周围几个上年纪的大爷，纷纷摆手表示不相信。 “老板谦虚！” “刘老板，就是会骗人，你要是穷，那我们岂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刘老板吃肉，多吃肉。” 刘万成夹一盘子，那大娘递来的木须肉，摆手：“谢谢大娘了。” “你们还别不信，谁没有个穷时候，明朝朱皇帝，小时候家里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呢！” “我穷，也正常，只要努力干，怎么不能挣钱，你们看看我这辆车，我在大商市有一个厂子，宋城市还有一个厂子，隔壁北河省，还有几个厂子，这不都是干出来的！” 四爷摇摇头：“干和干还是不一样，我们干这么多年，连孩子结婚的彩礼钱，都拿不出来，不像您啊！” 刘万成寻摸着到了时候，他看见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盯上他们这座，开口道：“确实，还是四爷有见地，干和干还是不一样的，你们是给人干活，挣钱多了，都是老板留手里，我是给自己干！” “还有工人给我干，不一样，不一样！” 坐在旁边桌子的眼睛小伙，盯着他，忍不住询问：“刘老板，是做啥生意的？” 刘万成故意买关子：“挣钱的生意！” 风柔得到他的提示，借机开口：“你们看做饭的用的包装袋了吗？还有小食品包装袋，那些都是成子哥的厂子生产的！” 做饭管事的老李，正好端盘子上来，听闻此言插话说道：“不会是，五子包装厂吧！那可真了不起。” 半年之前，还没人知道，食品包装是啥。 毕竟再往前拨几年，上街上买肉还用荷叶玉米皮包肉，买油条则是用一根柳枝穿起来。 食品包装，谁知道那是啥啊！ 可这一段时间，食品包装的风吹起来，别的不说，他们做大席的都是去大菜市场买菜，现在那些大一点的菜市场，到处倒是有包装的菜。 在村里做大席很讲究，食品安全一定是第一位，要是给人吃出来事，一传十十传百，日后他们哪还有生意？ 所以，现在他们也把五子包装厂的包装，当成牌子当成标杆，没有包装的菜一律不用。 风柔听他说话，保持风度，微笑点头：“没错，就是五子包装厂的。成子哥就是三个厂的总厂长，最大的厂长。” 老李感叹一声：“那可真是大老板，真是挣老鼻子钱了！” 他们不懂生意，只知道这个东西，卖得多，就肯定挣钱。 刘万成谦虚摆手：“也就是个小生意，能挣多少啊！混口饭吃罢了！” 他话说得越谦虚，旁边坐着吃饭的人，看他越眼热。 刘老板开车都是百万起步，他说自己没挣到钱，骗鬼呢！ 谁相信啊！ 他啊！ 肯定是，怕别人知道，问他借钱，所以才一直低调。 想到此处，四五个坐在刘万成对面的人，表情不一，有鄙夷者，有面带讨好者，还有人不屑干脆站起来走了。 刘万成看见了，却低头吃饭，毫不在意。 四爷心里有想法，他年纪大了，在村里听他话的人，越来越少，要不是他懂些老一辈传来的规矩，大家办红白大事时候需要用到他。 恐怕走在村里，那些年轻人早就看不上他了。 时代变了，这年头，人都把钱放在第一位，其他东西都不重要。 四爷家里有四个孩子，三个孙子，三个孙女，他想着，自己之前对风柔这丫头不算好，但也没闹过她，她要房子，要的就是还想继续在村里待着。 那多少不需要自己帮着主持公道，以后可不一定能有向风柔开口的机会。 就这一次，四爷想搏一次。 他端起酒杯，越过刘万成，敬风柔：“小柔啊！你爹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这个人不错啊！” 一般有人在酒桌上，说你家里过世的先人多好，多不错，一般不是诚心夸奖，特别是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他唯一的目的就是借此，道德绑架你。 风柔在夜总会这么久，这点低端的pua技术，她自然听得明白。 她端起水杯：“四爷，我一会开车回去，就不喝酒了！” 四爷有些尴尬，敬酒小辈还不给面子，可尴尬有些话还要说：“小柔啊！我看你现在混得不错，男朋友也是个老板，你是从咱们村子出去的，你要多帮帮村子里的大家啊！” 风柔微笑，拒绝：“成子哥不是我男朋友，是我老板，他这次来梁城市本来就是做生意的……” 刘万成突然打断她：“做生意是挣钱，风柔，你可不能只顾着乡亲感情，忘了挣钱啊！” 两人一唱一和，惹得不少人侧目。 四周村民看，刘万成严厉样子，瞬间愣神，可心中想法变化万千。 他们真有能挣钱的生意？ 能自己当老板，没有几个人愿意出来打工。 四周村民，看风柔目光更是眼热。 他们才不管刘万成怎么骂风柔，这都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更在乎风柔真的是来大谷村做生意的吗？ 风柔同坐一条长椅子的大娘，亲切地拉着她的手：“小柔啊！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爱吃桃，我们家桃子熟的时候，我经常喊你去吃的！” 风柔没有反驳，整个村子里马大娘算待她最不错的。 她父亲去世之后，好几次，她没做饭，马大娘都把家里的面条给她们姐俩端一小盆。 这年头，谁都不富裕，一小盆面条也要几个钱呢！ 村里人有好有坏，多数人都是分不清的，有时候害你是他，拉你也是他。 马大娘继续拉着风柔的手，话没说两句，眼泪就要掉下来：“我家，你哥，你不是不知道，他那个人脾气倔，前一段时间，在那边跟人干活，人坑他，他气不过就把人揍了。” “现在坐了半年才回来，可是他现在脏了，有了案底子，出去打工进厂，去工地，都不要他了。” “你看，你要是真有挣钱的门路，能不能带带他？” “咱不求他挣大钱，只是他都二十七八了，连个媳妇都娶不上……” 风柔假意为难。 随着马大娘这句话问出来，四周不少村民，目光都落在风柔身上。 风柔看向刘万成。 刘万成站起：“我吃饱了，我这会有个工作电话要打，你先忙，我在车里等你。” “风柔，记住啊！一切按照咱们的流程来，千万不能因为一些私人关系，损失公司的利益！” 风柔目送刘万成离开，她看着站起来围着她的乡亲们，为难开口：“乡亲们，不是我不同意，实在是……你们也看到我老板的样子，我也不容易！” “但是，大家中不少人，都看着我长大的，我在外面挣了大钱，难道能看着乡亲们吃苦不管吗？” “我也做不到啊！这样吧！我先给大家讲讲，我们要做什么生意……” 她话音落地，围上来的人更多了。 第173章 睡不着，请打给我 日头西去，挂得高高的。 刘万成送走那几个撑场面的兄弟，他把车停在村口小树林，闭着眼睛休息。 电话响起，他没有接，开车转弯，到村里风柔的家。 风柔站在路口等着他，见车来，风柔拉开车门上车。 车门关上，冷飕飕的空调风顺着她胸脯吹进她衣服里。 她舒服地喝一口水，得意开口：“成了，成子哥，二三十户要和咱们做生意。” “我按照你说的，先挑了十户，剩下的也没有完全拒绝他们，只是说你这边不好说话，只能先这样等后面，生意确实挣钱，再让他们都参与。” 两人早就分好工，刘万成一个外人唱白脸，风柔则顺着村民，唱红脸。 刘万成认真点头：“差不多，和我估计的差不多，算是咱们今天遇见最好的结果了。” 风柔盯着他。 刘万成有些不自在，开口说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风柔毫不客气，好奇询问：“咱们的生意，肯定是挣钱的，咱为啥不直接，让他们来，还要先演一场，再拒绝他们呢？再同意。” 刘万成决定日后，梁城市的生意，由风柔负责，那很多东西就必须要说清楚，毕竟是自己人，教会了也不吃亏。 他组织语言开口：“你要是直接告诉他们，现在有一门挣钱的生意，你觉得他们会信？就好像你在店里，有人说，让你投钱这个生意一定挣钱，你觉得她像什么人？” 风柔斩钉截铁开口：“骗子！可咱们来之前，不是说不让村民投钱，这样他们有啥不相信的，机器咱们提供，原料咱们也提供，甚至刚开始的销售渠道咱们也会提供。” 刘万成摇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句话流传太广了，啥都不让他们出，他们恐怕不会爱护咱们机器，万一开没开工就把机床卖了怎么办？” “所以，我才让你问他们要一万块的保证金，机床在不懂行的人眼里不值钱，这一万块就当是门槛，我不管这个钱怎么来的，就算借也要借来。” “连这点事，都做不成，他们凭什么想挣钱。” 刘万成想要走，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那他手下这些兵，一定要比南四请的那两个老板要强，至少对钱的渴望，一定要比他们更狠。 风柔认真点头：“多谢成子哥，我知道了。” “我把我的车留给你，你明天来就自己来吧！明天看场地，认真一点，生意真诚很重要，可在生意没有做成之前，相互防备一点也不为过。”刘万成看着前面路，开口说道。 “十家，那保证金也应该有十万，这十万块你拿着，就算你的提成。一台机床十万块，等到他们盈利两个月之后，再问他们收钱，不能太久，不然他们会觉得利润减少，有其他想法，也不能太快要，万一他们觉得生意不挣钱，也就不肯出力了。” 刘万成转头看着她：“这一点，我没办法帮你做到，一定要等着，等到他们盈利两个月之后，再问他们要钱。” 风柔认真点头，她有些心虚开口询问：“成子哥，十万块给我，会不会太多了？” 刘万成嘴角翘起：“多吗？不多吧！我倒是觉得太少了，你刚跟我干，这点钱，不要觉得少，之后你会挣得更多！” “再说，你妹子还小，在夜总会也不合适，你要把送去学校，那就要新租个房子，这么多事，花钱地方多着呢！” 风柔心里感动，眼圈微红：“不少，不少，这我都感觉太多了。多谢成子哥。” 十万块，她和风轻要在山巅夜总会卖多少酒，受多少委屈啊！ 刘万成不在意地开口说道：“这只是第一步，我用你的亲和力，先打开市场，不用太久，十天吧！” “机器安好十天之后，就会有人主动联系你要再和咱们合作。” 刘万成算着，他交代陈皮每三天派人收一次货。 刚开始村民不熟悉，可能会出错，可等到第一笔钱到手里之后，他们的熟练度会尽快提升。 第二次收货时候，他们就会自己算，这东西到底有多挣钱。 第三次之后，他们中有些人就开始出去显摆了，挣钱不装，那钱不是白挣了。 农村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交通不方便，可消息传播速度极快。 估计要不了十天，就会有人主动联系风柔，求着她想要再合作。 刘万成认真思考后开口：“之后，再和人合作，咱们要挑选干活积极性更高的，更有实力的，为了防止有人骗咱们的机器和原料，你要提高机床首付款的价格。” “收取百分之二十吧，每一户收取两万，接下来你的提成可能不会这么高，每卖出去一台，你留五千，将其中一万五打给天地机床厂，后续的提成份额，你要是有问题……” 他话还没说完。 风柔连忙打断他：“成子哥，没有，一万我觉得太多了，五千也很多了，这生意我本来就没出什么力……” 这笔钱挣得太轻松了，她觉得一切都有些不可思议。 演戏她每天都在演，今天的事，对她来说并不算问题。 甚至，今天刘万成还主动提出帮她，解决家里的问题。 这么好的老板，去哪能找到呢！ 风柔心里的感动是说不尽的。 车在梁城市七拐八扭，最后停在城中村。 风柔下车。 日头落得很低，夕阳从城中村小路尽头，落到她脚下。 她看着同样下车的刘万成，鼓起勇气开口：“成子哥，你要不要进去坐坐？” 在夜总会工作时候，她觉得自己早已经苍老，这还是她第一次在落日余晖中，看见自己另一种模样。 原来，她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她还会看着一个男人，害羞地低头。 刘万成低头，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打火机很劣质，风很大，他点了几次，都没点燃。 一个黑色的人影，突然走到他面前。 是风柔，她拉开自己的外衣，撑开胸怀，帮刘万成挡住一切的风。 刘万成看着她不停起伏地存在，感觉今天这火更难点燃了。 他想了想放下手里的烟。 风柔从怀里拿出一个打火机，踮起脚看着他，又把那根烟放进她嘴里，她吸一口，烟火亮起。 在刘万成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快速将带着口红香气的香烟，插进刘万成嘴里。 刘万成右手拿出香烟，皱眉：“下一次不能这样了，我是有老婆的，调戏老板要扣钱的！” 风柔又上前一步：“那能不能多扣一点。” 还没待刘万成说话，她退后一步，面带微笑，又恢复原来模样：“既然，成子哥不想进来，那我就走了！” “你今晚上不回去吧！”风柔向前走几步，又停下。 刘万成摇摇头：“嗯，今晚上还有事和陈皮聊，先不回去……” “那要是晚上你睡不着，可以打给我，你不是觉得刚刚我把烟插你嘴里，很丢面子吗？” 风柔转头：“我给你一个插回来的机会！” 夕阳西下。 刘万成靠着车机箱盖，他下意识抽一口烟，又快速丢下，他转身上车：“梁城市，以后少来，这谁顶得住啊！” 第174章 打倒刘万成！ 梁城市，摘星楼大酒店。 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 迈巴赫上的人，还没下车，酒店里两人快跑两步，迎上来。 马总低头哈腰大笑开口：“今早上喜鹊就喳喳叫，我还想出来会有什么喜事，原来是南总又要来我们梁城市了！” 南四下车，轻笑开口：“前几次，都是在大商市见面，现在咱们的机器都装好，也投入生产几天了，我怎么说也要来看看，看看咱们……共同的生意啊！” 范总在一旁捂着肚子附和大笑：“请进，快请进，我特意请了师傅给南总搞了新鲜的河鲜，咱们梁城市别的美味没有，河里的美味管够！” 南四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遍叹气：“上一次，还是咱们四个一块，没想到这一次就剩下咱们三人了！” 马总捂着大光头冷哼一声：“那是狗日的姓陈的没脑子，谁能知道，他就和刘万成见一面，就跟了刘万成。” 范总两只眼睛眯起，在一边挑事：“南总，真不是我挑事。” “要我说，他们俩可不止见过一面，之前说不定人家就联系着呢！” “要不然，他刘万成能这么轻易地放过咱们？他不得抓死咱们的合同！” 马总丝毫不在意：“谁在乎他，都是小虾米，早晚要被南总捏死。” 南四进包厢，忍不住地好奇询问：“我听说，他们也在梁城市建厂，不知道干的什么活？梁城市毕竟是你们的地盘，有些消息，我还是不清楚，你们知道吗？” 马总坐在南四身边，疑惑摇头：“我？我也不清楚。” “上一次，刘万成来，也就住了三四天，就走了，具体干啥，谁知道呢？” 南四更为疑惑：“刘万成从梁城市回去，也有十几天了，这十几天，就一直钓鱼，他难道一点不愁？” “他大商厂，最大的出货渠道，就是梁城市，现在失去梁城市，这个市场，他的东西怎么卖？” 范总买官司，坐在椅子上，身子后仰：“说实话，我倒是知道一点。” “您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刘万成做什么，我是派人盯着老陈，他生意和我重合太多，我不得不小心啊！” “我听说，他现在也不从大商市进果蔬袋一类的包装了，倒是一直从西河西边几个村子里，进货，我派人看了一下，那包装太略制，价格却要比咱们的低上不少！” 马总自信在心，不在意挥手：“咱们的机器，机床都是南总从沿海拉来的，比那些泥腿子的东西，不知道要好上多少，陈皮是不是脑袋傻了，不买咱们的，不和咱们合作，却买那些泥腿子的。” “挣钱？省钱？为了那一点钱，值得吗？” 南四也是不屑大笑：“哈哈哈！都是小事，那就祝两位兄弟的厂子，越办越大，生意越来越好，早日打倒刘万成的不正当垄断！” 范总摇头：“唉！南总这话就不对了。” 他一句话将两个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又大笑开口：“什么叫我们两个的生意，这生意南总才是大股东，应该是我们大家的生意！” “刘万成是小事，大家一块发大财，才是最大最大的事！” 南四得意大笑：“对，发财，发大财！” 从刘万成挣钱那一刻，南四就瞄着他了，这么挣钱的生意，这么前卫的生意，怎么能让刘万成一个人做了。 他要转型，那就从击败刘万成开始，踩在刘万成的脑袋上，一步一步挣大钱，走上人生巅峰，成为…… 大商首富，河源省首富！ 三人饮尽一杯酒。 南四开口说道：“还有一个事，生意做好了，咱不能只顾着自家。” “咱还要积极联系其他菜农，把这么好的包装介绍给他们……” 马总大手一挥：“南总放心，最近东瓜辣椒正是应季菜，那几个老菜农都是我的好朋友，我降价给他们用咱们的包装，他们还能不给我这个面子……” ………… “什么？没人要咱们的东西？” 范总疑惑挠头，怎么也想不明白。 昨夜里，和南四喝大，他们就在附近ktv里睡，早上他刚从公主怀里醒来，还没当上王子呢！ 马总就告诉他，现在连王总都当不成了。 马总挠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秘书去了，那几个菜农都说，不要咱们的包装……” 范总在房间里着急的来回走动：“这……这怎么可能？别的不多，小袋大蒜出来之后，这种小袋的调味去腥蔬菜，最受欢迎，红辣椒的包装网袋，咱们都生产出来了……” “怎么可能没人要，那大冬瓜，要是没有泡沫包装，怎么可能运到大商市，他们不要咱们的包装……他们的菜不想卖了？” 范总话语中，有无限威胁的意思。 他们三个能坐拥梁城市半壁的蔬菜市场，就是因为他们有最好的出货渠道，那些菜农不要他们的包装，是想得罪他们，让自己的菜烂在地里吗？ 马总脑袋更大：“你问我，我问谁？” “你去问那些菜农啊！”范总给他一个建议。 马总冷静深吸一口气：“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开车去问问，他们是不是要跟老子翻脸，真逼急了，我就让他们的菜都烂在地里，我看除了我还有谁敢收他们的菜！” 他拿起衣服就要往外走。 范总着急：“你要是跑了，南四那边，我怎么说！” “你就说我小三生了个儿子，你先去陪南四去看厂区，等我回来！”马总跑了。 范总坐在椅子上挠头：“这叫什么事啊！” ………… 一上午过得很快。 范总陪着南四吃饭，聊昨晚的姑娘，俩人贱笑着去厂区。 他们俩是做蔬菜生意出身，在西河区这边，本身就有几个大仓库，梁城市低不算贵，他们的仓库在郊区，最适合做工厂。 南四去的时候，心怀期待，看到工厂样子，脸一下子沉下来：“就这环境？我看着比刘万成的厂子破太多了！” 范总忍住尴尬，无奈开口：“南总不能这么说，刘万成他有钱，他喜欢浪费，我可知道，他的厂子，也是别人的废弃仓库，不都是有钱之后修好的！” “等咱们有钱了，这修修，门口也修两个大水池子，这看起来也有面子！” “最关键，现在咱们主要打价格战，厂子破，工人工资低，咱们怎么看都比刘万成的利润高，利润高，咱们就能随便压价，看他有什么资本跟咱们比！” 南四点头，他做煤矿生意，有钱之后也没人敢得罪他。 说实话，他基本没有正经做过有竞争机会的生意，对此不太了解，自然也没有反驳。 到饭点。 南四才奇怪的想起一件事：“老马呢？” 第175章 农村包围城市 范总支支吾吾：“老马，家里有事……他说，他小三家老妈生孩子。” 南四眼睛眯起，盯着他：“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到底去哪了？我刚刚看见，厂子后面积压很多货，你们不是说，会把这些货卖出去，是没人来拉，还是没人拉？” 一句话，两个意思，表达南四心中愤怒，完全无法压制。 范总后退两步，他是个生意人，手上确实不干净，可和南四这种人相比，还是差远了。 他从心里，畏惧南四这种人。 南四深呼吸，调整情绪，有些无奈，哪怕他已经从良很久了，很多人还是把他当成坏人来看，见过他这么惨的坏人吗？ “老范，来抽根烟，别紧张，咱们是合伙人，你告诉我，你们这生意是怎么做的？”南四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蔼。 范总接过烟，主动给他点火，挠头叹气：“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以前我们咋做生意，现在也是咋做。” “谁知道，这次不灵了，没人来买，就算给人送到家也不要了。” 南四看他一眼，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心里不停盘算：“以前，你们是咋做生意的？” 范总解释道：“把菜种出来，送给刘万成包装，送到市场……” 南四忍住生气而颤抖的手臂：“你给我玩呢！那不是以前，现在呢？” 蔬菜生意和煤矿生意，都属于垄断生意。 整个河源省也只有几个小煤矿，整个大商市更是只有南四一家。 范总马总的蔬菜生意也是一样，他们和陈皮控制着整个梁城市的蔬菜进出口，从菜种到成品菜贩卖。 也有几个小菜农自给自足，但整个梁城市，压根没有大的供应商和他们争夺。 这年头的生意，做生意成功的人，多是如此，他们做生意，压根没有啥秘诀。 就是他们做得早，资源多，走的垄断模式，压得其他小公司企业，没有生存空间。 把其他人压倒闭了，他们的生意，自然也就越来越大了。 很多人不成功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个废物，而是因为你入行晚，或者你老子入行晚，命里没这个基因。 南四怎么会懂，刘万成所用战略古今结合，不只有伟人的农村包围城市，还有后世电商的低成本价格战。 南四的脑袋被时代局限住，恐怕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这局面到底为啥。 低着头，思考：“既然，问题不在咱们这，那就肯定在刘万成那了！” 范总急于推卸责任，他假装思考，认真点头：“对，肯定是这样，一定是刘万成在暗中搞鬼，他对南四哥一直怀恨在心。” “他怕咱们做成生意，暗中捣鬼，玩小动作，陷害我们。” 南四抬头瞧他一眼，心里更好奇：“刘万成一直在大商市，别说离梁城市远，管不到这，就算是他在梁城市，又是怎么，让那些家伙都听他的呢？” 范总心里也疑惑：“刘万成一直不在大商市，他手下那个叫沈青崖的娘们，听说也一直在宋城市忙活。” “大商市没他的人，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南四抬起头盯着他，奇怪开口：“会不会是陈皮？” 话音未落地，范总就快速反驳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陈皮这个人我了解，他没这么大本事。” “他这个家伙，面上看着很老实，其实是很有野心的一个人，他要是真这么厉害，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怕早就忍不住，想要吞并我和老马的生意了！” 范总看南四的样子，他清楚这个大锅不能他自己背。 范总岔开话题：“南总，我给你说实话吧！” “老马就是去打听，刘万成背着咱们到底耍了什么阴谋诡计，相信很快就有消息了。要不，咱们等等？” “不用等了！”范总话音刚落下，大门口响起粗犷的声音。 马总从大门外快步走来：“我打听清楚了，不是菜农们不愿意用咱们的东西，是他们家家都不知道从哪，弄的小型机器。” 南四皱眉奇怪询问：“小机器？小机床吗？” 马总郑重点头，回答道：“对，和咱们厂子里的东西差不多，不过精度价格都差远了，制造出来的东西，也缺乏标准化，肯定是比不上咱们的。” “可就是，他们的东西便宜，原料便宜，制造出来的视频包装更便宜，看样子，只有咱们一半的价格。” “市场上，有包装的蔬菜受欢迎，可很多人压根不在乎是啥包装，只要有个包装，他们就觉得是好的，所以他们那些劣质货，比咱们卖的还快！” 范总冷哼一声：“刘万成，这是要和咱们打价格战？” 他们在梁城市这么多年，打败这么多人，不就是靠着价格优势。 在梁城市，范总还真不知道，还有谁能比他们还有实力。 更不用说，梁城包装厂还有南四的股份，南四可是煤老板，他能没钱？ 南四摇头：“看样子，并不是价格战，而是他价格真低。” 范总更为不屑：“我就不信了，在梁城市，还有谁比我价格更低，梁城市不允许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南四瞥他一眼：“你的意思是？” “降价！”范总斩钉截铁吐出两个字。 南四看向马总：“老马，你有什么意见？” 马总摇头，他真去现场看了，他对降价这一策略并不感兴趣，这种亏本挣吆喝的生意，他并不看好。 可目前来说，他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主意：“只能这样了！” 南四站起，向外走：“行，我一会还有一个会，梁城厂子的事，就拜托你们了，一定要记着打倒刘万成不是最关键的。” “挣钱才是大事，只要钱到手，咱们就能继续开新厂子，开到东山省，开到北河省，开到全国，到时候还愁不挣钱！” 南四画大饼是个好手。 老范得意大笑：“放心吧！价格战，他们肯定打不过我们！” ………… “价格战？降价？”西凉河边，刘万成收起鱼竿往岸上走。 十月初，天开始变凉，吐一口气，都能看见薄雾了。 他一只手提着渔具，另一只手拿着电话：“皮哥，不用管他，咱们和他们之间，并没有竞争关系。” “最近白菜萝卜快要上了吧！” “我倒是好奇，他们能降价，降到多少，让他们降，你收菜收食品包装的时候，还按照咱们原来规定好的价格收。” 陈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他的担心从声音中，都能听出来：“可……要真是这样，村子那些厂子，能干得过他们吗？” “那些村民才挣几个钱，能干得过南四他们？” 刘万成将鱼竿放在车后备箱，他坐上车，开口：“人家是厂长，什么村民？” “有一台机器，也是厂长，拌料的是人家妈，干重活的是人家爹，做饭的是人家媳妇，一家子人都上场，哪来的成本。” “放心，南四想玩价格战，这一套我早就想好了，不管怎么降价，那些小厂子的利润肯定是比他们高的。” “这样吧！咱们按照南四降价的比例，调整百分之十，提价收货，不能让他们太亏，至于多生产出来的货，怎么卖，卖给谁就不是咱们能管的了！” 刘万成拿出车上计算机算着：“咱们这段时间的利润，差不多能撑一个半月，一个半月之后，就快过年了。” “南四最多撑到那时候。” 陈皮有些担心：“真的？” “放心，算好的！”刘万成微笑开口挂断电话。 第176章 高虎找死 车子开动。 刘万成没回家，几个孩子都在上学，回家干啥，到家也是孤寡老人一个。 现在正是饭点，去找李红梅也不合适，总是饭点去，搞得他好像蹭饭的一样。 多大身份的老板啊！ 能天天为了一碗面，开几十公里路吗？ 他想吃别的，李红梅也不给上。 哪能天天吃面，没有营养。 刘万成车子拐弯，上国道，去了西郊菜市场。 还没到菜市场，就接到马军的电话。 马军声音有些着急：“成子哥，你来一趟，来虎哥这边吧！矿区有点问题！” 刘万成自然是同意，正考虑去哪吃饭呢，这不就有地方，收留他这个无所事事的人了。 车子再上国道，开向市区，去高虎家方向。 南山铁矿厂的事，办得很顺利。 区里支持，毕竟送给他们八千万的活动金。 可真等到准备开采时候，还是需要很多问题。 首先是采矿的机器不好买，以前采矿，是靠人命。 炸药一炸，成不成下去个人看看就知道，能上来吃晚饭，那就是能开采。 但这年头，号召以人为本。 上个月，还有媒体报道黑砖窑的事，现在哪个矿区干这么干，那不是找死？ 南四帮高虎剩下一千万，这一千万正好能买一个好机器。 社会就是人情社会。 在食品包装的圈子里，南四干不过刘万成，可在和矿产有关系的圈子里，刘万成和高虎两个人绑在一起，都没有南四人脉深厚。 也不知道，南四给了人什么好处。 那几个卖机器的老板，纷纷表示，运不过去，不敢卖。 是的，就是不敢卖。 刘万成没办法，只能求助高雪燃。 高虎都不敢向高雪燃开口，他这个二叔没这个面子，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敢看小侄女了。 过年之后，三月份，他大哥就到日子了。 可现在，南四还在外面轻松活着，他不但没有搞定南四，还被南四卡住脖子。 他问心有愧啊！ 高雪燃现在在国外留学，已经去了小半年了，也认识不少同学。 圈子很重要，高虎再没钱，也不会亏待高雪燃，高雪燃认识的人都是有钱有势的二代圈子。 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找的人。 她联系到漂亮国一个厂子。 五百万一个开采机器，不保修。 这么屈辱的价格，刘万成也没办法，谁让咱自己家没有这东西，他无比盼望国内，轻重工业实力都能快速提升上来，再也不让别人因为一点小东西卡自己脖子。 按理说，他从梁城市回来十天左右时候买的机器，现在都已经又十几天了。 机器应该过了大洋彼岸，快要到海关了。 这能有什么问题？ 刘万成开车到高虎家。 高虎正在沙发上坐着，他们家的设计很优雅，房子中间有一个西式壁炉，第一次见这玩意。 刘万成还以为这是个装饰品，没想到真能生火。 要是没有马军拿着大肉串，在里面翻滚，这场面看着就更优雅了。 也不知道，专家怎么算的，一口一个温室效应，可这几年的冬天，一次比一次来得早，也一次比一次寒冷。 刘万成刚走进大厅，就感觉一股暖意催着他脱了外套：“虎哥怎么回事？” 高虎站起，先给他敬一杯茶：“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机器被卡在海关了！” 刘万成饮尽一杯茶，一股暖流顺着喉咙，进入胃里，他靠着沙发坐下，皱眉：“这还不算严重？” 他抬起头盯着高虎的脸，瞬间明白高虎的意思：“虎哥，你还在想你那条路呢？” 南四厉害，是因为他名下有一个采矿证。 那四座矿山的主人，才把矿山挂在南四名下。 现在高虎名下，也有了一个采矿证。 他本来的主意，就是和南四先挣南山四座矿，一点一点拿掉南四的名头。 刘万成则一直都不认可这个计划，他看得清楚南四的目的，不论是南四之前亏欠的生意，还是现在他在梁城市学自己办的厂子。 南四的目的，都是离开大商市。 这四座矿，是他的助力，是外人眼中，南四最大的依仗所在。 可只有南四和刘万成才之后，这四座大矿山的压力有多大。 刘万成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清清楚楚地看见，随着国家加入世贸组织，对于环保的力度越来越大。 更不用说，马上就要二五年了。 三年前，我国申奥成功，现在京都鸟巢正在建设中，马上迎奥运的标语就要四处宣传。 大商市离京都，说近也近，说远也远。 距离概念，这个东西，就是一个模糊的议题。 刘万成不清楚具体时间，他但知道，也就是这两年时间内。 国内很多煤矿都关闭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从南四手里抢走煤矿不是好事，反倒是自己把自己逼进坟墓里。 可这么明显的消息，他还没办法给高虎直说。 人和人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以高虎的认识，还停留在，武力解决问题，大商市就是最大的战场的局面上。 他压根没办法，布局全国，放眼世界。 他看不到很多东西。 刘万成清楚，却没办法直接告诉他，虎哥我知道，马上大商的煤矿就要关了，你要是接受煤矿，你也会赔死，赔到站在天台上跳下去九十次，都还不清。 高虎低头，又倒一杯茶：“成子，我知道，你比我厉害，这一年的接触，我知道，你比我看得远，你比我要厉害很多。” “我能力有限，我大哥就快要死了，还有四个月，他就要死了！” “我答应过他，在他死之前，让他看见害死小豹那人的下场，我答应了，就必须要做到！” 刘万成无奈站起身，又更无奈地坐下：“你是不是已经联系，那些人了？” 高虎轻轻点头。 “虎哥，你下手也太快了，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刘万成说出一句废话，换个身份，假如现在他是高虎，也不会相信现在他的话。 人一定要靠自己。 是高虎从贫穷走到今天，最信奉的一句话。 刘万成受过高虎不少恩惠，可以说他能有今天，依靠高虎不少，甚至他的第一桶金，也来自高虎的赏识，他不愿意看见高虎走入地狱。 “虎哥，这样吧！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过年之前，我把事情断在过年之前，你放心，在小年之前，我会给你一个不和南四争夺南山矿业的机会。” 高虎感动不止，他又低下头：“谢谢你了兄弟。” “咱俩客气啥，军哥别烤肉了，那壁炉是这么用的吗？” 刘万成没好气地叫马军过来，眼看人到齐，他才好奇询问：“到底出了啥事，海关为啥扣咱们的机器？” 第177章 天黑请动手 马军把手里肉串递给刘万成一串，剩下几串放在高虎面前的桌子上：“说是手续不全。” 刘万成皱眉：“两百万预付款都先打过去了，还有什么手续办不全的？” “李鲍勃这玩意，做事情也太不干净了。” 李鲍勃是刘万成在漂亮国厂家的联系人，这哥们叫鲍勃，又因为特别喜欢李小龙。 在面对国人交流的时候，就让人叫他中国姓，刘万成喜欢叫这家伙李鲍勃。 马军摇头：“好像不是他的问题，是最近海关那边有点事。” “我听港区那边的朋友说，他们的车也丢了好几辆，好像是某一个集装箱里，发现物种入侵的事，具体是啥我也不知道。” “咱们的东西，就是赶巧了！”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靠着沙发，最近他去见李红梅不少次，李红梅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一家人阖家团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事。 李红梅不喜欢烟味，说他抽烟最太臭。 刘万成也在缓慢戒烟，抽习惯烟的人，猛地不抽，嘴里难受，感觉脑袋运转速度都慢上不少。 刘万成奇怪开口：“所以是卡在流程上了？” 马军点头：“差不多，快过年了，国际货运也紧张，走完这个流程都要年后了。” 刘万成摇头：“那不行，年后什么事都晚了，最晚这个月，机器要安装好，下个月就要开始探测，开始动工！” 他目光落在高虎身上。 高虎也恰巧抬头看他：“成子，你这么着急干啥。” “南山区里，对铁矿也有预估，这铁矿挣不来多少钱。” “要不是南四给咱们垫付一千万，恐怕咱们还要在铁矿上面赔钱。”说到此，高虎还真有些惭愧。 拍卖铁矿，对他来说，只要采矿证到手就是值得的事。 可刘万成却是真的想做成这门生意。 高虎奇怪询问：“我听说，南四在梁城市，也开了一个食品包装厂，他要跟你竞争？” 刘万成点头：“对，这几天，价格战打得正厉害。” 高虎有些担心：“你生意做得大，可铺得也大，宋城市的生意，你和曹城市签的合同，压根不挣钱，恐怕现在手里也落不到几个钱。” 刘万成没回答，其实他挣了，但确实没挣几个。 特别是对曹城市的生意来说，那些钱还了贷款就不剩什么。 总体来说，宋城市生意，这两年就给他挣回一个贷款钱，一个新厂区。 不少。 但对他占地这么大的厂区，一个月这么大的交易量来说，实在不是挣钱的生意。 对刘万成来说，事缓则圆。 他太需要时间，他手下的生意，都是挣钱的生意。 可都是短时间内，让他挣不到钱的生意。 甚至不需要两年，只要有一年半，刘万成还清从宋城市贷的四千万不是梦。 可问题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挤在一块，压根没办法给他这么多时间。 不过…… “我现在倒是不太缺钱。”各个生意，三个厂子，都在走自给自足的路子。 甚至，大商一厂早就盈利，只是最近利润变薄一些。 高虎更加奇怪：“既然不缺钱，你这么着急机器的事作甚？” 当然是为了给你证明，为啥不需要和南四争夺南山矿业，也能搞倒他。 刘万成摇头：“算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需要机器快速过海关，有没有办法？” 马军郑重点头：“你来之前，我就已经问好了，过海关不难，只是为了确保咱们机器没有问题，需要人担保，然后进行生物除菌。” 刘万成睁大眼睛：“所以，一切的问题，都在担保人上？” “这个人员的选择，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行吧！” 马军点头，靠着沙发：“个人，私企都不行！” “那还有什么选择？”刘万成无奈开口。 那不就只剩下公家了。 公家担保？ 刘万成一时皱眉，他现在认识的这几个公家单位。 南山区肯定不会给自己担保，对他们来说过年之前，铁矿都不动工才是最好的。 他们不会卡铁矿施工的任何流程，却也不会给铁矿开采，提供任何帮助。 南山铁矿公司拍卖铁矿，在公示消息中，花了八千万，这个消息现在还没有凉。 这时候，铁矿要是提前开发，里面的东西，要是不值八千万，那不是丢南山区的面子，好像他们一个区来坑一个企业一样。 宋城市开发区和开发集团…… 刘万成考虑一下，他们对自己关系很密切，但在这件事上，不宜用他们的关系，毕竟机器的事，和他们没关系。 他们没有理由，出手为刘万成做担保。 刘万成仔细思考，也没想出一个所以然。 高虎站起，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不会一直在海关卡着，总会走完这个流程的。” 刘万成无奈摇头，他要的不是流程走完，是时间。 时间！ 可，到底有谁能给他做担保呢！ ………… 梁城市。 梁城食品包装公司。 范总马总坐在一块，大眼瞪小眼。 马总性子直，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开口询问：“你说现在怎么办？” “你问我，我他娘哪知道怎么办？我跟你知道的差不多。”范总站起来大骂。 任谁一直亏钱，生意却不见一丝起色，心里也受不了。 特别是，他们明明在和大谷村，那些泥腿子打价格战，怎么他们这一直赔钱，人家却一直在挣钱。 不止挣钱，还有附近十里八村的人，都看见他们挣钱。 纷纷要加入这笔生意，他们不但没有击倒一户敌人，还让敌人势力慢慢增大。 马总忍不住大骂：“这到底是怎么个事，都给我弄糊涂了！” “咱们赔的，这一季的菜钱都快亏光了，他们不但不赔钱，还挣钱。怎么咱们做的不是一种生意嘛？” 范总摇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咱们亏下来的这个窟窿怎么填？” “我可给你说，因为价格战这个事，我手里钱亏了不少，我现在连下乡收菜的菜钱，都没给人结，我可一分都没有了。” 马总嫌弃看他一眼，也连忙撇开自己的责任：“你看我作甚，我能给你变出来钱？” “咱们俩认识这么多年，我有多少底子，别人不清楚，你不清楚，我哪还有钱。” 范总想起这话，更生气：“那狗日的陈皮，他哪来的这么多钱，还收这么多货？他是印钞票的吗？” 马总拉着他胳膊：“我觉得，这不是陈皮的钱，是刘万成的钱是高虎的钱，咱们的生意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他们大商人的生意！” “不能他们斗法，咱们在底下填坑！” 范总瞥他一眼：“你说怎么办？” 马总深吸一口气：“要我说，还是老办法，手底下功夫见不到真英雄，那咱们就……下手！” 范总看他一眼，思考片刻：“你可想好了，那些村民，也不是好相与的，穷山恶水出刁民。” 马总不乐意，直接说道：“你别扯这么多，你就说，你干还是不干？” 范总在屋里走两圈，突然转头，重重挥手：“干！我这就回去叫人！” 马总拉住他：“你傻是吧！这种事，能用咱们自己的人？” 他拉开大门，看着厂子里，不少闲散青年，微笑开口：“当然，要用咱们的人。” 第178章 人和人的差距，比狗都大 “你们脑袋都长屁股上是吧！”南四愤怒的盯着面前两人。 他没想到，这两个货，竟然这么大胆子，半夜里让人去大谷村，周边几个村闹事，要烧人家机器。 这他娘是什么时代了？ 还敢光明正大干这种事。 怎么？ 严打的棍子，把你们俩漏了？ 南四下午听到电话，没办法连忙让司机开车，来梁城市。 厂子他出的钱做多，厂子要是出了问题，特别是这种恶性问题，他逃不了干系。 他正是要低调的时候，听见这事，自然没办法淡定。 马总低着头，一声不吭。 范总更是委屈：“南总，您别生气啊！这事，谁也不想的，价格战咱们实在打不过那些人。” “我俩也是为了，咱们厂子的生意着想。” 都是老板，谁愿意被人训的跟孙子一样。 马总看见南四还想张嘴大骂。 他一屁股坐在面前沙发上，着急大喊：“南四，你别跟老子装。” “奥，现在你着急了，现在你像个人了，我们赔钱的时候，你干啥去了？” 南四张嘴想要解释，他去给刘万成帮倒忙去了。 可马总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马总一股脑把这些日子积攒的冤屈，完全发泄出来：“你别给我扯，我知道你把我们挡枪使。” “都他娘的生意人，我们去哪，别人不说个老板好，你当我们傻子？” “老范，你还给他低头，你丢人不丢人？”马总拉着范总坐下。 “当孙子没够是吧！” 他们俩这些日子憋屈。 刘万成明明没来，可整个梁城市都遍布他的传说，一边说他是大善人，一边说他是送财童子，给大家送钱的。 也不知道，谁放出的消息，梁城市食品包装厂后面就是他们俩在搞事。 价格战越打，马范两家的口碑越差。 价格压得越低，越是有人骂他们。 亏钱是小事，他们俩做生意这么多年，这点钱要是亏不起，那他们才是白混这么多年。 他们受不了狗日的村民，半夜去敲他们玻璃。 马总虽然外面彩旗飘飘，可不代表他不爱媳妇，大半夜正和媳妇战斗呢！ 被人敲玻璃，这谁受得了，谁能不气？ 要不是逼到这份上，他们能对大谷村村民动手？ 不怪他们，刘万成也想不到，自己只是被逼出来的办法，竟然在百姓口口相传中，成了做大好事的人。 梁城市不缺工厂，这些大工厂也只有三个传播渠道，血缘，性，灰。 能当老板的，哪个不是家里有关系，或者认识关系。 刘万成竟然，帮助那些土里抛食的人当了老板，让他们发财！ 这在梁城市老板圈子里，可是大逆不道的事。 把钱让给穷人挣，这不是糟蹋钱嘛！ 可这糟蹋钱的行为，在穷人圈子里，赢得大量尊重。 那些种地的人，他们不是天生该种地，一辈子该低头，只是他们没有其他生活的方式，现在刘万成给他们一个新的选择。 在家就能开厂子，在家就能挣钱。 国人天生对乡土有一份特别的感情，能在家里活下去，谁愿意流走他乡，更不用说，在家里还能挣钱当老板。 大谷村附近几个村百姓越挣钱，刘万成的名声也就越好，他的名声越好，马范两人的名声也就越差。 南四自然想不到这一点，他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马范两人怎么想不重要，生意能不能挣钱才是关键：“咱们都是自己人，先别内讧！” “自己人打起来，只能让刘万成笑得更开心，咱们先想想这生意到底该怎么做，那些人怎么捞出来！” “都是咱们厂子的人，要是一直关着，厂子迟早要倒闭。”说这句话，南四咬牙切齿。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怎么会看不出来，面前这两个家伙，在玩什么花招。 不就是怕他会置身之外，向拉他下水。 “现在，我来了，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来的，都商量商量吧！到底怎么办，人怎么才能放出来。”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南四重重摔碎一旁的茶杯：“你们跟我呲牙挺厉害，现在到底有什么想法啊！说说啊！” “当初，咱们合伙事后，你们怎么说的？” “梁城市，是你们的地盘，在这，绝对不会有人跟你们为难，人呢！” “我的工人呢？为什么你们放不出来！” 南四戳到马总痛点，他低头又变成鸵鸟。 范总看马总不争气，只能自己上，无奈开口说道：“南哥，没办法，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常咱们和局里的人说说没什么深情厚谊，但这种事，也不算什么严重事，打个招呼就能过去。” “可这一次，他们好像铁了心要办咱们，我们……我们也没办法。” 以前他们在梁城市，积攒下的面子，这一次怎么也用不成了！ 马总也低头说话：“所以，我们才想请南哥主持公道，别的不说，工人咱们要保下来啊，要是工人们都出了事以后谁还跟着咱们干。” 更不用说，那些工人里，还有马总小三的亲弟弟。 他小三的活这么润，他可不想因为一个小弟弟的事，亏待了另外一个小弟弟。 南四瞪他们一眼：“他娘的，我就知道，来你们这，绝对没好事！” 说归说，气归气，他还是无奈拿出电话：“喂，刘区长吗？” ………… “你好，我是梁城市西工区刘区长，请问是刘万成先生吗？” 刘万成奇怪地看着自己电话，梁城市的区长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这两天，他正为了机器过海关的事，忙的不可开交，一时忽略了梁城市的事，难道是梁城市出了什么问题？ “刘区长，您好，我是刘万成，五子包装公司的刘万成。”他强调一次自己的身份，以免对面是找错了人。 电话里的声音，十分兴奋，爽朗。 “对！就是你，我要找的就是你，刘总找你可不容易啊！” “你不清楚，我问了多少人，没有人知道你的联系方式，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厂的销售总经理，不得不说，刘总慧眼识珠，手下干将也是能力非凡啊！” 刘万成还是第一次，被这个身份的人，说好话，花花轿子众人抬。 他大笑夸赞：“这不是我有能力，是咱们西工区的山好，水好，才能养出这样有能力的人！” 两人一瞬间对上暗号。 刘区长开口：“是这样，我们区局里，最近抓着一批伤害你们厂区机器的人，有些问题想向你了解，不知道……” 刘万成脑袋转一半，连忙开口：“有时间，我这就过去！” 正愁找不到人帮忙，这瞌睡就来了枕头了。 第179章 打！往冒烟打！ 西工区的工业历史，要比大商市还要早。 建国之前，这边的几个厂子，就实力非凡。 最近几年更是打开外交，得到不少外汇订单。 可好事多，愁心事也多。 最近政策变化，不只抓经济，还要紧跟民生。 刘区长还真找不到经济民生两手抓的办法，毕竟抓经济，那些厂子就需要利益，就会存在一些不恰当牟利行为，抓民生，就会减少厂区利润。 特别是最近，环保严抓，很多厂子都处在变化阶段，他更是不敢乱来。 他万万没想到，上一次的会议，区里税收竟然提升不少，特别是个体户税收。 让手下人仔细询问之后，他才知道，是因为五子包装厂的动作，很多大谷村的村民，都不只当农民，农闲时候，他们还成为自己的老板，有自己的机器厂子。 这可是重大的功绩，要是能以大谷村为中心，带动更多的村子致富。 他乐呵地窝进沙发，幻想不止啊！ 可谁知道，下面一通电话，打破他的幻想。 有人要对大谷村，村民的致富机器，使用暴力手段，这怎么能忍？ 他下了严命令，要将凶手严惩。 并且，正想着找个机会，见一见刘万成，没想到这机会就来了。 区大楼对面。 一辆黑色奔驰停在大楼大门前。 南四闭上眼睛，他深呼吸开口：“你们俩沉住气，这是不是什么大事，我问清楚了。” 他突然咬牙，表情变化：“你们手下的人也是废物，带着东西去人村里，警察没去之前，就被村民按住。” “村民就一个大妈，摔了一下，你们手下的人，倒是伤了不少。” “丢人啊！我入江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范总微笑开口：“南哥，不是我们，是咱们的人，都是咱们厂里的工人。” “也不怪我们，谁知道厂子里，那些男人这么壮，还这么团结……” “屁话！”南四压不住火气。 “你们要动人家吃饭的东西，砸人家饭碗，人能不跟你们拼命！” 他看着对面两人情绪又要暴起，也知道这个时间，不是该说这些话的时候：“放心吧！我已经和一些老朋友约好了！” “这件事，不算什么难事，毕竟人家没有受伤，应该赔点钱，道道歉就过去了！” 南四看着玻璃，无奈摇头：“丢人啊！” 车里气氛凝固。 他们三人等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玻璃门，突然被敲响。 南四降下车窗，乔秘书站在车窗外。 他脸色奇怪，无奈摇头：“四哥，不行，又有了变化，上面说要严打，这件事当恶劣事件处理。” 南四皱眉：“恶劣事件？又没有造成对面人员伤亡，怎么会是恶劣事件呢？连流血冲突都没有。” 只是两个字的差距，这事情却完全都不一样了。 一旦挂上严打的牌子，就不是这么好解决的了。 南四看着远处大楼，又看向乔秘书：“我朋友怎么说，你说清楚了吗？” 乔秘书郑重点头：“说清楚了，确实没有办法。” 这还是南四第一次，这么怀疑他的能力，看来这一次南四的心真的乱了。 南四深呼吸，手抬起想要拉开车门：“我进去，我和我的朋友亲自说。” “碰！”乔秘书合上车门。 他面色沉重：“四哥，这一次恐怕不行，人说不愿意见你，还说这一次的事情，谁也没办法解决！” 