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总虐什么？季小姐都要带崽嫁人啦！》 第1章 猝不及防的重逢 昏暗的会所走廊，一个身穿职业套裙的女人被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狠狠抵在墙壁上。 男人骨相优越，有着难得一见的好皮囊，他居高临下，打火机勾起她的下巴，露出女人精致漂亮的五官。 外人眼中，暧昧丛生，天雷勾地火的戏码。 但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就可以发现女人的身体正瑟瑟发抖，被迫看向男人的目光也盈满了惶恐。 “我说了，我只来云城待三天，三天一到，我立马就走。” 楚楚动人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爱，然而，男人冷峻的眉眼间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打火机沿着下巴滑至她纤细的脖颈， “宝贝，三天很少吗？对我来说，多了，一秒都不行。” 他说到这里，手上一个用力，打火机刚好顶在女人颈动脉的位置，疼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既然是你先坏了我的规矩，那接下来的后果，希望你能承受得住。” ……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房，男人风姿绰约，款款坐在主位上。 一桌子人对他极尽奉承，倒酒的倒酒，点烟的点烟。 反观季清柠，一脸惨白地坐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失魂落魄的样子与周围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她哪里想得到，自己会这么寸，时隔五年，今天第一次踏上云城这片土地，就被墨池逮了个正着。 刚刚他的警告还言犹在耳，他所说的后果，季清柠更是一刻也没敢忘，那句决绝的话，至今每每想起，依旧清晰如昨日—— 季清柠，你记好了，从今往后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 季清柠一想到这个词，全身不由自主沁出一层冷汗。 “小季，小季？” 季清柠惶然抬眸，正对上刘经理不满的视线， “叫你几声都不答应，怎么，去趟洗手间，把魂弄丢了？” 季清柠连忙坐正， “对不起，刘经理，刚刚在想事，不小心走神了。” 刘经理“啧”了声， “大老远从北城带你过来，不是让你走神的！” 他低声训斥完，眼神示意季清柠看主位的男人， “今天我们真是走大运了，居然有幸跟墨总一起同桌吃饭，你知不知道墨总？那可是云城顶级权贵墨家的独子，也是墨氏集团新上任的总裁，据说，手腕铁血，刚接手公司三年，就带领墨氏上了一个新高度，商界少见的奇才。” 季清柠眼下心思很乱，敷衍着点头， “知道。” “知道什么呀你知道。” 刘经理恨铁不成钢， “没看见桌上其他人都给墨总敬酒了，咱们也不能趋于人后，你赶紧，去敬墨总一杯，顺便在他面前提下我们公司的名字。” “我敬？” 季清柠瞳孔瑟缩一下，果断摇头， “刘经理，您知道的，我喝不了酒。” “季清柠，关键时刻掉链子是吧？” 刘经理直接把面前的酒杯挪到季清柠面前， “会不会喝跟愿不愿喝那是态度问题，再说了，你以为我乐意把露脸的机会让给你啊，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在墨总心中留印象的几率大。” 刘经理这话说得太直白了，季清柠下意识反感， “刘经理，我是来协同您跟范总谈合作的，如果合作方对于项目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解决，但是让我牺牲色相，陪酒，我不干。” “嘿，你这话说的难听，让你喝个酒而已，怎么就是牺牲色相了？” 任凭刘经理怎么说，季清柠反正就是两个字，不去。 最后，刘经理都急了，咬着牙， “真不去？那成，这个季度的季度奖你也别想要了！” 一听说季度奖，季清柠的头猛地抬了起来，不可置信看向他， “刘经理，您知道的，这笔钱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刘经理皮笑肉不笑， “跟墨总搭上线对于公司来说更重要，孰轻孰重，你选吧。” 此时的季清柠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闪过了很多。 墨池刚刚对她的警告，医院里雪片般飞来的催缴单… 既然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季清柠咬了咬牙， “成，我去还不行么。” 墨池正听旁边那位范总跟他讲话，眼前落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季清柠端着一杯酒，笔直地站在墨池旁边， “墨总，我是北城智风公司的季清柠，久闻您大名，今天终于有机会见到您本人，敬您一杯。” 她举杯的手臂端的很直，细看，杯里的液体却在轻微晃荡。 墨池眼皮都没撩一下，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桌上， “什么小公司，没听说过。”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在座的诸位都知道墨池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只是没想到，连美女的面子都不给。 季清柠抿了抿唇，比起刚刚墨池在走廊上对她说的狠话，这些根本不值一提。 “比不得墨氏集团声名远播，墨总没听说过很正常。” 季清柠只想完成任务，刘经理只说让她过来敬酒，她来了，至于墨池喝不喝，那不归她管。 想到这里，季清柠默默收回手臂， “那我干了，墨总随意。” 说完，仰脖，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豪气！” 墨池旁边的范总率先鼓了两下掌， “墨总，您最近不是对人工智能比较感兴趣吗，智风公司刚好就是做这块的。” 墨池“哦？”了一声，似乎来了一点兴趣。 “墨氏近期倒是有一笔资金想投入人工智能，就是不知道智风公司的能力…” “智风公司的能力当然值得您相信。” 刘经理万万没想到，墨池居然有意向跟他们这个小公司合作，一想到如果能谈成跟墨氏的订单，回去绝对能升职加薪，整个人都变得激动起来。 “墨总，这位小季就是项目部的，可以让她具体跟您谈一谈…” 刘经理话说一半，被墨池抬手止住， “刚才看这位季小姐喝酒这么豪爽，想必酒量一定不错，不如先让我看看你们智风想要跟我墨氏合作的诚意。” 诚意？ 季清柠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抬眉，正好撞入男人漆黑，看不清任何情绪的双眸。 墨池的眼神平静地看不到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个人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陌生人。 然而，季清柠心里却清楚，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的是飓风，是海啸。 她当然清楚这是墨池报复的开端，她也完全可以拒绝，但是拒绝之后呢，墨池还有一百个，一千个法子等着对付她。 再一看不远处，刘经理又是对她挤眉弄眼，又是悄悄做了个季度奖翻倍的口型。 季清柠喉咙滚了滚，压下胃里的不适。 “那墨总的意思，喝多少才算是有诚意？” 墨池薄唇微勾，笑意不达眼底， “我说喝多少你就喝？” 季清柠酒量不佳，传说中的一杯倒。 有次喝醉了，半夜拉着墨池去外面荡秋千，坐又坐不稳，几次差点从秋千架上翻下来，墨池担惊受怕，生生被整出了一身汗，后来便被他明令禁止，没他在的地方，绝对不能碰半点带酒精的饮品。 如今五年过去，没人再像墨池那般宠着她，护着她。 在职场摸爬滚打的这些年，季清柠的酒量也相对有所提升，但也只是有所提升，像刚才那杯白酒，再来两杯，差不多就到顶了。 最熟悉的人往往最清楚对方的弱点。 墨池想用这个整她，不奇怪。 季清柠知道，今天不让墨池出口气，自己轻易走不出这个包间，扫了眼桌上摆着的各种酒瓶，挑了一瓶度数偏高的白酒。 “这瓶行吗？” 第2章 游戏正式开始 墨池不语，狭长的眸子淡淡落在季清柠手里的酒瓶上。 季清柠会意，开了酒，酒杯都没用，直接对瓶吹。 她喝得猛，“吨吨吨”的声音响彻在包厢里每个人的耳朵。 一时唬住桌上的其他人。 “哟，看不出来，小季酒量不错啊。” “可不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比好多老爷们都豪气。” 哪里不错，哪里豪气？ 分明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喝到一半时，季清柠胃里就已经火烧火燎，她仰着脖子，机械般吞咽着，酒流得太急，从她的嘴角溢出，顺着她白嫩纤细的脖颈滑下去，隐入沟壑之间。 墨池静静瞧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无一下地拨弄着手里的打火机。 好不容易，一瓶酒喝完，季清柠视线已经开始出现重影，她眼尾染上一抹红，眸内水波潋滟，把酒瓶倒着，向眼前的男人示意。 “墨总，我喝完了，您可还满意？” 墨池仍旧那副淡淡的样子，偏头含了只烟，不点，咬在唇间碾磨。 刘经理看见，立马狗腿地跑过去，拿起桌上的打火机要替墨池点烟。 墨池冷冷瞥他一眼，强大的威压吓得他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动作。 半晌，反应过来，将打火机塞到季清柠手里， “小季，你来。” 季清柠此时已经感觉到严重的头重脚轻，努力定了定神，微微躬身。 随着“咔哒”一声响，打火机蹿出火苗，火光瞬间照亮墨池那张好看的脸，衬得轮廓更加分明。 然而，刚刚要触到墨池嘴里的烟，墨池不经意换了个坐姿，慵懒靠在椅背上，正好错开打火机的火苗。 季清柠不明白墨池的意思，看了眼墨池晦暗不辨的神色，只有再往前倾了倾，旁人眼里，两人距离太过接近，几乎要贴在一起。 好在这次，墨池并没有躲开，就着季清柠的手深深吸了一口烟，在肺里滚了一遭后，启唇，浓浓的烟雾喷在季清柠耳边。 “季清柠，游戏正式开始。” 墨池的声音不大，季清柠听完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要退回去，脚不知踩到什么，一个没站稳，摔倒之际，双手撑在墨池的大腿上。 隔着西裤，季清柠冰凉的指温传递到墨池的皮肤上，墨池也不急着撇开她，睨着她的双眸甚至还呷着一抹笑， “你们说说，现在的女人都是什么破毛病，不就是谈个合作，至于投怀送抱？” 季清柠闻言，像是被人当众打了一巴掌，本就通红的双颊登时热的像是要燃起来，连忙把手从他腿上挪开。 “对不起，墨总，我不是故意的。” 风云变幻不过刹那之间。 刘经理也不知道这季清柠忽然抽的什么疯，居然敢堂而皇之色诱墨池，眼看着到手的合作就要砸她手里，一时着急， “真是对不住，墨总，这小季平常看着挺本分的，我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品，您别动怒，我这就让她出去。” 说罢，一把扯过季清柠就往包间外推。 “季清柠，自己道德败坏，可别连累公司，回去好好想想，怎么跟公司领导解释！” 季清柠头还昏昏沉沉的，莫名其妙被扯着走，脚下一个趔趄，撞到门框上，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行了！” 随着男人不带温度的声音响起，墨池起身，拢了拢散开的西装外套。 “从一个人的人品足以判断这家公司的风气，跟智风的合作，从今往后，不必再提。” 季清柠被痛出的生理眼泪还盈在眼睫，模糊间看到墨池高大的身形朝着她走过来，随之，狠狠撞过她的肩膀，半点没有停留地离开。 直至男人的身影彻底消失，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熟悉的冷松香，季清柠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 墨池是范总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中途被季清柠气到动怒离开，范总毫不客气，直接把刘经理跟季清柠撵了出来。 两人站在会所外边，刘经理脸色比碳还黑。 “你还好意思哭？这下好了，不但跟墨氏的合作没了，原定计划跟范总的合作估计也泡汤了！” 刘经理气不打一处来，当着季清柠的面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程总， “程总，坏事了，刚刚季清柠在饭桌上得罪了墨总，导致墨总生气……” 刘经理口若悬河，说个不停。 总体意思，合作黄了，而且是因为季清柠德行有失黄的，半句不提他逼着季清柠去敬酒一事。 真是一口黑锅甩得季清柠猝不及防。 但话说回来，这事，她还真有责任，毕竟墨池是对准她来的。 季清柠根本没想到会弄成这样一副局面。 换句话说，她还是抱有侥幸了，谁能想到就过来几天，刚好那么巧，就碰上墨池。 刘经理挂完电话，又把季清柠狠狠批评了一顿，丢下她一个人，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季清柠独自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马路上，外面潮湿闷热的风一吹，胃里开始一阵一阵地翻腾。 压抑着的酒意终于控制不住涌了上来。连忙找了个垃圾桶，“呕”地一声吐出来。 一天没吃东西，吐出来的全是酒水，刺激的胃部也跟着难受。 季清柠眉头紧紧拢在一起，坐在路边的花坛边，等待胃里那阵不适过去。 程总问罪的电话恰在这个时候打过来。 “小季啊，到底怎么回事？跟范总的合作不是谈的七七八八了吗，怎么临了出了变故？” 季清柠不知道如何跟程总解释其中的缘故， “程总，这事我有责任，您给我个机会，我明天再找范总谈谈好吗？” 程总的语气不太好， “你办事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这次要不是公司如此重视，我也不会专门派你跟着刘经理过去，如今弄成这样，上面问责，我怕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了。” 季清柠挂完电话，深深吐出一口气。 起身，沿着马路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去。 脑子里一帧帧，全是今晚墨池面对她时那充满厌恶的眼神。 季清柠最终得出结论。 墨池恨她，比她原以为的还要多得多。 也是，当年，她把他害得那么惨，他怎么能不恨呢？ 季清柠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跟在后边。 助理江南猜不透墨池的意思，先是莫名其妙推掉既定的行程来参加一个名不经传公司的饭局，进去没多久就黑着脸出来，又不走，在车内坐着等，直到一个女人从会所出来，吩咐跟在后面。 江南默默打量路边那个醉得路都走不直的女人。 她穿着一套米色的套裙，身材纤浓有度，裙身刚好没过膝盖，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腿。 头发随意披在肩膀上，一阵晚风吹来，乌发随风飘扬，她不甚在意地别到耳后，举手投足间，明明随意，却又极具风情。 不知踩到什么，拌了一下，险些摔倒，摇晃两下，勉强站直。 江南看得心惊，扫了眼后视镜面色沉得能滴出墨来的墨池， “墨总，要载她一程吗？” 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江南跟在墨池身边三四年，还从未见他对哪个女人露出过如此复杂的眼神。 墨池幽凉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挪开，坐直，闭上眼睛。 “同情她？那你下去陪着她。” 副驾驶车门关上，迈巴赫如一道离弦的箭从季清柠身旁呼啸而过。 季清柠被车子卷起的风吹得浑身一激灵，酒意醒了几分，但莫名一阵冷意，搓了搓胳膊，继续往前走。 后面不远处，江南看着毫不留情把他抛下的迈巴赫：…… 第3章 你不要命了？ 季清柠当晚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个阴森可怖的太平间。 墨池背对着她，脊柱微弯，整个身形萧索苍凉。 他向来干净整洁的白衬衣一片血污，垂着的双手紧握成拳。 “两条命，季清柠，这样的结果你还满意吗？” 季清柠赤着脚站在他身后，不过三步远的距离，却似乎隔了万水千山，半晌，才像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墨池，你能听我解释吗…” “解释什么？解释你有多冷心冷肺，为了报仇，连自己的孩子都能轻易舍弃？” 听见孩子，季清柠双眼迅速积蓄起一层泪，上前几步想要拽住男人的衣摆。 不料，刚刚碰到，被男人厌恶地甩开， “你记好了，季清柠，从今往后，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否则，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从梦中惊醒时，季清柠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 后半夜，基本就没再睡着，她在床上独自坐了很久，翻出手机，看着相册里前几天从新闻上截图保存下来的照片。 里面，一个面容姣好的女人带着大檐帽，穿着一条火辣的吊带裙，一脸娇媚地挽着男人的手，男人的脸只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季清柠看到的第一眼还是认出了他。 照片中间，是行加粗加大的字体—— ＃当红小花旦许薇薇被爆与某神秘大佬秘恋＃ 季清柠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打开某修图软件，一点一点把上面的新闻标题跟那个女人消除干净，只留下男人单独的照片，重新点击保存。 早上，天刚蒙蒙亮，季清柠就起了。 打起精神对着镜子上了点淡妆，勉强遮住发青的脸色，随后直接打车去到范总的住宅处。 范总今天要出差，刚出门，迎面看见等在外面的季清柠，吓了一跳。 “小季？你在这干嘛？还有，你怎么知道我的住址的？” 季清柠微微扯唇，上前两步， “不好意思范总，没经您同意擅自过来叨扰您，还是合作那事，昨天事发突然，都没来得及给您看看我们的合作方案，这样，您先看看，再决定要不要跟我们合作？” 季清柠说着，将包里的文件拿出来恭敬地递到范总面前。 不想，范总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开， “小季，知道你昨晚开罪的是谁吗？实话告诉你吧，现在都不是方案不方案的问题了，我到现在一颗心还吊在嗓子眼呢，万一墨总因为昨晚的事迁怒我，我在这云城也不必混了！” 季清柠笑意有些僵硬， “范总这话说得未免太严重了吧，昨晚我已经给墨总赔罪了，他这么大个人物，怎么可能把心思放在这么点小事上，说不定早就不计较了，您又何必如此介怀。” “不计较？” 范总冷哼一声， “那是你不了解他，整个云城谁不知道墨总这人，最厌恶那些死气白咧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你说说你怎么想的，才跟人见第一面，就敢往人身上扑！” 最厌恶对他投怀送抱的女人？ 季清柠不自禁想到她跟墨池的初见，也是她主动制造机会，坐上了墨池的大腿，后面才有了那许多的爱恨纠葛。 想必墨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季清柠心里叹了口气，她昨晚是真的没有要勾引墨池的意思。 范总却不想听她解释，直接上车锁门。 眼看他的车就要开走，季清柠不愿轻易放弃，追在车旁， “范总，您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墨总不追究我，您就能重新考虑跟智风的合作？” 范总摆了摆手，昨晚墨池对季清柠的态度他可是看在眼里，压根不相信一向冷情冷性的墨池能对季清柠改观。 “你先搞定墨总再说吧。” 话说完，汽车加速，将季清柠远远甩下。 季清柠站在原地喘着气，眼看着范总的车渐行渐远，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无力的感觉。 搞定墨池？ 这话说得容易，做起来却比登天还要难。 他本身就是故意刁难她，巴不得她为此丢了工作，他痛快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轻易饶过她。 正在季清柠一筹莫展的时候，程总的电话再次催过来。 “小季啊，范总那边处理得如何了？” 季清柠难以启齿， “还在想办法…” 程总“啧”了声， “这事不知怎么已经传到公司高层去了，现在大家都在议论你的作风问题，明天之前如果还不解决好，不光季度奖要取消，还要面临被辞退的后果。” 取消季度奖？ 辞退？ 她不能没有工作，她还等着那笔钱交宥宥的医疗费呢。 季清柠咬了咬唇，招手拦了一辆的士，直奔一片高级别墅区。 这里是从前她跟墨池居住的地方，事实上，季清柠都不确定墨池如今是否还继续住在那里。 她只是赌一把，因为除此之外，季清柠实在想不到别的能见到墨池的方法。 季清柠站在熟悉又陌生的别墅外，院子里那片墨池专门为她种的玫瑰花已经被铲除了。 铺上了冷冰冰的地砖，看起来没有半点温度。 还有那架她最爱坐的白色秋千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遮阳伞，底下摆放着一张圆几，几把休闲藤椅。 季清柠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按响门铃。 这一瞬间，季清柠心里一团乱麻，既担心别墅门打开，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户主，告诉她，这个别墅如今已经不是墨池的了。 又害怕，墨池真的从别墅内走出来，到时候，他又要说出怎样难听的话来羞辱她。 只是，等了好久，别墅内半点动静也无。 季清柠看了眼时间，现在才上午十点，如果墨池还在这里住，要么是大清早就出门了，要么是昨晚根本没回来。 她垂着头，沿着别墅外的马路一遍一遍走。 走累了，就找个有树荫的地方蹲一会儿。 后来实在蹲不来了，她便干脆找个地方坐着等，中午的太阳大，晒得她本就疼的脑袋愈发难受。 她又不敢轻易离开，生怕错过了见到墨池的机会。 她整整等了一天，不知不觉月亮都已经升至半空中，别墅门口仍旧半点动静也没有。 季清柠一整天水米未进，内心从最开始的忐忑，心急，到现在逐渐归于平静。 她想，或许墨池根本就没在这里住吧，这样傻傻等在这里，不过是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而已。 想到这里，季清柠呼出一口清气，刚要扶着身旁的树干站起身，远远两束车灯射过来。 季清柠眯着眼睛，看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朝着这边缓缓驶来。 “墨总，是昨晚那个女人。” 墨池正闭目养神，闻言，掀眸，看见别墅门口那道纤瘦的身影。 她似乎坐在树旁等了很久，站起来时，身形恍惚了一下，差点倒下去。 墨池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动了动，但只是一秒，被克制住，声音不带半点起伏。 “别管她，直接开进去。” 江南得到授意，忽略车外那个女人，刚要往别墅内开，女人忽然小跑几步，直接张开双臂拦在车前。 江南吓得不轻，踩下刹车，车子急停，墨池狠狠前倾，又被弹回座椅。 “抱歉，墨总，那个女人她拦在了车前。” 墨池坐正，眉心隆起明显不悦。 江南稳住心绪，解开安全带，下车， “你怎么回事，居然敢挡车，不要命了？” 第4章 是你要来招惹我的 季清柠脸上也一片煞白，刚才她看见墨池的车直接往别墅院内开，一时情急，没考虑这么多。 “抱歉，我有事想跟你们墨总说。” 江南想起刚才墨池的态度，拒绝。 “墨总什么人，岂是你随便说想见便能见的？” 车璃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里面，但季清柠知道墨池就在车内。 她等了整整一天，若是没等到墨池就算了，既然等到了，说什么也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她直接越过江南就往车后座方向走，江南这些年也见过不少往墨池身边生扑的女人，但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敢堵到墨池家门口的倒是头一个。 心里这么想，动作却还是很迅速，挡在季清柠前面， “说了墨总没时间听你说话，你这人怎么回事？” 季清柠也不跟江南争辩，视线笔直地看向车后座的玻璃， “墨总，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说完，也不管里面的人有没有看她，直接对着玻璃鞠了一个躬。 季清柠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为了什么道歉。 昨晚她根本就不是故意摔倒，撑在他腿上。 但墨池要报复他，她为了保住工作，只有先顺他的气。 江南觉得这女人挺轴的，好好跟她说话是真不听。 既然如此，也别怪他不怜香惜玉，不待季清柠站直身体，直接扯着她的胳膊往一边拖。 “墨总的身份，既然不想见你，说什么都没用，劝你赶紧离开，否则，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季清柠抵不过男人的力气，被江南扯着走远，眼睛却倔强盯着车内， “我知道，你讨厌我，不愿见到我，你放心，我明天就走了，以后也再不会回来，还请你高抬贵手，别让我丢了工作。” 话刚落音，后座车玻璃缓缓降下，墨池冷寂的侧脸出现在路灯昏黄的光晕下。 “说清楚，我怎么让你丢工作了？” 江南本已经把季清柠拖得很远了，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 季清柠感觉手臂上的力道有所松动，挣脱开江南，再次走向车旁。 两人的目光隔着空气在黑暗中对视。 墨池的眼神太冷，太凌厉，季清柠刚刚的一点孤勇在这样的眼神中瞬间败下阵来。 微微错开目光， “昨晚你生气了，范总害怕你迁怒他，拒绝与我们公司合作。” 墨池闻言，垂眸，磕了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 “所以呢？你指望我替你说好话保住你的工作？” 季清柠嘴唇动了动，晚风吹来，扬起她鬓边一缕发丝。 “凭什么？” 墨池手伸出车窗外，骨节分明的手指弹了弹烟身，掉下一截烟灰。 “季清柠，我以为五年不见，你有多出息，游戏才刚刚开始，你就受不了了？” “劝你别太难过，只是开胃小菜而已，后续会有更多惊喜等着你。” 闻言，季清柠犹如被人兜头泼了一身冰水，初夏的季节，从内而外的冷意让她身体控制不住颤了颤。 墨池言出必行，手段是出了名的狠绝，当年是因为跟她在一起，万事宠着她，如今，两人走到这一步，他哪里还会对她心慈手软。 墨池如愿以偿在季清柠脸上看到了羞赧，难堪的表情。 