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带娃日常》 第1章 反常 五一劳动节,南方的 z 市室外温度高达50c。全国乃至全球普遍出现反常高温。 在这个小长假里,围绕“高温”的一系列小视频新闻在这几天霸榜热搜前三。 天马游乐场内,空调口的冷风呼呼直吹。周周感觉四周的氧气不够用,脑袋变得发沉。 她有晕空调的毛病。邹明宇曾说她这是富贵病。 身为独生女,周周家里虽说不缺钱,但也算不上富贵。 邹明宇是周周的爱人。两人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刚刚度过了七年之痒。 在外人看来,邹明宇这人温和柔润,模样斯斯文文,皮肤白白净净,戴上那副银边眼镜,活脱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不管怎么看,邹明宇都不像是农村出来的。周周对这事儿向来没当回事,可他自己却老是心里别扭着。 当时是怎么回的呢?周周回想了一下。 “富贵病?这说明我有富贵的潜力呀!能娶到我,你这眼光可真好!” 周周走到窗户边,这儿离空调出风口远些,头晕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但这儿着实热得厉害,能感觉到有热气不停地从不知哪个缝隙拼命往里钻,墙壁摸上去也是温热的。 透过窗户向外看,太阳活像个大火球,把外面的世界烤得热气腾腾。 那一棵棵树被晒得蔫了吧唧、垂头丧气,叶子全都打着卷儿,恰似邹明宇有时不明就里却低头认错的模样,可怜又无奈。 想到这里,周周不禁有点想笑,对邹明宇的思念也愈发浓烈。 算算日子,邹明宇去国外出差已经两个月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回家。 不过,上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老早之前的事了。 她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偶尔还得去医院探望手术住院的婆婆,忙得像不停旋转的陀螺。 邹明宇大概和她一样,是忙得忘记了。 滑梯边上,女儿和侄女正在嬉闹,传来一连串“哈哈哈哈”的笑声。 看到女儿那明朗的笑,周周觉得无论多忙多累,自己都心甘情愿。 突然,女儿小叮当的笑脸在周周眼前一下子变大了,就跟个拉近的特写镜头似的。 真的是在变大。九岁孩子的脸,到底比四岁的时候大多了。 小叮当长大了,模样也变了些。可周周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她的小叮当。 这猛地一下,把周周惊得不敢喘气。 那张熟悉的笑脸明显透着不自然,她似乎穿越了时空望向周周,眼神中既有决绝又有释然,接着挥了挥手,宛如在进行赴死前的辞别。 悲伤瞬间将周周淹没,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 视线模糊起来,等她擦去眼泪再看,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似乎只是幻觉。 小叮当骑在充气独角兽的背上,佯装自己翱翔在高空,大呼小叫着:“独角兽,加油!我们比云朵还要高!” 呼!小叮当没变,依旧是四岁的模样。刚刚到底什么情况?她松了一口气,然而心口仍残留着心痛的感觉。 她捂着心口,满心的疑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妈,我和月月姐姐要喝水。” 小叮当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把拿过柜台上自己的水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喝起来。 邹月月紧跟其后,同样自顾自地拿起水就喝。 “哇,你小女儿长得可真漂亮!”有人忍不住夸赞。 “哟,你看着这么年轻,老大居然都这么大啦?!”不少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他们看向周周——不仅年轻,而且还十分漂亮。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眼神明亮,气质温婉,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大的是我侄女。”周周微笑着说道。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恍然大悟的感叹声。 这俩孩子确实大不一样,站在一起更是明显。 小的那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得不像话。灵动的大眼睛,雪白的皮肤,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大的那个皮肤黝黑,胖嘟嘟的身子显得有些笨拙。她总是低垂着头,脊背也微微驼着,五官平淡无奇,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丑态。 “是不像,”那人顿了顿,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那大的个子倒是挺高。” 10 岁,140,刚够这个年龄段女童的平均身高。 周周没有戳破。 “活了这么些年头,就今年这个五月最热!”胖大爷一边扇着扇子,一边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子。 “可不是嘛,我记得小时候,到了五月份还得穿两件衣裳呢。”卷发大妈脸上满是回忆的神情。 这时一个年轻妈妈接过话头,“您二位还真别说,这才刚进五月,这天热得太反常啦。”说完狠狠吸了一口冰饮,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因为热得要命,g 省大半的森林都快烧没了!” “我邻居家的男孩去参加军训夏令营,林子里突然着了火,人都给烧伤了。” “热射病,听说过吗?这几天得这个病的人太多了,医院里都加了好几个临时诊疗区。” “我这会儿热得头昏脑涨,迟早也得进医院!”一名壮汉抓起贴在肚皮上的背心,肚子上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在散热。只见他汗如雨下,空调吹出的冷风竟毫无作用。 突然,周周猛地感受到一种无形却极具冲击力的力量。 她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推搡了一把,整个人被撞得有些踉跄不稳。可实际上,她的双脚却牢牢地钉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神情变得略显恍惚。 那种异样的感觉难以言喻,她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恐慌,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感觉到了吗?”周周满心疑惑,急切地询问着周围的人。 “什么?”一个中年男人一脸茫然。 “怎么了?”另一个年轻妈妈皱眉不解。 “小姑娘,感觉到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凑过来。 …… 从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里不难看出,只有周周一个人感觉到了异样。又或者,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但几分钟过后,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冲击,这一次更为强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非要形容的话,上一次是两米的小浪头,还能勉强应对,这一次则是七八米的浪涛,带着澎湃的气势朝她扑来。 她莫名有一种预感,有什么重大灾难即将降临。 咦,为什么会想到是灾难!? 一直以来,周周的五感都远超常人。有人曾半开玩笑地说,她上辈子可能是警犬,还是电影里那种优秀的明星警犬。 不仅如此,她第六感也异常精准,常常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产生某种难以名状却又极为准确的预感。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她凭着第六感成功躲过了很多次倒霉事。 不行,得赶快回家,留在外面多半不安全。 她一边收拾水壶放进大口袋提包,一边高声呼喊:“小叮当,邹月月,回家啦。” “妈妈,我还没玩够呢!”小叮当撅着嘴巴,满脸的不情愿。 周周把鞋子摆到她脚边,催促道:“动作快点,赶紧穿上,我们马上就走。” “邹月月,要走了,快点过来吧!”周周的语气很客气,也尽量显得温柔些,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女孩顶着个蘑菇头,垂下的发帘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 邹月月吸溜了一下快掉到嘴边的鼻涕,又随意抹了两下,朝着更远的蹦床走去,脚下的步子还挺快。 鼻涕糊了一脸,真邋遢啊! 周周忍不住想要给她递纸巾,好叫她擤擤鼻涕。但邹月月一向喜欢跟她作对,她要是这么干了,邹月月十有八九会把纸丢在地上。 算了,还是别多此一举啦,更要紧的是早点回家。 她心里有点着急,声音也大了些,“邹月月,你去哪啊?该回家啦!” 那蹦床“吱嘎吱嘎”地响着,就她侄女那体型,周周真担心它会散架。 毕竟上面可是写着大大的标语:“禁止成人玩耍”。 邹月月135斤,比周周这个成人还重 40 斤呢。 “妈妈,我也想玩蹦床。”小叮当停下了穿鞋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堂姐玩蹦床。 “不行!”周周果断拒绝,“姐姐马上就过来了。” “邹月月,小叮当已经穿上一只鞋了,你得快点,不然妹妹可要比你快啦。” 这个侄女虽说比小叮当大了六岁,但一直有着一种奇怪的胜负欲。 好歹照顾了五天,周周自信摸清了邹月月的一点脾性。 然而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小月亮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朝着更远的独木桥走去。 第2章 变故 “邹月月,别再走远啦!我们准备回家啦,你赶紧回来!” 周周倒没有多生气,就是心里有点着急。 全职带娃的这几年里,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掌控自己的情绪,曾经的坏脾气被消磨了许多。 一次次陪孩子玩那些重复简单的游戏,一次次回答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一次次安抚孩子的哭闹…… 天底下绝大多数妈妈想必都和她一样,在旁人眼里拥有一副“好脾气”。因为没办法,不这样不行。 “阿姨,我来帮您,我的嗓门可大啦!”一个小男孩主动说道。 小叮当长得漂亮,对人亲和又友善,还乐意分享自己的玩具,说话也有条有理的。正因为这样,好多小朋友都喜欢跟她一块儿玩。 所以在游乐场里,不少小朋友都认识小叮当挂在嘴边的姐姐——邹月月。 “谢谢,小朋友,你真乖!” “阿姨,我也来帮您……” 紧接着又有几个孩子围了过来,一个个争着抢着表示要帮忙,其中有两个热心肠的朝着邹月月跑去。 “谢谢你们呀……”周周连声感谢,一旁的小叮当也笑着说谢谢。 “那边的姐姐,你妈妈叫你回家啦!”这时,有一个男孩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游乐场里喧闹嘈杂,可小男孩的声音却能让全场都听得明明白白。 邹月月毫无反应。周周看到有个小孩拉了拉邹月月的衣服,提醒她:“叫你呢!” 邹月月一把将人推开,还是低着头一门心思地玩着。 那小孩被推得一个趔趄,惊叫一声就从独木桥上摔了下去,好在有防护网给兜住了。 周周被吓得不轻,她匆匆嘱咐小叮当别乱跑,同时匆忙蹬掉鞋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游乐场。 她迅速蹲到那孩子跟前,小心询问:“小朋友,你有没有事呀?” “你是怎么教育的孩子!”孩子奶奶心疼,拉过孩子仔细打量。 还好那孩子没什么大碍,只是事发突然被惊到了,脸撞在防护网上微微擦红了些。 “看看,看看,这都受伤了!” “对不起。真是太抱歉了。”周周微微低头,接着问道,“小朋友,你还有哪里觉得疼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们就是好心提醒,你们家孩子也太野蛮了!” 周周本想反驳这不是她的孩子,但这侄女确实是她带来的,眼下也不是分辩这个的时候。 “您说得对,动手是我们不对!” 她朝邹月月大喊:“邹月月,你过来!给人道歉!” 喊什么喊!邹月月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没玩够,压根不想回家!那人挡了自己的路,凭什么要让自己道歉。 周周见邹月月一声不吭,自顾自玩得正欢,她这会儿是真的动怒了。 孩子任性爱玩属于天性,这一点可以理解。但基本的礼貌和对错他们必须知晓。 “邹月月,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停下!” 她伸手一把拽住邹月月的胳膊,使出了不小的力气,却没拽动,反被邹月月带着一个劲儿地往前。 邹月月一脸平静如水,看起来没费丝毫的劲,就好像周周只是她身上随意挂着的一个小挂件。 这就有点尴尬了!周周的脸有点烫,她咬着牙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可依然无济于事。 周围的人群也是一惊,瞬间陷入了片刻的静默——这孩子的力气着实大得离谱。 这会儿周周猛然回过神来,才想起邹月月这人力气大得出奇,刚刚自己竟是气昏了头。 记得一次午餐的时候,邹月月特别喜欢糖醋排骨和肉蒸蛋,于是就把餐盘拉到自己跟前,霸占着不让别人动筷子。 “不可以哦!餐桌上的每一盘菜都是大家一起吃的,你能吃,别人也能吃。” 周周一边说着,一边把餐盘挪回到原来的位置,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餐盘还是摆在桌子中间好,这样大家夹菜都方便……” 话还没说完,邹月月突然尖叫着哭闹起来,猛地站起身,一只手就掀翻了桌子。 两百多斤的大理石桌子,周周得和邹明宇两个人一起抬着,一点点艰难地挪动。 邹月月说掀就掀了,看起来没费什么劲,而且还是一只手! 这是个什么怪物! 当夜,周周在惊恐中入睡。 此刻,周周回想起了当时的那份惊恐,烫手似的一下子松开了手。 她原本打算要好好教育教育邹月月,可万一邹月月真闹起来,她根本招架不住,很有可能反过来被这孩子收拾一通。 那可太丢脸啦! 孩子的奶奶瞧出来了,这孩子力气大得很,根本没法管! 老人家同情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也够难的!” 周周心里有些气闷,又有些无奈。 “真是不好意思啊,”周周打开肩上背着的包包,拿出一盒小饼干放到小孩的手里。 “这是阿姨自己做的,可好吃啦。小朋友,能不能请你原谅我们呀?” 那饼干是各种小巧的动物造型,颜色也是各不相同,特别可爱。 小孩转头看向奶奶,见奶奶点头同意,这才拘谨又欢喜地收下,还说了声“谢谢”。 “小朋友真乖,真有礼貌!” 周周松了一口气,再次道了歉之后赶紧去追邹月月。 邹月月又换了个地儿,这会儿正在攀爬网洞中穿梭,从上往下一层层地钻动。周周身高一米六八,玩这个就得把身子尽量压低,着急之下免不了磕磕碰碰。 周周的头发乱了,她喊道:“邹月月,你给我停下来!” 可她越喊,邹月月爬得越快,像只灵活的大胖球,一转眼又往下钻了好几层。 周周急得直跺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邹月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周周心里清楚,邹月月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不和她讲半个字! 她跟小叮当倒能像普通人那样有说有笑的。 “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她了?”周周常常这样问自己,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时间回到五天前。 周周看到从她给婆婆预定的顺风车上下来两个人时,微笑再也保持不住。 婆婆来 z 市做手术是提前商量好的,可把邹月月带过来,她却是此刻才知道。 她还记得十五年前过生日,拆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居然是一只臭虫。 还是活的,朝她崩了个大大的臭屁。 她当时的震惊和郁闷,跟现在一模一样。 在她看来,邹月月不是一个讨喜的孩子,很多时候让人有些反感。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没事,没事。”婆婆连忙摆手。 周周才不信,家里肯定有事! 她心里不痛快,带人过来不提前说一声就够让人生气了,这会儿人都到跟前了,还对她遮遮掩掩。 周周挤出笑,“月月来了啊,学校放假了吗?” 邹月月木着脸,趴在婆婆肩头,使劲地吸溜了一大口鼻涕。 婆婆身体瘦削,又受病痛折磨,显得十分吃力。 “月月,奶奶身体不好,你扶着点儿她。”周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婆婆。 邹月月就跟没听见似的,不仅没扶,还故意把更多的重量压在老人身上,撒娇地喊着:“奶奶,奶奶。”并且挑衅地瞪了周周一眼。 这可真让人反感,完全不顾及他人,只想着自己。像这样的事还有不少呢。 婆婆却惯着她,“我没事,这孩子可怜。她没放假呢,我给她请了假。老家就她一个人了,我不放心,就把她带来了。” 请假意味着跟不上学习进度。成绩一直倒数的邹月月很少请假。 周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老家就邹月月一个人!?怎么可能! “大伯哥和大嫂呢?他们去哪了?”孩子的亲爸亲妈不是一直在老家吗? “不知道。我找人帮忙打过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就表明,两个大活人躲开家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清楚在干什么。 婆婆一向和大儿子关系不好,电话被拉黑至今都没恢复。 真是奇葩。做爸妈的丢下亲生女儿不知去向,做儿子的和亲妈处成仇人! “公公呢?” “他去外面打零工了!” 周周心里明白,打什么零工啊,那就是老两口又闹别扭,公爹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是这么任性。 周周没再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就显得她推三阻四了。 呵,真是一家子奇葩! 不过,邹明宇除外。好在,她和邹明宇住在另一座城市,离这样的家人远远的,不然…… “妈,邹月月要待多久啊?”这个必须得问清楚,邹明宇出差去了,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压力会很大。 哎,喊“月月”这两个字,周周心里觉得别扭,还是喊“邹月月”更舒心。 “周周啊,你就辛苦几天帮我照顾月月,我出院了就带她回去。” 那就是十天。时间不算长,周周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但很快,她就为自己此刻的想法后悔不已。 …… 游乐场里。 周周好不容易才追上邹月月,她喘着粗气,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和小叮当等会儿就回家。游乐场晚上九点半结束营业,到时候我来接你。” 周周的耐心已经耗尽,未知的恐怖即将来临,她一心只想早点回家,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你还能玩很久!你……”话还没说完,邹月月就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尖叫声盖过了游乐场欢快的背景乐,盖过了嘈杂的说话声,盖过了孩子们的嬉闹声…… 高亢而尖锐,好似要将人的耳膜生生穿透。 第3章 尖叫 四面八方的目光纷纷聚拢而来,周周犹如芒刺在背。 她可不想成为这样的焦点,太丢人了! 果然,还是发生了!!!出门之前就担心邹月月会这般发疯!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尖叫,激烈、高亢且漫长。 周周只觉头皮阵阵发麻,那些痛苦的回忆再度涌现,狠狠地冲击着她的脑袋。 周周提议邹月月剪掉过长的头发,她就这般突然尖叫个不停。 周周让她试试新买的连衣裙,她照样尖叫。 周周劝她别把擦屁屁的纸扔在洗脸台上,她还是如此尖叫。 周周见她老是流鼻涕,想带她去看医生,她依旧尖叫。 周周让她擤鼻涕时,让她吃鼻炎药时,让她把裤子提上去别露出屁屁时,让她吃饭别吃撑时…… 她只会尖叫。 问她原因,得到的也只有尖叫。 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明明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但周周却感觉自己仿佛经受了数年的痛苦。 度日如年,原来真的存在,并非只在里才有。 又一波强烈的冲击猛然袭来,周周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顿时感到一阵心神恍惚。 极度的恐慌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将她包裹其中,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这一次的感受更明显,估计得有百米冲击波了吧。 耳朵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走,危险!” 这声音仿若实质,让她的汗毛根根直立。 她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在跟自己说话。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将那种荒谬之感晃出去。 不想了,不能再耽搁了。 “我们走了。”周周不再管邹月月,拉着小叮当的手立刻离开。 尖叫声陡然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小叮当回头看了一眼堂姐,好多人都在朝着那边瞧。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得远远的。 周围的人在那儿指指点点。 “这孩子咋了?” “块头这么大,不可能被欺负了吧?” “她家长在哪儿呢?” “我刚才看见了,根本管不了,这孩子力气特大!” “这叫得也太响了,把我家孩子都给吓哭了!” …… 周周恨不能肋下瞬间生出双翅,赶紧离开。 这个地方,她连片刻都不想多停留。 但她不能走,要是孩子走丢了可怎么办! 十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丢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她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邹月月的父母未必多么关心这个女儿。 