南四更为疑惑：“怎么会？他直接说，不愿意见我？” “对，原话！” 乔秘书思考后开口：“他还说，让你最好回大商，别进区里大门，就算你想进来，也进不来！” 这话兜圈子，复杂万分。 南四一瞬间理解：“看来这件事，不好解决了。” “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刘万成！”马总突然开口大喊，指着大楼大门口的男人。 这一声惊醒南四，他抬头，看见大门口停着一辆皇冠车，他认识这辆车，好像是刘万成卖给他大商一厂的厂长的。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刘万成会开着这辆车，来到这里。 更重要的事。 “他进去了？”南四懵了。 他情绪有些失控，指着自己的胸口：“老子都进不去，他进去了？”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啊！” 马范两人看着南四失态的样子，有些畏惧，没想到刘万成对南四影响这么大。 乔秘书看南四骂舒服才开口：“四哥，咱们现在回去吗？” 南四更加生气：“回去个屁，凭什么咱们要回大商，他就能进去！” “咱们今天就在这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进去干什么，他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 楼上办公室。 刘区长站起，一脸笑容：“多谢刘总的合作，那就这么说定了，打造蔬菜生产，蔬菜包装一体化示范村的事，就全靠你了！” 刘万成双手握手：“您放心，我也是农民，是农民的儿子，为农民服务，是我一直想做的事，不辛苦也不麻烦！” 刘区长更为开心：“你也放心，有什么问题，区里会进最大的能力帮助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你及时提……” 刘万成笑容更盛：“我还真有一个问题，不知道您清不清楚，南山矿业，那是我……” 两个小时之后。 刘万成拿着一张纸走出办公室。 刘区长将他送到门口：“你放心，只要机器没问题，短时间内一定会运到你们大商市，我们西工区走过很多外贸生意，对此我还是有信心的！” “那就多谢您了，我也不留了，回去之后，我加快催促机器生产，以及原料的运输，正在在过年之前，完成示范村的指标！”刘万成微笑离开。 出门，开车出大门。 他车子在大门口打了个圈，又在大门对面停下。 “滴滴！” 奔驰车窗降下。 刘万成大笑开口：“四哥，出来玩呢！” 南四盯着他：“你呢？没事做，又来梁城市旅游？” 刘万成拿出那张纸，故意没让南四看清楚：“也不是，我这不是要扩大生产，来办点事！” “刘万成，你是真要跟我杠上了？” “不是说了吗，咱俩只能活一个！” “你确定活下去的是你！” “反正不是你！” 刘万成慢慢升起车窗：“四哥，别在嘴上嚣张，有实力，继续，价格战继续啊！” 他开车离开。 南四看着他的车灯愤怒不止，自从见到刘万成，他心里再也没有冷静。 范总盯着他，及时询问：“四哥，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南四冷哼一声：“你没听他说吗？价格战，继续，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钱！” “继续打！往冒烟打！” 范总沉默。 马总开口：“可我们！” 南四不给他们狡辩的机会：“没钱，我来加大资金，没人就去招，这件事，咱们不能认输，一定要把刘万成压死，捏死！” 乔秘书回头看看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一句话没说：“开车吧！回去！” 第180章 出金了 秋雨之后。 大商市温度更低刘万成这几天没有闲时间，在西工区刘区长的担保之下。 那台漂亮国的机器，经过生物除菌，在确保没有问题之后，顺利经过港区，沿着国道进入南山区。 南四没有耍花招，机器成功进入铁矿山，在李鲍勃的帮助下，开始安装，并开始运转。 高虎不知道是另一边受挫，还是相信了刘万成，这几天老老实实待在南山区，没有再去找那些老家伙。 矿区湿润，行走只能穿着黑胶鞋，才能保证雨水不漏进鞋里。 刘万成双手拉紧衣服，走在前面，在矿上七拐八拐，拐进一个简易搭建的小房间，他进房间，等一会，待身后那个面黑的白人老外走进房间，赶快关上门。 “刘！轻点，有风，好冷的！”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冷你就受着，多久了？我问你，多长时间了，是个母猪也该下崽了，你咋啥都没探测到？” 李鲍勃尴尬坐下，他也想不通在漂亮国能用的机器，怎么到这就不管用了。 房间里，坐着的高虎迎上来，递给刘万成一杯暖茶。 他皱眉看看李鲍勃，又看着窗外：“又开始飘雨了，天越来越冷了。” “下面，还是啥东西，都没打上来？” 马军在一旁忙着火锅，水烧烤，热气滚烫。 高虎心里却越来越凉，他忍不住的担心开口：“成子，一点东西都不出，下面……不会是个死矿吧！” 不怪他担心，漂亮国的机器来的第一天，高虎还是有信心的，他相信能打出来铁矿，还能挣大钱。 可，这都几天了？ 刚开始确实有铁矿，到现在只有土和石头，黑乎乎的泥水，不断涌上来。 高虎一时沉默，要真是个死矿，那他可就太对不起刘万成了。 要不是他，刘万成本就没必要躺这趟黑水。 现在，不但自己的钱，掉进去，连刘万成也坑了进来。 高虎心中有亏，看刘万成眼神更惭愧。 刘万成放下手里的西瓜，他心里好奇想着，不就吃点西瓜，虎哥这个眼神，不至于吧！ 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 他这只小蝴蝶，再怎么扑棱，也没办法改变上亿年时间，形成的金矿。 所以，金矿肯定在他们脚下的矿山里，只是他们福分深，矿也藏得深。 前世，刘万成一直喝醉，醒了就是为了醉的。 他只在酒桌上，听说过，脚下铁山里有金矿的消息。 还真不知道，金矿的产量，他心里还真有点小忐忑。 高虎坐在他对面，四个人围着桌子坐着。 马军拿出一瓶酒，刘万成连忙摆手：“这天，喝酒确实舒服，不过一会还要去现场，万一喝多了，一脚歪下去就耽误事了！” 高虎摇头：“那就不喝了。” “吃点吧！天冷，吃点火锅，暖暖身子。” 李鲍勃很兴奋，他对五千年的历史文化，尤为感兴趣，特别是在百姓之间，长久流传的美食文化：“火锅我知道，这……怎么没有红辣椒！” 这家伙来国内之前，了解的还挺多，看来真是一个华夏通。 高虎解释：“这是涮羊肉铜锅，我们北方吃得比较多，没有辣椒，就是清水里，放点去腥的东西，再往北啥都不放！” 他看刘万成吃饭速度快，心里更愧疚：“成子，不着急，一会，你在这休息，我去看看！” “我听说，南四在针对你梁城市的厂子，现在事情处理得咋样？” 刘万成奇怪拍脑袋：“我说，我一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一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事！”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在打价格战！” 高虎微笑开口：“那天，你干的事，把南四气得不轻，我听人说，他回来之后，就往梁城市的厂子打了一千万！” “他手里可没有多少流动资金，现在还敢多花一千万，看来他是要跟你干到底啊！” 刘万成筷子插到底，悄悄捞走李鲍勃放下去的涮羊肉。 他一口吞掉，身子才正式从秋冬回到春天：“他那，哪是和我置气！他就是把我的事，当成幌子！” “南四哥聪明着呢！当年他能从一个小喽啰靠着嘴上的功夫，成为今天的南四爷，他心里的城府比咱们抽出来的水都深。” “他早就想往外跑，别的不说，虎哥应该能看出来南四之前的举动。” 高虎点头：“我正是因为注意到，南四的不对劲，心里才着急，想要摆平他。” 马军有些奇怪，他站起来给高虎打麻酱，询问：“也不知道，大商市有什么老虎豹子，在后面追着南四。” “外面千好万好都不如家里好，他总想着往外面跑干啥？” 刘万成的眼神，从羊肉卷上移开，落到高虎身上，微笑开口：“还不是因为那四座煤矿，最近环保抓得越来越严重了。” 他怀疑，这四座大煤矿山下面，藏着一个很大的雷。 一个只有南四清楚的大问题。 他有分寸，话到此处就停止，接着说道：“南四往梁城市砸钱，不只是为了和我打价格战，更是因为他看好我的生意。” “说真的，要是没有老孙头这事，南四说不定就和我合作了，我之前还真挺缺钱的。” 高虎没管他这些玩笑话，询问道：“那孙大爷怎么样了？要不是他，那天咱们都要出事，他是个英雄，有胆量！” “那可不是，以前上过战场的，老孙头实际年龄比身份证上小，他身份证上都七十五了，再有两天就要判了。” 刘万成脸上的微笑来自心里：“我和律师通过气，他说应该没啥大事，王老五害人在钱，老孙头有几个红本本可以拿出来搏同情，应该会判三年左右，再缓刑三年。” “要不要我找人给他办保外就医？”高虎关心询问。 “应该不用，缓刑三年是最不好的情况，律师说，老孙头这种人，法院不可能让他坐进去，特别是因为对付坏人，让他坐进去，影响太不好。” 刘万成放下筷子，舒服地伸个懒腰：“律师说，有可能先给他缓刑三年，之后看表现，继续缓刑，还是怎么的。” “要是能判个缓刑十年，啥程序都不用走了！” 老孙头身份证上七十五，再有十年，他身份证上就显示八十五了。 哪个监狱敢让一个八十五岁，重病缠身的老头坐进去？ 高虎点头：“没事就好，那你呢！看样子，这边短时间内开不出东西，梁城市的事，你准备怎么办，你不能一直不关注啊！” “手下人，再好用，可都是你从梁城市本地找的，终究不是咱们自己人。” 刘万成点点头，从怀里摸出手机：“过去，没必要，他们办不成的事，我就算过去，也只是捣乱，不过该打个电话问问还是好的。” 他拨通风柔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两次，对面立马接起电话：“老板好，你总算是想起我们了，人这半个月都快把咱们欺负死了，你……” 刘万成在高虎和马军玩味的目光中，连忙打断风柔的抱怨：“我这不是给你打电话了？示范村的事怎么样了？” 风柔话语中，笑声更盛：“很好，天地机床厂的生产速度提高很快，他们厂里都是熟练工，也就是最近绩效不好，厂子才懈怠的。” “梁城市这边订单上去，厂子把那些老工人都请回来，基本能达到一天两台或三台机床的出产速度。” 刘万成点头，这个速度，对现在国内的工业环境还算不错，主要是天地机床厂，那边都是老机器。 “资金方面呢？” 风柔回答道：“更没有什么问题了。西工区和咱们合作，一台机器给村民先补助两万。” “他们考虑到这样会，促生一些投机倒把的人，就让那些想要加入的村民，一人再给咱们交一万。” “加上你原来留给厂子的三百万，基本可以覆盖最近三个月的生产。原料那边，由陈皮哥负责，也没有啥问题。” “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刘万成点头，看来他让风柔来负责机床厂销售，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这丫头是本地人，各方面都不会难为她，特别是最近西工区对他们企业又有帮助。 刘万成，都考虑要不要把机床厂直接搬到西工区。 “那行，具体的我问问陈皮！” “成子哥，你这就要挂我电话，多聊一会吧！” “我忙着呢！你估计也挺忙的！” “我这会不忙！”听声音，风柔应该把车刚停下。 最近厂子挣钱，刘万成就走公司的账，给她也买了一辆十几万的雪佛兰，靠着很不错。 刘万成看对面两人的奇怪眼神，咳嗽一声：“我这边有人，不方便，先这样，有时间，我去梁城市看你！” 电话被他无情挂断。 高虎皱眉看他：“成子，做男人有些忍不住的时候，我能懂你，但……可不能这么光明正大啊！” 李鲍勃奇怪抬头看刘万成：“什么，刚刚电话里的姑娘，不是你的老婆吗？” 马军开玩笑：“可以是！” 刘万成懒得解释：“我跟你们说不清，我再打个电话。” 他给陈皮拨去电话，最近示范村生产销售的事，都由陈皮负责，价格战之下，相信他的压力不小。 第181章 不把南四当人啊 “价格战？什么价格战？”陈皮奇怪开口。 惹得刘万成更是奇怪：“你不知道价格战的事？” “不知道啊，是之前的价格战吗？那不是早就停下了？” “不是，南四拨款一千万去梁城市食品包装厂的事，你不清楚？”刘万成直觉上，感觉有些地方，出了问题，可他并不清楚，到底是哪不对劲。 陈皮如实回答：“我确实不知道，一千万的事，我倒是知道，但这有啥问题？我最近一直在负责，示范村工厂的原料投入，产品输出销售。” “原料确实有波动，降价了！这算不算有事情？” 刘万成下意识点头：“对，应该是前一段时间的事情解决了，海关放松了，之前卡在外面的东西，终于能运进来了。” 陈皮继续说着：“销售方面，我们给个体工厂，制定了严格的标准，同时按照成哥你的要求，他们的产品不走精良化，没想到销售的更快了。” “别的不说，前两天沿海地区又拿走一大批订单，只是运送距离太远，利润有点薄，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做。” “至于价格战，压根没听说过啊！” 刘万成奇怪皱眉，他看向高虎，高虎摇头。 刘万成思考片刻开口说道：“行，那梁城市的事，就完全拜托你了，那批白菜萝卜包装也尽快落实，这批东西价格便宜，就用大的塑料袋来装就行，具体型号，我会让人去梁城市和你交接。” 梁城市的订单结束之后，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停滞很久。 刘万成一边让厂子走高端精品化，错开和梁城市生产的产品的定位，另一边，也让老岳招了一批大学生。 这年头的大学生，还不像后世，现在的大学生含量还是很高的。 刘万成专门给他们准备了一个大办公室，让这群学美术，学设计的大学生，在里面搞设计。 他也不懂，主要是提供几个方向，让人去做。 别说，这年头电脑可真不便宜，刘万成配了几台大头电脑，竟然配出他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陈皮的电话挂断。 刘万成放下手机，高虎看着他奇怪开口：“不对劲啊！我的消息，来自南山矿业，肯定是准确的，南山矿业那边，明确表示有一批款项打到梁城市。” 刘万成摇摇头，高虎的消息来自南山矿业，那就不会出错，他可知道高虎队南山矿业的渗透有多深。 要是往前拨几十年，高虎至少是津门站的站长，余则成都要在他手下服役。 刘万成站起身，看着窗外的雨，想了很久：“如果，不是咱们这出了问题。” “那就肯定是南四那边的问题！” 高虎露出笑容，不管是什么问题，只要南四倒霉，他就高兴。 他还准备说话，窗外突然想起喧嚣声。 李鲍勃听着外面的英文声音皱眉开口：“好像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发现地下有东西了！” 刘万成站起差点要摔倒，他扶着桌子站稳，脸上慢慢变红，生理反应，他怎么也忍不住。 等了这么久，谋划一年有余，这片大地总算把最大的惊喜给他了。 他披上雨衣，快步向前：“虎哥，走去看看！” ………… 一处欢喜，另一处还是欢喜。 梁城市，梁城食品包装厂。 老马坐在厂长办公室，他靠着沙发，盯着来回走动的范总无奈开口：“你急什么？南四再厉害，他也是大商市的人。” “他想来我们梁城市，撒野，绝对不可能！” “你要是不想要这笔钱，那就都给我吐出来！” 范总冷笑道：“你是不怕死，现在还说钱的事。” “屁话，要不是为了钱，谁跟他做生意啊！”马总脑袋靠着沙发，看着房顶。 “老子现在都后悔死了，要是不跟他做生意，我至于赔这么多钱！” “老子拿南四钱，那是应该，他找我事，那是玩玩不该，这些钱，本来就是他应该赔给咱们的！” 范总一屁股坐下，屁股下又好像有针在扎，他站起身无奈摇头：“一会，南四就来了，你想好办法没有？” “怎么说？” “咱们可是一直给南四说，厂子发展不错。” 马总右手重重指着桌子，大声喊道：“我就问你，厂子里生产的东西，咱们是不是都卖出去了？” “市场份额，咱们是不是都占了！” 范总看着他这个无赖样子，也是气笑了：“可咱们没挣钱，东西卖了，也是亏本挣吆喝。” “咱们的帐经不起查！” 马总仰着脖子：“有什么经不起查的，他南四有本事投钱，让咱们打价格战，他就有亏本的心。” “一千万，咱们还给他留一百万，他着什么急？” 范总靠近他，小声开口：“你说的好听，还有外面五百万的负债呢？这个谁来背？” 马总不服气：“肯定不是你我来背，你放心，南四这一次来，不会白来，钱他还要出。” “他要挤兑刘万成，咱们就帮他挤兑刘万成，咱们只要把生意做成，把钱挣到手，就行。” 他们这段时间，在梁城市卖了不少产品，可每卖一次，就要有几分返利，这东西利润本来就薄，卖着卖着就卖亏本了。 俩人这不仅是赔本做生意，还是给人钱，给人送东西。 厂子下面，响起爽朗的笑声。 “老马，老范，最近生意咋样啊！”南四从大门外走进来。 他最近消瘦不少，煤矿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忙，可上面一直卡着不让加大生产。 说过年，京都马上要开会，这边生产，会加大那边的污染。 南四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一千多里地，他走过去都能走死，开个煤矿的烟雾是怎么飘过去的。 冬天，正是煤炭卖的最多最快的时候，也是他积累财富最多的时候，偏偏这时候东西不能做，让他怎么能不着急。 今天，暖气公司那边给的电话，告诉他走暖气公司的渠道，需要加快生产，四座煤矿才能缓慢完成平日里一半的出产量。 南四才有时间松一口气，来梁城市看看。 这地方，他可花了将近两千万，他怎么能不关心，自己生意到底咋样了。 厂子里给的消息一直都是好消息，今天卖出去多少，生产多少，南四也是从下面上来的，自然清楚下面人的手段，不亲自来看看，他是不会放心的。 可来到厂子里，他突然心直跳，厂子里没冒烟。 天这么冷，厂子里没有地方冒烟，这是说明机器都没有开啊！ 到底怎么回事？ 南四走上二楼。 马范两人连忙出来迎接。 “四哥，你可想死我了！” “四哥又瘦了，走我们在竹香园准备一桌好菜，请四哥补补身子。” 俩人奇怪的热情，更是让南四心里感觉不对劲：“吃饭的事先不着急，我来时候吃了点，这会不饿！” “咱们还是先说说厂子的事吧！最近厂子盈利怎么样？” 马总得意开口：“东西，可是都卖出去了！” “钱呢？”南四说出自己最关心的话题。 马总无奈开口：“价格战，四哥，你最清楚……” 南四没时间，听他说这个那个的：“你就直接告诉我，咱们是挣钱还是亏欠！” “亏本！不过亏的不多，至少市场份额咱们占了！”范总笑着说道。 “真的？”南四坐下，对他来说，亏本不重要，只要能逐渐占据市场份额，钱就早晚有挣回来那一天。 “那现在厂子还有什么问题？刘万成那边，怎么说？” 马总避重捡轻：“刘万成很久没来过梁城市，最近这边的生意，都是陈皮和一个叫风柔的丫头负责。” 南四点头：“这个我知道，他还在忙着他那个死矿呢！” “我早就劝说他，那座铁矿很危险，他把握不住，他还不听现在好了，他所有的厂区，房子，车子都可能砸在这座铁山上。” 马范两人看见，南四脸上的笑容，知道他心情不错。 马总连忙说出自己的需求：“四哥，厂子这边，没有啥问题，销售生产，各方面在我们的引导上，都走上正规。” “只是，有一个大问题，最近沿海那边来了一个订单，指名道姓是要刘万成厂子生产的东西，他们的市场份额被咱们占据的差不多了。” “我怕，他们本来都快死了，再被人这么一推，给推活了！” 南四皱眉，沿海那边。 他突然想到，刘万成当初的大蒜生意。 那场风波，对他来说是小事，他只是关心刘万成，他听说刘万成因为大蒜的事，和蓝油的人有点关系。 蓝油那个金融团体，不就是沿海地区的？ 难道是，刘万成从沿海地区请来的外援？ “不能让他们拿到这个订单，咱们这边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订单夺过来。”南四当机立断。 马范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里的笑意。 他们就是在等南四这句话。 马总无奈摇头：“可，他们的产品质量确实不好，所以价格压的低，咱们要是……” 南四明白他的意思，要不是梁城市的事，要靠他们两个，他早忍不住动这两个能进博物馆的蠢货了。 “放心，等我回去之后，会让人打钱。” 马范两人露出笑容。 南四话音一转：“可是有一个问题，我投入这么多，咱们的股份占比要变化……” 马范两人同时惊喜，想不到还有这么好的事。 厂子破洞一堆，他们早就想要逃了！ “四哥，都听你的！”俩人异口同声。 第182章 各怀鬼胎皆为利 南四瞧两人一眼，没说话，心里也有了别的想法。 面前这两个家伙可不是老实的主，这年头老实人谁能挣手里钱？ 越是没良心的人，才越容易发大财。 他起身于微末，走到今天，全靠着小心谨慎睡大嫂，没良心爱说谎不仗义。 “我也不是想要插人，只是你们有自己的生意，这段时间，正是蔬菜大棚里的东西，要上市的时候，你们肯定忙到不行。” “之后又是过年，你们就更忙了。” 南四扭动身子开口说道：“我啊！不能老是这么欺负人，这样吧，厂子里我留一个人，负责咱们平日销售，进出货的管理。” “也就是个库管，给你们帮帮忙！” 南四话音落下，门口走进来一个四眼中分男子：“他叫李棉，大学生，刚从国外回来，他上大学的钱就是我资助的，你们放心，他值得信任。” 这年头，家族还是个躲不过去的词。 南四富裕之后，在老家资助很多大学生，一个村的，或者一个山头的乡亲们，受过他恩惠的人太多了。 范总冷哼一声，他心里清楚，怕不是李棉值得信任，而是南四觉得他们两个太不值得信任了。 一个厂子就这么点货，李淼虽然没有管钱，可他管着进出货，还有原料进出问题，那厂子资金流水，他不是全清楚了。 这是把厂子的命脉直接抓在手里，还假装大方。 南四这家伙，做事真是心口不一，阴险至极。 范总没有直接反驳南四，他心里觉得某些事情，要加快节奏了：“行，四哥，你说话我们就听着，咱们都是自己人，你都开口了，咱们还能不相信吗？” 马总看南四眼神，也尽快表明态度：“四哥，就是，我们早就忙不过来了，一直想要你要人，没想到咱们还没说话，您就送人来了！” “省事了，省我们大事了！” 南四站起，脸上乐呵呵：“那行，没多大事，钱的事，等我回去给你们打过来！” 马总点头：“行，我送您！” “别送了，在这忙着吧！李棉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这两个叔叔会教给你的！” 南四站在门口，站在李棉面前，拍拍他肩膀：“孩子，你爹娘身体不好，你要好好干，四叔我可都依仗你了！” “以后挣了大钱，把你爹娘都接出来，光宗耀祖啊！” 李棉激动点头：“您放心，四叔，我不会给您丢脸的。” 南四甩甩手，走了。 南山那边还有一堆事，离不开他。 马总还想出去送送，被李棉拦在门口。 李棉收回左手微笑开口：“马总，咱们开始吧！” 马总奇怪地看着他：“大侄子，四哥都让你叫我们叔，这又没有外人，你这么客气干啥。” 李棉摇头：“可我觉得，工作的时候，还是称职务得好。” “咱们在这，自然是开始查账，四叔让我管理厂库，我自然要看看账本。” 马总瞪他一眼，有些压不住脾气，南四在他面前嚣张，现在一个小崽子，也敢在他面前刺头？ 真当他马总的马，是牛马的马了？ 范总拉住他右胳膊袖子，扯一下，笑着开口：“大侄……李总说得对，人是南总给咱送来的大才，对公司业务关注是应该的。” “老马，有这样努力的年轻人帮咱，咱也能休息休息，这是好事，你怎么还不满足呢！” “这样李棉，我们就不带你去了，我们还要出去谈生意，你出门左拐，第二个房间，去找那个姑娘，问她要，她手里有最新的仓库记录。” 李棉没有多话，转身就走。 “嗨！”马总不乐意冷哼一声。 “什么东西，一点礼貌都不讲。” 范总往门口走两步，拉上门，退后一步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你跟一孩子较什么劲啊！” “有人替咱们背锅，你还不乐意了？” 马总担心地趴在他旁边：“范哥，账本，你弄好了？” 范总举起右手，握住一个圈：“ok啊！我办事，你放心，咱什么时候出过错，那小子绝对看不出一点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咱们怎么才能把南四打过来这一笔钱，再弄到自己手里，以免夜长梦多。” 既然已经不打算跟南四再干了，那干脆直接摆明白，他俩是为了钱，才加入这个生意，自然也要带着钱走。 马总坐直身子，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沿海那个订单！” 范总奇怪看他一眼：“你在沿海那边，还有人脉？” “我没有……可是，钱有！”马总贱笑看他。 “出门做生意，需要什么人脉，咱们只要有钱，那不就行了！” 范总跟着他大笑起来：“还是你有招数，咱们几个就数你最机灵，老马你说怎么办，我跟着你做！” 他三言两语，就要让马总打头阵背锅。 马总不乐意奉承：“范哥这是什么话，自然是我跟着你，你在前带着兄弟。” 两人推推拖拖离开包装厂。 梁城市到南山区的高速上。 南四闭着眼睛，乔秘书好奇看着他，忍不住开口：“四哥，你说李棉能镇住那两个东西吗？” “不能，一个小娃娃，两个老油条又怎么会怕呢！”南四信心十足。 “那要是他们……”乔秘书有些担心。 南四不在意摆手：“放心，都是为了钱，他们不会跟钱过不去，不跟咱们合作，他们还能跟刘万成合作？” “这个生意，刘万成能做，我怎么做不得？” “不说这个了，最近南山铁矿那边，高虎有什么消息吗？” 乔秘书摇头：“漂亮国的机器，运进来了，手底下的人说，高虎刘万成一直在住铁矿那边，机器打了几十上百米，什么东西都没有。” 乔秘书笑容得意：“那些老矿手说，下面很有可能是个死矿！” 南四更加得意，他打开窗户，看着远处乌云：“刘万成的末日要来了！” ………… “南四的末日要来了！”刘万成站在矿坑边，惊讶地说了一句。 他反应过来，看着周围四五个人，连忙大喊：“虎哥，让人封锁现场，这里的事，绝对不能漏出去一点风声！” 高虎一瞬间也从巨大的惊喜中，惊醒过来，他招呼手下人：“小军，带人，带咱们自己的兄弟，住在出入口几个房子里，这段时间不能让任何人进出。” “光头，给干活的兄弟们交代好，最近一个月咱们要加班加点干活，过年之前不能出去。” 高虎右手一挥，大声说道：“兄弟们坚持好，年关之前，一人一万块红包！” 小雨里，人声鼎沸欢喜不止。 “多谢，虎哥，虎哥仗义。” “我就说，跟着虎哥有肉吃！” 高虎压压手，凑到刘万成身边，他脑袋真乱了，这会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成子，还有啥事要做的？” 刘万成低着脑袋，目光转头，看到那个白人：“这家伙，是个麻烦啊！” 高虎心里一冷，抬起手：“要不……” 第183章 我在哪，那就是自由国 刘万成惊讶地盯着他：“虎哥，其实也没有这么麻烦，不必如此啊。” 高虎摇头，甩掉脸上的雨水，他左手紧紧抓着一块石头：“我是说，要不要关起来，等以后再说。” “不行，他是个外国人，有签证的，在咱们这待多久，都有时间限制，要是关起来，不让他露面，会有人找到咱们的。”刘万成思考片刻开口。 他可不想引起国际纠纷。 “虎哥，其实也不用这么复杂，没有人不喜欢钱的！” 能用金钱收买，尽量不要用砖头出卖。 刘万成在前，高虎在后，李鲍勃走在两人中间。 还是熟悉的路，还是熟悉的房间，房间里火锅微热。 李鲍勃心惊肉跳，待见高虎关上门。 他害怕地直接躲进桌子下面，声音颤抖不止：“成子哥，放过我，不要摔杯子啊！” 刘万成拿起水杯喝一口，润润嗓子，轻笑开口：“你看过的书，还不少，还知道我们摔杯为号的传统。” 刘万成举起手里水杯：“不过，这是前段时间，我们家三闺女，考试考好学校给奖励的，她嫌老气，送给我了，我可舍不得摔。” 刘万成坐下。 高虎拉着一把椅子，坐在门口，深呼吸，他不断摸着手里的疙瘩。 这是一块金矿石，虽然金子含量不算高，可依旧无法阻挡一件事，有这玩意，就说明他们脚下踩着的铁山一直叫错名字。 这不是一座铁山，而是一座金山，金矿山。 要发了！ 高虎脑袋里，一直回想着这句话，他有点头晕。 华国人，没有一个对金子不敢兴趣的，更没有一个人看见一座金山，还是属于你的金山，而不激动的。 刘万成看着忐忑的李鲍勃：“兄弟，你也应该清楚，你现在的情况，也怪你，你说你好好挖铁不行，你竟然挖出金子！” “这一下，我们不好放你回去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李鲍勃屁股一落，差点表演个掉凳：“成子哥，你是个和蔼，爱说笑话的人，你现在肯定也是在说冷笑话，哈哈哈，真好笑！”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啊！”刘万成双眼，死死盯着他。 “机器现在，只有你的人会用，金矿含量，也只有你的人能探测出来，我们必须依靠你，可我们国人有一句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别的东西，这可是金子，我对你不大放心啊！” 李鲍勃都快害怕哭了：“成子哥，我，你相信我，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刘万成冷冷表情消失，脸色缓和起来，微笑开口：“你也不用太紧张，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李鲍勃站起，身子挺直保证道：“成子哥，你说，只要你说出来，我都答应你！” “行！你先向你们公司辞职。” 李鲍勃惊讶地看着他：“你是说，向公司辞职，不是向上帝辞职吧！” 刘万成手按在他肩膀：“放松点，我们是很善良的人，不会对你下黑手的。” “你先辞职，向我们证明，你的决心，你看过这么多华夏历史书，了解我们这么多的文化，应该知道什么叫做投名状吧！” 李鲍勃点头：“可现在，是大商市的白天，我们那边还是黑夜，我就算辞职，也不会有人同意。” 刘万成点头：“这个不着急，我来说第二件事，签了这个文件。” 他从一旁自己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李鲍勃心里忐忑，接过文件认真，待看清楚上面的条款，他突然眼睛睁大，满脸的不可思议：“成子哥，你是不是拿错了？” “你确定，你让我签的是这个文件？” 刘万成点头：“放心没有错的。” 李鲍勃瞬间头晕，他后退一步，今天实在太奇怪，巨大的惊喜和惊吓，将他来回碾压，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有什么表情了。 “成子哥，我感谢你，我现在甚至，觉得你就是我的上帝。” “稍微肉麻了！”刘万成退后一步，这里是山谷，可不是盆地啊！ 不流行，男上加男。 李鲍勃摇头：“一点都不肉麻，你不清楚，你绝对不清楚，这个矿的潜力会有多大，能带来多大的收益。” “而你，我的兄弟，竟然愿意让给我，百分之一的股份。” “这……这将是，我一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要不是怕人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他甚至想直接扑上去，亲刘万成一口。 高虎被这一句话，从惊吓走赶出来，他从李鲍勃手里抢走合同，仔细看起来。 高雪燃是学法律的，高虎为了和大侄女有更多的共同话题，闲暇时候，也看了不少法律有关系的书。 他自然能看懂这份合同。 他皱眉，将文件捏在手心开口：“成子，没必要这样。” 刘万成摆手：“其实，虎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之前没发现金子钱，我就觉得，咱们不能一直受制于人。” “要是这些老外不在了，咱们手下的机器怎么办？别说修理了，咱们连零件哪能买都不知道。” “我就想着给他百分之二的股份，我本来也占你便宜不少，现在让出去，收买鲍勃的心，也是应该的。” “现在开出了金子，这份合同就更是应该了，铁矿厂只有咱们三个管事的，只有咱们三个一条心，咱们脚下这座山，才能变成金山，不然就只是一座破山。” 宝贝，在自己手里，能够保住，才是真正的宝贝。 高虎摇头：“那不行，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就算要这么做，也应该是我让出，我的合同。” “成子，铁山这件事上，我亏欠你实在太多了，你给我一个机会……” 刘万成摆手：“虎哥，不用多说了，这件事我来做，当然还有一件更大的事，需要你做。” “现在……鲍勃，这份合同，你要不要写上你的名字？”他及时岔开话题，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高虎纠缠。 李鲍勃认真点头：“当然要，这可是一座金山的百分之二，我一辈子自由的财富，有了这笔钱，什么自由漂亮国，我在哪，哪就是自由……” 李鲍勃消失写上自己的名字，中英文两种。 他生怕这份合同出现问题，这可是他一生的保障。 刘万成看着合同上的名字，大笑来开门：“好，现在事情更简单了，既然都是自己人，那就打开门说话。” “鲍勃，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一件事，矿开出金子，只是最简单，也是最有风险的一件事。” “咱们三个，要面临一件很重要的事……怎么保住手里的金子！” 李鲍勃诧异：“你们这，也有黑手党？” 刘万成摇头：“我们这，没有黑帮，但有更可怕的一些东西！” 第184章 投鼠忌器 门外天空，小雨逐渐停下。 乌云中，一道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滚滚雷声。 高虎皱眉，回头看向刘万成，他开口询问：“你是在担心南四？” 刘万成摇头：“有他，但不止有他，南四手下四座煤矿，那四座煤矿的主人，是怎么得到的煤矿，我相信，虎哥比我更清楚这消息。” 高虎点头，一些陈年旧事不便提起，可并不代表，所有人都忘记。 人命值钱，其实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高虎没有别的想法，他用了一个最简单有限解决问题的方法，问刘万成：“成子，你有什么好办法？” 自古都是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他们离发大财，就剩最后一步，高虎可不想跟那些倒霉鬼一样，死在发财路上。 如果，这样，他宁愿，不要这些钱。 “咱们不能留太多钱。”刘万成直白开口。 高虎盯着他面色奇怪：“你是说捐出去一点？” “对，捐出去一些。” “有用？” “看捐给谁！”刘万成一句话，说到问题核心。 “想要稳，无非两步，祭器，抱大腿。” “这座矿山，在南山这边，南山又有几个养老院，孤儿院，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基金！” 刘万成的话，让高虎更疑惑，他本来还以为刘万成说的捐，是捐给个人。 没想到，真是字面意义上的捐啊。 “捐给养老院，孤儿院，对咱们来说有用？”高虎奇怪开口。 李鲍勃打断两人，插嘴道：“虎哥，我想，成子哥说的应该不是钱，最终流向的地方，而是钱流过的地方。” “在我们那，就有很多富豪，在临死之前，会成立一个基金，给子孙做一个后备储蓄。” 高虎无奈发笑，没想到他和刘万成说话，还需要一个老外，在中间解释：“成子，说说你的计划。” “我约了刘区长……” “哪个刘区长？”高虎仔细询问。 “自然是南山区的，他任期快到了，我准备尽本地企业的职责，先富带动后富，为本地人民排忧解难。” 刘万成潜意识没有说出来，高虎却已经明白。 现在他们还处在风口，无数人看着，盯着，盼着他们脚下的铁矿山，是个死矿山。 不为什么，就为看一个笑话。 在这种情况下，区里的市里的公职人员，没有一个敢和他们亲密接触。 但送功绩就不一样了…… 刘万成接着说：“所以，我要求，在这段时间保留这个秘密。” “我们和区里的合作，刚开始，他们可能会不在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越来越觉得，咱们这座矿山，是一座死矿山。” “就更不会在意了，可之后呢！” 刘万成睁大眼睛开口：“若是有一天，他们都知道咱们脚下踩着金山，这座金山不止属于我们，还是属于南山区，每个人的福利！” 高虎认真点头，他不得不佩服，刘万成这一招投鼠忌器玩得好。 若是一开始就点明，铁山是金山，恐怕一些小人，会对这件事有所阻拦，可大家都以为这次合作，是南山铁矿公司巴结区里之后。 突然，铁矿山变成金矿石，攻守之势异也。 南山区，南山区的百姓，得了南山铁矿这么大利润。 任何人想要，对南山铁矿动手，都要多考虑考虑人民的力量了。 高虎认真点头：“我同意，这件事，你来主导，股份由我来出。” 他脸上丝毫没有心疼的表情，直接开口：“就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吧！” 这正是刘万成最欣赏高虎的一点，他的格局远非常人能比。 虽然不知道，脚下的金山里，藏着多少金子，可换了任何人，都会无限量放大，金子的含量。 让出百分之十的金子，对多数人来说，那是要命的事。 但高虎心里并无任何变化，只要是应该花的钱，他就可以花。 刘万成点头：“百分之八就行，太多也不好了！” 高虎没有反驳：“行，就按照你说的来。不过……你说的祭器是什么意思？” 刘万成视线环顾四周：“还是那句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不过，刚刚这个匹夫，是我们，现在这个匹夫，是你，我，他！” 李鲍勃瞬间明白刘万成的意思：“成子哥，你是担心，有人从我们单个人手上夺股份？” 不怪他害怕，这屋里，三个人就他一个外国人。 他在大商市一点根基都没有，现在又不是清朝，洋老爷不行了，看见的地方，该揍还是揍。 刘万成郑重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祭器，就跟古代出征打仗，需要立威一样，咱们也需要一个人，一个东西，告诉别人，咱们南山铁矿集团，不只是个抱大腿的公司。” “咱们还有属于咱们的特殊力量，让一些家伙，想对我们下黑手，就感觉到害怕的力量。” 高虎眼睛里闪耀着希望的光，他看向刘万成，却发现，那双眼睛，也看到他。 高虎脑海里，又想起刚刚那道闪电。 他脱口而出：“成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一直瞒着我？” 刘万成顿时警惕起来，奇怪开口：“没有啊！咱们兄弟，一直在一起，我能有什么瞒着你呢！” “还说没有，你……” 高虎大喘气，说出一个刘万成，咋都想不到的结果：“你肯定会算！你是不是会道家的法术，要不然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刘万成无奈拨开他的大脸，一转头又看见李鲍勃那张大白脸，他无奈地坐下：“我是真不会算，这只是一个商人的基本能力。” “从无序的乱码信息中，找到有序的规则，并且运用规则为自己做事。” 高虎皱眉：“这么简单吗？” 刘万成点头：“说出来，当然很简单，但你看我这两边白头发，你还觉得简单吧！” “那还是算了，对付人的事，还是要靠你了！” 李鲍勃看两人打哑谜，他这个华夏通，竟然有些听不懂两人在说些什么。 他连忙询问道：“成子哥，你说咱们要对付谁啊！不瞒你们说，我在漂亮国，有几个朋友，是做ak生意的……” 刘万成没好气开口：“那玩意，也要能进来再说，咱们用不到这东西，都是和平人，用用脑子，都能把人挤兑死！” “我在梁城市，干了这么多天，养活这么多人，不就是等着今天干的吗？” 李鲍勃退后一步，他觉得现在刘万成的笑，太过邪恶了。 刘万成分配任务：“虎哥，基金会的事就拜托你了，你可以找律师一块去，这东西，你应该比我熟！” 高虎手抓着金子郑重点头：“明白。” “鲍勃，这里就靠你了，记着在我们没有给你消息之前，金子的事，一点都不能泄露，否则你就要陪着我们，埋在南山秋天里了！” 鲍勃认真点头：“成子哥放心，我会只探测，不开采，将金子的消息，控制在最小范围。” 刘万成微笑点头：“那接着，我就该去刺激刺激那位，让他彻底疯狂吧！” 他拿着手机要走出小门，高虎心事重重地拉住他：“成子，南四真倒下那天，你记得提醒我！” “我要亲自去看。” 刘万成保证道：“虎哥，放心吧！不会远了。” “老孙头快出来了，我也该找些东西，给他老人家庆祝，庆祝，冲冲喜了。” 第185章 封南山行动 梁城市。 陈皮正在忙着记账，这两天出货进货，事情繁多，偏偏他还是一个闲不住的主。 身子越忙，陈皮脸上笑容越盛。 他就好像一个小仓鼠，他喜欢这种，忙碌积累食物的感觉，充足且幸福。 桌子上电话响起。 陈皮快速站起，握住电话，这个点能给他打电话的，除了他的老板，没有其他人。 “皮哥！”刘万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 陈皮神情恭敬，随着这些天生意的变化，他对刘万成越发恭敬。 他们以前做生意，都是吃农民的喝农民的从菜农手里扣钱，才能保证自己那一点利润。 可刘万成恰恰相反，陈皮怎么也想不明白。 刘万成明明在给农户钱，把自己手里的钱，洒出去。 为什么，他们公司的钱，反倒是越来越多了呢？ 他越想不明白，刘万成的形象，在他心里，也就越发神秘。 他对刘万成的态度，也就越发恭敬。 “成子哥，有事你吩咐。” “嗨！客气了皮哥，没啥事，公司现在一切都好吧！” 他们现在在梁城市的公司，叫五子贸易公司，不生产，只交易。 公司股份，由五子食品公司占比百分之七十，陈皮拥有百分之三十。 这是刘万成一向的分成方式，既能保证公司的决定权，都在自己手里。 又能保证合伙人利益最大化，单独工作时候，有足够多的驱动力。 刘万成开口说道：“有件事需要你来做。” 陈皮还是一句话：“您吩咐。” “现在开始，提高农户定向收购价，两倍出货价格，保持成本即可。” 陈皮皱眉：“成子哥，你这是要还击，南四的价格战？” “咱们没必要这么做，南四的价格战，对咱们基本没有影响，咱们的产品，和他的产品，在产品定位上，有错位。” “他们产品的生产销售，不会影响咱们，除非他们直接亏本，降价，这样才有可能逼得咱们只留一丝利润。” 刘万成很高兴，陈皮能说这么多，这证明陈皮的负责：“你说的，我都清楚，不过现在不是南四的梁城食品包装厂的事，而是南四的事。” 陈皮瞬间兴奋起来：“成子哥，你的意思是，让咱们对南四宣战？” “可这样做，并不是增大咱们的市场保有量，反而会让出一部分市场……”他恍然大悟，好像明白刘万成的意思。 刘万成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经验：“我就是要，增大南四的市场销售量，他们现在供给不出这么多的产品。” “南四贪婪，他想要把我们逼出梁城市，完全占有梁城市的市场。” 南四的每一步棋都是对的，可他早就不是当年的南四了。 现在的南四，是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自然不会去想那些底层百姓是怎么想的，更不会知道底层百姓的生活。 示范村一旦形成，单单是南四，无法逼走刘万成。 刘万成的生意，早就无处不在。 而那些尝过利润的个体厂长，肯定不会放下手里的机器，再去靠种地，打工为生。 当过老板的人，思维都不一样，他们很难再低头打工。 哪怕低头，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抬头，东山再起。 这些不是南四能控制的，也早就不是刘万成能控制的，种子种下，便会肆意生长。 刘万成继续说着：“南四的厂子，生产不出来这么多东西，他无法满足整个梁城市的需要。” “这个时候，我们又在扩大库有量，东西都在我们仓库里。” “市场上没有，南四也生产不出来，他看着这么大的空白市场，肯定会……扩大生产。” 盲目地扩大生产，就是死亡的开始。 刘万成就是要，在梁城市挤压掉，南四所有的钱，然后在大商市和他决战，和一个手里没有流动资金的南四决战。 他会让南四，睡进南四自己准备的坟墓里。 陈皮认真点头：“行的，我明白了！成子哥，你放心，我清楚怎么做的！” 陈皮挂断电话，依旧在兴奋。 他在兴奋，挤倒南四之后的事。 南四要是倒台，他现在拥有的梁城食品包装厂，还有他所暂时拥有的生产渠道，销售渠道，到时候都会是谁的呢？ 很难猜啊！ ………… 日子一天一天过。 高虎办事很快，他和南山区的刘区长，签下合同，共同成立一个基金会，将共同担负区里，四所养老院，三所孤儿院，还有十座乡村小学的支出。 其实就是，原来这些地方，都是南山区拨款，现在南山铁矿公司出资百分之十的股份承担一半。 对此，刘区长高兴，却也没有太高兴。 南山铁矿算是起了一个带头作用，一个新兴铁矿公司，连铁矿是死是活，都不知道的公司，都这样做，那其他能挣钱的公司呢？ 不高兴的点在于，刘区长只觉得，这次的合作，只有象征意义，现在的他很难相信，南山铁矿公司会挣钱的事。 毕竟，现在南山那座铁矿，是死矿的消息，已经传遍了。 也没人知道，这消息是从哪还是传的。 反正，现在南山区人，没事干，坐在一起聊天，都在说这座铁矿山的事。 于是乎，整个合作仪式，刘区长都在给其他公司使眼色，表示他马上就要到任了，这些公司不送一些政绩礼物？ 可惜，人走茶凉这句话，什么时候说到不晚。 在这场仪式上更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人还没走，茶都不怎么热了。 倒是有一人，一直注意着他的眼神，正是南山矿业的董事长，南四。 人散去，南四拦下高虎，嘲笑不止：“早知道，那座铁矿是死矿，虎哥我真对不住你，我就该买下的，现在害得你们亏了七千万！” 高虎盯着他，冷笑一声：“我们七千万亏不亏，还不是一定的事，可你的一千万，那肯定是亏了，都亏到姥姥家了！” “你也就会在嘴上嚣张，刘万成呢？他怎么没来？”南四视线往车里看。 高虎无奈摇头，诱敌深入：“他在忙你干的好事，他现在应该在去梁城市的路上。” 南四笑容更盛，遇见刘万成这么久，他少有不被对方，牵着鼻子走的时候。 胜利的感觉，真让他沉醉不已。 “哈哈哈！这可不怪我，生意嘛！不是你挣钱，就是我挣钱，市场就在这，是他没本事抓住罢了！” 李棉一直在给南四汇报，他们的电话，在签约仪式开始之前，才结束。 南四自然清楚，自己厂子最近有多挣钱，得到多大的市场份额。 他都计划，近期要不要多加一些机器，提高生产力。 高虎不想理会他：“行，那我就不陪四哥聊了，希望之后，你也能这么开心地笑！” 南四皱眉盯着高虎。 乔秘书歪着脑袋询问道：“四哥？怎么了？” 南四摇头：“没什么事，就是有些感觉不对劲，之前高虎见我，都要上赶着嘲讽一顿，他应该是把高豹的死算在我头上，恨不得吃了我的肉，这一次……他不对劲啊！” 还不待乔秘书开口，南四电话突然响起。 乔秘书从包里掏出电话，递给南四。 南四接通，听见对面传来的声音，眉头紧皱：“四哥，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186章 三千两百万的负债 南四听着电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奇怪。 他眉头拧在一起，整个人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进的煞气。 他手里抓着矿泉水瓶，瓶子被他拧成一个麻花。 终于，电话那头短暂停顿。 接着。 范总的声音，再次从听筒处传来：“四哥，四哥，你还在听吗？” 听着他们俩的声音，南四终于再也没办法压制自己的脾气，他顾不得周围人奇怪的眼神。 南四对着电话大声吼道：“你们两个蠢货，你们两个能进博物馆的双子星蠢货！你没有脑子没有，我真想把开你们的脑子，看看里面是浆糊，还是屎？” “他娘的……”骂一通，南四才稍微发泄自己的怒火。 那种奇怪的冷静的感觉，再一次涌上他的心头。 他挥挥手，站在一边一只不敢说话乔秘书，连忙对着远处摆手。 跟在他们身后的车快速开过来，开到南四身边时候，车速减慢，竟然只掀起一阵微风。 乔秘书打开车门。 南四坐进车里。 他的情绪，才开始稳定下来：“为什么，在最开始，没有告诉我这件事？为什么？李棉呢？李棉知道不知道这件事？” “你们怎么不等出事之后，再给我说呢！”他还是止不住生气。 范总小声回答：“不知道。” 他捂住送话器，声音更加奇怪：“这件事，是老马负责的，其实我也是刚知道。” 对面响起巴掌和争吵的声音。 