薄唇勾起一抹讥诮，燃着猩红火光的烟蒂弹飞，擦过季清柠耳畔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季清柠，搞清楚，是你自己回来招惹我的。” …… 季清柠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的酒店，脑中反复出现的只有一个念头。 工作没了，季度奖没了，宥宥的医疗费该去哪里弄。 混混沌沌躺在床上，季清柠感到一阵心堵。 次日，季清柠背着来时的一个小背包，从酒店退了房，打车去到云城第一医院。 这才是她这次冒险回云城的主要原因。 心外科内，季清柠从背包里拿出宥宥的诊断病例，递给办公桌前穿白大褂的男人。 “周医生您好，我是方怀之介绍过来的，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孩子的病例。” 周医生闻言，抬头打量季清柠一眼，眉眼里有隐藏不住的惊艳，心道，能让一向不近女色的方医生如此上心的女人果然绝非俗物。 周医生拿起病例一页页翻看，装作不经意询问， “季小姐，冒昧问一下，病患跟你的关系是？” 季清柠垂在两侧的手指蜷了蜷， “她是福利院的一个孤儿。” “孤儿？” 周医生了然了， “这个世道上，像季小姐这样人美心善的不多了。” 季清柠尴尬扯唇，匆忙转开话题。 “江城那边主治医师说，宥宥需要尽快做手术，可是他们对手术把握不是特别大，所以，我特意过来看看，您这边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周医生注意力集中在病例上，看了很久， “这孩子情况挺特殊的，矫正型大动脉转位合并房缺，最关键现在还伴随肺动脉高压…” 季清柠不自觉抿唇， “她最近肺部经常感染，前几天还出现了咯血的现象。” 周医生闻言，神情愈发凝重， “的确，这孩子的手术不能再拖，我倒是知道一个教授能做这个手术，但是…” “但是什么？” 周医生叹了口气， “但是自从前几年他太太去世后，他就已经封刀，不做手术了，现在人也不知道在哪里。” 听到这里，季清柠心里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联系到他吗？” 周医生摇头，忽然想到什么， “或许你可以问问方医生，他的老师跟那位教授似乎有几分交情。” 这个消息无疑让刚刚还被乌云笼罩的季清柠窥见了一丝亮光，她再三谢过周医生，边往医院外面走，边给方怀之打电话。 “怀之，周医生说有个教授或许能给宥宥做手术…” 季清柠心急，走路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迎面撞过一个宽阔的肩膀也没注意到。 墨池拧眉，默默看着与他擦肩而过的季清柠，她面色有些苍白，柳眉紧紧蹙着，身后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想起昨晚她说过的，今天就会离开云城，墨池垂在两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真当他是死的，说来就来，想走就走？ 墨池凝视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良久，提步往住院部走去，侧首吩咐江南， “去查一下，她来医院做什么。” …… 傍晚的时候，飞机顺利落地北城。 没有了墨池在的城市，呼吸都感觉松快许多。 季清柠直接坐车到了医院。 病房内，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正给病床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念故事书。 “小女孩急忙擦着一大把火柴想要留住奶奶，奶奶把她抱起来，搂在怀里，她们在光明和快乐中飞走了，飞到没有寒冷、饥饿和痛苦的地方。” 妇人讲到这里，合上书。 “好了，宥宥，休息一下吧。” 小姑娘还意犹未尽，眨着晶亮的眸子， “院长奶奶，故事结束了吗？所以说，小女孩最后跟她奶奶在一起了？” 苏院长点了点头，她不忍心告诉宥宥，真正的结局是，小女孩冻死在了街头。 她温柔地摸了摸宥宥的头发， “是啊，小女孩最后跟她奶奶在一起了。” “真好。” 宥宥眉眼弯弯，小手握住苏院长的手， “我也要永远跟院长奶奶在一起，哦对了，还有清柠姐姐。” 说到这里，宥宥眼神有些黯淡， “清柠姐姐都有三天没来看宥宥了。” 话音刚落，病房门“吱呀”响了一声。 宥宥循声望去，先是看见一只彩色的风车，随后看见季清柠，眼睛顿时亮起来，一下子从病床上坐起来， “清柠姐姐！” 第5章 难得的好消息 季清柠笑着走过去， “听说宥宥想清柠姐姐了？” 宥宥扑到季清柠怀里撒娇， “嗯，想了，特别想。” 季清柠抱着软乎乎的宥宥，感觉到本就羸弱的小身体似乎又瘦了，隐下内心的酸涩。 “那宥宥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药，打针？” 宥宥点头， “有啊，不信问院长奶奶。” 苏院长笑着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点了点头， “宥宥很乖，跟柠柠小时候一样乖。” 季清柠于是把一只彩色小风车奖励给宥宥， “等宥宥病好了，清柠姐姐带你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好耶！” 宥宥开心地手舞足蹈，之前在电视里看过迪士尼乐园后，一直心心念念要去玩。 季清柠又在病房陪着宥宥玩了好一会儿，等宥宥睡着了，才跟苏院长一起出去。 苏院长一出来，顿时愁容满面， “怎么样，云城那边的医院有没有医生愿意给宥宥做手术？” 季清柠抿唇，脸色比苏院长好不了多少， “倒是有个教授可以做，但他现在不在医院了，怀之目前正试着找人联系他。” 闻言，苏院长叹了口气，看了眼脸色煞白的季清柠， “这事也急不来，这几天你挺辛苦吧，先回去好好休息下。” …… 季清柠根本静不下心来休息。 方怀之去外省参加一项学术交流会了，要等他回来才能联系他的老师。 在此期间，她只能干等。 公司那边的解雇通知也很快下来了，她抱着纸箱，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这天地如此大，却似乎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正在这时，宥宥给她打来电话。 “清柠姐姐，你今天下班了还会过来医院看我吗？” 季清柠听见宥宥软萌的声音，身体里面像是缓缓注入一股力量，终于有所回暖， “要来的，宥宥是有什么想让清柠姐姐带吗？” 宥宥用力“嗯”了声， “我想吃清柠姐姐包的馄饨啦。” 只是混饨，宥宥的愿望从来都是简单易达成。 季清柠勾唇， “好，等清柠姐姐下班后，就做好给你带过来。” 季清柠回家里简单收拾了下，把馄饨放到保温壶送到医院。 …… 与此同时，墨氏集团顶层。 墨池一张张扫过手里的资料，江南端正立在一旁。 待墨池目光停留在一张小女孩的照片上，这才开口。 “季小姐之前来云城医院，就是为了这个小女孩，小女孩名叫苏宥，今年五岁，是一名先天性心脏病患者。 这种病，需要长期服用药物，据说最近病情加重，正在准备手术，只是手术难度很大，一般医生不敢轻易操刀。” 墨池手指捏着纸张边缘，指骨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姓苏，五岁。 如果他跟季清柠的孩子当初还在，现在应该也四岁多了吧。 想到这里，记忆倏忽间被扯回到了五年前，医生走出来，对他说孩子没保住时的情形。 时至今日，他仍旧能体会到那一刻的心痛，对自己的孩子尚且狠毒至此，却还有闲心管别人孩子的死活。 他真想剖开季清柠的心看看，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片刻，待心里那点痛意彻底过去，墨池这才开口。 “没医生敢操刀，意思那个女孩儿只能等死？” “倒也不是。” 江南边说边观察墨池的脸色，他算是发现了，每次碰到这个叫季清柠女人的事，墨池的脸色总是格外的差。 “听闻陈哲教授可以做这个手术，但您也知道的，陈教授早就封刀了，如今还在瑞士旅游，以季小姐的身份，怕是连见陈教授一面都困难，更何论请他出山。” 墨池阖着眸子躺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良久，睁眼，眸内暗色汹涌，深不见底。 “你亲自给陈教授打电话，就说我手里有一枚陈太太在世时被拍卖的红宝石戒指，现在想要物归原主。” …… 季清柠这几天陆续投了很多简历，但不知为何，一律石沉大海。 她的履历虽算不上顶漂亮，但资质跟能力还是摆在那里的，不可能连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都拒收她。 一头雾水之际，曾经跟她相熟的hr侧面提醒她，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上面有人已经将她的名字打进了黑名单。 大人物？ 季清柠脑海里登时闪过一张深沉坚毅的脸孔。 除了墨池之外，季清柠实在想不到谁还能有如此只手遮天的本事。 她只是难以置信，他的手居然伸到了北城。 医院催缴费的单子还在手里攥着，她看着手机里仅剩不多的余额，嘴唇咬到发白。 方怀之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季清柠正穿着玩偶服在大街上发宣传单。 宥宥的治疗费不能断，她又斗不过墨池，只能找些不需要身份信息就能做的临时工。 “清柠，我回来了，刚下飞机，你在哪呢？有个好消息跟你说。” 方怀之温润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 季清柠摘下头套，头发被汗濡湿，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 “我在下源街这边，什么好消息？是不是有陈教授的消息了？” 方怀之“嗯”了声， “我给老师打过电话了，说陈教授目前在瑞士旅游，但过几天会回云城一趟，他已经跟陈教授说了宥宥的情况，陈教授答应到时候见我们一面。” “真的啊？那太好了！” 季清柠发自内心笑出声，这个应该算是最近以来真正的好消息了。 “晚上我请你吃饭，给你接风，顺便感谢你。” 方怀之听出季清柠语气中的开心，心里也替她感到高兴。 “还是我请你吧，你的钱留着给宥宥交手术费。” 两人约在一家家常菜馆，这里虽然不是多么高档的饭店，但味道是真不错。 季清柠发完宣传单，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清爽的衣服。 赶到时，方怀之已经等在位置上了。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衣，戴着一副银边眼镜，安静坐在那里，任凭周围如何喧闹，不疾不徐喝着热茶，有种遗世独立的味道。 看见季清柠，他的面上总算有了表情，眼里溢出温和的笑， “都说了不急，你看你，又赶出一身汗。” 边说边递给季清柠几张纸巾。 季清柠熟稔地接过，擦了擦额头的汗， “到底入夏了，今天温度好像格外有些高。” 方怀之点头，倒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这次回云城，感觉怎么样？” 说起这个，季清柠心情顿时低落下来， “我遇到他了，还因此丢了工作。” 方怀之清润的眸子微微动了动， “他报复你？” 季清柠点头， “当初的事是我对不起他，他恨我，想拿我出气，应该的。” 方怀之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 “可当初的事明明不是他以为的那样，你可以跟他解释的。” 季清柠苦笑一声，摇头， “算了吧，五年前他都不听我的解释，五年后更不会听。再说了，当初我们的开始本就不单纯，最后落到那样的结果，虽然不是我直接导致的，但也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方怀之跟季清柠很久之前就认识了，有关季清柠的事，方怀之基本都清楚。 他无声叹气， “那你没了工作现在怎么办？宥宥医药费还有吗？我转点给你。” 方怀之说着拿出手机，季清柠连忙抬手制止。 “不用了，我手里暂时还有。” 方怀之皱眉， “咱们的关系，你跟我还客气？” 季清柠不是跟他客气，这些年，方怀之帮她的已经够多了，她实在不想欠他更多。 “真的还有，你先留着吧，到时候宥宥做手术差钱，我再问你借。” 第6章 用命还你行吗？ 方怀之跟季清柠第三天直接出发去了云城。 跟陈教授约在一间茶楼见面。 陈教授年龄四十左右，沉静的面容上有浓浓的沧桑感。 他先是看了眼宥宥的病例报告，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宥宥手术的风险，以及术后有可能引发的并发症。 随后把病例单还给季清柠， “这手术我之前曾经做过几例，术后病患恢复的也还不错，只是很抱歉，当初我曾在太太坟前发过誓，再不碰手术刀，实在爱莫能助。” 自从方怀之带回消息，说陈教授愿意见他们后，季清柠这几天睡觉都安心不少。 今天出门前，更是再三跟宥宥保证，说有个很厉害的医生伯伯能治好她的病，两人在病房都商量好了病好后要到哪里玩。 季清柠几乎将所有的希望寄托给陈教授了，没想到现在却听到他这样一番话，心急之下，只差给他跪下。 “陈教授，我拜托您，救救宥宥，她才五岁，您医者仁心，别见死不救。” 陈教授这些年拒绝过不少慕名找他看病的人，这次之所以愿意见季清柠，完全是看在跟方怀之师父的交情上，否则根本连面都不会露。 他摆了摆手， “你不用道德绑架我，这世上等着救命的人太多了，从前，我为了医疗事业付出了一切，最后却因此失去了我的太太，可见，好人也未必会得到好报。” 被陈教授毫不留情拒绝后，季清柠魂不守舍跟着方怀之往楼下走。 方怀之看着季清柠煞白的脸颊，出声安抚， “你先别急，我待会儿再给老师打个电话，看他能不能再帮忙劝一劝陈教授。” 季清柠囫囵点了点头，楼梯下到一半，咬了咬牙， “不行，我还想再试试，我想给陈教授看看宥宥的照片，兴许他看到宥宥，觉得她那么可爱，就愿意救她了呢。” 季清柠说着，挣脱开方怀之的手转身往楼上跑。 跑到刚刚那个包厢正准备敲门，听到里面传出陈教授的声音。 “我已经按你说的拒绝他们了，我太太的东西现在能给我了吗？” 季清柠闻言，细眉拧起，正疑惑陈教授嘴里所说的拒绝的人是不是自己，乍然听见另一道熟悉的声音。 “陈教授言而有信，我自然也是说到做到。” 墨池说完，眼神示意江南。 “把陈太太的东西还给陈教授吧。” 江南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礼盒，正要递给陈教授，就听包厢门“砰”地一声被人从外推开。 季清柠一脸不可置信站在门口，眼神死死盯住主位上慵懒坐着的墨池。 “原来是你，是你不让陈教授给宥宥做手术的。” “墨池，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用手段对付一个才五岁的孩子！” 陈教授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正要说什么，墨池面无表情抬了抬手， “江南，送陈教授离开。” 江南受意，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陈教授看了季清柠一眼，摇头，正要跟着江南离开，被季清柠一把拽住袖口。 她咬着牙，眼底猩红，泫然欲泣。 “陈教授，我求求您了，您夫人在天有灵，也不会想要看到您一身医术却因为她放弃手术刀。” 她说着又匆忙拿出手机，解开手机锁给陈教授看屏保上宥宥的照片。 那是宥宥去年春节拍的，戴着一顶毛茸茸的帽子站在雪地里，脸颊被冻得通红，手里捧着雪花冲着镜头甜甜笑着。 “您看看她，她还那么小，又那么可爱，如果您不救她，她随时随地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险。” 季清柠死命抓着陈教授的袖子，像抓着最后救命的绳索。 陈教授于心不忍， “季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出手，实在是…” “江南，你是死了吗？” 墨池语气凌厉，像是极其不耐烦。 江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狠心扒开季清柠的手，带着陈教授从包厢内离开。 陈教授离开以后，季清柠浑身失了力气一般，肩膀瞬间垮塌下来。 她垂着头，看着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泅成一片水痕。 “宥宥已经病的很重了，前几天都咳血了，医生说再不手术会有生命危险…” 墨池冷冷看着眼前泪如雨下的女人，面上没有半点怜悯。 “跟我有关吗？她是我什么人？” 季清柠猛地抬起头，想要说些什么，陡然对上墨池阴沉的脸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多有爱心啊，对一个福利院的孤儿又是花钱治病，又是低声下气四处求人，季清柠，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个多么薄情寡性的人，我还真的差点又被你给糊弄住了。” 季清柠嘴角泛起一抹苦涩，垂着的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良久，哽咽出声， “我说过了，你要报复，冲着我来就好。” 墨池冷嗤一声， “你在乎谁，我就冲谁下手，看你在乎的人为了你吃苦受罪，这种报复的滋味岂不是更好？” 季清柠难以置信地看向墨池，实在无法将眼前这个男人跟从前那个口口声声喊她“宝宝”的男人重合。 原来，爱与不爱，区别真的如此大。 季清柠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看向桌上的水果刀，默默拿在手中。 “不就是因为墨晗吗？欠她的命我还行吗，只求你放过宥宥。” 墨池正垂眸点烟，没看见季清柠的动作。 他呼出一口烟， “还？怎么还？你是想死给我看吗？好啊，我到要看看，为了那个孤儿，你能做到什么地步。” 墨池说完，眯着眼睛，好整以暇睨着季清柠。 季清柠嘴唇扯了扯，刀刃抵在手腕间。 墨池就看到一阵寒光从他面上闪过，太阳穴炸了一下，倏地站起身。 不想，一道影子比他速度更快地冲过去，一把打飞季清柠手中的水果刀。 “咣当”一声，刀砸在地上的声音刺人耳膜。 方怀之惊慌地抬起季清柠的手腕，那里清晰一条血线，正“嘀嗒”往下淌着血。 “清柠，你疯了？你是不是傻！”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就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刚进门，就看到季清柠自残。 季清柠是对自己下了十成的力的，哪知刚割下去，刀就被打飞了，此时此刻，她看着手腕上的血，却感觉不到半点痛。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万一死不了，宥宥的手术就做不成了。 想到这里，她一把挣开方怀之，弯腰再去捡地上的刀。 “你别管我，我要救宥宥！” 方怀之一脚把水果刀踢开， “救宥宥？用自己的命救？清柠，你能不能清醒点！” 墨池胸腔里的心此刻仍旧急剧跳动着，刚才，亲眼看见季清柠对自己手腕割下去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跳都快停止了。 现在，看见方怀之抱着季清柠，阻止她想要继续自杀的动作，更是感到无边的怒火，一脚踢飞面前的矮凳。 “死吧，你先死，那小女孩绝对随后到。” 墨池说罢，再也不看两人一眼，径直从包厢离开。 江南就等在包间外面，看着墨池黑着脸出来，连忙快步跟上。 “墨总，现在去哪？” “拳馆。” 落下这两个字，墨池坐进车内，使劲按揉太阳穴。 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季清柠手腕上赤红的一片。 好，很好。 五年前，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不惜杀死自己的孩子，替人报仇。 如今，同样又是为了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要用自己的命来换。 季清柠，在你心中，我算什么，死去的孩子又算什么？！ 第7章 爆发泄愤 云城医院。 医生正在给季清柠手腕包扎，刀口虽然有那么长，好在方怀之速度快，没那么深，只是看起来渗人。 医生包扎完，好心叮嘱， “小姑娘，没什么事比生命还更重要的，这世界上值得的人和事多着呢。” 又看了眼方怀之， “好好陪陪你女朋友吧。” 方怀之听见“女朋友”三个字，心里划过一抹异样。 看向季清柠，她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就低着头，似乎从茶室出来后她就一直情绪低落，不怎么说话。 方怀之拎着药，带着季清柠往医院外走。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说说吗？” 他当然看到墨池了，但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陈教授跟他们约好的地方。 季清柠抿了抿唇，将事情的经过简单概述一遍。 “我没想到，他居然用宥宥的生命来报复我，我实在没办法，他动动手指就能把我摧毁，我只能这样救宥宥。” 方怀之听着季清柠语无伦次的话，一阵阵涌上心疼。 这些年季清柠是怎么过来的她太清楚了，可以说，宥宥就是支撑她活下来的唯一信念。 “你刚也听到了，他就想要折磨你，哪怕你真的死了，他也根本不会救宥宥。” “那我要怎么办？宥宥的病只有陈教授有办法，总不能真的让我看着她去死…” 季清柠说着蹲在地上，泣不成声。 方怀之头一次感到无力，强权之下，他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真的很渺小。 他恨墨池的霸道绝情，更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与之抗衡，保护季清柠的能力。 他只能蹲下身，陪在季清柠旁边。 “或许，你要不要考虑把宥宥的身世告诉他？” 季清柠听完，愣了一秒，随即大幅度摇头， “当年他说过的，这个孩子就是个孽种，就算我把这孩子生下来，他也会法，更像泄愤。 季清柠大脑先是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呜咽着把墨池往外推，却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反而激起他的兽欲，让他越发激烈。 从她的红唇，到纤细的脖颈，再到脆弱的锁骨，墨池几乎是一路啃咬下去，季清柠挣脱不得，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 绝望时，她脑子里甚至想，咬吧，只要他能消气，哪怕把她喉管咬断，她也绝无二话。 然而，就在她走神的当口，空气中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布料撕裂的声音，季清柠胸前一凉，这才察觉到衣服不翼而飞。 季清柠大惊失色，一股极大的羞辱感迅速席卷着她， “放开我，墨池，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墨池此时从内而外燃着一团火， “放开你？不是要救那个孤儿吗？连这点奉献精神都没有怎么救？” 季清柠想过一百种墨池可能会为难她的方式，独独没有想到过这种。 她使劲推拒着墨池， “换个别的方式行吗？只要你愿意救宥宥，什么都可以。” 墨池心里一股嘲讽涌上来，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重， “季清柠，除了这个你还有什么可以跟我做交易，嗯？” 季清柠闻言，抵抗的动作忽地顿住，墨池这句话说的太对了，除了身体，她好像也没什么可以跟墨池做交换。 墨池感觉到季清柠没再那么反抗。 扛着她，大跨步走到客厅，丢在沙发上，直接压上去。 季清柠被摔得头晕目眩，感觉到裙子被墨池的大手推上去，紧接着，听到墨池皮带扣解开的声音。 “咔哒”一声，像在季清柠混沌的大脑里敲响一记警钟。 她想起了许薇薇，想起了她跟墨池在一起的照片，双手撑着墨池的胸膛。 “不行！” 第8章 后悔救了她 墨池忽然被喊停，双眸还一片欲色， “怎么？” 季清柠偏过脸，脸上说不清是羞赧还是什么， “你有女朋友了，再跟我这样不合适。” 墨池还以为什么事，闻言，冷嗤一声，将季清柠阻着他的手毫不怜惜地挥开， “女朋友？我就是有老婆又如何？只是跟你睡而已，难不成你还想要什么名分？” 这句话无疑是将季清柠的自尊踩在脚下狠狠蹂躏。 原来，此时的她对于墨池来说就只是泄欲的工具，跟xj没什么区别。 胃里忽然翻江倒海的恶心，季清柠推开墨池，趴在床沿一阵干呕。 墨池大手还掐着季清柠的软腰，看着季清柠吐到脸颊通红，双眸沉得能滴出墨来。 刚刚还欲念横生的身体忽然偃旗息鼓，他倏地出手，一把捏住她的下颌， “不是你自己要留在我这里吗？怎么，跟我玩欲擒故纵？” 季清柠下颌被墨池捏到痛得说不出来话，清澈的眸内波光盈盈，死命摇着头。 墨池最讨厌看季清柠这幅楚楚可怜的样子，当初就是伪装成这样，才把他骗得那么惨。 想到被季清柠玩弄于股掌中的那两年，墨池心里的恨意就更浓，手上的力度也不自觉加重。 “季清柠，五年前为了勾引我，主动爬上我的床，现在大仇得报，就不愿意被我碰了？” 墨池说到这里，猩红的双眸散发出浓烈的痛意， “或许说错了，你大概从始至终都不愿意被我碰，真是辛苦你了，那些年，在我身下承欢的时候，每次都还要假装gc。” 墨池的话像一个个坚硬的拳头，狠狠砸在季清柠的心上，让她痛得喘不上气。 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到墨池手上。 墨池像是被烫到，又像是嫌弃，总之他终于松开她，从她身上起来， “趁我没发脾气之前，赶紧滚。” 他说罢，走到酒柜前取了一瓶洋酒，仰头灌下去半杯。 季清柠从沙发上坐起来，默默整理衣服。 可衣服被墨池扯得惨不忍睹，季清柠怎么也弄不好，她急得指尖直发抖，好不容易勉强遮住春光，她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墨池的身后。 墨池单手撑着吧台，宽阔的脊背微微弯着，让季清柠不自觉想到在太平间那次，他也是用这样的背影对着她。 心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哗哗往外淌着血。 “我没有，墨池，我承认，当初我接近你的确是抱着目的，可后来，在你把我从雪夜里救回来那次，我对你的感情就已经变了，我…” “闭嘴！” 季清柠话还没说完，墨池忽然暴怒，与此同时，手里的酒杯狠狠砸碎在她脚边。 “砰”地一声。 季清柠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湿润的眸子像受惊的小鹿般瑟缩着。 她裸露在外的小腿被飞溅起来的玻璃碎片割到，丝丝缕缕往外渗着血。 墨池看见那一抹红，深眸剧烈收缩，转而变成更凌厉的视线，如刀般在季清柠身上凌迟。 “季清柠，你的谎言还真是张口就来，该不会，为了救那个孤儿，你连爱上我这种鬼话都说得出口吧？” 墨池说着，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同样的当，我不会再上两遍。” “还有，你知不知道，这五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在那个雪夜救了你季清柠！” …… 季清柠从别墅出去的时候，才知道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暴雨。 