然而要是她周周把他们的女儿给弄丢了,他们定会赖在她家里让她负责养老。 周周方才不过是做做样子,佯装离开罢了。她在等着邹月月追出来。 邹月月仿佛看破了周周的计谋,她不再尖叫,转而在游乐场内四处乱走。 周周又气又急。她一边穿着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追随着邹月月的身影。 手痒得厉害,真想给这熊孩子一巴掌。但悲催的是,她打不过人家。 就在一转眼间,邹月月不见了踪影。 那般显眼的身形,犹如一个独特的人形路标,想不注意到都难。 然而此刻把游乐场找了个遍都不见其人。 “邹月月!”无人应答。 “邹月月,快出来!” 周周的呼喊一声比一声迫切。 “邹月月……邹月月……邹月月……” 得不到回应,周周的声音显得异常孤寂。 “小叮当,你帮妈妈喊几声试试。” 小叮当以前常常充当她和邹月月之间的传声筒。周周期望邹月月能像以往那样有所回应。 “月月姐姐,你在哪里?”小叮当清脆的童声响起。 可惜,愿望落空。 小叮当呼喊了好久,一声比一声响亮,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这不省心的家伙!周周又急又气,嘴唇几乎要被咬破。 “月月姐姐?”无人应声。 “邹月月……邹月月……邹月月……” 周周的声音饱含怒火,到后面几乎是在吼叫。 …… 但无论周周和小叮当怎么呼喊,都无人回应。邹月月似乎铁了心要躲着她们。 周周怒火攻心,眼前阵阵发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赶忙找游乐场老板帮忙调取监控,可惜毫无所获。 邹月月的最后一次身影出现在淘气堡那里,之后就再无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周跟老板道了谢,猜测邹月月可能通过某个监控盲区离开了游乐场。 她会去哪里呢? 这个商场共有七层,游乐场在第三层。 周周第一时间联系了商场管理人员,请他们帮忙通过广播寻人,并留意商场的各个出入口。 商场行动力十分迅速,立刻发动了各层保安四处寻找。 周周跟在后面一层一层地跑着,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她的腿几乎跑断,依旧毫无发现。 累得小叮当跟着一块儿跑,她早就没力气了,但她心疼妈妈,未曾喊过一声累。 周周焦头烂额。她满心疑惑,那么大一个人,能藏到哪儿去? 最后,一位热心的服务员提供了线索。 原来,邹月月在六楼的餐饮区,混在他们火锅店爆满的等餐区看电视呢。 周周找到她的时候,她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大概是看了什么有趣的电视,也可能是因为这场躲猫猫游戏她赢了。 周周简直气炸了。 “好玩吗?好笑吗?这地方你第一次来能熟悉吗? 你能找得到回我家的路,还是找得到回老家的路?” “你走丢了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我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你记住我电话号码了吗?清楚我家地址吗?就算幸运地碰到警察,我都怕你一问三不知!” 周周连珠炮似的话语,让邹月月那本就如木偶般呆滞无神的吊梢眼,缓缓地往下一垂。 来了,又开始了。周周预感到不妙。 果然,邹月月又开始尖叫。 乡下待宰的猪,也是这般嚎叫的。 周周恨得咬牙切齿。 “把你的尖叫给我憋回去!别装作没听到!要是你还这样不服管教,我完全可以送你回老家。” “回你外公外婆家。” 这最后一句堪称绝杀。邹月月的尖叫瞬间停止。 …… 一路疾驰。 邹月月坐在车后座,一路上安静得像只小鸡。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说起邹月月的外公外婆,这两人也不是普通人。 周周没见过他们,但也听过一些传言,多数都不是什么好话。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蛮不讲理。 这从邹月月小时候的一件事便能清晰地瞧出来。 邹月月那时还小,仅有五岁。有一次玩得太过兴奋,不小心打破了外公外婆家的电视机。 两位老人把孩子狠狠揍了一顿,还将其关进小黑屋饿肚子,不给吃东西。 有人说饿了一天,有人说饿了两天,甚至有人说饿了三天……究竟是几天,唯有当事人清楚。 婆婆为此询问过邹月月,可她只是低垂着脑袋不吭声,她那阴沉的模样大概便是从此时开始的。 又问儿子儿媳,两人也只是含糊其辞。 自那之后,邹月月对去外公外婆家极度抵触。每次都是在遭受父母的一顿暴打后,被强制着去外公外婆家。 她还特别惧怕饥饿,不管吃什么就算吃到呕吐也不肯停下。 她的身形也由此愈发圆润,犹如充了气的气球一般,一天天膨胀起来。 邹月月外公外婆的举动固然可恨,但她的父母全程冷眼相看,默认老人的恶行,更是让人寒心。 周周记得,因为这次的事,婆母和那家老人断绝了往来,而大伯哥因为厌烦母亲的说教,把人给拉黑了。 邹月月摊上这样是非不辨的父母,着实可怜。 周周的同情心刚涌起,又压了下去:她摊上这样的邹月月,难道就不可怜吗? 邹月月多少是存在些心理问题的,小时候的那件事或许成了她心中难以抹去的阴影。 若非迫不得已,周周也不愿吓唬她。 然而感化安抚全然无效,她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她甚至有些懊悔没早点使出这一招。 大概是察觉到氛围有些异样,小叮当乖巧地坐在安全座椅上,没怎么吭声。 小叮当依旧是那个敏感且会疼人的小可爱,周周却宁愿她叛逆一些,自私一点。 当然,千万不能像邹月月那样。 第4章 断网断电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4:30了。 进门头一件事必须是开空调。 从地下车库走到家门口,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周周,邹月月和小叮当三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衣服全汗湿了。 才调好空调温度,快递小哥的电话打了进来:“你有一个快递需要当面签收,请问你在家吗?” “在的,你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30分钟,请耐心等待。” “好,到了联系我。” 普通快递都是驿站自取,某些贵重的特殊的快递才需要面签。 是邹明宇准备的惊喜吗?周周有些期待。 伦敦时间应该是早上8:30,邹明宇正在上班途中。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正犹豫呢,邹明宇的微讯传了过来。 “小小,我没法在你身边,好好照顾自己。”小小是爱称,邹明宇独享。 “知道啦!你也一样哈!” 然后周周就看到那边一直处于输入中,但半天没有消息传回。 在纠结什么呢?周周等得着急,当即一个电话甩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遍,邹明宇一直没有接。 如果在忙可以挂断,不接是什么意思?明明刚才还在线。 周周直接打字:“接电话。” 对面的状态显示输入中,好像反复删除了好几次。 好大一会儿才挤牙膏似的出来几个字:“我在上厕所。” 就很扫兴。 周周心里有点不大舒服。邹明宇从来不会在厕所说夫妻间的私密话。 她莫名感觉有点异样,假如对方不是邹明宇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周周相信自己的直觉,像谁呢? 她想起了一个人——曹睿,邹明宇的发小,性格跳脱,俩人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同一个学校,关系好到让周周差点嫉妒。 有一个词能完美形容他俩的关系:连体婴儿。 他们长期陪伴彼此,一起玩闹,一起学习,一起长大。 周周盯着手机屏幕直皱眉,她把电话打给了曹睿,对方秒接:“周周,怎么了?” “你把电话递给邹明宇,我有话和他说。” “他,他不在啊……” 果然,周周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曹睿一说谎就结巴,作为邹明宇的初恋女友,她和曹睿的交集并不少,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我都听到他的声音了,你瞒不了我。” “不可能!他哪里能说话。”只恨嘴比脑子快,曹睿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曹睿望着病床上暴瘦的邹明宇,原本健壮的身形,如今只剩一副皮包骨头的人形架子,脸上全是灰白的死气。 邹明宇这会儿完全说不了话,他又昏迷过去了,癌症晚期,医生说随时会死。 十几分钟之前,他难得清醒片刻,整个人却进气多出气少,虚弱至极。 积蓄了全身力气才用气音发出两个字:“小小。” 只一瞬,就像抽干了精气神,随即又陷入黑暗。 邹明宇这副鬼样,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昨天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一堆英文看得曹睿眼前发黑。 即便是这样,邹明宇还是固执地不愿意告诉周周他的情况。 他依然独自坚挺着,这一个多月痛苦的煎熬,原本以为会换来那一丝侥幸,结果全是徒劳。 “cao!”曹睿心里怒骂邹明宇傻b,哪有人快死了都不告诉最亲近的人的! 曹睿看着医疗设备包围的那个人,完全瘦脱了相。 作为好兄弟,他连续好几天睡不着,生怕不小心睡过去了,邹明宇咽气了。 曹睿暗下决心:他得为兄弟做点什么。 微讯联系周周,是曹睿自己的主意,也是他和邹明宇从小到大的默契。 他最好的兄弟,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心心念念他最爱的女人,“小小”两个字在昏迷期间叫了几百上千遍,可他就是死脑筋。 三十年的死党,他完全理解邹明宇那愚蠢的想法。 ——无非是不想让周周看到他的虚弱和痛苦的样子,陪着他一起痛苦。 也不想想,这事根本瞒不了。 周周那个性子,一旦发现不对劲,真的很可能立马杀过来。她只是最近忙昏头了。 俗话说得好,恋爱让人变傻,邹明宇没恋爱之前多聪明一人啊。 周周一直在问,“邹明宇怎么了?你说他不能说话是什么意思?” 曹睿想一股脑全盘托出,最终还是怕把兄弟气死,只好找补:“他真说不了,睡着了怎么说话。” 他用理直气壮掩盖心虚,周周听出来了,“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来了,这可怕的直觉!曹睿急忙反驳,“没有,真没有!” 周周眼皮直跳,心里慌兮兮的,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英国哪里?我要订最近的机票。” 曹睿想撞墙,他就真的把脑袋往墙上磕,一下又一下砰砰直响,额头很快出现一块红印,但烦躁的情绪让他一时忘了疼。 他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灵机一动,假装信号不好,“啊,你说什么,我这边听不清啊。” “你别给我装。” “什么?啊……怎么没信号了……”啪一下挂断电话,曹睿松了一口气。 周周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曹瑞再也没接。 “啊!”曹睿一拳砸向墙面,发泄心中积攒的痛苦。 周周知道又怎样,迟早的事,可她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邹明宇免不了一死。 说来说去,这是他俩的事,是老邹自己的决定。 其实他在十天前知道这个糟心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给周周打电话。 当时被老邹一把抢过手机砸个稀烂,脸上还挨了好几拳,至今还青紫一片。 一个病痨鬼,可见气得狠了下了死劲。 那家伙甚至放狠话警告他,“你要背着我胡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曹睿想起来就憋屈。他小时候有一段鬼上身的经历,之后就尤其怕鬼。 老邹掐住了他的命门。 周周知道曹睿这里问不出来,猜想婆婆可能知道点什么。 婆婆电话接通得很快,大概在医院无聊只能玩手机,“周周,月月有好好听话吗?” 邹月月的德行,婆婆是很清楚的。 周周知道她只是例行问一下,就说:“挺好的,就是不大说话。”真假参半。 “妈,明宇很久没和我联系了,他最近有和您打电话吗?” “周周你别多想,他不是国外出差吗?可能就是忙。” “嗯,我知道的。” “那就好。我这边也没怎么接到他电话,就隔几天一个报平安的短信。” 周周和婆婆又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她术后的情况,定了明天带孩子去看望她便挂了电话。 看来婆婆知道的并不比她多。 她莫名有种孤独感,还有眼睛突然发酸,心底蓦然泛起一阵阵悲伤。 突然很想远在n省的爸妈,嫁人之后很少回去陪伴二老,想起来真是愧为人子。 她开始拨打父母的电话。 电话打不了。不管换哪个方位,都没有信号。 z市作为华夏国一线城市,繁华的市中心居然会没有信号! 有嗓门大的一声惊呼:“停电了!” 不少人附和:“我家也是。” “是哪里出故障了吗?” “这么热的天,没空调不得热死啊!” “哎,我孩子午睡呢,热醒了!” “居然没信号没网络!”有人想上网看看业主群的动静,但没网络无法查看。 “物业费不老少,停电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通知!”有人准备责问物业管理员,但微信登录不了。 “天哪,电话都打不出去!”有人正在打电话,想问问物业怎么回事,但打不通。 …… 酷热的天气,劝退了很多人外出度假。多数人选择待在家里。 整幢楼议论纷纷,抱怨不小。 有同一楼层的住户聚在走廊讨论,也有些人隔着楼层大声喊话,还有些人拿出家里的话筒喇叭,强势插入群聊,更有跟对面楼聊天的。 整个小区停电没信号,氛围一时躁动。 第5章 晕厥 空调突然停止工作,室内温度骤然闷热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不知道为什么,周周执着于拨通这波电话。如果这一次联系不上父母,她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这又是某种意义上的预测。周周宁可不信这该死的直觉,她眼眶泛红,心里不是滋味。 几分钟的时间,也许是太热,也可能是心中焦灼,周周的衣服已经汗透。 她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说不上来缘由,但却莫名笃定,就像她早就知道一样。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正疑惑不解,只听小叮当大声呼喊起来,“妈妈,你快来看小可爱。” 小可爱是小叮当养的一只绿色小彩龟。 “来了。” 周周暂时掩下心中的不安,循着小叮当的声音走向阳台。 “她今天看起来特别高兴,一直在动。” 小可爱的情绪极大感染了小叮当,她明亮的双眼笑眯眯的,弯成两道月牙。 “来,多吃点!”小叮当往透明饲养盒撒了一小撮龟粮。 平时贪睡好吃的小乌龟任那些龟粮四散开来,小身体急匆匆来回走动,似乎在找不那么光滑的地方往外爬。 即便摔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屡败屡战,锲而不舍。 这只小乌龟想要逃离。 某些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周周一怔,心中升起一种明悟,莫名心慌。 四周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声音在耳畔消亡,画面在眼前消失,涩味在喉头渗透,恐怖在心尖弥漫,那种不祥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将周周淹没。 周周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跟小叮当示警,便陷入一片黑暗,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同时晕过去的还有小叮当,小月亮,整个小区的人,z市乃至全世界所有人。 周周醒来时已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像整个世界睡着了。 黑暗中她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第一时间往身边摸去,“小叮当?” 还好,孩子还在。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孩子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叮当?”她拍了拍孩子,又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周周担心女儿,赶忙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灯光下,孩子抱着饲养盒睡得香甜。 她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疑惑,之前自己晕过去了,孩子当时是什么情形呢? 等孩子醒来问问就都清楚了。 胡思乱想只在一瞬间,她无奈地笑笑,孩子这样睡可不行,便把孩子抱到了床上。 客厅里,邹月月整个人睡在地板上。她手里有一根雪糕棍,嘴角有黏腻的印迹。 又背地里偷吃。周周叹了口气。 这孩子胃不好,又不看医生不吃药,还不听劝不知道忌口,周周拿她真是毫无办法。 地板不是睡觉的地方。奈何邹月月死沉死沉的,根本抱不动。 看来没法让她睡床了。周周只好铺上瑜伽垫,把人推到垫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太热了。周周擦了擦额头的汗,头脑发昏,感觉有点中暑。 之前是紧张过了头,一时忘了热。这一会儿只觉热气直往毛孔里钻,浑身烫得皮肤生疼。 热成这样,两个孩子怎么睡得着的?难不成跟她一样,晕过去了? 她有心想要把孩子们摇醒问个清楚,看她们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没反应,也就算了。 手机屏幕显示2点46,电量22,无网络无信号。 家里各处试了试,没电没水。 洗澡是泡汤了,手机很快就要没电,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她皱了皱眉头。 万籁俱寂,静得可怕。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怪兽正在苏醒,周周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把手机收了起来,电量不足,得省着点用。 关闭手电筒的刹那间,黑暗将她吞噬,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纯粹的黑暗着实罕见。 以往z市的夜晚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各种光亮在闪耀,此时此刻,窗外的路灯,车灯,霓虹灯都消失了。 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昨天以前,耳边会有车辆往来碾过地面的声音,偶尔醉酒的人声,依稀的虫鸣,甚至呼应的狗叫声。 此刻,四周安静地好似整座城市是个死城。这个想法让周周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点亮了一支蜡烛,蜡烛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抖动着,仿佛茫茫大海的一叶孤舟。 东南西北各个窗户都看过了,门外的走廊也去了,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星光,没有风,平日里聒噪的虫子都不见声响。 她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难道所有人都睡了?包括虫子? 那为什么独独自己醒了?!周周想不明白。 “邹明宇也睡了吗?”她不由想到了远在国外的爱人,那家伙瞒着自己什么事呢? 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网络,可以联系家人…… 她一边用团扇给小叮当扇着风,一边胡思乱想,就这样坐在床头,直到天光微亮。 “妈妈,我想尿尿。”小叮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有点含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周周给她拿来了拖鞋,看她半眯着眼睛,蛇形走位走向厕所,暗暗好笑。 “妈妈,我还要拉粑粑。” “好,我知道了。” 不到十秒,又传来小叮当的声音,“妈妈,我拉完了。” 一如既往地干脆利索,周周哭笑不得,“再多蹲一会儿,拉干净一点。” “可我真的没有了,拉不出来了。” “好吧,记得洗手。” 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对话,熟悉的对答让周周一夜紧绷的神经莫名轻松了些。 打开水龙头,没有水流。 自来水还没恢复,以后大概也不会恢复了。 很奇怪,不合常情,但这是她下意识地想法。大概是直觉过人吧。 周周给小叮当准备了湿巾纸,“用这个擦擦手吧。” 小小的人儿,大便也臭。没法冲水,周周只好把马桶盖盖上,遮住大部分臭味。 小叮当经历过小区短暂停水,她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晚一点就会恢复。 “妈妈,我想再睡一会儿。” “去吧。” 不一会儿,小叮当坐了起来,嘟着小嘴,汗湿的脸蛋红扑扑的。 “太热了,我睡不着。” 右手发酸,毕竟给孩子扇了一晚上风。周周换了只手,加大了扇风的力度,“有没有凉快一点儿?” 小叮当躺下去,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 这时候客厅传来声响,大概是邹月月醒了。 “月月姐姐,你醒了吗?” “嗯。”邹月月很轻地应了一声。 茶吧机里还剩大半桶18升装的桶装矿泉水,只能用这水简单应付一下洗漱,顺便用打湿的洗脸巾擦了擦身体,物尽其用。 “小叮当,你还记得昨天怎么睡过去的吗?” 周周一早就想问了,只是小叮当那会儿还不清醒。 “我就记得好晕,跟转了一百个圈圈一样晕。” “还有么?” “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约摸是和自己一样,晕过去了,只是感受没有那么清晰,也有可能是孩子太小无法准确表达。 “小月亮,你呢?”周周转头问起了邹月月,虽然大概率不会得到回答。 果然,邹月月低垂着脑袋,吸了吸鼻涕没吭声。 小叮当收到妈妈暗示的眼神,熟练地重复问道:“月月姐姐,你呢?” 第6章 混乱 邹月月低着头,弱弱的声音如同蚊虫。 “我也晕了,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再问就又不说话了。 周周有点窝火,她还是没能习惯这样的场景。任谁都无法习惯被人当空气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电停了,燃气灶也不能用。三人只能吐司面包就着牛奶对付了早餐。 早上八点左右,外面已经闹开锅了。 周周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耳朵眼睛都尽量打开,观察周围的动静。 