停顿一会，范总才又开始说话：“其实，嘶……也不怪老马，按照我们原来的估计，厂子生产的产品，是有所剩余的。” “不但有剩余，这个剩余还会随着时间，不断扩大库有量，咱们仓库有限，资金也有限，老马这样做，是有利于公司发展的。” “更何况，和沿海那家合作的事，上一次，南总您来的时候，我们也给你说过的，这属于我们共同通过的决定。”不过，到底有什么问题，遇见事情，范总选择先撇清楚身上的责任。 范总埋怨道：“只是，谁也没想到，刘万成那边，开始提高价格，他们那边流落到市场上的产品数量减少，导致一些商家，无奈只能提高价格购买我们的商品。” “这件事也不怪老马，本来公司货品出货，是应该告知老马的，他要是早知道，肯定不会和沿海那家公司签这样的合同。” “这都是信息沟通不及时的问题。”范总一句归纳，把黑锅盖得牢牢的。 他没提谁的名字，可每句话都意有所指。 南四无话可说，他心里清楚，范总将黑锅盖在李棉脑袋上，也就是盖在他脑袋上。 等于，半天他除了亏钱，什么事都没有做，到最后还要背黑锅？ 南四无奈叹气：“沿海公司，给我们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 “两天之后。”范总大声回答，黑锅已经出掉，他还有什么怕的呢。 他现在是在为公司努力，负责啊！ 南四继续询问：“沿海那边这笔订单，定金违约金都是多少？” 范总声音，半分钟之后才传来：“定金两百万，货款是八百万，违约金……违约金是……五倍！” “五倍？！！”南四声音高八度。 “这么离谱的违约金，你们都敢做，你们是真没有被骗过啊！你们的脑子，都是猪脑子吗？” 范总也有点脾气：“四哥，这不怪我们，咱们才是地头蛇，五倍本来是我们想拿捏他们的，谁知道，厂子里的货，没有了，现在生产也没办法生产出来，只能让他们拿捏咱们了！” “四哥，我这……” 南四皱眉，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掉进大陷阱里。 跟马范两个狗东西做生意，可能是他给自己惹上的最大的麻烦。 他也有些声李棉的气，这个家伙没有一点社会常识，只知道立功，库房量的事，越过马总给他汇报有什么用。 现在除了搞得南四里外不是人，一点用都没有。 南四皱眉，这件事他不能不管，他要是不管，两个蠢货，说不定就跑了。 让他们跑了，五倍的违约金，就要厂子来背。 他占有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要是分摊下来，他还要给对方三千两百万。 最近，南山这边，一直需要钱。 南四手里的流动资金，都用来填补南山的空缺，第一批货款还没有下来。 暖气公司的货款，稳定是稳定，他们有钱绝对不会拖欠，可问题也在这，他们结款时间太长，要等到过年之前，才能结账。 南四哪还有这么多时间，不说过年之前。 哪怕两天之后，他都完蛋了。 越想越气，南四对着电话又是一顿骂。 这一次，范总也没回骂，可能是他们觉得自己确实做错了，更有可能是他们压根不在乎。 对他们而言最多赔四百万，实在不行卖了厂子，或许一分钱都不用赔，他们有什么着急的。 骂他们的人多了，挨一顿骂，就能少花钱，这笔生意不亏！ 南四发泄完，也无奈摇头：“等着，我今晚上就到，你们给老子等着！” 电话挂断，他闭上眼。 乔秘书心领神会，他对司机开口：“去梁城市的厂子。” 司机没回话，直接变道。 乔秘书看着闭眼的南四，心中预感越来越不好，最近南四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以前他不管做什么都笑着，心乱了，对一个企业的领头羊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乔秘书回忆着，什么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南四变成这样呢？ 窗外场景不断闪过。 乔秘书看见远处挂着的一个牌子，南山铁矿集团。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 是了！ 是了！ 南四的变化，是从遇见刘万成之后，才开始的。 从遇见刘万成之后……南四刚开始是顺的。 因为他和刘万成合作，可他跟刘万成闹掰之后，就越来越不顺了。 难道刘万成真的是南四的克星，乔秘书脑子里不停地想着。 窗外景色快速向后飞去，车窗上，是南四闭眼的倒影。 乔秘书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想到一件事，要是南四真的倒下。 他该怎么办呢？ 乔秘书想了很多，唯独没有想到，最开始南四是想和刘万成合作，那南四和刘万成为什么交恶呢？ 人总是不会怪自己。 就像梁城市食品包装厂里。 南四以为那两个会坐在一块紧张，害怕的家伙。 其实面对面，在靠着沙发得意地大笑。 第187章 千年狐狸乱唱戏 “南四这个笨蛋，他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啊！”范总靠着沙发，满脸得意。 马总冷哼一声，小眼睛透过眉毛。迷成一条缝盯着他：“要不是老子看着你，你还真敢把我给卖了啊！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 “你可真不是个玩意啊！” 范总拱手，连忙求饶解释：“兄弟，你这是说哪里话，我总要一点一点找补，你比我聪明多了，自然也能够看透人心，南四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可比我清楚多了。” “要是，这件事是我做的，他怎么可能会相信我。” 范总拍拍，马总胸口，继续开口说道：“我也是没办法，才先推到你身上，我这不是为了咱们俩的事业嘛！” 马总盯着他，五秒钟后，他脸上的严肃突然消失，他大笑着拍打范总后背：“我就知道，你老范不是个坏人，也不枉，我挣钱的时候想着你！” 不管真话假话，现在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绑在一起，面上就要过得去。 马总身子后靠，拉出裤子里夹得不舒服的裤衩子，他长舒一口气，开口询问：“南四要来了，这件事怎么平？” 沿海公司的生意，他们做了，当然做的不只是生意，还有一个局。 八天前，南四来一趟，留下李棉还有八百万现金，在厂子账上。 李棉管货不管钱，其实有马范两个老油条在，就算李棉管钱，他们也有办法，从这小子手里，把钱运出去。 范总丝毫不在意：“合同钱了，钱也运出去了，怕什么，他还能让咱们吐出来？” “我已经算好了，做完这一笔就不做了。” 马总诧异地盯着他：“你不会是被南四，弄害怕了吧！他再厉害，也就是在大商市，在南山有点地位。” “连刘万成都干不倒，他算个啥他！” 范总摇头，身子坐直开口：“你我认识这么多年，我给你交个心，说次实话，我劝你也快走！” “我不是怕南四，他奈何不了咱们，我怕刘万成，怕陈皮。” “陈皮那狗东西，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老小子，一直恨着咱们，当初要不是咱们摆他一道，他早就不是现在这样子。” 马总听闻此言，心虚地摸着鼻子。 范总无奈摇头，开口说道：“这一次，我算是看明白了，谁也挡不住刘万成，我说的，在梁城市，这个蔬菜批发包装生意，刘万成肯定是老大。” “他这生意经玩得太可怕了，这么多年，刀山火海我走过，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怕一个人。” “他不在梁城市，那陈皮就是老大，你说陈皮能放过咱们？他肯定要借机会蚕食，咱们的生意，现在还有南四在前面挡着，他们还不敢太过分。” 范总身子前倾，盯着马总，微笑开口说道：“你说，这一次之后，南四还会帮咱俩？他恨不得杀了咱俩。” “到时候，南四对付咱们，陈皮也对付咱们……” 马总点点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没想到，你老范还仗义，我还以为你跑路，会拉着我在身后，挡着他们的火力呢！” “不瞒你说，我老婆孩子现在都已经在漂亮国了，等过几天，我这的生意，会让我表弟接着，我手里也有些钱，安稳一些，能过一辈子。” “咱也去当几天自由人。” 这年代，文化入侵严重。 有一部电影说过，如果你爱一个人，就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 范总得意站起：“我这还劝你呢！没想到，你老马平日里，看起来你心里，比我有数多了！” “走吧，这个点，南四也该来了。咱们再去当最后一次孙子，老子也要去国外当爷爷了！” 梁城市食品包装厂门口。 马范两人为了显示自己的歉意，在大太阳下面站着，脑门上一缕缕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梁城市食品包装厂对面大路上。 南四坐在车后座闭着眼睛。 乔秘书透过窗户，看着大门口站着两人，冷笑一声开口：“四哥，那两个大将军，学门神，在咱们厂子门口站岗呢！” 南四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厂区大门口，他不屑开口：“这是，知道自己怕了啊！” “花了老子一千多万，就换来这个厂子，弄成现在的局面，害怕？害怕有什么用。” “也就是这几年严打，真换以前，老子让他们，一个在西凉河上游，一个沉西凉河下游。” 乔秘书没接话，岔开话题：“四哥，咱们下去见他们？” “不见，不停车，直接开进厂区里！” 乔秘书给一个手势，司机明白他的意思，往厂区开，大门保安看见这两大老板的车，早就打开大门。 马总见到车，杵杵范总，快走两步，刚准备迎上去。 他突然被范总拉住，身子后仰，那辆黑色迈巴赫，正好从他刚刚站的地方，快速开走。 马总瞬间怒上心头：“这狗玩意，他这是要压死我啊！” 范总大步向前走：“算了，你得了这么多好处，还不让人发脾气，老马跟上，一会注意情绪。” 马总无奈摇头，想想钱又低头：“也就这一次！” 黑色迈巴赫，停在办公大楼下面。 楼下，穿着白色衬衫的李棉早早在楼下等着。 南四下车，走到李棉面前。 李棉还没开口，南四突然抬脚，一脚将他踹倒：“我供你上大学，你一毕业我就给你一个主管的职位，你就是这么干的？” “公司仓库，现在这么大的窟窿，你知道不知道？” 李棉委屈，站起来低声嘟囔道：“四叔，这不怪我，我来时候，仓库里有一大堆货，我没办法，厂子里，一直在生产，货要卖不出去，只能积压。” “正好，这时候，市场上，一堆人要货，我就跟马总说，提高利润率，把货都卖出去。” “谁知道，厂子突然有这么大一笔订单，货竟然不够卖了。” 他三言两语，就让南四想明白所有事情。 这是那两个家伙，不满他把里面插进厂子的行为，给他设下的一个局啊！ 也只有这刚毕业的傻小子，没有一点社会经验，才会自己跳进去。 南四面上更气，上前抬起脚，就要再踢。 马总连忙拉：“四哥，不至于，何必啊！四哥！” 南四被他拉开。 南四站在一边，气得大喘气，大喊：“你看，马总现在还帮你，你竟敢说，这一切都是马总的事！” “老马，你来跟我说说……”南四突然扭头，双眼好似眼镜蛇一般，死死盯着马总。 “你跟我说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88章 谁都跑不了 马总被他样子，吓得退后一步。 他捂着胸口，连忙摇头：“四哥，只能说误会，一切都是误会。” “对，误会，都是误会！”范总连忙在一边打圆场。 他解释道：“老马也是为了公司，大热天的，上门求人家做生意。” “李棉这孩子，也是为了公司，只是谁知道，厂子里的货卖这块，这只能说明在四哥领导下，咱们厂子发展迅速。” 乔秘书冷哼一声。 范总这个老狐狸，先抬举马总，再从李棉的年纪小上贬低他没有社会经验，最后还偷偷拍了南四哥的马屁。 要是一般人，还真被他这一招，转移了视线。 心里觉得这件错事，都是因为李棉太年轻，办事不牢靠。 南四可是老狐狸，这种小场面，他一眼就能看清楚：“确实是李棉的错，那这样，这个人我带走，这里的事都交给你们，你们放心，我还是相信你们的！” 他以退为进。 马范两人，连忙上前，拉扯南四胳膊：“四哥不行，四哥没必要，再给孩子一次机会。” “对，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四哥！” 李棉不能走，至少现在不能走，他要是走了，后面的大黑锅，谁来背？ 南四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行，既然，你们说他不能走，那我听你们俩的，不过这次的事情，还是要解决，你们跟我上来，咱们仔细商量，商量。” “李棉，你就不用上来了，老乔你好好教教他，事情是怎么做的！” 南四转身走上楼梯。 他身后，马范两人对视一眼，无奈跟在他身后，走上楼梯。 乔秘书见几人都走上去，上前拉起地上的李棉，帮他拍拍身上的土：“小子，摔疼了吧！” “你别怪四哥……” 李棉摇头：“乔叔，您放心，我心里清楚，四叔是为了帮我，真正的坏人是那两个狗东西，要不是他们一直往我身上推锅，四哥也不会这么对我。” “他揍我，只是想帮我擦清净身上的脏水。” 乔秘书笑一声，奇怪开口：“小子，你看得清楚啊！” “那你这么聪明的人，就更不应该被那两个混蛋，给耍了！” 李棉抬头看看楼上，他低头挪步，小声开口：“乔叔，我在这，发现一个大事……” ………… 二楼，厂长办公室。 南四靠着沙发，无奈叹气：“这次的事，我都明白了，不能怪你们俩！” 马范两人跟着南四的节奏点头。 南四抬头看他两，接着开口：“可，又不能完全不怪你们俩！” 范总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确实，这件事，我们俩有一定的责任。” “刚刚李棉有责任，我要教训他，你们俩拦住了，那现在就来说说这件事里，你们俩的责任吧！”南四一句话，将所有的黑锅，盖在两个人头上。 最关键，他们还没办法反驳。 马总看饭总一眼，瞧见他低着头不说话，无奈开口：“南总，您说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南四开口：“这件事，来的路上我想了有三个解决办法！” “第一赖账！”这是他们以前惯用的办法，沿海的公司，根基不在梁城市，他们真要赖账，拿了他们的钱不干事，他们又能怎么着。 范总摇头：“这怕是不行，人家也有人，没人不会来咱们这做生意，真要强制执行起来，咱们厂子怕是都保不住！” 他总算是说了一句良心话。 南四翘着二郎腿，右手在左腿膝盖上，不停敲打：“那就第二条路，我家大业大的，赔钱挣个好名声，也没事。” 马总脸色忽然变化，他没想到南四真是傻的，竟然想到赔钱？ “四哥，这怕是不太行，这钱你能赔得起，我们兄弟俩，底子薄，怕是给不了这么多！” 南四盯着他们俩，身子前仰询问道：“是给不起，还是不想给，我算过你们俩的身家，这点钱就算让你们其中一个全出了，你们也能出得起。” 范总紧张的，汗水不断下落：“四哥说笑了，我们俩就是小卡拉米，完全是靠着您生活，这点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但压在我们身上，真能压死人！” 南四身子后靠，无奈转头盯着两人：“赖账不行，赔钱你们也不愿意，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咱们把货给人送过去，完成这个合同。” “这个钱……我可以先垫付！”南四盯着两人。 马总脸上笑容，还没来得及露出来。 南四接下来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但是，这笔生意里赔的钱，我要你们来出，别怪我不讲人情，生意嘛，哪有人情啊！” 马总不敢多言。 范总抬头看向南四，好奇开口：“四哥，现在市场上，也没有这么多货了。” 南四指着西边：“市场上没有，是对的，那是因为所有的货，都被刘万成给收起来了，咱们要想交货，就只有从他手里买。” 马总更惊讶，询问道：“这能行？” “刘万成巴不得咱们死，这时候他会救咱们？” 南四摇头：“不是救，我了解他这个人，纯生意人，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挣钱。” “咱们这笔买卖，大概八百万，利润有两百多万是吧！” 范总点头直白开口：“两百三十万的纯利润。” “还真不少，现在市场上，按照咱们八百万的价格，买货，大概要出多少？” 马总拿起桌子下面的计算器，在上面按几个数字，抬头说道：“大概，一千多万吧！” 南四深吸一口气：“也就是说，咱们不挣钱，还要亏两百万！” 他现在恨不得打人，可理智告诉他，必须先解决问题，之后怎么算账都不为过。 “那样，咱们仓库里还有货，大概有两百多万的，剩下的八百万左右的货，买下来要多少？” 马总又在计算器上点点，他是小贩出身，对这种价格问题十分敏感：“八百万，要是价格合适，七百八十万就能拿下。” 南四手指在桌子上，不断敲打，对面两个人等着他的审判。 南四突然开口：“三百万，我之前出的钱够多了，加上这三百万，老子都在这个破厂子，砸两千万了！” “剩下的四百八十万，你们来平。” 南四站起身，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我现在去找刘万成聊货的事，我希望等我们谈妥之后，我能直接给他付钱。” “我说好了，要是有人，让我在刘万成面前丢人，我就让他人……丢了！” ………… 办公室里，两人看着他离开，对视一眼。 马总无奈开口：“咋办？” “咋办凉拌，南四从一开始就没有给咱机会选，算了老马，咱们不贪这一点，出钱买平安吧！”范总无奈甩头。 “再等等，再等等，等到咱们能出那天再说。” 马总气得跺脚：“他娘的，太亏！” 第189章 爱是常常觉得亏欠。 南四走下楼。 乔秘书立马打开车门。 南四坐上去，他奇怪地转头，盯着坐在自己旁边的李棉：“打疼了吧！” 他没直接问，李棉为什么在这。 现在这个时间，这个情况，他能在车里，那就肯定有他的理由。 李棉摇头：“四叔，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您疼我，那我就更不能瞒您了。” “我在这几天，发现……” 南四听他说完，脸色一丝变化未起：“你说的是真的？有证据？” 李棉摇头：“没有。” 他又突然改变语气：“有，我能弄来，只是需要时间，四叔你给我一个周的时间，我一定弄到证据！” 南四点头：“去吧！” 李棉下车，乔秘书这才打开副驾驶车门，上车：“四哥，怎么说？” 南四开口：“让几个兄弟，盯着他们俩，再找人看看他们家人在哪！” 乔秘书点头，拿出手机：“好！” “算了，别找他们家人了。”南四冷笑一声。 “不是我心软，这两个家伙敢背着我这么做，要不他们是傻子，要不然，就是他们俩早就做好准备了！” 南四此刻一点都不生气，他甚至有点想笑。 没想到，自己主动把爪牙收起来，外面的人，就真把他当成病猫了，什么货色都敢在他头上惹事。 “先找人盯着他们吧！我会让他们把吃进去的，全部都吐出来的！” 南四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无奈堆起笑容，拨通一个电话：“喂，成子哥好久不见啊！” “喂，谁啊！我信号不好，听不出来。”得意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过来。 南四想发火，却清楚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是我，南四。” 乔秘书听见南四说话语气不对，明白一会老大故意要丢面子，他对司机摆摆手，又低头打开自己这边车门，下车去，关上车门，站在车边。 “四哥啊，有什么指教！” 南四继续开口：“成子哥，最近我得了一根好鱼竿，知道你喜欢钓鱼，想送给你看看，这玩意是不是好东西！” 刘万成拒绝道：“鱼竿，我钓鱼都用竹竿，用不惯这高档玩意。” “我这还有茶叶……”南四无奈开口，求人的滋味不好受。 刘万成继续拒绝：“四哥，咱们两个之间，不说这个，我做生意时候，你帮我一次，哪怕现在咱们闹得不好看，你也没必要这么作践自己，你直接说，什么事吧！” 南四愣一下，开口说：“我想从你手里买货！” “行，我知道，是沿海的事吧！我明白你来大商咱们面聊。” 南四奇怪开口：“高虎说，你不是在梁城市？” “家里出了点问题，我又回来了，要不等我三天之后去梁城市，咱们再聊？” 南四连忙拒绝，三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行，我现在就去大商，今晚上在西郊大饭店见！” “我等你。”电话挂断。 南四还在惊讶。 乔秘书看南四放下手机，从外面打开车门坐进去，好奇询问：“四哥，刘万成没有同意？” 南四摇头：“恰恰相反，他约我晚上去聊聊，他还知道什么事，晚上肯定会同意。” “这家伙格局太大了，以后一定能成事，成比我和高虎加起来还厉害的事。” “我现在越发后悔，得罪他的事了，要是知道今天，我就该去跟他道歉。” “可惜了，没有如果，现在知道……我更下定决心，一定要搞死他！”南四脸上发狠。 ………… 大商市西郊第一医院。 刘万成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打开的房间门，着急上前询问：“咋样？小五没事吧！” 李红梅摇摇头，靠着墙壁站着：“没啥事，就是发高烧，四十多度，刚刚医生打了屁股针，这会温度下去了，自己躺在床上呢！” “那我进去看看。”刘万成打开房门往里面走。 这段时间，几个孩子对他的态度都有所改变。 从上大学之后，老二对刘万成态度就有所缓和，不说多热情，至少现在见面知道主动叫爸了。 老四仁义，从那件事之后，他对刘万成态度大变化，当然也有可能是看在老孙头面子上。 老大本来对刘万成，就没有多大嫌弃，现在更好哄。 老三姑娘是个懂事的娃，她对刘万成的不满，来自刘万成之前的不懂事。 刘万成现在的改变，她都看在心里，嘴上没有表露，但对刘万成客气多了，放假，一家人在一块吃饭，也知道给刘万成拿筷子了。 刷鞋的时候，也不在偷偷用刘万成的牙刷了。 唯独小五姑娘，对刘万成还是不冷不热，就那个态度，低头点头，不说话。 刘万成知道，当初大哥大嫂的死，对小姑娘刺激最深。 自己这么多年的行为，让她对自己失望至极，完全失去安全感。 刘万成走进房间时候，小五姑娘正在低着头，看外面的天气。 刘万成主动搭话：“小烟，是不是无聊了，要不我给你找个电视，推进来！” 刘烟摇摇头，没说话。 “那要不要再睡会？” “不困！” “是，才打针，药劲还没上来，你想吃什么不，我给你买。” “不知道！” 刘万成庆幸地叹一口气，是不知道，而不是不饿，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他向外走，回头说道：“我先出去，你在这待着，有事按铃，会有护士姐姐过来。” 他走两步，又不放心姑娘一个人待在这，他把手机放在刘烟旁边桌子上：“我有俩手机，这个是我私人用的那个，上面写着工作两个字的号码，是我手上这个手机的电话。” “你拿着这个手机，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你躺好，我先出去了！”刘万成不放心地说着。 刘烟看着他，点点头，整个人缩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个脑袋。 门外李红梅刚从厕所走出来，她看刘万成行色匆匆开口询问：“去哪？” “买点吃的，小烟饿了！” “别出去了！我给店里打了电话，离这不远，一会送过来。” 刘万成反问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麻烦，我听你的意见，最近搞出外送服务，反响很好，这边医院，正好也有我们的客人，再说自家闺女哪是麻烦。”李红梅上前一步，不乐意地看着他。 她很不喜欢刘万成这种见外行为。 尽管之前，她一直想把刘万成向外推。 可女人，总是如此独断专行，有些事，只能她做，不能刘万成做。 她吃醋的拍打掉刘万成后背的白灰：“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紧张，以前你可没这样，刘云生病时候，你都没这样！” 刘万成摇头：“小云生病，我也急，但你那时候更慌，我不能表现的害怕，我要给你撑着啊。” “现在隔着一道门，孩子看不见，咱俩相互依偎，要过一辈子的主，我在你面前装什么啊！” 他拉开门，要往房间里走。 刚拉开一个门缝，看见里面的场景，又悄悄关上门。 李红梅小声开口：“睡了？” 刘万成摇头：“我手机里，有两个小游戏，她正玩呢！别进去，我怕咱进去孩子就不玩了！” “这孩子性子……”李红梅有些无奈。 刘万成倒是理解：“没事，她也就跟咱们这样，对小四他们，可正常了，我给小四老师说好了，让他告诉小四咱们在哪，让他直接打车过来。” 刘万成控制小四手里的钱，却没控制住刘小四攒钱，这家伙从来不是个穷鬼。 刘天刘地手里都有钱，刘小四一没钱，张口就要。 两个哥哥也从不吝啬。 李红梅点点头，坐在门口椅子边刚准备开口。 刘万成电话响起，他皱眉挂断。 李红梅询问：“谁啊？” “南四。” “大事？” “差不多。” “去忙吧！这有我！” “你可以……” “去吧！”这是刘万成最喜欢李红梅的一点，别人都说刘万成有格局，可他的格局也是从媳妇身上学的。 他站起身：“行，我快去快回，你在这陪着她，有事给我打电话。” 刘万成起身，向外大步走去。 病房门吱一声响起。 刘烟偷偷收起手机，她看见提着两个塑料袋的李红梅，脑袋向她身后看，却没有看到人。 “我爸呢！” 李红梅微笑开口：“出去了！有事忙！” 刘烟失望地叹口气，整个人窝进被子里。 “现在吃点吗？小烟。” “我……我不想吃！” “哈哈哈，老妹我来了！”爽快的笑声从门外响起，刘小四走进病房。 他兴奋地点头：“妈妈，我的好妈妈，你也在啊！” “小妹，怎么样，没事吧！” 刘烟脸上带着笑容，摇头开口：“没事！” 刘小四看见她没事也就放心了，他连忙拉开一张桌子，让李红梅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 他故意大声说道：“老妈，咱们店里的好吃的吗？饿死我了，快，我要都吃完，一点都不给小妹留！” 刘烟整个人从被子里，钻出来：“不行，我也吃！” 李红梅微笑看着两个孩子吵架，只愿此刻长留。 第190章 一千万 大商市，西郊大酒店。 这地方不算大，名气却不小，取了个大酒店的名字，附近一些老板都喜欢来这吃饭。 毕竟西郊小酒店讲究实惠，其他酒店真没牌面。 大酒店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识数的老板看见这车，心里一惊。 都听说南四和西郊的高虎不对付，怎么今天，南四主动跨过南山，来西郊吃饭了？ 难道，他要见什么大人物？ 黑色普桑，没人注意，停在大酒店门口。 就停在，那辆没人敢挨着的黑色迈巴赫旁边。 在一些有心人，惊讶的目光里。 刘万成推开，吱吱响的车门下车。 他站在车门旁边，上下左右看，总算是想明白，不是车门坏了，是车不行了该换了。 可他这个出门就是几百万生意的大老板，口袋里连换车的钱都缺，这谁敢相信。 想想自己的钱包。 “算了，还能开！”刘万成安慰自己。 乔秘书早早在大门口等着，看见刘万成下车，他连忙笑面相迎：“成子哥，辛苦了，四哥在里面一号包间等着呢！四哥特意拿了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喝的酒。就是为了今天和成子哥一醉方休。” 他态度摆得越低，刘万成越觉得，这些家伙心里有鬼。 “不敢喝，最近减肥。” 乔秘书笑容凝固在脸上，堆出褶子：“减肥也没什么不能喝的，喝了之后对身体更好嘛！” “减肥是为了更好地活着，我怕……被你们毒死。”他早就看乔秘书不顺眼，自然不能给他一丝好脸色。 乔秘书是个能人，吐沫吐脸上都能洗脸，他在前面迎着，依旧没有一丝尴尬表情。 这倒是让刘万成有些佩服这家伙了。 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能隐藏自己阴险恶心人的心理，也是个人才。 刘万成跟在他身后，走上楼。 南四就在大门口等着，包间门没关，他看见刘万成身影，连忙大笑站起，快走两步迎上来：“成子，我可想死你了，好久不见你又瘦了！” 刘万成无奈摇头：“没办法，孩子多，这个有病，那个出事的，担心事多了怎么能不瘦。” 南四听出来，刘万成再骂他没孩子。 他却丝毫都不介意，毕竟介意也没用：“成子哥坐，今天你上坐。” 刘万成径直坐下，他和南四闹掰了，也没必要太客气，今天是南四求到他。 这该摆的谱子，还是要摆的。 若是，有一天他去求南四，南四同样不会客气，何必让自己太吃亏呢。 刘万成坐下，他心里挂念着老五，没心情多难为南四，直白开口：“上菜就算了，今天我孩子在医院，说真的要不是你，其他人打电话，我是不可能出来。” 毕竟，他准备这么久，就是等着坑南四一次大的呢！ 南四认真点头：“我都知道，我给你准备了点礼物，让人放楼下了，一会你带回去，就算我给咱孩子一点意思。” “给孩子的，也不是给你的，你别推辞。” 一句话，将刘万成给堵死。 南四说话有分寸，他等刘万成先说闺女在医院住院，才说自己准备礼物。 这个顺序很重要，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讲，顺序乱了，就不是送礼物，而是威胁了。 刘万成点点头，礼多人不怪，他直白开口：“四哥，你的事，我也知道，我清楚你想要什么。” “我直白说吧！你要的货，我有，甚至翻两倍，我都能给你，可我没有能给你的理由。” “沿海那群人，之前先找的我，是你们做事不地道，从我这敲单。” “我看过他们的合同，五倍赔偿，一周时间，要是不能供货，你们要赔人家四千万的！” 南四皱眉开口：“一周？不是两天嘛？” 刘万成也有些诧异：“两天？这是要人命啊！不对啊，确实是一周。” 南四深吸一口气，他突然明白了，肯定是那两个混蛋把时间浪费了，总不可能对刘万成是一周时间，对自己就是两天。 刘万成不清楚怎么回事，可他知道南四那边又有问题出现。 这对自己来说就是好事。 南四也清楚自己失态了，他微笑抬头：“不聊那些，让人难过的事了。” “兄弟，我知道你的顾虑，这样，我按照比他们更高的价格给你。这笔生意我亏本做！” “我只要你市价六百万的货，我给你八百万！” 刘万成站起，就要往外走：“四哥，没诚意的话，就不必说了！” 南四坐在椅子上连忙叫住他：“你要多少？” “六百万的货，能帮你渡过这次危机，我到手八百万，只不过是咱们没打价格战之间的价格。” 刘万成转身伸出一根手指：“我要这个数！” 乔秘书低头不说话，他就是个秘书，不是主人的狗，南四不开口，他不会主动说话。 南四皱眉看着刘万成：“我清楚，你手里那堆东西的利润，你……” 刘万成摆手：“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把货款打给我，我把货交给你。你也可以不同意。” 南四深吸一口气，考虑片刻：“成交，现在我给你打钱。” 刘万成拉着门口的椅子，径直坐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陈皮的电话：“陈总，一会会有梁城食品包装厂的人，去咱们仓库拉货，给他们六百万的货。” 陈皮回答：“知道了，刘总。” 他听刘万成的称呼，就知道刘万成这边有其他人，他也就换了一种称呼。 刘万成继续说道：“另外要记着一点，你派人在银行等着，有一千万打到咱们对公账户上，再给货，万万不能被人摆一道，还给别人数钱呢！” 他抬头看南四一眼。 南四无奈轻笑，向乔秘书眼神示意。 乔秘书快速走出包间。 刘万成挂断电话，抬头看着南四：“四哥，你交代我的事，我办完了，饭就不吃了，我先回医院了。” “成子。”南四叫住他。 刘万成转身看他。 南四背靠在椅子上，微笑开口：“咱们有没有机会，恢复到以前的关系？” 刘万成叹息看他：“从你对我儿子动手之后，就应该清楚，没可能了！” “知道了，替我问你姑娘好！” 刘万成向前走两步，突然回头。 南四身子前倾看着他，面露期待。 刘万成突然开口：“四哥，这一千万之后，你手里的钱，就不多了吧！” 煤矿开工投入的钱，拍卖会的一千万，加上在梁城市丢的几千万，南四现在这个大老板手上，应该已经没有多少流动资金了。 南四盯着他，突然笑出声：“放心，多着呢！多着呢！” 第191章 其实，她最喜欢的人，是你 刘万成开车进医院，车后座是南四送的礼物。 他下车，想点一根烟，却发现，自己口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装香烟了。 他靠着车发呆，路灯落下，他头发随风而动。 陈皮的电话很快打进来：“刘总。” “皮哥，你说！” “成子哥，钱打过来了，应该是通过网络银行打进来的。”陈皮语速很快。 刘万成点头：“南四哥有自己的手段，这个点，找个开门的银行对别人来说不容易，对他来讲不是什么难事。” “确定钱到了就行，今晚上，就应该有他们的大货车拉货，你找些人看着，别让他们拉多了！” “还有一件事，拿出一百万，分给村民，就说……这批货涨价的分红吧！” 陈皮有些磕巴：“成子哥，没必要这样……” “我担心南四他们乱来，做生意的村民，就是生意人，生意人没有不贪婪的，没有看见别人挣钱，自己不眼红的。” 刘万成转身拉上车门：“用一百万收买人心很合适，更何况，咱们也要给刘区长一个面子。” “咱们是区里招来的公益企业，不是吞村民利润的资本家。” “一百万分了之后，你记得拿三十万，找媒体报道这件事。”刘万成从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 他清楚，对梁城市的生意来说，名声要大于利益，才是正途。 陈皮开口：“我明白，成子哥的意思了，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办得很漂亮的！” “行，那就麻烦你了，有什么及时沟通。”刘万成挂断电话。 他就是要用南四的钱，给南四最后一击。 现在，南四手里没有多少钱了。 刘万成手按在车门上，五指落下抬起，指尖触碰车顶。 他在计算，计算南四手里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他在算计，算计梁城市的事，能困南四多久。 终于，刘万成长舒一口气：“等南四再去梁城市，从梁城市回来，计划，也就可以开始了！” 他看向南方，微笑：“四哥，抱歉了，送你去死的路，还是我亲自看着放心。” “老爹！”二楼走廊传出小四的声音。 小四刘玄快速跑下楼，他对刘万成倒没有这么大的感情。 主要是，晚上看漫画成习惯的刘小四，最近有点远视。 他的视线穿过昏黄的灯光，一眼就看见刘万成后车窗里带着的玩具。 刘万成还正准备迎接儿子的欢迎，却看见刘小四错开他，径直向车后门跑去。 他拉开车门，一只手抱着车后座的大熊，另一只手提着一袋子不知道什么东西，又向楼上跑去。 “小五，老爹给你买了很多东西，好多玩具啊！” 刘万成尴尬站在原地，庆幸这小子，还有良心，知道提他一句。 他上二楼。 李红梅正在房间里收拾东西，刘万成找医生安排的是私人病房，这间病房里，只有他们一家人。 李红梅拉着他走出房间：“医生刚刚来了，他说小五的病和胃病什么的也有关系，建议在医院多修养几天，先不要出门。” 有钱的好处，很明显。 若是没有钱的刘万成，此刻应该大骂坑人的医院医生。 而刚刚谈下一千万生意的刘万成，只是点头：“行，孩子身体要紧，多住几天就多住几天，你先回去吧！” “这两天，我也没什么事，我就在这陪着！” 李红梅看他一眼没有拒绝：“小五这姑娘，也就跟你亲，你在这和她多聊聊，尽量让小姑娘别太自闭。” 刘万成有些诧异：“你怎么看的，怎么会跟我亲，小五平日里，见了我都不说话的。” 李红梅摇摇头，说道：“不说话，是她的性格，和你亲近，是小家伙对你有依靠，你就没发现，你在的时候，小五哪怕不说话，表情上也不一样。” “至少，她不会心慌了。”李红梅话语中有些吃味。 不知道这混蛋家伙怎么做的，明明是个不负责的老子，可一个两个孩子，都从心里对他亲近。 刘万成下意识点点头，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觉过，经过李红梅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像有这么一回事。 “行，我明白了，那我这两天就多陪陪孩子，你要是有空就也来。” 他指着上面，开口询问：“还上去吗？” 李红梅摇摇头：“刚刚我和小五说再见了，我还要去一店看看，我先走了！” 刘万成郑重点头，目送李红梅车不见后尾灯，他才转身进门。 房间里。 小五正靠着床，眼巴巴地看着小四一个一个打开玩具。 每打开一个，她都唔得叫出声，刘玄越干情绪价值越足。 小五看见刘万成进来，不知道说些什么，身子向后一推。 刘万成摆摆手：“你俩玩，别管我。” 他掐腰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看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他又走出去。 不多时，门外响起轮滑噪声，刘万成推着一台大头电视走回来：“我就说，这边少点什么。” “其他房间都有个电视，这本来也有，是上一次的病人，嫌房间里，电视太吵，就让人把电视机，推到其他地方了。” 病房里，有两个床。 刘小五躺在大床上。 刘万成脱掉外套，躺在小床上，他把被子压在身子下面：“让我看看，有什么个事。” 这年头，电视是个稀罕玩意，至少刘万成家里没有。 他新买的房子都快完成软装了，工人是马军找的，干活很卖力气。 刘万成没想着再把老家翻新，他计划好，自己越来越挣钱，以后得罪的人，也肯定越来越多。 总住在村里，他倒是不怕，就担心孩子们不安全。 实际上，从刘玄第一次被绑架之后，刘万成就动了搬家的心思。 只是，新家还没完全装修好。 就算装修好了，也要放一段时间，跑跑甲醛。 包工头给刘万成计划着，大概年底，他们家就能装修好，三个月跑甲醛，明年开春，基本就能入住。 他就没想着再往老家添置新家具，一时间忘记孩子们对电视机，还有需求。 两个娃娃，看见刘万成打开电视，靠在一块盯着电视。 他们知道，玩具一定是自己的，没人抢，可电视这会要是不看，回家就看不到了。 三个人靠在一块，看着西游记，这是刘万成觉得最经典的电视剧。 他看着俩凑在一块的孩子，开口：“小四，咱们家也买个电视行不？” 小四抬起头，惊讶看他：“真的？咱们家都这么有实力了？” “废话，几十万的车，又不是没买，只是我一直想着，没人看，忘了你们俩了。” 他侧着脑袋：“小五，你说要不要买电视？” 小五点点头。 “你们说，是买等离子的好，还是买大头的好？还是买黑白的好？小四不许说，让小五说。” 小五看着电视没说话。 刘万成来了恶趣味：“好，我知道了，小五不说话，肯定是想要黑白的。” 刘小四捂着嘴，不停摆手，示意小五要大的，越大越好。 刘小五点头：“要大的！” 刘万成回答：“行，那就听我大闺女的，等你出院，咱们就去买电视，买大的！” 第192章 相亲相爱一家人 也不知道看到几点。 俩孩子很少有这种，自由享受电视的时间，直到电视屏幕上的图像，变成雪花和刺耳的声音。 他俩才凑在一块睡去。 刘万成给他们盖上被子，他拍拍刘小四：“去，去那张床上睡，别压着你妹子！” 刘小四没有多余话，从床上起来，径直倒在小床上，一秒入睡。 孩子大了，不仅要避他这个父亲，相互之间，也应该有性别的意思。 刘万成像刘小四这个年纪，早上起床，早就一柱擎天了。 刘万成靠在沙发上，他披着大衣。 医院很暖和，迷迷糊糊之间，睡着，再睁开眼就是天亮护士查房。 没有大病的人，在医院陪护是最心安的。 刘万成早早起床去买早餐，看见一楼昨夜进icu的病人，脸上盖着白布，被护士退出来，那是个青壮男子。 他老婆抱着一个小娃娃在一边哭，茫然无措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刘万成从他们身边路过，带他回来时候，女人还坐在地上哭，只是她眼里已经没有泪水，完全剩下对生活的茫然。 他将手里的包子递过去一袋：“大妹子，吃点吧！” “你不吃，也别让孩子饿着！” 女人这才抬头，从他手里接过包子。 刘万成无奈叹气：“你要是没活路，去西郊，我在那边有个厂子，也有员工宿舍，去了不能给你多少钱，至少能让你和孩子不饿着，吃饱饭。” 这世界，很多人不满足，可对多数人来说，他们连对生活不满足的资格都没有。 刘万成走上楼。 小四拿起一个包子，快速跑走：“我去上学了……” 他跑到一半又跑回来，伸出手：“钱，马内！” 刘万成睁大眼看着他：“你不是有钱？” 再大老板，也有扣门的时候。 “这是刘老板该说的话吗？你难道不知道，我来医院是公事，不是我个人的事，打车过来，怎么能花我自己的钱！” “你难道不报销，这么克扣工人钱，你对吗？是吧小五。” 刘万成虽不乐意。 但他觉得，小四这个话很有道理，他愿意为此付费。 他掏出一百块递给小四，大方开口：“连昨天的钱，也给你报销了！” 刘小四拱手：“老板，就是大方！小五，我下午放学，再来看你！” 小四跑了，房间里就剩下一个，不知道怎么和老子说话的小孩。 还有一个不知道，怎么向孩子恰当表达善意，又没有爹味说教的父亲。 怎么做父母是需要学的，很可惜，刘万成很小的时候，他爹妈都去世了，他压根没有机会学着怎么做一个父母。 不过也庆幸，他老爹早死，要是他爹活着，每天一小打，十天一大顿，他就算当老子，也当不成一个能跟孩子好好说话的老子。 刘万成面对外人，情商高涨，这一刻只能低头说一句：“天挺好啊！” 小五扭头，奇怪歪着脑袋：“这不是要下雨了？” “哈！是吗？我没看出来！” 两人一坐，看着电视，就是一上午。 中午，李红梅又打电话，让百家饭庄的人送饭，刘万成就没出去。 他和小五关系奇怪，虽然没有咋说话，可毕竟是血缘关系。 相处着，慢慢就很顺。 他给小五拨橘子，小五也不会拒绝，靠着墙壁，小口小口吃着。 这小样子，看着刘万成越来越高兴。 中午外卖刚送过来，天就下大雨了。 俩人坐在病房里，看着大雨。 小五突然开口：“爸，咱家衣服收了吗？” 刘万成有些诧异，这还是他第一次注意到小五对他的称呼。 原来小五真的和他没有疏远过。 刘万成摇摇头：“忘了，我让你大哥去看看？” “好！”小五对真正亲近的人从来不客气。 刘天有车，他带着刘云放学，先回家一趟，也不算绕原路。 说真的，这还是第一个上高中，开车去的高三生。 刘万成看着小家伙，他坐上大床，靠着墙看电视，小五看他一眼。 刘玄开口：“我给你撑着。” 小五又看他一眼。 刘玄微笑，小五慢慢靠上来，她不怕，因为他知道老爹给她撑着。 她原来有两个老爹，亲老爹死了，现在就只剩下刘万成这个二爹了。 她心里对刘万成的依赖，是谁都比不过的。 只是以前的刘万成太不争气，他撑不起来，刘烟也不敢轻易靠上去。 现在，刘万成努力了，他成了一个负责的老爹。 刘烟靠着他的胳膊，才知道看电视的时候，能有这么大的安全感。 雨越下越大。 这还是刘万成第一次见这么大的秋雨。 上一世，这一天，他应该喝醉了，那天刘烟估计也病了，可她没说。 这一次，刘万成知道了。 大门外响起关心的声音：“小妹，你没事吧！” 声音冷静中，透着一丝奇怪的优雅，是打扮的很得体的刘地。 他着急跑进来，头上发型却一动不动。 刘地大学之后，就开始有变化，别的不说，整个人自信很多，一辆豪车真的能把人弯下的腰扶起来。 更何况，有赵小蕾这个有见识，有能力的姑娘在一旁帮衬着。 刘地看着父慈女孝的一幕，没有一丝诧异，他早就清楚，小妹对刘万成最为依赖。 她把对早逝的父母的以来，都放在刘万成身上，这也是他以前这么恨刘万成的原因。 刘万成大哥大嫂去世后，这世界上刘地最在乎刘烟，可刘万成偏偏辜负了刘烟。 看着刘地进来，刘万成看他身上雨水痕迹，诧异开口：“下大雨，敞篷也不关啊！” 刘地尴尬摇头：“不是，是雨太大，这一小段路淋着！” 刘万成点点头，刘烟开口：“二哥！” 然后，她又扭过头继续看电视。 刘万成是个坏东西，他对小孩子还用计谋。 他知道刘烟喜欢刺激的，就让马军手下的黄毛，给他找了一个dvd，又借了两张九叔的电影碟片。 刘烟看得害怕，却不舍得转头，她紧紧地靠着老爹。 这一招不止对陌生小姑娘有用，对子女父母之间消除陌生感，更加有用。 刘地坐着，陪着他俩看着。 每一会，门外响起傻乐的声音：“哈哈哈，老妹我来了！” 刘小四跑回来：“大哥，他们在后面呢！” 他故意说一句。 刘万成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和你大哥一块来的？你大哥去接你了吧！” 刘小四低头：“我作业呢？我卷子不会忘了带吧！” “剩下的钱，不问你要了！”刘万成放出绝招。 刘小四点头：“是的，父亲大人，是大哥去接的我！” 刘万成小心拍拍刘烟，他从床上站起：“我跟你妈说，不让她派人送饭了，这么大雨不合适，我下去买！” 大门推开。 刘万成开心说道：“一个人说一个想吃的菜！” 五个孩子在一块，在病房看一个生病不严重的孩子。 对父亲来说，是一个幸福的画面，这可比昨天坑南四一千万都让他开心。 第193章 红色雨伞 天冷，雨势大。 刘万成下楼从车里，拿了一把大红色破伞。 他记着医院门口，有一个大型快餐店，里面是专供病人和病人家属的营养餐。 一家人在一起，吃什么都是美味，刘万成也不追求什么饕餮盛宴。 几个孩子要真想吃好吃的，等小五出院，就去百家饭庄开一个大包间，每个菜都上一次。 他也不是给不起钱的人。 现在的刘万成早已经今非昔比，不是当初的软饭男。 他喜欢站着吃。 饭店里，很热。 点完餐，他站在门口。 刘万成看着快餐店旁边开门的炸鸡店，雨不小，炸鸡店门口淋了不少雨。 瘦弱的老太太，坐在店门口，雨水被大风吹动，有意无意的落在她身上，她捂着膝盖看着来往的路人，目光带着祈求。 这眼神，让心软的人，受不了。 刘万成莫名其妙，想起卖火柴的小女孩，只是这次在他面前的是卖鸡腿的老太太。 “大娘，还有多少炸鸡腿？” 老太太抬头看他：“十几个吧！” “一个多少钱？” “三块！” “实惠，闻起来就香。都给我炸了，我正好不知道，送什么给护士，我听说他们医院里，小护士，都喜欢买你的东西。” 老太太脸上皱纹，在一瞬间舒展开来，她站起来，展现出一点都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麻利。 刘万成靠着墙角等着，他看着窗外的雨，认真思考过去的几天，自己有没有犯错误。 重生之后，他最大的改变，不是生活变化。 而是他学会复盘，去回想之前的错误，然后改变错误。 梁城市的货，应该快全部运到南四的仓库。 南四有格局，却不是一个愿意任人欺负的人，他肯定会查出来，马范两个人背着他做过的事。 到那时候，梁城市的事就会有一个结束。 刘万成摸向口袋，却摸了一个空。 他已经戒烟很久了。 他无奈摇头，考虑是时候让高虎，对南四动手了。 从什么事开始呢？ 老太太提着两袋鸡腿，微笑开口：“炸好了，热乎呢，你打伞别捂着，不然就不脆了。” 刘万成点头，拿钱给老太太，转身就走。 对了！ 他下定决心，目光落在鸡腿上。 就从金子下手吧！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医院真是个好生意，不管什么样的天，都挡不住有人生病。 刘万成走进住院楼处，看见那个女人还低着头，抱着哭泣的孩子，蹲在楼下。 刘万成想从她身边走过去，女人突然抬起头，看向他。 刘万成停下步伐，开口询问：“没回家？” 女人摇摇头：“我大哥说雨停了，他拉驾车带我男人回去，这会雨太大了。” 刘万成叹一口气：“你自己在这？” “我婆婆在里面。”女人说话，神情恍惚，好像丢了魂。 刘万成从一大袋鸡腿里，挑出一小袋，他递给女人：“给孩子和你婆婆吃。” 他直接挂在孩子手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斜对门，有一个寿衣店，你去买一身衣服给你男人穿上，再晚一点就硬了，到时候就不好穿了。”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时候，那早已经死去的男人，是不是变成一具冰冷硬邦邦的尸体。 他只想给这个女人找一点事，让她从悲伤情绪里解脱出来，找到自己活下去的作用。 刘万成摇摇头，走上二楼。 房间里，孩子们正在兴奋的看着电视。 老大坐在最前面，他胆子最大，天不怕地不怕的。 反倒是老二胆子不大，躲在老四老五身边，还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强装镇定。 老三看见刘万成进来，连忙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塑料袋。 她是个懂事的娃娃，一直都是。 刘玄刘小四惊讶，脑袋往前探，不停乱问：“哇！什么味道，好香啊！” 