她站在门廊里看着夜幕里的大雨如注，思绪不自觉回到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 那天，她被墨晗恶作剧扔在了山上。 风雪肆虐，山路又泥泞崎岖，她寻找出路的期间，不慎摔下山坡，脚严重扭伤，动弹不得。 她凄凉地坐在山脚下，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浑身冻到僵硬，眼皮撑不住，以为自己将要被活活冻死的时候，墨池如神祗般降临在她面前。 季清柠永远忘不掉那晚，墨池看到她的眼神，像是看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他抱着她，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他说，“季清柠，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 季清柠再次回忆起那一幕，心里仍旧悸动不止。 可刚才，墨池竟然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那晚救了她… 季清柠闭了闭眼，缓缓步入滂沱大雨中。 二楼的落地窗前，墨池淡淡垂着眸子，看着季清柠一步一步行走在雨幕中。 她整个人是狼狈的，头发被雨浇湿，衣服破烂不堪，手腕上沁出血的纱布也被雨水浸透，松松垮垮垂在腕间。 她看起来脆弱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令人不由自主就想心疼她，怜惜她。 可墨池心里清楚，真正的季清柠才不是这样，她有手段，有心机，她不过擅长伪装罢了。 伪装成一只可怜的小兔，等你把她从外面捡回来，把一颗真心捧在她面前时，再出其不意，对你狠下死手。 …… 季清柠回北城后，又联系了好几个心脏方面的专家。 基本都统一口径，不敢接这个手术，倒是有一个医生，说愿意试一试，但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三十，连一半都不到。 季清柠根本不敢让宥宥冒这个险。 季清柠满腹心思地坐在宥宥病床前削苹果。 宥宥撑着下巴，两只圆圆的的眼睛眼巴巴地打量她， 忽然发现什么，“诶”了一声， “清柠姐姐，你手受伤了吗？” 季清柠手腕上的伤还没彻底好，那天淋了雨有些发炎，又怕苏院长跟宥宥看见绑着纱布，被吓到，特意把纱布拆掉了。 没想到宥宥小不点眼尖，还是看见了。 季清柠将苹果切成小块，叉了一块喂到宥宥的嘴边， “清柠姐姐之前不小心被刀划伤了，不过没什么大问题，都快好了。” 宥宥闻言，小脸垮下来，连最爱的苹果都没心情吃，小手轻轻抬起季清柠受伤的手。 “那宥宥给清柠姐姐呼呼，呼呼好的更快。” 宥宥垂着脑袋瓜，撅着粉粉的嘴巴专注对着季清柠的手腕吹气，风吹到伤口上，有些清凉，又有些痒，季清柠心里被浸润地甜甜的。 摸了摸宥宥的小脑袋。 “我们宥宥真的好贴心哦。” 宥宥抬起头，小小的脸庞严肃又认真， “当然要贴心啊，院长奶奶说，宥宥是清柠姐姐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季清柠的眼睛毫无预兆地红了，抱着宥宥，一下一下轻抚宥宥的脊背。 “那宥宥一定要乖乖吃药打针，这样才能健健康康地，一辈子陪着清柠姐姐。” …… 季清柠一天打三份工。 昨天缴了住院费后，银行卡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几天，她连菜都不敢买，每天只煮点面条应付肚子。 她上午穿着玩偶装在大街上发宣传单，下午则在奶茶店打零工，到了晚上，又到西餐厅做兼职服务生。 虽然每天有收入，但远远不够，她还要存钱给宥宥做手术的。 餐厅经理见她很缺钱的样子，主动给她介绍了一个挣外快的机会。 “明天有个富二代要在游轮上举办生日宴，你只需过去帮忙端端酒水就行，一晚上一万块，运气好的话，碰上有钱公子哥给小费，那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一晚上一万块？ 相当于她打半个月的临时工了。 季清柠再三对经理表示感谢，确定好时间后，这才离开了餐厅。 不想，她前脚刚走，餐厅经理转手拨出一通电话，一脸谄媚， “喂，岑公子，这次安排了个尤物过去，包您满意，您到时候看到了就知道了。” 电话那边的男人笑了声， “放心吧，要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第9章 有男朋友了 次日，季清柠跟着几个女人一起登上了一艘超大超豪华的游轮。 此时，华灯初起，正是纸醉金迷的时候，音乐声，喧闹声不绝于耳。 她们作为服务生，没资格从正厅入，绕过游轮侧边，被工作人员领到一间更衣室。 这里的服务生制服是一件修身款白衬衣搭配一条黑色超短裙。 季清柠换上后很是不自在，不断往下扯裙子。 旁边一个美女比她要奔放， “游轮派对诶，很多人都穿比基尼的，咱们这已经算保守了好吗。” 季清柠抿了抿唇，没说什么，随着众人一起端着红酒进入游轮正厅。 大厅内衣香鬓影，人头攒动，里面的男人看起来衣冠楚楚，目光却有意无意往她裸露在外面的大腿上流连。 季清柠腿型很好，又长又直，尤其皮肤莹润白皙，嫩嫩的，奶豆腐一般。 那些男人都是女人堆里泡着的，知道这样的腿掐在手中的滋味多绝，架在肩膀上又是怎样的销魂。 季清柠尽量忽视这些目光，她在心里宽慰自己，反正也没有认识的人，一晚上一万块，值。 刚刚那个跟季清柠搭话的美女叫娜娜，是个话多的，挨在季清柠身边说个不停。 “诶，看你这么不自在，不会跟我一样第一次来这种场合吧？听说这些公子哥可大方了，玩儿的嗨了，能撒钱那种，待会儿咱们放机灵点。” 撒钱？ 季清柠心念微动。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声“墨总来了”。 季清柠眉头一皱，她现在对“墨”这个字产生应激了，一听到这个字就不由自主的紧张。 转念一想，这可是在北城，离云城十万八千里，怎么可能在这里遇见他。 想是这么想，目光还是不由自主随着众人看过去。 这一看，季清柠登时傻眼了。 男人宽肩窄腰，穿一件墨色的缎面衬衫，领口扣子随意敞开两颗，视线散漫地从大厅内一扫而过。 睥睨万物的样子，不是墨池又是谁？！ 季清柠刚好站在柱子旁，连忙背过身，险险躲开墨池的视线。 虽然在墨池的面前，她已经毫无尊严可言了，但她还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幅样子。 季清柠正想着待会儿该如何躲避墨池，忽然有人要酒。 “喂，那个美女，送杯酒过来。” 声音的来源正是墨池所在的方位，娜娜听见，忙不迭端着托盘走过去。 男人却冲娜娜摆了摆手， “扎马尾的那个，跑什么？说你呢，赶紧拿酒过来。” 季清柠本已经往反方向走了，闻言，只得硬着头皮转身。 喊酒的那个人正是姓岑的富二代，季清柠进来大厅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她。 不得不承认，林经理的眼光果然老辣，这女人的姿色，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那也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做一个小小的餐厅服务生实在是暴殄天物了。 他冲着沙发上一众人挤了挤眼睛， “那妞正点吧，脸长得纯，身材又这么頂，难得的好货色。” 众人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到季清柠后，不约而同露出惊艳的表情。 有人壮着胆子看向墨池， “前几年墨总身边跟着的一个女人，似乎跟她有点像啊。” 那人跟墨池并不太熟，偶然一个机会见过墨池带那个女人出来，隔得远，加上墨池又护得厉害，所以记不太清，只知道纯得很。 墨池懒懒靠在沙发上，眼风扫过季清柠刚刚遮住屁股的裙子上时停了一秒，随即淡淡挪开。 他还没说话，身旁依偎着的许薇薇倒先急了， “瞎说什么呢？阿池的身份，怎么可能看得起那种档次的女人。” 季清柠端着酒走过去时，许薇薇正探着身子给墨池点烟。 她穿着一条红色吊带裙，衬得肌肤赛雪，胸前两团因为动作挤压，快要蹦出来。 跟荧幕里营造出的清纯玉女形象大相径庭。 墨池就着许薇薇的手把烟吸燃，从头至尾，没看过季清柠一眼。 那淡漠疏离的样子，不禁让季清柠怀疑那天他在嘉澜湾暴怒失态的样子，只是她的幻觉。 墨池骨相优越，打火机的火光在他英挺的面孔一瞬即逝，许薇薇看得有些痴了。 墨池被她盯着看，也不恼，调戏一般，对着她妆容精致的脸喷了一口烟。 许薇薇呛得咳嗽几声，一边小拳拳轻锤墨池， “阿池，你坏。” 声音娇滴滴的，听得周围的人一阵肉麻。 富二代的视线倒是一直落在季清柠身上，从她手里的托盘里取了一杯酒， “美女，叫什么名字？” 季清柠抿唇， “季清柠。” 富二代在嘴里念了两声， “一听就可口，跟你人一样。” 季清柠还是头一次听人夸名字用可口两个字的，心里一阵恶寒，面上却不动声色。 富二代见惯了对他撒娇献媚的女人，季清柠越清冷，他反而越喜欢，就差直接把人拉怀里坐着，好好耳鬓厮磨一番。 但人毕竟不是风月场合的，他怕举止太大胆，把人吓跑了，耐着性子循序渐进。 “有男朋友吗？” 季清柠不想给自己招惹麻烦，直接回答， “有。” 一直默默抽烟的墨池这时弹了弹烟灰，思绪透过烟灰缸，不自禁回到那天在茶室搂着季清柠的男人，漆黑的眸底逐渐变得更深。 “有也无所谓，我就爱玩这种三角恋，刺激。” 墨池闻言，冷嗤一声， “也不怕得病。” 声音不大，季清柠却刚好听到了，一时间羞赧到脸颊通红。 富二代不明所以， “墨总，您说什么？” 墨池薄唇微张，浓浓的烟雾顺着鼻孔浮上去，那样子，很欲。 他眼神寡淡，透过烟雾看向季清柠，似乎很乐意欣赏季清柠窘迫的模样。 “我说，给我也来杯酒。” 富二代连忙使唤季清柠身旁的娜娜， “还不快给墨总送杯酒过去。” 娜娜刚往墨池那边走了几步，被他摄人的视线逼停，站在原地，不敢往前挪一步。 富二代明白了，这是想要季清柠送。 他在心里骂骂咧咧，这他妈他看上的女人，凭什么要伺候姓墨的？ 但又一想到自家老爷子都得对墨池点头哈腰，又忍着把那口气顺下去，拍了拍季清柠的大腿， “你去。” 季清柠冷不丁被摸大腿，吓了一跳，回头去看那富二代，那人正好在喝酒，好像刚才就是无意的一个动作。 季清柠心里一阵膈应，但又不好多说什么。 她稳了稳心绪，看了眼沙发上正襟危坐的墨池，走过去，微微弯腰，把托盘往墨池面前送过去几分。 她弯腰的当口，衬衣上扯，露出一小截又白又细的腰。 富二代看得眼睛都直了，刚要定睛细看，一道亮光擦着他的颊边飞过去，吓得他呼吸都停了半拍。 回头，看见地上一截燃着火光的烟蒂，大为光火，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乱弹烟头？” 刚刚要不是他躲得快，那烟头都弹他脸上了。 “我弹的，怎么了？” 墨池懒懒地倚在沙发上，眼皮都没撩一下。 富二代平常嚣张跋扈惯了的，这还是第一次碰见比他更横的，关键人又确实有横的资本，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原来是墨总啊，没事没事，手滑嘛，能理解。” 许薇薇虽然不知道墨池为什么忽然对富二代发难，见气氛不对，主动转移话题从季清柠端着的托盘中取走一杯酒。 “阿池，我喂你喝？” 墨池这才有了反应，睨着许薇薇，亦正亦邪的眸子别样风流。 许薇薇于是往墨池旁边靠了靠，将要抬手，旁边有人起哄， “诶，这样喂多没意思，不如嘴对嘴。” 第10章 腹背受敌 许薇薇脸慢慢变红，她当然巴不得，外人眼中，她跟在墨池身边也有小两个月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墨池至今为止根本碰都没碰过她。 她悄悄看了眼墨池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拒绝的意思，壮着胆子喝了一口，作势就要往墨池嘴边送。 季清柠不愿看这么香艳的场面，尤其想起那晚墨池把她压在门上亲的情形，更觉得浑身都难受。 既然送酒任务完成，也没必要杵在这里，刚转身欲走，屁股忽然被人捏了一把。 季清柠受惊，手抖，托盘打翻，上面剩余的酒水一杯不落，全都淋在了许薇薇头顶。 “啊！” 刺破耳膜的尖叫响起，许薇薇顾不上形象，气急败坏地站起身，抖落头发上，还有胸口内的酒水。 “你是哪来的蠢货？居然敢把酒水泼我头上！” 季清柠真不是故意的，连忙从茶几上拿纸巾帮许薇薇擦，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许薇薇简直气死了，眼看刚才差点就要亲到墨池了，忽然来这么一出，扰了她的好事！ 她用力推了把季清柠，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泼你一身，也跟你说对不起，行吗？” 许薇薇出手极重，季清柠没有防备，后退几步，跌入一个坚硬的怀中。 熟悉的冷松香扑入鼻息时，季清柠终于意识到什么，挣扎着从墨池身上起来。 哪知，手忙脚乱下，手不慎压到墨池小腹下面某个地方，疼得墨池闷哼一声， “怎么，不救那个小姑娘，你就要断我子孙根？” 墨池的声音不大，只够季清柠一人听清，季清柠脸色顷刻间走马灯一样，与此同时，终于站起身，远离墨池。 许薇薇恨得牙痒痒，心道那女人莫非是故意的？ 她就推了她一把，怎么好巧不巧就倒进了墨池的怀里。 想到这里，许薇薇越发觉得窝火，扑到墨池身边，撒娇， “阿池，你看，她把你送给人家的裙子都弄脏了。” 墨池闻言，没说话。 捻着指腹，手上还残存着刚刚触到季清柠腰肢的温度。 倒是刚刚那个抓季清柠屁股的富二代，猫哭耗子假慈悲替季清柠说话。 “一条裙子而已，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吧。” 许薇薇一个混演艺圈的女明星，虽然跟着墨池过来，但心里深知这里的人都得罪不起，只能委屈巴巴地冲墨池噘嘴， “这是一条裙子的事嘛？” 墨池挑眉，眉眼间看不出喜怒。 “那你想如何？” 许薇薇就在等墨池这句话， “当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许薇薇说完，又怕墨池觉得她心胸狭隘，小心翼翼观察他的神色。 却见墨池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应该的。” 季清柠杵在旁边，像根电线杆，哪怕知道墨池不会帮她，但听见他那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失望了一下。 许薇薇得了墨池这句话，更威风了，端着一杯红酒直接朝着季清柠走过来。 “你也别怪我，给你长个教训而已，下次再出来伺候人，别毛手毛脚的。” 许薇薇说完扬手就要往季清柠脸上泼，脚忽然绊到什么，身体一个趔趄，手上失了准度，不偏不倚泼到了季清柠身侧那个富二代身上。 富二代莫名遭殃，顶着一头黏腻猩红的红酒，脸都快绿了。 “你他妈眼瞎了吧？” 许薇薇没想到自己能捅这么大篓子，急得不行， “不是我，刚刚有人故意绊我。” 富二代随手抹了把脸上的红酒，他又没瞎，许薇薇身边除了季清柠根本谁都没有。 而季清柠从头至尾站在那里，动都没动一下。 他今晚本就窝火，现在可算找到了泄火的由头。 “谁绊你，鬼绊的你吧！” 说罢，又看向墨池， “墨总，不是我说，今天可是我生日宴，你女人泼我一脑袋酒，这事得给个说法吧？”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墨池身上。 毕竟刚刚季清柠不小心泼到许薇薇身上时，他可是任由着许薇薇泼了回去，现在，事情调了个个，他总不好公然护短吧。 许薇薇都快哭了， “阿池，我真的不是故意泼岑少的，刚刚的确有什么绊了我一下。” 墨池一直没开口，目光却若有似无地落在季清柠脚边的一个高脚杯上。 那是刚刚从季清柠托盘上滚落下来的。 季清柠察觉到墨池的视线，心虚地把高脚杯往沙发底下踢了踢。 抬眸，正好落入墨池极具穿透力的眸子里，一时心悬到了嗓子眼。 季清柠觉得，墨池刚刚一定看到她用高脚杯绊许薇薇了，如果这个时候，他把她揭发出来，她一下得罪许薇薇跟富二代两人，下场一定很惨。 她深深垂着脑袋，已经做好了迎接被人轰下游轮，或者更惨烈的后果。 然而，下一秒，墨池的目光转开，看向许薇薇，语气凉凉， “还不给岑少道歉。” 墨池都发话了，许薇薇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哭声哭气地对着富二代道歉， “对不起，岑少，都是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若是一般女人，以富二代的脾气，多少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可她偏偏是墨池带来的女人，他心里清楚，墨池能让许薇薇给他道歉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再追究就不合适了。 他只得憋屈地揭过， “算了算了，我去换身衣服。”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季清柠， “你，过来给我帮忙。” 季清柠不知道换个衣服有什么要帮忙的。 但就富二代刚才对她的所作所为，她是绝对不敢跟他单独共处一室的。 她悄悄看了眼墨池的方向，本想寻求他的帮助，但他此时正忙着给许薇薇擦眼泪，眼风都没给她一个。 季清柠咬了咬唇，灵机一动，皱眉捂着肚子， “对不起岑少，我肚子忽然好疼，你请别人给你帮忙吧。” 季清柠说罢，也不管富二代同没同意，捂着肚子就往洗手间方向跑去。 富二代看着一溜烟跑远的季清柠，脸上的表情比他满头满身的酒渍更加精彩纷呈。 一旁的娜娜这时候往前挪了两步， “岑少，您看我帮您换衣服可以吗？” 富二代冷冷看了她一眼， “滚！” …… 季清柠在洗手间足足待了半个小时。 看来这一万块还真没她想象中那么好挣。 前有恨她入骨的墨池，后有对她企图不良的富二代。 关键她现在想下去也晚了，游轮早已驶出港口，现在都不知道开到哪块海域了。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干脆在洗手间待一晚上算了的时候，带她们上游轮的经理给她打来电话。 “你去哪儿躲懒了？外面都忙疯了，要这样，那一万块是不会结给你的。” 季清柠人都来了，怎么可能让到手的一万块飞走，咬了咬牙， “我刚刚肚子不舒服，马上就来。” 季清柠刚出洗手间，看见堵在外面的墨池，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在这？” 墨池背靠着墙壁，慵懒点烟，闻言，头不抬眼不睁， “戏弄许薇薇的同时又报复了姓岑的，你这一石二鸟，借刀杀人用的不错。” 季清柠心想，墨池果然都知道了，这是要来秋后算账，替他女朋友出头来了。 但只要墨池没有证据，她说什么也不会轻易承认。 “我不懂你什么意思。” 墨池轻嗤一声，如炬的眸子淡淡落在季清柠身上。 “你不用懂，你现在只要考虑，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姓岑的，以他的手段该如何对待你？” 第11章 滚下游轮 富二代今天当众出了丑，看在对方是墨池女朋友的份上才忍气吞声咽下这口气。 如果此时墨池告诉他，害他出丑的另有其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毫无身份地位的服务生，可想而知他会如何报复回来。 说不定直接把她从游轮上扔下去都极有可能。 想到这里，季清柠心里愈发懊恼，垂着的手紧紧揪着裙子， “你想怎样？” 墨池喷出一口烟，目光幽凉， “滚下游轮。” 季清柠不可置信地抬眸， “凭什么？” 墨池浓眉皱了皱， “就凭有你在的地方，连空气我都嫌恶心。” “啪”地一声，季清柠觉得有什么东西碎了一地。 连呼吸都跟着痛了起来。 没想到墨池不光恨她，还厌恶她，厌恶至此。 她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 “可现在在海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服务生，谁愿意在这个时候送我回…” “那是你的事，给你两个小时，那之后，我不想要在这艘游轮再看见你。” 墨池说完，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看也不看季清柠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季清柠魂不守舍出去大厅时，大厅内相比之前空旷不少。 正狐疑人都去哪了，娜娜刚好回来取酒，塞给她一个托盘， “人都到甲板上去了，走走走，赶紧去瞧热闹。” “热闹？什么热闹？” 季清柠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娜娜拖了出去。 露天甲板上站着一群年轻的男男女女，大家都探着脖子，一脸兴奋的表情。 季清柠不知道他们在看什么，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顿时被眼前的一幕吓得不轻。 只见，船头的位置，有个女人正小心翼翼翻过船头的护栏，伸手去够悬在船外的旗帜。 季清柠不自觉轻呼， “她在做什么？” 娜娜也探着脖子在看，一边抽空跟季清柠解释， “有钱人的游戏呗，岑少今天生日的彩头，谁能拿到那面旗帜，就能得到三十万奖励。” “三十万？” 季清柠粉唇微张，惊愕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就那面旗帜悬挂的角度，跟让人拿命换钱有什么区别？ 而且最主要，到最后很有可能钱没到手，命也丢了。 娜娜撇了撇嘴， “要是别的游戏就算了，努努力，说不定能拿到这笔钱，只可惜，我恐高，又晕水，实在做不来。” 季清柠刚刚还在为想出这种游戏的人感到不耻，听完娜娜这句话，像是得到了什么启发。 “你是说，我们也能参加？” 娜娜没察觉到季清柠语气的不同，点了点头， “当然了，你没感觉这个游戏就是专门为我们这些穷人设置的吗？那些个有钱的少爷公主，谁能为这区区三十万搏命啊。” 区区三十万？ 这都相当于宥宥做手术一半的钱了！ 季清柠喉咙不自觉滚了滚，目光更为迫切地看向船头的那个女人。 旗帜在海风的吹拂下，猎猎作响，女人试了几次，每每即将摸到，又被风吹开。 最后，她实在受不了，翻回来，整个人脸色发白瘫在甲板上。 “对不起，我真的不行。” “切~真没用，明明就差一点点了。” “就是，她太惜命了，放不开。” 娜娜悄悄在季清柠旁边吐槽， “那些人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站着说话不腰疼，那样的高度，掉进海里，不被淹死也会被摔死，尸骨无存的那种。” 季清柠没有说话，她在对比自己跟刚刚那个女人的身形。 她比那个女人要高，四肢也更长一点，如果她用脚勾住栏杆，身体向前倾，应该是可以够到那面旗帜的。 墨池此时也在甲板上，他对那些游戏并无多大的兴趣，出来透透气罢了。 刚准备进去，遥遥看见人群中的季清柠。 她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眼睛直勾勾盯着船头的位置，脸上散发出一种隐秘的紧张。 正在这时，有人喊了声， “还有谁要试试看吗？三十万哦，拿到那面旗帜，钱马上就到位！” 人群寂静无声。 如果不是特别需要钱，没人愿意用这点钱买自己的命。 岑少等的有些不耐烦， “三十万没人敢的话，那就再加二十万！” “再加二十万，那就是五十万了！” 人群中稀稀拉拉传出一阵惊呼，多半来自像季清柠这样的服务生。 这时，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冲到前面， “我来，我试试看！” 人群又热闹起来。 “动作快点啊，五十万在向你招手呢。” “他个子高，手臂又长，应该能拿到的。” 季清柠依然默不作声观察着。 她看见男生很轻松就翻过了栏杆，一手抓着栏杆，另一只手往前探了探。 然而，让大家意外的是，他竟还没有先前那个女人手伸的长。 “他腰太硬了，柔韧度不高。” 这下，连娜娜都看出来了。 季清柠本以为那男生会放弃，毕竟相差甚远。 但不知是不是那五十万诱惑力太大，男生不甘心，又分别用其他姿势尝试了几次。 “行不行啊你，不行就回来，重新换人！” “就是，别浪费大家时间行吗？” 在看热闹的人催促声中，男生的节奏明显乱了，季清柠眼尖，看见男生居然想用脚勾住栏杆去够。 心里一慌，刚要喊“不要”，就见男生的脚忽然绷不住了，整个人陡然从船头摔了下去。 “啊！他掉下去了！” 人群传来一阵惊呼，很多人跑到船头的位置去看海面。 可是，海面上除了深不见底的浪潮，什么都没剩下，刚刚那个男生坠下去，甚至都没能激起一点点的浪花。 甲板上，只剩季清柠跟墨池两人没去看热闹。 墨池是压根不感兴趣，季清柠则是完全被吓傻了。 墨池看见她小脸一片煞白，两只手紧握成拳死死放在胸前。 他隔得远，但也能想象到，季清柠此时一定害怕极了，说不定身体正在瑟瑟发抖。 他脚步无意识往季清柠那边挪了两步，许薇薇却在这个时候跑回来，缩在他怀里， “好吓人，阿池，吓死我了，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 墨池陡然回神，同时在心里自嘲，季清柠害怕跟他有什么关系？ 像她这样没有心的人，哪怕现在死在他面前，他也应该做到面无表情。 热闹看完，人群重新回来，季清柠牙齿还不住打着颤。 本以为死了人，这个游戏就结束了。 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那些人的病态心理，他们似乎更兴奋了，一个个扯着脖子喊。 “还有没有要试的？” “刚刚那个蠢货是个意外，大家不要害怕，说不定同样的姿势，换个人就成功了呢。” 这次，等了很久，没有人再愿意出来。 岑少有些意兴阑珊。 “不行散了吧，看来我这五十万今天是花不出去了。” 大家纷纷喝倒彩， “咦，不过瘾，热闹都没看够。” “可不是，刚勾起我的兴趣，就这么收场，今晚瞌睡都睡不好了。” 就在众人打着呵欠往回走的时候，空气中忽然传出一道清冷带着颤意的声音。 “五十万，外加一个条件，岑少如果同意的话，我愿意试一试。” 墨池已经快走进船舱了，听见这道声音，脚步骤然顿住。 回头，鹰隼般的眸子穿过人群，精准落在逆着人群站在甲板中间的那个女人身上。 海风把她的裙摆掀起一朵朵浪花，她背朝他站着，挺直的脊背透出一股与她纤细身体极不协调的执拗。 此时此刻，墨池终于明白了季清柠之前脸上流露出的那种表情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竟在打这个主意。 她还真是想钱想疯了！ 第12章 无情摧毁 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纷纷注意到了季清柠。 大概没想到有人居然敢在这个时候以身犯险，而且还不怕死的提条件。 尤其在看清说话的女人是这么一个漂亮的尤物时，一时更加兴奋。 有人开始起哄， “该不会条件是再多给一百万吧？” “是啊，你不说什么条件，岑少怎么知道这买卖划不划得来？” 另一人“啧”了一声， “哎哟，甭管她什么条件，就冲这美女的胆识，咱们岑少也绝对会答应的对吧？” 岑商自刚刚季清柠躲到洗手间后便对她有点不爽，现在看她主动要求取旗帜，嘴角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几步走到季清柠面前。 “说说看，什么条件？” 季清柠抿了抿唇， “我家里忽然有点急事，如果待会儿能拿到那面旗帜，麻烦岑少派人把我送回去。” “就这？” 岑商之前还真以为季清柠会狮子大开口，找他要房子车子之内的东西，现在看来，他跟他之前认识的那些女人真的不一样。 他忽然有点舍不得了，这么漂亮又有趣的女人待会儿若真掉下去喂鲨鱼，岂不是太可惜了。 “你可想好了，万一掉下去，没人救得了你。” 