邹月月照旧低着头,但眼神乱飘,显然也很好奇。 小叮当眼睛瞪得大大的,东张西望,一副凑热闹的模样。 走廊上,小区绿化带,小广场,超市里……大家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大好。 这一次同一时间的大规模晕厥事件太恐怖了,影响之大超出想象,这比大白天见到百鬼出行还要诡异。 政府部门目前还没发声,大概也是一头雾水吧。 一路上,气氛异常沉闷,能听到各种或远或近的哭声,有嚎啕大哭的,有小声啜泣的,有低低哀鸣的……大概是在伤感家人受伤或死去。 周周心里不是滋味,她预感到大事不妙,准备了大量现金,带着孩子去楼下超市买了一大推车的即食和密封的食品。 她挤破头堪堪抢到几瓶矿泉水,毕竟水是最抢手的。 这时候不管多熟的邻里,为了水谁也不会相让,刚刚不少人还为此大打出手。 和她预想的一样,经历过几次疫情,大家一旦遭遇祸事和恐怖,总会第一时间囤积物资以防万一。 从拥挤抢购的人群中挤出来时,周周头发都乱成了一篷鸡窝,又是一身汗,刚才还差点把小叮当挤丢了。 虽然价格飞涨,但超市里的物资快要见底了。 还好大家保持着不多的理智,没有混乱砸抢,还会排队付款。 不远的街道上,有十几辆车横堵在十字路口,车体变形严重,大概是撞得。 不少小汽车和电瓶车的残骸,横七竖八散落一地,隐约能看到干涸的血迹,闷热的空气中一股血腥味。 倒是没看到受伤的人,应该有物业保安一早处理过了。 周周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不让她们往那边看。 停电导致交通瘫痪:地铁、电车、信号灯等交通设施无法正常运行,交通拥堵和混乱可想而知。 而这样的交通混乱肯定不止这一处。全国各地到处都是这样的车祸现场。 道路堵塞,交警和救护车是赶不过来的。 即使清除了路障,千千万万的车祸,政府部门也忙不过来。 假使有幸被送到医院,没水没电的情况下,医生给伤患做手术会遇到多少困难? 可想而知,医院乱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手术是安排在哪一天来着?是昨天下午一两点吧?! 昨天傍晚五六点停的电,晕厥事件是在停电几分钟之后…… 婆婆的手术并不复杂,应该在五六点之前就能结束…… 周周松了一口气。婆婆人不错,她希望老人家能长命百岁。 “妈妈,那里怎么那么多人?”小叮当的呼喊拉回了周周的思绪。 周周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药店门口大排长龙,队伍已经在门外蜿蜒十几米。 太阳很毒,那些人脸上尽是焦灼。 “我能插个队吗?我老婆发高烧了,40多度人都烧糊涂了,大家救救急!”一个男人走到队伍前排哀求道。 没人响应。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无表情。 “我奶被电瓶车撞了,路堵了医院赶不过去,也急着用药呢。”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露不忍,解释了一句。 “我孙女从秋千上面摔下来,磕得满脸血。年轻人,都是来买药的,哪个不是有困难的。”一个银发老太满脸愁容地说道。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你赶紧去后面排队啊,等会儿人更多了。” 药是必需品,这种特殊时期买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周周拉着俩孩子,赶紧坠在队伍后头。 以后会是什么光景,谁也说不清楚,家里多备些药,总要心安不少。 那个男人没有放弃,又凑近前排几人,低声说着什么,往人手里塞东西也都被人推开了,只好唉声叹气的排到队尾。 周周大概能猜到,他在给人塞钱。 钱能办事,但如果目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再过不久,钱只是一堆废纸。 一个半小时后,周周花光了手里的钱。满满一大袋药,虽然辛苦,却很值得。 买药需求量太大,一个个的又都火急火燎,加之太阳毒辣,队伍里已经有人中暑。 药店临时规定限时限购,一次性入店仅限五人,每人5分钟,特殊情况也不能超过10分钟。 时间紧迫,又怕耽误其他人的伤病,周周都没怎么仔细挑拣,速度虽快,好歹一些常规药买齐了。 俩孩子默默跟在周周的身边,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安安静静的都没精神说话。 虽然出门戴了遮阳帽,涂了防晒霜,俩孩子还一直躲在太阳伞的阴影里,但还是晒伤了。 “妈妈,我的脸一碰就疼,还有我的脖子。” “等回去给你擦药。” 邹月月咧咧嘴,看起来也不大好受。 “你到时候也要擦,不许哭闹。”周周朝邹月月说道。 邹月月没说话,小脸似乎舒展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 回家的路上,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周周听说了各种传闻。 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昨天莫名其妙的晕厥。 男女老幼还都是同一时间晕厥的,可算是千古奇闻,百年难遇。 “你知道吗?南门口那条街,车撞车堵了整整百米,现在小汽车完全出不去。” “何止啊,我骑电瓶车走了好几条街,到处都是车祸,那血淋淋的,真是血流成河,太惨了!” 那人大概想到了当时的惨状,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后怕不已。 “你是没瞧见,断手断脚都是轻的,有人脑袋开了花…… 伤得太重了,下半辈子可咋办?好多人都在哭,哭得我都忍不住掉眼泪……” “我是被哭声吵醒的,住在三楼又临街,楼下哭声太大了。 尤其是有几个孩子哭得特别惨,我只看了一眼,晕血没敢多看。” “哎,也不知道撞死撞伤多少人?太可怜了,一路都堵着,救护车都过不来……” 这时候,人群久久无言,仿佛在为死者默哀。 第7章 高烧 有人打破了沉默,“不至于吧!?撞车事故这么多吗?” “你想想看,路上正开车呢,突然晕过去了,根本没时间反应,可不就撞车了……” “好险,我当时就在路口。等红绿灯呢,突然信号灯就熄了,边上好几辆车砰砰撞在一起。 当时把我吓得,有碎片飞过来差点砸到我,幸好我跑得快。不然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问过好多人,都是同一时间停电,之后又是同一时间晕厥,真是见鬼了!” 周周由此想到了自己,要回家晚上半个小时,车祸现场也有她一份,小叮当和小月亮也不能幸免。 还好,超人的警觉救了自己。 想到当时的种种异常,周周惊疑不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免不了伤感。 下午五六点正值下班高峰期,这一长串的车祸,多少家庭为此失去了父亲,母亲,甚至全家遭了殃…… 周周不由联想到,这里面也许还有她的朋友家人——可怕,不敢深想。 有人拍了拍胸脯,庆幸地吁了一口气,“我和我儿子算幸运的,晕倒在小区游乐场。我倒在地上,儿子倒在滑梯上。” “我闺女就倒霉了,正骑自行车呢,厥过去了!整个小腿全擦伤了,醒来就哭疼。” “你这算好的,我邻居一家去了小区游泳馆,除了妈妈恰巧没在游泳池,爸爸和孩子全都淹死了。” “一早我就被叫去帮忙,小区临时成立了一个护卫队,你们知道吗?我就在这个队伍里。 整个游泳池飘着一堆死人,我们几个人全都看傻眼了,没一会儿就吐得不行。 太吓人了,打捞了好长时间,我现在都脱力了……哎,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也在这个队里,倒是没看到你。不过我是被安排去了车祸现场,抬了很多死人。” 一个中年男人狠狠抽了一口烟,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 人群静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都是平头老百姓,又是和平年代,一年到头身边也听不到几件死讯。 偶尔只在新闻里听说,国外哪里发生了战争,死伤多少。 这会儿乍一听,只一个小区就死了这么多人,那别的小区呢?别的城市,别的国家呢? 略微算算,死伤的数字简直惊人! 在场的人都想得大差不差,这是什么大恐怖?!大家面面相觑,不由得不寒而栗。 一个短发女人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大秘密: “我听说有人看到了天外飞碟,昨天那次大范围的晕厥,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第一步。” “之前不是有个超火的预言吗?说今年是世界末日的开端。” “我也听说过,这条新闻热闹了好几年呢!” “还别说,今年五月份——确实热得离谱。” “万事得讲科学,不能迷信,有专家说是磁暴呢。” …… 也有人埋怨停水停电没信号没燃气的,说不了几句,又被晕厥事件的话题覆盖了。 “妈妈,我要热晕了!”小叮当神情蔫蔫的,脸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 天气实在太热了,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的。 这让周周忽略了小叮当的异常,以为她只是普通的晒伤。 这时候看到小家伙没精神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想到,孩子是不是中暑了? “来,我摸摸。”额头滚烫得厉害,不是中暑,可能是发烧。 周周不敢耽搁,一把将孩子抱起,“我们回家。” 邹月月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回家用耳温枪一测,42c。连续七八次,显示屏红得刺眼,温度没有变化。 耳温枪温度显示范围,最高是42c。温度这么稳定,孩子高烧有可能超过了42c。 周周吓得脸色一白,孩子不会烧坏了吧。 她赶忙给孩子喝了退烧药,额头后颈贴了退烧贴,又找来酒精给孩子擦拭降温。 怕孩子烧糊涂了,问道:“宝贝,2+7等于多少啊! 小叮当像是没听到妈妈的话,自顾自说道:“爸爸,你抱我睡觉,我好困。” 周周没有在意小叮当的口误,“好,妈妈抱你。” 她俯下身用双臂轻轻环住孩子,避免两人贴得太近不好散热,只一小会就松开了。 “爸爸,我的肚子里……有七个小矮人在烧火,他们准备做烤鸭给白雪公主吃……” 小叮当盯着自己的肚子,身体绵软无力,精神头却还不错。 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童话走进现实的梦幻般的幸福感。 周周蹙眉看着小家伙,粉色飞飞袖上衣把小小的肚皮遮得严严实实。 ——哪里有什么小矮人?! 周周担忧地想到,高烧超过40c是会损伤脑细胞,让人产生幻觉的。 还有什么来着?周周急忙回想了一下,严重者还会出现呼吸困难,器官衰竭,抽搐,昏迷…… 怎么办?该怎么办?! 换做平时,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急诊。 但现在道路不通,医院离家里好几公里,开汽车是行不通的,跟人借电瓶车吗? 如今伤患众多,医院也是人满为患。况且没水没电的情况下,医院没办法抽血检测,最终还是开些常规用药。 附近两个私人诊所没有开门,之前下楼的时候周周就关注过。 既然这样,还不如待在家里。 周周熟知用哪些药,毕竟小叮当发烧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好家里也有存药。 小叮当还在喃喃自语。 周周语气带了哭腔,“宝贝,来,喝点水。” 小叮当沉浸在童话世界,却也本能地配合着喝了几口水。 邹月月倚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不发一言。 周周顾不上她,只嘱咐她到了饭点记得吃饭,家里的水省着点用。 水电燃气信号一直没有恢复,想来外面是一团乱。 马桶的臭味因为天气太热,仿佛加速了发酵,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关了门也无法阻挡。 小叮当烧了三天,晚上持续高烧,白天也一直是发烧的状态,只是时高时低。 小家伙精神不济,大部分时候昏睡在床,偶尔醒来也是胡话连篇,幸好进食没有问题。 周周也因此黑白颠倒。 晚上熬夜守着孩子,按时给她喂药,擦拭扇风一刻不停。白天只在孩子低烧的时候,眯上一小会儿。 这几天不知累不知饿的,经常忘了吃东西,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此时,她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看着耳温枪屏幕显现绿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365c,终于降下来了。” 知道孩子度过了危险,这会儿心神一松,才觉得饥饿困倦汹涌而来。 她囫囵咽下一个面包,看小叮当睡得香甜,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躺倒在孩子身边,一秒入睡。 心神的极度透支让她沉睡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周围惊恐的叫声把她吵醒,她还想多睡一会儿。 第8章 吃不饱 “救命……救命……” “啊……啊……怪物吃人了!” “不要,不要过来……” …… 四周惊恐的叫声交错在一起,仿佛恐怖片集体见鬼的场景。 周周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她下意识地追寻小叮当的身影。 还没反应过来,背后撞上来一个娇软的小身体,“妈妈,你终于醒了!” 小叮当说话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来,自小叮当醒来后,这样的尖叫和哭嚎就没有停止过。 小家伙大病初愈,身体和精神都比较虚弱,本就需要静养才能恢复。 哪知竟遭遇这样持续不断的惊吓,妈妈又沉睡不醒,别说恢复健康,身体反而更加糟糕。 小家伙整天整夜地缩成一团,窝在妈妈的身边。稍微一点动静就吓得发抖,像一只惊弓之鸟。 周周看她苍白的脸色,又心疼又愧疚,“别怕,妈妈在这呢。” 周周给女儿擦掉眼泪,抱住她小小的身体,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揪着一颗心,暗暗担忧,表面却很是镇定。 为母则刚。她是孩子的依靠,她不想表现出来她的慌乱。 “妈妈,外面怎么了……” “小区周围那几条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很多车撞在一起。” 这才是有人喊救命的原因吗?小叮当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虽然有些地方想不通,但她有点儿虚脱,没力气再多想,一心相信妈妈说的话。 她很快哭累了,呼吸渐渐平稳,眼角挂着泪珠沉沉睡去。 周周缓缓将她放下,轻柔地给她擦去汗水和泪珠,“宝贝,好好睡一觉吧。” 周周把家里的窗户全都拉上锁死。 双层加厚玻璃的隔音效果很不错,那些惊恐的叫声都被阻隔在外,只有一些朦胧的声响,听不真切。 这几天停电停水一直没有恢复,周周怕有人惦记家里的物资,关上了大部分的门窗,只有厨房和阳台的窗户开着通风。 为了以防万一,窗帘也拉上了七八分,好挡住各种窥探的视线,又显得自然随意。 而今,家里的窗户全都打开。 她怀疑地看向邹月月,“你把窗户打开的?” 邹月月一如既往没有作声。 她只是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窗户是她开的没错。这几天她可是攒了一肚子怨气,现在总算出了一口气。 凭什么那么多吃的东西,每天就定量给出一小份,害自己完全没吃饱。 小堂妹烧了三天三夜,睡了吃,吃了睡,从来不会饿着。 婶婶也只围着堂妹打转,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俩人全都没听到。 只有自己被那些声音扰得担惊受怕。凭什么只有自己受罪! 不行!堂妹也应该听一听。正好,让人讨厌又害怕的婶婶睡得死沉。 周周没有再问,她不想刺激邹月月尖叫哭嚎。出于本能,她觉得那可能会招致不好的事情。 “没事别开窗,记住我说的话。”周周不管邹月月有没有回应,一再叮嘱。 邹月月摆弄着手里的洋娃娃,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周周瞥了她一眼,多少有点无奈。 外面乱糟糟的惊叫还在持续,周周只恨听力太好。 脑海闪过很多想象的恐怖画面,她整颗心提起来,急忙翻箱倒柜找寻望远镜。 15倍双筒高清望远镜,原本是用来给孩子看话剧玩的,今天正好用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调整好焦距,方圆一公里看得清清楚楚。 镜头里的画面可谓血腥恐怖。 街道上,车辆横七竖八地躺着,垃圾和血迹遍地都是。 一群青面人步伐怪异地游荡着,他们神情麻木,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让人惊恐的是,他们见人就疯狂扑咬。鲜血四溅,被咬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在对面小区的几个房间里,也在上演人吃人的惨剧。同一个屋檐下的父母亲人,此时成了怪物。 更多的房间中,有人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 一觉醒来,世界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漫无目的的青面人,像极了电影里面的丧尸。 周周心慌不已,她收回了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被活生生啃咬至死,那种画面的冲击力直叫人头皮发麻。 那喷溅的血雨、惊惧的惨叫,和零落的断肢残骸,简直惨不忍睹。 她忍不住恶心上涌,呕吐不止。 …… 小叮当大概做了噩梦,大声哭着醒来,“呜……呜呜……妈妈,我害怕……” 周周放下心中的紧张惊怕,定了定神,对小叮当轻声安抚,“妈妈在呢,不怕。梦都是反的。” 又给她讲了好几个童话故事,小叮当才破涕为笑。 “妈妈,我好饿。”说完,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 周周笑道,“起来吃点东西。” 邹月月听到动静,迫不及待地探头往这边走,“我也要吃东西。” 果然,吃食对邹月月最有吸引力。“都有,你们都有吃的。”周周道。 “月月姐姐!”小叮当朝邹月月礼貌性地挥了挥手,满脸的疲惫。 周周看她状态很差,蔫头蔫脑的,怕高烧之后有什么后遗症。 便问道:“小叮当,3加6等于多少?” 小叮当强打起精神,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等于9。” 万幸,脑袋没有烧坏。 …… 这几天,周周一直定量供给邹月月一日三餐。 在政府部门还没有出面调控的情况下,物资购入仍旧十分困难。 虽然周周忙着照顾生病的小叮当,对有限的吃食却也是精打细算。 考虑到邹月月食量大,周周不想过于苛刻。每日给邹月月的供应量,比自己和女儿的总和还要多。 但,总归不能像从前那样胡吃海喝。邹月月意见很大,天天闹着要吃更多的东西。 不管邹月月怎么闹,周周态度坚决。生存问题上,她寸步不让。 “就这!?”邹月月瞪大双眼,吊梢眼也只多开了一条缝,“一块面包哪够啊!” “妹妹也是一块面包。我也是一样。况且今天一整天的食物一早就给你了。” 言下之意,这是额外的食物,原本是不必给的。 天气太热,加之身体虚弱,小叮当胃口不好,她小口啃着面包,像一只小仓鼠。 “我其实……” 小叮当刚想开口说自己吃不了这么一块面包,想分给堂姐一些,妈妈严厉的眼神阻止了她将这些话说出口。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不大高兴的妈妈,又看了看十分生气的堂姐,低头默默啃着手里的面包。 邹月月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作势就要像从前那样撒泼打滚。 周周刀子一样的眼神扎了过来,“那些尖叫求救的声音,你听到了——外面很危险。 我没有心思和你纠缠。如果你要闹腾,请你去外面闹去。” 邹月月吓得一个激灵,眼泪似掉不掉,哭丧的声音堵在嗓子眼,硬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外面的情况虽然不太清楚,但不管怎么猜都是十分危险。 邹月月如果还是和从前那样任性,那无异于在身边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周周不敢冒险。她知道邹月月惯会演戏,便抱着双臂冷冷看着她。 邹月月气得胖脸抖了几抖,把手里的面包狠狠捏扁,然后报复似的一口吞,牙齿咬得嘎嘎响。 周周实在不明白,这孩子不感恩就算了,还气得仿佛要吃人。 她不再搭理邹月月。 外面危险,最好待在家里。但家里的吃食都是有数的,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估计坚持不了几天。 麻烦的是,还有邹月月这个大胃王。 周周把吃食全部翻找出来,集中在一处,看起来堆成一座小山,很是可观。 但其中零食居多,这东西体积大,却不顶饿。 大米作为主食倒是扛饿,家里有两三袋20斤装的。可燃气停了,大米难道要生吃吗? 第9章 邻居来敲门 生米的口味入口脆脆的,嚼吧几下之后,齿间会有种粘牙的韧劲。 周周咂吧几下嘴。 别说,生大米吃起来还不错——有股历经日晒雨淋的大自然的清香。 但周周怕有看不见的寄生虫或者细菌,吃了染上疾病可不是小事,毕竟目前没有看病的条件。 幸运的是,周周翻到两箱无烟炭——还是快递盒未拆封的状态。原本是准备郊游烧烤用的。 周周松了口气。 炭火烧起来,本就闷热的室内像是一个大烤箱。 小叮当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周周身后,“妈妈,你这是要做什么?” 邹月月也好奇。这几天不能外出,又没人陪她玩,她快要憋疯了。 “炒米。一种好吃的东西。”周周准备把生大米全部翻炒成熟。 “那是什么?” “嗯,类似锅巴的口感。” 小叮当咽了咽口水,她喜欢吃锅巴。家里正好没有这种零食。 邹月月眼神发亮,只要是吃的,她都来者不拒。 周周厨艺一般,起初炒米还会炒焦,后面熟能生巧,大米粒粒微黄,香脆可口。 …… 靠着炒米和之前囤积的食物,三人窝在家里安然度过了五天。 只是前天是星期天,每到这一天的半夜3点,不管周周睡得有多沉,她都会准时醒来。 就像中了某种诅咒,又或者是电脑的既定程序。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两年。 每次准点醒来,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整个神智猛然被抽离了一般,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初。 多次查看家里的监控视频发现,周周整个晃神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神态行为就像是半夜被强行吵醒了一样,先是烦躁,后是犯困。 邹明宇在得知她的情况后,好几次熬通宵暗中观察,最后的结论是: “你可能是身体太累了,或者心里有事,导致半夜失眠。” 连跑好几家医院,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周周只能无奈接受了失眠的说法。 偶尔吃点安神的药,然而毫无用处。该来的还是来,每个星期天半夜准时三点…… 时间回到现在。 周周为了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不要过多关注外面的惊叫声,每天会花更多的心思陪伴孩子。 