刘万成得意开口：“炸鸡，门口的炸鸡，我听这里护士，早上说过，他们医院门口的炸鸡可是一个特色。” “小地，你去把这一袋分给护士姐姐们吃，咱们这两天没少麻烦人家。” 刘地有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离开的理由，他连忙站起，接过刘万成手里的炸鸡，头也不回离开，房间。 刘小四看着他的背影，好像明白什么得意微笑。 刘小五却突然打他后背一下：“不许你搞我二哥！” 刘小四回头看她，一脸认真，又无奈放弃：“好吧！你不舒服，你最大，我听你的！” “小五，你也太厉害了，你竟然能猜到我心里想的什么。” 刘小五瞥他一眼：“以前，晚上，你想吓我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无他唯手熟尔！ 刘天和刘云帮忙收拾桌子，把几个菜摆好在两张床中间。 刘地从门外走过来，坐在刘天身边，一家六口安静地坐着。 刘万成突然看向对面，是一个柜子。 他心里不停的想着，早晚要把对面的柜子，换成李红梅。 孩子们都差不多原谅他，唯一对他有意见的事，就是刘万成气走了李红梅。 包围刘家计划，只差最后一招，迎回妈妈。 刘万成觉得，快了快了！ 只差一个小机会。 一顿饭吃的很舒服，医院门口的饭菜比较清淡，但在炸鸡腿的加持下，每个孩子都吃舒服了。 特别是刘小四这小子，一个人干了三个。 他都舒服地躺在刘烟旁边床上，捂着肚子：“你们说，嚼嚼嚼，人这一辈子，嚼嚼嚼，怎么才是活着啊！” 刘万成一巴掌瞧他脑袋上：“像你这样吃饱了，说胡话，就是活着，你这个年纪，还开始想活着的意义了。” “老子，都没开始考虑这个哲学思想。” 刘小四摇头：“我觉得，吃完炸鸡，要是能再有一杯麦当当的可乐就好了，就那种冰凉凉的。” 刘烟制止他：“不准说，小五病了，不能喝。” 刘小二突然开口：“也不是，我们老师说过，可乐也是药，最开始就是治病的，发烧了，喝一点对身子更好。” “再说小妹温度都已经降下去了，现在估计也就三十多度。”刘地右手放在刘烟脑门上说道。 刘烟点点头，眼角翘起：“确实，我好了，好的差不多了！” 刘小四看一眼刘云不敢说话，这小子，不知道为啥，最怕他三姐。 刘万成看向刘烟，刘烟看着老二：“真的？” 刘地认真点头：“真的。” 刘烟不再说话，家里她最听刘地的话。 刘天一锤定音：“那我去买吧！” 刘小四刘玄连忙站起来：“不用，大哥歇着，我去买！” 他快速穿上鞋，站起，走到刘万成身边，趁其他人不注意，伸出手：“老爹请付款。” 第194章 小五也记得 刘万成就知道，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没想到在这等着自己呢。 挣小费挣习惯了。 他也不是小气老子，刘玄最近学好了，好好学习也不出去乱玩了，看来是上一次王老五的事，确实吓着他了。 孩子懂事，成绩进步，刘万成也不在乎他手里多一点钱。 主要是，家里也不缺钱。 刘万成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去吧，再给那三个护士姐姐一人买一瓶！” 刘小四接过钱，得意点头：“您瞧好吧！” 刘烟看一眼窗外，说道：“还有雨呢！你带着伞。” 刘小四转头看向刘万成：“老爹，你的宝贝红雨伞呢！” 刘万成歪着脑袋看向门口，突然想到什么，惊讶站起：“哎呀，我好像忘外面了。” 他连忙站起，出门去找。 整个二楼都没有找到，一楼也没有。 他想到那个女人，往icu那边看，却没有看见那个女人。 刘小四跟在他身后，奇怪地看着他：“算了，没伞就算了，医院，我摸熟了，我知道一条从地下室过的路，我能去。” 刘万成面色严肃，摇头开口：“不行，伞还是要找的。” 他站在屋檐下，脑袋一片混沌。 他突然记不住，刚刚自己回来时候，有没有拿伞。 刘万成看着大雨向外冲去。 刘小四站在台阶上，着急大喊：“老爹，老爹，下大了，不要伞了，我回家再给你买一把……我一会去超市就给你买！” 他怎么也没喊回来刘万成。 刘小四站在台阶上着急，却又没有办法。 他看着手上的五十块钱，只能先去完成自己的事。 刘玄从黑漆漆的楼梯间穿行，走到地下室里，他沿着熟悉的方向找到超市的位置。 超市里人不多。 刘玄挑了几瓶水，老板用一个大塑料袋给他装着。 老板提着塑料袋开口：“十瓶，给三十就行！” 刘玄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老板，他低头看见门口的雨伞，开口询问：“老板，这一把多少钱。” “二十块！” “那这把大红的呢？” “二十五！” 老板拿着零钱看着他，询问道：“要不就要二十的？” 刘玄看看雨，又看看大红色的伞，他摸向自己口袋：“算了，就要这一把红色的！” 他又从自己小金库拿出五块钱。 刘小四一只手吃力地提着塑料袋，另一只手拿着红伞，他心里没有多花钱的难受，反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 他穿过黑漆漆的楼梯来到二楼，推开门。 屋子里已经收拾好了，刘天快速上前两步从他手里接过装水的袋子：“买好多，累着了吧！” 刘地奇怪地看他一眼，询问道：“这把伞，不是老爹的伞？” 刘玄得意微笑：“怎么样，我厉害吧！” “哼！四哥骗人精，这把不是老爹的伞。”刘烟开口。 刘玄奇怪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算了，你怎么知道不重要。” “医院里，来去好多人啊！老爹的伞算是找不回来了，我再买一把给他，你们不知道他刚刚丢了伞，好大的雨，他直接跑出去了。” 刘云皱眉：“这怎么行，会发烧的。” 她站起身，走到热水壶那，颠颠还有热水，又从独立卫生间里，找到一个刘万成刚买的毛巾。 刘云刚走出卫生间，就听见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看见，浑身湿透的刘万成站在门口。 她长叹一口气，连忙拿着毛巾挂在老爹身上，给他擦脑袋上的水。 刘万成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毛巾，自己擦。 刘小四得意地看着他：“老爹，找到了吗？” 刘万成无奈摇头：“没有，我一会去找医院安保，让他们调监控看看……” 刘小四打断他的话，笑声更加得意：“不用找了，我给你找回来了！” 他从身后亮出宝贝雨伞：“看看这是什么？” 刘万成上前一步，又摇摇头笑着看他：“这把不是我的那把。” 刘小四着急：“你连仔细看，都没仔细看，怎么知道不是你的，我……万一要是你的呢？” 刘万成摇摇头。 “噔噔！”门突然响起。 坐在门口的刘天，上前开门。 他看着门口的陌生人，奇怪询问：“您是谁？您找谁？” 门口的女人没有回话，她也不知道她找谁。 她脑袋往房间里探，看见刘万成突然惊喜地说道：“他，我找他。” 房间里的目光都落在刘万成身上，他奇怪转身，更奇怪地发问：“妹子，有啥事？” 女人右手抬起，手里攥着一把雨伞，她往前递开口说道：“大哥，你的伞，刚刚忘在楼下了，我看你不下去，就先给你收起来，这会闲了，才给你送过来。” 刘万成向前快走两步，接过雨伞，上下打量，长舒一口气开口：“这个，确实是我的，是我的雨伞。” “谢谢你啊！大妹子。” 女人摇头：“不，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在那边叹气呢！” “我大哥来了，我们走了。” 刘万成转头看一眼窗户：“这么大的雨？怎么走？” 女人摇头：“我婆婆和娃娃下午坐公交回去，下午雨就小了，我陪着大哥，陪着他回去，家里一群人等着他呢。” “雨啊！不碍事。” 刘万成叹一口气，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落叶归根，他能理解女人迫切想让丈夫回家的想法。 这一辈子都够苦的了。 国人有个迷信的想法，人死之后不久灵魂会出体。 她是想着，别再让丈夫的灵魂落在外面，成了孤魂也就太苦了。 女人突然笑出声：“他啊！对我很不错的，这一辈子。” “大哥，谢谢你了，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了，雨很大。 大楼外的雨水，拍打大地。 女人大哥拉着架车，她扶着车子，车子上盖着白布，她拉着白布里露出的一只手，一只穿着寿衣粗糙的手。 大哥低头，天外雷声轰隆。 他伴着雷声大喊：“兄弟，回家了，大哥带你回家，可不能……可不能留在外面啊！” 女人低头，拉住那只手，往前走：“回家了！回家……” 刘万成站在二楼走廊看着这一幕，他看到大雨连绵，看到那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帘里。 他拿着伞走回房间。 刘云端着一杯热水在门口等着他：“喝一点吧，我妈说，淋水了，一定要喝点热的。” 刘万成端起热水，猛喝一口。 刘小四悄悄走到他身边，拿起那把雨伞，又拿起自己二十五块钱买的，他奇怪地看着两把伞：“这到底有啥不一样呢？” 刘小五目光从电视上移开，看着刘小四，怯生生地开口：“那把伞是我爸买给老爹的。” 他爸，也就是刘万成的大哥。 这把伞是兄弟两人第一次出来打工，挣钱之后，大哥买给他的。 如今，伞上已经有补丁。 兄长早已不见。 刘万成抬头看向刘小五，他一直觉得只有自己最惦记大哥，没想到，小五也忘不掉啊！ 小五……忘不掉啊！ 第195章 我等你 大雨来得快，去得慢。 他们在医院待了两天，一直到周一开学，刘烟才不情不愿离开医院。 她甚至都有点喜欢生病的感觉了。 老爹在身边，哥哥姐姐也在，有电视看，有好吃的，这简直是她可以写进作文的存在。 她决定了下次写作文，就写那场大雨，老爹带着她去医院…… 刘万成自然不清楚孩子的想法，要不然他肯定会劝孩子，改改吧，写这个题目没有前途的，还容易被老师误会她的爹和别人的爹是不是一个爹。 到底谁是谁的爹？ 刘烟去了学校，几个孩子也早就开学，他也就落了个清闲。 李红梅这几天闲下来，这似乎是一个惯例。 每次大忙碌之前，肯定会有一段时间，特别悠闲。 再过几天，就要准备小年的年夜饭了，孩子们也要开始放假了。 这几天，她反倒没事。 正如了刘万成的愿望。 他一大早就开车去百家饭庄，李红梅正在办公室里看书，一本刘万成一进门，她就按在桌子上的书。 她站起身，面带责怪：“怎么不敲门。” 刘万成整个身子都往前探：“敲了，可能你在认真学习，压根没有听见，怎么在忙什么？” 李红梅摇头，耸耸肩：“和你看见的一样，最近压根没有生意。” “小五的病怎么样了？” 刘万成拉开椅子，自来熟地坐下：“没啥事，发烧好了，胃病医生说是吃饭的问题，三餐记得按时按点吃就行。” “我这边倒是没有啥问题，主要是担心你，你要是一直没有生意，怎么还我的钱啊！” 李红梅看他一眼：“放心，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就算少了……” “怎么你还想赖账，我告诉你，我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人，你要是赖账，那我可要做一些不太光明的手段了。”刘万成靠着桌子，轻笑开口。 李红梅抬头看他，面带挑衅：“你想要怎么样，在办公室呢！” “办公室，那不是更刺激，我还没有试过！”刘万成身子后仰，身子下的椅子，滑动到门口。 他一只手按在门上，就要关门。 李红梅快走两步，连忙拉住门。 她期待且害怕，刘万成接下来的行为：“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巡店，你有什么……出来说。” 刘万成最近确实表现得不错，可她还没有完全原谅刘万成，她更害怕，害怕她一回去，刘万成又变成那个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喝酒的醉鬼。 受过伤的人对一切都最为害怕。 刘万成也知道他的意思，明白这件事急不得，他站起身后退一步，看着李红梅：“行，出去说也行，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红梅转身向外走。 刘万成将椅子推回桌子那边，他趁机翻开李红梅看的书。 《如何守住一个男人的心》 “御夫之道，在于把控距离，取舍，还有诱惑。” 刘万成看着这句标语，直觉告诉他，这本书可能不是什么好书。 可看见诱惑这两个字，他还是把书放在原位，直接又告诉他，这本书教的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是一个舒服的东西。 李红梅站在走廊等着他，撇他一眼询问：“你干啥呢，不会偷我房间里的东西吧！” “奥，椅子坏了，我给你装了一个新螺丝。”刘万成数遍找了一个看起来不靠谱，实际上并不靠谱的理由。 李红梅也没再管他，继续往前走。 最近百家饭庄和五子食品包装厂绑定很深，特别是在两位老板如此亲密的前提下。 百家饭庄的菜，多是由五子食品包装大商一厂提供，在刘万成的建议下，李红梅每次上货，都会把一些带着包装的新鲜蔬菜，故意放在大门口，让来往的客人看。 这也是营销的一种方式。 李红梅头上的电视，无聊地播放着电视节目，她也无聊地看着手里的菜。 这会店里没有多少人，她的心思压根不在菜上面，而在身后的刘万成身上。 女人的直觉告诉他，刘万成这一次找到他没有什么好事，这个坏事不是对李红梅来说，毕竟她了解刘万成，他绝对不会让李红梅去冒险。 那就是……他自己要去处理一些问题，很大很难的问题。 李红梅皱眉，看着身后沉默不语的男人，开口询问：“你要是不说，我就去后面了，后厨外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开玩笑，在这，百家饭庄，他刘万成还能算外人吗？ 谁不知道他和老板娘的关系，也不看看，他来到李红梅身边之后，那几个服务员都很有眼力见的躲得远远的。 刘万成走上前，站在她身边，看着摆台上的菜，开口说：“其实，也没有啥大事，就是小四想你了，他想最近能来你家住。” “本来我是不愿意的，我不想给你添麻烦，可是孩子的愿望，你知道的，我这个当爹的平日里就不称职，这点小愿望，再不满足孩子，那我就真不是个东西了。” 李红梅看他一眼，她最心疼刘小四。 刘万成这个坏家伙，心里清楚，只要他拿出刘小四当挡箭牌，李红梅绝对不会拒绝他。 “好！那小五呢！最近，要不要我也去接她？”李红梅扭头看刘万成一眼。 刘万成认真点头：“肯定的啊，两个孩子关系好得不行，你让他们俩不见面，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再说上一次你在医院时候，刘小五也说你是个好妈妈。” “她也想你，你清楚的，小丫头虽然不爱说话，心里的注意却正着呢！” 李红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开口说着：“好，我知道了，这几天下班之后，我就去接他们。” “那就麻烦你了，东西啥的你准备就好，钱我也不给你了，反正你以前也给我们钱。”刘万成没有一丝客气，摆出混蛋的样子。 李红梅却偏偏就吃他这个样子：“我知道了，还有其他事？” “没有了！”刘万成停下脚步。 李红梅却突然后退一步，她盯着刘万成的眼睛开口：“成子，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你有家有孩子老婆，你要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刘万成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愣在原地。 他脑袋上，电视正在播报。 “最新消息，南山区南山铁矿开采过程中……” 第196章 到底有几群人？ 秋雨连绵。 梁城食品包装厂内，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办公大楼前。 身穿西服的司机，靠着墙壁，给乔秘书递火。 他无奈又面带讨好的笑：“乔哥，今年真是事多雨多，咱们才在大商市淋完雨，好不容易等个晴天，又要跑梁城市淋雨。” 乔秘书看他一眼，这家伙对南四来说，比自己还重要。 能在一个怀疑心重的人身边当司机，能力不是最重要的，自己人才是关键。 乔秘书无奈摇头：“没办法，四哥也不想的。” “谁让坏人太多。” 司机抬头看他一眼，无奈叹气：“是啊！这些年，咱们南山的人实在太低调了。” “外人都以为咱不行了，随便是个人都想骑在咱们头上了。” “要我说，四哥也该露露牙齿，让那些人看看，咱们南山的人，到底是……” 南四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来：“虎子，你当你哥是啥？还露牙给人看看？” 虎子笑笑，没说话低头。 乔秘书连忙上前小跑，站在南四面前询问：“四哥，谈好了？” “嗯，先一人吐出来三百万，后面再慢慢拉吧！不能让他们俩一下怕到死，再偷跑了，对咱们说就麻烦了。” 南四靠着楼梯站着，他开口说道：“你陪他们俩去银行转账，虎子和我找个地方先去吃饭，累了这么久，还没有放松放松。” 乔秘书点头，他上楼去找马范两人。 虎子撑开手里雨伞，南四快步走出屋檐：“这点雨，淋不死谁！” 车缓缓开动。 虎子停在大门口，开口询问：“四哥，咱们去吃什么？” 南四盯着他，摇头开口说道：“向东边开，先开着！” 虎子没有反驳，车方向盘调转，向东开。 南四靠着后座开口询问：“最近乔秘书，有没有什么异常？” 虎子看后视镜一眼，开口直说：“他最近，和一些外地人联系很密切，我看见矿区里，也多了几辆不认识的大货车。” 南四摇头：“这不算异常，他私底下倒卖煤矿，这事我知道，没必要用这事，找他的麻烦。” 南四有自己的规矩，手下人偶尔有点小毛病，小偷小摸，为自己谋利的事，只要不影响集团发展，他一般不会管。 毕竟手下人手里不干净，对他来说才是好事，要是一个个都干干净净，他就要开始怀疑。 是这个家伙脑子有问题，还是他另有图谋？ 有点小问题，以后拿捏对方的时候，他才好下手。 南四抬头看一眼虎子，直接询问：“我是说他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他有没有最近钱上面的问题？” 虎子思考片刻，开口：“他最近不咋买大件东西了算吗？乔秘书给我说他家里冰箱坏了，我让他买，这点钱，他都舍不得，说不经常在家，也不经常用。” 南四睁大眼，点点头，心里瞬间明白什么。 他身子后靠：“你从老家要几个兄弟，乔秘书，姓范的，姓马的都给我盯死了。” “我在大商市混这么多年，不怕外人，就怕自己身边有鬼！” 虎子认真点头。 南四随便指着路上一家小饭馆，开口说：“别去其他地方了，就停这吧！” 虎子停下车。 南四开口：“别下车，你看看后面那辆黑色的轿车，是不是有点眼熟？” 虎子明白他的意思，又启动车，沿着大路拐弯进了小路，后面还是有那辆黑色轿车。 他转了三个路口，车依旧在。 他明白过来开口：“四哥，就是跟着咱们呢！” “是不是高虎的人？”虎子询问。 南四摇头：“高虎的根基，在大商市，我们这种人都是一样的，不会贸然离开自己的地盘，去别人的地盘对付人，容易引起误会。” “马范两个人家伙，没有这个胆子。” 他看着后面的黑车，奇怪开口：“到底是谁呢？” “算了，我南四怕他，去吃饭，找个大饭店，人多的。” 虎子点点头，沿着国道开，走到快市中心，找了一个大饭店。 刚停车。 南四身上电话，突然响起。 他奇怪地看着手机，拿起电话：“小乔，什么事？” “四哥，刚刚马总接到一个电话，沿海公司告诉我们，我们的货，少了一车。” 南四靠着窗户，突然转头，奇怪开口：“李棉怎么说？运货的事，我不是让他负责？” “李棉说了，咱们的货是对的，可就是到沿海那边的临时仓库，少了一车……” “交货单有吗？”南四心里突突，他捂着太阳穴，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问题就在这，交货单上，也写得清楚，是少了一车的，李棉还签字了。” 南四忍不住大骂一声：“这个没脑子的混蛋，让他滚回来！这件事，还让马总负责，必须把那一车货找回来。” 南四挂断电话，靠着沙发，不停头疼：“到底是谁？谁在对我动手呢？” 刘万成肯定是没有这个人脉。 可除了他，现在还有谁最恨咱？ 他想不明白。 乌云黑下。 梁城市的天终于晴了，一早太阳升起，空气中被温暖湿润的热气包裹，让人奇怪地觉得这不像冬天。 梁城食品包装厂，厂长办公室里。 南四揉着太阳穴，看着站着的马总范总，忍不住开口：“昨天的事？这么快，传票就寄过来了？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马总无奈摇头：“可能是前天就有这事了，只不过咱们都在银行打钱，他们的人没跟咱们打个照面，咱们自然也就没人知道这一回事。” 南四抬头看他：“你这是在怪我了？” “四哥，您这是说什么话啊！我俩不敢的。”范总连忙打圆场。 马总也在一边解释：“咱们和陈皮那边的单子都是对的，唯独到了沿海公司那边，出了问题，要不是他们有问题，要不……那批货还在咱们仓库里！” 南四奇怪看着他：“你确定能找回来？” 马总点头：“我觉得可以试试，我和老范毕竟是本地人，一批货找回来，轻而易举。” 南四摆摆手，示意他俩靠过来。 两人身子往前靠，南四轻声开口：“我已经没有耐心跟你们讲规则了。” “我告诉你们来，货回来，你们也好好的，要是回不来……” 马总郑重点头：“懂，我懂，你放心，四哥你放心，我俩这就找，一定能找回来。” 两人快速跑出厂长办公楼。 车里。 范总看着扭动方向盘的马总，无奈开口：“你净说大话，咱们俩去哪给他找货？” 马总开动车子，头也不回，向厂子外跑：“老范，你糊涂啊！” “都到这一刻，你还看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范总奇怪地盯着他：“咋？” 第197章 多数时候，我聪明的一批 “有人要搞南四！不是一批人，是很多，很多人。”马总直接说出自己的判断。 范总奇怪开口：“你怎么知道？” “废话，货是我管的，少了一车，你猜我怎么不清楚？” 范总惊讶地，半个身子转过来，盯着他：“你……你知道？货呢？货去哪了？” 马总看着路，伸出三根手指：“陈皮那边装货有问题，装的虚，咱们这边有人卸货有问题，给卸实在了。” “到了沿海公司，就直接少了一车，你还想不明白。” 范总奇怪摇头：“那不对啊！咱们是按照重量来算的，又不是按照车来算的。” 马总无奈叹气，外人总觉得自己不如老范聪明，到这一会，他猜看清楚原来自己真的是大智若愚啊！ “重量本来就不对，只是一开始，有人让这个重量看起来对，后来一点一点暴露重量的问题，到了沿海那边，这个问题就完全露出来了。” “这一车货，从陈皮那边，就已经少了！” “压根就没有这一车货！” 范总睁大眼睛，奇怪开口：“你是说，陈皮，沿海公司，还有咱们内部，都有坏人？” 马总认真点头：“南四是、 ==，个傻蛋，现在还不清楚，他的敌人是谁，我算看明白了，他绝对赢不了。” “他费尽心机，在梁城市建造的这个工厂，怕就是他的坟墓。” 范总手开始哆嗦，他打开窗户想吹风，冷风一进来，却把他的脑袋吹得更混：“现在，现在该怎么办？回去给南四说，还是咱们直接搞出来一车货？” 马总生气地拍他大腿，重重一下：“老范，你怎么现在还迷糊呢！” “他们三拨人都要搞南四，咱们和南四也本来就不是一条心啊！要不是为了那笔钱，咱们早就跑了。” 马总声音压低，话语里满是仇恨：“现在好了，南四直接帮咱们做了决定，那笔钱没了，我在国内一身空，我准备……今天就走！” 范总皱眉盯着他：“你确定，你能走得了？” “走不了也要走，昨天才出现货不对的事，今天就有法院传票，我要猜的不错，那群人今天最迟明天，就要对南四动手，咱们要是不走，就只能留在梁城市，当南四黄泉路上的伥鬼。”马总盯着路面，斩钉截铁开口说道。 范总狠狠捶一下大腿，他拿出电话，拨通一个号码：“东边国道，你带着证件，和钱等着我。” “你别管干什么！准备好！” 马总乐呵呵看他一眼：“想不到，老范你这个人这么重情义，跑路，还知道带着我小嫂子。” 范总无奈摇头：“她怀孕了，我找人看了，男孩，丢不得。” “你准备怎么走？” 马总指着天空：“我又没犯事，我准备正大光明飞出去，等飞到国外，咱又是一个自由人。” 范总点点头：“你把我放前面就行。” 他回头看一眼梁城市，无奈叹息：“狗日的南四，害的老子待了这么久的梁城市，回不来了！” 马总冷笑：“你气个屁，不是他，咱们也要走，你我干过什么事，自己不清楚？” “咱们应该感谢南四，要不是他一直往梁城厂子里打钱，咱们的钱也不会这么快就转移出去。” “走吧，老范，咱们国外见！” ………… 梁城食品包装厂。 厂长办公室。 乔秘书手机响起，他看着电话号皱眉，转身走出办公室。 虎子和他擦肩而过，乔秘书眉头锁得更紧。 虎子走进办公室，丝毫没有掩饰开口说道：“四哥，他们俩要跑了！” “盯着老范小三的兄弟说，她退了酒店，收拾全部东西，打了一辆车，去了东边，老范也在东边，马总回家之后，又很快提着一个小包走出来，他又去见了，那个现在管着他全部生意的堂弟。” 南四皱眉：“不对劲啊！” “按照咱们的估计，这俩狗东西，就算要跑，也要等到沿海公司这一笔货款下来，他们俩这么贪财，不可能舍得放弃这几百万。” “不对劲，不对劲！” 南四心里感觉有一片乌云压着，可他怎么也看不清楚，这乌云里面藏着什么。 乔秘书快速从门外走进来，一向波澜不惊的他，神色慌张惊讶喊道：“四哥，不好了，沿海公司向法院提交申请，今天早上冻结了，我们公司的款项。” 南四突然放松：“这就对了，这俩东西看来是知道这件事，也不对，有可能，从一开始，从一开始他们就和沿海公司有关系。” “不对，有可能这件事，完全是他们一手促成的。” 南四抬头，盯着乔秘书：“冻结咱们多少款项？” 乔秘书紧张地擦拭脸上汗水：“他们提供了四千万保证金，咱们公司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可用的三千多万，已经全部被冻结。” 南四皱眉：“不对，不对劲，那这就不可能是老马老范干得了，他俩有心眼，但没有这么多本事，想要冻结我三千多万？” “他们以为，我在梁城市就没有关系了？” “以为，这样就能坑老子几千万，跑路？” 乔秘书摇头，奇怪开口：“四哥，他们不是向梁城市的法院，提交的申请。” 南四盯着他，声音严厉：“说！” “大商市，是大商市！昨天的传票，您应该没看全，那也是大商市发来的。” 轰隆！ 窗外一声冬日雷声。 南四心中突然明目：“艹！我懂了，我现在总算是懂了，真正的战场，也跟不在梁城市，还是大商市，还是大商市那群狗东西！” 他突然转头，看着东边，开口：“刘万成！” “我说一环套一环，老子为什么看不明白，这么做事的人，只有刘万成！” “合着，我以为他多收咱们两百万是为了坑咱们，是我想少了，我看轻他了。” “真正的局，在这？” “刘万成啊！刘万成，你是个狠人啊！” 南四捂着脑袋，不停揉动太阳穴：“不对啊！不对啊！这样不是刘万成做事的风格，他都对我下手了，肯定要弄死我。” “可，他只害的我手里没有一分可用的钱？他以为他能扣走我全部的流动资金？” “就算要走老子三千万，又能有什么用？我有煤矿啊！钱过完年，就会再回来，我不会死的！” “刘万成算少了？”南四怎么也想不清楚，问题的关键到底在哪？ 乔秘书摇头：“四哥，还有一个消息！” “叮铃铃！”南四腰间的小电话突然响起。 他皱眉，这个电话只有几个人知道，平时不会有人打他这个电话的。 他拿起电话，奇怪开口：“峰哥有什么指教？” “南四，你个狗东西，你个笨蛋，你还问我，还不快打开电视看看！” 第198章 黑猫？白猫？ 对面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南四懵了。 他连忙摆手。 办公室里就有一个电视。 乔秘书听见电话声音，连忙去打开电视。 他奇怪地看着电视屏幕，拨到一台，回头看向南四摇头。 电话挂断。 南四摆手：“不是一台，这种大事，就不是他给我打电话了，你看大商地方台，去看地方台。” 乔秘书打开大商地方台，上面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今日，南山开发区，铁矿开出金矿事件，还在……” 南四脑袋突然响起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接下来的所有声音，他都听不清楚了。 他上前一步，手抓着电视：“金子？金子！金子？” “怎么可能，那明明是一座要死的铁矿山，怎么变成金矿山了？” 他身子后滑，虎子想要抓住他，却被南四甩开手。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天花板。 这一刻，他不再冷静，他脑袋完全变成浆糊。 他怎么也想不到，铁是怎么变成金子的。 别人不清楚，铁矿山的事，他可是完全清楚的。 当年，铁矿山的开采，他是知道的，甚至动工时候，他都清楚。 明明是一座铁矿山，一座死了的铁…… 南四突然捂住胸口，他双目突起，他想起一个人，想到一个死了很多年的人。 段清秀！ “段清秀，你坑死我了！”南四大喊一声。 当年的报告，当年的事，都是段清秀管理南山矿业集团时候的消息。 南四接手之后，也就按照那时候的章程来的。 他突然想明白，从一开始，死铁矿山就是金矿山。 金矿山从来没有变过。 所以，这一座死铁矿山才在段清秀名下，所以这座铁矿山上才有一张开采证。 段清秀从来，从来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包括那个女人，那个住在别墅里的女人。 段清秀相信的只有他自己，所以他把金矿山放在自己名下，所以他将这一张开采证绑定在金矿山所在的分公司。 这个王八蛋！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有二心。 他怕那四座煤矿背后的人，想要跑。 可没有一个人清楚，他从来没想过离开大商市，他要用这座金矿山东山再起，成为真正的南山首富。 南四突然笑了：“可他死了！死得太突然了。” 段清秀有这么多想法，有这么大的宏图霸业，都埋葬在土里，没想到今日让南四想明白了。 “这座金矿山，不详啊！”南四无奈摇头。 金矿山克死了段清秀，现在也要克死他了。 乔秘书低头紧张询问：“四哥，咱们怎么说？” 南四明白他的意思，表面上是在问咱们，其实是在打探他的后路。 这个时候，他谁都不能轻易相信。 他已经没有钱了。 南四剧烈喘气，他深呼吸面带微笑开口：“回去，回南山！” 乔秘书奇怪询问：“回咱们公司？” “不！我要去找刘万成，老子都已经看破他的计谋，我也就不怕他了，我要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 南山。 铁矿山。 山外面围着不少人，一张巨大的铁丝网，早在布置开，这是南山区布置的。 昨天早上，刘万成高虎还没动作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偷偷进入铁矿山，他们想知道，这座山是不是真金山，也有不少人，想长长见识，看看什么事金山。 这么多人涌进来，事情就乱了。 大商市办公院里，一早就做出指示，一定要保护好公私财产。 南山区里，刘区长接到电话，并说明了铁矿山的归属情况。 待他说明，铁矿上竟然有百分之八属于区里之后。 那通电话变成，一定要保护好，公民私有财产。 一大早就有不少便衣，警车为了帮助南山铁矿公司维护秩序，开上山。 刘区长更是亲自来到现场做出指示，维护公民私有财产，是区里应尽的业务。 人群后。 他握住刘万成的手，摇头：“刘总，我本以为你给我们的股份来自铁矿，没想到竟然是金矿。” “这区里，可占你大便宜了，这样可不行！” 刘万成摇头：“您放心，不管是金矿还是铁矿，我们为南山区人民，服务的心情是不会变的，只不过是把多盖养老院变成，为南山区守护每一条道路。” 他明确表示自己的意思，不管钱多少，都是南山区的功绩！ 刘区长笑得更开心。 这种大新闻，没有一个人敢向金矿山伸手，伸手就是死！ 对他而言，功绩才是最好的补品。 刘万成又做出补充：“另外，这个金矿，暂时不会开发，我只能先向您请罪！” 刘万成又握住他的手：“不开发好啊！没事，一定要做好准备再安全开发！” 他任期快到了。 现在开发，和以后开发对他来说可不一样。 毕竟有消息，他还要留在大商市的。 这就好像古代打仗，刀在鞘可比刀出鞘威胁大多了。 刘区长郑重说了一些不重要的话，他临要走，突然扭头，认真开口：“成子，我有一个问题，还希望你能够回答我！” 叫成子和叫刘总，问题也不一样，刘万成清楚，自己的答案自然也要不一样了。 刘区长继续开口：“你和区里合作，是不是在开采之后？” 刘万成点头：“自然是发现之后！” “好！好！好！”刘区长走之前，连说三个好。 刘万成明白，金矿的事，这回是真的好了。 有区里出面，一些明面暗地里的手段，都别想对南山铁矿公司用了。 只要刘万成高虎不糊涂，这座矿上在他们活着时候，就永远是他们的了。 刘万成刚送走贵客，就迎来一个扫把星。 马军走进他办公室奇怪开口：“成子，南四来了，在虎哥那边！他说要见你！” 刘万成笑得更开心：“南四反应过来了，好！这样更好，对付一个傻子，用这么多手段，别人还以为咱欺负人呢！” “军哥，有件事拜托你，你先……” 刘万成走到马军办公室时候，乔秘书正站在门口。 刘万成看着他，他看着刘万成。 “噗呲！”两人都笑出声来。 刘万成开口询问：“你准备什么时候走，去哪？” 乔秘书盯着他：“成子哥，你能确定不会有人再搞我了？我只想安稳……” 刘万成认真点头：“放心，我知道那件事不怪你，都是南四做的鬼。” 乔秘书看着他，深呼吸：“成子哥借一辆车！” 刘万成指着远处：“虎哥的车，马军在上面等你呢！去吧！” 他转身潇洒走进办公室，该去面对南四哥了。 办公室里，南四坐在窗户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窗户外。 他凶狠低头盯着刘万成：“你故意，让我看见，让我听见的？” “小乔可没打算，现在走啊！”他叹一口气。 乔秘书是他的身边人，对他有没有二心，南四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乔秘书竟然会和刘万成合作。 “为什么？”南四奇怪询问，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刘万成寻一张沙发，径直坐下，高虎顺手递给他一杯茶。 刘万成看着南四开口：“墙倒众人踢，这不是很正常吗？” “王老五的事，你还记得吗？他早就对没信心了！特别是在虎哥拍下采矿证之后。” 刘万成伸着脑袋看着他：“金山的事，昨天早上，新闻报的，你猜为什么，你能现在才知道？” 南四惊讶地盯着他，反问道：“他，早就知道，铁矿山是金山，就是因为这件事，他才下定决心？” 刘万成点头：“对！金钱名利动人心，还能有什么呢！” 南四询问：“你要送他去哪？” “南山矿业！”刘万成大笑起来。 他答应过老孙头，不会放了王老五身后的人的。 做人时候刘万成最讲诚信，可做生意时候，他最不讲诚意。 第199章 四座大山 南四看着刘万成愣神，却突然大笑出声：“我没看错人，你刘万成和我是一样的人。” “对付叛徒，不能心慈手软，对付敌人能利用的地方，一定要利用。”南四心里清楚，刘万成是什么样的人。 乔秘书也清楚，刘万成为了保持‘干净’绝对不会对他动手，他才敢投靠刘万成，可他万万想不到，对方会把他交给南四。 他落到南四手里，一个当面背叛的人，送回南山矿业，会有什么好下场？ 哪怕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明白。 更不用说，他们面对的南四，不是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佬，而是被逼到穷途末路的疯狗。 刘万成看着他，微笑开口：“南四，你错了，我觉得，我们并不一样，至少我没有对你家里人下手。” 南四点点头，他不再去争辩什么，到都了这一刻。 那件事到底是不是他下的命令，还重要吗？ 更何况……刘万成早就想明白，这件事可能和南四根本就没有关系。 可俩人走到这一步，不管有没有关系，他都没办法退了。 南四已经为了王老五的事，在梁城市出招。 刘万成必须接招。 世事难预料，人心不可测。 南四抬头看他，目光复杂：“成子，我能问问，哪一招，才是你真正的手段吗？” 刘万成拿起手机，抬头看他：“明天，明天一切都会揭晓。” “能不能……算了！走着看吧！”南四想求饶，可自尊已经让他说不出这句话。 到这一步，两人就算想退，也有很多东西挡着，让他们没办法退。 南四站起，向大门外潇洒走去：“成子，下一次见面，咱们就没有机会再聊了！” 他毅然决然地离开，南四以前是个狗熊。 自从，他踩在段清秀身上爬上来之后，外人都说他是个枭雄。 可刘万成看清楚，他就是个狠心奸臣。 枭雄？差远着呢！ 高虎目送南四远去，端起茶水奇怪询问：“成子？你准备怎么对南四下手？” “他在大商市，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手底下有自己的人脉，要只让他进去，怕要不了多久，他还能出来。” 南四这样的人，对法律比律师摸得都清楚。 刘万成摇头：“再等等吧！会有人主动对付南四的。” 高虎心中更加奇怪，开口询问道：“咱们的人？” “不，是南四背后的人！”刘万成起身。 他见惯墙倒众人推的场面，他现在要做的不是对南四下手。 而是一点一点，抽掉南四这面墙上的砖头，现在就差一点了。 风已经来了，墙就要倒了。 ………… 南山矿业。 后山，破旧房间里。 南四看着蹲在地上的男人，他眉头紧皱：“小乔啊！你跟我这么多年，我有亏待过你吗？你从咱们这偷走这么多钱，我有追究过你的责任吗？”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是你，为什么背叛我的人是你啊！” 乔秘书蹲在地上，他双手合在一块，大拇指小拇指分别被两个扎带绑在一起，他嘴角带血，脸上伤痕无数。 他面带祈求开口：“四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不怪我的，都是刘万成，都是他在背后害我，我……我也不想的！” “四哥，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会……” 南四摇摇头走出门：“你没机会了！” 他站在门口，盯着手上的手机。 手机里是一条短信，短信没有其他内容，只有一个地址。 南四关上手机，对房间里喊：“虎子，走！” 南四大步离开，他又退后，看着隔壁房间，露出笑容。 车子在南山区七拐八拐，最终停在南山大酒店门口。 南四下车，吐出嘴里的口香糖，丢在酒店门口垃圾箱里。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吩咐道：“虎子，一会我要是出不来，你按照我之前给你说的，把那些钱都拿走，你留一半，剩下一半，给你侄子。” 虎子上前一步，紧张开口：“四哥，我……” “别废话，事情都到这一步了，咱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就这样干吧！”南四走上前，又面带笑容回头。 “你记住，这事情，都是我的命，和刘万成没有关系，千万不要想着找他报仇。” 虎子看着南四背影，眼神逐渐凶狠：“刘万成！你该死啊！” 南四刚进入酒楼，就有迎宾走上前，在南山出来做服务行业的，还没有人记不住南四爷这张脸。 迎宾经理上前，引着南四往二楼包间走。 他敲敲门：“南四到了！” “进来！”门里传来沧桑有力的声音。 南四面带笑容，推开大门。 房间里很亮，依次坐着四个人，三男一女。 四人表情不一，可见他们对南四态度不同，从他们身上首饰衣着，能轻易看出，这四个人没有一个是穷鬼。 他们盯着南四。 南四拉一张椅子坐下。 左一光头男人，凶狠开口：“没规矩，谁让你坐了！秦老大都没说话，你个小家伙。” 南四为难开口：“朱四哥，我最近腿脚不好，您老让我站着，我实在站不住啊！” “坐着就坐着吧！话要慢慢聊，着什么急啊！”左二的女人开口。 南四连忙抱拳：“多谢我王三姐，还是姐姐心肠软啊！” 右一的白发秦老大，思考片刻后开口：“南四，你知道今天，我们要你来做什么吗？” 南四摇头：“这我还真想不明白，也没到分红的时候，您几位……” 光头朱四哥开口：“想不明白？你他娘的现在跟我说你想不明白？” “当初，老子是怎么跟你说的，不惜一切代价，拍下那座铁矿山，谁不知道铁矿山里藏着金子，你小子偏偏不相信。” “咱二哥都准备给你打钱了，你倒好，把铁矿给让了！” 南四无奈摇头，解释没用，可他要是不解释，今天就死定了：“四位，这不能怪我，我也是被段清秀阴了！” “呵！呵！哈哈哈！南四，你真是个没卵子的混球，敢做不敢认，现在竟然怪罪到一个死人头上了？”坐在第二位的男人，视线从手上核桃上离开，锐利的目光落在南四身上。 南四摆手：“二哥，真不是推脱，当初段清秀留下来的文件里，就有说明，这铁矿就是死矿山，所以我才没有拍，谁知道那时候他就想好退路了，从那时候他就肯定知道铁矿是金矿，我也是被坑了！” 秦老大微微一笑，抬头看他：“这么说，是段清秀一家要坑死你了！” “是啊……嗯？”南四奇怪地盯着秦老大。 “秦爷，您说段清秀一家？这是什么意思？” 朱四哥嘲笑更深，他不屑地盯着南四：“你小子，现在还想不明白？” “为什么，你梁城的厂子，能接到沿海公司的订单？人家又为什么，这么快就封了你的厂子，封了你的账户？” “早惦记着你呢！” 这就是南四最想不明白的事，他没得罪过沿海的公司啊！ 刘万成更没有这个能力，从沿海公司请神，那沿海公司阴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朱四哥吐出一个，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真相：“拍卖会上，代表大龙集团，和你拍卖的年轻人，你还记得吗？” 南四盯着他，点点头：“杰克？” “杰克个屁，你就会放洋屁，那小子姓段的！” 南四身子突然一软，他恍然大悟：“段清秀的儿子，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怎么会？” 他突然抬起头，不敢相信开口：“段清秀，狠人啊！” 他儿子被绑架的时候，他就开始想别的事了。 怪不得，那几年段清秀，一直去日本。 外人还以为，他包养了一个制片公司的演员呢！ 没想到，他把儿子养在外面。 “嘟嘟！”秦老大重重敲打桌子。 “南四，我们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给你猜谜解惑的！” “有件事，咱几位，求你去办！” 南四抬头看着他，明白此刻图请见匕，今日的正事要提上来了。 第200章 南四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事不得不面对：“您说，只要不是什么难事，我南四绝对不推辞。” 王三姐微笑开口：“你放心，不是难事，绝对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你签个合同，我们就会给你一笔钱，让你离开大商，你要知道无数人，可都惦记你的命呢！” “现在，能帮你的，除了我们，还有什么人？” 南四身子后仰，形态看上去嚣张无比。 他冷笑开口：“看来，几位是对我没信心，开始惦记我名下那张采矿证了？” 朱四哥大笑：“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也不枉咱们把你捧到这个地步。” “痛快点，别伤大家这么多年的感情。” 南四盯着秦老大，奇怪询问：“要真有感情，您几位，就不该在这个时候，问我要这东西。” “这可是，我最后的保命底牌，没有了这东西，明天早上，我死在西凉河边，都没人知道！” 这一刻，南四总算是看清楚刘万成的计谋。 墙倒众人推，那些推墙的人，都不是什么关键手。 真正厉害的是面前这四阵大风。 刘万成先用梁城市的厂子，抽光南四所有的钱，再让杰克暴露在众人面前，让这四位看见南四的可替代性。 最后一击，则是铁矿山变成金矿山的消息。 这个消息耗光，那些人对南四的所有期待耐心。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开始害怕，要是南四真的被人搞倒怎么办？ 没有了开采证，他们的四座煤矿山，就是废矿。 大商市除了南四，还有另一张开采证，可那张开采证，在刘万成高虎手里。 他们手里，有自己的矿山，一座真正的金矿山。 更重要的是，这座金矿山还有南山区的份，他们没办法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从刘万成手里夺走这张采矿证。 甚至，他们开始害怕，刘万成帮着杰克从南四手里夺走，那张原本就是段家人名下的采矿证之后。 他们该怎么办？ 他们已经被人叫爷爷，叫奶奶太久了。 他们不想回到，两张证书都段清秀手里的时代。 不想受制于人，那就只能先发制人。 这才有了，今天这场鸿门宴。 南四自然看明白，这个包间很大的，现在只坐五个人，不应该这么拥挤。 除非，包间里面，坐着的还有其他人。 他要是不交出采矿证，不签下自己的名字，怕真的很难走出这个包间。 可他心里更清楚，要是交出去。 他就更没有资本，走出去了。 南四微笑摇头：“不卖！” 朱四哥站起，死死盯着南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们现在坐着，还有地谈，要是都站起来，那就彻底没得谈了！” 他话音落下，另外三人的目光，也都落在南四身上。 南四低头不与他们对视：“我明白您几位的意思，可我也清楚知道，这张证书，是我最后的资本，还是那句话，不卖！” 他站起身：“您四位都在这坐着，我相信，几位也就是把我当成小孩吓唬，吓唬我。” “您都在这，几位也肯定不会对我动手。” “时代变了，真出什么事，谁能干净，谁也躲不过去啊！”南四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用法律来威胁别人。 面前这四个家伙，和他们这种走最底层走上来的人不一样。 他们狠，可他们不敢自己狠。 要不然，也不会养出南四这种人，当他们的代表，做他们的狗。 秦老大盯着南四，微笑开口：“这是，最后一个机会，离开这个包间，剩下的事，我们也没办法谈了！南四，你可不要自误啊！” 南四没说话，抬起头，拉开门，大步走出去。 “嘭！”门被他从外面重重关上。 朱四哥歪着脑袋，看向秦老大：“大哥，怎么说？” 秦老大闭眼：“谈不拢，那就没必要谈了！” “南四这个位置很高，有很多人惦记着呢！发出消息，咱四所煤矿山，和南四闹掰了！对直白点说！聪明人，自然会知道咱们要什么，给咱们送过来。” “南四有钱太久了，他不懂穷人是什么滋味啊！不懂穷起来躲可怕，穷人多想暴富啊！” ………… 夜幕来了。 南山上，高虎坐在办公室里，只觉得冰冷无比，他盯着马军，奇怪开口：“秦老大真这么说？” 马军点头：“对，秦老大说了，他们和南四没关系了……” 刘万成奇怪地盯着他们：“秦老大是谁？” 高虎指着远处黑漆漆的大山，开口说道：“那一座看见了吗？最高大的煤山的主人。成子，你这一招真狠，南四这次手里没钱，身后没人。” “因为梁城市的事，他现在也没办法走公共交通离开大商。” “还有很多看不见的手，想着从他手里夺东西，这一次他算是彻底，要完蛋了！” “只是没想到，南四竟然会是用这种方式收场！”他话语中唏嘘不已，南四是他的仇人，却也是他的故人。 刘万成皱眉询问道：“虎哥，你说那些人，会真对南四下手吗？” 高虎郑重点头：“肯定的，傻子还是多，哪怕多数人都能看清楚，秦老大他们这是要找刀，让刀自己去收拾南四。” “可谁看不见，南四这几年的风光，他太厉害了。谁不想成为他啊！” “钱会挡住大多数人的眼睛的。” 彼可取而代之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大到让一些人彻底失去理智。 高虎有些遗憾：“怕是过一段时间，就会传出，南四意外死在哪的消息，到时候南山又会有一个新的南四哥，也许叫刘五哥也说不定。” 他打趣说道，内心确实震惊不已。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同归于尽，才能面前对付的人，竟然让刘万成不费一兵一卒，就这么给灭杀了。 甚至刘万成都没有正式出过招。 原来社会真的变了，现在再也不是他们那个用刀子，用羊角锤，去打江山的时代了。 高虎好奇询问：“成子，你怎么不开心，都到这一步了，咱们基本上是废了南四了，事情解决了。” 刘万成眉头紧锁，抬头看他：“可还不对啊！我以为南四身后的人，会直接控制住他们，谁知道他们没有动手，而是发出这种类似江湖追杀令一样该死的东西！” “咱们好像麻烦了！” 他看着远处山路上的车灯，奇怪开口道。 