季清柠眼神坚定， “我想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好！有种！” 岑商拍了下掌，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这就开始吧。” 墨池站的远，听不清季清柠跟岑商说了什么。 但他可以猜到，两人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应该与他刚刚逼季清柠离开游轮有关。 想到这里，他浓眉紧紧皱着，心里无端升起一抹躁意。 季清柠原地拉伸了下手臂跟双腿，随即开始往前走。 娜娜几步追上去拉住她， “你疯了？不要命了？” 季清柠唇角勾了勾，回头看她，目光却不经意撞进远处墨池幽深如大海的眸子里。 那双眸子曾经季清柠最爱看，深邃又性感。 但此刻，却似乎承载着很多情绪，不解，恼怒，或者鄙夷。 季清柠实在分不太清，只短暂跟他对视一秒，便匆匆移开视线。 “没事，我有把握。” 她安慰地拉了拉娜娜的手。 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关心她死活的是一个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陌生人。 “如果待会儿我还有命回来，到时候我请你吃大餐。” 季清柠故作轻松地说完，松开娜娜的手果决地朝船头走过去。 娜娜在后面愣了几秒，双手围在嘴边对着季清柠的背影大喊， “那说好了，我等着的，你千万别食言！” 季清柠越靠近船头，越能清晰地感觉到猎猎的海风。 风把她马尾吹得绞缠起来，她干脆随手挽成一个丸子头，免得待会儿阻她视线。 季清柠之前是学舞蹈的，后来因为那次摔下楼梯，脚受伤，不能再跳舞，但她身体的柔韧度还是比一般人强很多。 她轻盈地越过栏杆，往前稍稍挪了两步。 这个时候，她居然还分心想到了杰克和露丝在泰坦尼克号船头张开手臂迎风拥吻时的情节。 同样的位置，她现在要做的事可就没那么浪漫了。 季清柠目光看了眼底下幽蓝色，翻涌着滚滚巨浪的海面，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差点站不稳。 “小心！” “哎哟，这小身板，风一吹就似乎要掉下去似的，这还能拿到旗帜吗？” 墨池眼睛死死盯着船头那个小小的身影，有一瞬间，他想到了他跟季清柠的初见。 大雨滂沱，她浑身被雨浇湿，狼狈地拦住了他的车。 他坐在车后，静静地听她跟司机交涉。 “师傅，求求你了，载我一程，这只猫伤得很严重，必须马上送到医院。” 她边说边小心翼翼展开外套，怀里赫然一只橘黄色的小猫，大概被车撞到了，毛发上面沾着很多血，痛得厉害，喵呜叫着。 司机哪敢答应让这脏兮兮的一人一猫上车，刚要出声拒绝，墨池降下车窗，说了句， “让她上来。” 随后，那女人便裹挟着湿漉漉的水汽一脸感激的坐到了他的旁边。 “先生，谢谢您，您这么好，将来一定会有福报的。” 福报吗？ 墨池瞳孔内墨色翻涌。 别说福报了，他这么多年所遭受的痛苦与折磨全拜她所赐！ 许薇薇并不知道墨池此刻的内心正历经千回百转，在他身边不住嘲讽， “什么嘛？最看不上她那种人，不努力工作，每天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你瞧瞧她，扭捏的样子，故意在人前卖弄风骚吧。” 她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墨池冷冷看她一眼， “能闭嘴吗？不能就滚。” 许薇薇从未见过如此阴鸷面的墨池，立马泯住唇，不敢吭声了。 此时季清柠已经开始尝试了，她先是用左手抓着栏杆，右手尽量伸长去够了够旗帜的位置，预料之中，相距甚远。 “这也不行啊，谈条件时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 “这事吧，空有胆量可不行，大家也别抱太大希望，瞧个热闹吧。” 那些人的话若有似无传到季清柠耳朵里，她半点不受影响。 随后，直接用脚勾住栏杆，整个身体缓缓往前伸，逐渐舒展开。 “快看，她要学刚刚那个小伙子，用脚勾栏杆！” “不是吧，前车之鉴她没看见？不怕落得跟刚刚那小伙子一样的下场？” “都他妈闭上你们的乌鸦嘴！” 岑商正看得起劲，被他们一顿bb，整个人莫名地烦躁。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墨池，面上的神色比他还要难看。 此时此刻，季清柠基本大半个身体都悬在了船外。 风一吹，她纤细的身体都有些摇晃，远远看去，像只飘摇欲坠的蝶。 她尽量稳住心神，腰腹用力，手臂朝前缓缓探去。 第一次，手指刚刚摸到了旗帜，却被风吹走了。 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开始尝试第二次，这次，她倒顺利抓到旗帜了，往回一扯，没成想，扯到一半，发现被杆上的倒钩挂住了。 季清柠体力不支，只得放弃，退回来，稍作休息。 刚刚的动作看起来轻松，实际只有学过舞的才知道需要多么大的平衡力与支撑力。 季清柠缓缓吐息几个来回，待体力有所恢复，再作尝试。 “柠柠，加油啊！” 娜娜的加油声，在周围一群等着看热闹的人群中显得尤其突兀。 大家的目光此时都落在船头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只见她单脚勾着栏杆，整个身体几乎快要绷成一条直线，这次，她的手一下就抓住了旗帜，稍稍一个用力，终于成功摘下来。 娜娜没想到季清柠居然真的做到了，正替她松了一口气，忽然看见季清柠还没来得及收回来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 “喂！小心！” 众人的心在这一刻全都提到了嗓子眼。 季清柠的腿抽筋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截。 头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直面漆黑幽深的海面，她后背沁出了一层冷汗，感觉马上就要被海水吞搅进去，关键时刻，她抓住了吊着旗帜的那根杆子。 随后稳住身形，咬牙撑着最后一口气，缓缓站直，最后再顺利翻到甲板这边。 “牛掰！” “厉害！” 季清柠胸腔的心脏还噗通跳个不停，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来，唇角勾起，手扬起旗帜，眉眼明艳舒展。 刚要转身拿给岑商，一股冷松香忽然直逼她而来。 季清柠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旗帜忽然被墨池一把夺走。 墨池浑身散发着戾气，脸色比漆黑的夜幕还要沉， “季清柠，这么想死，我可以送你一程，何必绕这么大个圈子？” 季清柠刚刚还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皱眉， “我没想死。” “没想死你去扯这面破旗子？” 季清柠不知道墨池忽然发的什么脾气，踮脚去够墨池手里的旗帜， “宥宥如果以后做手术，我担心没有手术费，你把旗帜还给我。” 又是宥宥，又是为了那个孤儿！ 墨池气极，一个扬手，用力一抛，季清柠好不容易摘回来的旗帜瞬间被腥咸的海风刮飞… 第13章 跟我，我救她 墨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刚才看见季清柠差点摔下海里时，一颗心挤压地快要爆掉。 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不然他怕自己随时会被这个女人气疯！ 季清柠还保持着抓墨池手臂的动作，眼睁睁看着旗帜飘飘扬扬往海面落去，整颗心都碎了。 反应过来后，跑到栏杆旁，弯腰朝底下探手，此时旗帜已经落到海面，一阵浪扑来，瞬间被卷到更远的地方，消失不见。 季清柠的手还呈抓握的动作，却只触到了潮湿的海风。 那可是五十万，是宥宥的手术费，是她能够得以喘息，不用每天超负荷运转的底气。 她好不容易拿命换来的。 她难以置信，就这样被墨池轻飘飘地说扔就扔了。 墨池看她整个人几乎挂在船身外边，随时要掉下去，那种令人窒息的心慌再次席卷而来。 紧随几步一把扯住她，却猝不及防对上一双破碎的眸子。 “为什么？” 风把季清柠的碎发吹得胡乱飞舞，她背对着大海，湿润的眸子静静仰望墨池。 墨池从未在季清柠脸上看过这种表情，迷茫，悲伤，无望… 抓着她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吐出口的话每个字像裹着寒冰的利刃， “忘记我说的了？你越是在乎什么，想要什么，我便越要摧毁什么。” 甲板上的人看着眼前戏剧性的一幕，皆愣住了。 墨池冷漠无情的名声在外，圈子里的人都有所了解，但这样欺负一个没身份没地位的女人，着实令他们费解。 岑商是有些同情季清柠的，确切来说，经过刚才，他对季清柠的兴趣更浓了。 但他却不敢公然与墨池作对，咳嗽声， “不好意思了季清柠，旗帜没交到我手上，奖励不能给你了。” 季清柠一颗心已经被墨池的话伤得千疮百孔。 她垂着头，浑身散发出一种死寂，半晌，终于开口。 “岑少，旗帜虽然没交到你手上，但我确实是把它摘下来了的，我可以不要奖金，但之前您答应我的那个条件，您得履行承诺。” 季清柠的条件是送她回码头，这事对于岑商来说并不困难。 刚要开口答应，眼神瞥见旁边阴沉着脸的墨池，猜不透这位爷心里怎么想的，一时有些踌躇。 季清柠等了几秒，没得到答案，猜出症结在哪，直接面向墨池， “墨总不是厌恶跟我呼吸同一片空气吗？怎么现在又不愿意了？” 墨池的脸色随着季清柠的这句话更加诡谲难辨。 “激将我？” 他居高临下看着她，他承认，他恨她，恨她当年的绝情，恨她杀死他们的孩子。 更恨的是，他曾交付了完完整整的一颗心出去，最后却被她当作垃圾一样扔掉。 所以重逢后他才要一次又一次欺负她，侮辱她。 他就是想要看到她被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模样。 他要她跟他一样痛，这样才公平。 可现在，他如愿在她脸上看到了挫败，看到了认命，他却觉得有什么正快速从他心里溜走。 这一刻，墨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只想把她死死抓在手里。 如果注定要毁灭，那就一起！ “岑商，准备快艇。” 季清柠松了一口气，毫不犹豫转身离开，手臂被一只大手狠狠握住。 “我说了你能走了吗？” 这下，不光季清柠不解，岑商也有些莫名其妙。 “墨总，不送季清柠走，那准备快艇干嘛？” 墨池面无表情扫了眼期期艾艾等在他身边的许薇薇， “送她。” 说罢，一秒没看许薇薇震惊莫名的神色，拽着季清柠头也不回往舱内走。 …… 季清柠被墨池的大力拖拽得几乎站不稳。 “放开我，你放开我！” 墨池对季清柠的挣扎呼叫充耳不闻，直接带着她进到一间豪华套房，将她狠狠摔在正中间的大床上。 季清柠不知道墨池想干嘛，翻身就要往床下爬，被墨池一把拎住再次狠狠丢上去。 季清柠被摔得头晕目眩，看向阴沉着脸解衬衫纽扣的墨池，心里涌上一股极大的不安，瑟缩着往后退， “你要干嘛？” 墨池一把甩飞衬衫，随后抽出皮带，一把握住季清柠的双腿猛地往他面前一扯， “看不出来吗？s你。” 说罢，不待季清柠反应过来，暴力地扯下她的遮挡物，一点缓冲都没有，直接冲撞进去。 身体猝不及防传来一股巨大的撕扯感，季清柠疼得整个身体都缩了起来。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强烈的愤怒与羞耻感瞬间将她包裹。 季清柠双眼通红，使劲捶打墨池的肩膀。 “滚开，你滚出去！” 墨池此时比她也好不了多少，过了五年清心寡欲的日子，现下被她的紧窒狠狠吸附，绞缠，浑身过了电一般又难受又爽。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 捏着季清柠的下巴，迫使她看着他，语气轻佻， “这么紧，跟姓方的没做过？还是说，他不行？” 季清柠反应了两秒才明白他嘴里的“姓方的”是指方怀之，脸色顿时红得能滴出血， “你无耻！” “我无耻？你多高尚，为了那个孤儿，都敢来卖身，我就挺好奇，这事姓方的也能忍？” 季清柠听着墨池越说越离谱，她没想到五年后的墨池居然变得这么浑，这么不可理喻。 她疼得浑身直发颤，咬着牙， “你说清楚，我卖什么身了？” 墨池冷笑一声，手指一颗颗挑开季清柠的衬衫纽扣， “你是真蠢还是装蠢？豪华游轮，一万一晚，连屁股都盖不住的裙子，什么服务生会是这样？” 季清柠的脸色随着墨池这些话一寸寸变得惨白。 不是服务生那是什么？ 她忽然想起岑商肆无忌惮捏她屁股，想起她在洗手间时，看见另一个跟她一起上船的服务员跟一个富二代缠吻在一起的情形。 身上忽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餐厅经理，居然是骗她！ 季清柠正陷入震惊，身上的男人忽然开始剧烈动作起来。 捏着她的大腿，那凶狠的力道，简直快要把她贯穿。 季清柠疼得无法思考半点，最开始还拼命挣扎，后来发现挣扎非但没有作用，反而让墨池更加变本加厉，便死死咬着下嘴唇呜咽。 墨池居高临下看她。 她似乎委屈极了，眼泪不值钱似的往下直滚。 就这么不愿被他睡？ 墨池心里发了狠，腰跨一个用力顶出去，季清柠再也控制不住，哭出声。 那娇软如小兽般的哭声伴随着海浪拍打船舱的声音，时高时低，经久不息… 次日，季清柠从疲惫中睁开眼睛时，墨池刚从浴室走出来。 黑色的浴袍松垮地系在腰上，一眼望过去是劲瘦的腰身，壁垒分明的肌肉块。 “醒了？” 季清柠闭上眼睛，躺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她多希望昨晚的荒唐只是一场梦，但她身上的不适却分明如此真实。 墨池见她不吭声，不耐烦，几步走过去，一把掀开季清柠的被子， “跟你说话，哑巴了？” 目光却突然看到她身上布满着的星星点点的殷红青紫。 眸光微缩。 墨池知道自己昨晚失控了，但没想到居然把季清柠折腾成这幅样子。 她的皮肤一向娇嫩，从前也有控制不住伤到她的时候，之后是一定要抱着她哄上很久，她才愿意理他的。 但现在，他却没有半点哄她的意思。 冷冷丢下一句“娇气”，走到衣柜前换衣服。 做工精良的衬衣穿到他身上，又恢复成了矜贵禁欲的模样。 季清柠听见他走到床对面的沙发上，“咔哒”一声，似乎点了一支烟。 她想着，等到墨池什么时候从房间出去了，她再起来。 可一直等到墨池点燃了第三支烟，他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墨池双腿随意交叠，嘴里斜叼着一支烟，透过烟雾，看季清柠。 她闭目仰躺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昨晚大概哭得太凶，此时眼皮都还是肿的。 一想到昨晚季清柠哭唧唧的模样，墨池下腹忍不住又是一阵燥热。 他垂眸看了眼身下，浓眉微微挑了挑。 难不成这东西也认主？ 这几年往他身上扑的尤物不少，可他就是对她们提不起兴趣，身体更是半点也没有欲望。 可怎么一到季清柠这，就叫嚣得这么凶？ 墨池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吹出一口烟，掀唇， “跟我三个月，我救那个小女孩。” 第14章 抱歉，我不愿意 这是他昨晚冷静下来后想了很久的决定。 三个月，足以让他区分，对季清柠究竟是余情未了，还是曾经被她玩弄的不甘作祟。 季清柠正心神恍惚，冷不丁被这句话扯回思绪。 她听懂了他说要救宥宥，却听不懂那个“跟”字。 在她心里，没名没分的才叫跟，见不得光的才叫跟。 所以，墨池这是想要她做他的情人？ 或许，连情人都不算，单纯只是一个泄欲工具。 季清柠努力压制的情绪终于绷不住，咬牙切齿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无耻！” 墨池从头至尾将季清柠脸上的羞赧跟愤怒看得清清楚楚，狭长的眸子微微挑起。 “怎么，不愿意？” 他将烟蒂缓缓按压在烟灰缸， “机会只有这一次，错过就没有了，你想好。” 季清柠忍不住出声嘲讽， “你就不怕许薇薇知道了跟你闹？” 墨池淡淡撩眼看她， “那是我的事。” 这个世界上，敢跟他闹的女人，除了她季清柠还有谁？ 季清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也是，墨池是什么人？ 只要他愿意，就算结了婚，想在外面玩，一样没人管的住他。 她只是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应该义不容辞拒绝墨池的，但此时，她竟可耻的有了一点犹豫。 救宥宥的命，跟做三个月的小三，孰轻孰重，似乎也很好衡量。 季清柠紧紧闭着眼睛，正在心里跟那一点微不足道的道德感做斗争，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忽然响起来。 她看了眼，是方怀之。 季清柠担心是宥宥出了什么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接通。 “怀之？” 方怀之听出季清柠声音里的沙哑， “青柠，你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哑？” 季清柠抿唇， “没什么，可能有点小感冒，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季清柠对方怀之一向坦诚，方怀之没有多想，语气很轻快， “是这样，有个好消息想跟你说，过几天医院会来几位国外非常厉害的心脏病专家，我已经跟院长申请了，到时候给宥宥做个会诊。” 季清柠刚刚还灰败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真的？那太好了。” 方怀之也替她感到高兴， “他们的医术不比陈教授差，清柠，宥宥有希望了。” 季清柠挂完电话，由内而外感到高兴。 与此同时，感觉压在她头顶的那座山也被移开了。 她起身，随意裹了件睡袍就往浴室走，途径墨池时，被墨池冷冷喊住， “跑什么？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季清柠闭眼，深深舒了一口气， “抱歉墨总，我不愿意。” 他们之间的感情虽然一开始就不清白，但季清柠却还是不舍得让其变得更肮脏。 墨池最开始听见季清柠亲密地喊电话那边的男人“怀之”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现在，见他三两句话就让刚刚还犹豫不决，几乎要点头答应的季清柠改了主意，心里更加不爽透顶。 眼睛微眯看着紧紧关上的浴室门，掏出手机。 “江南，查一下那个孤儿，看看最近是否有新的医生接手她了。” 没过多久，江南的电话回过来， “墨总，过几天有几个国外的心脏病专家会过来，到时候，顺便会给那个小女孩会诊。” 原来真的有后路了，怪不得刚才拒绝的那么干脆。 墨池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闲适地靠在沙发靠背上。 季清柠，那我就坐等你乖乖回来求我的那天。 …… 季清柠从游轮上下来，第一件事便是去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 昨晚已经记不清墨池要了他几次，但她知道，他并没做任何安全措施。 她站在路边，就着矿泉水把药片咽了下去。 墨池这人一向嚣张，想要什么就没有得不到手的。 今天被她拒绝，却难得没有为难她，还轻易放她离开。 季清柠心里始终有些不些不好的预感。 她想了想，给方怀之打了个电话。 “怀之，那些国外的医生，他们应该不会被墨池收买吧？” 方怀之正在写病例，闻言，摘下眼镜，想了两秒。 “不会，再说了，他们要过来会诊的事除了院长跟我，暂时还没有其他人知晓，等到时候他们会诊结束，给宥宥做了手术，墨池就算发现了，也来不及做什么了。” 季清柠听完方怀之的分析，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又想到什么，咬了咬唇。 “怀之，如果到时候宥宥真的能做手术，手术的钱你能不能先借我一部分，我…” 不待她说完，方怀之就接话。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清柠，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会不遗余力帮助你。” 季清柠心里一阵酸涩，她欠方怀之的实在太多了， “谢谢你，怀之，这钱不白借，今后一定连本带息还给你。” 方怀之从来就没指望让季清柠还他钱，但他知道，季清柠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任何人人情，为了不让她心里有负担，只能应声。 “那必须的，等宥宥康复后，你就好好找个工作，赚钱还我。” 季清柠挂断电话，将剩下的避孕药扔到垃圾桶，转身离开。 她走后不久，迈巴赫的副驾驶打开，江南拎着那盒只吃了一片的药盒给后座的男人看。 “墨总，季小姐吃的是避孕药。” 墨池冷冷掀眸看了眼，复又闭上眼睛。 “去查，是谁把她弄到游轮上的。” …… 季清柠回到出租房洗了个澡，又煲了点汤，提着去了医院。 宥宥正百无聊赖坐在窗前看树上的小鸟，两只手支着下巴，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 “宥宥看什么呢？” 季清柠搬了把椅子坐到她旁边，陪她一起看窗外。 宥宥一瞬不瞬盯着那几只活泼的小鸟跳来跳去。 “清柠姐姐，宥宥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啊，这里好闷，我都好久没出去外面看看了。” 季清柠听完一阵心酸。 “快了，过几天国外有几个很厉害的医生要过来给宥宥做检查，到时候做完手术，宥宥就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样，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了。” 宥宥却并不感到开心，反而嘟囔着嘴巴。 “清柠姐姐，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之前季清柠以为陈教授能救宥宥，跟宥宥一起开心了很久，结果却没能把陈教授请过来，害宥宥也失望了很久。 季清柠心里很难过， “这次是真的，是方叔叔亲自替你联系的医生，不信你待会儿自己问方叔叔。” “真的吗？” 宥宥很喜欢方怀之，既然是方叔叔联系的，那就一定是真的。 声音瞬间活泼起来。 “那我想去上学，跟我一般大的小朋友早就上幼儿园了。” 季清柠温柔抚摸宥宥的头发， “当然可以啊，到时候宥宥在幼儿园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的。” 宥宥听完，更兴奋了， “那这几天我一定乖乖吃药打针，到时候国外很厉害的医生看我乖，就愿意给我做手术了。” 第15章 以恶治恶 次日晚上，季清柠照旧去餐厅上班。 林经理看见她，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季清柠，给你介绍的一万块挣的轻松吧？” 季清柠正在擦桌子，闻言，头也没抬， “我记得经理你家女儿今年有十八了吧？” 林经理点头，没明白季清柠话里的意思， “上个月刚满十八。” 季清柠冷笑一声， “以后那么好的事不如介绍你女儿去，毕竟一晚一万呢，运气好的话，还能被哪个有钱的二代看上，十几万一个月的包养费也不是不可能。” “你！” 林经理终于听出季清柠的讽刺，脸色变了又变， “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识好歹，不感激我就算了，还敢跟我摆脸色，你知不知道，那种富豪圈，没有人介绍，一般人还真进不…哎哟！” 林经理正教训得起劲，一块抹布猝不及防砸到他脸上。 “呸呸呸！” 他一连啐了几口，抬头对上季清柠怒目而视的脸，气得脸都黑了。 “季清柠，谁给你的胆子敢砸我？工作不想要了是不是？！” “对，就是不想要了。” 季清柠今晚过来本来就是想教训他， “就你这种无良领导，谁在你手底下做谁倒霉！” “好好好，你不做了是吧？那你之前的那些工资一分也别想拿到。” “凭什么？” 林经理冷笑一声，他知道季清柠缺钱，用她的命脉拿住她，一拿一个准。 “你说凭什么？就凭我是这里的经理！” 季清柠早就猜到林经理会来这招，拿出口袋里正在录音的手机， “那你说，我把这个交给老板后，你的经理位置还保得住吗？” 林经理没想到季清柠居然敢背地里给他来这招，瞅了眼四下没人，上手就要去抢季清柠的手机。 “臭娘们，你把手机给我，不然的话，待会儿有你好看的！” “给你也没用，我既然录了，肯定是留有备份的。” 季清柠躲避间，手里的手机不小心掉在地上，她几乎跟林经理一起扑过去抢，不曾想，手刚摸到手机，一只锃亮的皮鞋不偏不倚踩在上面。 “不好意思先生，麻烦您抬下脚，您踩我手机了。” 季清柠话说完，见脚的主人半点反应都没有，皱着眉毛，顺着男人的裤腿往上看去，恰对上墨池那双目空一切的双眸。 她眉毛下意识皱得更厉害，似乎对在这里看到墨池这件事有些意外。 旁边的许薇薇此时也看清了季清柠的脸，昨天墨池因为这个女人竟然把她中途送回了码头。 她今天撒了好久的娇，墨池才终于愿意陪她出来吃饭，结果没成想，在这里还能遇见她，顿时不满的皱眉， “怎么走哪儿都有你！” 林经理最擅长察言观色，一开始看见墨池时，便被他身上霸气威严的气场镇住，不敢轻举妄动。 这下许薇薇一开口，他便立刻看清楚了形势，这两人跟季清柠之间，关系似乎并不好啊。 想到这里，他胆子便大了起来，一脚踹开半跪在地上的季清柠， “没看见挡住贵客的路了？还不赶紧滚开！” 季清柠猝不及防被林经理一踢，手肘磕在地砖上“咚”地一响，半边身体都麻了。 墨池浓眉几不可察皱了下，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不紧不慢看向一旁恭敬站着的经理。 “你是这儿的经理？” 林经理立马殷勤地点头哈腰， “您好，我就是，看您眼生，想必不是江城的吧，第一次来江城，选我们家用餐就对了，我们家不论服务，菜色还是环境都一流。” “是吗？” 墨池微微扯唇， “那就劳烦带路，给我们这里环境最好的包间。” 墨池说完率先抬步往里走，林经理稍稍落后，狠狠盯了季清柠一眼，快步追了上去。 “季小姐，需要扶您一把吗？” 走在后面的江南微微躬身，看向疼得龇牙咧嘴的季清柠。 季清柠摇头，费劲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疼得钻心的手肘，忽然想起她的手机。 “诶，你们墨总把我手机拿走了。” 江南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是吗？我没注意到，季小姐不如自己去问问看？” 林经理领着墨池许薇薇二人进了餐厅最豪华的包间，刚要退出去，被墨池叫住。 “会泡茶吗？” 林经理一时没懂，指了指自己， “您是问我？哦，我是会一点的，但我们这里有更专业的茶艺师，可以让她过来为您服务。” 墨池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看都不看他， “不用那么麻烦，就你来泡，对了，就别用紫砂壶之类的了，我这人喜欢用玻璃杯。” 玻璃杯？那捏在手里岂不要把手都烫熟？ 林经理心里已经有点不愿意了，这人虽然看着挺不简单，但毕竟是外地来的，他不怕得罪。 刚要开口拒绝，墨池似乎看出他的想法。 “不行吗？那不然，我把你们老板叫过来亲自给我泡？” 林经理这一听，吓懵了，连他们老板都要纡尊给人泡茶，这人得多大来头啊，瞬间歇了心思。 “您说笑了，怎么会不行呢，给您泡茶是我的荣幸。” 接下来，林经理便换了一整套玻璃茶具，老老实实给墨池泡起茶来。 沸水隔着玻璃杯，烫的林经理指头都麻了，好不容易泡了一杯，恭敬递给墨池。 墨池尝了一口，“呸”地吐出来， “太浓。” 