孩子们在玩小游戏之外,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 早上是晨读,上午认字和数学思维,下午英语启蒙、绘画、折纸,晚上绘本、讲故事。 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孩子们几乎忘记了外面的危险。 周周却时刻提心吊胆——政府部门似乎已经瘫痪,断电断网第八天,维稳措施至今还没有出台。 救援迟迟等不来,家里的食物越来越少,外面又那么多游荡的青面人。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声音来得突兀,正教学认字的三人吓了一跳,六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的疑惑。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显得有些着急。 周周悄悄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对门李阿姨站在门外。 这一幢楼都是一层两户的格局,对门住了五口人。 李阿姨为了方便儿子儿媳工作,帮忙照顾一双孙子孙女,十年前就从老家住了过来。 她的样子有点奇怪,脸色灰白中微微发青,眼睛布满血丝,四肢有种不协调的僵硬。 最显眼的是,她肩膀处有一块血斑,血斑还在慢慢扩散,好像在渗血。但她仿佛不知道疼,还在用力拍门。 李阿姨素来体面,今天怎么这副样子? 伤口不处理一下么?看起来伤得不轻呢! 好奇害死猫,周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也把一肚子问号咽了下去。 她回头给两个孩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周周……你……在家……吗?”吐字断断续续,似乎有些吃力,还有些含糊。 周周竖着耳朵连猜带蒙的,心里有些发毛,她直觉开门不妥,静静地躲在门后不吱声。 两个孩子看周周紧张兮兮的模样,对视一眼,放轻了啃咬食物的动作,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这个门是周周和邹明宇精心挑选的,隔音效果很好。 李阿姨还在敲门,“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声音很沉闷,带着点乞求。 毕竟是熟识了好几年的邻居,周周心情复杂,鼻子有点发酸。 李阿姨为人不错,在她忙得脱不开身时,会主动帮忙照看小叮当。 “家里……实在……没吃……的了……孩子……饿得……不行……”李阿姨浑浊的眼睛含着泪,说话有气无力。 对门两个孩子,乖巧懂事,跟小叮当关系也不错,偶尔还会送来些好吃的好玩的。 周周心中不忍。 “这外面……也……买不到……吃的……我知道……大家都不……富裕……”大概有点站不稳,老人扶了扶旁边的护栏。 这几天道路不通,水电网络又没有恢复,买不到物资在情理之中。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本不想……开口的……可……”李阿姨低着头,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默了一会儿,周周忍不住道:“阿姨,你等等。” “诶,诶……”李阿姨听到了希望,抹了把眼泪,声音轻快了些,连声应着。 这倒霉日子,大家都不容易。 剩下的食物周周每天都会数一数,余量已经不多,匀出去一些虽然心疼,但也就少熬一天罢了。 勒紧裤腰带,熬个天问题不大。希望到时候,政府部门已经正常运转。 “阿姨,家里吃的不多,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门是不能开的,怕有危险!水,绑在小叮当的玩具金箍棒一端,开窗给李阿姨挑了过去。 窗户是防盗窗的设计,安装了一根根的横杆,防止有人攀爬。 窗外是天井,斜对面是立着护栏的过道,周周怕掉下去,动作放得很慢。 隐约间,窗口飘来一股烂肉的臭味。 但家里米共的味道实在刺鼻,很快就把这股味道盖了下去。 “谢……谢……” 李阿姨没有立刻去接,等塑料袋碰到了护栏落定,才颤着手去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外面……危险……周周……你要……保护……自己……” 她揩了揩眼泪,声音低落,“哎……我……活不……长了……” 周周听了李阿姨的话,想到自己病故的奶奶,同样也是60多岁的年纪,死前说过同样的话,心中顿感悲凉。 “记住……关好门……不要……被……咬……” 被咬?!周周疑惑,心中闪过各种猜测。 她趴在猫眼上,目光紧紧跟随着李阿姨,看她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睛发涩。 突然,李阿姨的肩膀猛然抖动了一下。 周周吓得双目圆睁,差点惊呼出声。 两个孩子忍不住好奇,猫着身子凑了过来。 小叮当扯了扯周周的裙摆,“妈妈,你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 邹月月连忙把嘴里的面包咽下,也跟着说道:“我也想看。” 周周没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章 怪物 对面门大敞着,一高一矮的俩孩子眼巴巴等在门口。 大概是饿坏了,他们一把夺过奶奶手里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可能吃得太急,掉了一些面包屑在地上,俩孩子也不嫌脏,立马捡起来塞嘴里,不浪费一丁点儿。 这俩孩子一向爱干净,现在却也顾不了那些。周周心里不是滋味。 李阿姨站在孩子身前,僵立在那里,肩膀时不时抖动一下。 突然间,她的四肢诡异扭曲,呈现一种反人类高难度动作,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像是坏掉的机械木偶。 周周吓得瞪大了双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内,邹月月和小叮当见周周像是钉在门口,好奇感拉满,想看又看不到,急得抓耳挠腮。 门外,姐弟两个察觉到异常,试探地喊:“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他们本能地往后退。 李阿姨扭头盯着两个孩子,嘴里发出野兽般昂昂的叫声,忽然猛地扑上去,张嘴就要啃咬。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周周吓得呼吸一窒。 还好孩子们反应快,早先有了点防备,闪身躲过了这一扑。 但李阿姨完全不似老年人的孱弱,力气变得奇怪的大。 不对,那已经不是李阿姨了,那是怪物。 真正的李阿姨,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孙子孙女! 只见那怪物左手钳住一个孩子的脖子,右手捏住另一个孩子的肩膀。 孩子们拼命挣扎,惊声尖叫,却挣脱不开。 两个孩子命悬一线,周周急忙抓住门把手,正要开门救人。 “妈妈,外面怎么了?我听到有人在惨叫?” 那声音还有点耳熟。小叮当说着,几乎和妈妈在同一时间握住了门把手,小手覆在大手上。 如同一瓢冷水浇下,周周突然意识到,她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她不能凭着一腔孤勇冲出去。 小叮当还这么小,没有妈妈怎么办?她是孩子唯一的依靠,她必须惜命! 她把小叮当拉在身后,抓住门把手的手已经湿透。 她木头人一般定在那,心中天人交战,却始终下不了救人的决心。 犹豫只在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的工夫,两个孩子难逃魔掌,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呼,孩子们没了动静。 他们死了!两个一分钟之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戛然而止。 悲痛和惭愧折磨着周周。 外面啃食骨肉的声音异常清晰。那怪物撕扯着肉块,正在大快朵颐。 周周捂住嘴,害怕得浑身战栗,她忍着恶心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那怪物猛地一回头,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周周蓦地蹲下了身体。 那是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周周本能地躲起来,不敢与之对视。 她抱住两个孩子,也迫使她们蹲下来——仿佛这样会安全一些。 小叮当和邹月月双眼圆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小叮当正想发问,周周立即捂住了她的嘴,摇摇头用嘴型无声发出“别说话”三个字。 小叮当懂了,她点点头,还朝邹月月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邹月月一脸懵懂,危险的直觉告诉她要听从婶婶的话,便也乖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大二小三个人静静地蹲在门后,竖着耳朵倾听门外的动静。 啃食的声音渐渐消失,紧接着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口。 它来了!它要吃人! 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周周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倒退着快速远离那扇门。 她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擦拭,怕发出异动惊了那怪物。 汗水滴入眼睛,有点疼。周周艰难地忍耐着。 “砰”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在砸门。 三人吓得猛地一抖。 想到与那怪物只隔着一扇门,周周不由得汗毛直竖,紧抿着唇不敢发声。 希望这扇门像当初选购时说的那样稳固。 她脑海中闪过对面那俩孩子的惨状,下一刻画面切换,变成了自己的无力挣扎…… 恐惧让她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两个孩子看到周周的脸色,听着那砰咚的撞击声,大约明白了什么,瞬间害怕起来。 小叮当双腿发软,她一屁股瘫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邹月月则是吓得把手里的半个面包掉在地上,她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包,想要去捡又不敢,一脸纠结。 “砰砰砰”的声响更加猛烈,夹杂着怪物的阵阵嘶吼,门板轻轻发颤。 两个孩子意识到来者不善,心提到嗓子眼,脸色煞白。 “砰……砰砰砰……砰砰砰……” 周周原以为那怪物没听到动静会自行离开,哪知它这么有恒心,这几分钟下来,砸得那门框都有些松动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周周站起身,压低声音道:“小叮当,你去卧室。邹月月,你给我当帮手找东西抵住门。” “妈妈……”小叮当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拉住妈妈的手不敢松开。 “别怕,快去。”周周语气严厉,用力把小叮当往卧室方向推。 小叮当一步三回头,“妈妈,你要当心!”磨磨蹭蹭向卧室走去。 邹月月鼓着腮帮子,对婶婶的安排很不满意。 她害怕,她也还是孩子,也想躲在卧室。但婶婶不容置疑的眼神叫她不敢抗拒。 听动静,外面有什么随时会闯进来——最好把它挡在门外。 她握紧拳头,只好认命地帮忙搬东西。 大概是屋里说话的动静刺激了那怪物,砸门的动作骤然剧烈起来。 周周把邹月月留下来,是看中了她那份怪力。况且她一个人也搬不动大物件。 俩人把茶几和五斗柜推了出来,堵在门后,又在两边架起来几把椅子。 感觉还是不够,跟着又把冰箱推出来抵在后面。 她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邹月月,心中纳闷——这孩子力气似乎和她差不多。 那股怪力哪去了?难道有什么触发机制? 又看向那门,这下看起来牢靠了许多。 周周来不及松口气,却见那门板在连绵不断的砰砰打击声中,轻微凹陷变了形。 怎么办?该怎么办! 见过那怪物的战斗力,周周自知对上它毫无胜算,难道只能等死吗? 小叮当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邹月月葛优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她不能死。 她长呼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往猫眼瞧。 那怪物披着李阿姨的皮,糊了一身血,是对面两个孩子的血。 殷红的血滴落一地,在走廊涂满错乱刺目的红痕。 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凶戾,带着随时要吃人的极度渴求,让人毛骨悚然。 周周想到了电影里的丧尸——僵硬,失智,残暴,吃人,嗅觉灵敏,听觉惊人…… 大概是魔怔了,电影毕竟是虚构的。 周周无奈地扶了扶额。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关紧窗户,为了多一重保险,还用胶条封住了门窗的缝隙。 砰砰砰的撞击声渐渐零落,三两分钟之后完全没了声响,那怪物离开了。 不过,家里米共的臭味似乎更浓了。 戴了口罩也没用,周周忍不住呕吐起来,这一吐就没完没了,直把胆水吐出来…… 第11章 两只丧尸 繁星当空,淡淡的银光洒落,给这个世界披上了神秘的外纱。 两个孩子已经入睡,由于白天受了惊吓,孩子们累得不想动,但睡得并不安稳。 一大一小蜷缩的身体偶尔颤动,时不时还发出惊呼,说着梦话。 门窗虽然做了密封,但无法完全隔绝声音,还是有惨叫声、呼救声或远或近地传来。 “怪物!” “吃人啦!” “来人啊,救命!” “你别过来!” “啊……啊……啊……” “孩子快跑!” “你疯啦,怎么咬人……” …… 怪物在肆虐,不分白天和黑夜。 周周住在15楼,有一道声音很近,可能来自14楼或16楼,另外几道很远,可能来自对面临街的小区。 近来温度越来越高,待在家里就像待在桑拿房。 但现实可比桑拿房难受不止十倍。 厕所门几乎一直紧闭,家里却依旧臭气熏天。 九天的生活垃圾堆叠在书房,即使锁上房门也阻挡不了那刺鼻的嗖臭味。 最烦人的是其中滋生了不少爬虫,个头也异乎寻常的大,短短几天就有指甲盖大小。 每次丢垃圾就像一次冒险。捏着鼻子的同时,要特别注意脚下,迅速避开或者踩死各色虫子。 这些虫子生命力特别顽强,杀虫剂也只能杀死一小部分。 晚上比之白天凉快一些,但还是有近四十度的高温。 浓烈的臭味四处飘散,两个孩子可能待久了,已经有些习惯,竟没有多大反应。 周周戴着口罩,味道还是钻进鼻子,熏得她差点流出生理性泪水。 她给两个孩子扇着团扇,因为时间太长,手腕微微发酸,便换了一只手。 风不大,俩孩子热得一身汗,反复翻身。 外面的惊叫纷纷乱乱,两人也没醒来的迹象。 隔壁楼层渐渐没了声响。 周周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并非她冷血,实在是无能为力。 周周恨不能捂住双耳,但这无异于掩耳盗铃。 她听着孩子们交错的呼吸声,不由得想到李阿姨啃食孙儿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俩孩子从前明亮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他们还是孩子,小的那个只比小叮当大两岁,却再也没了未来。 真是可怜。 她一边机械地给两个孩子扇着风,一边在心中复盘李阿姨异变的事。 记得李阿姨当时肩膀渗血,结合老人最后那些话,种种异常表明她应该是被咬了,而且她知道被咬的人活不长久。 由此推断,李阿姨见识过其他异变丧尸,并且知道厉害。 她在心里总结陈列“丧尸异变者”的特点: 眼睛猩红如血; 行动僵硬,迟缓,笨拙,力气很大,攻击性强; 失去了神智,不具备人类的记忆和情感; 嗜血,对人类的血肉有极度的渴求; 通过嗅觉和听觉感知食物(人类); 丧尸异变之前四肢不自然扭曲,身体剧烈颤抖; 通过咬伤感染传播,被感染者活不长久(不超过三天); 丧尸异变者并非昼伏夜出,白天黑夜都有活动迹象…… 食物和水快要见底,继续待在家里无异于慢性自杀。 她得带着孩子们尽快离开,入户门是唯一的出口,但李阿姨还在门外游荡,她们三个成了待宰的羔羊。 值得欣慰的是,今天两个孩子很是听话,一直没有发出大的声响,但这种情况难以持久,谁也无法保证没有意外。 政府部门至今没有动作,很大可能已经瘫痪甚至沦陷,寄希望于外部救援是不现实的。 言而总之,外面那个怪物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怎么办?该怎么办? …… 思来想去,清除炸弹是唯一的出路。 下定了决心,周周不再胡思乱想。她需要养精蓄锐——将眼皮阖上,很快便进入了睡乡。 果然不能期待孩子们一直安安静静的。 一大早的,虽然叮嘱了好几遍,两个孩子还是忍不住大呼小叫。 邹月月晨起方便的时候,因为看到马桶里爬满了蛆虫,吓得连连跳脚,还唔喔唔喔大叫不停。 这惹得门外李阿姨又一波撞门问候。 小叮当好奇心重,非要看上一眼,她没有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蛆虫吓到,却被瞎蹦跶的邹月月踩到了脚背,疼得哇哇直哭。 “砰砰砰”撞击声不绝。 门板变形更加严重,最中间的位置甚至出现了半个西瓜大小的凸起。 周周预估它最多再坚持一个小时。 但现实总比预想来得残酷,因为撞门的声响过大,引来了另一个怪物。 怪多力量大,不到五分钟,门锁遭到破坏,门板和门框之间顷刻间被撞开了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邹月月和小叮当终于见到了婶婶(妈妈)口中的怪物。 那猩红的双眼射出凶光,张牙舞爪,和婶婶(妈妈)的描述如出一辙。 俩人吓得四肢僵直,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恐怖使得她们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好在她们警觉,发现两个怪物听到声音更加狂躁,本能地收着声音。 这时,俩人突然想起周周事先的警告——怪物听到声音会找过来把人吃掉。 两个孩子惊恐地对视一眼,硬生生把哭喊咽回嗓子里,捂着嘴发出低低的抽噎。 原来真的有怪物,不是大人吓唬小孩的把戏! 形势严峻,时间紧迫,那扇门坚持不了多久。 周周把两个孩子拽进卧室,“好好待着,别哭别喊,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音。” 她原本不想让孩子们看到“丧尸”,但刚刚事发突然,她没能反应过来。 这样也好,孩子们之后碰到会有所警觉。希望晚上俩人不会做噩梦吧。 周周握紧拳头,她前所未有地紧张,面皮止不住地抽动。 只是她强撑着不敢表露,怕孩子们见到会更加慌乱。 时间不等人,她迅速展开了行动。 两层冲锋衣外面套上大棉袄,戴上孩子的轮滑保护头盔,又武装了一双烘焙手套,五六层口罩,三四条裤子。 这样厚实的穿戴,虽然能大幅度地防止被抓咬,但身体灵活性十分受限,而且会很热。 门口砰砰的撞击声中,夹杂着吱吱的尖锐声响。 糟糕!是茶几摩擦地面的声音,门要抵不住了! 没有时间再考虑衣服的增减,现在最重要的是选择一把武器——菜刀?剪刀?水果刀?锤子?…… 脑海中搜寻着家里可用的武器装备……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邹明宇出差前曾给自己购买了一把电击枪。 握住电击枪,周周心中祈祷这枪一定要能用啊。 滋的一声,电光瞬间跳跃起来,带着一种雀跃的情绪,一如周周此时的心情。 以防万一,她又翻出了工具箱里的锤子揣进兜里。 准备就绪,她看着两个孩子郑重叮嘱道:“关上门,别出来!” 说完,她决然转身,带上了卧室的门。 第12章 初战丧尸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亢奋,那是饥饿许久的野兽对饱餐一顿的渴望。 周周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止不住地手抖,好不容易给电击枪装上了电击弹,正巧撞上一只身材高大的丧尸飞扑在地。 那丧尸擦着五斗柜猛地站起,抽抽鼻子,饿狼一般冲向周周。 一股腐尸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怪物血盆大口咬向周周的脖颈,来势汹汹又距离太近,他嘴角的血甚至有几滴甩到了周周的脸上。 周周直犯恶心,闪身险之又险地躲过。 刚要发射电击弹,只听“砰”地一声,李阿姨撞开了冰箱,从门的另一侧冲了进来。 幸好丧尸没有神智,李阿姨没有随那高个丧尸同时从左侧进来,而执着于硬刚右侧的冰箱。 两只丧尸一前一后,给周周留了喘息的时间。 但周周目前面临的境况,也十分危险。 电击弹适合远程电击,射击有效距离有好几米,但缺点是致晕效果很是短暂。 电击枪致晕效果更强劲,但距离太短,周周怕近身战斗会受伤。 她在脑子里迅速制定制敌策略。两只丧尸前后夹击,她必须充分利用每一秒。 周周原本的打算,是电击弹远程电晕一个丧尸短暂控制,拉开安全距离;电击枪近身电死一个丧尸,拆解以一对二的对抗局面。 当下的情景,两个丧尸一远一近,就很符合周周的预想。 但想要达到最终效果,准头和时机的把握十分关键。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周周左手抄起脚边的高脚凳,猛地砸向高个丧尸。 凳子的四个腿卡住了那怪物的腰,那怪物想要摆脱凳腿的束缚,却不得其法,暴躁地直呲牙。 趁乱,周周对准他膝盖,使出平生力气狠狠一踹,将那怪物踹翻倒地。 同时右手调转枪头,电击弹瞄准李阿姨的胸口,“啪”的一声,电击弹落在腹部,眨眼间电光闪烁,李阿姨抽搐倒地。 时间紧迫,她猛地冲向那倒地的高个丧尸,将电击枪快速戳向他太阳穴。 电击部位越重要效果越好,按照丧尸片的设定,丧尸的脑袋最为关键。 所以,周周直击痛点。 那丧尸被电得剧烈抖动,手脚胡乱挥舞,混乱中周周挨了好几下。 头盔被打得歪向一边,肩膀和左大臂的袄面都被划开了。 但她死死摁住电击枪,丝毫不敢松手。 她在心中默默数数,“1,2,3……”待数到3时,那丧尸的抖动明显放缓。 还得坚持5个数,不,3个数,只要3个数! 但她显然没办法坚持那么久——门口那边,李阿姨正晃晃悠悠地爬起来。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握住电击枪的手抖如筛糠,几乎要拿不稳。 “4……” 继续!高个丧尸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李阿姨步伐加快,离周周不足两米。 “5……” 不能放弃!高个丧尸完全软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死去。 周周不知道晕厥效果能持续多久,她必须争分夺秒。 李阿姨已经荡到了她的身边,血淋淋的双手离她的脑袋只有两尺。 她脑袋嗡的炸开,慌乱之间,求生本能让她就地一滚,那双手扑了个空。 滚地的时候,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到了她的肚子,是之前放在口袋里的锤子。 对上李阿姨虎视眈眈的眼神,周周气喘吁吁地往后退。 她将手边能触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李阿姨身前扔,以便阻隔她的脚步。 