高虎深吸一口气，询问：“你在担心什么？” 刘万成歪着脑袋看着他，开口询问：“虎哥，要是你，你已经被逼上绝路，走上死路，你跑不掉了。你还知道，对你下手的人是谁？” “你会怎么做？” 高虎突然愣住：“我会……鱼死网破，图个痛快！” 刘万成拿起腰间的电话，连忙往外走。 第201章 赌一把，你刘万成的感情 没多时，他又走回来，安心坐在椅子上。 高虎担心询问：“家里，没什么事吧！” 刘万成摇头：“刚刚给红梅打了电话，孩子们这几天刚放假，我让孩子都住进我新家，她也一块陪着，南四不知道那地方，应当没事。” “我两个合作人，也都给他们消息，最近不要随意外出，小心点安全，应该是没有什么事了！” 高虎点点头：“我刚刚给雪燃打几个电话，没打通，她那边应该是正在上课。” 他不放心，站起又拿出手机：“我再打一个试试。” 他拨通高雪燃的电话，突然愣住：“没信号了？” 刘万成奇怪地盯着他，又拿起自己的手机：“也没信号？” 两人对视，都觉得突然不对劲。 刘万成站起，看着外面黑夜，远处省道上，一辆辆汽车，慢慢开远。 他盯着黑夜，想要从某一个地方看见南四的眼睛，可让他失望了，他怎么也找不到南四。 刘万成奇怪开口：“不对，太不对劲了，刚刚我手机还有信号，这……怎么回事？” 他不放心，站起：“虎哥，我回去一趟，你……” “嘭！”他俩话音落下。 远处突然响起一声巨响。 刘万成就站在门口，他清楚地看见远处那火光从何而来。 火光下面，他恍恍惚惚地看见一个人影，一个奇怪的人影。 他停住脚步，奇怪开口：“会不会是南四？” 高虎认真点头：“一定是他，可他到底在干什么？准备炸死我们？这炸药放的也太远了吧！” 煤矿开山，要用炸药。 整个南山，能够随意带走炸药的，只有南山矿业，而南山矿业里能调用炸药的，也只有南四和乔秘书。 刘万成肯定，这个人不是乔秘书。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南四，这是……警告我们，不要出去！” 刘万成心里更加奇怪：“可，我们不出去，他又能做什么？困死我们？不可能，明天早上，就会有外面人来调查炸药的事，他困不住我们的！” 刘万成心乱如麻，这一刻他怎么也想不到，南四要干什么。 …… “四哥，咱们要做什么？”吉普车里，虎子盯着远处明亮的几间房子。 他转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一身狼狈的人。 南四叹一口气：“困住他们。” “困他们，干啥？不如直接冲进去，反正咱们也离不开大商市，现在整个大商市，所有想要往上爬的人，都在找咱们，他们都想要那张采矿证！”虎子愤懑开口。 “这一切，都是刘万成造成的，要不是他，咱们怎么可能变成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四哥冲吧！没活路了，咱们就算死，也要带着他一块死！” 南四摇摇头：“手上东西有限，咱们要是冲过去，动静太大，保管还没走到刘万成面前，咱们就被他们的人按下了。” 南四不再紧张，他账户上没有一分钱，那个女人也背叛了他。 现在他众叛亲离，无数人盼着他死。 他不能死，他走到今天，都是因为刘万成，就算是死，他也一定要带着刘万成一块死！ 他拍拍脚下奇怪的仪器：“这玩意清楚吗？” 虎子摇头。 南四解释道：“信号屏蔽器，能屏蔽一定范围内的信号。” “这一圈，电话都没办法再打进来了，你看着这玩意，也看着那条路，别让人出去，我去打个电话。” 南四打开门，拿出旁边车的钥匙。 虎子奇怪询问：“四哥，这有用？” 南四脸上是阴险的笑，乔秘书为什么给他当秘书，所有人都觉得乔秘书阴险，却不知道，乔秘书那点阴谋诡计，都是跟南四学的。 “放心，有用，有大用。这两个东西就是鱼钩和鱼线，我现在只差一个杆子，就能把刘万成钓出来，你等着，等着我的电话。” 车子启动，南四走了。 ………… 南山铁矿厂房。 马军敏锐地注意到，这辆车的离开，他奇怪开口：“虎哥，那辆车，你们说那辆车，会不会就是南四的车？他会不会已经走了？” 刘万成站在门口，盯着那边，拿出手机，摇头：“还是没信号。” “虎哥，你把你霸道车钥匙给我，我想试着出去看看！” 高虎皱眉看他：“成子，你这样送上门，不安全，我劝你留下来，不会有事的。” 刘万成摇头，他总觉得心里不安宁，要有事发生：“我试一试，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就再回来。” 高虎没听他的，拿出钥匙按解锁键，还没有半分钟。 “嘭！”大路上，又是一声巨响。 刘万成盯着那里，无奈叹气：“他们还在，南四到底要做什么？” 他脑袋混沌，此刻怎么也想不明白。 ………… 南四开车，离开国道。 他的信号屏蔽仪，是工地里用的，能覆盖三公里。 他看着手机，再看着南山铁矿公司的灯，手机屏幕上，信号指示灯灭了又亮起。 他微笑按动手机，一点一点往下拨，终于他看见一个熟悉的名字，按下拨号键。 电话嘟嘟两声。 对面总算是有人接听：“喂，你好，我是李红梅。” “我是南四！”南四直接爆出自己名字。 “南……南四？”李红梅有些惊讶，刘万成和南四的过节，她自然清楚。 此刻她怎么也想不到，南四给她打电话干什么？ 南四直接开口：“我的事，想必你也清楚，我能有今天，都是刘万成害的，我不去找你们麻烦，我只想走，我只要钱，只要你给我一百万……” 李红梅拒绝他：“我没有钱，我也不会给你这个钱！” “哈哈哈，你猜我为什么要一百万？我知道，你能拿出来这个钱！” “南四，就算我能拿出来，这个时间，我也不可能从银行给你取一百万，再说，我压根没有这个义务！” 南四深呼吸：“不亏是成子的女人，条例清楚，性子就是倔，我知道你现在没有，不过，你会有的！” “我会挂断，你的电话，三分钟之后，再打过来，在这三分钟，你可以试着给刘万成打电话。” “当然，你不会打通，因为他在我的手里！” ……“嘟！嘟！”南四挂断电话。 他数着时间，困兽之斗他也会玩，刘万成和李红梅的感情，南四清楚。 当初，刘万成只身去宋城市，郭双大楼之上，救李红梅。 今日，他很好奇，李红梅会不会再来救刘万成？ 他这个计谋不算严密，可重要的不是严密，而是这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和他们的感情。 刘万成一直在玩弄人性，南四今天，也要玩一玩这个奇怪的东西。 手机震动。 南四开心笑出声来，伴随铃声，他又有些惭愧，刘万成都有人陪。 可到这一刻，他身边谁也没有。 “想明白了？”南四开口询问。 李红梅声音严厉：“我要听成子的声音。” 南四拿出一个录音机，这是前几天，他去南山铁矿公司，想刘万成问个答案时候录下的，那时候他就已经在准备这一手。 “南四，你……”录音截然而止。 电话听不清楚，这就是南四要的，他不需要明确告诉对方，刘万成在这。 只要对方觉得刘万成在，那他就在。 李红梅叹气：“我……我可以给你钱，我现在没有这么多钱！” 南四声音着急：“有多少钱算多少，我现在就要，你要是不给，记得帮成子收尸吧！” “还有，我要车，一辆加满油的车，你来南山……” 南四说完直接挂断电话，他不要钱，也不要车，他只要用这些打断李红梅的疑心。 他要李红梅来，她来了，刘万成还会远吗？ 第202章 明知山有虎 山路蜿蜒曲折。 李红梅一只手开车，另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停拨打刘万成的电话号。 长路漫漫，夜漆黑。 远处漆黑山路上，不知道藏着多少未知的危险。 李红梅清楚，她压根不该来，在家里待着，才是她最应该做的事。 她清楚，只有保证自己安全，刘万成才能安心做事，做大事。 可……她脑子里，完全没办法去想这些事，她只考虑一件事，要是今天刘万成真的死在南山上，那她也活不下去。 李红梅，这一刻想明白了。 她脑袋里，她这辈子，只有三个字，一个名字，刘万成。 她看着一旁的箱子，里面放着她的首饰，还有她这些年攒下来的一切。 她脚下是一个打火机，饭店用的大型打火机，对面都是体型强大的男人，她带刀就是去送武器，这种有威慑力的东西，最适合她。 她看着前面的山路，山路里只有一辆轿车孤零零地停着。 李红梅深呼吸，对对面车，打开双闪。 她拉紧车门上锁，防止对面，闯进她车里。 “滴！”对面轿车，回应了。 ………… 南山铁矿公司。 十几个工人聚集在一起，李鲍勃奇怪地看着刘万成。 他低下脑袋，向一边的马军小声询问：“军哥，是不是出事了？刚刚的声音，很像是爆炸！” 他来自自由的国度，对爆炸的声音，自然不陌生。 高虎对马军不错，自从他知道铁矿开出金子后，就转让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马军，无偿转让，也算是给马军这些年一个交代。 刘万成清楚，这笔股份，足够马军渡过一个快乐幸福的中晚年生活了。 于是乎，马军也就成为南山铁矿公司的三号老板，位置比李鲍勃要靠前不少。 马军点点头：“不清楚有什么事，也不会有事，你安慰好手下的人，很快就会有外面人来处理的。” 马军高举双手，站在高处大喊：“兄弟们，外面开山，挖到炸药，不小心把信号塔给弄塌了，你们不用担心，没事的。” “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干活，早点睡，早点睡，明天成子哥答应了，给咱们加餐，你们要是能吃，一个人一只鸡。” 工人们开心散去，对他们而言，矿里发生再大的事，都有老板顶着呢！ 跟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李鲍勃挥挥手，也想走，马军一把手拉住他肩膀：“你别走，跟我去办公室！” 办公室内。 刘万成高虎对坐，地上有不少烟头，从烟雾缭绕的环境，能看出两个人的心烦。 这种看不清对方用意，好似无头苍蝇乱猜的局面，让人最为难受。 他们甚至没有办法确定，外面的人，到底是不是南四。 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可等待，是最让人焦急的事情。 高虎心中倒是不怎么着急，他在大商市已经没有家人。 他在乎的也就马军，刘万成两个兄弟，现在他们都在这里。 刘万成却不一样，虽然他刚给李红梅打过电话。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越是看不清楚南四的所作所为，做事情的时候，就会越发无法控制地往坏处想。 南四为什么要断他们的信号？ 为了断了他们和外界交流，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不让外面的人，联系上他们，还是不让他们联系上外面的人？ 假如是不让外面的人，联系上他们，那南四会对外面的人做什么？ 一幅幅，刘万成确定他现在不该深想的画面，出现在他大脑。 刘万成猛地坐起：“虎哥，咱们还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外界？” 李鲍勃站在门口奇怪开口：“成子哥，不是说，明天早上咱们的信号就能修好？” 刘万成摇头，盯着他：“我记得你们机器上，有一种电话，是为了防止煤矿发生塌陷，被埋在里面，用来给卫星打电话的。” “咱们的机器上，有没有这种东西。” 李鲍勃认真点头：“有的，有的，我这就去拿，他刚准备跑走。” 刘万成突然开口，奇怪地叫住他：“别去了！” 小房间里，一片寂静。 高虎扭头看向刘万成：“成子，你手机响了，又有信号了。” 刘万成点点头，他拿起手机，上面的号码，让他突然间，血压升高，脑袋变大。 李红梅的。 马军站在门口，奇怪地盯着路口大喊：“虎哥，成子哥，那辆车，走了！” 路口处。 虎子拿着手机，扭动方向盘：“四哥，一山废矿洞，凤凰口那个，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他车灯一闪一闪，彻底消失在南山铁矿公司，办公室能看见的范围内。 刘万成看着手上还在响的手机，他润润嗓子接通电话：“红梅！” “成子，接个电话，用这么长时间？吓坏了吧！”南四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刘万成脸色骤变，他最意想不到的结果发生：“南四，说好的，不动家里人，你真不是个东西啊！” 南四大笑：“哈哈哈！我这个人说话最算话，我不会动你媳妇，我他妈要动的是你！” “老子在南山，十几年的经营，被你小子用了半年时间都给搞没了！我恨不得吃了你的肉，拆了你的骨头。” 刘万成丝毫不生气，他认真开口：“那你就来吃啊！我给你这个机会。” “成子，你说错了，应该是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看清楚了，这个号码是从谁手机上拨出去的。” 南四没给他狡辩的机会：“你别跟我扯你们关系不好的话，你刘万成的专一深情，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老子佩服你。” “我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夫妻见面的机会，别报警，不然你知道后果，来凤凰洞废矿，你自己。” “不对，你也不认识路，我同意让高虎开车送你来，不过只能你自己过来，要是有什么不对！” “成子，那就真别怪哥哥……不是人了！” 刘万成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突然挂断。 他听着耳边的嘟嘟声，脸色阴沉难看。 他抬起头看着高虎，开口询问：“凤凰洞废矿在哪？” 高虎紧张走上前：“成子，你别冲动，咱们慢慢说。” “送我去！”刘万成又说一遍，声音严厉，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高虎摇头，声量加大：“刘万成，你想明白一点，他现在叫你去，是为了干啥？南四走投无路了，他要带着你一块去。” 高虎从来没见过这样情绪杂乱的刘万成。 刘万成捏着他胳膊：“虎哥，我想明白了。” “南四断咱们信号，就是为了让红梅联系不上我，她为什么落在南四手里？那肯定是南四说他抓到我。” “这个傻女人，为了我，她能不顾一切，看见陷阱还往里闯，我又有什么做不到的？” “虎哥，帮我，送我去，别让我后悔一辈子！” 高虎无奈摇头：“你们这一对，傻鸳鸯啊！” “艹！老子也拼一回，马军车钥匙给我！给我守着家！” 第203章 黑化强三分 白色霸道，在国道上快速飞过。 刘万成闭着眼睛，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他在尽最大可能，压制自己的情绪。 “噗！”一个重物，砸在他身上。 高虎开口解释：“这玩意，你拿着，藏在手里。” 刘万成盯着高虎丢他怀里的宝贝，一个扁平的木头匣子。 高虎靠着窗户，点燃一根：“前几年不太平，枪这玩意，也没人敢用，用了事更大。” “我就找了几个做装饰品兵器的工匠，给我打了这个真东西，武侠片看过没有？” “这玩意，里面有三根针，每一根针都有麻药，能麻大象的那一种，这玩意前面有一个不明显的开关，你藏身上，按下去……” 刘万成拿起这宝贝，摇摇头开口：“带不进去，南四肯定不会让我带，他这么有脑子，今天都晚上兵法了，搜身的事，难道他不会做？” “嗖！”刘万成对着车前座按动开关，一根细小的针，从匣子里射出来。 高虎连忙开口：“小心点，这玩意，药劲不小。” 刘万成点点头，他慢慢拔下银针，打开手机后盖。 针不大，他将这玩意卡在手机后盖的缝里，一点一点推上后盖，从外面看，看不出任何问题，可只要后盖往下一推，里面的针头就能露出来。 高虎担心地盯着他：“管用？” 刘万成摇头：“管用不管用，也都没有别的办法了。” “虎哥，一会我进去，你就报警。” 高虎犹豫片刻，开口：“要不，我陪你进去？” “别，我想了一路，也想明白了，南四不会杀我，至少他现在没想杀我！” 刘万成缓慢分析道：“他要真只想要我的命，不用这么麻烦，把我叫到路口，我自然会给他去杀。” “再说，他不止恨我一个人，凭他的心性，要真无路可走，也一定会带你走。” “他现在的犹豫，恰恰是说明，他没想杀人，他想活着。” 刘万成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我对他还有利用价值，那么一切都好说。” “虎哥，记得报警，要是我真有什么问题。” 高虎认真点头：“你的股份，我给你看着，你的厂子，我给你照顾着，你闺女就是我闺女，你儿子就是我儿子。” 长路漫漫。 快到凤凰洞口。 高虎突然开口：“成子，老子是真佩服你，我要有你这份魄力，现在一加家三口，只留我一个人在大商市。” “你他娘的是个英雄。” 刘万成看着前面的指示牌，他拿着手电筒，下车摆摆手：“回吧！” 这几天雨停下，可乌云依旧没舍得走。 乌云遮住月亮，地上的路，能看个大概，但是看不清楚。 刘万成晃着手电筒往前走。 他看见两道……三道车辙印。 三道印记都很新，像是刚压出来的。 刘万成回头，路口出，确实有一个水坑，这三道印记，就是刚压出来的。 可……为什么有三道？ 还有其他人，又或是有什么变故？ 是红梅开车来的吗？ 不应该啊！ 南四要是告诉红梅开车来凤凰洞废矿，她肯定找不到，就算刘万成没有高虎带路，也找不到这个地方在哪。 她是怎么来的？ 没有时间，给刘万成深想，前方突然传来一束车灯。 刘万成捂住眼睛，他短暂失明，他听见车门打开，一个男人下车说道：“四哥，在里面等着你！” 刘万成慢慢恢复视线，他看着男人手里拿着两根扎带走过来：“别急，一点准备还是要有的，把手伸出来。” 刘万成目光落在面前男人的胳肢窝，眼睛，小腹，他在考虑要不要依靠自己的力量，拿下男人。 男人突然开口：“四哥说，我这边开灯，他里面能看见，两分钟后，我要是没回话……” 刘万成明白，他的意思，瞬间放弃自己的打算。 他不清楚李红梅现在是否安全，不敢贸然出击。 同时，他又高看南四一手，果然有钱的南四，和走投无路的南四不是一种人。 开始动脑子了。 刘万成伸出双手，任由男人将自己双手大拇指，小拇指都分别绑在一块。 男人在他身上摸索，只摸出一个电话，他想要搜走。 刘万成及时开口：“四哥，电话就给我留着吧！万一要有用呢！里面可存着不少号码呢！” 刘万成大概明白，南四的要求，他想活着，但他做不到，这时候南四不太聪明的大脑，给他出了一个最好的办法……去找刘万成想办法。 废矿洞里，传来南四的声音：“虎子，给他留着！” 虎子把手机装进刘万成裤子口袋，回话：“知道了，四哥！” “你进去吧！”他重重地推在刘万成后背。 刘万成踉跄两步，走进废矿洞里。 和外面不一样，废矿洞里，停着两辆车，两辆车都打着火，开着远光灯，从外面看矿洞明亮无比。 刘万成站在洞口，他看见车头附近站着一个男人，从影子轮廓，可以看出来，男人就是南四。 刘万成没理会他，向前快走两步，凑到李红梅的皇冠车前，他没看见李红梅。 洞里也没有。 刘万成压抑着愤怒询问：“南四，我媳妇呢？” 南四随手指着黑漆漆的洞里：“她在里面，你别怪我，是她自己跑进去的。” “我刚开始说，你在这，她就信了，我让她开车来的，从头到尾我都没有碰弟妹一下。” “我告诉她，你在里面，让她打着火，开远光灯，去里面找，只要能找到，你们两个就可以一起离开。” 南四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他翘起脚，伸着脑袋往里面看：“看现在的样子，应该是还没有找到你。” “没找到也是对的，你又不在里面，我骗你们的，你们也相信！” 刘万成死死地盯着他，确定李红梅暂时没有危险，他就放心了。 他询问道：“你到底要做些什么？” 南四歪着脑袋：“你夺走我全部的钱，又算计着让小乔夺走我公司的管理权，现在连我背后那四座大山，也是你的人了！” “成子，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好的算计，说实话我后悔了！我真不该得罪你，咱们本来是不需要走到这一步的。” “你说时光能不能倒流？”南四话语满是无奈。 刘万成面对他的诚信发问，没有一丝情感波动，他在考虑怎么逃。 绑他双手的虎子是个人才，两根绷带卡着的位置，正好让他没办法用力。 南四向前一步，盯着他：“成子，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 “咱们还当好朋友！” 刘万成盯着他，直接发问：“你到底，要什么？直说吧！” 南四笑容更无奈，他歪着脑袋开口：“外面，有不少人想要我的命，现在我哪都不敢去。” “成子是你把我，害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我相信你也肯定能帮我！” 南四手里拿着那个大号的打火机，刘万成退后一步，早在进这个洞里时候，他就闻见一股浓重的汽油味。 南四真是彻底疯了：“成子，咱们做个交易，你帮我逃出去，逃出大商市，逃出国内，剩下的不用你管！” “要不然……”他停顿后，收起脸上所有的笑容：“我带着你，下去！” “下地狱去！” 第204章 只差一击 刘万成摇头，没有直接拒绝，解释道：“我做不到！” “不！你做得到，现在整个大商市，我只相信你，只有你能做得到！” 南四微笑开口：“你要是做不到，就真的没有人能做到了！” “怎么样，这个交易，很公平，你们两个的命，换我们两个的命。” “只要你能做到，之前的一切恩怨，我就算和你一笔勾销。” “也奇怪，我对你确实没有多少恨意。” 刘万成扭头，他找了一块高一点的石头坐下，深呼吸开口：“四哥，你想去哪？” 南四摇头：“不重要，去哪都行，只要离开国内。” “我在大商市这么多年，老子玩的是煤矿，煤块就是金块，他狗日的小乔都能从我手里偷钱，我难道没办法从他们手里偷钱。” “只要到了国外，我就是天高任鸟飞，凭借着那张证书，我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可他们把路堵死了，我出不去，实在出不去，所以只能回来难为你们了！” “成子，你别想着耍花招，外面的兄弟叫虎子，他是我过命的兄弟，他救过我的命，他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南四指着矿洞外面，开口说道：“我有炸药，你知道的，这个矿洞本来就不牢靠，只要……嘭！” “山洞就会塌陷，你，我，你媳妇，我们仨都会死在这！” “别冲动！” 刘万成点点头，此刻他真是进入困兽之局，空有力气，却没办法解围。 他继续问话，麻痹南四大脑：“乔秘书呢？你一直说他，他现在在哪呢？” 南四没有隐瞒：“我公司，后山，一个小院里，你要是想见他，现在去，还能见到活的，再等等就不一定了。” 南四脸上的笑很奇怪，他开口说道：“我还没有到弹尽粮绝的时候，你放心我不会轻易杀人的，更不可能自己动手。” 他还想回来，回来一雪前耻。 在没有确定会死之前，他总是喜欢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刘万成站起向黑暗处走两步，他隐隐约约看见一个人影，他连忙摆手，示意来人不要过来。 一股熟悉的味道，冲进刘万成鼻孔，他清楚的知道，现在藏在黑暗处的人就是李红梅。 可两人都在也没有办法。 南四做了三道保险，动他外面的人会直接引爆炸弹。 想要动手，只能让外面的人也进来，一块动手，才能万无一失。 刘万成心里盘算着，想到关键地方，他在矿洞里，来回踱步，显示出很着急的样子。 南四坐在车头看着他，看着刘万成像老鼠一样，无可奈何的样子，他内心被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充满。 这是一种在智慧上，碾压对方的满足。 刘万成突然站住，站在车旁边，从南四那个位置能看见他，却看不见他在干啥。 南四听不到一旁的声音，站起开口：“成子，你我的时间都不多了，你想明白没有？要是没办法，天亮之后，我只好遗憾地带着你们都走了。” 刘万成突然站起：“有办法，我有办法，杰克你知道吗？” “大龙集团，他可以帮你去国外。” 南四脸色忽变，上前一步：“你耍我？我跟他什么仇恨你不清楚？杀父之仇，有机会他肯定干掉我，回去找那些人拿回属于他们段家的南山矿业，他会帮我？” 刘万成摇头，打断他：“四哥，你糊涂，我只说他能帮你，却没说让他知道这件事。” “最近，商北集团和他们有合作，他们和我们也有合作，他们会带一批货出海，他们这种大集团有自己的船，只要你能进入我们的集装箱里……”刘万成停住话语。 他知道个屁的逃出国的办法，他现在只知道要是不忽悠南四，今天他们夫妻俩就要死在这了。 不管什么办法，就算南四现在想骑着他出国，他能同意。 南四奇怪看着他：“可行？就这么简单？” 刘万成认真点头：“越简单的办法，越好用，你难道不知道，我对付你的办法，我都没怎么出手。” 他故意言语刺激南四，望向让他露出破绽。 南四点头：“怎么做？” “给陈皮打电话，明天他会运货给大龙集团，我帮他们准备好集装箱，他们只会简单检查，绝对不会怀疑，你们坐货车出大商，之后想出国就继续坐，不然就在出大商之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走掉。”刘万成继续开始胡编乱造。 这年代，最大的差距，不是人与人的差距，而是信息和信息的差距。 凭借现在的南四，所掌握的信息，他压根没有办法，也没有时间去判断，刘万成告诉他的办法，到底是对是错。 他只能盲目地选择。 相信，还是不相信？ 刘万成在赌，在赌南四比他想象的更怕死。 现在的南四就像溺水的人，只要有一根稻草，他就会抓住。 南四盯着他的脸，没有看出破绽，开口说道：“我相信你最后一次。” 刘万成松一口气，他赌对了。 他歪着屁股对着南四：“把手机给我拿一下，我手这样子，不方便哪，你拨给陈皮，我给他说。” “放心四哥，我好不容易有钱，我比你更想活着，咱们其实没多大的仇，甚至你跑了，对我来说更是一件好事，那我手上的采矿证就是唯一的了。”他不停地说话，试图让南四放松。 南四没多想，他觉得刘万成说得很有道理。 大商市一共就两张证书，只要他死了，拥有唯一一张证书的南山铁矿公司，在整个南山所拥有的话语权，肯定会变大。 他点点头，手摸到刘万成屁股口袋，奇怪抬头：“嗯？你手机呢？” 刘万成歪着脑袋，盯着自己屁股，用滑稽的方式，在洞里转圈：“不知道，不是在这，刚刚外面的虎子哥，说给我放屁股口袋了。” 南四有些紧张：“是不是，你刚刚在山洞里走掉在哪了？” 刘万成退后一步，让出南四视线，又挡住他一部分视线：“没有啊！我刚刚走的地方，就这么大，哪还有地方能掉东西！” “再说，我屁股也没感觉有东西掉啊！” 南四目光落到外面，没说话。 刘万成主动示弱：“这可怎么办？我不记得陈皮电话，难道要去梁城市找他，要真这样事情可就多了，四哥你说咋办？” “你说说，明明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机，虎哥说给我塞进去的，现在怎么就没有了呢！”他故意挑事。 南四奇怪地盯着外面，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目光落在刘万成身上，拨通刘万成的电话。 “嘟……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刘万成诧异表情更加明显，他不敢相信地开口：“四哥，不应该啊！出门时候我给手机充满电了，不会没电啊！” “难道是有鬼？” 刘万成害怕地退后一步：“我听乔秘书说过，你们南山奇奇怪怪的东西可不少，不会是今晚上让咱们撞见了吧！” 他故意在这个时候，提起乔秘书的名字。 就是为了挑动南四怀疑心，乔秘书这么忠心他的人，都可能背叛他，那虎子有没有这个可能？ 被人背叛过一次的人，就容易对人这个物种失去信任力。 刘万成继续火上浇油：“四哥，你说，这怎么办？” 南四奇怪地盯着外面，大喊一声：“虎子，进来，我让你进来！” 虎子大步走进矿洞，他站在矿洞外面，还是有防备心的离刘万成很远。 他开口询问：“四哥，出什么事了？” 南四指着刘万成询问：“他手机呢？” 虎子奇怪地摸着自己脑袋：“我给他装口袋里了！” “装了，为啥没有？”南四反问。 虎子上前一步：“会不会掉哪了？” “电池都被人扣了，你刚刚在外面看见的时候，有没有电？” “满电啊！”虎子奇怪开口。 他下意识上前走一步，低着头，突然叫出声：“这不是在这吗？” 他指着前面，车轱辘的位置，向前走一步，捡起地上的手机。 南四向前一步，刘万成站在他们中间。 刘万成奇怪后退一步，睁大双眼：“还真是，掉地上了，这咋没电了，摔坏了，还是……” 虎子看着熟悉的手机，心里明白：“肯定是电池摔松了，这东西，我了解的很。” 他拿起手机。 反转。 刘万成惊讶地看着他。 看着他，就要打开电池后盖…… 第205章 李红梅，我护着的 南四突然转头，轻声开口：“等一下……” 刘万成的心提到嗓子眼，他故作轻松开口道：“四哥，还有什么事？” 南四脸上的笑容奸诈，他指着废矿洞里面开口说道：“人都到了，没必要，一直让弟妹在黑暗里猫着啊！” “要是，咱三注意力都在手机上，弟妹突然暗中袭击，我想闹出事了，谁都不会好受。” “安全第一嘛！”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黑暗处，大声喊道：“红梅，出来吧！没事我跟四哥都商量好了！” 脚步声由远到近。 身穿浅红色运动服的李红梅，站在山洞里，她衣服没有乱，身上没有伤痕。 看来南四说得没错，他只把李红梅骗到山洞里，确实没有对李红梅做任何事。 刘万成看见她，退后两步到她身边，紧张询问：“没什么事吧！” “没事！”李红梅低着头，不敢看他，进入山洞后。 她才发现自己被南四骗了，刘万成根本就不在山洞里。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就发现一个问题，南四为什么骗自己？ 李红梅能走到今天，离不开当初郭双的帮助，可郭双帮她也是有理由的，因为郭双看见李红梅的聪明。 她不是个笨蛋，这样的局面，自然想明白关键问题。 南四要拿她来对付刘万成。 他先用成子勾引出李红梅，再用李红梅拉出刘万成。 李红梅走进废矿洞，她越跑越深，她想跑出去，她想给刘万成打个电话，告诉他别来。 她跑到矿洞深处，看见一个水潭，她明白，再往前走，今天就一定会死在这。 于是，她转身回来，她想今天死在这算了，宁愿自己死在这，也不能让刘万成来。 可她没想到，这个该死的傻子还是来了，还来得这么快。 义无反顾，甘愿为对方去死，是很多人追求一生得不到的爱情。 她想到这，又笑了，自己在这，刘万成怎么可能不来！ 李红梅看着南四绑住刘万成的手，她捡起地上的碎石头，她听见南四的话，她不敢轻举妄动，她心中无法压制的害怕。 她看见……刘万成的目光。 刘万成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如当年模样。 那时候的李红梅，长得漂亮，可在贫困家庭里，一个漂亮的女生，并不是什么好事。 经常有一群坏孩子，去她家里，欺负她爷爷，也想要趁机欺负她。 李红梅想过反抗很多次，想过拿着家里的破菜刀杀了他们。 可她舍不得爷爷，这世上，她只有爷爷了，爷爷也只有她了。 她不能随便地死去，每个人的生命都不止属于她自己。 那晚。 和今天一样黑的夜晚。 三个男生，摸黑翻进他们家院墙，砸了爷爷的脑袋，一个高个子男生拉住李红梅的胳膊，李红梅再想去摸菜刀已经来不及了。 有人要脱她的衣服。 她看着月亮，她绝望了。 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事，似乎是很平常的事，似她这样的人，就算死了，也最多在别人嘴里留下一句。 谁谁家的姑娘，真漂亮，死了可惜了！ 李红梅挣扎着看着月亮，她看着旁边倒地的爷爷，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着。 “艹！放开她！”一个大高个子，手里提着一只死鸡，他一步跳进李红梅家院墙。 是刘万成。 他手里拿着木棍。 对面的男生还想说话，被刘万成一棍子放倒。 十七八的年纪，正是有力气的时候，刘万成冲上来，对着按住李红梅的男人就是一棍子。 三棍子打散混蛋胆。 三个混蛋看着他，怒骂不止。 李红梅靠着墙。 刘万成突然转身，拿起她够不着的那把菜刀，他走到院子里。 头顶上月亮很亮，照着他。 刘万成一刀下去，地里的死鸡，被劈成两半。 “李红梅，我罩着！她老子跟我老子说过，我俩是娃娃亲，我俩肯定要结婚的，你们谁要是敢乱来。” “天黑，晚上，这把菜刀，肯定出现在你们脖子上！” 三个怂货看见恶魔一般逃走。 刘万成没有先去看李红梅，他转头扶起地上的爷爷，爷爷冲他摆摆手。 他才连忙上前看着李红梅，他站在原地，不敢动，就远远地看着李红梅。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女人，不然也不会上午来，一直到晚上都不敢进他们家门。 李红梅抬头。 说来也巧。 月亮从低矮的院墙上升高，挂在刘万成脑袋上。 李红梅看着这个头顶着月亮的男人：“你叫什么？” “刘……刘万成。” “你会娶我吗？” “肯定啊！” “你娶了我，还会有人欺负我吗？” “谁敢！” “成子，你快点娶了我吧！”她在祈求自己的活路。 却没想到这一句话，成为她一辈子的羁绊。 她真的嫁给了刘万成，死去的父母之命。 刘万成将她接回家里，还有她爷爷，那段日子快乐，贫穷，可想想还是快乐。 呼呼风声，从山洞外面吹进来。 李红梅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睛一如当年明亮。 刘万成深呼吸开口：“红梅，站我后面，有你男人在呢！能有什么事！” 这一句话的安全感，是多少钱都比不过的。 南四大笑：“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本来也不会对弟妹下手，放心吧！” “咱们是合作关系，我日后出了大商市，还需要你帮忙呢！” 刘万成微笑看着他，李红梅右手按在刘万成后背，她手里有一颗坚硬的石头。 刘万成大笑：“四哥，说得对，我不是怕媳妇害怕，这么凶险的山洞，这么多炸药，她没见过啊！” 南四点点头：“现在应该怎么办？” 虎子突然开口道：“这个手机，和我手机一个型号，应该是电池没电了，我去我车上拿块电池。” 刘万成听闻此言，后背突然紧绷。 李红梅不知道他的计划，却也知道刘万成的意思，他不想让虎子出去拿电池。 李红梅开口说道：“我车上也有电池，是成子上一次落在我车上的，就在手套箱里！” 虎子抬头：“原装电池？那更好了！” 他看着一边车子，奇怪上下打量：“上锁了，怎么开？” 李红梅想打开车门。 刘万成突然开口：“还不知道，是不是电池的问题，万一是手机摔坏了，电话号都记在我手机卡上，虎子哥，你把卡扣下来按你手机上也行，一样能用！” 第206章 被聪明杀死的南四 南四盯着他，点点头。 这个时间点，南四并不想节外生枝。 虎子看见南四暗号。 他拿起手机，低下头，手机放在他左手上，他右手用力，使劲一划：“哎呀！” 他叫出声来！ 南四向前走一步，紧张询问：“咋了？” 虎子奇怪，摸着脑袋：“这里面……这里面咋有根针？” 刘万成看他没有晕倒的迹象，心想是不是高虎的麻药失效了？ 他连忙开口编织：“我手机卡槽太结实了，每一次拿卡都要用针顶出来。” 这是这一时代，很多手机都有的通病，对此南四并没有过多怀疑。 直到……虎子的下一句话：“不对啊！手机里没有电池，刚刚成子进来的时候，我明明看见手机还是能亮的，怎么会？” “电池呢？原来的电池呢？” 一句话，让南四瞬间警惕。 他连忙侧身向后躲：“刘万成你个狗东西，你坑老子。” 刘万成知道事情不好，这一刻再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虎子身子已经开始摇摇欲坠，麻药生效了。 刘万成顾不得什么，他双手合十，向着南四不要命地冲过去，同时大喊：“红梅，去抢他的火！” 李红梅在刘万成动的一瞬间，她也开始动了。 大哥的女人，能有几个简单的角色。 她跟在刘万成身后，冲上去。 刘万成压在南四身上，凭借南四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子，压根没有反抗刘万成的机会。 刘万成将他死死地摁在车机顶盖上。 李红梅趁机从他手里抢走火机。 南四挣扎吼叫：“刘万成，你不讲规矩，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刘万成双手合十对着他脑袋，就是重重一下。 只一下，南四再没有说话的力气，直接晕了过去。 “红梅，把我手给割开，他车上肯定有刀子！” 李红梅向前走两步，从南四车上拿出刀子。 刘万成压着南四，他耳朵边，突然传来，碎石子相互挤压的声音，他大叫一声：“不好，红梅躲开！” 地上的虎子，腿上就插着一把刀子，他腿上不停地有鲜血掉落。 这个对南四忠义的家伙，在这一关头，真的为了救南四两肋插刀。 虎子大叫一声冲上来，抽出腿上刀子，对着刘万成心脏捅过去。 刘万成这么多天的训练，不是白练的，他的核心力量发挥重要作用，身子前倾，竟然躲开这一刀。 然后…… “噗呲！”刘万成惊讶回头，他看见那一刀，插进南四身体里。 南四瞬间清醒，他低头看着虎子，又看见虎子腿上的刀痕。 他突然笑了，他大笑出声：“没想到……我是这个下场！” “虎子，虎子，我不怪你！我的命！” “只是……刘万成……”他最后一句话，竟是在虎子心中引爆仇恨的炸弹，由此可见他对刘万成的恨意有多深。 他突然睁大眼睛，闭口吐血。 虎子愤怒与羞愧交加，他转头盯着刘万成，向前两步。 刘万成快步躲，谁知道，虎子突然转身。 刘万成一瞬间看明白虎子的目的，他要对李红梅下刀。 “去你大爷的！”刘万成不要命，向前跑，他又用身子当成石头，用力砸在虎子身上。 李红梅见这情景冲上来，她看着虎子，看着自己男人。 她手里握着刀。 这把刀，很像很多年前的菜刀。 “噗呲！”一刀从侧方插进虎子心口。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身子再也没有力气抵抗麻药，无奈地滑落地上。 他抬头，拼命抬头，嘴角吐血：“四哥，我对不住你，我……” 他死了，死在李红梅手上。 李红梅看着这一幕双手颤抖，她在害怕，一个正常人，杀人没有不害怕的，更何况，她今晚上经历这一切。 她的大脑神经，在这一个突然绷紧，她慌张，她…… 她被一张大手抓住。 刘万成的手按在她肩膀：“红梅，谢谢你，这一次换你救我了。” “以后，我嫁给你！” 一句话，又一次就会李红梅的命。 李红梅慢慢稳定心神，她盯着这个油嘴滑舌的男人，盯着这个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忍不住要哭出声来。 “咳！虎子，你真对不起我！”南四突然开口。 刘万成转身，他将李红梅护在身后，李红梅紧张地搂着他的腰。 南四躺在车上，不住摇头：“虎子，你真对不住我啊！我还以为，你能杀了刘万成呢！现在……竟然是我们俩都要死了！” “成子……别怕。” “我也就几口气了，我刚才……就是想激怒他……没想到……没想到，你有一个好女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有……一个好女人？”南四看着废矿洞顶。 他缓慢闭上双眼。 他叫南四，家里第四个孩子，所以他的名字就是四。 他出身就是个混混，是个无赖，他死的时候，却是南山最有钱的人。 南四闭眼瞬间，回想自己一生。 他小声开口：“不……亏！” 刘万成盯着他的尸体，看南四再无一点起伏，总算确定，南四真的死去了。 这个镇压南山多年的南四爷，此刻死在这个废弃山洞里。 世事无常啊！ 湿润温暖的水滴落在刘万成后背，他想转身，腿突然一软。 他踉跄向后倒。 李红梅扶住他，可她力气太小，两个人一块倒在地上。 刘万成躺在李红梅怀里，嘴角翘起开口一句混蛋话：“媳妇，你还是这么香啊！” 李红梅看着自己一手的鲜血，她盯着刘万成肚子，她手按在刘万成肚子上：“混蛋，你真该死啊！这时候，你还说这些话，你要是想闻，等回去，我让你闻个够！” 刘万成低头，看着自己独自。 他呲牙疼痛：“他身上一把，我说还有一把去了哪，没想到在我身上啊！” “这把刀，竟然在我身上……” “媳妇，这个有点疼啊！” 李红梅摇头：“别说话了，我报警，我现在叫救护车，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你放心。” 她盲目地看着地面，她想要找到南四的手机。 她手按在刘万成肩膀，她想要站起来，找南四手机报警。 “啪！”刘万成的右手没轻没重地打在她手上，紧紧地握住她的手。 他声音嘶哑，开口祈求：“媳妇，我冷，抱紧我！” 第207章 时光可以重来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有事的！”李红梅的声音带着哀求。 刘万成摇头，他脸色越来越白：“别哭了，你哭起来没有笑着好看。” “媳妇，最近的医院，南山医院，到这要一个小时，来不及了！” 李红梅盯着他，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豆大的眼泪落在刘万成身上：“成子，你撑住，一定不会有事的！” “媳妇，最后这点时间，咱俩说说话行吗？南山的路，我比你熟，没希望了，你陪陪我，送送我，好不！” 熟悉的话语，熟悉的人在一瞬间冲进李红梅心脏。 她想起爷爷死的那天。 她和刘万成还没有结婚。 爷爷拉着刘万成的手：“成子……好娃娃，红梅就交给你了！” “爷爷求你，照顾好她，就算……以后觉得这个娃，哪不好，也别怪她，都是我教得不对！” “成子，你要是真不喜欢红梅了，爷爷求你，给她点钱，送她走吧！” “村里，不适合她，娃子命苦……成子……成子！”爷爷到死都没有再喊李红梅的名字。 可他每一次喊刘万成，就是在喊李红梅。 爷爷的丧事，是刘万成操办的，他一个没结婚的小伙子，在村里这么多老油条的欺负下，硬生生帮李红梅守下这份家业。 但那三天，刘万成脸都是白的。 后来，李红梅才知道。 爷爷刚死，就有一个，她该叫表叔的男人上门。 一群从来和他们家，没有关系的男人，围住他们的家。 他们叫嚣着大喊着。 李红梅是个女人，以后也是别人的人，他们家的地和房子，一定要交给这些叔叔，不能便宜了外人。 这样才对得起老李家。 是刘万成！ 刘万成在爷爷出殡那天，他去城里买了一个巨大的炮仗，一个埋在路边，直接炸出一个深坑的炮仗。 他看着所有人：“这玩意，是炮仗，也是炸弹！” “你们谁想抢李红梅的东西，就是跟我过不去，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们，但我会做这个东西，你们要不然杀了我，要不然就等着，我炸死你们！” “总之，老子要看看，到底是谁，要为了那点地，让我一条命和你们一家命，在黄泉路上见！” 那天的刘万成还说了最后一句话。 “李红梅是我护着的！我用命护着！” 从那之后，他们家的地再也不是什么狗屁李家的地，而是她李红梅的地。 李红梅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男人。 他现在说的话，和当初自己为爷爷守灵时候，说的一样。 他说：“红梅，别难过，我在呢！” 李红梅握住他的手，握住他无力往上抬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成子，你不要死，不能出事好吗？” “我在这个世界上，就你一个亲人，你不能死！” 刘万成苦笑，摇头：“说胡话，你还有五个娃娃！” 李红梅的眼泪更加汹涌：“我会照顾好五个娃娃，可他们不能保护我，也不能让我说脆弱的话，更不会在我难过时候，让我揍一顿舒服，也不会像你一样……” “成子，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以前只有爷爷，现在只有你……成子，你答应过爷爷，不会抛弃我。” “就算……红梅做错了，也不能骂她，就算她做错了，也不能敢赶她走的！” 刘万成盯着这个女人：“对不起！” 他总算明白，前世，李红梅为什么不离开他。 不是刘万成太好，也不是世界上没有他这么好的人。 只是年少时候的刘万成太惊艳了。 他就想一个大号灯泡照亮了李红梅的一生。 所以，李红梅受了再多委屈里也离不开他，因为她这辈子就活三个字……刘万成！ 可，要是年少时候的刘万成，那个说着要护李红梅一辈子的刘万成，看见那个喝酒烂醉的刘万成，他会不会生气地炸死他？ 庆幸…… 他回来了！ 他回来爱李红梅了！ 刘万成的手用力，抓住李红梅。 废弃矿洞里。 她不是一个饭店老板娘，就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一个失去一切的小姑娘，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姑娘。 他不再是酒鬼，不再是无可救药的烂醉鬼。 他们不再是孩子的父母，只是他和她。 两个相爱的人。 刘万成扭动身子，让自己更贴近李红梅的心脏：“红梅，南四在我进来时候……问我，时光能不能重来！” “我没有告诉他答案，因为这个答案是要告诉你的，红梅，时光当然能够重来！” “人也会获得重生，我刘万成这辈子就是为你而来！”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已经不算太明亮的眼睛：“不如，我们重新开始吧！” 李红梅慢慢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让我再追你一次，这一世，你是有钱的大小姐，我是有钱的小少爷，我们俩，不再是孤苦相依的穷小子，这一次，不管我们的年纪。” “只在乎重新开始，这一次让我再爱你一次！” 李红梅重重摇头，她紧紧抓住刘万成的手，轻声开口：“不用！” “不管什么时候，我变成鬼，变成汽车，变成车灯，我都会一直……爱着你！” 刘万成抬头：“红梅，搬回家吧！” “我们重新开始吧！” “成子，我……爱你！” “红梅，对不起！” “成子，我……” “你们俩，要不要救命先？”高虎的声音，从山洞外面传来。 刘万成转头突然看见，站在南四尸体旁边的高虎，还有他身后的警察和工作人员。 “嗯？你怎么进来的？” 高虎指着身后：“和警察一块进来的！” “我是问你怎么进来的。” “大多数人是进不来的，不过我也不是一般人，更何况，他们还需要我帮他们找你们！” 李红梅愣在原地，她的大脑反应不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她看见…… 刘万成竟然一只手撑着地站起来，向外走：“担架，担架呢！快救人！” “红梅咱们回家见，虎哥帮我照顾好，你弟媳妇！” 李红梅蹲坐在地上，她惊讶看着自己双手，奇怪开口：“怎么会，刀明明……” 高虎得意摆手：“不用夸我，弟妹，我教他的，只要刀卡在心脏下面，小腹上面一点，短时间内绝对不会死，而他进来时候，就已经让我报警，叫医生了！” 李红梅抬起头，双眉紧皱看着外面，突然开口：“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死？” 高虎突然拉紧短袖，奇怪走开：“怎么感觉，有点冷啊！” 第208章 搬新家 医生来得很及时，刘万成的伤势，并不算严重，止血缝针。 第二天，就去l了警察局做笔录。 南四的事，做得很不利索，也可能是因为，他也跟没想到过，自己能被抓住。 这一路，他留了不少尾巴。 警察很容易就查出来，是南四这个社会危险分子，绑架并意图谋杀刘万成夫妻。 李红梅在里面待了一天，警察让她最近不要离开大商市，其他的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毕竟，南山铁矿公司，在南山区捐了这么多钱。 人夫妻俩，又没有做犯法的事，能有什么事呢！ 太阳升起落下。 南四的事，一天天淡化，也没人多提。 偶尔有几个人想起南四身上，那张采矿证，也很快就被过年的喜庆氛围冲淡。 是的！ 要过年了。 南四搞刘万成那天，就是小年夜，炸弹爆炸时候，远处还有人放烟花鞭炮呢！ 这几年，刘万成一直被琐事缠身。 大早上一醒来，老大刘天，去买门对子时候，他才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腊月二十八！ 还有两天过年。 同时，今天还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老四刘玄一大早就趴在刘万成床旁边，他眼巴巴地盯着刘万成：“你还记得，答应我啥嘛？” 刘万成从床上跳下来，点点头：“明白，我懂！” 他冲着外面大喊：“小天，你车钥匙呢！” 刘天的车，救小四那一次被撞坏了。 最近五子包装公司的分红下来了。 不多，但身家上亿，住在农村小院的刘万成刘总，卡里总算不是几千块镇场子里。 他又给老大一笔钱，让他去买一辆车，并且硬性要求，不要买面包车，照几十万花。 