林经理只得重新又泡了一杯，这次，墨池只是看了眼，连尝都没尝就又说太淡。 林经理怀疑墨池是诚心想整他，可他想了又想，并没觉得哪里得罪了这位贵客啊！ 泡第三杯的时候，林经理特意把控好了浓淡，战战兢兢递给墨池， “这杯应该正好，您尝尝看。” 然而，墨池却像是没听到一般，拿着季清柠的手机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他在试季清柠的锁屏密码。 试了好几次，打不开，手机界面提示再试一次就要锁定了。 墨池“啧”了声，支着太阳穴想了好久，再次输入了一串数字，这次，手机“咔哒”一声解锁，出现一张可可爱爱的小女娃的照片。 墨池的视线落在女娃的照片上，却又根本没在看她，眸光变得缥缈，连指尖的烟灰抖落一截都没发现。 林经理手都快烫熟了，不断交换着手指，可耐不住玻璃杯一点都不隔热，某一下，杯子里的水溅出来，烫到他手背，玻璃杯“砰”地一声，砸到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对不起墨总，我不是故意的。” 林经理吓得不行，连忙蹲下去收拾玻璃碴。 不想，忽然一股巨大的力道踹上他的手肘，他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爬起来的时候感觉手臂似乎都断掉了。 墨池缓缓拍了拍裤腿，仿佛刚才出手的并不是他。 “废物东西，不愿泡就给我滚！” 第16章 旁观秀恩爱 许薇薇被墨池忽如其来的暴戾吓得不轻，瑟缩着过来挽住墨池的手臂。 “阿池，怎么忽然发这么大脾气？” 墨池侧眸，看她，替她将碎发温柔的别在她耳后。 “看不惯那些自作聪明，又仗势欺人的人。” 墨池甚少对许薇薇这么轻言细语，许薇薇大白天莫名起了一层鸡皮。 季清柠正要敲门，林经理冷汗直冒，抱着手臂夺门而出，那飞快逃命的样子，似乎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他。 她稳了稳心神，走进去，刚好看到墨池跟许薇薇两人深情对望的一幕。 心口猝不及防传来一股酸涩，她别开目光，咳嗽一声。 “打扰一下，墨总，我过来拿我的手机。” 墨池看她一眼，还没开口，许薇薇先说话了。 “你是这里的服务员是吧，来的正好，给我们点餐吧。” 基于昨天在游轮上许薇薇的人品，季清柠对她实在无感。 “不好意思，你找别人点吧，我今晚就从这离职了。” 许薇薇本就是想故意给季清柠下马威，闻言，抱着墨池的胳膊撒娇。 “阿池，我不想不熟悉的人进来包间嘛。” 季清柠嘴角扯了扯，这话说的，好像她俩有多熟似的。 一眼扫到墨池面前的手机，刚要过去拿，被墨池伸手压住，抬眼看她， “今晚离职，就是说你目前还是这里的服务生，不想被投诉的话，我劝你还是站完这最后一班岗。” 餐厅里的规矩，被客人投诉的话是要被扣工资的。 季清柠想着，不就是点个餐吗，她点完就走不就行了。 拿出点餐机， “许小姐想吃什么？” 许薇薇小心机得逞，笑得好不得意，支着精致的下巴， “季小姐有什么好的推荐吗？” 季清柠随口说了几样餐厅里的招牌菜。 许薇薇紧接着就问道， “这几样菜你都吃过吗？味道真的好吗？” 季清柠抿了抿唇， “没吃过，但吃过的顾客反响都不错。” 许薇薇“哦”了声， “既然顾客都说好吃，那你怎么不试试看？你们服务生在自己餐厅吃饭应该享有折扣吧。” 季清柠不傻，许薇薇几个问题问下来，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她微微勾了勾唇，半点没有尴尬跟不自在。 “这里菜品价格太高，就算有员工折扣，我也吃不起。” 许薇薇就是故意挑明季清柠的身份，让她认清楚，她跟墨池之间的差距。 虽然她打听了好久都没打听出来墨池前天跟这个女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墨池对这个女人有兴趣。 “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阿池，不如待会儿我们多点几样菜，让季小姐跟我们一起吃？” 墨池重新坐回了位置，闻言，嘴角嘲讽地勾起。 “你就是心善，像她这样的服务生多了去了，难道每一个都要跟我们一起用餐。” 季清柠这几天已经听多了墨池的冷嘲热讽，没有最开始那么难过了。 倒是许薇薇，听见墨池当着她的面嘲讽季清柠，心里甭提多得意。 “那就先点这些吧。” 季清柠再次确认了一遍他们点的餐，打算拿了自己的手机就出去。 许薇薇却再次开口， “阿池，让季小姐就在这里服务我们用餐好不好？” 季清柠一刻也不想再看到许薇薇那张虚伪的嘴脸，她真的很想一走了之，但一眼看见被墨池压着的手机，只得咬牙忍耐下来。 手机里的东西太多，再换一个花钱不说，也实在很麻烦。 他们就两个人，点了一大桌子。 季清柠默默立在桌边看他们吃饭。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看得出，墨池对许薇薇是真的宠。 许薇薇不知吃到了什么辣的，呛得直咳嗽，墨池一边给她喂水，一边拍她背。 “慢点吃，谁在跟你抢吗，小馋猫。” 许薇薇咳得眼泪汪汪， “人家吃不了辣嘛。” 墨池一个眼神飞过来， “这道菜这么辣，之前怎么不说清楚？” 季清柠真是躺着都中枪， “之前许小姐也没说她吃不了辣啊。” 墨池脸色阴沉， “给客人推荐餐品之前问清楚顾客的口味不是最基本的吗？” 这点墨池倒是没说错，季清柠刚才的确忘记询问许薇薇了。 真心诚意弯腰致歉。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许薇薇冲墨池撒娇， “阿池，你好凶，别吓到季小姐了。” 又假惺惺看向季清柠， “不过季小姐犯了错也不能不罚，这样吧，就罚你帮忙剥虾好不好？” 剥虾也不是什么难事，季清柠戴好一次性手套就开始剥了起来。 她手很巧，又灵活，一颗颗饱满完整的虾肉很快就堆了一小盘，许薇薇夹了一颗送到墨池嘴边， “啊，张嘴，我喂你。” 墨池刚要张口，有人比他更快，一把打掉许薇薇筷子上的虾肉。 “喂！他不能吃虾的！” 许薇薇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僵在那里， “阿池你不能吃虾吗？我怎么不知道？” 墨池没说话，眉梢微挑，目光淡淡落在季清柠身上。 季清柠也意识到自己反应太激烈了，嘴唇嗫嚅几下。 “我，我也是昨天在游轮上听别人说的。” 墨池不光不能吃虾，他对所有海鲜都过敏，吃了身上会痒，严重的时候，气都喘不上来的那种。 季清柠从前也不知道，有一次墨池生病了，她想着煲点粥给他喝，里面加了虾肉沫，结果墨池喝了，当时就起了一身红疹子，两人大半夜的跑到医院挂水。 那之后季清柠才知道，墨池对海鲜过敏这件事。 墨池不咸不淡“嗯”了声，安慰许薇薇。 “没跟你说过，你不知道也不奇怪。” 许薇薇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差点害到你了，你还有什么不能吃的，都跟我说说，以后我好注意。” 墨池勾唇，摸她头发， “就只海鲜过敏，没其他的了。” 许薇薇顺势靠在他肩上，季清柠不明白，两人吃着吃着怎么就腻歪起来了。 悄悄退到一边，垂眸，不看不听。 一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最后，餐桌上的菜还剩了一大半。 许薇薇看着剩下的菜，撇嘴， “剩了这么多，好浪费呀。” 墨池笑着刮她鼻子， “那不然，你打包回去宵夜？” 许薇薇笑得眉眼弯弯， “那还是算了，我可是要上镜的，吃夜宵会长胖。” 说罢，看向季清柠， “不如给季小姐吧，正好她也没吃过这里的菜。” 季清柠就知道许薇薇来这一出是为了恶心她。 反正也被恶心一晚上了，不差这一糟， “那我去拿打包盒。” “拿什么打包盒啊，就在这吃呗，不然回家都冷了，再加热也没了原来的味道。” 第17章 祝你们永远恩爱 这么多菜，全部吃完不得撑死？ 季清柠难以置信地抬眸，正对上许薇薇不怀好意的笑。 旁边的墨池倒是没看她，拿着她的手机翻转着把玩，但也没有制止许薇薇的意思。 季清柠忽然觉得挺逗的，两人，一个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一个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却有闲心在这里联手欺负她一个小小的服务员。 也是无上荣光了。 “对不起，我现在还不饿，不想吃。” 许薇薇就知道季清柠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噘着嘴巴， “季小姐不会嫌弃是我跟阿池吃过的吧，你也看到了的，好些菜一筷子都没动过呢。” 季清柠没搭理她，她不相信，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了。 没想到，下一秒，墨池开口了，依然是那副不阴不阳的口吻。 “她不是不想吃，是钱没到位，你忘了在游轮上，为了五十万，命都可以不要。” “这样啊。” 许薇薇做恍然大悟的样子， “五十万我可没有，就一万，当你今晚服务我们用餐的小费了。” 许薇薇说着唤来助理，弄了一沓崭新的钞票放在桌上。 季清柠清冷的目光看向那一沓钱，蜷着的手指握了又握，须臾，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不是把这些吃完，这钱就是我的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不妥协的话，许薇薇根本不会放她离开。 反正都是被羞辱，多赚一万块何乐而不为。 墨池没说话，只是撩眼皮看了她一眼。 倒是许薇薇生怕季清柠反悔，连忙应承， “这是当然，你说上哪儿找这样的好事，让你吃大餐，还能拿这么高的小费。” 季清柠心道，这样的好事给你你要吗？ 又觉得多说只是浪费唇舌而已，没必要。 她点了点头，拆了一副碗筷，坐在桌子边开吃。 不得不说，这里的菜味道确实不错，她最近吃多了面条混沌这类的，胃里也寡淡得不行，就当给自己打牙祭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旁若无人。 许薇薇低声跟墨池咬耳朵， “看来季小姐是真没吃过好吃的，你看她吃相，可真难看。” 季清柠的吃相一点都不难看，甚至算得上赏心悦目。 她就是想尽快吃完好早点走人，所以吃得速度快了点。 不到十分钟，季清柠就消灭了三四个盘子，她数了数，大概还剩下六七盘菜。 如果按照目前的速度，半小时内应该能吃完，可越往后，她吞咽的更困难。 每一口，都像是在往胃里硬塞，她感觉食物都已经堵到嗓子眼了，可盘子里还剩了好多好多。 墨池抽着烟，静静看着眼前这个执拗到近乎自虐的女人。 他在思考，如果此时她主动向自己求饶，他会放她一马吗？ 答案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只不过，墨池心里清楚，季清柠这人看起来柔弱，实际骨头比谁都硬。 最后一口菜吃完，季清柠几乎是飞快地跑出了包间。 她趴在洗手池前大吐特吐，刚刚塞进去的食物一点都没剩，悉数被她吐了出来。 胃里还在一阵一阵的痉挛，季清柠无力地靠在洗手台上，半晌，终于缓过一点劲。 漱口，洗脸，再出去。 包间里，墨池跟许薇薇都不在了。 季清柠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手机，心里有点绝望，正在这时，江南走进来， “季小姐，墨总让你去他车上拿手机。” 季清柠随着江南一起走到地下停车场。 黑色的迈巴赫后座车窗降下，露出墨池冷漠坚毅的五官。 他嫌恶的看她一眼。 “吐了？” 季清柠嘴唇还有点发白， “这不就是你们想看到的吗？” 墨池凉薄一笑，从车窗内递出手机跟那沓钱， “你都吐了，那钱本来不该给你的，但薇薇心地善良，所以，还是赏给你。” “赏”这个字用的多微妙啊，仿佛刚才硬撑着吃完那些菜，就是一个供他们欣赏的杂耍表演。 季清柠这时才注意到许薇薇。 正趴在墨池腿上，对着她耀武扬威的笑。 季清柠也跟着笑了笑， “那就多谢许小姐了，祝许小姐跟墨总永远恩爱。” 墨池闻言，本就冷的眸子更像是淬了一层冰。 没等到季清柠伸手来接，恶劣地松了手，手机连同粉色的钞票洒了一地。 季清柠愣了两秒，脸色比刚才更加惨白。 墨池心里终于平衡了，扬了扬手，迈巴赫提速离开，风卷起地上的钞票，天女散花一般。 江南看见，后视镜里，季清柠小小的身影终于弯下腰，追着那些钞票，捡得好不狼狈… …… 许薇薇觉得墨池今晚对她算是纵容无度，心里想着，或许是因为那晚中途把她从游轮送走，弥补她。 不由得想乘胜追击，晃了晃墨池的胳膊， “阿池，今晚我去你那好不好？” 墨池抻手，将许薇薇搪开，眉眼恢复成往日对她的那种冷漠。 “停车。” 迈巴赫靠边停下。 许薇薇眨巴着眼睛看窗外，这才刚从餐厅开出来呢。 “怎么了吗？” 墨池看都不看她，吐出冒着寒气的两个字， “下去。” 许薇薇柳眉蹙起，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变脸了，鼓起勇气再次扑到他身上， “我不下，我想今晚陪你嘛。” 墨池面目表情，说出口的话冷的半点温度都没有。 “真想陪我？” 许薇薇飞快地点头， “真想。” 墨池抬眸，看向江南， “刚刚餐厅里没吃完的菜样，一式两份，送到她房间，半个小时内吃完不吐，送她来找我。” 许薇薇搂着墨池的动作逐渐僵硬。 那么多菜？还两份？她怎么可能在半小时内吃的完！ “阿池，你在跟我开玩笑吧？” 墨池的深眸犹如探不到底的谭，捏着手机托她下巴， “相反，如果吃不完，不止今天，以后只要我在的地方，再也不想看到她。” 墨池的话让许薇薇浑身直颤，恍惚怀疑，墨池这是要替姓季的那个服务员报复她？ 又想，怎么可能？他对她的态度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是极其不屑，甚至厌恶的。 不然也不会任由着她欺负她，不闻不问。 许薇薇想到这里，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她今晚太得意忘形了，不乖，墨池想要小小惩罚她一下而已。 “好，我吃，我一定乖乖的吃，阿池，你别不见我。” 第18章 午夜梦回会害怕吗 第二天季清柠早早就去了医院，给宥宥带了最爱吃的馄饨，还有一个大型的芭比娃娃。 宥宥想要这个很久了，之前季清柠承诺她公司发季度奖后就给她买的，后来丢了工作，就一直耽搁了下来。 “哇！清柠姐姐，你发奖金了吗？” 宥宥还不知道季清柠工作没了的事，高兴的抱着芭比娃娃不肯撒手，那可爱软萌的样子，比芭比娃娃还要可爱的多。 季清柠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发了，发了好多。” 宥宥眉眼弯弯，抱着季清柠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大口。 “清柠姐姐，你是宥宥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 季清柠心软得像云朵。 “宥宥是个小骗子，昨天才说我是你最爱的人。” 清润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季清柠回头，看见穿着白大褂的方怀之，笑了笑。 “你这个时候怎么有空过来？” 方怀之熟稔地走到病床前揉了揉宥宥的头顶， “刚巡完病房，过来看看。” 宥宥小脑袋不好意思地往回缩。 “宥宥才没骗人，昨天最爱方叔叔，今天最爱清柠姐姐。” 方怀之戳她小鼻子。 “这样啊，那是方叔叔理解错了，宥宥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宥宥摇头，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 “方叔叔，国外很厉害的医生叔叔什么时候能来给宥宥做手术啊，宥宥都等不及要出去外面玩了。” 方怀之正是要来说这件事，看向季清柠， “本来是要下周五才来的，刚刚院长得到消息，说明天就动身了。” “真的？” 季清柠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明天动身，后天差不多就到了，再休息休息，是不是大后天就能安排给宥宥做会诊？” 方怀之看她开心，也跟着高兴， “不出意外的话，是这样。” 季清柠跟宥宥同时“喔”了一声，大手跟小手清脆地击了个掌， “太棒了，宥宥。” 宥宥用力“嗯”了声， “宥宥这几天都会乖乖听医生叔叔的话的。” 病房外，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冷冷看着其乐融融，仿佛一家三口的几人，眼中的温度肉眼可见降了下来。 江南轻声提醒， “墨总，李院长还在办公室等您。” 墨池闻言，瞥了他一眼，提步往前走去。 江南跟在后面两股战战，不明白去院长的办公室，墨池为什么专程绕到住院部一趟。 这下好了，心里肯定又不痛快了。 从医院出来，季清柠抬头望天，感觉今天的天空都格外的蓝。 嘴角微微勾起，真希望以后的每天都是这样的好天气。 “嗨，季清柠！” 隐约听见有人叫她，季清柠眯着眼睛看向声音的来源，就见到一个穿着露脐装，身材火辣的女人，挽着一个穿着白衬衣，清清爽爽的男生朝着她这边走来。 “还记得我吗？” 季清柠嘴角弧度加深， “怎么可能忘记你，娜娜。” 正是在游艇上给她鼓劲加油的娜娜。 上次被墨池莫名带走，后来都没能跟娜娜说上一句话，没想到在这居然遇见了。 娜娜笑得明媚，拍了拍身旁的男生， “这我男朋友，宋远。” 又熟稔地揽过季清柠的肩膀， “这我新认识的姐们儿，季清柠，大美女一个。” 宋远脸红了红，跟季清柠简单打了个招呼。 季清柠很少把“清纯”两个字跟一个男生联想到一起，但眼前这个宋远的确就是这样，干净青涩的像个大学生。 娜娜看出季清柠的想法，哈哈笑了声，主动介绍， “别看他小，其实跟我一年的，大学霸，现在在云城a大读博。” 季清柠发自内心称赞， “那挺厉害的。” “那是当然，我们家阿远可是最厉害了。” 娜娜说完看了眼季清柠身后的住院部， “你来医院看病人？” 季清柠点头， “是啊，你呢？” 娜娜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就有点轻微咳嗽，不严重，阿远小题大做，非闹着拉我过来医院检查。” 话里话外，听得出两人感情很好。 季清柠由衷替她感到开心，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说好过几天一起约饭，便各自离开了。 季清柠坐公交车去了发传单的工作地点，换好了玩偶服，拿好宣传单，便在街道上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不远处的迈巴赫上，墨池默默看着街道上时而对着小朋友摆可爱姿势，时而追着路人发宣传单的“小熊”。 天气这么热，他坐在有空调的车内都能感受到强烈的暑气，她穿着这么厚的玩偶服真的不会中暑？ 偏头咬了一支烟点上，墨池凉凉开口，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发传单？” 江南点头， “上午发传单，下午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又去昨晚那家餐厅。” 墨池冷嗤一声， “她倒不挑，只要有钱，什么都能干。” 江南忍不住说道， “季小姐没了工作，又要负担那个小女孩的治疗费，的确挺难的。” 墨池闻言，眉头隆起，隔着烟雾看江南， “同情她？” “不敢不敢！” 江南生怕墨池又跟上次一样，把他丢下车，这么热的天，他可不想晒掉一层皮。 “墨总，我就随口一说。” 墨池收回盯着他的目光，靠在椅背上，再次看向窗外。 此时，季清柠正好口渴，摘下小熊头套喝水。 她整个脑袋汗涔涔的，像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拧开矿泉水，咕嘟咕嘟一下子喝了大半瓶。 墨池对着她拍了张照片，在手机上点了几下。 季清柠听见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头像发过来的照片，里面正是她刚刚喝水的样子，底下还跟着一句话， “午夜梦回，你有没有一刻害怕过那个被你害死的孩子找你索命？” 季清柠看完，太阳穴狠狠跳了跳，抬眸看了眼四周，目光刚好与迈巴赫后座的墨池遥遥相对。 来往的人群不停地在他们的视线中穿梭，他们的眼神却似乎被定格。 季清柠不知道墨池什么时候来的，又默默在那看了她多久， 她只知道，墨池的眸色好冰，大热天竟把她冻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禁想，墨池既然发这样的信息给她，心里是否对他们的孩子还是有一点点在乎呢。 脚步不自禁往迈巴赫那边走了几步，还未走近，迈巴赫启动，带着墨池，缓慢如电影的慢镜头一般从她眼前驶离。 一直等到迈巴赫彻底消失在她视线，季清柠才恍然回神，重新看向照片中的自己，狼狈，落魄。 墨池看到她这幅样子，心里应该很痛快吧。 她不知道墨池什么时候加的她，想来，大概是昨天拿她手机的时候吧。 只是，季清柠忽然意识到一点，他是怎么猜到她的锁屏密码的？ 第19章 看我绝望你满意了？ 晚上的时候，季清柠再次去到了餐厅，不过这次是餐厅老板亲自给她打电话让她过去。 不仅一分不少给她发了工作期间的工资，还额外给了她两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 季清柠一脸懵地从老板办公室出来，同事看到她，把她拉到一边， “听说了吗，林经理被辞退了。” 季清柠狐疑地抬了抬眉毛， “辞退？” “对啊。” 同事似乎早就看林经理不顺眼了， “真是活该啊，不知是不是得罪了昨天那位贵客，据说当时他从包间出来，手臂就骨折了，后来回家的路上，又被一群社会青年拦着狠狠揍了一顿，脸打得像猪头，整个右腿也是粉碎性骨折。” 贵客？墨池？ 季清柠忽然想到昨天林经理踢她时正巧也是用的右腿，该不会是墨池… 季清柠想到一半，连忙摇头，赶紧打住这种荒谬的想法。 墨池恨她，折磨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替她报仇。 果不其然，走出餐厅没几步，她便先后接到发宣传单的负责人以及奶茶店老板的电话。 内容一致，都是通知她，明天不用过去上班了，他们不像正规单位，甚至连开除她的理由都没给一个。 之前发宣传单被墨池看见后，季清柠便已经预料到了这种结局。 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垂着的肩膀还是往下又垮了垮。 看来，墨池真的是半点活路也不想给她留。 …… 次日，季清柠没再出去找工作，反正宥宥快要手术了，她权当给自己放几天假。 等到宥宥身体恢复了，她压力就没那么大了，到时候，她就重新找个城市安顿下来，她就不信，墨池还能一辈子揪着她不放。 晚上的时候，方怀之告诉她，国外的医疗团队已经抵达江城，明天一早便会过来医院。 季清柠既高兴又紧张，一晚上没怎么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宥宥病房等着了。 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医疗团队，反而有个护士急匆匆跑过来， “季小姐，你快去院长办公室看看吧，方医生跟院长吵起来了！” 方怀之跟院长吵起来了？ 方怀之一向温文尔雅，从未有过失控发脾气的时候。 季清柠心里预感不妙，连忙跟着护士往院长办公室跑去。 刚跑到院长办公室门口，便听见方怀之愤怒的声音， “凭什么？您之前答应的我好好的要给宥宥会诊，怎么能说变卦就变卦？” 院长的声音威严中掺杂着不悦， “方医生，注意你跟我说话的态度！给谁会诊是医院领导们共同商讨的决定，不是你跟我谁说了就可以作数的。” 方怀之气得使劲拍了下办公桌， “算了吧，什么医院领导共同商讨，不就是他给咱们医院捐赠了一栋住院大楼吗？就因为这，你们就把一个急需要会诊手术的病患替换下去，你们这样，配得上医者仁心这四个大字吗？” 这时，冷冷一道声音响起， “方医生如此愤慨，不如也给医院捐栋楼？兴许，李院长就考虑让医疗团队先救那个孤儿了。” “你！” 方怀之怒目看向好整以暇翘着脚坐在沙发上的墨池，他穿着昂贵的西装，满满的松弛感。 他幽深的眸子淡淡落在他身上，眼底的嘲讽却毫不掩饰。 季清柠到这里，算是全听懂了。 她就知道，有墨池在，事情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他说过的，她越是在乎什么，他就越让她失去什么。 工作，尊严，她什么都没了，如今只剩下宥宥，所以他就迫不及待要对宥宥出手。 这一瞬间，季清柠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绝望过后，内心反而平静了下来。 她挺直脊背，直接走进办公室，她能感受到办公室内的人投注到她身上的视线，但她谁都没看，走到方怀之面前， “怀之，什么都别说了，走吧。” 她已经够给方怀之添麻烦了，不能再害他因为她失去工作。 方怀之眼看着事情变成这样，却什么都做不了，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任由季清柠拉着自己出了院长办公室。 墨池冷冷看着季清柠拉着方怀之从他面前走过去。 她的确是好样的，从头至尾，眼角都没看他一眼。 院长这时候走过来对他点头哈腰， “墨总，您别生气，方医生就是人比较轴，那个等着做手术的小女孩其实是个孤儿，但他女朋友一直在帮助她，所以方医生也更上心一点。” 女朋友？ 墨池冷哼一声，很快就不是了。 方怀之看着拉着自己，一声不吭走在前面的季清柠，心里一阵难受。 “对不起，清柠，我…” “不是你的错。” 季清柠停下来，转身面向方怀之，她表情很冷静，冷静到让方怀之感到更加心疼。 “墨池既然有心对付我，谁都阻止不了。” “那宥宥怎么办？这样的机会不是经常有，错过了，不知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宥宥她…” 方怀之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季清柠知道，他没说完的半句话是，但是，宥宥已经等不起了。 季清柠安慰他， “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季清柠不敢面对宥宥，宥宥对这个手术期待了这么久，如果知道泡汤了，她都能想象到她会有多失望。 她独自坐在医院草坪边的座椅上，看着来来去去的人，眼神空洞。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忽然投下一道阴影。 季清柠顺着笔挺的裤腿往上看去，正对上墨池那张骨相优越，却毫无表情的脸。 “满意了吗？” 墨池居高临下看着她，不说话。 季清柠的眼神一瞬不瞬回视着他， “那天在游轮上你其实听见我跟方怀之打电话了吧，所以才那么轻易放我离开，让我满怀希望，在我沾沾自喜，以为不用求你就能解决问题时，再给我重重一击。” “所以，墨池，你现在看到我这样绝望又无助的样子，可还满意？” 墨池注视着季清柠那张漂亮的脸蛋，曾经，他最喜欢看她这张脸，对他笑，对他哭，对他撒娇甚至耍赖。 可如今，季清柠每次见到他，都只剩下了苦大仇深。 “不满意。” 墨池听到自己对她说。 “季清柠，别把自己搞得那么苦情，不肯妥协只是因为你并不是那么想要救那个孤儿而已。” 季清柠的心疼得能滴出血来，宥宥是她的女儿，是她此生最疼爱，可以拿命去换的宝贝，可墨池却说她并没有那么想要救她… 她只是，真的不想再去作践她跟墨池之间仅剩不多的情分。 她垂下头，半晌没说话，她知道墨池没走，正在等她妥协。 这时，方怀之忽然打来电话， “清柠，快上来，宥宥又咯血了！” 第20章 跟我回云城 季清柠几乎是一路跑上去。 病房里站了好几个医护人员，方怀之正在病床边安抚宥宥，季清柠直接冲过去。 宥宥小脸苍白，戴着氧气，床边垃圾桶内，几团纸巾被血浸染，触目惊心。 “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忽然又咯血？” 方怀之眉头紧皱， “宥宥无意间听人说起自己做不了手术的事，一时着急，情绪变得激动，所以…” 方怀之话没说完，宥宥又是一阵疾咳，氧气罩还没来得及拿开，就被喷了一嘴的血。 季清柠吓坏了，连忙去抱宥宥， “宥宥，你别这样，你别吓清柠姐姐好不好？” 宥宥的主治医生这时拉开季清柠，一边调整宥宥的体位，一边拿开氧气罩，检查宥宥嘴巴里有没有堵住的血块。 季清柠焦急地站在一边，缩着肩膀，眼睛直勾勾地紧盯着医生给宥宥急救。 方怀之虚揽住季清柠的肩膀，这一刻，他只想让季清柠有所依靠，不至于那么孤单害怕。 墨池紧随其后跟到病房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季清柠跟方怀之紧紧相依的样子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目光在季清柠跟方怀之身上停顿了好几秒，转身，离开。 然而，人刚走到病房门口，一股大力忽然扑来，抓住他的手腕， “答应你，墨池，你说的我都答应你，只求求你救救宥宥。” …… 三天后，季清柠站在云城，墨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仍旧感到极其不真实。 当时她求墨池救救宥宥，墨池只回了一句话， “跟我回云城。” 宥宥不能坐飞机，墨池便专门安排了救护车以及随行医生从云城过去接她们。 一到这边医院，宥宥便住进了特护豪华病房，之前的那支国外医疗团队也迅速给宥宥做了会诊。 今天正是结果出来的时候，季清柠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几位医生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季清柠眉头也瞬间跟着皱起， “怎么了？” 宥宥是墨池亲自安排进来的，院长自然不敢怠慢季清柠， “是这样，季小姐，宥宥情况太特殊了，这几位医生也不敢轻易做手术。” 连这些最厉害的心脏病专家都不能给宥宥做手术吗？ 季清柠浑身力气被抽走一般，脸色煞白。 墨池正好进来，季清柠看见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墨池，联系陈教授吧，这手术只有他能做。” 墨池看了眼院长，院长也很无奈， “墨总，这几位国外专家也不敢做苏宥小朋友的手术，但是说有办法能暂时缓解她的病情。” 墨池皱眉想了两秒， “那就先缓解。” 季清柠倏地抬眸， “为什么先缓解？直接让陈教授给宥宥做手术不就好了吗？” 之前陈教授不答应给宥宥做手术，是因为墨池给他施压，现在她都跟墨池达成协议了，为什么还不行？ 墨池不动声色的看向季清柠， “陈教授出国旅游了，我会联系他尽快赶回来。” 季清柠闻言，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稍稍放了下来。 墨池还要听院长他们说详细的治疗方案，季清柠先一步回了病房。 宥宥正坐在病床上玩芭比娃娃，才几天的时间而已，她的小下巴又变尖了。 看见季清柠，也没多大反应。 季清柠一阵心疼，坐过去她旁边， “宥宥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宥宥眉眼耷拉着， “我想院长奶奶了，还有方叔叔。” 季清柠抱着她， “想院长奶奶了可以给她发视频啊，还有方叔叔，他不是答应你，有空就会过来看你。” 宥宥眼睛眨巴两下，掉出一串眼泪， “可是我之前每天都能看到方叔叔，清柠姐姐，医生叔叔都不敢给我做手术，我是不是快要死掉了？” “胡说！宥宥怎么可能会死，墨池叔叔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救你的。” “墨池叔叔？” 宥宥湿润的眸子看向季清柠， “是那个凶巴巴的叔叔吗？” 季清柠抽纸替宥宥擦干眼泪， “他就是看起来凶，其实一点都不凶，尤其是对宥宥这么可爱的孩子，宥宥之后跟他认识久了就知道了。” 此时，被称呼为“凶巴巴叔叔”的墨池刚好走到病房，宥宥看到他，往季清柠怀里又缩了缩。 墨池看到了她的小动作，也不在乎，扫了眼季清柠， “跟我出来。” 宥宥害怕，用力抓着季清柠的手， “清柠姐姐，凶巴巴叔叔不会打你吧？” 季清柠被宥宥的话逗笑，捏了捏她的脸颊， “怎么会，墨池叔叔有话跟我说而已，宥宥乖乖的，我马上就回来。” 季清柠走出病房，没在外面看见墨池，穿过走廊，在尽头的窗口找到他。 他背对着她，做工精良的西装包裹住他英武挺拔的身姿，手指夹着一支烟，不时送到嘴边吸一口。 感觉到身后轻缓的脚步声，墨池掐了烟，声线带着一丝被烟撩过的哑， “让你过来云城，不是每天守在医院。” 季清柠垂眸，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明天我会去嘉澜湾。” “今晚就去。” 墨池丝毫不给季清柠讨价还价的机会， “你不在医院的时间，有护工会照顾她。” 季清柠拧眉， “宥宥不习惯陌生人照顾，又刚换了新环境，能不能…” 季清柠话未说完，被墨池不耐烦打断， “季清柠，不要得寸进尺，我的耐心有限。” 季清柠嘴唇嗫嚅几下， “我知道了。” 墨池眉头稍稍舒缓，转身，看了眼腕表， “待会儿还要去趟公司，希望回去后能看到你亲自准备的饭菜。” 还要吃她做的饭？ 季清柠咬唇，看着墨池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 回到病房又陪了宥宥一会儿，墨池请来的护工刚好过来，是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人，姓朱，来的时候还特意给宥宥带了只布娃娃。 季清柠觉得她挺细心的，人又活泛，不到半个小时，就跟宥宥熟络了，季清柠放心不少，跟宥宥随便说了个理由，便离开了。 她先是去附近超市买了一些菜，又才打车去了嘉澜湾。 走到别墅门口才发现墨池没有告诉她开门的密码，只得给墨池发信息， “大门密码多少？我进不去。”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墨池才回过来，不带温度的两个字， “没变。” 居然还是以前的密码？ 季清柠稍稍有些惊讶，他铲除了她的玫瑰园，拆了她的秋千架，几乎把所有带有她痕迹的东西全都扔了。 她以为，这个用他们相识那天日期作为开门的密码也会被换掉的。 季清柠正心情复杂，墨池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又发来第二条信息， “别想太多，我只是用这个数字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恨你。” 第21章 他厌恶她 季清柠本来也不敢想太多，闻言，脸色还是白了又白。 她木讷地输入密码，大门“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她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拖鞋换上，拎着菜走到厨房。 上次见墨池跟许薇薇吃饭，他吃的很少，季清柠也吃不准几年过去，他的口味有没有发生变化。 斟酌着他从前的偏好，想了几道菜式，开始洗菜切菜。 墨池开完会走出会议室，江南跟在他身后， “墨总，建安的陈董刚刚打电话过来，邀您一起用餐。” 墨池脚步未停，英俊的脸庞淡漠没有温度。 “不去。” 江南狐疑， “您上次不是说起，要跟陈董聊聊西郊那边的地皮？” 墨池站在电梯前，视线一瞬不瞬盯着电梯门。 江南等了两秒没等到墨池的回话，明白了，一个电话拨过去，推了陈董那边的局。 上车后，墨池说了句“回嘉澜湾”便开始闭目养神。 江南默默看了眼后视镜，自从这个叫季清柠的女人出现后，墨池的性情就越发阴晴不定了，前段日子，每天在他身边做事都时刻像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不时就要遭受他的雷霆之怒。 这次，墨池亲自去江城把人带了回来，江南本以为墨池的心情会变好，没想到，脾气是不发了，但整个人气压更低，低到他呼吸都不敢用力的那种。 他默默猜测墨池跟季清柠的关系到底是什么。 恋人？不像。 仇人？也不像。 半晌，他作了最后的总结， 有仇的恋人！还是多年不见的那种。 车子驶入嘉澜湾，停在院子里，墨池没急着下车。 他静静看着落地窗透出的明黄色的灯光，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两支烟燃尽后，他终于有所动作，江南连忙下车帮他拉开车门。 墨池一进门，先是闻到一股浓郁的鸡汤味，换了鞋走进去，一眼看见站在料理台前的季清柠。 她穿着一件极简单的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挽成一团，松垮地垂着。 她脖子修长，低头搅拌砂锅里的鸡汤时，露出一截，白得晃眼。 季清柠尝了口汤，感觉熬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墨池什么时候回家，刚把火调小，转身，对上墨池幽深的目光，吓了一跳，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 墨池说罢，转身往楼上走。 季清柠追了几步，朝着楼梯上的墨池问， “我饭做好了，你现在不吃吗？” 墨池头也不回， “先洗个澡。” 季清柠“哦”了一声，盯着墨池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楼梯上，默默转身，将炒好的菜往餐桌上摆。 全部摆好后，又在座位上等了一会儿，墨池才下来。 他换了套黑色真丝睡衣，半湿的头发向后拢，露出饱满的额头，深刻的五官。 他走过来的功夫，季清柠连忙站起来替他盛饭， “也不知道你现在的口味，随意做了几道菜，你尝尝看。” 墨池没应她，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正，先是扫了眼桌上的菜色，随后拿起筷子尝了距离他最近的那道白灼菜心。 季清柠不知怎么有点紧张，看着他嚼了两下，咽下，表情并没多么嫌弃，提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那道清蒸小排也不错，我特意多蒸了会儿，入口软烂，你应该会喜欢…” “吃”字还没说完，墨池的筷子“啪”一声放桌上。 抬眸看她，目光明显的不耐烦， “吃个饭，能别这么多话吗？” 季清柠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她“哦”了声，垂下头，兀自吃菜。 可不知为什么，分明是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此时吃在嘴里，却忽然丧失了所有的味道。 季清柠机械地夹了几筷子，硬着头皮吃完，低声说了句， “我吃好了，你慢吃。” 随后拿起碗筷直奔厨房。 季清柠打开水龙头，站在洗碗池前盯着水池发呆。 她实在想不通，既然墨池这么厌恶她，为何还非要让她跟他回这里。 墨池看着季清柠没吃几口就跑回厨房，心里也一阵烦闷。 坐到客厅沙发上，咬了支烟点上。 烟雾缭绕间，季清柠在厨房来回收拾的场景看起来不太真实。 墨池记得，季清柠刚离开的那两年，他偶尔会回嘉澜湾，但每次回来看见跟她有关的东西总会不自觉想起她。 所以，他拔了她的玫瑰园，换了她的秋千，连她坐过的沙发，看过的电视也全都换掉。 可后来，当那些东西统统消失，他待在这完全陌生的家里，却感觉心比从前更空了。 于是，干脆就直接不来了，雇了个管家，偶尔过来打理，不落灰，不荒芜就行。 他打定主意戒断跟季清柠的那段感情，戒断跟她在一起的所有记忆。 事实证明，这么多年，他也的确做到了。 而现在，季清柠再次回到了这里，可气的是，她才回来几个小时，就轻易让他心里尘封许久的记忆有破土而出的迹象。 那些曾经他自以为恩爱的场景不断在他脑海浮现，一遍一遍提醒他当初有多么愚蠢。 季清柠全部收拾完，摘下围裙，走出来，局促地站在离墨池几米远的距离。 “我今晚在哪个房间睡？做饭了，身上有味道，我想去洗个澡。” 墨池冷冷看她一眼， “我身上有刺？说个话站那么远。” 季清柠垂眸，看鞋尖。 “你不是讨厌我嘛。” 墨池呼吸一窒，想起刚才吃饭时对她的态度，的确会让她有那样的想法。 但墨池没多解释，他本就应该讨厌她。 “随便挑个客卧。” 居然不是让她睡主卧？ 季清柠有些意外，毕竟墨池让她过来的目的绝对不是想吃她做的菜。 但她没表现出疑惑，反而松了一口气，拿着自己的行李箱往楼上走。 季清柠选了间离墨池房间最远的客卧，虽然是客卧，空间也很大，所有设施一应俱全。 季清柠洗完澡，给宥宥打了个电话，确认她没什么不舒服后，放下心来。 她没有睡觉，担心墨池会忽然过来，可等了半天，墨池根本连楼都没上。 季清柠干脆躺到床上，这些日子，身心俱疲，这里的床又软，没一会儿，彻底陷入沉睡。 墨池在楼下想了点问题，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距离季清柠上去洗澡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那女人倒是可以，说是上去洗个澡，结果去了就再也没下来。 墨池沉着脸上楼，果不其然在走廊尽头那间客房找到了季清柠。 昏暗的壁灯下，她小小一团侧躺在床上，呼吸绵长。 隔着不远的距离，墨池仍旧看得清她微皱着的眉头，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紧了紧，转身，离开。 第22章 不接受那种假如 季清柠次日从床上醒来时，已经九点多了。 她许久没睡到过这么晚，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一时还有些迷茫。 楼下传来一阵引擎声，季清柠赤着脚跑到窗边撩开窗帘，刚好看到迈巴赫从别墅院内驶离的一幕。 季清柠暗自懊恼自己昨晚睡前没能定个闹钟，怎么能一觉睡到现在。 她抓紧洗漱完，随意换了身衣服便往楼下走。 既然墨池都去公司了，她也正好可以去医院陪陪宥宥。 然而，刚走至客厅，安静的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跑那么快，去哪？” 季清柠脚步倏地顿住，回头，看向餐桌旁正看财经报的墨池。 他甚至都没抬头，目光专注地放在报纸上，仿佛刚才那句话是季清柠的错觉。 “你不是去公司了？” 墨池把报纸放下，眼神淡淡扫过来，做工精良的黑色衬衣衬得他面部线条更加冷峻。 “所以，是故意等我出门了才下来？” “我没有。” 这个是真没有，季清柠尴尬地抿了抿唇。 “昨天没定闹钟，起晚了。” 墨池目光深深在季清柠面上停留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须臾，挪开，没再纠结这个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准备去哪？” 季清柠：“医院。” 墨池皱眉， “当我这里是酒店？” 来去自如？ 季清柠揪着手指， “我想着你去公司了，我一个人在这里也无事可做。” 这里虽然没请佣人，但定期会有保洁过来打扫卫生。 “那就自己找点事做，总之，我不想要看到你每天往医院跑，否则，那个孤儿的手术我不介意再往后推一推。” “别，千万别！” 季清柠知道墨池真能说到做到，连忙放下手里的包包，讨好的看向他， “你吃早餐没？我去给你做点早饭吃？” 墨池面上的表情总算好了一点，将报纸重新拿起来。 “没吃，去吧。” 季清柠走到厨房，呼出一口气，她就随口一问，没想到他还真不客气。 季清柠简简单单给墨池煮了个西红柿鸡蛋面，端出去恭恭敬敬放在墨池面前。 “做好了，趁热吃吧。” 说完转身就走，被墨池喊住， “就一碗？” 季清柠点头， “待会儿该吃午餐了，你这会可以少吃一点。” 墨池皱眉， “我是说，就一碗，你不吃？” 季清柠连忙摆手， “我不吃，早上没什么胃口。” 通过昨晚，她觉得以后最好别跟墨池一起吃饭，免得害他又心情不好。 墨池没说什么，看了眼她瘦得一把都能掐住的腰。 “再拿个碗过来，分点出去。” 季清柠愣了一秒，明白了墨池的意思， “我是真的不吃，不然我刚才就多煮一碗了。” 季清柠说完，对上墨池森冷却不容拒绝的表情，叹了口气，默默又走回厨房捧了只小碗出来。 “那我只要一点点。” 墨池没说话，将面条拨了一小半过去，一边还嫌弃， “西红柿放这么多，是想酸死我。” 酸吗？ 季清柠挑起一缕面，小小吸溜一口，也还好吧。 再看墨池，嘴上嫌弃，实际吃得挺满意，汤都喝了不少。 两人吃完，季清柠去收拾厨房，墨池则上楼去了书房。 季清柠有一瞬间觉得，两人似乎回到了五年前在一起时的状态。 但她知道，并没有，也绝无可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了。 收拾完厨房，季清柠切了盘水果端到书房门口。 “咚咚”敲了两下门，等了几秒，里面才传出一声， “进”。 季清柠开门进去，墨池正专注看文件。 她把水果放到书桌上，又等了一会儿，见墨池始终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踌躇着开口， “那个，打扰你一下，你昨天说联系陈教授的事，有消息了吗？” 墨池拿笔在文件某个地方做了批注， “在联系了。” 季清柠狐疑， “在联系是什么意思？” 墨池终于搁下笔， “他这次去的地方大约很偏僻，暂时打不通电话。” 季清柠的脸色肉眼可见变得忧心， “那怎么办？他不会一直在那里吧？” 到时候耽误了宥宥的病情怎么办？ 墨池双手交叉置于桌面， “季清柠，我很好奇，你对陈教授寄予这么高的期望，万一最后陈教授也救不了她你会怎样？” “怎么可能？他之前明明做过好几次跟宥宥一样病情的手术。” 季清柠说到这里，顿住，不可置信地看向墨池。 “墨池，你答应过我，会救宥宥的，你不会出尔反尔的对吧？你不会拿宥宥的命跟我开玩笑的对吧？” 墨池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看见季清柠抓着桌子的手指都用力到发白了。 “一个孤儿而已，你对她是不是太上心了？” 为了那个孤儿，自杀，搏命，甚至连委身于他，这样的要求都能答应。 季清柠眉心跳了一跳， “孤儿怎么了？我也是孤儿，难道孤儿就注定要没人疼没人爱？” 墨池没这个意思，事实上，当年知道季清柠是孤儿后，还特意成立了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那些福利院的孤儿们。 他只是每次看见那个小女孩，都会想到他那未来得及出世，就被季清柠亲手害死的孩子。 季清柠对那个小女孩越好，他就越替自己的孩子抱屈。 见墨池没说话，季清柠越发着急， “你老实告诉我，你刚才的话究竟是开玩笑还是暗示什么？” 她忽然想到什么，大惊失色， “墨池，该不会是陈教授那边，出了什么变故吧？” 墨池幽深如漩涡的眸微微闪烁，良久，错开与季清柠对视的目光。 “你想多了，我只是说假如。” 季清柠质疑的眼神在墨池脸上落了很久， “没有假如，我也不接受你说的那个假如。” …… 从书房出来，季清柠心情可想而知变差了。 陈教授没有音讯，这对她来说，似乎又多了一丝不确定因素。 这段时间，她被宥宥的病情弄得焦头烂额，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的失望，无论是她还是宥宥都经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刚好方怀之打来电话询问情况，季清柠边接通，边往她昨晚休息的客卧走。 “检查结果昨天就出来了，那几个国外专家也做不了，只能等陈教授了。” 方怀之眉宇拧得解不开， “陈教授又去旅游了？” 季清柠沮丧点头， “据说这次去的地方很偏僻，电话都打不通，总之，希望墨池能尽快联系上他。” 方怀之“嗯”了声，又停顿了几秒， “上次你走得急，我也没仔细问，清柠，你跟墨池之间究竟达成什么协议了？他怎么会松口替宥宥治病？” 季清柠实在不想把自己答应给墨池做三个月情人的事情告诉方怀之。 太说不出口了，她自己都唾弃自己。 “也没什么，就到他家给他做三个月保姆。” “保姆？” 方怀之语气显然不信。 季清柠“嗯”了一声， “他恨我，想羞辱我，可以理解，只要能救宥宥，做保姆不算什么。” 话说完，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响动。 季清柠回头，就见墨池靠着门框，低头把玩着一只黑色的打火机。 第23章 痛苦同担 墨池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季清柠看不清他的眼神。 匆忙挂了手机， “你进来怎么不敲门？” “门没关。” 墨池抬眸，缓步朝里走， “再说了，这我家，我想去哪个房间，还要经过谁的允许？” 季清柠无言以对，眼看着墨池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一边跟我，一边还吊着他，你挺会玩。” 季清柠莫名其妙， “我吊着谁了？” 墨池居高临下，打火机轻轻挑起她的下巴， “三个月，保姆？这样拙劣的谎言，他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季清柠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方怀之，被迫仰着的脖子动了动。 “没什么不信的。” 所以，是真的准备跟完他之后，再重新无缝衔接地回到姓方的身边？ 墨池笑了声，漆黑的眸底释放着危险， “说好听点，他是相信你，说难听点，他是不挑。” “季清柠，离开我，你也只配找这样的男人了。” 他说罢，大手握着她的肩膀猛地一推，季清柠跌坐到床上。 墨池紧随其后俯身，单手钳制住她的下巴，目光从她殷红的唇上扫过，然后，突然一口含住，恶劣地咬下去。 季清柠痛地“唔”了一声，口腔瞬间弥漫出一股铁腥味。 一把推开墨池， “你疯了？” 墨池嘴唇上还沾着季清柠的鲜血，漫不经心伸出舌尖舔掉， “最不喜欢你这张嘴巴，满口谎言。” 他说罢，再次恶狠狠地亲上去，大手从她的下巴逐渐下挪。 季清柠处于完全被动的状态，不知不觉，身上的衣物便被扯了个干干净净。 下一秒，墨池充满侵虐性的身体已经抵了上来。 季清柠忽然露出惊恐的表情，同时双手撑住墨池的胸膛。 “等下！” 游轮上的那次太让她记忆犹新了，那根本不是性，是惩罚。 毫无半点欢愉，只有身体被撕裂彻底的痛，以至于后来回家后，她还专程买了药膏擦了好几天。 墨池此时的样子，跟那天没什么区别，季清柠实在有点害怕。 “等什么？” 墨池眸中翻滚着欲色， “你自己答应的，临时要反悔？” 季清柠眸光瑟缩， “没要反悔，你，可不可以轻点？” “轻？” 墨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你是我什么心爱的人吗？一个工具而已，就别妄想体验感了。” 说罢，腰猛地沉下去…… 季清柠一声“不要”还悬在嗓子眼，小脸瞬间惨白一片。 墨池垂眸看着，心里的邪火总算消下去一些。 “季清柠，不论快乐还是痛苦，记得同担。” …… 墨池今天不去公司，好像就为了在家折磨她。 整整一个下午，季清柠浑身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到最后，大约看她真的要晕过去了，墨池才意犹未尽地放过她。 “休息下，晚上陪我出去。” 季清柠人瘫在床上，意识还在。 “不去。” 墨池冷冷一个眼神扫过来， “怎么？还没爽够？” 季清柠生怕他又来， “我只是一个工具而已，这样的身份，不配跟你出去。” 墨池笑了声， “工具是没有选择自己想做什么的权利的。” 晚上，墨池亲自开了一辆库里南，载着季清柠出去。 是一家私密性特别好的会所，有钱有身份都不一定能进的去。 墨池大约是常客，会所经理亲自出来迎他， “常少他们已经等您很久了。” 又不动声色扫了眼稍微落后于墨池的季清柠，他在这样的场所工作多年，见过的尤物也挺多，但还是被季清柠的长相稍稍惊艳了一下。 只是，太素了点，一身寡淡的t恤，牛仔裤，走在矜贵霸气的墨池身边，极其不协调。 经理率先帮忙拉开了包厢门，大家一看到墨池，都站了起来， “池爷来啦！” “今天来得够晚的啊！” 靠里那张牌桌上，常青又点了个炮，“啧”了声，冲门口喊， “池爷，快来给我报仇，这帮龟孙今天要团灭我！” 对面余亚平在桌子底下踹了常青一脚， “你他妈叫谁龟孙？小心待会内裤都给你赢走！” “这你都想要，说，你把我的内裤赢回家想对它做什么？” 两人笑骂时，墨池已经走到牌桌旁，常青连忙起身，拉着他坐在自己位置上。 “今晚会不会裸奔可全看池爷你了。” 话落音，余光看见包房中央的那个女人，瞳孔差点地震。 这他妈谁啊？ 季清柠？ 确认清楚的常青瞬间变脸，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上手就推搡她， “谁让你来的？你他妈还有脸来？赶紧给我滚！” 季清柠早知道墨池带她出来没什么好事，原来在这等着她。 当年墨池身边的兄弟，只有常青一人见过她，也只有他知道后来发生的那件事。 常青跟墨池是感情很铁的发小，从小也是把墨晗当亲妹妹看。 所以，简单来说，他对于季清柠的恨不会比墨池少半分。 季清柠被常青推的一个趔趄，小腿撞到茶几，一阵钻心地疼。 周围几人也被这突发情况搞懵了，正疑惑一向怜香惜玉的常青怎么会对一个美女动手，一块麻将砸过来，正中常青的小腿。 “我带来的，有问题？” 常青闻言，忍住小腿的痛意难以置信回头，看向老神在在垂眸点烟的墨池。 “池爷，你知道她是谁吗？你还记得当年她…” 常青话未说完，墨池一个冷眼看过去，顺利冻住他的嘴。 余亚平跟墨池，常青也是发小，但季清柠跟墨池在一起的那两年，他正好在国外，所以，不知道其中发生的事。 他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穿梭几遍， “不是池爷，那女人到底谁啊？” 墨池吸了口烟，吐出一缕烟雾， “家里新雇的保姆。” 季清柠听见，垂在两侧的手蜷了蜷，看来，墨池是在记她在方怀之面前撒谎的仇。 不过，这样也好，相比于玩物，工具，保姆好歹还是个能说得出口的。 “保，保姆？” 这下余亚平更不懂了，谁家好人出来聚会带保姆，还是这么漂亮的保姆？ 墨池没再理会他，能跟他解释一句就已经很给面子了。 冲着呆立在那里的季清柠示意， “怎么，等着我亲自给你搬椅子？” 季清柠看了眼仍旧紧握着拳头的常青，绕开他往墨池那边走。 其余人也都是有眼力见的，怎么可能真相信那女人是墨池的保姆，连忙送了把椅子过来，摆在墨池旁边。 季清柠面无表情坐过去，墨池扫了眼她小腿被撞到的那处， “被欺负都不知道还手，我带你来这丢人现眼的？” 季清柠清澈的眸子看向他， “你带我来这不就想看到这个效果？” 墨池看着她镇定又冷情的模样，忽地勾唇， “被你看出来了。” 他把面前的牌码好，随意选了张打出去，余亚平“哟”地一声， “上来就点炮，池爷，这不是你的水平啊。” 墨池漫不经心地笑， “可能是常青坐的这个位子臭。” 常青这时也阴沉着脸过来了， “这可别怨我，你身边可坐着个瘟神，今晚别想赢了。” 墨池抬眸扫了常青一眼，无所谓地点了点桌面， “有本事的随便赢，上次赢青子的正好还没花完。” 余亚平这时开口了， “池爷，刚忘了说了，今天不赌钱，青子定的规矩，输了的脱衣服。” 第24章 愿赌服输 这种骚操作还真是常青能干出来的事，可在场的谁敢让墨池表演脱衣服？ 除非眼睛都别想要了。 众人之中不知谁起哄， “不想脱的可以让带来的女伴帮忙。” 一时，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季清柠身上。 季清柠从前就不喜欢跟着墨池来这样的场合，那群公子哥玩起来实在没下限。 曾经有次几个人打桌球，输了的把女朋友借给对方一晚上，她亲眼看着其中一个女人被当作货品送给男朋友的兄弟。 当时哭唧唧不愿走，还被她男朋友打了一巴掌，骂她不懂事。 