就这么一耽搁,先前电晕倒地的高个丧尸动了动,即将有了苏醒的迹象。 周周目眦欲裂,费了这么大力气,眼见就要成功了,难道要功亏一篑? 她不甘心。 后面是一堵墙,周周已经退无可退。 李阿姨糊了一脸干涸的血渍,很是骇人,以往红润的面庞如今变得青灰,呲着一口血牙,完全没了为人的样子。 她一步步逼近,蓦然往前一扑。 周周立刻矮下身,堪堪避过。 笨重的着装有些碍手碍脚,刚才头盔被擦了一下,耷拉着缀在脑后。 她来不及整理,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向门口,那里横着冰箱、茶几和五斗柜,这些大物件可以为她提供遮挡。 和两个丧尸短暂的交锋让她发现,丧尸在转弯和受阻的时候,会在原地打半个转,停顿一下下。 ——攻击力依旧,但动作有些滞涩。 就像……就像是突然遇到了鬼打墙,迷失了方向。 又像瞎子走路,转弯会有些迟疑,比直走更具挑战性。 她打算利用这个弱点,尽量周旋寻找机会。 果然,围着那些大件转圈圈,李阿姨完全跟不上节奏。 她一手拿着电击枪,一手握着锤子,跑得大汗淋漓,头发都要拧出水来。 趁着李阿姨动作卡带的瞬间,她会给将醒未醒的高个丧尸来一次电击,加送一次爆锤,及时补刀。 她很想多来几下,可李阿姨追得紧,但凡多耽搁一秒,她就可能沦为盘中餐。 刚才就因为多电击了半秒,她一只袖子被扯飞了,棉袄夹层的丝棉随着她边跑边掉。 还好她有好几层袖子,她庆幸地想。 对比之下,李阿姨虽然个子小,但战斗力比那高个丧尸强多了,同样是用高脚凳去砸她,效果却没那么喜人。 即使高个丧尸弱了些,但生命力也是惊人的顽强。 算算,照着脑袋得锤了3次了吧,脑浆子都流出来了,但他仿佛打不死的小强,还是不知道痛的那种。 周周看得眼皮直跳,她不知道还要敲上多少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好在高个丧尸在晕厥和苏醒之间反复,失去了战斗力,只能被动挨打。 这大大减轻了周周的压力。 但她并没有多轻松,这么热的天气穿着这么厚的衣服持续跑圈,可以想见周周现在什么光景。 她现在只觉置身火海,嗓子眼在冒烟,整个人快要爆炸了。 她累的够呛,持续高速的冲刺使得她的双腿不住地发抖,汗水哗哗的流,眼睛被汗水泡得生疼。 又一次绕过冰箱,周周在眨眼间预设了陷阱,用翻转的椅子绊倒了李阿姨,又赶紧用高脚凳斜插着卡住她的腰腹。 早在一次次转圈的时候,周周就把五斗柜扶了起来,一点点挪动到预设的位置。 此时,李阿姨被困在那一时挣脱不开。 第13章 险胜 时机已到! 周周立马把一旁的五斗柜推倒,将李阿姨压在下面,只希望这样能困得久一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便多费了一点时间。 原本晕倒在地的高个丧尸,因为没有被及时补刀,此时已经爬了起来。 他嘶吼着欺身到周周的跟前,只是他身形有些摇晃,看着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可见,电击和捶打是奏效的,只要再努把力,小强也能被打死。 周周全程都很紧张,此时看到高个丧尸的样子,心中暗喜,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她迅速绕到了冰箱的拐角,高个丧尸出现了预料之中的卡顿。 就是现在! 周周以雷霆之势将电击枪戳向高个丧尸的脑门,高个丧尸猝不及防之下被电倒在地。 “1,2,3,4,5……” 五息之后,高个丧尸彻底没了动弹。 这还没完,以防万一,周周抡起锤子,“邦邦”几下将高个丧尸的脑袋彻底砸成了一滩烂泥。 这下,高个丧尸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决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周周提着的这口气还不能放下。 眼见李阿姨快要砸烂五斗柜,即将脱身,电机枪准确的抵在了李阿姨的额头。 “滋啦……滋啦……”,约摸十息之后,李阿姨没了动静。 周周依旧如法炮制补上了几锤子。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不,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来着?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甩甩头,忍不住又哭又笑,疯子一样。 之前和丧尸周旋,挨了打也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疼,但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觉得哪哪都疼。 衣服太厚重了,而且黏腻腻的全都沾上了血污。 不是她自己的血,是丧尸的血。 她现在成了一个血人,那些血呈暗红色,比人类的血颜色深一些,混杂着一股恶臭。 她忍住呕吐的冲动,想把衣服脱下来,至少把最外层的脱下。 但是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认命般就地瘫倒,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一动也不动。 咔哒一声,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她朝声音的方向偏头看去,但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脖子不由一阵酸麻。 小叮当开门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邹月月。 “回去!” 她把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上了,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有气无力,哑哑的。 “回去!”声音大了些,语气很是着急。 小叮当只有四岁,邹月月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如今的模样。 但小叮当还在继续往前走。 她虽然害怕,但很是担心妈妈,躲在主卧的时候,她好几次想出来看看,都被邹月月拦了下来。 这一次外面没了动静,邹月月没再阻拦,她便壮着胆子开了门。 客厅里如同灾难现场,大件小件横七竖八铺满一地。 最令人惊恐的是,地上躺了三个血人。 其中有两个脑袋开了花,脖子以上一滩血泥。 另一个是妈妈,她穿了很厚的棉袄,虽然破了又染了血,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妈妈,妈妈……”小叮当嚎啕大哭。 见妈妈倒在血泊中,她顾不得害怕,一边抹眼泪,一边冲向妈妈。 “啊,啊,啊……” 邹月月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她又开始了尖叫,有水流顺着她的腿哗啦啦流下来。 周周有些嫌弃。 “妈妈……妈妈……” “宝贝,妈妈在……别哭……”周周暗哑的声音被小叮当一叠声的呼喊淹没了。 “呜呜……呜呜呜……妈妈……呜……你……不要……死……” 小叮当泣不成声,扑倒在妈妈的胸口,声音含混地喊着妈妈。 “咳,咳咳……” 疼,胸口疼! 周周现在是碰哪哪疼,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妈妈还活着!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叮当破涕为笑,抽抽搭搭地道:“太……好……了……你……没死……” 周周强撑着坐起来,搂住小家伙轻声安慰:“别怕,妈妈在呢,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邹月月见尸体坐起,以为是电影里面的诈尸,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尖叫声硬是憋回了喉咙里。 待听到周周说话,才知道是虚惊一场,但邹月月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邹月月,别哭了,婶婶没事。” 邹月月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双臂哇哇哇哭得很大声。 小叮当趴在妈妈的肩头,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别哭了,小点声,不然怪物又要被招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之前遗漏了什么。 高个丧尸不是这一层的住户,他是被叫声吸引,从别的楼层过来的,而楼层之间唯一的通道就是楼梯。 安全门!必须把楼道口的安全门关上! 两个孩子刚刚哭得那么大声,也不知道多少丧尸在往这边赶。 想到这里,她瞬间头皮发麻。 “安静待着!”跟两个孩子来不及多说,她就匆匆奔出门外。 紧张的情绪让她忘了身上的疼痛,时间不等人,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砰”地一声,她用力拉上了安全门。 透过关门的间隙,短短一瞥眼间,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上行的楼道有一只六七岁的小丧尸滚了下来,是被后面行进的丧尸队伍推挤的。 下行的楼道也不安全,拐角处有四五个僵硬的人头在往这边涌动。 门关上的瞬间,门后发出“咚”一声闷响,紧跟着是嗷嗷的嘶吼声,伴随着疯狂扒门的哐哐哐。 周周本能地退了一步,安全门是不锈钢的材质,不知道能抵挡多久。 对付两只丧尸已经是极限,那么多丧尸,即便她有三头六臂也干不过。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入户门坏得很彻底,变形的门板都塌了。 小叮当在门口探头探脑,眼睛因为恐惧瞪得大大的,肩膀随着她的抽泣在抖动。 周周无声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走向小叮当的脚步尽量放轻,速度却不慢。 走到入户门的时候,不远处的安全门那边静了许多,丧尸们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 对面李阿姨的房门安静地大敞着,门上染了血,却是完好的。 周周眼神闪了闪,心中暗暗有了决定。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走,换身衣服。”她把小叮当抱起来,用气音说道。 邹月月还在哭,她紧捂着嘴,哭得很压抑。 路过她的时候,周周闻到了一股尿骚味,混杂在腐臭味、尸臭味和血腥味当中,味道也不小。 周周喉头泛酸,她想吐。 可能吃得太少,胃里没什么东西可吐的,只干呕了几声。 “起来吧,别哭了!”周周腾出一只手去拉她的大臂,“你也看到了,声音会引来吃人的怪物,赶紧去换条裤子。” 邹月月哭得不能自已,她抬眼看了看周周,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周松了口气,还怕她闹脾气不听劝,幸好这头倔驴还知道轻重。 目前的情况,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和时间哄人。 “收拾收拾,我们换个地方。” 第14章 搬离 “妈妈,我们去哪?”小叮当问。 手上脸上全是血,周周用湿巾纸简单擦了擦,接着一层一层地脱衣服。 哪哪都疼,刚刚她关闭安全门时又惊出一身冷汗,现在浑身一阵虚脱,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很是僵硬。 “等下你就知道了,你先把手8擦干净。” 因为后怕和脱力,她擦脸的手微微颤抖,实在不愿意多说话。 看到染血的双手,小叮当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赶忙接过妈妈递来的湿巾纸。 小家伙之前对妈妈的担心盖过了其他任何情绪,此时回想当时的情景,恐惧不由包裹全身。 当下便有些气短乏力,她一屁股坐到床上,身体才有了支撑的力量。 周周知道孩子受了惊,擦干净手之后,就过来给发呆的孩子帮忙。 “小叮当,伸手。妈妈帮你擦一下。” 小叮当这才回神,安静地伸出手,涣散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唯一还算干净的就只有邹月月,她抹了把鼻涕和眼泪,埋头扒拉着找裤子。 “哈,真是身轻如燕!” 终于卸下一身厚重,艰难换上一身清爽的装扮,周周心中感慨。 修身t裇加牛仔长裤,兼顾散热和保护功能。 这大热天之所以穿长裤,是想着遮蔽面积大,面对丧尸的撕咬总要安全一些。 小叮当渐渐恢复了生气,她开始在一堆裙子当中挑挑拣拣。 周周按住了她的手,“不可以穿裙子,必须穿裤子。” 小叮当扁扁嘴,“妈妈,你说话别这么凶……我是公主,公主都喜欢穿裙子!” 如今可不是从前。 周周无奈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听话!穿裙子不方便,裤子跑得快!” 小叮当别过头,心里不乐意。 小家伙是妥妥的裙控,只要不是禁止穿裙子的上学日,几乎天天穿裙子。 周周给她挑了衣服,“穿这个吧,衣服裤子是一整套的,也很漂亮!” “哼!”小叮当噘噘嘴,哼哼唧唧地接了过去。 她知道妈妈说得没错,穿裤子的确比穿裙子跑得快! 邹月月动作很快,她仿着婶婶,也换了一条长裤。 周周满意地点点头,“邹月月,衣服裤子准备三套,裤子最好是长裤,像你身上这种。” 得到了肯定,邹月月弯了弯嘴角。 邹月月的衣服着实不少,收纳筐满满两筐,多数是周周前阵子给她买的。 虽然这几天停电停水,衣服不能洗,隔一天穿一套扔一套,但从中挑三套还是可以的。 周周递过去一个布兜,“整理好就装这里。”之所以用布兜,是因为塑料袋太响了。 快速在心中列出清单,周周当即行动起来。 食物和水是生存的第一必需品,一定要带上。 水果刀,锤子,电击枪,这些趁手的防身武器也要带上。 还有药。退烧药已经用完,剩下几盒感冒药、解暑药和消炎药都带上。 自己和小叮当的衣服也要带两三套,三人的皮肤防晒衣也不能忘了,不占地方还能起保护作用。 一通收拾下来,整个登山背包塞的满满当当。 周周汗流浃背,酸痛的四肢经过这一番活动,反而没那么酸了。 “妈妈,我好了!”小叮当有点小骄傲,她自己把衣服穿好了,还拿了一背包最喜欢的小玩具。 周周埋头整理着背包物资,争取多腾出点空间装其他东西。 “不错,快过来妈妈这边,我们立刻出发。” 听到妈妈催促,小叮当正要去客厅和妈妈汇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绿色小彩龟。 “妈妈,你先等等。”说着,又匆匆跑去阳台。 不一会儿,只见小家伙满头大汗,左手捧着一个多肉盆栽,右手拎着一个宠物箱,腋下夹了一个艾莎公主的电动玩偶,背上还背了一个鼓胀的粉色小包。 这浑身上下挂满东西,尤其是那盆多肉,周周看得哭笑不得。 她皱眉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包里又是什么?玩具吗?” 确实是玩具。小家伙看着妈妈的脸色,嗫嚅着不敢回话。 “小叮当,你听我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不是去旅游!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我们不带,好吗?” “妈妈……这些……这些……都很重要……” 小叮当紧紧揪住背包的背带,怕人抢走似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放下!好吗?”周周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看小叮当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又耐着性子尽量用浅显的话解释道:“外面有很多吃人的怪物。”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就像它们。一旦遇到它们,我们就要拼命逃跑,免得被抓住吃掉。 如果拿着这么多东西,我们根本跑不快,你能明白吗?” 吃人的怪物!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吓得小脸煞白。 周周只要一想到今天若是没能在丧尸追堵中活下来,两个孩子的结局可想而知。 虽然她会用生命保护两个孩子,但如果她……她不敢去想那个如果…… 让孩子们了解丧尸,这是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虽然有些残酷,孩子们必然会面临害怕。但这样的世道,温室里的花朵离开温室是活不长久的。 “吃人的怪物”五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两个孩子眼神好奇又瑟缩地往地上瞟。 还好,那些血人都盖了层毛毯,但那洇出的斑斑血迹还是让人胆颤。 两个孩子的反应,周周都看在眼里,比她预想的好得太多。 “适应能力果然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她欣慰地想。 怪物固然可怕,但……小叮当没有放弃,她鼓足勇气带着哭腔道,“妈妈,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宝贝……我……想带……” 小叮当试图说服妈妈,但又不敢跟妈妈对视,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抽噎着说道。 “我说过了,不能带!”周周的语气毋庸置疑。 “那我……只带一个……” “不行。” 妈妈没得商量的语气,让小叮当不敢再讨价还价,只好流着泪不舍地把东西一一放下。 邹月月见状,不声不响地把偷偷藏在背后的玩偶扔了去。 背包还挺沉,周周把肩上的包颠了颠,见小叮当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催道,“走吧,别看了!” 小叮当停住了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妈妈,我只带两样,就两样!” 第15章 李阿姨家 周周几乎要气笑了,邹月月是一头大倔驴,这是一头小倔驴。 不等妈妈说出拒绝的话,小叮当继续说道,“妈妈,你让我带好吗?就带小可爱和这棵草,可以吗?” “邹欣怡,你别闹了!” 听到妈妈喊自己的大名,小叮当知道妈妈真的生气了。 她眉头皱起来,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可是,它们想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这荒谬的理由把周周给气笑了。 “它们想要?你怎么知道它们想要?你听到它们说话了吗?!” 小叮当很不服气,“它们没有说话,但我就是知道!” 也不知道这脾气随了谁。周周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叮当继续道:“而且小可爱是我的朋友,你不是说朋友之间要相互帮助吗?” 听孩子这么说,周周想要呵斥的话梗在喉咙口。 小可爱这只小乌龟,小叮当养了一年半,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目前这乱糟糟的形势,这份纯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周周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费时,也没细究孩子话里的细节。 她顿了顿,终于松了口,“好吧,你说得没错,带上吧。” “谢谢妈妈!”小叮当赶忙把盆栽和小小龟往怀里一搂,破涕为笑。 “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周周把小叮当一把抱起,另一只手去拉邹月月。 出乎意料的,邹月月没有拒绝,她把手主动递了过来。 邹月月原本是有些挣扎的,但经历过这一切,恐惧让她想要有一个依靠,而身边这个瘦削却强大的身影就是她的依靠。 本能让她抓住了那只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 三人朝对面的李阿姨家走去。 安全门在联通两户的走廊中间的位置,不锈钢门板表面坑坑洼洼的,看来门后的冲击力不小,这道门坚持不了多久。 周周带着两个孩子路过这道门的时候,门后突然变得躁动,大概是一门之隔的丧尸闻到了人味,受了刺激。 待走到李阿姨家门口,安全门那边渐渐安静下来,三人忐忑的心情才稍稍舒缓。 不过门口一滩干涸的血迹,混合着一些肉渣和骨头,让两个小朋友才放缓的心情又猛地提了起来。 她们大概猜到了什么,眼泪溢出眼眶,捂着嘴不敢出声。 周周郑重叮嘱两个孩子,“你们都看着我,别看别的东西。” 她把小叮当放下,摸出放在背包侧兜里的电击枪,严肃地道:“你们跟紧我。” 说着,一马当先地进了门。 周周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回过身立马将门关上。 怕惊扰到丧尸,她关门的动作很轻。 “有人吗?”周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没人应答。和预想的一样。 李阿姨家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周周家里的同款恶臭,里头的东西杂乱地摆放着。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战战兢兢。 “别乱走,别出声,声音大了会引来怪物,你们俩记住了吗?”她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两个孩子,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哭喊声再引来一波丧尸,她可遭不住。 孩子们点点头,乖觉地很顺从。 “有人在家吗?”周周往前走了走,又低低喊了一声。 之前只看到李阿姨和她家的两个小孩,孩子的爸妈去了哪里?入户门大开,是没能回家吗? 她不敢放松警惕,想到李阿姨是被咬伤感染的,心中隐隐有了某些猜测。 李阿姨家和她家的格局一样,只是房间的位置是镜像的,左右相反。 连接各个房的门都是打开的,透过门口往里看一目了然,只有主卧的门是关着的。 “你们待在这,别乱动!” 周周一手拿锤,一手拿电击枪,从南到北依次转了转,除了主卧,其他房间都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书房是安全的,你们去那边待着,把门关上。” 书房离主卧最远,房门也结实,周周检查得最是细致。 两个孩子手拉手进入书房,关上了房门。 盯着紧闭的主卧门,周周绷直了脊背,把锤子别在腰间,右手握住电击枪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耳朵贴近了门板去听里面的动静,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她不敢大意,定了定神,缓缓扭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有了宣泄口,刺激得周周睁不开眼。 随着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尸体。 她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床尾,一双血目圆睁,满头满脸的血,脑袋上插了一把菜刀。 看来已经异变成丧尸,死去多时了。周周认得她,是这家孩子的妈妈。 视线往前移,床上还躺了一个人,身上盖了被子,被子异乎寻常地平整,那人只露出一个脑袋,好像在睡觉。 不,准确来说,他是被绑在床上。 