老子挣钱，不让儿子消费，这算什么道理？ 刘天无奈，只能在刘地硬性要求的目光下，选了一辆比他的车便宜个几万的七座商务车。 也是后世鼎鼎有名的，高速商务车，别克gl8。 刘万成穿着舒服，走出房间，看着刘天刘地正在从外面把肉拉进来。 他们家以前，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俩有钱的傻孩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花钱，只是牛肉就买了几十块钱的。 刘万成皱眉，阻止他俩：“小天，小地，别忙着了！” 刘天执拗，开口道：“肉今天要煮上，不煮上容易坏！” “煮肉？”刘万成撇他一眼。 “老二做饭还行，煮肉差远了，你小子做饭味道太咸，别浪费这么好的肉了！” 俩娃娃勤劳能干，可这个年纪，他们没有多磨炼过，自然不清楚咋煮肉的。 主要是家里，也没买过这么多肉，缺乏浪费的实战。 刘万成从刘天挂在院子晾衣绳上的衣服里，掏出钥匙：“今年，咱们都不在家里过年！” 老五从后院跑过来，她手里还拿着要洗的衣服。 她惊讶地看着刘万成：“咱们要出去玩吗？老爹！” 自从那次医院之后，老五和刘万成的关系增进不少。 用增进这个词，也不恰当。 刘万成明白，李红梅说得对，老五确实最信任他，甚至比信任刘地还要深。 刘万成看见小闺女，眼睛乐成月牙：“不出去玩，去咱们新家！” “我不是告诉过你们，咱们有个新家，我在城里买的有房子！” 老五先是回头。 大雪盖在屋檐上，老旧的房子，大梁缝隙之间，有雪水不断地落下。 房子的缝隙，就好像裂在孩子的心上。 住在开裂的房子里，孩子心里的安全感，一直都是缺失的。 她怕房子裂开，怕自己无家可归，怕自家的贫穷被人看出来。 小五惊喜回头：“咱们有新房子？现在可以住的新房子吗？什么样的？在哪盖的！” 刘万成转头后退两步，向东方指着：“在那边！就那边。” 大商市城市开发有自己的节奏，西边自然风光好，有几条大河，也有不少空地，适合工厂开发。 南边有高山，北边是一半的工业开发区，一半的住宅区。 东边才是大商市，未来的商业中心之地。 这也是刘万成，把房子买在东边的原因。 小五快步向外跑去：“我要去，我要……” 她又转身向后院跑去：“我先去给三姐把衣服挂号，老爹等我啊！” 刘地刘天站在原地，看向刘万成的目光里，眼神也在闪动。 他们一直都知道自己家好像是有钱了。 可刘万成的忙碌，让他们对这种有钱的感觉，似乎感触不大。 家里确实买的有新车，他们日常零用也比以前更多，但还住在这里，还是一样的生活环境，让他们觉得……这笔钱好像是老爹不喝酒剩下来的。 家里真的有钱了吗？ 刘万成晃着刘天的车钥匙，真人点头：“是的！今天搬家！先去新家开开，这个年咱们就在新家过！” 两个院子里，瞬间响起激动的声音。 孩子们高兴地去自己房间里收拾东西。 刘小四跳出来奇怪询问：“老爹，搬家之后，我能有自己的房间了吗？” 刘万成认真点头：“肯定的！” “你真棒，我爱死你了……”刘玄的赞美，让刘万成挺直腰板。 完全没有人记得，大半年前，这还是一对吵得要命，恨不得动手的父子俩。 原来遗憾真的可以改变！ 刘万成开车，刘天刘玄，刘云刘烟坐在他车上。 而刘地，刘万成则让他开着自己的车，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 “去接你妈！” 刘地激动地看着他，上大学之后，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大人，可这一刻，他内心依旧像孩子一样激动无比。 一家人总算要团聚了。 他开着车熟练地开到李红梅家小区。 李红梅站在小区楼下，她认识刘地的车。 每一次看见这辆车，她总是忍不住撇嘴，也不知道狡猾的刘万成到底怎么想的，给刘地一个内向的孩子，买这么张扬的车。 李红梅拉下眼睛，看着主动上前接行礼的刘地开口：“你老爹呢？他就让你自己来接我？” “这……我多没有面子？” “砰！”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四五个手礼花在一瞬间爆炸。 无数碎片落下。 刘万成连忙从商务车上下来：“怎么会！我们家最大的功臣，我舍得让小地一个人来接你，怎么符合你的牌面！现在一家人下车，欢迎老妈回家！” 不只是刘万成一家还有小区里的保洁保安，都站在一边，鼓掌欢迎。 女人是感性动物，李红梅看着刘万成的努力，忍不住眼圈微红，她上前一步，想上刘万成的车。 刘万成却突然拦下她：“谁说老夫老妻不能浪漫一次？” “小地，你来坐车，我开着你的车！” 刘地明白他的意思，一向内向的小子，竟然对刘万成挑挑眉，做到商务车副驾驶座上。 刘万成打开跑车副驾驶门。 他抬头开口：“媳妇，上车，你男人带你回家了！” 这句话，他在梦里想过无数次，没想到今日总算，得偿所愿。 李红梅抬起自己的头颅，高傲的头颅，又低下，坐进刘万成车里。 车带着轰鸣声，在无数人羡慕的目光中离开小区。 “刘万成，你能不能把敞篷关上！” “其实，我也觉得冷！” “你是怎么骗那些保洁保安们，也来鼓掌的！” “我给他们两百块钱，让他们打扫卫生，这是附加服务！” “你真是个狡猾的混蛋！” “我只是个想要困住你一生的混蛋！” 刘万成在红灯前停车，他转头开口：“媳妇。” “嗯。” “回家了！” 第209章 故人新家 车子在新小区门口停下。 2004年的小区，都很有时代特色，特别是表现在名字上，都很喜欢用国外的地名。 比如刘万成买的这个小区，就叫白宫花园。 事实上，这附近别说花园，连公园都没有，只有不远处在明年会开一个大商场，小区里倒是有不错的绿化。 除此之外，这暂时偏僻的小区，还是宣传上的高档小区，物业费贵，安全性高。 要不是走了一点私人关系，刘万成也不可能用那么低的价格，拿下这里的房子。 车在地下，几个孩子跟在刘万成身后下车。 一家人，就已经塞满一个电梯。 随着电梯，停在八楼。 几个孩子越来越激动。 特别是刘小四，要不是李红梅按住他，他都快变成猴子飞出去了。 刘玄不住喊道：“我要有新家了！我还有自己房间了！爽了！” 幸亏这一年网络还不发达，要不然刘万成真觉得凭借刘玄的抽象，一家人都能靠他开上库里南，压根没有刘万成发挥的机会。 电梯门打开。 刘万成站在电梯门口，看着几个期待的孩子。 刘天先代表弟弟妹妹开口询问：“老爹，哪个是咱们的家？” 他指着面前两个门。 刘万成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又从另一个口袋拿出另一串钥匙：“一梯两户，两个都是咱们家！” “我已经分配好了！” “801是小天，小地，小云，你们三个大孩子住。小地不经常在，小天小云一个班，你们俩要住一块住，还能有个照应。” “802则是，我和妈妈，小云，小玄！” 刘万成伸出两只手：“现在进行，钥匙交接仪式。” “有请801的寝室长！” 刘云刘地的目光落在大哥身上，老爹不努力的日子里，大哥就是他们的真正老爹。 长兄如父，这句话在刘天身上能够得到完整展现。 就算这小子，买了新车，也是以家庭为主，买的七座车，正好对应家里七个人。 刘天自觉上前，结果801的钥匙。 刘万成又开口：“有请802的寝室长！” 刘玄挺着胸膛上前一步，突然看见李红梅面带微笑的眼神。 生死一刻，他感悟到生命的真谛。 刘玄大喊道：“802的寝室长，自然是我老妈，除了我妈，我年轻漂亮的老妈，其他人我是不可能认的。” 李红梅看他一眼，从刘万成手里接过钥匙。 她开心说道：“那现在，先去看看802的房间吧！” 两个不讲道理的父母，总喜欢以折磨刘玄为乐。 刘天上前用钥匙打开房门。 他上前一步。 孩子们跟在他身后进入房间门，惊讶不已：“哇！好亮啊！” 是的，几个孩子进入房间的第一感觉就是亮堂。 农村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自家房子后面要是别人的院子，是不能打窗户的，不然会被邻居骂的。 他们家房子，都没有后窗，全是靠前面一个小小的毛玻璃窗户取亮。 刘烟走进房间里，眼神瞬间变大。 刘万成考虑到三个家伙，不太有做饭的可能，并没有给他们房间准备厨房，而是把原来厨房的位置，改变成一个书房，书房内还有一个游戏机。 这绝对不是刘万成为了自己，他只是考虑孩子们的生活，除了学习，也要有玩，不是吗！ 左右两个房间都是男士装修，刘天喜欢机械，刘万成就让设计师，设计硬汉装修。 刘天走进来，瞬间情绪波动，觉得这个房间就应该属于自己。 刘地的房间，则是按照他的要求，设计得很平常，就是储物空间比较多。 刘云的房间在最里面，是主卧室，里面有一个单独卫生间。 女孩子嘛，总是会有些隐私，年纪大了，卫生间和两个哥哥区分开，也是好的。 刘云走进自己的房间，迎接她的是跟在她身后，刘烟刘玄，两个小家伙不停地。 “哇！这么大！” “哇！这桌子，这么爽？” “哇！还有厕所啊！” “哇，厕所还能洗澡！” “哇还有热水！” 站在门口的刘万成越听越爽，父亲的得意来自孩子们的满意。 他刚准备走进房间，刘云突然走进来，看着他低头：“谢谢，爸！” “哈哈，没事，没事！”刘万成心里暗爽。 刘云又上前，红着脸，给她老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老爹！” 刘万成抬起头，好像有胜阅兵。 刘玄从姐姐房间跑出来，着急大喊：“妈，快看看，咱们的房子吧！” “快快看看，咱们家是什么样子！”刘烟跟在他身后同样大喊。 刘万成买这两个房子，除了看重一梯两户的私密性，还有就是这两个房子都不算小，一个都有一百四十平左右。 李红梅拗不过两个孩子，或者说，她也对孩子们的撒娇享受其中。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 刘玄拉着刘烟：“你这个，我这个！” 然后就是…… “哇！好可爱，我喜欢！” “哇！这么酷，多谢老爹！” 刘万成摆摆手，没有理会他们。 这个房子，最大的房间，自然属于他们夫妻俩。 他拉着李红梅的手走到最后的房间，房间里有梳妆台，有一个小型衣帽间，还有一张大大的床。 刘万成一屁股坐在床上：“试试不？” 老夫老妻，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羞涩。 李红梅盯着他：“怎么试？” 她关上门，一步一步走上来。 刘万成激动的瞬间，竟然有一种面对千军万马的畏惧！ 庆幸，门外突然传来，刘天的声音：“爸，有人来了，是来送饭的，好像是百家饭庄的！” 李红梅皱眉退后一步：“是我想着，今天什么都没准备，也没办法做饭，第一顿饭出去吃也不好，就让二店的人来送的饭。” 二店离这里可不远。 李红梅红着脸，走出房间开口：“老大，去接一下，咱们家饭店的菜！” 刘天点头：“是咱们家的店啊！” 饭菜上桌，懂事的孩子整理餐桌。 刘万成端起饮料，大笑着看着一家七口。 这场景，好像在梦里见过。 他高举杯子，微笑开口：“祝咱们大家，乔迁之喜！” “老婆，孩子们，我……干杯！” 此刻是良辰美景，快乐时。 第210章 新年好 下午，刘万成提着垃圾袋，走出电梯。 他身后跟着刘玄。 刘玄面带期待：“老爹，咱们要去？” “完成，你小子说的事！” 他们没有直接走。 小区外面有调皮的小孩在放鞭炮，刘万成买了两挂大鞭炮，又买了一点黄纸，向着东边开去。 大商市最大的看守所，就在东区。 看守所这种地方，来往的人不算多。 门口还有前两天落下的积雪。 三个孤零零的人，站在看守所前，等人来接。 三个人，一个蹲在地上的小黄毛，一个站着的凶悍光头，还有一个靠着电线杆不说话的老头。 黄毛回头看一眼老头：“老家伙，你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老头看看他，没开口。 黄毛生气，大喊：“嗨！你个老东西，一点规矩都不知道，连社会你王哥也敢不搭理？” 光头看一眼小黄毛，也没说话，在看守所里，坐这么多天冷板凳，只要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都会老实很多。 老头子不愿意惹事，他双手合拢，开口说道：“杀人！” 轻飘飘的两个字，落在另外两个人身上，竟然带起笑意无数！ “哈哈哈！你就跟老子说胡话，你……杀人？我看你走到别人面前，人一口气，都能给你吹倒地，你不讹人就算好的了，你还杀人！”黄毛扯着嗓子大笑。 他这种社会底层的家伙，最喜欢欺软怕硬，欺负那些看起来弱小的人，来壮大自己的自信。 靠着电线杆的老头，转过脑袋不去看他。 黄毛没看到自己该看到的表情，他破碎的自尊，瞬间感觉到伤害，他甩丢手里的烟头，站起身，一阵头晕，差点昏倒在地。 他强撑着不适开口：“老不死的，我跟你说话呢！你到底怎么进去的？” “看你这个年纪，不会是对小孩动手了吧！再强大的，你也没那个本事，是吧！哈哈哈！”黄毛对着光头大汉，大声笑。 他想要找一丝认同感。 却没想到，光头大汉，压根没有看他一眼。 黄毛更生气了，他向老头走两步，开口：“老不死的，你客气点，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你小心点，咱爷们，可是跟四五个人打架才进去的，知道吗？四五个人，可咱就伤了一只手！” 老头子还是没看他。 黄毛这次彻底生气了：“咱王老大，在大商市混这么久，还没有人，赶惹我，你他娘，我反正出来，也没什么事做，老子大不了再进去！” 他上前就要动手，光头男咳嗽一声：“差不多的了，都是一块出来的，两句话，有啥！” 黄毛看见他说话，不得不停下，他看见光头男身上的纹身，这样的家伙附和他印象中，江湖大佬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不好惹的家伙。 说不定，人家站在这，就是等自己家小弟来接。 哪像自己，在这等公交车。 黄毛蹲在地上左右无聊，他又抬起头，开口询问：“老头，你真是杀人？” 黄毛这种人，属于最底层的小混混，他没有脑子，一切只是为了开心。 老头低下头看他点点头：“杀人！” 黄毛惊讶看他一眼，从老头子眼里他看出来一丝不对劲，难道这老头子，真是个狠人。 光头突然冷哼一声：“我说大爷，你也别装了，杀人犯不是你这样的，我不是看不上你外貌，跟不是瞧不起你。” “主要是，你一个杀人犯，跟我们关在一个地方，还能从这里出来，你家里有多大势力啊！” 老头摇摇头：“实力？没有，就是看不过！” “他们没抓我，可能是好心吧！” 从那个时代走出来的人，对市里总是有着不一样的尊敬。 光头冷哼一声，他现在也觉得这老头子太装：“不吹能死，老先生，您真是！” 黄毛也找到话题点，他站起身，得意开口：“是吧！大哥，是吧！” “我就说，这老头子太装了，他还杀人，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他也姓刘？” 老头子奇怪看他一眼：“姓刘？我不姓刘，我姓孙，我倒是认识一个姓刘的小子……不对，是一窝！” 他想起故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黄毛不乐意撇嘴：“你这个刘，跟人家的刘可不一样，我进来五天，你们知道五天前发生啥了吗？” 光头奇怪地看着他：“啥？” 黄毛上前一步，小声开口：“南山矿业，大商市最大的老板，煤炭皇帝南四，被人干死了，就干死在南山！” 光头皱眉：“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南四！” “大哥，你消息落伍了，现在南山，最大的老板不再是南四，而是高虎，而高虎身后最大的老板，你知道是谁？” 光头不满意他买官司，着急询问：“想说就快点说啊！” 黄毛呵呵一笑：“是五子包装厂的刘万成！” 他得意挺起胸膛：“实不相瞒，想当初，我还跟刘万成干过，他没敢干我，没想到今天，人家就成爷爷了，成了咱高攀不起的人！” 光头盯着他，好奇询问：“你咋知道的？” “我家和刘万成厂子离得不远，我就是他们村隔壁的！”黄毛解释道。 老头子看他说话，再看他样子，奇怪开口：“你小王镇的？” 黄毛奇怪开口：“你也知道，老头，你也有点见识吗！” “我好像也认识你老子……” “你……我老子？”黄毛转念一想，说不定老头子还真认识自家老子。 他刚想再开口。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轰鸣声。 黄毛看着那辆跑车，眼神里露出无限的羡慕，他讨好地开口：“大哥，你小弟来接你了？” 光头奇怪摇头，他要有这种小弟，他还用得着进去？ “这不是我车！”他没装，直接开口。 然后……两个家伙就看见老头子上前两步。 光头好心开口：“大爷，这车快，你别往前走了，别碰着你！” 老头子不听，又往前走。 他们意向之中的碰撞，并没有发生，那车到老头子面前停下。 黄毛一副看热闹的表情：“车上的人，要下来收拾他了，能开这车，绝对是个富二代！” 然后…… 他看见，车上下来一个小孩，小孩直接抱住老头子。 主驾驶下来一个中年人，他下场，没说话，先摔一挂鞭炮：“老爷子，新年好啊！” 随着鞭炮声。 黄毛不敢相信地睁大眼：“刘……刘万成！” “老头子没说谎？他真认识姓刘的，可……他竟然能让刘万成来接他！” “这老头！” 黄毛突然感觉到一阵害怕：“所以，这老头真的杀过人？” 光头退后一步，畏惧不已。 两人注目礼，看着车上又一挂大鞭炮点燃，随着烟火跑车走远，好似从没有来过。 只剩下两人在风中受冻。 “啊贴！”黄毛打了一个喷嚏。 第211章 男人一定要相信自己。 老孙头是个念旧的人。 五子包装一厂的保安室，还给他留着。 老岳早就交代好了，这地方，这屋子就是老孙头的，除了他谁也不让进。 老孙头回家，刘万成带着他，在路口吃一碗面，来二十块的猪头肉。 简简单单一顿小饭。 老孙头一抹嘴，舒服开口：“爽，就是感觉差点啥！” 人和人不一样，请大老板在这吃饭，人家觉得你人不行，请老孙头去大饭店，他反倒觉得不自在。 刘万成笑了笑，指着外面：“你孙子，记得呢！” 刘小四从外面走回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鼓鼓的，能看出来里面东西的痕迹，方方正正。 刘玄将东西递给老孙头：“孙爷爷，这是我送给你的，上次多谢你救了我！” 老孙头奇怪转头看刘万成一眼。 刘万成摇摇头，示意他没有把老孙头杀人的事告诉刘玄，他只告诉刘玄老孙头帮了他大忙，收拾了那个绑架他的男人。 小孩子的世界观还没有完善，有些事，知道了，对他反倒不是好事。 他只需要知道，老孙头帮了他，帮了他很大的忙就是。 老孙头拍拍刘玄的手：“小四，东西你留着，我要不了，要不了这东西！” 刘玄大笑打开袋子：“我要留着，我妈会抽我的！” 老孙头这才看见袋子里的散花。 每个人都有自己喜爱的口味，按照老孙头现在的工资，就是让他天天抽华子，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可他就喜欢这一口，要换了别的烟，他反倒是觉得不对劲，差点什么。 老孙头看着三条烟，无奈摇摇头：“这倒是，让咱没办法拒绝了，你小子学会你老子了！” “你老子，就这一点厉害，送礼总是能不选贵的，但选人喜欢的。” 老孙头拆开一条，拿出一盒，抽出一根，往嘴上一放。 刘玄从袋子里拿出打火机，递给他。 火焰在黄昏中跳跃。 老孙头深吸一口气，吐出一团烟雾：“舒服了，这一刻就算让咱死去，都愿意啊！” 刘万成连忙纠正他：“您可不能死，我还等着您看几个孩子结婚，到时候给他们管事呢！” 老孙头大笑：“哈哈哈，你说得对，是我想错了，是我说错了！” “我听小玄这意思，你把媳妇接回来了？” 刘万成摇摇头：“接城里去了，我在城里买的有房子，您知道的，最近装修好了，我就打算，在那过新年，以后一家人也就住过去。” “家里房子，先放着，看日后哪个孩子有心，想住回来，再装修！” 老孙头点点头：“不错，不错，一家人住一块，就是舒服！” 老孙头是有孩子的，只是他的孩子很少回来，也很少去看他。 特别是，这一次的事后，孩子们更是找到理由，一个不用回家的理由。 老孙头点点头，想起孩子们无奈叹息：“人老了，就是垃圾。一家人住一块好啊！” 刘万成不乐意开口：“您可不能这么说，您可不是垃圾，您是我的宝贝，老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嘛！” “后天，家里收拾好了，贴完门对子，我让小四老大过来接您，去我那过年，毕竟是我搬家之后，第一个年，咱们一块热闹热闹！” 刘玄不住点头：“是，您要去啊！咱一块吃饭，您也不用做饭了！” 老孙头心里感动是忍不住的，他在看守所门口，就已经听说刘万成的名字了。 他不是糊涂蛋，心里清楚成子现在是很大，很大的老板。 可刘万成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不管刘万成生意做到多大，他都是原来小孙庄的刘万成。 他这个人最记恩情，不忘本。 老孙头重重点头：“行！我到时候带着家里的腊肉去，你小子别嫌弃。” “嫌弃，我可一直惦记着呢！”刘万成没拒绝，他什么都不要，老孙头反而会不自在。 朋友关系，在于互换，东西可以不对等，但代表的情谊，一定要相差无几。 刘万成哈哈大笑：“老板娘结账，再切几斤熟肉，让老孙头带回去吃！这两天在家吃肉，记得开灯，别累坏了牙呀！” 他们俩的关系，更像是朋友，说起话没大没小。 老孙头一点也不介意，反而因为这种感觉，感到舒服。 送刘老头回家。 等到白宫花园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 刘小四下车，看着面前高大的建筑，忍不住回头：“老爹，要不你抽我一下，我还是不确定，咱们真的搬了新家，真的住这么好的房子？” 刘万成靠着车，看着站在小区门口等着他们的女人。 父母才是真的爱情，子女只是一场无情的意外，这句话，在这一刻得到验证。 刘万成径直向李红梅走去：“等着我们呢？” 李红梅点头：“做好饭了，孩子们都在楼上等着，我顺手下来拿东西，正好看见你们的车，就等了一会。” 老大的车停在楼下，庆幸他后备箱不小，下午时候，他和老二老三，来往几趟，总算是把老家他们的东西运了回来。 刘万成上前，微笑搂住她的腰：“走吧，上楼吃饭！” 李红梅和他肩并肩，两人按下电梯那一刻，突然回头对视。 “咱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不重要了！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站在小区门口的刘小四突然睁开眼，环顾四周，惊讶不已：“老爹？老妈，人呢？突然消失了？” 楼上一个脑袋伸出来大喊：“小四，快上来吃饭！” 刘小四感动不已，看来这个家，只有三姐最在乎自己。 人多力量大，孩子们把新家布置得很漂亮，很温馨。 干完饭，刘万成主动刷碗。 李红梅和他站在一块，这一刻美好得好似梦境。 李红梅感叹万分，忍不住回头：“嗯？成子？人呢？” 刷完碗的刘万成，走出厨房，走到阳台，他从背包里，拿出那瓶小药丸。 实在不是不相信自己，只是老伙计已经很多年不上战场，他心有担心，也是正常事。 他听见李红梅的声音，此刻小药丸，还没有打开。 千钧一发之际，一切都来不及。 李红梅来到他身边，刘万成连忙将小药丸塞到身后，谁知道正好卡到阳台新洗衣机旁边。 李红梅走上前看着他：“要睡了！” 刘万成深呼吸点头开口：“知道了，我……” “我先去洗澡！”李红梅转头开口。 刘万成点点头，继续靠着阳台看月亮，手偷偷下摸。 李红梅笑着开口：“今晚上，五个孩子都在对面住，要不然……” 她上前拉住刘万成衣领：“一起？” “一起？！” 此处……省略一部《乱世佳人》的时间。 月光落下。 刘万成抬头，只觉廉颇不老！ 至于洗衣机旁边的小药瓶…… 什么小药瓶？不需要的！ 第212章 过大年发大钱 腊月三十。 五子包装公司都已经没有普通员工。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公司的股东。 刘万成在办公室。 会议室里，坐着沈青崖，老岳，马登山，陈皮，风柔。 其中陈皮，风柔最为紧张，他们还是第一次来总公司。 本来风柔是没有资格来参加这一次的会议的，可天地机械厂的老厂长离大商市太远，他要是来，晚上就赶不回去过年了。 刘万成考虑再三，决定不虐待老厂长。 马登山奇怪地看老岳，沈青崖。 他小声询问：“沈总，岳总，你们说，刘总在里面干啥呢？” 沈青崖没有直接回答：“估计，在思考某些东西。” 前段时间，沈青崖已经向刘万成提出股份合同。 就是在铁矿被爆出是金矿的那一天，她决定用二十块钱，向刘万成出售五子包装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没办法，她太害怕了，她清楚自己有能力。 可她的能力，远远配不上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更不用说，现在的五子包装公司，可是有着一座金矿山，百分之三十二的股份。 沈青崖最近没少读书，她清楚刘万成是什么人，他说出去的话，就是吐出去的吐沫，他大赢给沈青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一点就不会改变。 可沈青崖还是无法遏制的害怕，对现在的她来说，手里的钱太多，反倒不是一件好事。 特别是，在她能力没有达到那个程度的时候。 刘万成也许心里没有其他想法，可别人呢？ 老岳只有百分之三的股份，她沈青崖凭什么占有百分之三十？ 待到五子包装公司，四个厂区走走向正规，金矿正式开发之后，她手里的股份，将会变得越来越显眼。 公司里的其他人，怕恨不得吃了沈青崖。 刘万成到那时候，还能没表示？ 就算他没有动作，也会有其他人出面设计沈青崖，她最近在上商学院的管理课，这种事情她见多了。 对她而言，现在出让自己的股份，总比着公司做大之后，闹破脸面之后，再提这个问题要好。 对于她的担忧，刘万成并没有别的想法。 他同意了，没有一丝挽留，公司现在越来越大，他并不需要再靠着这么多股份来拉拢沈青崖。 公司从来不是靠着情谊就能坐起来的。 一个善良，讲情义的老板，是做不起来大公司的。 他并不想学朱元璋做事，可等到公司越来越大，有些事，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公私分明，是刘万成学的第一课。 让人庆幸的是，这一课，沈青崖比他学会的更早。 沈青崖在刘万成签合同之后，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几天她心情不错，也就没有过多关心刘万成的问题，她清楚李红梅已经搬回去了。 这个男人，确实是她一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 马登山看沈青崖没反应，又转头看向老岳：“岳哥，你说刘总在里面干啥呢？” 几双眼睛，一块落在老岳身上。 老岳只是抬头憨厚笑笑。 并没有人，因为他的憨厚轻视他。 在场几个人都去过厂子，他们见过厂子里的老岳，做事情是多么果断雷厉风行。 可这样的人物，都能被刘万成守在麾下，由此可见，刘万成才是真的聪慧有格局。 沈青崖站起身摇摇头：“算了，我进去问问吧！” 几人同时松一口气，在场几人也只有他有这个资格！ 沈青崖走进办公室，看见意想不到的一幕。 “成子？成子？”她推推爬在桌子上，正在睡觉的刘万成。 刘万成抬起头：“来了？他们呢？都来了吗？” “早就来了。” “那早点叫我啊！”刘万成揉揉眼睛。 “大家都以为，你这个深不可测的董事长，正在办公室里，忙活着决定公司命运的大事，谁想到你正在睡觉呢！”沈青崖无奈吐槽。 人都是会幻想，喜欢自己编故事的。 在南四的事件加持下，刘万成在几个人心里的形象早就变得深不可测。 特别是前几天爆出南四，找刘万成之前，还囚禁几个人，那几个人都已经饿死了之后。 刘万成能从南四手里掏出来，并且反杀南四的高手，就变得更是恐怖神秘。 其实也没错，刘万成不喜欢杀人。 可他也不喜欢当一个仁慈的糊涂蛋，他知道南四抓了乔秘书的事，不过让乔秘书死才是他的责任，让乔秘书活着，反倒是成了他的错误。 他站起身向外走。 沈青崖在他身后吐槽：“你这两天，在忙什么，你看你眼圈黑的。” “你不懂，我在忙着……唉！”他也没想到种地真的是奇怪的活。 第一天，他控制对方。 但是得到滋养的李红梅，在第二天就能反过来控制他了。 失去某些重要物资的刘万成，自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黑眼圈。 他走出办公室看见外面几人，打打招呼：“对不住，我在里面……确实在忙！”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保全自己的尊严。 马登山大笑站起：“成子哥，出来了，咱们去会议室。” 刘万成摆手：“没必要，我叫大家来，事情很简单，就是发钱，最近几个工厂的利润都报上来了，除了宋城二厂，盈利较少，只有几百万。” “这也正常，宋城二厂铺开太大，不怪登山你这个厂长！” 马登山在自己的努力下，在老岳的推荐下，已经被刘万成扶正。 他这一辈子都在找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不是个废物，证明自己是个有出息的人，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刘万成继续说着：“大商一厂，最近在走高端化，和商北超市的合作，还有魔都，京都那边的合作，都在有序展开，也挣了不少钱，几百万还是有的。” “咱们这段时间的主要利润，来自天地机床厂，还有梁城市三厂。” 南四出事之后，那个厂子就被刘万成拍卖下来了。 没办法不快，南四厂子欠了不少钱，他就算不死，厂子也不是他的了。 “我算了一下，咱们的利润大概有两千万！” 刘万成手指不停点着：“青崖五百，老岳五百，登山四百，陈皮三百，风柔和老厂长一人一百五十！” “对了，不是块，是万！散会！” 万万没想到，一年之前还在为几百块发愁的男人，现在随手一点，就是几百……万！ 第213章 我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窗外鞭炮声不止。 2004年的春节，和后世不一样，这一年还让放炮，放大鞭炮。 刘万成下午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在家里忙碌着。 李红梅的厨艺多来自他的教导，毕竟少年时候，他和大哥两个年轻小伙子，除了吃还能研究什么。 大厅里，有一个巨大餐桌，是刘万成点名要买的，餐桌能坐下十五个人左右，平时不用的时候，合起来就是一个能坐六七个人的小桌子，很方便。 刘万成出手，做了十三道菜，然后老孙头来了之后。 更是拿着老孙头带来的老腊肉做了三道菜。 十六道菜一直顺。 最后三道菜还在锅里热着，刘万成总算是有个闲时候，五个孩子在对面玩，老孙头坐在大厅里看电视。 李红梅靠在刘万成身边，他们坐在沙发方便。 老孙头开心摇头：“红梅嫁过来时候，我就觉得这丫头好看，你们俩真是合适。” 李红梅点点头。 反倒是，刘万成忍不住自夸：“那肯定，咱就是看着媳妇漂亮，才喜欢的！” 李红梅冷哼一声，得意拍拍他，示意他说得好，继续说。 这夫妻俩，都有一个小毛病，喜欢别人夸，自己偷偷暗爽。 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传进房间。 李红梅连忙站起，奇怪看过去。 这一层两户都是他们家，正常来说不会有人跑错，会是谁？ “成子，嫂子好！”门口沈青崖，拉着姑娘的手。 刘万成连忙迎上去，嘴里客气着：“来就来，还带什么……这酒不错啊！” “那今晚上就不喝我准备的酒了，喝这个……” 他先咧嘴回头看一眼李红梅，待媳妇点头后，再转头看向老孙头。 老孙头看他表情立马站起来，他从刘万成表情看出来，这酒真的不一般。 毕竟，老孙头能和之前的老孙头当朋友，足以看出来他也是个喜欢喝酒的主。 沈青崖大方地打过招呼。 沈余蓉站在一旁害羞开口：“刘叔叔好，阿姨好，见过爷爷！” 小姑娘很聪明，他不认识老孙头，但也知道该叫什么。 李红梅看小姑娘越看越喜欢，特别是在她知道老二竟然是这姑娘的同学之后，她连忙上前掏出一个红包：“真好看的小姑娘，来拿着，姨姨给的……”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 “不要！” “给孩子的！” “姨姨，我大了！” “收着收着！” 刘万成对此见怪不怪，他只顾着和老孙头研究怀里的酒。 他回头看沈余蓉坐在原地，东张西望，瞬间明白小姑娘的心思：“对面那个，也是咱们家，小二他们都在对面玩，门好像没关，你可以去看看！” 沈余蓉点点头，快速向对面跑过去。 留下沈青崖坐在原地，看着这个和自己有一样命运的女儿，只能摇头叹息不已。 沈余蓉走进房间里，书房里，小四小五靠在一起，桌子上是小四得了老孙头压岁钱之后，大方买的零食。 他看见沈余蓉，开口说道：“我哥，在左边第一个房间……” 沈余蓉向前两步。 刘玄又追出来：“不过，我偷偷听见，他好像在和某个小姑娘打电话，余蓉姐，你知道的咱们住在一个小区，沈阿姨对我这么好，我最支持你了！” 沈余蓉得意抬起太，掏出红包递给刘玄：“这是姐姐给你的压岁钱！” 刘玄露出得逞的表情，他早就知道老妈给其他人准备的红包，可厚了！ 他一边拉开口袋，一边往前走，嘴里还不停说着：“不能要，这是我妈给你的，不行，不行！” 沈余蓉塞他口袋里，向刘地房间走去。 刘玄得意捂着口袋钻进书房。 手握游戏机的小五，低下头看着他：“四哥，道上的规矩你都懂的！” “老妹，我只读书，不混江湖好多年了！” “那我可就……妈，四哥，他……” 刘玄一个横跨，整个人躺在书桌上，他捂住小五的嘴：“你先等等，先等等，小妹，我们可是亲兄妹，何苦啊！” 刘玄无奈手在口袋里摸索，最后掏出一张：“最多了！” “妈！” “最后一张了！”刘玄又心痛地掏出一张！ 刘烟得意点头，她就知道老妈给的红包不会少。 可是小姑娘不清楚，大人都很迷信，谁给红包会给四百这个数字啊！ 刘玄坐在，身子刘烟不注意看着红包里的三百块钱，得意不止。 这场兄妹之战，果然还是他更胜一筹。 刘玄大方的将座子上零食，推倒刘烟面前：“吃，大方吃，不够哥哥还给你买！” “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打这么富裕的仗！” 刘地房间里的，沈余蓉看着他。 刘地注意到身后的人，耳朵上挂着耳机奇怪开口：“你咋来了？” 沈余蓉回答：“你爸，让我和我妈来吃年夜饭！” “做好了？” 沈余蓉摇头，一屁股坐在刘地床上：“没有，我觉得你现在和之前变化很大！” 刘地奇怪抬头：“能有多大？” “自信，自信好多啊！” 刘地突然低头。 沈余蓉奇怪看着他：“我说错什么了？” 刘地摇头指着地上：“你钱掉了！” 沈余蓉得意开口：“你小弟，想骗我红包，还好我机智，你妈妈给了我两千块，我只给了他五百！” 刘地惊讶看着他：“两千？我才五百！我大哥才一千！” 刘云房门突然打开：“什么？我才一千！” 刘地奇怪地盯着她：“你不是说你也五百吗？” 刘云不好意思笑笑：“我不是跟你学的，我的好二哥，你不是也收起来五百！” 刘地尴尬开口：“妈怕两个小家伙乱花，我不说少一点，怕他们闹，毕竟他们真的只有五百！” 沈余蓉看着兄妹两人斗嘴，有些羡慕。 她家里，只有母亲和她，大多数时候，母亲都在外面出差，她一个人在家就更显得冷清了。 沈余蓉抬头开口：“刘地，我很喜欢你们家的气氛，以后我能常来吗？” 刘地点点头：“可以啊！随便！” “那能来找你吗？” “没事，不过今晚上不行！” 沈余蓉奇怪反问：“为什么？” 刘地嘴角翘起一抹奇怪的微笑：“我今晚上有约会了！” “一会，吃完饭，就要出去了！” 沈余蓉站起，还想询问。 门外，突然又传来，电梯门打开的声音。 第214章 高虎的大礼 李红梅奇怪站起，看着门外：“这是谁？真的有人走错了吗？” 门外响起爽朗笑声：“成子，哥哥也来看你了！” 高虎走进家门，打招呼：“弟妹好，沈大妹子过年好，老爷子身体可好啊！” 高虎的家人都在国外，他最近都在忙着金矿山的事，没办下来签证，索性就一个人在家过年。 刘万成喜欢热闹，更何况，他是一个考虑深远的人。 对他而言，日后生意，肯定越做越大，把自己的生意伙伴，介绍给孩子们，留一份香火情，是一件投资小回报率极高的事情。 高虎手里提着不少礼物，刘万成连忙接着，他奇怪地往高虎身后去看：“军哥呢！他怎么没来？” 高虎脸色沉下来：“马军不地道啊！” “咋了？”刘万成奇怪询问，按理来说就算大商市都被炸弹炸了，都不会影响这两位的感情啊！ “说好的一起单身，谁知道他竟然用情至深，他找了个姑娘，才二十多岁！”高虎无奈摇头。 自己的失败固然可气，可朋友的成功，更让人难以接受。 刘万成脸上笑容突然绽放：“满嘴顺口溜，你想考研啊！” “军哥跟着你干了一辈子，还不能享受享受了？” “不过，那姑娘是认真，还是……？”刘万成担心开口，军哥在武力值上牛，但在感情上，连刘万成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高虎更心疼：“那姑娘也对他死心塌地，这……才是我最难受的，他凭啥啊！” 他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接过老孙头递过来的橘子：“谢谢大爷。” “咱们还等谁，啥时候开饭啊！” 刘万成站在门口，对外面挥挥手：“别人不等了，但是要等你啊！” “小四小五，去叫你哥哥，你虎大爷来了！” 一群孩子冲进屋子里，不好意思地站在门口。 高虎无奈捂头：“来之前，我就考虑了，要大吐血，实在是让人心疼。” 刘万成乐乐呵呵开口：“虎哥，这点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高虎转身，从随身带着的包里，逃出五份文件。 他用左手压着，右手先拿出一个大红包，看着快有五千块了：“这个是沈大妹子的闺女吧！真漂亮，来大爷给你个大红包。” 沈青崖连忙推辞：“虎哥，太多了，不合适，这实在不合适。” 高虎摆手：“都是自家孩子。” 刘万成站在一旁没说话，他奇怪地看着高虎手里的合同。 五千块是打头的，那这几份合同是什么？ 五千块对现在的沈青崖来说不算什么，对名下有着一个金矿的高虎来说，更不算什么。 沈余蓉收起红包站在一边。 高虎盯着几个孩子，奇怪开口：“成子，知道咱最羡慕你什么吗？就是羡慕你手下这几个孩子，真漂亮。” 高虎是从孩子多，就有力量的年代过来的。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也是他们高家三个兄弟，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比谁都在乎，亲生兄弟姐妹。 高虎举起手里的合同：“这是南山矿业的股份合同，今年是咱们一块过的第一个新年，我没什么送给你们的，每个人百分之一，别嫌少！” 刘万成脸色巨变：“虎哥，不合适！” 李红梅也站在孩子们面前：“虎哥，没必要，这份礼太重了！” 大商市，所有人都清楚，南山的金山很值钱。 未开发的金山，远比开发完的金山，更让人心动。 李红梅不清楚，这百分之一的合同到底代表多少钱，可她心里清楚，恐怕金山的百分之一，要比她这些年的奋斗都要多。 高虎摇头，伸手拦住刘万成：“成子，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要不是你，金山也不会是我的。” 刘万成摇头：“你本来就出了大钱，金山项目也是你势在必得，肯定是你的！” 高虎拉近刘万成的衣领，小声开口：“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金山没开出来之前，你就知道那座铁矿山，其实是金矿山？” 刘万成知道，这个秘密瞒不过有心人，却没想到虎哥会在今晚说出来。 他点点头。 高虎不再追问原因：“这就对了，要不是你，我不会买下金山。” 他这句话有两个意思，一是感谢刘万成的帮助，二是刘万成清楚铁矿山是金矿山，那他肯定会下手买下金矿山。 可他却选择和高虎合作，给高虎这个机会。 当初的刘万成要不顾一切，把名下所有公司都抵押上，是有资格去竞拍的。 高虎今天这样做，是因为他问心有愧，他觉得自己不该得这么多股份。 到他这个地位，钱多少并没有什么用，没钱的日子他过过，有钱的生活他也享受过。 一个知心兄弟才是他最需要的。 刘万成对他坦诚，他也不能让刘万成吃亏。 可主动转让股份，给刘万成，他是肯定不要的。 高虎只能来这么一出。 刘万成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这是高虎的诚意，他怕是没办法再决绝，只能日后想其他办法弥补。 一个刘万成比得上几个金矿山，这是大商市很多生意人的共识。 高虎对孩子们摆摆手，主动开口：“看吧！你们老子都同意了，来过来，每个人都签上自己的名字。” 孩子们看向刘万成，又看向李红梅。 李红梅则目光一直落在刘万成身上。 刘万成点点头。 老二先上前，带着哥哥弟弟妹妹们签上名字。 看着孩子们签字，高虎才满意地大笑：“饭好了没？今天，我红包这么厚，酒我要多喝！” 刘万成看着时钟摇摇头：“还有几分钟！” 高虎目光落在李红梅身上：“弟妹，不介意，我跟成子出去来一根吧！” 李红梅摇摇头，今晚高虎的大方，确实吓着她了。 楼梯间里。 高虎看着刘万成，递出一根烟。 刘万成摇摇头：“真戒了！” “虎哥，咱们弟兄们，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没必要这么做！” 高虎无奈叹息：“看出来了？” “唉！南四的事有变化，不过是好事，我大哥涉及一件有关南四的事，他举报有功，好像要继续缓刑，缓几年才能枪毙。” 这确实是好事，人活着就有希望。 刘万成盯着窗外烟花奇怪开口：“怕不止和南四有关系吧！” “对，和咱们也有点关系！”高虎直白开口，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两个人却都明白了。 金矿的事，确实为他们赢得不少人心，特别是那百分之八的股份。 刘万成低头看着地上烟头：“还有呢？” “段杰克，这名字真绕口，那小子回来了！”高虎开口说道。 “砰！”窗外烟花，突然爆炸一朵，惊得不少电车鸣响。 第215章 芥末弟，杰克哥 刘万成看着他，目光收聚，奇怪询问：“什么意思？大龙集团，不是一直对进驻大商市有想法，他来也是正常啊！” 之前，对付南四时候，刘万成和段杰克这小子是朋友。 可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特别是段杰克，他带着仇恨回来的。 这种人一出现，势必会带着血雨腥风。 高虎熄灭烟头，没有素质地按在墙上，留下一个黑色的印记：“我有消息说，好像走法律程序来看，南四身上那张开采证从来不是他的！” 刘万成突然转头看着他：“当初，南四不是说，那个女人，别墅区那个女人，已经把开采证转让给他了吗？” 高虎摇摇头：“没有，估计只是南四拿出来说说。” 刘万成奇怪开口：“那个女人还活着吗？” “没有，南四没有对她动手，那个女人很聪明，她和南四有一个协议，一旦她死了，这个证书就会被判给她的儿子！” 刘万成更奇怪：“她有儿子？” 高虎笑嘻嘻开口道：“继子，也是子啊！” “有良心啊！当初都传闻，段清秀是因为她，才死的，没想到她竟舍得把采矿证还给段杰克，也算是了了一段因果。”刘万成的话颇有些佛性。 事不关己的佛性。 高虎盯着他：“你没想法？” “没有，所以那个女人是死了吗？”刘万成奇怪地看向高虎。 高虎摇摇头：“没有，她……又回到那间别墅里，还过着贵妇人的生活，好像南山的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刘万成点头：“确实和她没有关系。” 迷雾散去，南山的争斗，都好像是一群男人的斗争，所有人都以为是顶层男人的斗争，却没发现大雾之后，山巅上…… 山巅别墅里，住着一个女人。 刘万成有些佩服她了，这种时代背景下，能起势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这女人给他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当年的，武则天，又或者是慈禧。 总之，这是一个能不惹就不惹的女人。 刘万成问出一个重要的问题：“所以，南山矿业呢？” 那四座矿山又选择了谁，来当他们的新代理人？ “段杰克？”刘万成给出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 高虎不服气地点点头：“确实是他！” “更有意思了！”刘万成只觉得很有趣，原本无聊的棋局，在这一刻总算是来了一些新角色了。 高虎看着他，好奇开口：“成子，你不失望？” “要不是段杰克，或许……可以是咱们的！这笔钱，可不小！” 刘万成摇摇头：“虎哥，从来都不能是咱们！” “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是咱们！” “咱们手里有更大的金矿山，那些人不会看着咱们搬进南山矿业的大楼里，他们选段杰克也许正因为咱们！” 高虎奇怪开口：“为什么？” “因为……四座大煤矿怕咱们，而需要段杰克，更重要的是……” 刘万成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他们觉得，咱们怕段杰克！” “毕竟，咱们手里有的东西，以前就是段家的！” 那四座大山是想要让他们继续斗下去啊！ 也对，他们自诩南山的皇帝，对皇帝来说，手下人争斗不止，才是他们最喜欢看到的结果。 高虎点点头：“我明白了！那这段时间咱们应该怎么做？” 刘万成盯着他，奇怪开口：“虎哥，你相信我不！” “废话！”高虎不乐意开口。 刘万成却更加开心说道：“那，咱们这段时间就做三件事，第一给李鲍勃开工资，让他持续探测金矿山的实际产量，然后进行小幅度开采！” “第二，开采出来的金子，不卖，记得都存进大商地方银行，这些金子就当成正常损耗来存！” 高虎点点头，明白刘万成的意思：“投名状？” “对！” “那第三呢？” 刘万成伸个懒腰：“第三，就当咱们手下没有金矿，让这件事淡化，淡化到没几个再提，咱们继续去做自己该做的生意，我还做我的包装生意，至于你，我建议你可以凭借手底下的优势，去玩玩房地产。” “毕竟，金矿当名牌，现在的虎哥，也有坐在办公桌上，抬头谈生意的硬实力了！” 高虎点头：“行，我都明白了，小孙庄的沙场，还有西凉河那边的土方生意，我已经在动了！” “不过，金矿等什么时候动？” 刘万成目光看破远处烟花，看到几年之后：“等全世界都开始动荡时候，金子就是咱们最大的资本。” “现在……我肉快热好了，咱们上楼吃饭去吧！” 楼上房间内热闹非凡。 高虎是场面人，情商特别高，几个孩子被他说得一直哈哈大笑。 饭从晚上九点，一直吃到十一点多。 大商市过年，有一个习俗，叫做守岁，具体为啥，刘万成也忘了。 不过这么多人，坐在一块，玩乐，还是很有意思。 到十一点半时候。 高虎突然开口：“下去放鞭炮吧！我知道你们老爹扣门，你们干爹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一车的烟花。” 就这会功夫，他就成孩子们干爹了。 由此可见，高虎忽悠人功夫有多深厚。 听到烟花，老四带头下电梯。 楼下已经站了不少人，相熟见过几面的邻居，给刘万成打招呼，他们看得出来，这个开普桑的男人，并不普通。 成年人心思复杂，交朋友，多是利益交换。 不像孩子们，开心就玩，不开心就散。 老二跟在人群最后，对李红梅不知道说些什么。 待到李红梅无奈点头，他才快速炮开。 不一会，刘万成听到老二车的轰鸣声，还看到一脸失望的沈余蓉。 兴奋的老四，不断地从车上搬下来烟花：“哇！这可发达了！” “这……这个也有，干爹，这个我能留着回去再放吗？”他忍不住想和班里同学显摆显摆。 这小子是最喜欢这种东西的。 他负责放，老大负责摆。 老五老三则站在一边看，一个个烟花升空，看得一群人心中感慨无限。 刘万成则站在人群之后，偷偷拉住李红梅的手。 每一个烟花升空，他都小声扭头对李红梅说一声：“老婆，我爱你！” 这种庸俗的话，配上烟花竟然形成，特别的浪漫氛围，听得李红梅不停在笑。 又一个地雷一样外形的烟花升空。 李红梅闭眼许了个愿。 刘万成奇怪询问：“你许什么！” 李红梅扭头看他：“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希望你能一直这么好！” “会的！” 高虎拿起手机，他看着老四大喊：“四儿子，快到点了，放最大的，最大那个！” 老四擦一把脸上的汗水，得意开口：“您瞧好吧！” 刘万成握紧李红梅的手：“最大的烟花，要上天了，再许一个愿望吧！” 李红梅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想要许什么！” “许你永远身体健康，快快乐乐！” 