那时，她还只是个看客，心里极其接受不了，后来墨池哄她， “放心，我墨池的女人，疼着宠着都来不及，永远不会被这样对待。” 可现在，她没有墨池的庇护了，他恐怕巴不得看到她被别人羞辱。 果然，下一秒，就听墨池笑了声， “你们都不带，就我一个带了，岂不亏？” “这还不简单。” 那人说着，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儿，包间鱼贯而入几个高级女公关。 环肥燕瘦，蜂腰翘臀，性感的，清纯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明星级别的颜值。 “美女们，今天过来可是有任务，这些个大爷，随便选一个伺候，有的是小费，不过待会儿大爷输了，可是要表演脱衣服的。” 她们倒是不扭捏，有个大波浪眼光尤其毒，一上来就瞄准了墨池，冲过去就扑在他腿上， “这位爷，一会儿悠着点，别让人家脱得太多哦。” 这话语带双关，稍微没点定力的听了真还有点把持不住。 余亚平笑了声， “要说池爷就是厉害，打小就不愁女人缘，有的是狂蜂浪蝶往他身上扑。” 墨池也笑， “怎么，你羡慕？” 又拿打火机挑起大波浪的下巴， “长得真好，只是可惜了，我今天带了女伴，下次有机会再找你。” 季清柠坐在旁边，脸色煞白一片，墨池真是懂得羞辱人的，之前说她是工具，保姆，这会儿又把她跟那些女公关归为一类了。 关键那女公关还瞧不上她，极为不服气地瞪她一眼， “池爷眼光挺独特，喜欢清汤寡水这类型啊？” 墨池闻言，眸中笑意不减，说出来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的确不如你妖气，青子，我刚看到蒋磊也来这儿玩，你把她送过去，就说是我提前送他的生辰礼。” 蒋磊也是跟他们一起的世家子弟，就喜欢这样子妩媚丰满型的女人。 只不过，他平常玩儿的花，前不久，刚把一嫩模给玩死在了床上。 这件事，后来被他家里人给平了，但当时知道的也不在少数，那个大波浪自然也听说过，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池爷，我不要去，求求你饶我一次，我下次再不敢随便说话了。” 可墨池此时看她的眼神犹如看一只惹人讨厌的苍蝇，挥了挥手，立刻有人过来，拉扯着女人出了包间。 墨池甚少动气，虽然不知道他这是忽然发的哪门子邪火，但在场的没人不怵，刚刚还热闹着的包间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反倒是当事人一脸莫名，叼着烟， “都愣着做什么，继续玩。” 季清柠知道这会儿游戏算是正式开始了。 大夏天的，都穿的少，有些公关就穿着件吊带裙，估计内衣都没穿。 相比之下，她穿得算保守的，但也就一件薄薄的t，根本经不起墨池输一把。 她手心直冒汗，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墨池手里的牌。 这时，上家打了一张二饼出来，明眼人一看就是听三六饼，墨池单手架在椅背上，另一只手在麻将上滑了一圈，手指不偏不倚停在六饼上面。 眼看着两指夹住那张六饼就要打出去，季清柠忽地站起身， “你要喝茶吗？我去给你倒杯茶？” 墨池睨着她的眸子眯了眯， “好啊。” 趁着季清柠去倒茶的功夫，墨池重新换了张字打出去，总算有惊无险。 但不料，下一秒，墨池下家的男人忽然自摸，牌倒下来的瞬间，另外两家身边的女公关同时娇呼一声。 “讨厌，这么快就输了一局。” 赢了的那个男人笑得好不得意，毕竟一下子可以同时看三个女人脱衣服。 “赶紧的，脱。” 那两个虽说嘴上埋怨，倒也玩得开，她们反其道行之，在衣服里面摸索一阵，各扯出一片胸贴出来。 那人被惊到了， “这也可以？” 余亚平笑得扶额， “怎么不算呢，还不是相当于bra了。” 那人骂骂咧咧几句，忽然想到什么，看向正给墨池递茶的季清柠，暗示， “池爷，这可不怨我，手气好，没办法。” 墨池坦然， “不怨你，愿赌服输。” 说完随着众人一起看向季清柠，那好整以暇的样子，似乎比他们还要期待。 季清柠此时两颊都红透了，触到墨池手指的指尖一片冰凉。 墨池说是那么说，趁着她未退回去，低声在她耳畔威胁， “你要敢脱，明天别想下床了。” 这是把难题交给她了，如何在不让墨池背上愿赌不服输的前提下又能不沦为别人的消遣？ 就在大家翘首以待，准备一饱池爷带来女人的脱衣秀时，季清柠缓缓站直，水波潋滟的双眸不疾不徐看向众人，随后手指一伸，指向刚刚男人倒下来的牌。 “这位先生是炸胡，所以，这把我们并没输。” “炸胡？美女，不想脱衣服也不用找个这么蹩脚的理由吧？” 刚刚胡牌的男人刚要对季清柠发难，余亚平忽然笑了两声， “老江，你他妈真炸胡啊！” 老江对面另一个男人也发现了，不爽地“啧”了声， “靠啊，你真是想看女人脱衣服想疯了，这损招也想得出。” 老江本来对自己坚信不疑，此时也不免有些纳闷，再看了眼自己手边的牌，瞬间傻眼了。 “这他妈怎么回事，我牌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现在牌都没听？” 余亚平摆了摆手， “别说这么多，炸胡三倍赔，你还是问问你旁边那位美女该从哪件开始脱吧。” 老江旁边的女公关差点吓哭了，浑身统共没穿到三件衣服，这脱了，还用不用活了？！ “江少，人家能不能只脱一件嘛？” 刚刚摘了胸贴的两个女人可不饶她，刚刚她俩脱的时候，就数这个女人笑得最欢。 “不行，说三件就得三件，一件不能少。” 牌桌上一时间吵成一团。 季清柠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圈，趁乱将手里的那颗麻将混到牌桌上。 刚呼出一口气，转头，对上墨池饶有兴致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该不会当众揭穿她吧？ 第25章 你就是冷心冷肺的人 好在墨池只是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此时，老江旁边那个女人已经开始脱衣服，吊带裙脱下后，只剩下三点式内衣。 她身形很丰满，三点式也性感，包间里一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季清柠悄悄看了眼墨池，他似乎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垂眸，捏着茶杯，也不喝，放在鼻前嗅。 眼看那女人就要去解背后的文胸搭扣，季清柠没眼再看，借口上洗手间躲了出去。 季清柠在洗手间缓了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刚走出转角，不出意外碰上一人。 常青冷冷看着季清柠， “说吧，这次回来又想做什么？” 季清柠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没说话，打算直接绕过他。 常青没想到会被她无视，一时气上心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我警告你，立马滚出云城，否则，我让你有命来，没命回！” 季清柠打从回到云城，就一直被威胁，被逼迫，刚刚被常青推得撞到的腿还隐隐痛着。 季清柠咬了咬牙，用力甩开常青的钳制。 “你以为我想回来？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这辈子再也别回来！” “还有，当初的事情就算欠，我也只欠墨池一个人的，其他任何人，包括你，别用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教训我！” 季清柠说罢直接撞过常青往前走，目光在看到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墨池时，一时顿住，愣在原地。 常青也看到了墨池，表情瞬息万变，最终，调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季清柠在原地愣了好久，最终硬着头皮走到墨池跟前， “怎么出来了？不打牌了？” 墨池嘴里还咬着烟， “有人给我投毒，再打，估计得死桌上。” 季清柠脸红了红，视线游移， “说笑了吧，整个云城，谁敢给你墨池投毒啊？” 墨池看她， “是吗？那我为什么忽然感觉腹部绞痛，胃里也一阵阵发酸？” 季清柠眉心一皱，上前一步就要去摸墨池的肚子， “绞痛？不是只是轻微的胃部不适吗？” 她明明在网上查过，茶水跟葡萄同时进食，只会产生轻微胃部不适，所以才在墨池吃过葡萄后，壮着胆子给他喝了点茶。 季清柠话说完，感觉空气一阵安静，抬眸，对上墨池讳莫如深的视线，这才察觉自己被他套路了。 此时的他面色正常，一丁点难受的表情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不舒服。 脸上划过一抹尴尬，季清柠默默收回自己的手。 “是你先拿我跟人打赌，我也是没办法。” 墨池偏头，吐出一口烟， “所以，这才是你季清柠的真面目，永远自私，永远睚眦必报，永远，冷心冷肺。” 两人先后回了包间，季清柠发现，刚刚打牌的老江跟那个被要求全部脱光的女公关一起消失了。 这会儿，剩下的人也都没打牌，坐在沙发上喝酒。 墨池众星拱月般坐在正中间，季清柠则独自坐在沙发边缘机械地刷手机。 她其实什么也没看，脑海里反复出现墨池刚刚对她的评价——自私，睚眦必报，还有冷心冷肺。 正想的出神，包房门打开，进来一抹靓丽的倩影。 “哟，这不是薇薇姐吗？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许薇薇曾经跟着墨池在这些人面前露过两次脸。 大家看在墨池的面子，给她一个尊称。 许薇薇就真把自己当成了墨池的女人，一进来，直接坐到了墨池身边， “阿池，出来玩怎么不叫上我？” 墨池懒懒靠在沙发上， “叫你干嘛？上次不是说过，别再联系了？” 那天墨池吩咐江南盯着许薇薇，限时半小时把那些菜吃完，结果许薇薇都撑吐了三回，仍旧没有按时完成。 事后哭着打电话给墨池求情，却只得到了墨池冷冰冰的五个字，别再联系了。 许薇薇知道墨池的脾气说一不二，但是，她又实在不甘心就这么被墨池抛弃，所以刚才常青给她打电话透露墨池在这里时，她毫不犹豫就来了。 许薇薇没想到墨池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拒绝她，抱着墨池的胳膊摇了摇， “阿池，之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不理我嘛。” 美人撒娇，季清柠隔得这么远，听见，心都酥了，她不知道他们是闹了什么矛盾，明明上次去吃饭，两人还如胶似漆的。 再看墨池，被许薇薇三言两语一哄，表情果然舒缓了许多，手指缓缓绕着她的头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许薇薇就知道，墨池不会真的不理她，像只温顺的猫，往墨池肩上轻轻靠去， “是常少啦，他说我再不来你就被狐媚子勾走了。” 旁边的常青对上墨池意味深长的目光，嘴角扯了扯，心里暗骂，还真是个胸大无脑的蠢女人！ 许薇薇恍然没有察觉常青对她投来的鄙夷的眼神。 她忽然想起来常青说的那个狐媚子，目光鄙夷地掠过那些风尘味十足的女公关，最后，不可置信地落在角落里的季清柠身上。 “咦，这不江城那个服务生吗？她怎么会在这里？” “服务生？” 余亚平皱眉， “刚刚不还说是池爷的保姆吗？” 怎么一会儿一个身份？ 许薇薇更惊讶了， “阿池，季小姐什么时候成了你家保姆了？” 墨池看了眼季清柠，薄唇轻启， “今天。” 今天？ 许薇薇肺都快气炸了，墨池本就对姓季的有意思，这下把她弄到家里做保姆，以后相处的机会只会更多，难保哪一天她就爬墨池床上去了。 “阿池你要找保姆，我可以给你挑啊，季小姐太年轻了，伺候人起来肯定没经验。” 墨池笑了声， “是吗？试用了下，感觉还不错。” 许薇薇更不高兴了， “感觉不错？比如呢？” 究竟是家务做得不错还是勾引人的技术不错？ 墨池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似漫不经心， “比如，话没你那么多。” 许薇薇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是知道的，墨池最厌恶话多的女人，连忙闭上嘴， “人家不说就是了嘛。” 此时，有个公子哥上来跟墨池聊家里项目的事，许薇薇自觉回避。 她坐到季清柠旁边，用只有她们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 “老实说，你做保姆是假，勾引阿池才是真吧？” 季清柠冷冷看了许薇薇一眼， “许小姐想象力挺丰富的。” 许薇薇冷哼一声， “别不承认了，像你这样表面清纯，私底下风骚的女人我见得多了，想一朝爬上阿池的床，麻雀变凤凰？做梦吧！” 季清柠在心里笑了声， “许小姐这么有经验，看来是已经有变凤凰的经验了。” 许薇薇脸色一变， “你居然敢这样对我说话？！” 声音没控制住，有点大，引得墨池几人都往这边看过来。 余亚平揶揄道， “池爷，一拖二，小心两人待会打起来了。” 墨池淡淡将目光从季清柠身上收回。 “放心，打不起来。” 要打起来，前提是争风吃醋，季清柠对他哪里有这份心思。 第26章 你不是想死吗？ 这边，许薇薇自己也觉得失态了，撅着嘴生闷气。 季清柠逞赢了嘴上功夫，这会儿也担心惹恼了墨池的心上人，回头他再把气撒自己身上，把茶几上的荔枝拿过来， “许小姐，别生气了，生气了多不好看，要不吃点荔枝？” 许薇薇气咻咻哼了一声，刚要说不吃，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刚做了指甲，剥不动，你剥给我吃！” 季清柠看着盘子里的荔枝，愣了两秒，弯唇， “好啊。” 一盘荔枝，季清柠很快就剥完了，白嫩多汁的果肉堆了满满一碟子。 许薇薇献宝般端到墨池旁边， “阿池，吃颗荔枝。” 墨池就着她的手咬了一颗进去，汁多，味甘，似乎还带着某种熟悉的香味。 许薇薇看他连着吃了好几颗，心里也跟着高兴，转头，吩咐季清柠， “小季，再剥一盘过来。” 小季？ 季清柠眉梢微挑，这是真把她当保姆使唤了。 墨池却在许薇薇喊季清柠的那一秒忽然愣了一下，侧眸，看向许薇薇， “荔枝谁剥的？” “小季啊。” 许薇薇没发现墨池忽然变深的双眸，撒娇地在墨池胳膊上蹭了蹭， “我也想给你剥的，可是我做了指甲，刮花就不好看了。” 话刚落音，下一秒，墨池一把搪开她，喊了声， “季清柠！” 季清柠正专注剥第二盘，听见墨池忽然喊她，吓了一跳，莫名其妙看他， “怎么了？” 墨池脸黑的能滴出墨来， “怎么了？你给我过来。” 季清柠手里还捏着一颗没剥完的荔枝，众目睽睽之下，直愣愣起身，走过去，被墨池粗鲁地一把扯起双手。 手背翻转的瞬间，赫然露出一片片发红的皮肤。 许薇薇正咬着季清柠剥的荔枝，看见那片可怖的疹子，瞬间吓得尖叫一声， “咦，你手怎么回事？好恶心啊，亏我刚刚还吃了几颗荔枝，现在好想吐！” 她说罢，冲到洗手间去漱口。 墨池目光直勾勾盯着那片红，眉毛越拧越紧，季清柠看见，以为他也嫌弃，把手从墨池手里抽回来， “池爷要不也去漱个口吧，我看你刚才也吃了不少。” 一旁的余亚平瞧了眼季清柠的手， “你这该不是荔枝皮过敏吧？过敏不是小事，严重的会出人命的，还是先去医院看看。” 季清柠知道自己的症状，就是起疹子而已，没余亚平说的那么可怕。 但嘴上却附和， “看着是挺恐怖的，那池爷，我先去趟医院，你们慢慢玩。” 季清柠说罢，不待墨池有所反应，转身离开。 出了包间，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多了，她呼出一口气，正拿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极快的脚步声。 不待季清柠反应过来，手臂被一只大手紧紧握住，拉着她，往会所外走。 墨池腿长，步伐又快，季清柠被拖拽地走不稳， “你怎么出来了？喂，你要带我去哪儿？” 墨池充耳不闻，脸沉的厉害，走到车前，拉开副驾驶门，将季清柠一把塞进去。 又绕到驾驶室，油门一轰，库里南瞬间如离弦之箭往街道上窜去。 季清柠不知道墨池忽然发什么脾气，总之，此时的他脸色看起来差极了，一手握拳抵着太阳穴，一手把着方向盘，同时，油门催到底。 库里南忽左忽右，速度极快地穿梭在密集的车流中，好几次差点与旁边的车擦碰到。 季清柠紧张地抓着安全带， “墨池，你开慢点，会出事的。” 墨池看也不看她，吐出来的话像带着冰凌， “怕什么？你不是正好想死？” 季清柠吓得脸都白了， “我什么时候想死了？” “明知自己荔枝皮过敏，还故意剥那么多，不是想死是什么？” 季清柠对荔枝皮过敏的事，还是很久之前跟墨池说过一嘴，没想到他还记得，难怪刚才那么生气地要看她的手。 季清柠想跟墨池解释，可此时的墨池却听不进去任何。 之前季清柠跟常青说过的话一遍遍在他脑海浮现， “你以为我想回来？如果可以，我巴不得这辈子再也别回来！” 埋藏在心底的痛苦一浪接一浪，狠狠席卷而来。 墨池一脚油门直接踩到底，季清柠，你就这么想要逃离我，为此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黑色库里南发了疯一般，在夜色中极速穿行，季清柠害怕地缩在位置上，被迫承受着飙车带来的极致恐惧。 她手心，后背全被冷汗打湿，每一秒，她都觉得车子即将要撞到什么，却在下一秒，被墨池惊险地避开。 季清柠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磨，侧身去拍墨池的肩膀， “墨池，你停车，你别开那么快，墨池，我求你停下来好不好，我真的很害怕！” 然而此时的墨池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某一刻，他甚至恶劣地想，如果现在真的跟季清柠一起撞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直到，耳边隐约传来一声季清柠的哭腔，墨池恍然回神，此时岔路口上忽然钻出一辆小电驴，墨池条件反射，猛打方向盘，车子原地旋转几圈，撞上绿化带，终于停下。 季清柠被一股惯性带的往前一冲，又狠狠落回去，惊吓过后，她浑身冰凉，两颊一片煞白，反应过来后，去看驾驶室的墨池。 他手指依旧紧握着方向盘，整个人却安静的有点反常。 季清柠解开安全带，去摸他的手臂，却触到一片冰凉，比她的手还冰，以为他是吓到了，连忙安抚， “没事了，墨池，没事了，别怕。” 墨池仍旧一动不动，双眸失了焦距一般，直直看向挡风玻璃。 季清柠从未见过这样的墨池，脆弱的像是一块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掉，眼泪瞬间砸了下来，哽咽道， “墨池，我没有想去死，我过敏的症状就是起疹子而已。” 良久，墨池仿佛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喉咙滚了滚， “再有下次，我就亲手送你去死。” …… 索性这次有惊无险，就连库里南也只是轻微的剐蹭。 墨池冷静了十多分钟，把车直接开到了医院，拉着季清柠去看了急诊。 医生的话跟季清柠说的出入不大，只是轻微起疹子而已，并不会危及到生命，开了点抗过敏的药膏，回去跟着抹就行。 季清柠拎着药袋从医院出来时，墨池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了，但眸底的墨色仍旧很深，很沉。 他坐在驾驶室，垂在窗沿上的手指夹着一支烟。 季清柠去拉副驾驶的车门，拉了两下，没开，被他从里锁住了。 墨池最后吸了口烟，烟蒂弹进垃圾桶，看也没看季清柠， “江南过会儿送你回去。” “那你呢？你去哪？” 墨池语气冰冷没有温度， “你说我去哪？” 季清柠恍然想起许薇薇还在会所呢，那才是他现在的女朋友，心尖上的人，他怎么可能把她独自留在那里。 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季清柠默默往后退了两步， “那你路上慢点开。” 话还没落音，墨池已经踩下油门，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引擎声，扬长而去。 那迫不及待的样子，似乎一刻也等不及要去找许薇薇。 第27章 这辈子不可能重归于好 江南开车赶到时，季清柠正站在路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 他叫了她两声，季清柠才恍然抬眸，路灯下，她双眼迷蒙，仿若一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季小姐，等很久了吧？” 江南下车替她开门。 季清柠坐上去， “没有，麻烦你了。” 这句话说完后，季清柠就一直坐在车上发呆。 江南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打量她。 季清柠的美很有辨识度，五官单看都很优越，合在一起，更是出类拔萃。 但她不化妆，所以看起来又有点纯欲的感觉。 此时，默不作声的样子，又似乎藏着满腹心事。 总之，跟那些费尽心机往墨池身边凑的其他的女人看起来很不一样。 “江助理，你跟在墨池身边有多久了？” 江南正观察她，季清柠冷不丁开口，立马收起心思，坐直。 “差一个月，整四年。” 四年，也就是她离开一年后了。 季清柠双眼静静看着窗外， “你刚跟着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 江南仔细回忆了一番， “那个时候的墨总刚接手墨氏，很忙，也很拼，基本都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 季清柠点了点头，她是知道墨池的，不愿那么早接手家里的事业。 大概那次的事对他家里产生了不小的冲击，所以他才不得不提前进公司。 其实江南并未说完全，那时的墨池对工作的投入完全可以用“疯狂”二字形容。 他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每天都是不停地工作，工作… 然而，等出了公司，坐在车上，他又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 跟此时的季清柠一模一样。 …… 墨池追着季清柠出去后，余亚平八卦地跟常青打听， “青子，那女人到底谁啊？怎么感觉池爷对她的态度很不一般？” 常青没搭理他，一杯一杯灌自己酒。 余亚平看着更新奇了。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你跟池爷还有那个女人有故事。” “鬼的故事！” 常青没好气瞪他一眼，酒精致使他双眼充血，通红。 “知道小晗当年怎么死的吗？” 那个时候，余亚平还在国外没回来，多少听说了一些， “不是失足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到脑袋了吗？忽然问这个干嘛？” 常青用力把酒杯往茶几上一丢， “屁！是季清柠害死的！” “季清柠？刚那个女人？” 余亚平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刚要追问，包厢门打开，墨池卷着一阵寒意走进来。 “池爷，怎么又回来了？她那手没什么事吧？” 墨池没应，自顾自倒了一杯酒仰脖喝下。 常青喝了酒，对着墨池说话胆子也大了不少， “池爷，不是我说，你在季清柠身上跟头还没栽够？那种女人，天生蛇蝎心肠，小心她这次来，是要取你的命！” 墨池漫不经心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取我的命？我的命早在五年前不就已经被她取走了？” 如今的他，只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而已。 余亚平稍稍有些震惊，看来墨池跟那个女人之间的故事很不简单。 常青是知道墨池当年对季清柠投注的感情的，差不多拿人当眼珠子似的捧着，所以后来发生那件事，对墨池的打击几乎是毁灭性的。 他深怕墨池重蹈覆辙，又跟季清柠搅和在一起，尤其墨池刚刚那句话，更让他预感不好， “池爷，你该不会真想跟她重归于好吧？” 墨池仰靠在沙发上吞云吐雾，半晌，冷笑一声， “重归于好？怎么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 墨池整整一晚没有回嘉澜湾。 季清柠次日起床时，他卧室的门还开着，里面的床品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 季清柠随便做了点早餐，边吃边刷手机，娱乐头版居然是许薇薇，有媒体爆料她半夜跟一神秘男子车震。 短短五秒的视频里，库里南强势出镜，车窗半降，依稀看见座位上一个男人的侧脸，而许薇薇面朝他坐在他腿上，正捧着他的脸欲吻下去。 随后镜头一转，车身大幅度地摇晃起来。 季清柠只看了一遍就退了出去。 面无表情吃完早餐，收拾好，直接出了门。 去到医院的时候，宥宥正在跟护工朱姐玩石头剪刀布。 看见季清柠，开心地喊了声“清柠姐姐”。 看起来，气色比刚转院过来时好了不少。 季清柠坐过去，把特意给宥宥带的有声故事书交给她。 “这个可以代替院长奶奶给宥宥讲故事哦。” 宥宥开心得不得了，拿着故事书翻来翻去。 季清柠坐在旁边教她玩儿了一阵，不知不觉走神，宥宥喊了她几声， “清柠姐姐你怎么了？看起来不开心。” 季清柠勉强笑了笑， “这么明显吗？好吧，是有一点，宥宥要不要哄哄我？” 宥宥小大人一般，抱着季清柠，一下一下给她拍背， “好啦好啦，清柠姐姐，你是世界上最漂亮，最善良，是宥宥宇宙无敌超级喜欢的人，这样，你有没有开心一点？” 季清柠这会儿真笑了， “有，很有效果。” 两人一起看了会故事书，等到宥宥睡着后，季清柠才从病房离开。 刚走到走廊上，碰到宥宥的主治医生。 “季小姐，陈教授那边联系的怎么样了？” 季清柠摇头， “还在联系。” “还是尽快点的好，虽然宥宥目前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多耽误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道理季清柠比谁都懂，可是，她总不好天天去催墨池，万一给他催烦了，他临时变卦，后面更不好收场。 “我知道了，徐医生，我们会尽快联系的。” 出了医院，季清柠漫无目的的走在马路上。 等红灯的时候，她看见一辆很惹眼的红色跑车。 里面坐着一对颜值很高的情侣，女人坐在主驾，趁着红灯的功夫，倾身对着男人的侧脸飞快地吻了一下。 男人似乎有点害羞，红着脸扭头看向窗外。 季清柠一瞬间感觉这男人似曾相识，刚要再看，绿灯亮起，红色跑车“嗡”得一声冲过人行道，很快消失在车流中。 季清柠没再多想，走到公交站台等公交车。 正在这时，手机响了一声，季清柠打开一看，居然是娜娜给她发来信息， “清柠，今天有空吗？出来吃饭啊！” 季清柠看着这条信息，忽然福至心灵，难怪觉得刚才那个男人那么眼熟，他害羞的样子跟娜娜的男朋友很像。 季清柠回信息， “估计约不了，我现在在云城。” 娜娜看见信息，语音通话立刻弹了过来， “你怎么忽然跑云城去了？” 季清柠对娜娜其实并不了解，认真来说，她们甚至只在一起相处了几个小时，但她就是莫名对娜娜很有好感。 “带小朋友过来这边看病。” “小朋友？季清柠，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有孩子了吧？” 季清柠笑了笑， “我这个年龄来说，有孩子不挺正常？” 娜娜完全难以置信，季清柠的长相，说是大学生都有人信，一点都不像有孩子的人。 “真的假的？你别逗我。” 季清柠其实很想告诉全世界，宥宥是她孩子这件事，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逗你的，她是福利院一个孤儿，我跟她比较投缘，所以一直带她治病。” 娜娜听完更震惊了， “所以说，你上次那么不要命去挣钱，该不会就是为了给那个孤儿治病吧？