周周看到了被子的四个角都露出一截粗绳,绳子的另一头连着整张床的四个床腿。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只见床上那人双手双脚都缠了一圈圈的绳子,整个人被拉直了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那是这家孩子的爸爸。 他穿了一套短袖睡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灰白色,隐现一些青色的纹路,跟丧尸的皮肤颜色一样。 但有一点,它跟别的丧尸有明显不同,那就是它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显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这应该都归功于李阿姨。那份血缘的羁绊让作为母亲的她,无法割舍对儿子的情感。 即便儿子成了怪物,她也没舍得结果了它,反而冒险为他清洁擦拭…… 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可怜天下父母心,周周莫名感到心酸。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不对劲。 第16章 沉睡的丧尸 周周在这个房间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以丧尸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它早该发现了他。 但那个男人闭着眼睛躺在那,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也有可能是死了,这倒省时省力了。 周周自嘲地挑了挑眉,又转念一想,如果丧尸和人类一样需要睡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拽了拽床尾绑着的粗绳,绑得很牢,即便那人没死,也不怕他突然醒过来。 周周胆子大了些。 凑近了仔细看,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眼前的画面有一种恐怖片的惊悚感。 只见那丧尸嘴唇上缝了细细密密的线,上面结了一层血痂,远看之下只以为唇色比较深。 耳朵和鼻子里也都塞了东西,白白的,像是棉花。 也许,这就是这只丧尸“安睡”的原因所在。 周周惊叹于李阿姨的智慧。 当然,这其中也饱含一个母亲的耐心,恒心和无私的爱。 代入到李阿姨的位置,如果小叮当变成了怪物,作为母亲的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她狠狠地甩甩头,想把这个愚蠢的假设甩掉似的——不会的,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考虑到丧尸和人类具备嗅觉的共同性,周周下意识地把电击枪瞄准那人的脑门,伸出手想要去探探那人的鼻息。 因为鼻孔塞了棉花,鼻息可能很难感知到。 周周也不敢把棉花贸然取出来,所以她的手指几乎要贴着那人的鼻尖。 鼻息似有似无,周周不敢确定,准备再多探几下,那丧尸的鼻翼突然间微不可见地翕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周周全神贯注之下看得很清楚。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给了那丧尸一枪,电击弹弹了出去,正中那丧尸脑门。 那丧尸颤了几颤,恢复平静。 周周不敢大意,她掏出了腰间的锤子,正要抡锤补刀,叫那丧尸脑袋开花。 但她看那丧尸被五花大绑,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突然间改了主意。 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相比其他活蹦乱跳的丧尸,这只丧尸的危险性显然低了许多,非常适合近距离观察研究。 这可是难得的研究标本。 虽然她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但做些简单的试验还是没问题的。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不奢求百战百胜,只求对丧尸多一些了解,为以后的对战增添一点胜算。 …… 周周几人暂时在李阿姨家安顿下来。 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安全门那边不太平,食物也不多。 哎,周周清点了好几遍,只剩两把糖果,三瓶矿泉水,四包饼干,五个面包。 照邹月月以往的食量,这些东西她能一顿给你炫光。 为了坚持久一点,周周决心对食物严格管控,定时定量提供少量食物,卡死在饿不死的标准线上。 仅仅三个小时,邹月月就饿得瘫倒在沙发上,像极了泄了气的皮球,眼神幽怨,没精打采。 她进行过各种抗议,但抗议无效。 一个小时前,她实在是饿得晕头转向,便报复性地发出了尖叫。 只那么一声,就引得楼道的丧尸全体暴动,安全门一直哐哐作响。 小叮当吓得发抖,手里的拼图掉了一地,看向邹月月的眼神既害怕又疑惑。 明明几秒钟之前,两人还对过不要发声的手势…… 因为邹月月这样恶作剧的举动,周周终于从忙碌中停下来。 “哼,叫你不理我。”邹月月心中暗暗得意。 周周看向邹月月的眼神,冰冷又锐利,仿佛一眼将她看穿。 婶婶知道自己是故意的!邹月月感觉她若是再多叫一声,婶婶会直接把她丢出去。 邹月月害怕极了。 虽然她及时把尖叫憋了回去,但接下来来自婶婶的惩罚才是最恐怖的。 婶婶先是把她的嘴巴用胶条封上,然后带她进入了一个超臭的房间。 那房里躺了两个死人,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再也不敢多看。 她想吐,想大哭,想尖叫,像以前一样给婶婶难堪,可她的嘴巴被封住了。 即使她紧闭双眼什么也不想看到,婶婶没有勉强她睁开眼,但婶婶的声音如同魔音一直往耳朵里钻…… “不许走,十分钟惩罚时间还没到……到了之后,我会提醒你。” “丧尸关键特征:皮肤灰白,隐有青斑……眼睛赤红……” “核心部位在于大脑,破坏脑部能有效终止丧尸的生命…… 损伤其他部位,如心脏、腰腹……甚至心脏剖出体外,丧尸依然能继续活动……” “触觉迟钝,痛觉丧失,听觉灵敏——稍微超出平常说话的声音,10米以外也能捕捉…… “嗅觉灵敏,3米之内能准确感知活人气息,对血腥味尤其敏感,感知范围10米以上……” “用胶带密封住耳朵和鼻子,剥夺听觉和嗅觉的情况下,对食物(人类)没有反应,可能不存在视力……” “体温偏低,缺氧状态下也能继续存活……” …… 十分钟之后,邹月月感觉自己仿佛死了一回。 啊,啊,啊——她听到了什么?丧尸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心脏剖出……都死不了!但,婶婶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毛骨悚然,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 周周看她灰溜溜的样子,心中不无快意。 熊孩子作死害人,必须好好治治,要不然她还有下次,下下次…… 她不想把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全赌在这孩子偶尔的善意上,她赌不起! 小叮当早已被她支开,小家伙虽然偶尔调皮,但小小年纪却知道轻重,乖巧懂事。 邹月月比小叮当大了那么多,在这种生命攸关的紧要关头,怎么这么任性! 手中薄薄一张纸上,记满了有关丧尸的笔记。刚刚给邹月月读了好几遍,不知道她能记住多少…… 昨晚睡得很少,今天又和丧尸斗智斗勇,剧烈的战斗令周周身心俱疲。 她急需时间休整。 透支的身体已经对她提出了警告,比如频繁的耳鸣,心慌…… 但她不能停,楼道里的丧尸群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她要尽快离开这儿。 可楼道作为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丧尸占领,而且他们随时可能突破安全门的防线。 怎么办?该怎么办?难道要跳楼! 咦,跳楼也未尝不是一个出路。 第17章 跳窗 “我怎么早没想到!”周周敲了敲脑袋,不由懊恼。 跳窗逃离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突然间,柳暗花明。 邹月月被勒令去了阳台,那是离入户门最远的地方,中间还隔了好几道门。 她隐忍的哭声几不可闻,这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出篓子。 随着房间安静下来,安全门那边也渐渐由躁动变为安静,只零星几声哐哐响,丧尸群像是突然间失去了目标。 手机早已没了电,周周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时间显示是3点47分。 距离日落还有约摸三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下来的话,还能多半个小时。 但,丧尸冲破安全门的时间无法预估。 她得抓紧时间。 周周迅速把所有的床单,被罩,窗帘收拢,将它们头尾相接绑在一起。 但十五楼的高度,每层层高3米,总层高45米,这还没算底层商铺的高度。 这些东西显然不够。 幸运的是,翻箱倒柜之下她搜罗到了一卷行李绑带,两小把晾被绳子,试了试,还挺结实的样子。 她大致丈量了一下,长度足够。 突然,眼前有一块块的黑斑在空中飞来飞去。这是身体在预警——该休息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她不能停。 她咬咬牙,忍着不适,观察对比着最佳的跳楼地点。 这幢楼坐北朝南,只有南北西三个方向有窗户。 西边的窗户面对天井,北边是小区外面的街道,南边是小区里面的绿化带。 西南两个方向,跳下去还在小区,这和从家里搬到李阿姨家没什么区别。 被丧尸堵在小区里的家家户户,估计和李阿姨家差不多,都是弹尽粮绝的状态。 如果想尽快离开小区这个囚笼,最短时间内补充物资,北向是最优选。 她用望远镜观察过,这条街道只在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堵了几辆车,其他路段还算畅通。 街道两边来往的丧尸也不多,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好几个药店,诊所和小超市,她想顺道补充一下物资。 突然,不远处传来“哐啷”“砰咚”接连两声巨响,因为门墙的阻隔,声音闷闷的。 安全门被冲破了! 开发商还算有良心,这道门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紧接着是杂乱的嘶吼,一声声“嗷嗷”如同凶兽发狠的声音,距离很近。 门外有丧尸,而且不止一只! 邹月月从阳台跑了过来,她也听到了动静,脸上满是惊惶。 小叮当吓得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小脸煞白,本能驱使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抵住墙根。 之前堂姐的那声尖叫,她大概能猜到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即便怕成这样,她刚刚还是没忘了把地上的小乌龟和多肉捞起来,这时候正紧紧抱在怀里。 “不怕,不怕……”她小声对着怀里的两个小东西说道,声音发颤。 好像那两个小东西真能听得懂似的,周周哭笑不得。 从来到李阿姨家开始,小叮当就跟小乌龟和多肉形影不离,去哪都带着,还经常对着两个小东西说话。 小家伙是真真切切把这小乌龟和多肉当朋友,而不是过家家的小游戏。 孩子大概吓坏了,精神状态很可疑。 但周周没有时间去关心女儿,她忙得顾不上,逃命要紧! 万幸的是,孩子总体还算平静,对答也没什么大问题。 小叮当颤声问道:“妈妈,怪物要来了吗?” 是的。周周没有回答。她把小家伙抱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原本还能多苟一段时间的…… 周周看向罪魁祸首,目光很冷。 没想到丧尸来得这么快。邹月月噤若寒蝉,她也有点后悔了。 周周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她朝邹月月招了招手,抱住双臂斜睨着她,下颌往门口抬了抬,示意她往外看。 邹月月虽然害怕,但不敢违逆,吊梢眼犹犹豫豫地凑近了猫眼。 只一眼,她就吓得往后缩,一屁股瘫倒在地。 外面好几只丧尸呲着血牙在游荡,还有两只去了对面婶婶家,甚至有一只丧尸一双血目朝她盯了过来。 “呵,看到了吗?这几只丧尸都是你招来的!”周周压低声音,语气如冰。 邹月月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意识地要反驳,“我不是故……”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但婶婶明显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这一点,甚至骗不了小堂妹。 “你已经十岁了,应该能听懂并记住我之前的叮嘱。这是最后一次,不然……” 后面的话,周周故意隐去了,她相信邹月月能自行补充完整。 邹月月拼命点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短短十几天的日夜相处,她对这个胖侄女最初是同情、不解和无奈,后面是疏离,冷淡,而如今是厌恶至极。 这熊孩子真是又蠢又坏。 之前她无意间引来丧尸,周周没有因此责怪,但她既然知道了后果,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管不顾? 孩子的身份,不是她任性妄为的资本! 作为长辈,她供吃供穿,悉心教育,虽然今天的方式过激了些,但对付这样的熊孩子,她不得不下猛料。 周周自认仁至义尽。 如果邹月月继续任性妄为,置大家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周周只能任她自生自灭了。 “这里不能待了。把眼泪擦擦干,准备离开。” “可是……门口有那么多丧尸……”那可不止两只,邹月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害怕……”小叮当往妈妈的怀里又贴近了几分。 “别怕。我们不走门,从窗户爬下去。”周周指了指厨房的“绳子”。 那“绳子”由床单被罩等物连接起来,一头绑在双开门冰箱上,一头堆叠在窗口的洗碗槽里。 冰箱够大,即使吃重之下移动了,也能卡在厨房小小的窗口上。 “这,这……”邹月月脑海中闪过一些动作电影的画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妈,我……我怕高……”小叮当的心怦怦直跳。 她爬过攀登架,但那只有两三米高,她还玩过更高的攀岩,但就算一时脱手也会很安全。 这里是15楼,要是没了力气,或是没抓稳,掉下去就摔死了。 第18章 求救的男人 周周的目光很坚定。 “门外已经被丧尸堵住了,我们一旦出去就是死——只能从窗户跳出去。” “可是……妈妈……我们不能留下来吗?”说完,小叮当又沉默了。 这根本行不通。吃的不多,外面还有很多丧尸。 “砰,砰砰……”门外又是一通撞门的声响,一声声地仿佛撞击在三人的心口。 小叮当意识到,丧尸会随时闯进来。 她埋怨地看向邹月月,要不是堂姐为了吃东西故意尖叫,原本她们可以待久一点的。 小叮当决定,她再也不要跟堂姐玩了。 “听我说,这里已经不能待了。走廊外面那么多丧尸,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周周把一盒饼干拿了出来,“来,先吃点东西。”等下需要保持体力,得填填肚子。 饼干很快被分食干净。 邹月月舔了舔嘴唇,她还没吃够,但之前的教训告诉她,此时最好闭嘴。 “邹月月,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吊在绳子的一头,我拉着绳子慢慢放你下去。要么和我一起,顺着绳子往下滑。” 邹月月纠结地皱起了眉,听起来都很危险,她两个都不想选。 周周仿佛看破了一切,“你要是选择留下,我可以给你留一些食物和水。” 不行,绝对不行! 邹月月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离开婶婶,谁来保护她? “我,我和你一起下去。”她下意识地拒绝一个人下去,万一遇到危险,可没人挡在她前面。 “妈妈,我要带上我的朋友。” 小叮当所说的的朋友自然是指多肉和小乌龟。 周周拿她没办法。 小乌龟小小一只直径不足5,多肉连盆也只有拳头大小。 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她便一股脑塞进登山包里。 “我先警告你们,楼下的窗口不一定安全,等下你们无论如何都先别慌,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音。” 说着,她把小叮当背在背上,背包挂在前胸,又取一截绳子在胸前背后绕了几圈固定,“走吧。” 忽略掉邹月月眼里的嫉恨,周周利落地翻出窗外,紧抓着绳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不害怕,是假的。这种经历,周周也是头一遭。 可在孩子们面前,她不能露怯。 “咻”地一下,她往下滑去。 因为绳结的存在,下滑的时候并不顺畅,只能一段一段往下滑。 即使是这样,速度也很快。 一两分钟的工夫,就已经滑了总程的一半。 邹月月紧随其后。她刚刚见婶婶嗖一下不见了,又急又怕,根本没想那么多。 此时吊在半空中,热风拂面,她猛地清醒过来,后怕得脊背发凉。 “呲啦”一声,眼前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紧跟着身体猛地往前一荡,是开门那人抓住了绳子。 周周三人都吓了一跳。 邹月月肩膀磕到墙上,吃痛之下害得她差点没抓稳。她知道下面出了状况,但她看不到。 周周和那人来了个四目相对,她闻到了熟悉的腐尸的臭味。 男人抱着一个婴儿,脸色算不上好,他的状态跟李阿姨异变之前很相似,不过周周没有发现他的伤口。 “救救……我……的……孩子……”声音一点点从喉咙里摩擦出来,含混不清。 背上被咬的伤口已经腐烂,他知道自己是没救了,孩子好不容易熬过高烧,却还有救。 他所剩不多的神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儿子的一线生机。 男人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的样子吓得小叮当缩回了脖子。 周周避开他热切的目光,看向他臂中的孩子,七八个月大的样子,胖嘟嘟的睡得很是香甜。 不哭不闹,甚至不会哼唧一下。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昏迷了。 “牛奶……里……掺了……安眠……药……” 这就说得通了。 孩子的状态看起来很健康,不像是遭遇过危险的样子。 本是爱哭的年纪,能安然活到现在,原来…… 同样是父母,她理解这个父亲的心情,也同情这个孩子。 但孩子这么小,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现下这世界危机重重,她没法给别人的孩子做贴身保姆。 她不是圣母,圣母会害死她和她的小叮当。 虽然很是不忍,她还是拒绝道: “对不起……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上面还有一个……我实在没有能力再多带一个孩子……” “而且,楼下也不一定安全……” 周周说话的时候,偷偷腾出一只手摸向胸前登山包的侧兜,那里藏了一把水果刀。 如果男人用强不松手,她不介意把他的手砍下来。 “救……救……他……”男人还在坚持。 周周眼神坚定,并没有动摇的意思。 两人默默对视着,僵持了约有一分钟。 周周好几次差点动手,但心底里又期待男人主动放弃。 渐渐地,男人眼中的热切消退,被木然和悲伤所代替。 “我很抱歉。”握刀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周周的心在煎熬,这短短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但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五味杂陈…… 男人松开了绳子。 这出乎周周的意料,她握刀的手重新抓住了绳子,松了口气的同时,毫不耽搁下滑的动作。 有了经验,下滑的速度更快。 只约摸过了一分钟,周周三人便顺利地落到地上。 三人神思恍惚,都有些难以置信。邹月月双腿发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突然,高空中有什么东西直直地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顿时血花四溅。 那一蓬血花在三米开外炸开,不少血液溅到了三人的脸上和身上。有一滴血液溅到了周周的眼睛里。 周周反应很快,在两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喝道:“闭上眼睛,别看。” 小叮当立刻把眼睛闭上。 她一直趴在妈妈的背上,几乎没看到什么。只听到一声撞击,然后额头沾了某些黏腻。 邹月月经历了种种,胆子大了些,她倒是想看,但婶婶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抹了一把侧脸上的东西,是血,再低头一看,身上也沾了不少。 浑身不由一颤,她猜到不好,前面可能发生了什么血腥事件。 对上婶婶冷厉的眼神,她交作业一样捂住了眼睛。 第19章 出逃小区 远处,不同方向的好些个丧尸正在往这边靠近。 它们直勾勾的眼神仿佛野猫见了鱼腥,嘴里发出急切的嘶吼。 是地上的血腥味。它还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周周赶忙拽了一把邹月月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急声道:“跑,快跑!往这边跑!” 奔跑的过程中,她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 一片血肉模糊中,周周看到了熟悉的衣角,是刚刚那个婴儿的连体衣。 那个男人把孩子丢了下来——片刻之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成了一堆烂肉。 他疯了吗?他怎么能…… 不过,他那个样子,确实离疯狂不远了。 周周口中发苦,她又忍不住抬眼望去,八楼窗口的位置,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可以想见,那个男人该有多绝望,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奔跑的风,扬起了她眼角的泪珠。 周周百感交集,有同情,有不解,有哀伤,还有后悔…… 如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不,她还是会拒绝…… 如果……如果孩子再大一点的话…… 她没有时间感慨。有几只丧尸正在追赶她们,还好速度不快。 三人越跑越远,待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周周把小叮当从背上放下来,“等等,先把衣服换了。” 沾血的衣服被丢在一旁。周周可不想因为这血腥味,被丧尸追着跑。 三人相互帮忙,用湿巾纸擦拭了头脸,直到把血迹全都擦净,才又继续赶路。 