李红梅微笑闭上眼睛。 “叮铃！”刘万成奇怪地摸出手机。 最后一个烟花升空，照亮夜晚。 时间来到新年。 2005年。 刘万成看着短信皱眉：“成子哥，芥末小弟，祝你新年好啊！” 第216章 三年之约，已到 时间是个无情的家伙，一来一去，不过眨眼间。 等人反应过来，却已经过了很多天，好几年。 时间停在2007年的夏天。 这是一个伤感的季节，夏天是毕业季，多是分别和分手的人。 大商市大学门口，站着不少拍毕业照，穿着学士服的大学生们。 他们经过社会一年的洗礼，脸上早已经失去原本的快乐，有的只是奇怪的，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对于青春的怀念。 现实这个凶狠的家伙，打醒天真的人，一年就已经足够了。 只有拥有青春的家伙，还站在他们对面无聊感叹。 “咱们什么时候能拍毕业照，到时候我一定要化好妆！” “毕业照我是不想了，能毕业就行，你工作找好了吗？是跟学校实习，还是自己？” “我去了一个小公司，可能以后见面机会就少了。” “说废话呢！咱们啊！以后肯定常见面啊！” “会吗？” “肯定啊！”两个对社会心怀希望的人走进教室里。 今天的教室里，每个人脸上都充满干劲，充满对未来的向往。 这是他们最后一节课。 他们不清楚，从这一节课之后，这些因为学校聚集在一起的人，就要各自飘散回到他们自己的层级。 大家嘴里虽然都念着人人平等，可只有被社会鞭打过的人，才清楚，社会本来就是油和水，是分层的。 辅导员扶着眼睛，看着自己带了三年的学生，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笑容下藏着担心。 她坐在讲台上：“这一节课，我也就不唠叨了，我们学校有管理，开学第一节课和最后一节课都要介绍自己，现在是咱们实习前最后一节课！” “对于某些同学来说，实习之后可能就留在工作单位上，也就不回来了，所以这也是你们大多数人最后一次坐在班级里上课，那么就请你们介绍介绍你们自己吧！” 一句话落，同学们脸上顿时蒙上一层轻薄的离愁。 “老规矩，班长先来！” 随着辅导员开口。 帅气的班长走上讲台，他昂首挺胸，有着这个年纪独有的英气澎发。 他站在讲台上，转身写下自己的名字。 “同学们好，我叫刘地，来自大商市西郊，现住址是东区，我为人乐观开朗，我是你们的班长！” 辅导员笑出声：“我怎么记得，刘地刚来时候，还是一个低调内向的小家伙，变化很大嘛！说说你以后要去哪工作，和你的志向。” 刘地尴尬低头：“工作是一家小杂志社，但我相信，我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作家，写下属于自己的文字！” 辅导员轻轻拍手：“为刘地鼓掌！” 不少女生看着刘地，目光中带着复杂。 这三年，不少姑娘都喜欢过负责，帅气，还有点小钱的刘地。 是的，刘地平日里花销不大，他是个节省的人，虽然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 可是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怎么开。 在同学们眼里，都觉得他可能是破产的富二代，刘地对此倒是没有意见，他也没觉得自己家里多有钱。 这些刘地不愿意解释的故事，更为他的帅气蒙上一层犹豫。 其实，是他真的觉得自己的车太张扬了，在刘万成换车之后，他便开起刘万成的破普桑，别说还真的好开。 第二个上场的是学习委员。 “大家好，我是赵小蕾，我住在东区，我性格开朗，爱好……刘地！” 台下响起无数欢笑和羡慕的嘘声。 赵小蕾无所顾忌地继续说着：“我家里已经给我找了一个经纪公司的工作，我以后可能会当经纪人，也有可能会当一个编剧，我个人还是喜欢当编剧的。” 无数男生盯着自己心中的女神，虽然他们都清楚，有刘地在，他们和女神压根没有可能的。 金沐灿走上高台，他是自愿来的。 三年！ 他被刘地压制了三年，谁知道这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到如今。 他一个领先于所有的同学的人。 他是一个自诩，对这个社会最为了解的人。 就要亲自，给同学们解开社会的真谛。 社会是金钱的社会，谁拥有金钱，就能拥有资源。 而他们班里，最有钱的人已经不是那个破除富二代刘地了。 而是他…… 他站在讲台之上，抬头挺胸：“同学们，我知道有很多同学对我印象不深，不过希望你们记住我的名字！” “因为，也许很多年之后，我将是你们在电视台唯一的人脉。” “在下金沐灿，我来自南山区，这不重要，英雄不问出处！” “我现在实习的单位是大商市电视台，不久之后，我将会在电视台当一个出色的节目主持人！” “到时候，很欢迎同学们，来找我一起进步！” “毕竟，我们同学三年，我们就是彼此的资源！” 辅导员看着他的背影，无奈皱眉，她早就发现金同学有些中二，只是没想到到现在，他还有这个毛病。 难道他不清楚，一些真的有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说的。 “好了，下一个同学开始介绍！” 一个个同学上台，同学们表情变了又变，直到老师说出那声再见。 才有些人忍不住哭出声来。 有同学站起摇头，大门突然被拦住。 “同学们今天说不定是咱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咱们一定要聚一聚，班长，你不会不来吧！”金沐灿死死盯着刘地，他等了三年，三年了！ 他不是一定要告诉别人，他有多厉害，他只是要告诉别人。 他金沐灿失去的尊严，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刘地看看他，再看向自己的室友，他们本来就想着小聚会，毕竟同学们，虽然一班三年，可有些人之间还不是特别熟悉。 小号的同学聚会，总是比不认识的同学会坐在一起尴尬，要熟悉快乐得多。 赵小蕾的目光落在刘地身上。 她有话要对刘地说。 刘地下意识地点点头：“行吧！我一定会去的！同学们，这次聚会，是自愿的，咱们可以去，也可以和自己几个要好的同学一起聚，不……” 金沐灿打断他的话：“谁不来，难道同学这么久，连这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就是要在全部同学们面前，拿回自己属于成年人的尊严！ 一个都不能少！ 这是他金沐灿大学绝唱，也是他走上人生巅峰的开始，作为见过他低谷的同学们…… 一个都不能少！ 刘地身边的室友，搞怪的看着他：“那么，金主持人，要是有些同学实在没有钱，不能参加，怎么办呢？” “难道，有人要承包，这一次的同学聚会？” “不会吧！不会吧！我们之间不会真的有大老板吧！” 金沐灿被他夸得骑虎难下，他重重挥手盘算第一个月的工资，抬头开口说道：“对！我请了！” “同学们，咱们最后一次聚会，谁也不能少！”他转身离去，深藏功与名，还有十分的心疼。 同学们的目光又落在刘地身上。 刘地笑容里颇有些无奈：“同学们，咱们还是自愿原则，不过反正不是自己掏钱，我还是鼓励大家去白吃白喝！” 第217章 最怕富二代想努力 百家饭庄，大商大学分店。 刘地站在前台，笑着开口：“那孙姐，今天就拜托你了！” 孙姐点点头：“放心吧！小地，老板交代好的，你来，绝对分量给到最大，价格我给你打……” 刘地摇头：“分量可以多给，但是价格就没必要打折了，我同学请客，你放心，他很有实力的。” 金沐灿什么心思，刘地看得明白。 他不是什么圣母，没心情给想要搞自己的人省钱。 孙姐点点头，小孩子的事，她不掺和，她只知道老板家二公子咋说，她就怎么做。 她慢慢靠近刘地，小声开口：“还有一件事，我听说最近大商市又倒闭几个报摊，你说报纸杂志生意是不是不好干，我有一个朋友……” 刘地警惕地盯着她，奇怪开口：“你也是我老子的说客？真奇怪了，我老爹好像会算，能平等在每一个人身上给我布局！” “孙姐，这是你别劝我，我实在对家里的生意不感兴趣，我只想好好读书，写出属于自己的文字。” “你别说了，你不是第一个想劝我的了，你说我也不听，我就当你完成任务了，你忙吧！” 对刘地来说，钱够花就行了，要这么多干嘛。 这三年富裕生活，已经让他成本忘本，忘记以前贫穷时候，他对金钱的渴望。 孙姐点点头，掩耳盗铃道：“行，我就这么一说，和大老板没有关系的！” 百家饭庄的老板是李红梅，可这几年百家饭庄发展这么快的原因，只要有脑子的人都能想明白，背后到底是在努力。 私下里员工喜欢叫刘万成为大老板。 “我给你安排上菜去，你回去别跟老板说，我给你说这些！” 刘地微笑点头，他对孙姐还是客气的，不像对金沐灿那样不依不饶。 三年时间，足以改变一个人很多，刘地跟在刘万成身后，他学会老爹最重要的一个能力，对不同人当有不同态度，这才叫做公平。 同学们人很多，坐了三个大包间。 百家饭庄不同分店，有不同的规矩，东区分店主要走高端路线。 而大商大学这边的分店，因为在大学城内，所以走的是平民路线，主打价格亲民。 包间门口刘地室友，猴子对他挥手，挤眉弄眼开口：“大地，金老师说让你坐这个包间，你要不……去隔壁？” 住一起几年的感情，猴子自然最帮刘地。 其实，班里的同学们，很多都看不过金沐灿，觉得他总想学社会人样子，却学不到三分人样，倒是他加入学生会之后，倒是把学生会老师的三分官威，学了个十足。 班里的同学背后都调侃他叫金老师。 刘地摇摇头，对此丝毫不在意：“金老师估计憋屈很久了，我和他不对付，大家都知道的。” “今天，我躲肯定是躲不过去，也没必要躲！” 刘地轻笑一声，这些年家里的生意，他没少掺和，虽说没落手里多少钱，但形形色色的人，见了个大概。 他不觉得金沐灿能比社会上那些家伙，还恶心人。 他刘地，何须避金沐灿锋芒？ 他的剑也未尝不利！ 包间里。 金沐灿走出来，乐呵呵地看着刘地。 今天不少以前和他不认识的同学，都主动和他打招呼，特别是一些老师都主动和他搭话。 金沐灿总算感受到成人世界的魅力。 权利，让他迷恋，沉醉。 他拍打这猴子肩膀：“猴子，进去坐啊！小地，你也进去坐，别客气，都自己班同学！” “我不得不说说你这个班长了，同学们都在包间里，你不去招呼，你在外面和一个服务员聊什么？” 金沐灿嫌弃摇头：“刘地，你要记住，咱们大商大学毕业的人，和那些底层服务员啊！保安啊！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金沐灿好像突然想到什么好笑的事。 他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对不住，刘地，是我忘了，我跟他们啊！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但是你还是！你在那个小杂志社是吧！” “没事，没事，好好干！”金沐灿大笑着走进包间。 他手里提着酒，招摇大喊道：“同学们，同学们，看过来，学生会前主席，我们上一届的学长，如今大商电视台，某栏目组项目负责人，这个保密啊！” “他知道咱们今天要聚会，就特意托我给同学们，带来几瓶酒，我告诉你们这酒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来，小地，猴子进来，进来尝尝！” 门外，猴子看着他，忍不住四处看。 刘地拉住他：“瞅啥？” “我看哪有麻袋，老子忍不住想要干他！” “走吧！今天之后，以后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你跟他计较什么！”刘地不在意地拉猴子走进包间。 随着服务员上菜。 金沐灿脸色忽然一变，他急忙拉着服务员开口：“不对劲啊！我平常也来过你们这，你们这菜量怎么这么大了？不会是想要偷偷加菜量，再加钱吧！” 今晚上一切消费都是他买单，花了他半个月工资，可给他心疼坏了。 猴子看着桌子上的菜，奇怪开口：“不是啊！我之前，也来过这家店，不是一直都这么大的量吗？” 懵逼的猴子，每一次来都是和刘地一起，导致他一直生活在楚门的百家饭庄里，他从来都不知道百家饭庄的真实菜量。 金沐灿脾气不知道从何起，瞪猴子一眼，冷笑开口：“你来过几次，这家店，价格可不便宜！” 他抓住服务员，说道：“我告诉你们，我不接受，你们随意涨价的行为，我是大商电视台的预备役记者，你们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我要如此报道的。” 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有点紧张后退：“这……我也不知道！” 附近同学们看小姑娘的样子，也都开口劝说。 “算了，金老师，大不了最后要是太贵，咱们一块兑钱。” “是，我看着挺好吃，吃到肚子里怕啥！” 金沐灿看他们一圈，哀叹开口：“你们知道个啥，我们是什么身份？” “这种不法行为，我们一定要勇敢说不！” 刘地看他难为自家店服务员，气不打一处来：“金老师，放开她，难为一个小姑娘做啥！菜量大，是我认识刚刚那个姐姐，我让她给咱们加的！” 金沐灿冷哼一声：“你？你凭什么？” 刘地还没开口解释。 金沐灿突然大笑：“我知道了，我清楚了！小地就是有关系啊！” “同学们，你们还不清楚吧！刘地以前在这家饭店里，上过班，打过暑假工，肯定是，那时候认识店里的人，偷偷让人给咱们加菜！”偷偷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恰巧这时候，大门打开。 赵小蕾一边给熟悉的人打招呼，一边往刘地身边坐。 金沐灿可算找到个机会：“你们要是不相信，问赵小蕾，凭借他们俩的关系，赵小蕾的话，肯定是可信的！” 赵小蕾奇怪地看着他，她来得晚很多事还不清楚：“啥事？” 金沐灿大声询问：“赵同学，你说说刘地是不是以前，在这个饭店里上过班？所以，他才能让服务员偷偷给咱们加菜量？” 赵小蕾从来没有看得起过，金沐灿的虚张声势。 金沐灿的阶级感是自己装出来的，可在赵小蕾这种从小家里就有钱，富养起来的小公主眼里。 人和人天生就是不一样，但人和人的人格又是天生平等。 她并不觉得金沐灿在刁难刘地，因为她不觉得在餐厅干服务员的经历，是什么丢人的事。 毕竟，之前她也在自家公司，干过一段时间的办公司助理。 她随意点头：“确实，干过好长时间呢！” 她有些不满，那段时间刘地因为上班，好几次都不去陪她逛商场。 金沐灿和一些同学，却把她的不满，理解为对刘地贫穷的不满。 也是，想当初赵小蕾和刘地在一起，是整个系都认同的金男玉女，毕竟两人颜值相当，还都有钱。 可随着刘地的座驾从跑车，变成一辆破普桑之后，事情就开始不一样。 到后来，一些心里对刘地，本就不满的人，更是偷偷传出来，刘地家里破产的故事。 好多同学，早就想看看，这对金男玉女因为社会，金钱的分裂，而分开的凄美故事。 人总是喜欢听故事，特别是那些本来厉害比自己强的人，突然没有自己过得好的故事。 金沐灿故意装出大方和事佬的样子：“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刘地也在努力，相信要不了多久，他就一定会，再次有钱的。” “小蕾啊！你要看好刘地啊！”他表面劝阻，心里其实高兴得不知道怎么说。 还偷偷换了一个概念，叫赵小蕾为小蕾。 赵小蕾在学校从来不掩饰自己的家世，她和刘地不一样，她从小到大家里都有钱，她也没经历过绑架事件，并不清楚为什么要低调。 很多同学都知道赵小蕾家里非常有钱，特别是在大商市，他们家有好几个酒店，还有几个公司。 金沐灿看着赵小蕾和刘地闹别扭，笑容更盛，他不在乎赵小蕾的过去，他会宽恕一切，只要赵小蕾家里能给他的未来提供助力。 赵小蕾听见他的话，不乐意摇头：“有钱像他爸爸那样，不知道要好久，也许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大商市，乃至全国，只有一个刘万成。 这是很多做生意的人心中共识。 刘地无奈点头，他承认赵小蕾的话说得很对。 “我确实比不过，我老爹！不过，我要做的事，和他压根不一样，我要做自己的事业！”刘地倔强抬头。 两人关于富二代不肯继承家业，一定要出去创业的事。 听在其他人心里，可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 金沐灿明白，这个局面，不能让两人吵得太干，事情要一点一点来：“算了，咱们不说这个了，说说大家以后，说说咱们辉煌的未来吧！” 第218章 刘万成是你爹啊 “以后，我进了电视台，能见面的机会就少了，我真是舍不得大家，尤其是小地！”金沐灿低头，还故意露出几滴眼泪。 刘地压根没看他。 他感受到赵小蕾的低气压，虽然他不清楚，这是为啥。 但赵小蕾一向是比刘地看得远，这个姑娘一心为了刘地，她所烦恼的事。 刘地猜测一定和自己有关系。 刘地不停地给赵小蕾加菜：“你别气了，你相信我，假以时日，我一定会干出自己的事业！” 赵小蕾小声开口：“可是你明明可以走捷径的！” “我……我不愿意！也许家里的生意，本来就不属于我！”刘地有自己的固执。 刘万成将他养这么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大哥敦厚，要是刘地开口，大哥一定会把家里的生意，让给他。 可他不愿意这么做，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耻的小偷。 要是刘万成知道他心里所想，一定会忍不住劝说他。 孩子，爸爸的快乐，你压根体会不到。 现在他们家的生意，别说一个孩子两个孩子，就是十个孩子都有的分。 远的不说，整个河源省的包装生意，基本被五子包装公司垄断，低端包装产业有梁城市示范村，高端包装生意则有大商市一厂。 蔬菜包装则专属于梁城市二厂，更不用说，还有大商二厂，三厂的所在。 河源省外，北河省有天机机床厂，东山省还有东山省五子包装厂，甚至沿海城市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包装厂。 这还只是包装生意，刘万成没有完全披露的公司，就有不少于二十个。 要不然，他今天也不会来百家饭庄和大商电视台台长一块吃饭。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能遇见刘地和赵小蕾。 赵小蕾和刘地一块来的，她之所以进来晚一些，就是因为刘万成拉住她。 他想让赵小蕾帮忙劝劝刘地，自家有公司，为啥一定要去别人公司上班，去挣窝囊废呢！ 这才有包间内，赵小蕾耐心劝说的一幕。 当然这件事，不只有刘万成的关心，还有赵小蕾的私心，家里人一直都知道她在大商市有男朋友，就在大商大学。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乎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在他们看来，自家闺女足够优秀，这一路上能够吸引无数男人，也是正常事。 等到孩子们毕业，实习看清楚差距，就会知难而退。 可谁知道，昨天晚上，赵小蕾妈妈旁敲侧击，才发现赵小蕾竟然没有想和那个男生分手的想法。 不仅，不想分手，还想着更进一步！ 这怎么可能，他们这种家庭出身的姑娘，一辈子都是身不由己的。 一切肯定是以家族生意为主，哪能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一时喜恶，就选了一个随便的男人。 赵小蕾妈妈给她两个选择，一直接分手，二带他回家。 潜台词就是，她要帮赵小蕾分手。 赵小蕾明白母亲的意思，这才对刘地这么不满意，刘地个二杆子，明明可以回家继承家里的几个公司，几百亩地的产业。 他却非要出来，自己努力，出来奋斗，去挣那三瓜两枣。 这……这不是耽误时间嘛！ 这种不靠家里，靠自己拼命，去挣回家叫一声妈，就能得到的钱的行为，实在是让她看不懂。 两个小情侣吵架，旁边同学忍不住看热闹。 金沐灿本来把我局势，感觉天下所有的优势都在我，被他们这么一吵，自然有些不乐意。 他酒劲上头，闷声开口：“刘地，大家都开心呢！你们别闹！” “我知道，实习，会让大家认清楚自己，但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金沐灿身边两个捧哏小弟，他的室友，忍不住点头：“金哥说得对啊！” “金哥，你说你这么有能力，能不能也让我进你们组？我现在虽然也在大商电视台工作，但我们那个组，没有前途，我想……” “唉！马涵你可不能这么想，都是台里的安排，咱们到哪不是为了台里努力！” 金沐灿挺直腰板开口：“虽然嘛！在你们组，只是打杂，但谁说打杂就不能有广阔天地了，当然，肯定是在我们记者工作职位上更好，能更好为人民服务。” 马涵点头端酒：“那以后，就全靠着金哥照顾了！” 他以前也不服金沐灿，可没办法，现实甚至没对他伸出拳头，只是弹弹小拇指，就让他无奈低头。 来自小城市的孩子，想要在大商留下自己的痕迹，不低头是压根不可能的。 金沐灿点点头：“不错，不错，有进步啊！小马能理解到这一层，你放心，我以后当上主持人，你就是我的御用记者！” 马涵连忙站起：“金哥，我都干了！你不用喝，你今天喝太多了，我去，我去给你拿一瓶水！” 马涵快步跑出去。 金沐灿酒杯放下，一口没喝，无奈摇头：“你们看，他又急！” “这个人啊！太想进步了，也不行，还是像刘地这样好，刘地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我们现在累啊！但是我不能给你说……为什么呢！因为我们工作有保密性，我要保密！” 金沐灿又无奈开口：“不像你们啊！工作轻松，实话告诉你，刘地我要是有的选，我肯定选你现在的工作！” “没办法说，我的工作……累啊！你说人挣多少钱是多，一个月也就那七八千块钱啊！唉！” 他话音落下，更是吸引不少同学羡慕的眼神。 还没毕业，还在实习的时间，一个大学生，一个月能拿七八千，已经算很多了，至少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马涵打开包间门，兴奋跑过来：“金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金沐灿奇怪开口：“你看你，又急，不管看见谁，你都要保持自己的情绪稳定，有什么好着急的呢！” 马涵上前一步，控制急促的呼吸，大声开口：“我看见咱们学长了，就您刚刚说咱们学校的前主席！” 刘地诧异地盯着他，愣了半天，他才反应过来是学生会主席，他还以为是领导干部呢！ 不知道的，看见他两人的样子，还以为看见市长了呢！ 金沐灿连忙站起，向前两步，又端起酒杯整理发型：“小马啊！我头发没乱吧！” “学长在，那我要出去敬一杯酒啊！” 马涵紧张地看着他：“那，那我也能去吗？” 金沐灿认真点头：“肯定的，你跟在我后面，记住一定要少说话，同学们，同学们，你们安静吃！” “我啊！去见见大领导，马上就回来！” 两人快步走开，留下表情不一的人。 猴子冷笑一声：“装货啊！” 刘地无奈摇头：“你还别说，像他们这样的人，在社会上，还真比一般人混得好！” 赵小蕾摇头：“那可不一定，有些东西，上一辈没有，可能自己努力也不会有！” 刘地突然抓到她话语的漏洞，盯着她微笑：“这我可替刘万成先生，表示不赞成！” 刘地对面的一直高傲的女人，转头看他：“刘地，你也知道刘万成？” 刘地点头：“见过面，你也认识他？江雪？” 江雪认真点头：“我之前去五子包装公司，面试过！” 她话音落下，不少同学看过来，包间里声音再次喧嚣。 “五子包装公司啊！我也去了！” “我去的是总集团，可惜人家没看上我，他们说现在都只要重点大学的学生，要不然就是研究生起步！” “我也想考研了，我的梦想就是留在大商进入五子包装集团！” “我听说，他们集团的待遇可好了！” “是啊，我也想进去！” 江雪盯着刘地，面带期盼：“你姓刘，他也姓刘，你们不会是什么远方亲戚吧！有可能啊！” 刘地看着她诚恳摇头：“远方亲戚？不是啊！” 他们俩亲的，比他们想象的要多。 刘万成一直在外面忙，家里多数时候只有李红梅在，学校需要填什么资料时候，刘地一般也是写李红梅的名字。 多数同学都不知道，他老子叫什么。 不是刘地掩饰，只是他不知道，他爹叫刘万成，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宣扬的。 “砰！”包间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金沐灿走进包间，他一脸神秘，小声开口：“同学们，同学们，你们知道，我看见什么了吗？” “你们知道，那个包间都有什么人吗？” 马涵紧张捧哏：“哥，你就别隐瞒了，你告诉我，都是谁啊！我看见了，却认不出来！” 金沐灿开心大笑：“你认不出来也是正常，毕竟……你们不像我总是有和大人物见面的机会，不过和大人物见面也累啊！” “我啊！看见了电视台的台长！” 马涵紧张兮兮：“那个坐在中间年轻的，帅气的男人，就是台长！” 金沐灿买官司：“不是，那个人是，更厉害的大老板，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五子包装集团吗？” 包间里，再一次沸腾起来。 江雪向前两步，越过不少同学走到金沐灿面前：“金老师，你见五子包装集团的人了？谁？” 他们班里有两个女神，一个是赵小蕾，另一个就是面前的冰山美人江雪。 他没想到江雪竟然有主动，对他说话的一天。 金沐灿得意点头：“一个你不敢相信的人！” “谁？你快说吧！”江雪，语气故意放得柔和！ “五子集团董事长，刘万成！”金沐灿得意开口，好像刘万成是他爹一样 第219章 有钱不需要懂人情世故 江雪激动地站起来，大学三年，她听了三年刘万成的故事。 一个普通的农民，一步一步成为大老板的故事。 虽然，她听到的故事，都是五子包装公司，为自家老板打造出来的人设，可这样的故事，用来骗，她这种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她全部相信，相信一切都是刘万成的努力。 成子哥要是知道，有一个姑娘会因为包装出来的故事相信他，那他会很开心。 这些故事能骗一个姑娘，就能骗一百个一万个姑娘，到那时候，他的偶像包装计划，也就可以上线了。 如刘万成一开始向沈青崖保证的，他的包装公司，不只是包装食品的塑料袋。 一些其他形式的包装。 刘万成也在慢慢试手，只等着有机会，一露显锋芒。 金沐灿眼看江雪激动得不顾一切，她身上的某些部位，向自己不断挤压。 他越发开心炫耀着：“这还能有错？你当我这双眼睛是白给的，实不相瞒，早在很久之前，我就见过刘总一面！” 江雪情商掉线，她追问着：“什么时候？” 金沐灿尴尬地愣一下，他倒是没有说谎，前些日子电视台要求采访市里优秀青年企业家的时候，他作为优秀实习生，也跟着去…… 去做一些十分重要的物理搬运工作。 他也曾经远远地看过刘万成一眼，他自诩不凡，觉得自己这辈子必定有大成就，日后少不了和那些大人物平起平坐的机会。 对于他来说，早日结交刘万成这样的大人物，对自己是个好机会，对他们也是一个好机会。 金沐灿觉得，他们能早点认识自己，他们的人生也会少很多问题。 江雪激动地看着他：“你真的，真的和刘万成先生很熟吗？那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包间里再一次热闹起来。 都是还没毕业的大学生，这一时代不像后世互联网发达，能帮多数人早些认识世界的模样。 现在很多人真的把自己当成天之骄子，他们觉得自己只差一个机会。 “金老师，是啊！你帮我们引荐一下呗！” “刘万成，这种大老板，我还没见过，要是我能见一面就好了！” 坐在刘地身边的猴子，也莫名其妙有点兴奋：“大地，你说要是咱也能见刘万成该有多好！” 刘地撇他一眼，上一次他老子来的时候，可请一个寝室的都出去吃饭了。 他无奈开口：“你这么兴奋干啥，你不是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再说你也见过他啊！” 猴子无奈看他一眼：“那不都是说说，你要真拿五万块钱给我看看，你看我移不移。” “再说了，我什么时候见过他啊！我要真见过，你看我叫不叫他爸爸！” 刘地无奈点头：“你还真叫！” 上一次刘万成来请他们寝室舍友吃饭，真给猴子吃得满意的也跟着刘地叫老爹。 众人包围中。 金沐灿目光穿过无数人，他听起头，将自己唯一的目光落在刘地身上。 “刘大班长，你怎么说？”别人都觉得金沐灿牛逼。 只有他自己清楚，现在的金沐灿就是个得啊！ 他能把刘万成请过来？ 他酒没喝多，还没到真把自己当成人物的那一步。 他觉得只有刘地能救他。 只要刘地再自视清高的，说两句反话，金沐灿就能把这一事给揭过去，到时候同学们也会把一切都怪在刘地身上。 他金沐灿还是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大赢家。 刘地抬头看着同学们期待眼神，他有些烦躁，他刚想说些什么，对上金沐灿的眼神，他心里突然来了一丝恶趣味。 “我觉得，同学们说得对，既然金哥有这么实力，介绍给大家也是应该的，都在社会上走，多认识一个人就多一条路嘛！” 金沐灿突然愣住：“你的意思？” “那就拜托金哥把刘老板带进来吧！” “我你……” “怎么你不会是做不到吧？不会吧，不会吧！”只有真正熟悉刘地的人，才知道刘地的底色是腹黑。 他从来都不善良，只是多数时候，不喜欢搞事。 可谁要是得罪他，就能明白刘地多数时候，很喜欢搞人。 同学们都看着，刘地挑衅地抬起下巴。 他觉得老爹爱玩的性子，估计会认识很多他想不到的人，可他敢肯定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一个金沐灿。 金沐灿被闭上绝路，他端起桌子上酒杯：“那行，那我就去试试，不过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太抱期待，毕竟人家刘先生是大老板……” 他先给自己留个口子，一会出去走一圈，就回来说，他努力了但是请不到，难道谁还能跟刘万成去确定一圈？ 金沐灿压力山大，他手开始颤抖，他走到包间门口，手刚抬起，准备开门。 “咔！”门开了。 金沐灿抬起头，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学长，你，你怎么来了！” 学长也是金沐灿口中那位，前学生会主席，他端着酒杯走进包间：“学弟，刚刚你都走进我们包间了，怎么又走了？” “我领导，还有刘先生都看见你了，刘先生说，可能是青年学生害怕，他说让我过来看看，你们这座有什么需要！” “刘……刘先生？”听闻此言，金沐灿瞬间腿不疼了，腰不酸了，一口气上五楼也不累了。 “刘先生，是刘万成先生吗？”江雪开口询问道。 学长点头，目光四处在包间里搜寻着，随口回答：“是，是那刘先生。” 金沐灿声音直接升高八度，他惊喜喊道：“刘先生竟然认识……啊，不，他竟然记得我？” 学长奇怪摇头，直到他看见刘地，才开心上前。 当初他跟在台柱子身后去采访刘万成，自然知道刘万成的五子包装公司，因什么而得名。 更加明白刘万成有一个孩子，就在大商市上学，名字叫刘地。 这些内容属于不外传的内容，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想要调查还是很简单的，去小孙庄找两个村民，就能问出来这个秘密。 学长开心上前：“这位是？” 他只是觉得刘地和刘万成很像。 这是个奇怪的事，刘天长得特别像刘万成的大哥，而刘地很像刘万成。 金沐灿连忙解释：“这是，我们班长刘地，目前……在一个小杂志社工作！” 他话语中有些嘲笑。 学长奇怪地向他看一眼，在一个小杂志社工作？ 这不对上了，刚刚刘万成还说自家二儿子不想继承他们家公司，把他给急坏了。 学长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刘地是吧！你好很有志向嘛！男人想干出自己的一番大事业也是正常，不过，还是要认清现实的。” 爱恶同好。 在金沐灿眼里，这是学长为了自己，去教训刘地，奉劝他要脚踏实地。 可这一番话，听在刘地耳朵里，他瞬间明白，这家伙肯定清楚，自己老爹是谁，他也是个说客？ 刘地点点头，没把局面闹得太僵：“学长说的是，不过年轻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人没有梦想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老子是刘万成，你说得对。 学长也不敢和他抬杠，他端起酒杯：“同学们，我就是过来敬个酒，打个招呼，你们喝，你们喝！” 他端起酒杯一抬头干了。 金沐灿眼看学长这么给面子，也是连干一杯，他看刘地没端酒，立马就要生气：“刘地，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 学长拉住他：“算了，刘同学肯定是有特殊情况，不能和就算了，咱们喝酒自愿不能劝，千万不要劝酒！” 刘地端起饮料，态度诚恳说声抱歉：“对不住学长，我一会要开车，我敬你一杯饮料！” 他喝几口，学长连忙拉住他：“饮料好，也不能喝多了，容易呛着！” 这话金沐灿听着就是挖苦！ 他哪知道，学长只是单纯一片好心，他这种被社会毒打一顿，又拉到身子下面一顿捶的人，早就看出来社会的真相。 什么努力，什么奋斗，都是骗小孩的童话故事。 社会就是一个巨大的舌头，谁舔得好，谁进步。 他心里清楚，电视台在刘万成这种大富翁面前什么都不是，要是自己能入刘地的眼。 那咱就是以后，五子集团的宰相啊！ 他乐呵呵点头：“你们继续喝，继续喝，我一会再过来！” 他没有着急，人情这种事，欲速则不达。 深知人情世故是个什么玩意的学长，决定以退为进。 刘地看他离开，还是第一次站起，他主管觉得学长这个人很不错，做事情有分寸，是个好人。 唯有他媳妇赵小蕾，依旧坐在原位。 无他，这种人，赵小蕾也见多了。 学长离开，房间里静悄悄，同学们互相看，对刚刚的事，都有点懵。 “砰！”金沐灿重重一拍桌子，吓得不少人，心猛地一颤。 他指着刘地，正是发难：“刘地，这我就要说你，你说你也是个班长，你做的什么事！” “这对吗？” 第220章 不努力就只能继承家产了 金沐灿站在道德高点，包间里的射灯落下，照在他肩膀，他觉得自己就是孔圣人在世：“你怎么说，也是个班长，你是最能代表我们班形象的人。” “人家学长看在我的名字上来敬酒，你坐着也就算了，人家喝酒，你喝饮料！” 他拿出好为人师的样子，摆出自己的大道理：“作为同学，这我就要教育你了，你这样可不对啊！” 刘地看着他：“那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 金沐灿抬起头：“对错，不是你我说，是同学们说！你们说刘地刚刚做得对吗？” 不少同学看着刘地眼光有些闪烁。 当第一个人开口之后，其他人也开始被大流推着前进。 “我觉得班长确实不对，太没有礼貌了！” “就是，人家可是学长，比咱们厉害多了，该低调就要低调一点。” “进了社会，还拿老一套，真是小孩，看不明白社会就是谁有钱谁才是老大！” 愤怒的声音，从刘地身边传出来。 猴子盯着那几个说话的同学大喊：“你们那是礼貌吗？你们那是舔狗，你们那是看自己舔，有个人没有舔，你们就害羞地骂人！” “什么叫礼貌，大地就是礼貌，学长客气，他也站起来客气，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社会，我只知道做人不能太卑微！” “你们要记住，谁小时候，看星星时候，不是坐在自己父母肩膀身上的！” 刘地诧异地看他一眼：“呀，你还能说出这种话！” “废话，我和你一个班的，也是中文系高才生好不好！”猴子冷哼开口。 金沐灿愤怒不止：“像你们这样不知道社会运转规律的人，早晚会被社会报复的！” 猴子看着他，愤怒回应：“我只知道，哪怕我被社会报复，那时候老子依旧是我自己！” “不像某些人，不清楚自己是谁是鬼！” “说得好！”大门外突然响起掌声。 一个帅气有魅力的男人，站在大门口，看着几人，脸上挂着微笑。 若不是看他两鬓故意留下来的白发，不少同学，还要以为他和几人同龄呢！ 金沐灿看着来人，手忍不住颤抖：“刘……刘……” “刘叔叔！”猴子大喊。 “您怎么在这？” 刘万成走进包厢，先拍拍猴子肩膀：“小子，上一次见你，我只知道你能吃，没想到，你这么有见地，是个好苗子啊！” “是啊！我也觉得他很不错！”学长跟在刘万成后面，主动开口捧哏。 没错，就是他带路，刘万成才能准确无误地摸到这个房间的。 金沐灿奇怪地看向学长，嘴巴开始哆嗦，他上嘴皮和下嘴皮忍不住打架，此刻的他已经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可惜，他还是发现得晚了。 江雪已经意识到，面前的男人是谁。 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您就是刘万成，刘先生？” 包间里瞬间静下，刘万成也不知道，自己名字这么厉害，还能当静音键用。 他满不在乎开口：“你和小地是同学，你和猴子一样叫我叔叔就行！” 江雪连忙点头：“刘叔叔好！” 猴子抬头低头，扭头，不确定拉着刘地的头：“不儿~你爹是刘万成，你……家没有破产啊！” 上一次！ 刘万成请他们吃饭之后，刘地的车就从跑车变成普桑，原先，他们还以为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 破产的家庭，无奈的父亲，倔强而努力的他，作为室友，猴子觉得我不疼他，谁疼他。 更后来，刘地还倔强地表示，自己要努力，要独立。 猴子本以为刘地家里有负债，要努力还债，谁知道…… “你这么努力，原来是怕回家继承家产啊！”猴子的笑带着三分无奈，四分讥笑，还有两分熟…… 刘地认真点头：“我就是想拥有自己的事业，这件事真的就没有人能理解吗？” 刘万成听见儿子自大的话，微笑地看着他：“小地，你还年轻，你现在想的也对，但你要是让人理解你？” 他指向学长，学长连忙摇头：“我不理解，我觉得跟在父辈身后做事，才是好出路嘛！” 刘万成指向，包间里刘地最亲近的人。 赵小蕾也摇头：“我也不觉得，你的叛逆行为有什么好理解的，按照我家给我安排的路，我回家继承家产，才是正常事啊！” 刘万成又看向猴子。 猴子看看他，又看看刘地，此刻的他不再清高。 他咬牙切齿地说：“我……我都恨不得，这是我爹！” 刘地无奈摇头：“就算你们都不理解，我还是会沿着我想要走的道路走下去！” “老爹，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打出属于自己的事业。” 刘万成无奈摇头：“你真的决定了？” 刘地认真点头：“决定了！” “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考自己，我就要收回一些家里给你的东西。” 刘万成无奈开口：“从明天开始，车不能给你开了，你也不能以我的名义做生意，零花钱……” 他想残忍一下，可想起哥哥，再想起以前自己让孩子们吃过的苦，他还是不忍心做个残忍的老爹。 刘万成咬牙开口：“一万块，我最多一个月给你一万块！” 他考虑到大商市当今的物价，这一万块的生活费，对刘地的事业绝对没有任何帮助。 “等你什么时候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可以回来找你妈！” 刘万成走了，同学们看着他的背影，这才看见外面乌泱泱站着的人群。 包间里寂静无比。 刚刚还嘲笑刘地，不懂什么叫社会规矩，人情世故的人，突然哑火。 金沐灿听着刘万成回荡在耳边的一万块，再想想自己引以为傲的七八千月收入，他此刻想找个洞跳进去。 猴子抬起头无力开口：“朱凯，刚刚还嘲笑大地你，不知道什么叫金钱的实力，呵……” “我现在总算明白，什么叫傻子拜年了！” 朱凯尴尬坐下，他也不敢骂啊！ 毕竟，他可了解啥叫社会的人情世故了。 那就是欺软怕硬啊！ 现在的刘地，可太硬了。 一圈人都要巴结，见一面都男的刘万成，竟然是他老子…… 羡慕，嫉妒，刘地听见包间里，奇怪的老鼠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金沐灿在磨牙：“金老师，你这是？” 金沐灿恨意更浓，他觉得自己今天就是一个小丑，扑克牌里剩两个王，一个是他的身份证，一个是他的身份证复印件。 他恨不得吃了刘地：“刘地，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明明家里没有破产……” “等等！”刘地拦住他。 “我什么时候，说我家里破产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明白有些话，必须要说明白了。 他指着面前的同学：“说我家里破产的人，是你，和你的狗腿子，还有……那几个被我拒绝的女生！” 他还是给那几个女同学留了一点面子。 金沐灿突然歇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要让我们一直误会下去，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们，刘万成是你爹啊！” 江雪认真点头看着刘地，附和道：“是啊！你为什么不说啊！你要是早说，我一定和赵小蕾抢你！” 赵小蕾突然懵逼，这……怎么还有我的事。 高冷校花，为了公公和我抢老公？ 这是什么剧情？ 嗯？ 她又是一愣，别说这个题目要是写成故事，写成剧本，很有可能大卖啊！ 生意世家出身的嗅觉，告诉赵小蕾这是一个挣钱的机会，她一瞬间忘记赵小蕾的挑战。 可刘地没办法忘记。 他颇有些奇怪看着几人：“我要怎么解释？难道拿着大喇叭站在操场对人大喊，我家里没有破产，我爹是刘万成！” “这难道不傻吗？” 猴子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不傻的兄弟，这样不傻的！” “我要有一个这样的爹，我肯定这么做！” “毕竟我老板，是很优秀的！” 刘地愣住：“你老板？” 第221章 姑娘，请自重 猴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抱歉，在刚刚刘总进门之前，我还是你兄弟，可他进门之后，给了我一个工作机会！” “当然，我不是为了钱，我只是为了努力，为了能够好地在一个成功企业家身边学习！” “我相信，我要是能将你劝回刘家，我以后工资肯定不会低！” “所以，我以后要在你身边卧底了，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刘地不敢相信地退后一步：“为什么？为什么他进来几句话，你们就这么相信，难道就是因为钱？” 就连江雪，大商有名的冰雪校花，听闻此言，也忍不住上前争论：“难道？为了钱，还不够吗？” “这个理由，难道不充分吗？” 金沐灿看着同学们对刘地态度的变化，看着刘地真诚的凡尔赛，他想要崩溃：“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出生就能有这么好的家世……你不就凭着自己有个好爹，凭着自己的背景，你有本事靠自己啊！” 这种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太奇怪。 刘地奇怪转头：“谁？我？” “我一出生，我也没有这么好的家世啊！” “我小时候老爹早死，他其实是我的二爹，我努力上学，认真读书，我上学捡瓶子，就是为了攒顿饭钱。” 刘地略带心酸的经历，突然让金沐灿冷静下来：“所以，你是靠努力……” “不是啊！”刘地很诚恳。 “就有一天，我正在读书，我爹突然告诉我，不用努力了，他成为了大首富……” 金沐灿的心更冷了，他想起自己的表哥，他表哥在大润发杀了十几年鱼，他的心此刻肯定比表哥的心还要冷，冷上一万倍。 刘地略带无奈：“那我之前的努力算什么，我不要继承家业，我不要那些钱，我要靠自己努力，一步，一步走到高位，一步一步买属于自己的一切。” 猴子无奈摇头：“兄弟，你有没有想过退一步呢？” “也许退一步，你想要的就都有了呢！” 金沐灿仰头四十五度，想要止住自己的悲伤：“刘地，我跟你势不两立，我告诉你，从此之后，我不会在你们家花一分钱，我要……” 刘地认真摇头：“我知道你恨我，但现在不行！” “至少你先把饭钱给了呢！毕竟百家饭庄也是我们家的！” 江雪睁大眼睛不敢相信开口询问：“百家饭庄，也是五子集团的？我读过这么多关于五子集团的报道，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刘地摇头：“百家饭庄倒不是我爸的！” 金沐灿长叹一声，这就好，要是好处都让刘地得了，那他真的想死了。 “是我妈的！”刘地一句话，让金沐灿陷入深深的绝望。 赵小蕾注意到同学们的表情，她深刻思考，拉着刘地往外走：“我车在外面，好像响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刘地无奈跟着他身后离开。 包间里顺着他们离开，再次喧闹起来。 刘地站在大门口，垂头丧气看着远处的车，奇怪开口：“你车没响啊！” 赵小蕾认真点头：“我知道，我只是担心，咱们再不走，我怕你脑袋要响了，你真没发现他们要揍你们？” “刘地，你……说话太欠揍了！” 刘地奇怪询问：“哪一句？我说的都是我的肺腑之言。” 赵小蕾无奈抬头：“真话是没错，只是……金沐灿说的有些道理还是对的！” “你和我，我们和他们并不是同一个层级，有些你觉得很对的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嘲讽！” 她上前盯着刘地眼睛：“所以，我建议你，把真诚的话是，说给可以听进去，你声音的人！比如……” 刘地重重点头：“比如猴子，我们兄弟之间，还是有很深的羁绊的！” “深你个头！”赵小蕾大骂一声，开车离开。 刘地站在原地，尴尬不已：“我又说错了？” 他没注意到，二楼有两个人正在注视着他。 李红梅无奈摇摇头：“我记得以前小地，还是很聪明的，怎么现在看起来……情商方面有些笨拙！” 刘万成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笨拙？你可以听听刘地的话，拆出来每一句都是对的！” “赵小蕾这姑娘不错，说话很有分寸，也很有脑子，是个好的儿媳妇，她知道很多刘地不清楚的道理，两人在一起能取长补短。” 李红梅哼一声：“你就不怕小地这个样子，把她给气跑了？” 刘万成摇头：“不怕，也许那小姑娘就喜欢刘地这个样子呢？” 他并不觉得，刘地现在的样子有问题。 反而很欣赏刘地现在对于生活，对于事业的态度。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刘地更像是一个不完全体的刘万成，他做事的态度，和对事物的判断是对的。 现在这个时间，进入杂志社行业，积累经验，对之后几年进入互联网发展模式，很有帮助。 只是刘地在对待事业对待个体方面太要强，他清楚别人的感受，但对于不太重要或者熟悉的人，会因为下意识的懒惰，而去错误判断。 刘万成觉得，这孩子就好像一个……不太圆滑的自己。 他站起身伸个懒腰：“正好，你今天还忙，不回家，我喝了酒，就让小地开车带我回家了！” 李红梅点点头：“嗯！你先走吧！记得给小五做饭！” 刘万成回答：“好！” 他还是站在门口不动。 李红梅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无奈上前，踮起脚亲一口：“走吧！” “走了！”刘万成得意下楼。 感情是需要经营的，这是他失败之后，才学会的东西。 这些细微的感受，只要他说出来，刘地就一定会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刘万成觉得，真不如让刘地出去闯一闯，也许吃过苦，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他快走两步，不想让二儿子等太久。 李红梅分析得也没错，家里刘万成才是最宠孩子那个人。 李红梅看着他背影，再奇怪地看着窗外，那辆远走的汽车又开回来，车上女孩看着刘地，打开车门。 刘地笑着坐上车。 李红梅看着这美好的一幕，无奈摇摇头。 然后她又想起一个问题，刘地走了，那喝了酒的刘万成要怎么回家？ 她想了想把这个问题甩出脑子，自家男人这么优秀，这点小事肯定难不住他。 刘万成拿着车钥匙站在一楼，看着刘地坐在赵小蕾的车上，车后尾灯消失在他面前。 他转身看镜子，觉得小丑竟然是自己。 这……我怎么回家？ 再走上去，等李红梅，会不会有点……尴尬？ 在他烦恼的时候，一个羞涩的小姑娘声音，从一旁传来。 “您好，刘叔……刘先生！”江雪站在刘万成背后，微笑开口！ 第222章 莺飞草长 刘万成回头看见这位青春少女。 坦白地说，学生们眼光真的很好，能被同学们公认为校花的姑娘，没有一个不漂亮的。 小姑娘低头，羞涩地看着他。 