季清柠，你可太伟大了。” 这样的褒奖，季清柠受之有愧，主动换了话题， “对了，刚刚我看到一个男生，跟你男朋友长得好像。” “真的？” 娜娜一听说与她男朋友有关的事，又开始兴奋起来， “在哪里看到的？不会就是他吧？” 季清柠“呃”了声， “应该不是，跟一个漂亮的女人坐在超跑里。” 季清柠还有点担心这样说会引起娜娜不必要的误会，哪知娜娜对他男朋友有信心的很。 “超跑？漂亮女人？那肯定不是他了，首先，他很穷，也没有开得起超跑的朋友，其次，他全世界只爱我一个，别的女人，再漂亮他都不会多看一眼。” 季清柠其实很羡慕这种爱情，心里只有对方，彼此又真诚信任。 两人又聊了几句，墨池忽然打电话过来，季清柠生怕错过跟宥宥有关的事情，连忙切掉娜娜的语音通话。 “墨池？” 墨池的声音冷硬，隐隐可以感知到怒意， “你人呢？” 季清柠反应过来，他一定是回嘉澜湾了， “哦，我去了趟医院，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第28章 你有资格拒绝吗 季清柠赶回嘉澜湾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墨池坐在客厅抽烟，烟雾腾起，萦绕在他周身，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寂。 听见季清柠进来后关门的声音，墨池冷冷掀眸，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最好不要经常往医院那边跑？” 季清柠局促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所以…” “所以，有关那个孤儿的手术，我只能再往后推几天。” “不要！” 季清柠紧张之下，扑到墨池腿边， “是我错了，下次再去医院一定提前跟你说。” 墨池居高临下看着季清柠，因为害怕，她漂亮的嘴唇哆嗦着。 墨池抬手，轻轻揉上去， “乖一点，毕竟她的手术能不能做，什么时候做，全部取决于你。” 季清柠连忙点头， “我会乖的。” 墨池这才满意，松开按压她唇肉的手， “上去放水，我要洗澡。” 季清柠反手抓住他， “我都承认错误了，宥宥的手术能不能别推迟？” 墨池冷冷看她一眼， “你说呢？” 季清柠知道他一旦决定的事，不会收回，魂不守舍地从墨池身边起身。 墨池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低沉缓慢的步伐，指腹轻碾，季清柠丰盈润泽的唇瓣触感似乎还在指尖。 此时，江南的电话正好打过来。 墨池掐了烟，接通， “说。” 江南一听墨池这语气，连忙打起十二万分精神。 “墨总，许小姐这边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现在舆论一边倒，全是骂她不知检点，玉女变欲女的攻击言论，她精神状态极差，躲在酒店根本不敢出来，公司那边也在考虑跟她解约。” 墨池脸色半点没有波动， “这么简单的事，还需要考虑什么？” 江南稳了稳声线， “许小姐跟您在一起的事，公司那边高层多少了解一点，他们吃不准您的意思，所以…” “跟我在一起？什么时候？” 墨池站起身，往楼上走， “江南，你知道的，我最厌恶那些不安分守己的女人。” 江南应了声“是”，知道许薇薇这下是没好下场了。 “墨总，我马上去办。” …… 主卧里，季清柠坐在浴缸边看着一注注水流流进浴缸内。 如今的墨池真的变了很多，偏执，喜怒不定，不近人情。 她不禁回忆起从前的墨池，虽然也是一副冷情冷性的样子，但对她是真的宠爱，体贴，最重要的，身上还是有人的温度。 她很难不把这些变化跟当年那件事联系到一起，说到底，是她害他变成如今这样。 季清柠正想的入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回头，看见赤裸着上半身的墨池走进来。 他是典型的倒三角身材，体型属于健硕，有力量的那种，是长期健身的效果。 季清柠只看了一眼，挪开视线，连忙站起来， “水放的差不多了，你洗吧，我先出去。” 经过他旁边时，手腕被墨池一把握住， “跑什么？就在这，帮我洗。” 帮他洗？ 季清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池拉着重新回到了浴缸边。 墨池毫不避嫌地脱了裤子，直接泡进浴缸。 他随意仰靠在浴缸边缘，眸子微微闭着， “愣着做什么，还要我教你？” 季清柠抿了抿唇，蹲下身，拿了块沐浴球在墨池身上擦洗起来。 她的力气不大，东一下，西一下，如小猫挠痒，不多会儿，季清柠感觉到墨池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她还以为是泡久了，刚要问他是不是不舒服，墨池忽然睁开眼，像只蛰伏的兽，一把抓住她扯进浴缸里。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季清柠浑身湿透，趴在墨池胸前。 感觉到什么，季清柠好看的桃花眼猛地瞪大，手脚并用往外爬。 刚爬了两步，被墨池拽住胳膊，狠狠拽回来，一个翻转，被压在他身下。 季清柠的力气，根本抵抗不了墨池，双手推拒他肩膀， “墨池，你松开我！你别乱来！” “乱来？” 墨池呼吸沉沉，眼底欲色一片翻滚， “季清柠，你不会以为自己来这里是真的做保姆吧？” 季清柠心里一阵屈辱，闭眼，手却撑着墨池半点不肯放松， “我知道自己的定位，我就是不想在今天。” 墨池眉宇皱的更深， “理由？” 季清柠紧紧咬着下嘴唇，半晌，都快被她咬出血了，松开， “反正就是不行。” 墨池罩在她上面，盯着季清柠的脸看了几秒，想到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看到早上的新闻了？” 季清柠的脸倏地一下变得通红，她没想到墨池洞察能力这么强。 的确，她介意墨池才跟许薇薇亲热过，立马又来碰她。 虽然在几人的关系中，她才是最见不得光，最低贱的那个，但她心里就是膈应。 墨池捏着她的下巴， “嫌弃我？” 见季清柠不说话，墨池笑了声，极其下流地隔着衣物顶了季清柠一下， “你也不想想，你有什么资格拒绝。” 说罢，大手用力一扯，季清柠的t恤登时四分五裂。 墨池紧接着就要伏下来，季清柠却忽然发了疯一般对着墨池又蹬又踹。 “我说不要就不要，你走开！滚开！” 自重逢后，季清柠一直在墨池面前表现出低眉顺眼，小心翼翼的样子，这是第一次如此失控。 墨池越发觉得有兴致，一手握住她作乱的双腿，一手去解她牛仔裤的扣子，嘴里还嫌弃， “以后不准穿这些乱七八糟的，就穿裙子。” 裙子多好，方便。 季清柠反抗不得，犹如一条砧板上的鱼，就等着人来宰割。 她呼哧喘着气，绝望之际，目光忽然看见一个酒瓶，大约是墨池之前泡澡时在这里喝过酒。 一把抓起，抡到墨池身上，不想墨池反应快，迅速躲开，酒瓶砸在浴缸边缘，应声而碎。 季清柠手里还握着瓶口，尖锐的玻璃刺伤她的掌心，鲜血瞬间嘀嗒淌到浴缸里，与清澈的水面产生极其冲撞的色彩。 墨池的眼睛在这一刻忽然变得猩红，正欲上手去掰季清柠手里的玻璃碎片，季清柠却比他速度更快，将之抵在自己脖子上。 她的声音很镇定，细听却有些颤， “你要再动一下，我马上就刺下去！” 第29章 杀人偿命 季清柠没指望墨池会被她所威胁，她只是希望这个举动能败了他的兴致。 但她还是低估了墨池。 他甚至都没往她的脖子看一眼，幽凉的目光静静锁住季清柠绝望的双眸。 “刚刚才说要听话，这么快就忘了，看来，手术延迟几天这种小事还是不够令你长记性。” 眼看墨池薄唇一张，季清柠生怕他又说出什么她不能承受的结果，季清柠猛地把抵着脖子的玻璃丢开，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她是带着哭腔低吼出声的，把头深深埋着，眼泪一颗颗砸在水里， “我不反抗了，你也别再拿宥宥的事对付我。” 季清柠垂着头，抽泣着，没看见墨池盯着她的眼神比之她的痛苦好不了多少。 季清柠被反剪着手抵在浴缸边缘，混合着她鲜血的水一下一下扑到她的腰骨上，明明是温热的，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 她从头至尾没吭一声，嘴唇都被她咬出了血，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然后，墨池终于松开了她，裹着浴袍踏出浴缸。 …… 季清柠带着一身的伤从浴室出去时，墨池已经穿戴整齐，黑色衬衣扣子扣至领口，那禁欲冷清的样子，跟刚刚在她背后冲撞，闷哼的男人判若两人。 季清柠的手还在流血，血滴在墨池房间的地板上，他看了眼，眉宇嫌弃地隆起。 “擦干净。” 季清柠木讷地扯了一张纸，去擦地上的血，可刚擦了这里，那里又滴下一点，来来回回，墨池看得都烦了，走过去，一把扯起她， “让你把自己的手擦干净，听不懂？” 季清柠愣愣地“哦”了一声，又拿刚刚擦过地板的纸擦手。 墨池皱眉，将那团纸从季清柠手里夺走，扔开。 “季清柠，在这跟我发什么疯？” 季清柠抬眸看他，眼睛红肿的厉害，眸底却没有半点神采， “我发什么疯了？你让我擦血，我擦了，我这么听话，你还不满意？” 墨池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半晌，拽着季清柠的手下了楼。 季清柠坐在沙发上，看着墨池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一会儿，拎来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找出棉签跟消毒水。 “手拿来。” 他蹲在她旁边，语气很冷，像是特别不耐烦。 季清柠嘴唇动了动， “我可以自己来。” 墨池看她一眼， “我时间很宝贵，不想废话。” 季清柠只得把受伤的那只手递过去。 墨池先用棉签把上面的血痕清洁干净，伤口暴露出来他才发现有些细碎的玻璃碴还扎在皮肤里面。 他脸色更加难看，翻了只镊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把那些玻璃碴一片片取出来。 取最后一片时，力道没把握好，季清柠疼地抖了一下。 墨池感觉到，语气奚落， “知道疼，下次就别干这种损己利人的蠢事。” 季清柠没说话，等墨池给她包扎好了就上楼回了自己房间。 她其实就想在床上静静躺会儿，可躺着躺着，眼皮越来越重，慢慢地竟睡了过去。 梦里，她又回到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太平间走廊，墨池这次却没背对着她，只是，看着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季清柠，欠我妹妹的命，我一定会让你还。” 季清柠想说他妹妹真不是她害死的，是墨晗自己想要嫁祸她，从楼上滚下去，她就是因为救墨晗，才被一起拉着滚了下去。 可任凭她在梦里如何跟墨池解释，墨池都无动于衷，一步步逼近她， “你这样的杀人凶手，就该下地狱。” 紧接着，双手一推，季清柠往后倒去，像是摔下了幽深的潭水，冻得她浑身直发抖。 季清柠上楼后，墨池就出了门，晚上跟常青他们打了会儿牌，回家的时候差不多凌晨了。 别墅里没有半点光线，墨池皱了皱眉，开锁的时候，甚至在想，那女人该不是趁他出门又偷偷跑了吧，转念一想，概率也不大，毕竟她还等着他救那个孤儿。 于是，脚步放缓，一路走到她卧室门口，见卧室门关着，他彻底放下心。 这一生气就爱闷头睡大觉的破脾气倒还是跟从前一样。 墨池这样想着，回到自己卧室洗了个澡，临睡之前，还是再次去到季清柠房间。 静谧的房间传来季清柠轻微的呼吸声，墨池自嘲一笑，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担心什么。 明明白天才被他欺负的泪流满面，这会儿就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第二天，墨池下楼时，江南已经等在了客厅。 听完江南汇报工作，又敲定了这几天的行程，墨池看了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季清柠仍旧没有下楼的动静。 眸子微微眯了眯，墨池提步往楼上走去。 季清柠仍旧睡着，小小的身形蜷缩成虾米的形状。 墨池往床边走了两步， “季清柠，你是想睡死在我家吗？” 说完，季清柠半点反应都没有。 墨池觉得不对劲，一把掀开季清柠的被子， “季清柠，你…” 话未说完，看见季清柠坨红的脸颊，墨池神色一变，又去摸她的额头，被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 “季清柠，你醒醒！” 江南其实已经走了，想起还有件事忘了跟墨池汇报，又折返回来，刚好看到墨池一脸紧张地抱着季清柠从楼上跑下来。 “江南，快准备车，去医院！” 江南还以为怎么了，吓得一句都不敢问，连忙先一步跑出去，把车开到别墅门口。 墨池抱着季清柠上车的时候，江南看见他甚至还穿着拖鞋。 一路上，江南把车开得飞快，某个瞬间，他扫了眼后视镜，墨池用西服裹着季清柠，一向冷漠的眸子里全是焦急。 季清柠是情绪激动，外加受凉引发的高热晕厥，在医院输了两瓶水后才逐渐醒转过来。 喉咙又干又痛，季清柠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水杯，刚伸手去拿，一只大手比她更快地拿过杯子递给她。 季清柠顺着那只大手往上看去，正对上江南温润的眼睛。 “季小姐，您总算醒了。” 季清柠撑着身体坐直， “江助理，我怎么了吗？” “您发烧了，很严重，晕厥的那种。” 季清柠皱眉，难怪昨晚一直觉得忽冷忽热，身上也酸疼的厉害，她眼睛四处看了看，没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您是找墨总吗？公司有事需要他亲自处理，把您送到医院后他就离开了。” 季清柠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江南看了眼，皱眉，接通， “许小姐，有事？” 许小姐？许薇薇？ 不知许薇薇在那边说了什么，就听江南毫不客气地回道， “墨总不会再见您，劝您识趣，别再自讨没趣。” 江南说完便挂了电话，对上季清柠狐疑的眼神，顺口解释了句， “现在的女人可真是不好缠，墨总统共就跟许薇薇吃了几次饭，居然就被她四处宣扬，说是墨总女朋友。” 第30章 她不是第三者 江南的话里每一个字季清柠都听的懂，可合在一起，她却不明白了，什么叫总共就吃了几顿饭，许薇薇就四处宣扬她是墨池的女朋友？ “许薇薇难道不就是墨池的女朋友吗？” 江南摇头， “不是啊，墨总一向不近女色，跟许薇薇吃饭都是因为一些场合需要女伴，仅此而已。” 季清柠越听越懵，可那次在江城餐厅，还有那天在会所，墨池跟许薇薇的样子分明就是情侣间的状态啊。 “季小姐，您应该也看到昨天的新闻了吧？谁能想到许薇薇半夜喝多了酒，竟胆大妄为爬墨总的车，结果墨总根本不在车上，然后…” 季清柠眉头越皱越紧， “然后什么？” “然后墨总车上的司机半睡半醒间被许薇薇给强了。” “什么？” 季清柠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墨池的车，司机，被许薇薇给强了？！ 江南一副他也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的表情。 “现在许薇薇脱粉严重，公司又跟她解约了，所以才拼命找墨总，想让墨总拉她一把，可墨总讨厌她都来不及，根本不会见她的。” 江南出去后，季清柠还一度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事实。 愣了好一阵，把昨天的那个新闻视频再次翻出来看，这次连着看了几遍，季清柠几乎可以确定，那个男人的确不是墨池。 所以，许薇薇真的不是墨池的女朋友？ 所以，她并不是可耻的小三？ 想清楚这两点的季清柠莫名松了一口气。 亏她昨晚还因为这个跟墨池闹了这么大一出。 而且，当时墨池明知她介意的点，却偏偏不说破，故意让她误会，这种报复手段也确实挺狠。 …… 江南出去后，在走廊尽头找到墨池， “墨总，季小姐醒了。” 墨池抽了口烟， “人怎么样？” “精气神还是有点差，不过墨总，刚才许小姐打电话过来求着见您，被我拒绝了，季小姐听见了，一度非常怀疑，我听她的意思，似乎以为许小姐是您女朋友。” 墨池抽着烟的动作一顿， “你怎么说的？” 江南看了眼墨池的表情， “我，当然是实话实说了，怎么了？墨总，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墨池深深看了他一眼， “没说错，说得挺好，这次金融峰会，就由你代替我出席讲话。” 什么？那么重要的场合，墨池作为最后压轴讲话，那可是万众瞩目，他一个小小的助理怎么能有资格上台？ 江南心里暗道不好，连忙解释， “墨总，我也是看您这么在乎季小姐，担心引起季小姐不必要的误会，这才多嘴说了几句的。” 话说完，感觉墨池的神色更不好了， “我在乎她？江南，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在乎她？” “从…” 江南感觉今天要完，垂着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几秒后，硬着头皮开口， “墨总，前几天我眼睛发炎了，看东西不是很清楚，或许看错了。” …… 季清柠在医院住了五天，墨池一次面都没露过。 白天的时候，季清柠就还好，到了晚上烧就一直反反复复，始终拿不下来。 有一晚，她睡得迷迷糊糊，仿佛听见病房外传来墨池的声音，像在对谁发火。 第二天她问护士，护士又说没人过来看望她。 但那晚后，来给季清柠查房的医生又增加了几位专家，院长亲自陪同，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患了多么严重的病。 好在，后来病情终于控制住了。 她住的病房跟宥宥其实就隔了几层楼，但季清柠担心传染宥宥，一直忍住没去看她。 出院这天，季清柠才终于跟宥宥见到面。 宥宥这几天状态一直还不错，跟朱姐相处的也好，季清柠总算感到有点欣慰。 出了医院，江南已经在车旁等着她了， “季小姐，墨总吩咐我过来接您。” 季清柠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问道， “你们墨总最近都挺忙的？” 江南“嗯”了一声，想说什么，但又怕说多说错， “墨总去外地出差了，最近都不在云城。” 出差了？怪不得人影都看不到。 季清柠默默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景色，不知不觉，夏天就已经过了一半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 “江助理，你能送我去个地方吗？”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郊区一个墓园。 季清柠抱着一束满天星独自走入园中。 山坡上有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的照片，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对着镜头笑得温温柔柔。 季清柠整整五年没来看过周茵了，她蹲下去，将满天星轻轻放在墓碑前， “茵茵姐，我来看你来了。” “今天是你在世时的生辰，还记得那个时候我们说过，要一起给对方过一辈子的生日，是你食言了。” 季清柠边说边帮周茵墓碑上的灰尘擦干净， “你现在应该是个八岁的小女生了吧？这辈子，你一定要快快乐乐，有疼爱你的父母，有健康向上的人生…” 江南在山下等了很久，季清柠才终于回来，她眼睛红红的，应该是哭过。 “季小姐，冒昧问一句，这里葬着的故人是您的？” “姐姐。” 季清柠说道。 江南搞不懂了，据他之前对季清柠的调查，季清柠从小就是个孤儿，一直在福利院长大，怎么会又冒出个姐姐？ 见季清柠没有再解释的意思，江南也就闭口不言了。 回去的路上，气氛更加沉默了。 季清柠靠在窗边，她许久没再回忆过那些令她难过的事情。 刚刚，她对江南说，周茵是她姐姐，其实，她不算撒谎，她俩同在一个福利院长大，周茵大她三岁，一直以来，照顾她就像照顾自己的亲妹妹。 在季清柠心目中，周茵是可以弥补她自出生就没有家人的遗憾的。 她温柔，漂亮，善良，踏实，学习还好，她几乎集合了世上所有美好的词汇，只是，后来，她不该遇到墨晗。 季清柠至今，每每想起去认领周茵遗体那一刻时所遭受的视觉冲击，都会不寒而栗。 满身的掐痕，被撕扯掉头发，裸露在外的头皮，烟头的烫疤，一道道可怖的刀痕，还有，被严重侵犯过的，下体… 季清柠不敢想象，遭受那一切时，周茵究竟有多么的害怕，多么的无助。 季清柠其实也不明白，她们生来无父无母，已经比同龄人凄惨了，为何还要遭受这些对待？ 后来，她明白了，正因为她们无父无母，没有背景，没有家人，所以才会被那些生来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藐视，欺压，凌辱！ 第31章 想过那个孩子吗？ 墨池不在家的这几天，季清柠难得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上午去医院看宥宥，回家后再在网上看各个公司的招聘信息。 三个月后，她就跟墨池再无瓜葛了，届时，想必墨池不会再为难她，她总还得要谋生，养自己，养宥宥。 期间，倒是给墨池发过一条信息，询问他陈教授联系的如何了。 墨池一直没回，也许忙，没看到，也许是，看到了，但根本就懒得回。 这天，季清柠刚从医院看望完宥宥出来，接到娜娜的电话，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朝气， “清柠，你猜猜我在哪？” 季清柠眉尾挑了挑， “你该不会来云城了吧？” “聪明！” 娜娜笑得爽朗， “我可是一下飞机，连我男朋友都没联系，第一个找的你，你要请我吃大餐。” 季清柠笑笑， “大餐请不起，你也知道，我已经好久没工作了，但是，云城最特色的菜，我知道哪里做得最绝，带你去吃。” 半小时后，两人在一个逼仄的弄堂前顺利汇合。 娜娜依旧穿着火辣，小吊带，热裤，性感的大波浪染成了张扬的红色。 一上来，就给了季清柠一个大大的拥抱， “大老远就看见你了，整条街道上，你穿的最素，长得却最好看。” 季清柠莞尔， “你也挺吸精的。” 其实娜娜本身长得挺漂亮的，身材也特别好，一般人把头发染成红色，可能很俗，但娜娜就不会，仿佛她天生就适合这样热烈的色彩。 季清柠带着她穿过胡同，进到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 看起来小，但里面环境干净卫生，店主是一对热情的夫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季清柠先点了几道云城的特色菜，随后娜娜又加了两个菜，顺便还点了两碗凉粉。 季清柠这会儿才知道娜娜的全名，温依娜，听起来温温柔柔的，跟她的性格有点不搭。 她是做动漫设计的，偶尔在酒吧兼职唱唱歌，关于上次去游轮上，娜娜说也是被酒吧一个经理给骗了，她当时就为了赚钱给男朋友买生日礼物。 “所以，你这次过来是为了给男朋友过生日？” 娜娜点头，笑得开心， “他不知道我要过来，今晚我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季清柠很羡慕娜娜这样活得恣意的状态， “那到时记得用手机记录一下，你男朋友见到你时喜极而泣的样子。” “就别记录了，我直接给你打视频，让你现场吃上我们的新鲜狗粮！” 一顿饭接触下来，两人越发觉得投缘，季清柠亲自把娜娜送到酒店下面，顺道又去超市采买了点蔬菜水果之类的，这才打车回家。 一进门，看到墨池的皮鞋，季清柠愣了一下，他回来了？ 连忙拎着东西进去，看见正背对着她脱西服的墨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墨池脱完西服，继续扯脖子上的领带， “提前跟你说，你就会乖乖在家等我了？” 虽然他人不在云城，但季清柠的行踪他掌握的却是清清楚楚。 去医院，去墓园，跟朋友约饭，没有他在的日子，她每天过的都充实的很。 季清柠听出墨池这话的弦外之音，心道他肯定知道了自己每天去医院的事，生怕他又拿这个说事，连忙转开话题。 “我买了点菜，现在去做饭，你洗过澡就可以下来吃了。” 说罢，拎着菜逃也似的钻进厨房。 墨池解完领带，回头，就只来得及看到季清柠匆忙逃离的背影。 唇角嘲讽地勾了勾，直接上楼。 季清柠做饭手艺一直不错，仰仗于墨池从前那张挑剔的嘴。 太甜的不吃，太辣的不吃，卖相不好的，也不吃。 偏偏季清柠做的，无论什么，都吃的津津有味。 季清柠做了个简单的三菜一汤，全部摆好，墨池还没下来，担心菜冷了影响口感，只有上去叫他。 途径书房时，季清柠看见墨池背对着门口在用英语跟谁讲电话。 他穿了一套黑色的真丝家居服，头发半干，微微向后拢着。 墨池聊工作时一般不喜欢人打扰，季清柠正准备返回去，隐约听见他说了几个跟心脏病，教授什么有关的词汇，脚步立马定住不动了。 墨池专心听着电话那边的人讲话，隐约闻到一股熟悉的馨香，转身看向门外。 季清柠背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听着听着，感觉不对，猛地抬眸，对上墨池幽深的眸子，吓了一跳。 他手机还贴在耳边，看她的眼神已然很不悦。 季清柠连忙用唇语跟他道歉， “我不是有意偷听的，是想叫你下去吃饭。” 墨池跟电话那边的人说了结束语，冷冷看着她， “都听到了什么？” 季清柠是真的什么也没听到， “就几个心脏病名词之类的，那个，是不是跟宥宥的病情有关？” 墨池静静看着季清柠几秒，她眼睛很清澈，皮肤很细腻，嘴唇还很粉。 喉咙不自觉滚了滚，墨池“嗯”了声， “大概半个月后，那个孤儿的手术就可以进行了。” “半个月？你联系上陈教授了？” 季清柠不自觉拉住墨池的手臂，高兴之情溢于言表，一双漂亮的眸子盛满了光彩。 墨池觉得那光彩有点刺眼，一个孤儿而已，就如此牵动她的情绪？ 可当初她流产那天，她却连一滴眼泪都没为那个孩子流过。 墨池刚刚还有点旖旎的心思瞬间冷了个彻底，目光厌恶地看向自己被季清柠抓着的手臂。 季清感受到墨池情绪的变化，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拢，尴尬地将手从墨池身上拿开，又稍稍往后退开两步， 她知道墨池不喜欢宥宥，跟宥宥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他根本连看都不愿多看她一眼。 “如果宥宥手术成功，我会让她亲口感谢你。” “不必了，我救她图的不是她的感谢。” 季清柠尴尬地扯了扯唇，她当然知道他图的是什么，上次被他压在浴缸的一幕还历历在目，季清柠脸颊莫名红了，低着头， “那不一样，还是要谢的。”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沉默，空气中只有筷子和碗偶尔轻碰的声音。 墨池只吃了几口，便放下碗筷，咬了支烟，没点，在齿间碾磨， “怎么了？菜不合口味？” 墨池确实没了胃口，他微微垂着头，把玩着黑色的打火机。 打火机不断在他手中开合，火光窜起又熄灭，“咔哒”“咔哒”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尤其突兀。 许久，季清柠听见墨池开口， “季清柠，这些年，你有一刻想过那个孩子吗？” 这是墨池第二次跟她提他们的孩子。 上一次是在江城，他发信息问她午夜梦回，有没有害怕过那个被她害死的孩子向她索命。 这一次，又问她有没有想过她，且浑身弥漫出浓烈的悲伤。 季清柠内心忽然升起一抹希冀，看向墨池那双几乎跟宥宥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你呢，如果当年那个孩子还在，你会容许我生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