周周几乎榨干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完全靠意志力支撑自己的行动。 邹月月和小叮当也好不到哪去。她们走路已经无法走出直线。 比起九天前,今天似乎更热了,可能有50多度。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三个人尽量往阴凉处走。 但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被晒得通红,微微刺痛,滚水烫过一般。 面前是一个丁字路口。 “妈妈,我们去哪儿?”小叮当面露迷茫。 “婶婶,哪边?左边,还是右边?”邹月月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这大概是这十几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周周说话。 周周意外地挑了挑眉,“天黑之前,我们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先前奔跑的时候,周周一直有分神关注路边的药店、诊所和超市,里面全都搬空了。 如今世界一团乱,缺水缺电的情况下,生存必须的物资成了稀缺品。 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抢夺物资。她想捡漏,只能靠运气。 但她今天运气显然欠佳。 太阳火辣辣的,蒸腾的热气将三人紧紧包裹,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热。”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周周也热,浑身更是酸痛难忍,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给两个孩子每人倒了两瓶盖水。 矿泉水瓶盖太小,两个孩子都没喝够。但周周一口没喝,她们就不敢再多要。 光靠两条腿,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周周的双腿颤得不行,纯粹是累得。 因为交通车祸,这一路的公路堵塞得厉害。小汽车代步是行不通的。 自行车是不错的选择,但显然其他人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这一路上,那些同道中人愣是没给她漏下哪怕一辆自行车。 电瓶车也还行,前提是有电。如今,电也成了稀缺的不可再生资源。可她看到的电瓶车要么没电,要么着火了。 一路上还算太平。 见到丧尸,三人会远远躲避。也许是见得多了,两个孩子也没了先前的惊恐。 就在四十分钟前,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周周拖着透支的身体迎战一大一小两只丧尸,最后苦战险胜也有两个孩子的功劳。 战斗发生在一个路边公园。 三人在树下歇凉的时候,不远处的矮树丛里突然窜出来两只丧尸。 周周只好正面迎战,两个孩子被严令远远躲开。 危急关头,小叮当见妈妈有危险,急得丢石头去砸丧尸。 哪知道准头太差,丢到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 不过错有错着,丧尸被水声吸引,给了周周喘息的机会。 小叮当福至心灵,不停丢石头弄出声响,扰乱丧尸的听觉。 邹月月也后知后觉地模仿堂妹。她不想失去婶婶这个靠山。 两人的助攻,大大减轻了周周的作战压力,让她又惊喜又担心。 幸好,最终结果是好的。 一场苦战下来,周周眼前发黑,太阳穴仿佛被重锤一下下地敲打,身体在崩溃边缘的她快要累晕过去了。 她需要睡眠,哪怕五分钟。 这里没什么有力的遮挡,不是安心睡觉的地方,但她坚持不下去了。 “我要睡一会儿,五分钟之后叫我,你们……” 她来不及多叮嘱两句,眼皮一沉,彻底晕死过去。 周周昏睡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来之后神清气爽,就连浑身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是邹月月推醒了她,一张胖脸带着生气和焦急,“婶婶,天快黑了。” 周周有一瞬间的迷惘,有种今夕何年的错觉。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看了看逐渐暗沉的天色,又抬手看了看表盘。 6点55分,她睡了远远不止5分钟。 “小叮当,我记得你会看时间,之前教过你的。” “啊……我忘记了……”小叮当吐了吐舌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藏着什么东西。 小家伙还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那棍子长约一米,自肩到腰斜放着,两头露出一大截。 邹月月看小叮当的眼神很不友善。周周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她没有再追究。 “往前再走5分钟是一个小学,之前正值五一放假,学校里面应该没什么人。” 没人的地方,意味着安全。 但她猜错了,学校里面有不少人,活人。 周周三人被拦在校门口接受盘问。 问话的是一个矮胖的老妇人,她上下打量着眼前一大两小。 黄昏的阳光照耀下,这沾满血污的漂亮女人,周身镀了一层金黄,像是在发光。 两个孩子一脸疲惫,衣着却很干净,看来这女人年纪不大,却把孩子照顾得不错。 老妇人颇有些意外,“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 周周事先用望远镜观察过,这里是天黑之前最好的选择。她想争取留下来。 血污是公园里杀丧尸沾染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坦然道:“这是丧尸的血。” 第20章 初见程坤 丧尸?这是个新鲜词。 老妇人猜测漂亮女人说的是红眼怪。这腐臭味,就一模一样。 真看不出来,这女人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竟能对付那些可怕的怪物。 老妇人饶有兴趣,“你一共杀了多少只丧尸?” 看来第一道面试题已经过关,周周松了口气,她实话实说道:“四只。” 老妇人挑了挑眉,“嗯,不多。” 她颇有些自傲地想,她这把老骨头杀的都不止四只。看来也不输年轻人。 周周立马表态,“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杀更多的丧尸。” 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而看向周周的后背,“你们什么东西都没带?” 周周早在发现学校有人的时候,把登山包藏了起来。只在口袋里揣了一把折叠水果刀。 丧尸片她看过不少,杀人越货时有发生。 周周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人性的善良上。 “本来带了些吃的东西,一路上吃光了。”躲在她身后的两个孩子眼神闪了闪。 老妇人没注意到两个孩子,只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周周。 “我看你什么也没带,你用什么杀的红眼怪?就是你说的丧尸。” “阿姨,我用的这个。”周周掏出了口袋里的折叠水果刀。 周周的话引起了旁边另一个人的注意。 这人20岁左右,一米九的个头,阳光帅气,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就是新长的黑发和之前染的黄发颇有些青黄不接,突兀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周周从没有见过他,却有一种老朋友见面的熟悉感。 年轻小伙就是程坤,他见到周周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确信这是第一次见到周周,却莫名有一种亲人久别重逢的奇妙感觉。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两人异口同声。 这诡异的熟悉感,让彼此都有些诧异。他们不由相视一笑。 程坤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沾了血污,却也能看出底子很好——精致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格外耀眼。 程坤有点兴奋。 因为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亲姐姐。虽然程坤是独生子,并没有生物意义上的姐妹。 程坤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反而想冲上去给周周一个拥抱。 这拥抱纯粹是亲人之间的亲近,久别重逢的喜悦。程坤没有别的歪心思。 但他忍住了。理智告诉他,这很不合时宜。 周周不知道程坤的想法。如果她知道的话,大概也不会介意这个拥抱。 这种感觉很微妙。 多年以后,周周和程坤才终于清楚了俩人初遇时似曾相识的来源。 这是后话。 老妇人对程坤很不满,“你今天不是巡逻岗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关键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老盯着一个有孩子的少妇看,像什么话! 老妇人推了程坤一把,力道很大,“你去干你该干的事,这是我的工作!” 程坤满脸笑嘻嘻,“姑姑,你别赶我啊!一两分钟,不碍事。” 原来是姑侄俩。 老妇人五六十的年纪,名叫赵桂芳。她又狠狠推了程坤一把。 “走,你快走。等下该有人状告你偷懒了。” 程坤性格开朗,人缘很好。 他不信有人会告状——况且,他已经做好了分内的事。 “我已经走了两三圈,里里外外察看得很仔细,准让人挑不出错来。” 赵桂芳还想赶人。 程坤又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快七点了。我原本是来叫你吃晚饭的。” 到饭点了吗?难怪肚子有点饿。赵桂芳一向准点吃饭,她冲程坤招招手。 “你帮我看着点,我去喊一下高队。” 这里留不留人,得看高队的决定。她要去问一下。 赵桂芳步伐很快。 自打听说“晚饭”两个字之后,邹月月的肚子就咕咕直叫个不停。 小叮当捂着紧贴着后背的肚皮,她也饿坏了。 她舔了舔干巴的嘴唇,比起吃的东西,她更想喝水。 程坤眼力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刚过他膝盖的小叮当,“来,喝点水。”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 小叮当的眼神纠结,既警惕又渴望,她征询似的看向妈妈。 第一次见面的人递来的水,要换做旁人,周周肯定替女儿拒绝。 可这人是程坤。 初次见面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俩人仿佛早已相识,信任也在那一刻悄然建立。 周周相信程坤不会害自己。她朝小叮当点点头。 水是未开封的矿泉水,550l那种。 程坤怕孩子力气小打不开,还贴心地帮忙拧开了瓶盖。 “谢谢哥哥。”小叮当欣喜地接过来,仰头喝了起来。 刚喝了一小口,水瓶却突然脱了手,瓶口的水涌出来,呛了小叮当一大口,更多的水洒在地上。 “咳……咳咳……”小叮当喉咙难受,忍不住咳嗽起来。 周周赶忙过去给她顺气。 是邹月月。她急不可耐地夺走了水瓶,对着瓶口一顿猛灌,把瓶子都吸得变了形。 周周厉喝道,“邹月月!给你妹妹道歉!听到没有!” 她拽了一下邹月月的胳膊,“你抢妹妹的水干嘛?等她喝好你再喝,一个一个轮流来啊。” 邹月月不耐烦地挣脱了周周的手,她不管不顾地灌水入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好渴。她只想喝水,把整瓶水喝光! 程坤本想把水瓶夺过来,毕竟这水是给那小女孩的,没那大孩子什么事。 小女孩小小一只,三四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不过,他很快就改了主意。这个辣眼睛的丑八怪碰过的水,他可不想接着喝。 他嫌脏。 虽然水十分珍贵,他攒了好几天的功劳,只换得这一瓶,一直没舍得喝。 况且轮不到他动手,毕竟这不是他的孩子。有点不痛快,但他得顾及漂亮姐姐的面子。 程坤指着邹月月,皱眉道:“姐姐,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四岁那个孩子一看就是亲生的,毕竟和姐姐有着八九分相像。 而眼前的胖丑圆,哪里有半分相似! “不,两个孩子都是我的。” 周周考虑到,不管是侄女儿还是亲生女儿,外人眼里总归都是她的孩子,也就不想多费口舌。 况且,她要替孩子担下的责任,并不会因为与孩子的亲疏而减少。 虽然承认邹月月是自己的孩子,让她心里很是膈应。 邹月月早把水瓶喝得见了底。 她晃了晃水瓶,试图再倒出一点儿,可惜……她咂吧了一下嘴,有点意犹未尽。 听到周周说的话,邹月月呆住了。 “婶婶说我……说我是她的孩子……”邹月月心中滚烫,还有种难言的复杂。 程坤莫名有点儿失望。 小叮当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她心里有点堵。邹月月最近越来越让人讨厌,她可不愿意认邹月月做姐姐。 第21章 入队 “抱歉啊……我没把孩子教育好。”邹月月无礼的举动,让周周觉得有些丢人。 “没事。”程坤摆摆手。 小叮当之前是呛咳,后来因为气不顺,咳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 “宝贝,你没事吧?”周周蹲下来,一刻不停地抚摸小叮当的后背,一脸着急。 邹月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周周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她一手抱起小叮当,一只手去拉邹月月。 “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邹月月吸溜了一下鼻涕,扭扭捏捏地跟着周周走到不远处的墙角下。 周周心中嫌恶,面上并不表露。 她对邹月月软硬兼施,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番。 邹月月微微发亮的眼神,随着周周的说教越来越暗沉。 这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对话。 她原本以为婶婶会认自己当女儿,让自己改口喊妈妈。结果挨了一顿训。 这强烈的反差令邹月月的心里猛地燃起熊熊烈火。 她握紧双拳,嘴角带着自嘲的冷笑。 周周看邹月月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有点头疼,还有点头晕。 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赵桂芳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男人体格壮硕,结实的肌肉在落日余晖中闪耀着健康的光泽,一看就是锻炼的常客。 他留着利落的寸头,面色是意外的和善,和他的体格很不相符。 周周率先和他打招呼道:“你好,高队。” 男人稍微有点惊讶,微笑着回道:“你好,我是高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周抱着小叮当越来越吃力,她几乎有点站不稳。 她尽力稳住自己,也通报了姓名。 “我听赵姨说了你的一些情况,我能问问你对红眼怪的了解吗?” 高队认真又略带威严的说话语气,让周周想起了初中的教导主任。 程坤在一旁热心补充,“红眼怪,就是你说的丧尸。” 周周早已口干舌燥,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喝水,就是想尽量给孩子们多省下点饮用水。 她不想多费口舌,拿出了裤兜里的那一张笔记,递给了面前的队长。 天色渐渐昏暗,并不足以看清纸上的内容。 “滋啦”一下,闪烁的电光自男人摩挲的两指间跳跃而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异能——电。 周周瞳孔地震,感觉世界观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邹月月和小叮当还以为是什么魔术。 两个孩子满脸崇拜,眼睛里闪动着星星,盯着那电光的眼睛一眨不眨。 对于能够杀丧尸的人,只要品性没什么问题,高鹏是乐于吸纳进自己的队伍的。 因为存了这样的心思,他便大大方方地亮出自己的异能。 这既是实力,也是诚意。 赵桂芳和程坤早就见识过高队的异能,此时再见也还是免不了羡慕。 三只脑袋都朝那张纸好奇地凑了过去。 纸上的内容并不新鲜,只是因为有了数据的支撑,显得更加细致。 毕竟这么多天,只要仔细观察,丧尸的种种特点只靠经验也能总结得七七八八。 高鹏颇有些欣慰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你对丧尸的态度很是严谨——我们需要这样的严谨。欢迎你成为慧源小队的一员。” “慧源”两个字取自“慧源小学”的名字。 高鹏伸手,和周周轻轻握了握手以示友好。 周周松了口气。今晚睡觉的地方终于有了着落。 两个孩子也放松下来,她们又饿又渴又累,实在走不动了。 赵桂芳比先前热情了许多,一个劲地夸小叮当漂亮可爱。 她把周周三人带到一个密闭的小房间,褪去衣物检查身体有没有伤口。 检查过后,三人跟着队长高鹏和程坤走进5号教室,见到了小队的其他七个人。 周周的加入让程坤很高兴。 他上蹿下跳地领着周周走来走去,给她一一介绍各个队员。 “于不凡,你看他那熊猫眼,就知道他是夜猫族。” “钟南山,我叔大肚子能撑船,特别能吃,有福。” “赵文老师,我们之中最瘦的,也是最有主意的。” “张兵叔,以前当过兵,皮肤因此晒得黝黑,战斗力非常强。” “常胜,腿特别长,跑得贼快。” “董伟,别看伟哥个子小,力气大得很。” “李魁,胡子比头发还多。看着吓人,对人却最是和气。” “大家好,我是周周,多多关照。” 有程坤烘托气氛,教室里不至于冷场。 几人礼貌地上前打了招呼,又随意闲聊几句,就都各忙各的了。 “小周姐,我得去巡逻一圈,待会儿来找你。” 程坤朝她摆摆手,那一头标志性的黑黄拼接色很快在视线中消失。 赵桂芳将周周三人带到了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小房间。 房间在4号教学楼的3楼。爬楼梯不算太累的楼层。 一间间的房子连成排,由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联起来,走廊对面是成片的透明落地窗。 房间不大,只有八九个平方。 内部陈设也比较简单,一桌两椅,靠墙的位置摆了两个书架。 “你们今晚就睡这里吧。” 赵桂芳怕周周多想,又多说了两句: “我们也住这一层,东头倒数第二间、第三间是我和程坤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 房间都差不多,大小摆设也大差不差。虽然不比软床舒服,但每天晚上都有人巡夜,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邹月月环视一圈,眼神不满。这哪里是睡觉的地方!? 小叮当倒是很高兴,因为不必再赶路。她真的累坏了,脚踝都磨破了皮。 在她心里,只要有妈妈在身边,去哪都可以。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 她把裤兜里的小乌龟和多肉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周周是真心觉得这地方不错。 比起自家小区房好了数倍不止。 这里没有恶臭,没有丧尸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只有偶尔的虫鸣奏响安神的夜曲。 舒适的环境让周周暂时忘了饥饿,恍然间仿佛回到了末世前。 她有点想流泪,还有点犯困——她因此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周周定了定神,语气轻快,“挺好的,反正晚上也热得很,我们睡地板睡书桌都行。” 房间里干干净净,应该事先被打扫过。 书架上那一排排书籍,散发着淡淡的书香气,莫名让人心安。 赵桂芳看她不挑剔,更多了些满意。 她临出门前叹道,“哎,当妈不容易,晚上踏实睡一觉吧。” 对她释放的善意,周周真诚道了谢。 四周很安静。 “妈妈,这里真好!”小叮当眼角带笑,由衷感叹。 出于安全考虑,周周给门上锁之后,还在门后抵了两把椅子。 这样一旦有人破门,椅子会多阻隔一段时间,也能发出声音预警。 第22章 程坤的异能 晚上不用露宿街头,周周和小叮当开心得抱在一起。 兴奋劲消退过后,饥饿感汹涌而来。 小叮当肚子饿得咕咕叫,这叫声已经持续不短的时间。 “妈妈,我饿了。” “婶婶,我也饿。”邹月月也随声附和。 只在没人的时候,邹月月才会叫婶婶。有外人在时,她便会隐晦地省去称呼。 周周并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小心思。 她也饿。 为了节省体力,周周席地而坐。小叮当和邹月月也有样学样。 “忍忍吧,明天我们把包取回来,到时候就有吃的了。” 三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动作倒是出奇地一致——大眼瞪小眼,膝盖抵住肚子,似乎这样能缓解饥饿。 时间一点点流走。 小叮当率先坐不住。她的头渐渐耷拉下来,眼皮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 周周赶忙抱住她的身体,免得她一不小心磕到地上。跟着动作轻柔地引导她向后平躺。 邹月月一直在低低地哀嚎,那声音冲着周周而去,不停提醒着周周她正处于饥饿之中。 周周听得心烦意乱。 就她那圆滚滚的身型,厚厚的脂肪层按理来说足够抗饿好些天了吧。 可偏偏她喊饿喊得最为厉害。 周周突然感觉肚子疼痛,尤其是小腹,隐隐有下坠之感。 她用手撑着腰,缓缓地躺倒在地上。平躺的姿势有效地舒缓了腹部的疼痛。 然而她不敢动,哪怕动作幅度稍大一点,腹部的疼痛就会被扯动。 于是,她眯起眼睛,维持着这一姿势,既缓解疼痛,也权作闭目养神。 可她一合上眼,便迅速陷入沉睡。 在这末世,警觉的本能让她无法睡太久。两个小时之后,她猛地睁眼醒来。 淡淡的灯光从陌生的窗户照进来,映在孩子们带着倦意的睡颜上,撒下银白的光辉。 在这充满危机的末世,竟有一种安静又柔和的虚幻美感。 自停电以后,每个夜晚几乎都要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前进,似乎很久没有看得这么清晰了。 大概是队长那神奇的电异能发挥作用,这里才拥有了难得的灯光。 周周沉浸在这朦胧的灯光里,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幸福感。 她缓缓坐起身子,开始细细复盘今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依照时间线,画面如同放电影般在她脑海逐一闪过。 紧接着,她开始进行总结和思考: 孩子们的应变能力、身体素质还有待加强。 有关丧尸的观察研究仍得继续下去,不知道导致丧尸异变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人类存在神奇的异能,这异能从何而来?是某些特殊人群独有的本领,还是每个人都存在觉醒的机遇? …… 敲门声打断了周周的思路。 “小周姐,是我。你睡了吗?”门外是程坤刻意压低的声音。 周周挪开椅子,打开了门,“有事?” 门内的动静,程坤听得一清二楚。周周如此谨慎,让他又增添了两分欣赏。 程坤如献宝一般从怀里掏出些东西,“我猜你们都还饿着,这可是我的私藏,拿着。” 