眉眼之间，一丝奇怪的感觉在传递。 刘万成退后一步，捂着脑袋：“你是，你是那个谁？” 这几年商场沉浮……那些竞争对手，合作伙伴对刘万成很客气，色诱的手段没少用。 这种熟悉的小味一冲上来，刘万成就感觉到了。 刘地万万没想到，他的同学里，有些人想当他兄弟和他共享一个老子，有的想和他共享一个老子，却是想用和他妈竞争的手段。 江雪脸上没有丝毫失望的表情，她鼓起勇气上前自我介绍：“我叫江雪，是刘地的同学，我现在已经入职五子集团了！” “好！好！好好干！”刘万成点点头，又退后一步。 和小姑娘保持距离，是他这个岁数有钱男性该有的本分行为，礼多人不怪嘛！ 更何况，刘万成能感觉到有一双目光，从楼上隐隐约约地落下。 江雪继续上前，毛遂自荐：“我知道刘先生没有司机，我有驾照的！” “那你就快点回家吧！一个小姑娘，大晚上回去晚了，也不安全！”刘万成开口道。 “这附近有代驾，可能一会就转过来了，我没事！” 江雪盯着他，点点头：“那我……和你一块等！反正，我现在回学校，学校也快关门了。”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白白的宣言了。 刘万成怎么也想不明白，现在的小姑娘，为什么都不喜欢自己努力，而都喜欢走捷径，还最喜欢走让他这种老男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捷径。 江雪仿佛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和刘万成并肩的机会，她等了很久了。 从三年之前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一定会成为刘万成的女人，所以这些日子在大学里，她一直保持冷静，对那些不懂事的大学生保持高冷。 一辆车突然停在大门口。 宝马x5熟悉的号牌，让刘万成脸上一喜。 车门打开副驾驶下来一个身穿职业装高跟鞋的女人，一双知性的眼镜，挂在她脸上，她上前向着刘万成低头打招呼：“刘总好！” “南晴，不必这么客气，还是叫我成子哥就行，都是自己人！”他熟练地将手里的钥匙递给文南晴。 文南晴转身离开，去找刘万成的车。 宝马的车窗降下来，主驾驶的女人微笑抬头看她：“刘总，福分不浅啊！” 刘万成大大咧咧上前：“青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魔都了……回来也不说一声。” 五子集团外出的业务，几乎都让沈青崖给承包了。 前半个月前，魔都有一场外资合作展览会，是为了吸引外资入国投资，而办的。 当然也有很多企业，是打着把货卖给这些外资企业而参加活动的。 就比如刘万成这样的人，河源省附近几个省都被，他的产品包围，很多人的日常生活早就离不开，上面印着数字5的包装产品。 刘万成并不想将脚步停留在此，他还想着更扩大一步。 比如，把自己的产品，卖到国外，去挣国外的钱。 沈青崖这段时间，就是去负责这件事，刘万成算算日子，不该今天回来啊！ 他歪着脑袋询问：“出问题了？” 沈青崖摇摇头，反问道：“你准备去哪？” “回去。” “行，让南晴开着你的车吧！我也回去，我们回去再说。” 江雪饱含敌意地看着沈青崖，她娇声开口：“刘叔叔，有什么是我……” 刘万成扭头看他一样，他脑海中还在想着生意的事，回头看小姑娘时候，再也不带一丝哄孩子的善意。 江雪被他吓得后退一步。 不管是什么人，权利在手的时间久了，对普通人总是有些特殊的精神压制。 更不用说，像刘万成这般，白手起家，这么短时间能把生意做这么大的人。 刘万成短暂地注意一下，脸上闪过笑容：“你也快回家吧！既然进了集团，那就好好干！” 刘万成坐上文南晴开过来的760，很快消失在街角。 江雪望着车尾灯，路上露出向往：“刘叔叔，果然很帅！” 她的心跳的更厉害了。 刘万成坐在副驾驶，文南晴是沈青崖的助理，不是他的司机，他要是坐在后面，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礼貌了。 刘万成主动询问：“你们在魔都遇见什么事了？” 他从没有见过沈青崖这种无奈表情，看样子，这事不算小啊！ 文南晴摇头：“具体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我怕从我口里说出来，一知半解的，反而更容易，让您误会。” “倒不如，等回去之后，让沈姐完整地说给您听？”当沈青崖助理这么久，她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不该自己说的话，绝对不能从自己嘴里传出去半句。 刘万成点点头，歪着脑袋看着窗外街景，他是个不喜欢开车的人，多数时候他喜欢坐车。 坐车静静地看着窗外。 当初选车时候，他有三个选择分别都是bba的高端款。 可自从南四死了之后，他那几辆迈巴赫就被刘万成视为不吉利的所在，而奥迪a6在现在还是很多大佬的官方用车。 他刘万成要是开a8和大佬一块出去，岂不是太不给大佬面子了。 于是乎，他就选择这辆宝马760两百多万落地，动力足够，也是一代经典车型。 似他这号的老板，很多时候，车就是牌面。 五子集团正在发展中，这种虚伪的东西，正是刘万成无法避免的。 车子向白宫花园开。 最终停在小区楼下。 刘万成没有下车，他指着楼上开口说道：“要不要上去坐坐？” 文南晴深呼吸后开口：“不去了，送你回来，我也下班了！” 她奇怪开口：“成子哥，所以刚刚那个姑娘是谁啊？” 刘万成甩她一眼：“你下班了，我就有向你解释的义务了？” “哼小姑娘家家的，吃点好的吧！”刘万成拿着钥匙，推开车门离开。 文南晴拉开车门，站在门口盯着他，小声嘀咕：“我就喜欢吃一些硬的！” 第223章 什么叫国民企业 刘万成家。 老大前些日子学习努力，竟然考上一个民办三本，这简直是刘万成这几年最高兴的事了。 他当天直接买光了整个西郊的鞭炮，在自家祖坟附近，放了一天。 老三稳定发挥，考上京都的大学，算是一个重点大学。 小四最近在备战高考，孩子努力，也是自家哥哥姐姐给的压力太大，一个个都考上本科，他可不想做家里唯一的笨蛋。 只剩下一个小五，也是初升高的年纪。 小姑娘自己做饭，在刘万成吃完之前，就已经回到房间温书。 刘万成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后悔买这么大的房子，没想到他竟然成了孤寡老头子了。 对面房间门打开又关上，他清楚是老二回来了。 这小子倔强，他绝对不会随便对自己低头，刘万成也不想去触碰这个眉头。 他下楼，走到沈青崖家门口，沈青崖家就在他们家楼下。 他们家门没关，刘万成推门进去，看见沈青崖正坐在餐桌边，他面前是一台电脑，她正在电脑上不停地点着什么。 刘万成好奇询问：“余蓉没回来？” 沈青崖抬头看看他，视线又一次落在电脑屏幕上：“没有回来，今天不是宣布实习的日子，丫头内心成熟，知道以后同学们见面，可能就不一样了，今天估计不会回来了？” 很多年轻人不清楚，有钱和没钱最大的差距不是钱，而是眼界和看事物的主体差距。 刘万成点点头追问：“谈对象了？” 沈青崖瞥他一眼。 刘万成瞬间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也不知道老二到底哪里好，这几年余蓉这丫头，对他一直都忘不了，不仅忘不掉，反而有点越陷越深的感觉。 刘万成点点头，他这个董事长当得小心翼翼，好像总是在哄女人，哄完这个哄那个：“咱们在魔都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直入主题，开口询问。 沈青崖这才抬起头，可她并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奇怪的反问：“你真的不打算让五子包装公司上市？” 刘万成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一问，回答道：“你是不是觉得公司上市对咱们有很多好处？” 沈青崖重重点头：“别的不说，你我的身价至少翻几倍！” 她在和刘万成谈钱的时候，从来不含蓄，两个人都是一样的人。 也都明白对方是什么人，这种问题倒是没必要太遮掩，这也是两个人的默契，他们是商人，商人本来就是应该谈钱的。 刘万成点头：“挣钱是肯定的，可是……股市这个东西太奇怪，我们完不过他们，我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一旦事情超出我的控制，那我就会立刻撤回。” 沈青崖点头，不再追问这个问题：“这次，我们的问题不再魔都，而在西城市。” “西城？”刘万成更加不解。 “你还记得，你今年交代给我们的事，要以西城市为中心建造一个最大的包装厂？” 刘万成点头，这是他为了那个即将崛起的大电商平台准备的，未来的商场，得电商者，得天下。 电商这玩意他实在不懂，他也没必要在为了利益在自己不懂的行业乱跳，明明懂的钱都挣不完了，何必呢！ 他没必要给自己招惹这个危机。 沈青崖继续说道：“这次找我们合作的人，就是西城市的人，他们想要当个中间人，为我们搭线。” 刘万成双手盖在膝盖上，奇怪开口：“做什么？” “融资！有一个日本企业看好我们……” 刘万成摇头：“不做！” 他最清楚，外资企业注资之后，对企业的伤害有多大。 后世多少国民企业，在不知不觉中，被外资企业注资，本来一个爱过企业，不知道为啥都变成莫名其妙的东西。 沈青崖点头，目光中露出一丝欣赏。 她接着开口：“这就是问题所在，我明白你肯定不接受外资，肯定不接受日本公司注资……” “西城市的那家公司也说了，要是咱们不愿意，他们也不会让咱们在西城市建造厂子，本地企业一些小手段，还是有的。” 刘万成皱眉看向她：“哪个公司？” “蓝油集团！” “是他们啊！”刘万成顿时松一口气。 不是他瞧不上蓝油集团，是他十分看得起蓝油集团，可就是因为看得起，他才放松。 毕竟要是别人，他还真不好意思对付，可他和蓝油集团的仇恨可深了。 当年蓝油集团甚至略施小计，想找人揍死他，要不是他们所托非人。 刘万成现在哪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身家。 他看向沈青崖，缓缓点头：“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清楚蓝油那群人是什么狗东西！” “他不是想往我们这掏钱，他是想要我们集团啊！” 经过沈青崖这么一提醒，他甚至怀疑，当年蓝油集团在河源省闹事，背后就有岛国人的手段。 这家伙，本身就不纯啊！ “如果是他们，他们真的抱有这个目的，那他们一定还会再行动的！” “我们接下来，什么都不用做，等着就是！” 沈青崖望着他，询问：“等什么？等他们露出破绽！” ………… 西城市。 市中心一栋高大办公楼内。 一个标准八字胡的男人，坐在长桌上，他面前坐着三个人，两个中年人，一个年轻人。 八字胡的男人抬头看着三人，开口询问：“大商市的事，你们决定怎么办？沈女士，说他们不可能和咱们合作！” 短发中年人微笑开口：“那还用，咱们一直用的那招，先破脏水，就像……那个叫什么味精来的。” “只要不是咱们的，那就把他们打死，宁愿他们死，也不能让他们站在你我面前嘚瑟！” 年轻人开口：“五子集团？刘万成，我和他打过招呼，我看好这个人，三年前我去大商市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人物，他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觉得，他能创造更大的利益，这个公司，我们需要，这个集团我们更需要，他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只要我们得到这个公司，那我们就能用他们的影响力，做更多的事，挣更多的钱！” 八字胡看他一眼，微笑开口：“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希望你能做得很好，我会替你请功的！” 白发沧桑中年人冷笑一声：“不知道，许少有什么办法？” 许少微笑站起：“我记得刘万成有几个儿子，他好像有一个儿子，在外面创业，这种傻傻不可一世的富二代最容易对付了！” 第224章 中式父子关系 太阳高挂，温度来到三十八度。 这是大商市的六月的特点，热得人烦躁，但又不会让人热死。 太阳喜欢抽干人身体里的水分，只留下一口气，让人活着。 刘地提着盒饭，走进办公室，他看见几个合伙人垂眉丧气的样子，心里吊着的一口气，也瞬间散去。 可他明白，这个小杂志社，他就是主心骨。 是他当初决定创业，才和同学们创办杂志社的。 是他拉大家入股，现在要是他都没有这股精气神，那他们互娱杂志社才真是完了。 “打起精神来，不就是个小小空调问题，大不了……大不了回头我趁我家里没人，把我家的空调偷过来！” 坐在最前面办公位的主编大头，摇动大头：“不是空调的事，天气再热，我们都能抗，可……现在不是热的问题，是要凉了！” 刘地奇怪地盯着他，追问道：“到底是什么事？” 大头身边的三千主编无奈摇头：“是咱们杂志社要凉了！” “刚刚又有一个书店，把书给咱们退回来了，他们说咱们编写的东西，压根卖不出去。” 二王点头：“不只是一个，你去里面房间看看，咱们一共在六家杂志社送货，其中有七家给咱们送书！” 刘地懵逼看着他：“这怎么还多出来一家？” 大头苦笑着回答：“还不是有一个书店老板，听说咱们能回收卖不出去的二手书，想要把他们卖不出去的书也推给咱们，我竟然看见一份78年的月报。” “什么古董破烂都往咱们这丢！真把咱们当成收破烂的了！” 刘地苦笑上前：“这证明还是有人知道咱们的，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老五呢？”他们几个来自不同的学校，是在网上认识的，因为一个共同的愿望走到一起。 他们都想写出，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懂的文字。 也就因为一个共同的理想，几人聚集在一起。 他们六个就按照年级大小排序，平常也是以花名称呼对方。 三千低着头：“老五回家了，他们家和咱们不一样，他是他们村唯一的大学生，要不是我家里有点钱，我真的也想回家了！” 他抬起头好奇开口：“四地，你说，我的四重门真的有人看嘛？” “会不会是因为名字的原因，要不我也改个名字，就像金庸着那样？” 大头也无奈叹息：“我听说最近，网文很火，要真的没机会，我也想去写网文，至少先吃饭！” “老五说，他就算回去也要继续写下去，他说他心里有故事，他想要写一个红毛怪物的故事，我也不知道是啥！” “唉！……你说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二王的心气也有些散。 刘地脸上笑容散开，他努力劝说道：“你们不要这么想，我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我们自己不宣布我们的失败，我们就一定有机会的！” “啪！”一张纸重重落在桌面。 “没机会了！” 大头苦笑摇头：“水费电费，还有房租，我们全部的钱都压在杂志上，难道真的要……把那堆杂志卖破烂挣钱？” 刘地脑海中散过无数画面，他看着几个朋友：“不要，我……我去想办法！” “实在不行，我就屈服了！” 二王面带希望看着他，又有些无奈地想哭：“你说过，是你和家里闹翻了，才出来的，你说过是那个家容不下有志向的你，你……你真的要忘了年轻的志向吗？” 刘地也没想到，当初自己酒后为了合群，编出来的凄惨故事，此刻竟然成了困住自己的最大难题。 他大概，可能，其实，真的没有故事里那么惨。 他只是稍微加了一点语言艺术的改变。 他只能继续演下去：“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们总是要先活着，不是吗？” 他低下头。 三千突然大喊：“有人投稿？不对！不对，是有人给我发文件，可他却说要给我们注资？” 大头惊讶跳起：“给我们注资？怎么会？” 二王也惊讶不止：“那不是代表，我们要有钱了？我们能活下去了？” 刘地上前冷静开口：“别着急，天下没有白吃的馅饼，咱们还是先看看怎么回事吧！” 三千看着电脑，惊喜说道：“他说明天会来，直接来咱们公司。” 他四处看看，脑袋卡在前面的几人，看着他的目光也露出一脸迷惘。 在一拍脑袋搞杂志之前，他们都是没有做过生意的普通人，哪懂那些做生意的小细节和规则。 最后还是刘地拍板：“让他来，总归是个希望嘛！” 日子过得很慢，因为过日子的人，生活很难。 刘万成下班回到家里，刚换鞋，他听见电梯门又打开，刘地走出电梯。 刘万成尴尬且好奇地询问：“下班了？今天工作怎么样？” 刘地看着他：“还好。” “还好就行！” “爸！” “咋了？没吃饭？我今天从你妈那带回来一条鱼，准备给小五补补脑子，你要不要一块吃，也就多碗米饭的事。” 刘地摇头：“我也吃过了！” “好！” 刘万成转身摇头，又突然停住，他回头开口：“小地。” “嗯。” “是不是最近遇上事了？” “有点。” “钱的事？” “……” “缺钱了说一声，我虽不支持你，但你真想干，我也愿意帮你一把！”刘万成的好话其实有自己的坏心事。 刘地这种小朋友创业，没有资金，他们做事情会省着点，凭借手里的钱，他们会一点一点捱到没钱，捱到倒闭。 可要是……他们突然有了一笔钱，一笔他们控制不住的钱，他们则很快会因为各种能实现的想法，而在努力的过程中倒闭。 刘万成很乐意，用一笔钱，给刘地上一课，让他尽快成长。 刘地摇摇头：“没事，没事的！我回了。” 他不是笨蛋。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刘万成对外做生意虚伪，可对家人他一向提倡诚实。 要给他们互娱杂志社投钱的事，若是他暗中操持，他一定会直接说，又或者，他会避开给刘地杂志社投钱的事。 而不会像现在虚伪地嘘长问短。 所以，给杂志社投钱的人，不是老爹？ 那会是谁？ 到底是谁看上他们这个被七个书店退书的杂志社？ 刘地百思不得其解，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有点小问题。 可他的惊讶没办法告诉他，问题究竟出现在哪里？ 第225章 我祝他成功 刘地走进对面房间，轻声关上门。 刘万成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他一转身，又对上另一双眼睛。 他奇怪地摸着自己脸：“你看我干啥，我脸上有花？” 李红梅坐在沙发上，今天天气热，饭店生意不好。 每到天气变化时候，就是大饭店和小地摊生意转变的时候。 大热天的，人们总喜欢在路边摊喝顿清闲的啤酒，大饭店里的大餐，只有请客的时候，才会出现。 这时候，也是她少有的清闲时候。 能和刘万成在一块的女人，也不是什么正常女人。 李红梅不喜欢花钱，她喜欢挣钱，不挣钱的时候，她总喜欢窝在家里收拾收拾家具，打扫不脏的房间，看看电视剧，为那些她压根不相信的东西哭泣。 她喜欢这种当普通家庭主妇的感觉，可要是真有人想让她当家庭主妇，那她肯定第一个不愿意。 毕竟，她可是大商市着名的女性企业家，李红梅女士。 李红梅眼圈红红的，看看刘万成，视线又落在电视上。 谁能想外面雷厉风行的李红梅，竟然因为棒子们爱来爱去的故事，哭个没够。 她拿着手纸不乐意开口：“你脸上却是有花，有钱花，有小心思花！” “你说你总喜欢算计孩子干啥，你明知道现在小地的杂志社有钱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更需要一条完整的公司制度，和发展方向。” 李红梅能将百家饭庄干出现在的格局，对做生意基础的规矩自然是清楚的。 做生意有时候钱多并不是好事，除非你只想做一锤子买卖，不然稳定的挣钱渠道，才是正途。 她了解过小地的杂志社具体的情况。 不过，在刘万成的授意下，她也没办法插手这件事。 刘万成摇头：“我做生意时候，就是有钱就够了，其他东西，我也没见我多需要！” 李红梅不乐意将手纸丢过来：“那是因为你聪明会用人，早早就能发现红梅姐的才华，这些麻烦事，你都甩给红梅姐干。” “工厂里的事，还有岳哥帮你……” “要不然……累死你！” 刘万成故意往小五房间看一眼，发现没有人，这才放心开口：“小地也可以这样做的，我能做到，没理由他不行” “累死我？你能舍得？”他调皮开口。 “我真不在，你还不哭死！” 李红梅站起，手拧着刘万成腰间肉：“你就不能说点吉利话，想欧巴一样哄着我？你看人家多体贴？” 刘万成撇过脑袋看着电视上欧巴，无奈开口：“上一次，我去棒子国，见过这哥们，他两只手搂三个姑娘，那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深情。” “不过倒是很体贴，贴得人家姑娘都喘不过气。” 棒子国和国内有一点不同，国内的明星本身就是资本，而棒子国那些明星，不过是资本捧上来的玩物。 刘万成对娱乐圈有兴趣，自然去了解过现代娱乐圈的蓝本。 他虽然不喜欢棒子们，可他依旧觉得，棒子国的电影电视剧，真的领先国内很多年。 李红梅听他说完，再转头看着电视上的欧巴，剧情演得千回百转，两个依旧爱来爱去，她却怎么也带入不进去。 她更生气了，她咬牙切齿，重重一捶落在刘万成肩膀。 刘万成还很享受：“再来一次。” 男人不贱，感情无味。 李红梅又捶他一圈，然后连环小拳捶在他肩膀上：“你到底要怎么对小地的杂志社？” 刘万成歪着脑袋：“再等等吧！” “等什么？” “等他们真的遇到生死存亡的危机，到时候我才好下手，现在出手，小地不会珍惜这次机会，更容易养成孩子的依赖性。” 刘万成解释道：“我其实，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把杂志社的生意做好，只要他能把杂志社做大，别说影响河源省，只要能覆盖大商市。” “对我而言，就是一件能喝三天大酒的事。” 李红梅拉过他的头，追问：“你就是想找机会喝酒吧！” “被你发现了！哈哈哈！”刘万成得意大笑。 李红梅捶他一拳继续开口：“可我看出来，刚刚不止你在试探小地，他也在试探你。” “刘万成，不要怀疑你们老刘家的基因，小地受你影响不少，他很聪明的！” 刘万成微微愣神，回忆刚刚的对话：“看来，这小子确实遇见，自己没办法解决的问题了。” 李红梅是心软的母亲，她追问道：“那你要怎么办？” “看着，看看他能出多大问题？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 刘万成霸气坐起：“再说，也不看看他老子是谁，不管多大的问题，只要不是严重犯法，我都能给他解决！” “这是大商市，有刘万成在的大商市！” 李红梅无奈摇头，站起身：“不理你了，我去洗澡！” 刘万成连忙转身，大喊：“小五还要一个小时回来，青崖从魔都给你带的那件衣服，我可知道啊！” “洗完澡，记得换上，一定要换上！” 李红梅走进卧室。 刘万成看她关上门，从怀里拿出手机，他找到一个联系人拨通电话：“喂，猴子，刘叔叔有一个事要交给你！” “什么？你在找工作？” “你不是已经在我五子包装集团入职了？月薪七千啊！” “猴子别感动，是这样……” 刘万成挂断电话，慢慢站起，靠近房门。 只听见“咔！”对面房门打开。 刘万成连忙抓起一旁的塑料袋，也跟着打开房门。 他假装才看见刘地，开口询问道：“这是出去啊？” 刘地点点头：“猴子叫我有点事，应该是他最近也不顺。” 刘万成点点头：“这孩子不错，人啊也不可能一辈子都顺，你好好陪陪他，少喝点酒，记得喝完酒别开车，晚上不回来也行！” 刘地感动点头，他明白自己的叛逆，都是老爹给的力量：“是，您放心，老爹垃圾，我帮你带下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就行。” “没事，反正我也下去！” “真不用了，快点下去吧！哎呀，我忘了，我还有一袋垃圾没丢！”刘万成关上门，他背身打开塑料袋看着里面的鱼。 他长叹一口气：“给我宝贝闺女吃的，被你丢了怎么能行！” 第226章 刺眼的金子 楼下。 刘地打开手机，他看着手机里的短信，面容上颇有些无奈。 短信是赵小蕾发来的，她说要刘地去见她父母。 刘地有些犹豫，赵小蕾父母是什么样的人，赵小蕾多少也透露过一些。 成熟的生意人。 他们爱赵小蕾，却也更爱利益！ 刘地清楚，只要他拿出自己老爹是刘万成的事实出来，就一定能够说服赵小蕾的父母。 可他拧巴的性格，不愿意，也不想去这么做。 他想要赵小蕾的父母，因为他刘地这个人，就同意，祝福他和赵小蕾之间的感情，而不是因为他老子。 他有自己的骨气。 刘地完全不清楚，自己心里的别扭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他的自尊，也许是因为他多年来的习惯。 他早就习惯一切靠自己。 或许，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车玻璃上反射刺眼的灯光，一辆车停在他们家楼下，刘地看见刘万成穿着拖鞋走下楼，他坐上车，随着车门关闭，他离开小区。 刘地奇怪地看着这一幕：“这么晚了老爹要去哪？” 中式父子关系总是令人深感怪异，刘地刘万成两父子，相互之间耍小心思，还和对方有偷偷的不能说的算计。 可两人之间，没有说出去的关心，亦是真实，不作假的。 ………… 车开过国道，上高架往西区开去。 刘万成歪着脑袋看着驾驶座上的马军，奇怪开口询问：“军哥，虎哥有没有说，他找我到底做什么事？” “我正给孩子热菜呢，衣服都换成睡衣了，一个电话打过来，就说你在楼下，别的都没有说。” 马军摇摇头：“没告诉我，应该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我看虎哥心情还是不错的。” 刘万成更加奇怪，高虎说电话里，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让他去。 可现在马军又说高虎心情不错，可能是好事？ 到底是什么好事，能让高虎这么迫不及待地，在大晚上找刘万成商量事？ 车灯恍惚，大商市的路上不少，绿色围墙，刘万成看着城市，感叹道：“大商市，越来越好了。” 马军点头：“总是要发展的。” 车子不断开，向前开，一些东西被车子抛在身后。 刘万成看着车停在高虎别墅门口，他下车，奇怪地看着别墅门口的另外两辆车。 马军停车，下车。 刘万成忍不住开口询问：“军哥，李鲍勃也来了？” 马军点点头：“我走的时候，没见到他，应该也是刚刚到。” “这一辆车呢？车牌号挺好看啊！两个车牌，好像不是内地的车吧！”刘万成走在马军身边发问道。 马军点点头：“这位也是咱们大商市人，军哥的一个朋友。” “当初在大商市，得罪一些人，无奈只能逃出去，是军哥帮了他一个小忙，两人关系不错。” “前些日子，那人倒台，他也才回来看看。” 刘万成很快发现盲点，倒台的大人物，逃走的他。 那就只有前段时间的大商市石油大王啊！姓王的那一家，可他们家的事，是半年之前的事。 这人要是这么恋家，应该早就回来，而不是现在这个时间。 2007年，国外的风已经有些不正常，随着漂亮国的波涛不断向外扩散，一些聪明人早就发现，世界经济将要出现的大变故。 刘万成要是没看错，这个白色的车牌，应该是港岛那边的牌照，内地并不用这玩意。 所以，这个人是从港岛来的？ 刘万成一瞬间就想明白一件事，不过他聪明的大脑，又告诉他另外一件事。 有些事，知道但不必提前说。 太聪明的人，在普通人眼里，容易变成笨蛋。 他保持沉默走进客厅，客厅里，有三杯茶，却只坐着一个人。 李鲍勃转头看见刘万成进来，立马紧张地站起来。 在国内待的时间越久，对国内文化了解越深，他越能感觉到刘万成的可怕。 “成哥，虎哥在楼上。” 刘万成点点头：“一块上去吧！” 李鲍勃摇头：“虎哥，和那位先生有事情要聊，他并没有让我上去。” 刘万成点点头：“我知道的，他没有叫你，但是他让我叫你了！” 李鲍勃在，那就肯定有他在的理由，总不能是高虎真的半夜想请这个外国人喝茶吧！ 李鲍勃没有疑心，他跟在刘万成身后，走上二楼。 还未走进办公室，房间里就传出高虎爽快的大笑：“哈哈哈！文生，没想到你去港岛多年，还真学会他们说话的方式，你个扑街啊！” 刘万成上前一步，轻声敲门：“虎哥！” “成子，成子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刚刚我们还正在说你呢！” 高虎还没走过来。 一个外貌比高虎更加粗狂的男人冲撞过来，他激动地伸出右手：“这位，这位就是刘万成先生？真是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这套都快成模版一样的开场白，听得刘万成头晕。 他保持微笑，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光头，大胡子，高定西装，领带结有些褶皱，这个男人不经常打领带，也不经常这么穿。 这是刘万成从他外貌得出来的信息。 高虎连忙上前介绍道：“这位是白文生，我的好朋友，九几年时候，他看中港岛生意，去了港岛发展。” “现在是以爱国华侨的身份回国。” 刘万成退后一步，坐在白文生对面的沙发：“都坐吧！” 他听出高虎话外音，他和这个白文生是老朋友，姓白的现在在干什么，高虎并不熟悉。 凭借刘万成和高虎的关系，在这座房子里，他绝对能算上第二个主人。 白文生看明白事情，坐下，还没说话。 高虎坐在太师椅上，他拿起桌子上的两个核桃，用棉布轻轻擦着：“文生，你刚刚说的事，和成子再说一次，你清楚的，我什么脑子，有些事，我不合适做主，但是成子聪明。” 白文生露出微笑，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我现在是椰王集团的内地负责人，我来，是因为他们想要委托我，和高哥，成子哥聊一桩生意。” 刘万成接过名片，抬头看着他，直接开口询问：“金子的事？” 白文生先是一愣，然后直接大笑起来：“没想到，我刚回来，没多久，刘先生就已经清楚，我的来意。” 刘万成将名片收起：“放心，我没有去调查过你，在今晚之前，我是第一次见到你！” “其实很好猜的，一个港岛公司想要和我们合作？做什么？做包装生意，还是房地产？” “恕我直言，包装产品，就现在的运输价格来说，你们合不来，而房地产……大商市的地不是你们能撬动的。” 椰王集团刘万成听过，算是港岛一个大集团，并不是卖椰子的，他们主要经营金融产品。 但国内的地域对本地的企业都是有保护的，外资企业想要投资可以，想要直接做生意，规矩不允许。 白文生看刘万成的目光，逐渐尊敬起来：“刘先生是个聪明人，那这件事，我就放心了，相信您不会拒绝我们。” “我们想要，从您手里买一批金子，价格好说。” 高虎放下合同，微笑看着他。 马军也上前一步。 唯有刘万成抬起头，盯着他好奇询问：“说出一个，我无法拒绝你们的理由？” 第227章 双面猴子 白文生继续微笑开口：“我说了，我能开出一个你们无法拒绝的条件，也可以开出一个……” 刘万成打断他的话：“我不在乎钱，我以前是个穷人，现在能有这么大的基业，就已经够我后半辈子花的了，人啊！挣钱挣多少是多啊！” 白文生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刘万成要的不只是钱：“我们椰王集团在金融界有很强的话语权，我们……” “椰王集团很强大，可你们再强大，也不过只是一个港岛公司，我们深在内地，你们……”刘万成的话，并没有说完。 白文生却明白他的意思。 你们强，可你们太远了，再强也没什么用。 白文生点点头看着他：“刘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这句话并不是威胁，而是向你发出合作的邀请函。” “我能看到您的格局和眼界，也明白您的能力，所以我明白你不是拒绝一次，和椰王集团建立良好友谊的关系……” 刘万成的手，在桌子上不断敲打。 白文生说对了。 椰王集团的合作，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一次好机会。 刘万成的目光不止布局国内，国外的生意，他更想参与，可五子包装公司没有根基，想要参与国外的生意，最好的手段就是收购一个外资企业。 五子包装集团能力不算小，可拿到国外还不够看，外面有很多强大的集团，椰王集团就是刘万成收拾不了的存在。 既然没办法收拾，相互合作，也是最好的结果。 凭什么，只有外资能对国内的企业注资，凭什么咱们不能注资他们了？ 刘万成深吸一口气，微笑开口：“你说这个东西，我也有！” 白文生假装没有听清楚，身子前身好奇又问一句：“什么？” “一个你们无法拒绝的条件！” “刘先生在说笑了！” “你应该调查过，我们在大商银行保险柜里，放了多少金子吧！”刘万成身子后仰，看着他。 白文生先摇头，又很快点头，他是来求合作的，这点真诚还是有的。 他解释道：“完全是，出于正常的商业合作的目的。” “虎哥不要见外。” 高虎没说话，这种问题上，除了刘万成，他谁也不相信。 刘万成继续开口：“只要你们答应我们一个条件，金子的事情，很好商量……” 他说出自己早就构思好的条件。 白文生盯着他，沉吟片刻开口：“这件事，我没权利答应，我会请示……” 他拿出公文包，我这里有电脑：“我的上司现在就有时间，我想刘先生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和他开一个短暂的视频会议。” 刘万成低头看一眼自己的拖鞋，他抬起头：“虎哥，借一件西装给我。” 李鲍勃连忙脱下自己外套：“成子哥，穿我的，高定！” 刘万成随手套上衣服，他的身材将衣服完全撑起，这衣服穿在他身上，甚至比在李鲍勃身上更加合适。 刘万成随意挥手。 白文生打开自己电脑，对面竟然坐着三个人，都是白人面孔。 刘万成毫不客气地用汉语对话。 现在……是他的主场，自然一切都由他来操控。 这就是他的规矩。 也是想要和他做生意的人，要遵守的规矩。 刘万成的霸道，向来不是一个秘密。 …… 随着对话越来越深入，高虎眉头紧皱。 马军也身子后仰，小声询问：“虎哥，他们说的啥？我怎么都能听明白是啥意思，但听不懂啊？” 高虎战术喝水，冷静开口：“叫你多读书，你偏偏去勾引小媳妇。” “所以，到底是啥意思？” 高虎摇头：“你非要问我。” “合着，你也不明白。”马军吐槽一句。 “但我明白，该问谁！” 两人目光落在李鲍勃身上。 李鲍勃慢慢解释道：“成子哥说，准备成立一个新公司，由我们注资，我们管理，但由椰王集团挂名！” 他兴奋不已，国外经常有这种玩法，他自然看得清楚，这么做的好处有多少。 高虎点点头：“咱们要实，他们要名？名就是实，实就是名，成子聪明啊！” 马军更愣：“完了，虎哥，现在你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了。” “听不懂就学着，对了，成子家孩子怎么样了，我听说他老二最近在闹矛盾？” 马军点点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孩子嘛！自己会想开的……” ………… “刘叔叔毕竟是当爹的，他肯定会想开的。”猴子端起酒杯，开口劝说。 他也没想到，自己本来都准备去看服务员的工作了，一回头刘万成一个电话，他就直接就业了。 刘地摇摇头：“我明白，只是我想不通，为啥我爹不支持，我创业，为啥你们都不支持。” 猴子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兄弟，你这话，别人不支持，我能不支持？我什么人？” “咱们俩可一块打过色狼，骂过小偷，揍过流氓的好兄弟啊！” 刘地感动地看着他，认真点头：“对！好兄弟！” “猴子，还好有你！” 猴子听闻此言，再次端起酒杯：“小地，这句话，应该是我和你说，还好有你啊！” “你放心，有什么难关，我都陪着你。” “明天，不是有人去你们公司？我和你一块去！” 刘地有些尴尬，直觉告诉他，猴子去也没用，可他又不好意思拒绝：“这！你不是在忙！你有自己的事，你就先……” 猴子大方开口：“说这话，我兄弟遇见问题，我自己的事算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来喝！” “喝！” 一杯一杯下肚，就这情绪下酒的刘地，很快就烂醉而去。 猴子搀扶着他，走到附近一个小旅馆，他开个小房间，将刘地丢在床上，脱掉自己短袖，一脸贱笑：“小地，你……不要怪我啊！” 猴子走进卫生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破手机。 “刘叔叔，您在忙？” “没有，小地没事，我给他灌醉了，送酒店了，他最近确实有很多心思。” “您放心，我……报销？这不用报销，真不用。” “是，我知道了，我这就把卡号发给您，刘叔叔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刘叔叔，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向您报告，刘地的公司，明天有神秘人要注资……我帮助他完成任务？好的，我一定帮他，您放心，” 挂断电话，猴子先发送一个短信，没一会看着手机短信，银行卡到账信息，他心里的负罪感更强了。 小地，不要怪兄弟不讲情义，实在是你太润了！ 太值钱了！ 再说把你卖给你老子，不算我罪过，不算的！ ………… 高虎别墅。 高虎站在窗口，目送那辆车离开。 他转头开口，刚准备询问，看着刘万成接通电话。 刘万成奇怪点头：“注资？有点意思，行我明白，你不要让他注资……不对，你帮他，完成这次注资。” 刘万成清楚，这是有人要利用刘地的公司。 刘地本身在多数人眼里是没有价值的，至少他不值得，其他人在他身上花这么多钱，可那些人偏偏要这么做。 那就只有一个目的了……这是有人兜圈子，要对付自己。 刘万成本想拒绝，他脑袋刚转半圈，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考验孩子的机会。 他对自己有信心，在大商市不会有人能动刘地，孩子安全能保全，在此基础上，多经历一些风雨，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挂断电话，接到短信，转发给自己的秘书，抬起头看着高虎。 高虎这才紧张开口：“你真的觉得，咱们和他们合作是好事？” 第228章 谁先着急，谁认输 刘万成奇怪地看着他：“虎哥，这不像你，我还是程，多说两句，自家杂志社的优点，好把自己不值钱的股份，卖得值钱一点。 邓总却一点都没有想要和他聊的意思。 他走进办公区，环视一周：“去你办公室吧！” 刘地尴尬开口：“我们讲究，扁平化办公，我……没有单独办公室。” 邓总突然冷笑一声，他一直觉得刘万成这个人厉害，可现在看他儿子，觉得刘万成这个人，也不过如此。 连自己儿子都教不出来，他做生意能有多厉害？ 邓总无奈开口：“扁平化办公，真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是这种意思，领导连自己威信都没有，想要正确管理？” 他忍不住多说一句，想起自己的目的，又连忙转移话题：“实话说吧，你们这个小杂志社有各种各样的问题，但我还是比较看重你们的！” 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找不到可以从哪个角度夸奖…… 一群只有梦想，凭着一腔热血，一点市场考研都不做，随意开口拿着自己所有钱去为梦想服务的年轻人…… 这种人，在邓总的观念里，不叫追梦人，叫韭菜，还是会被那种最简单的骗局欺骗的韭菜。 人有梦不是错，可只有梦，甚至为了梦想不愿意在地上走，那就是大错。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一次来的任务，太没有挑战性。 邓总靠着沙发开口：“不多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就行。” 找不到夸奖的店，他也懒得继续夸奖。 “总之，我们公司想要在大商市，有一家属于自己的纸质媒体公司，这是一个流程的问题，你们幸运，所以我们选择你们。” 再傻的人，也明白，这是对方在侮辱。 大头想要站起说话，刘地突然瞪他一眼。 大头一瞬间就蔫了，公司里，平常他们分工平等，每个人都是主编，都是经理，不过是负责区域不同。 可从日常行事来说，他们几人都清楚，刘地才是他们中间，最厉害的人。 他们服刘地，这种佩服不是因为一个人地位，身份高低的佩服，只是因为这个人身上某一种气质品格，而被征服。 刘地看着邓总：“您对我们如何看，这不重要，正如我们之前一点也不了解贵公司，我只在乎我们的合作。” “确切地说，我缺钱，我们公司需要周转资金，你们需要我们公司，这个才是我们的共同点。” 他不卑不亢的气质，让邓总有一瞬间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在藏拙了，看他说话很有一些大领导的气质。 这就是刘地身上最别扭的地方，他一直跟在刘万成身边，他总会不自觉学习到刘万成做生意时候的某些特质。 可又因为他现在，还是一个没有完全成长起来的年轻人。 做事情时候，他总是有些年轻人的不成熟，比如，他明白公司需要制度，需要一个完整的问题奖惩制度。 可他明白是一回事，真让刘地下手去做，他反倒没办法下狠手。 他不是刘万成，这个从后世看，看过风霜的男人。 刘万成在做生意时候，能够对任何人，在朋友和敌人这两种关系中合格切换，而刘地还没有学会这种能力。 邓总欣赏开口：“你说得很对！” “求同存异嘛！那我们就来说说你和我们共同的问题。” “我能出多少，而你们能回报我，多少！”邓总一句话，说到其他几人，完全没有考虑过的问题。 刘地却没有丝毫惊慌，他在等着，等着邓总下一步。 以不变应万变，是李红梅偷偷教过他的谈判规则。 主动权，也在一瞬间变化。 第229章 新的风暴已经出现 邓总微笑地看着他，从他发现刘地的试探之后。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小瞧面前这个男子了，也许这是刘家人的基因问题。 有了一个刘万成，若是再有一个刘地这样的守城之人，姓刘的这个家族，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邓总开始转换思想，试着用对待那些龙头企业的方式，去看待五子集团。 去看待刘地一个小小的将要倒闭的杂志社。 邓总开口说道：“我已经查清楚，目前来说十万块就能让你们杂志社起死回生，再一次苟延残存。” 商业谈判是残酷的，人们都在争夺着利益，没有人去顾忌，对方那浅薄的尊严。 尊严属于站着高喊胜利者。 邓总继续说道：“但我不止满足于此，我给你二十万！并且我在大商市也有计划收购一个印刷厂，到时候印刷厂也可让你们免费使用。” 办公室里的氛围瞬间变得不同。 “二十万？印刷厂？这……太好了。” “对，有看这笔钱，咱们的公司不但能延续下去，咱们甚至可以第一次发工资。”分钱这个想法一出现，没有人是不高兴的。 若说刚刚，大头他们还在为邓总的不礼貌感觉到愤怒。 那现在他们心中愤怒全无，只留下无限惊喜。 刘地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悲哀，他觉得不应该这样，至少他们不该这样谈判。 钱真的能买到尊严。 这是刘地学到的第一个东西。 刘地深呼吸，他不再去看连自己情绪都无法掩饰的同事。 他歪着脑袋尽力掩饰自己的感情，开口询问：“我很好奇，邓总应该了解我们公司现在的条件。” “那你就应该明白，你现在的给出的条件，对我们来讲很高很高，甚至高到我们无法拒绝。” “那你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或者，有什么是我们能给你的。”刘地抬头询问，尽量让自己变得之前。 邓总点点头：“股份，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刘地点头：“公平。” “还有，日后，我要参与公司的决策，你们要出版的杂志，需要我来排版，凡是我不允许，那就不能出版，换句话说，我有一票否决权。” 邓总的话好似一瓢冷水，泼灭所有人的热情。 真要像他说的那样做，岂不是把公司的一切都交给对方，公司是活了，可他们呢？ 刘地站起，此刻他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邓总，恕我直言，您其实压根没有想要和我们平等沟通的想法。” “也许，我们这次的谈判，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发生。” “我就不留您吃饭……” “大地你怎么想的？”三千眼看着刘地要送客，着急地喊出来。 他们都来自一般家庭，家里有点小钱，却没办法给他们的梦想提供太大的助力。 这一次要是失败之后，也许……也许，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谈梦想这个奇怪的东西。 刘地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们：“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答应他们这个条件之后，这个公司，这个杂志社，就不再属于我们了，到时候……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大头低着脑袋盯着他：“为了开杂志社，我花了我所有的钱，我们已经没有机会了，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要抓住……” 刘地尽量让自己表情，看上去轻松：“你们相信我，我不会让咱们公司倒下的，我有……我有办法！” 二王突然站起，冷冷地看着他：“可那样，完全把公司交给你，和完全把公司交给邓总，到底有什么不同？” “至少……现在这样，我们心里会好受一点。” 刘地愣在原地，他看着面目狰狞的同事，这些昔日的好兄弟，竟然在一瞬间对他反目成仇。 他有些懵，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刘地退后一步，面容里，夹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好，我尊重你们的决定，如果你们真的这么做，我选择退股。” 猴子大喊着支持：“大地，做得对，不自由毋宁死！” “咱不在这受他们的气。” 猴子拉着他想要离开，刘地却没有动作。 他看着面前几人：“你们怎么合作我不管，我的那一份一定不能少，等你们签约之后，该我的钱，必须给我，你们还要在杂志社发布我已经离职的新闻。” 三千惊讶地看着他：“刘地，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刘地微笑抬头，此刻他也不明白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是我绝情，就当我做个小实验吧！” 邓总的到来，一直让刘地内心奇怪。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邓总这样的大佬，竟然会对他们一个小小的隐藏在大商市破旧办公楼里，即将倒闭的小杂志社感兴趣。 李红梅告诉过刘地，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每一份巨大的诱惑背后，都会隐藏着一个老鼠夹子。 他觉得办公室里，除了他没有人能吸引邓总的到来。 其实就算他也不值得，邓总这么做。 那就只有一个人，值得了……刘地想看看，结果到底是不是自己想象的样子。 两人从办公楼里出来，离开这里的一瞬间，刘地竟然有些奇怪的轻松感。 猴子好奇询问：“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刘地犹豫片刻，他突然长叹一口气：“我觉得，父辈确实比我们厉害。” “我决定接受我老子的安排了。” ………… 大商市银行，金权公司签约仪式上。 白文生合上合同，站起握住刘万成的手：“成子哥，我也这样称呼你吧！” “咱们合作愉快，从此之后，你我也算是自己人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港岛，我请你吃港岛美食，我在港岛，正好有一家餐厅，味道很不错啊！” 刘万成摇头：“我是一个恋家的人，港岛……我并不准备去。” 白文生有些奇怪：“那您费这么大功夫，办这么大公司，是为了给谁准备的？” 刘万成腰间手机震动，他看着电话来电显示，抬起头微笑开口：“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