听他这么说,显然手里吃食不多。 但孩子们正在挨饿,周周没法拒绝这份善意,她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 “谢谢。”她伸手接过,是两包方便面。 程坤连说不用谢,他默了默,跟周周解释起了队里的情况。 “最近队里遭遇了一些变故,吃食这块变得尤为紧张。 等到明天,罗哥那支外出寻找物资的小队回来就没问题了。 原本是打算给你们分发食物的,可今天只能让你们忍饥挨饿了,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队伍里的人都挺不错的。” “我能理解。”周周作为新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还有这个,我姑姑给的。”程坤不由分说,把几颗糖果硬塞进周周手里。 程坤挠挠头,“我姑看着凶,不过她人其实还行,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周周被他这话逗笑了,“我明白,替我谢谢赵姨。你要进来聊聊吗?” “不了,我得回去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看看这个!” 只见虚空中陡然出现一个透明的虚拟屏幕,呈四四方方的形状,约有十寸大小,屏幕上闪烁着十几个绿色的光点。 周周满心惊异,“这是你的异能?” 跟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程坤望着周周那羡慕且好奇的眼神,心里既欢喜又生出些许小骄傲。 “你不妨猜猜它的功能。”程坤期待道。 周周尝试了一下,她走动时,某个绿点也在小幅移动。那个绿点似乎代表着她所在的位置。 在那悬空的屏幕上,紧挨着那个绿点的附近区域,错落分布着三个小小的绿点。 这三个绿点或许分别代表着程坤、邹月月和小叮当。 其中有一个绿点显得尤其特殊,它散发着淡淡的黄晕,柔和而又醒目。 这个特殊的绿点或许是屏幕的主人程坤。这黄晕仿佛是程坤的独特标识。 那方屏幕或许类似于某种人类生命探测仪。 这种异能堪称神奇,在诸如寻找失踪人员、搜救被困幸存者以及精准辨别丧尸等方面,都能够发挥出重大作用。 周周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能碰吗?” “当然能。它没有任何危险,而且不管怎么碰都不会损坏!” 周周于是伸手去碰触那方屏幕。 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就如同穿过了空气一般。 她又去戳那绿点,毫无意外,手再次穿了过去。 程坤扬起下颌,笑道:“哈哈,我把它称作悬空虚拟显示屏,是不是很神奇?” 周周点了点头。 程坤戳向其中一个绿点,绿点瞬间放大,占据了将近小半个屏幕,“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你可以触摸屏幕。我却不行。” “确实是这样,这屏幕只有我能够操作,并且我还能让它隐形,叫你们都看不到。”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当场演示了一遍。 眨眼之间,屏幕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坤则在那若无其事地无实物戳戳点点,仿佛在操控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周周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种在看哑剧的奇特既视感。 她忍不住抿起嘴角,有点想笑出声来。 虽然周围的灯光很淡,可程坤脸上那满满的得意之情却格外分明,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一般。 “啊,说岔了。我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个绿点,它跟其他的绿点截然不同。你仔细瞧瞧。”程坤急切地说道。 周周闻言,仔细看了下去。 细看之下,她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不同——这绿点之中,竟然还包裹着两个极小的绿点,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绿点代表着还活着的人类,而这个特别的绿点就是你。” 程坤的声音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凝重。 这意味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周周脑海中有了某种猜测,她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响,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特殊的绿点,但我猜测你可能怀了宝宝,而且还是两个。”程坤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这末世之中,生存都无比艰难,怎么能怀着孩子! 而事实可能正如程坤所猜测的那样。 虽然周周的例假向来不准,但她确实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大姨妈了。 周周只觉得心乱如麻,在这末世,孩子的到来让她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恐惧。 第23章 姐弟夜谈 “姐姐,你别慌。怀孕的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严格保密的。” 说着,程坤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又用力地一通戳戳戳。 “你看,这两个小绿点我已经做了巧妙的遮掩,其他人绝对看不出任何异常。” 程坤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周周。 果然,代表周周的绿点里,两个代表腹中宝宝的小绿点不见了。 “谢谢。” 按照时间来推算,宝宝仅仅只有两三个月大。因月份小,周周腹部平坦,目前尚未显怀。 此刻程坤帮忙所做的遮掩不过是一时之举。等到后面肚子大起来,就根本遮掩不住了。 然而,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当前最重要的是先安然度过眼前这一关。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发现怀孕的事情,以免被无情地赶出队伍,那样在这残酷的末世中生存就更加艰难了。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周周不明白程坤为什么要这样竭尽全力地帮助自己,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无亲无故,之前也没有任何特殊的交集。 程坤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要帮你。” 他希望周周可以安然无恙地待在小队,期待她一切顺遂无忧。 “或许你不相信,连我自己都感到十分奇怪。我初次见到你的那一刻,内心就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般。” “我真心觉得你是我的亲姐姐,是那种失散多年后久别重逢的异姓姐姐。说不定在上辈子,你真的就是我的姐姐。” 周周被他逗笑了。 初见之时,她又何尝没有体会到那种如同故人重逢般的亲切与熟悉之感呢? 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见面时出现着实罕见,为此,她的内心也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周周蹙眉道:“我也觉得你似曾相识,不过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只是,如果多一个弟弟,我爸妈估计会很高兴。” “yes!”程坤用力握拳,兴奋得难以自抑,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姐,你就是我亲姐!我现在激动得不行,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叫你姐好呢? 还是叫周周姐?要不叫小周姐?姐,你快给我个主意,到底叫哪个称呼好呀?” 周周的脸上同样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说道:“随便你啦。哪有那么多讲究的事儿。” 程坤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试着喊了一声:“姐。” 周周听到这声呼唤,咯咯地笑出了声,清脆地应道:“诶!” 程坤接着又喊:“小周姐!” 周周笑意盈盈,眼睛弯成了月牙,继续笑着回应:“诶!” 程坤再次提高了音量喊道:“周周姐!” 周周依然满面春风,毫不犹豫地再应:“诶!” 程坤像是找到了无尽的乐趣,一叠声地喊着:“周姐,姐姐,亲姐……” 周周也不厌其烦,一叠声地应着:“诶,诶,诶……” 两人就这么尽情地呼喊与回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喜悦都通过这简单的称呼传递出来。 闹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累了,才停歇下来。 他们静静地望着彼此,相视一笑,那笑容中饱含着无尽的温暖与亲切。 程坤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周周的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那和谐美好的样子仿佛让这末世的黑暗都暂时退去了。 温柔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在为他们作证,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刻。 “啊!” 周周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抽痛,那疼痛犹如尖针刺入,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你没事吧?”程坤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忧虑,眼神中满是对周周的关切。 他十分担心周周的身体状况,毕竟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两个脆弱的小生命。 “我没事!”周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用手揉了揉肚子。 她眉头紧锁,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略微缓了缓之后,疼痛似乎稍有减轻。 这两天她同两波丧尸殊死搏斗,又是从高楼惊险跳下,又是不顾一切地亡命奔逃。 这般激烈的折腾,大概是让周周动了胎气。 程坤急得抓耳挠腮,手忙脚乱。 周周那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对于人类而言,糖永远是恢复体力最为快捷的食物。 他忙道:“姐姐,你吃颗糖吧,你现在这种状况可千万不能饿着。” 周周顺从地点了点头,缓缓剥开了糖纸,将糖放入口中。 那糖很甜,丝丝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她似乎缓解了些许疼痛,表情也逐渐变得舒缓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程坤瞅了瞅周周,见她的状态好转了许多,这才谨慎地问起了姐夫的情况。 “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呀?还带着两个孩子,姐夫去哪了?他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他该不会” 在这末世之中,危险无处不在,很多人都不幸地沦为了吃人的丧尸。 程坤内心深处自然也不希望姐姐的爱人遭此厄运。然而,世事难料 刹那间,周周脸上闪过一丝难以遮盖的担忧,她抿了抿嘴,缓缓说道:“他在国外。” 说完这话,她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到了末世来临之前的那个画面。 那时,快递员打来电话,说有个国外寄来的包裹需要面签…… 曹睿欲言又止,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爸妈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那嘟嘟的忙音仿佛在她的心间敲响了不安的鼓点…… 到了如今,她还是会时不时地回想起来那个画面。 她会想那个包裹里究竟装着什么? 曹睿到底在刻意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远在国外的邹明宇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爸妈,他们是否安好? 她当然不清楚,那个包裹其实是邹明宇在预感到自己所剩时日不多时,留给她的遗书。 那里面或许写满了他对她的爱与不舍,对未来的期许和对未竟之事的交代…… 第24章 周周发烧 夜色渐深。 程坤留意到周周情绪低落,面色不佳,便温声开口道:“姐,那我就先走啦,不打扰你休息。” 周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嗯,我也确实有点困了。”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周周这段时间比平时更容易感到瞌睡。 程坤离开后没多久,却又匆匆回转。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大把糖,急匆匆地走到周周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姐,这是我和姑姑掏空了家底拿出来的存货,全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如今,你怀着两个宝宝——听说怀双胎特别累人,还得照顾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周周感动不已,她坚决拒绝道:“程坤,这不行。我不能要,你快拿走,如今这个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程坤连忙摆手,说道:“姐,我们没什么事,你就放心留着。队里明天就会发放物资,饿不着我们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坤并未向周周透露,刚才姑姑由于舍不得把这些糖全都给出去,气恼之下狠狠地打了他好几下。 尽管他赌咒发誓日后定会归还,可老人家下手依旧特别重,直至此刻他的背还疼得厉害。 周周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些糖,在感动之余,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回报这份善意。 夜的帷幕下,天气异常闷热,恰似蒸笼一般,仿佛能将人焖熟。 她只感到自己炽热无比,似乎马上就要燃烧起来。 但强烈的困意压倒了一切不适,在那淡淡灯光的陪伴下,听着身旁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她很快进入了沉睡。 也不知是不是后半夜思绪如麻,噩梦连连,向来习惯早起的周周,此刻却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身。 “妈妈,你的额头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叮当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帘,晃荡着、模糊着,显得闷哑而失真。 周周的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意识似乎脱离了身体,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内心焦急万分,可身体却犹如被恶鬼压住一般,丝毫无法动弹。 “呜呜……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婶婶……呜呜……婶婶……你醒醒……” 两个孩子连声呼唤,周周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而,越是挣扎,意识就越是模糊不清。 渐渐地,她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状态,竟然持续了整个后半夜。 就算偶尔清醒,也如同游魂脱离躯体一般,身体无论怎样都无法起身。 两个孩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她们没有忘记周周之前的嘱咐,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哭得极其隐忍。 “我去找大哥哥帮忙。” 小叮当对程坤的印象极好,在这危急时刻,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上半夜被饿醒的时候,妈妈曾给她们分吃方便面,听说是程坤哥哥带来的。 她坚信哥哥一定会帮忙的。 邹月月满心恐惧,沉默不语,既未表示赞同,也未表示反对。 她心里慌乱无比,完全拿不定主意。 “你看着我妈妈,等我回来。” 小叮当满心担忧妈妈的状况,不等邹月月回应,便心急如焚地冲出门去。 婶婶昏迷不醒,堂妹又匆匆离开了,这房间眨眼间就只剩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邹月月恐惧到身体抖如筛糠,她的脑海中被一个想法完全占据: 婶婶要是死了,自己可该怎么办?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对付丧尸。 这时候还早,大约五六点钟的样子。 天刚蒙蒙亮,黑暗正渐渐褪去,世界沉浸在一片朦胧和静谧之中。 出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延伸开来。走廊对面被一扇扇落地窗围住,好像被一个透明的光罩所笼罩。 她们所住的房间与其他房间依次连成一排。 走廊上空无一人,透过落地窗向外面眺望,同样看不到半个人影。 哒哒,哒哒,哒哒哒…… 走廊上很快响起了小叮当那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原有的宁静。 小家伙完全分不清方向。 她记得赵奶奶曾说她房间在东头,她暗自猜想应该就在走廊两头中的某一头。 她选择了距离自己房间较远的那个方向,从最远的房间开始敲门,没有听到回应后,就接着敲下一扇门…… 幸运的是,当她敲到第二扇门的时候,有人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小叮当不顾一切地往里冲,“救命,救救我妈妈!” 赵桂芳年纪大了,睡眠浅,被吵醒后倒也不生气。 她看到孩子急得满头大汗,赶忙安抚道:“你这孩子,别着急,这一大清早的,把话慢慢说清楚!” 小叮当激动得又哭又笑,“奶奶……我……妈妈……” 赵桂芳瞧她哭得喘不过气来,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说道:“缓缓,顺顺气儿,先别哭啦,你妈到底怎么了?” 漂亮女人多是非——要不是那女人,程坤那孩子大半夜的也不至于伤成那样。 她心里其实有点不太愿意管那女人的事。 但这漂亮的女娃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小叮当抹了抹眼泪,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流。 她伤心极了,“奶奶……我……实在忍不住……哭……” 赵桂芳被她抽抽噎噎的模样逗笑了,“得嘞,那你接着哭。” “小叮当,你这是咋了?哭成这副模样……” 程坤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大……哥哥……你……怎么……”后面的话含混不清,根本听不明白。 小叮当原本为了能让人听清自己说话,一直在极力克制自己别哭。 这时候看到程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哭得愈发厉害了。 程坤费力地蹲下来,轻轻摸摸小叮当的头,“我没啥事,你先讲讲你的情况。” 小叮当抽抽搭搭地说:“我……妈妈……发……烧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赵桂芳皱起眉头。 她隐晦地看了程坤一眼,难道是因为大半夜发生的那件事?给吓着了? “姑,我去瞧瞧。”程坤领会了姑姑眼神中的意思,没再多言,拉着小叮当就要走。 他十分担心小周姐的身体。 赵桂芳拦住他,“你做的已经够多啦,况且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姑姑!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程坤满脸恳求之色,“那可是我姐!您先让我过去,行不?” 就在门口推搡的当口,程坤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廊中间楼道拐角处露出的一个衣角。 嘿,那熟悉的衣角! 程坤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一股怒火“腾”地直冲脑门。 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姑姑,同时迅速将孩子往姑姑怀里猛塞过去,又担心她会摔倒,赶忙用手稳住她的身形。 紧接着,他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朝着拐角那处飞一般地冲了过去,怒吼声响彻整个楼道: “王八蛋!你居然还敢来,看来你真是贼心不死啊你!” 话音未落,程坤已顺手抄起手边的扫帚,高高举起,奋力朝那人打了过去。 那气势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第25章 衣冠禽兽 赵文心中暗叫不好。 小叮当那饱含着惊恐与无助的哭声刚一传出,他就急急忙忙奔上了楼。 机会来得正巧,他这一趟,是存了趁机把自己觊觎许久的猎物拐走的心思。 别人或许压根就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哭声,然而他那经过异能改造的身体,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敏锐听力。 他拥有异能这件事,一直被他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知晓。 要不是仗着自己那特殊而诡异的异能,再加上实在垂涎那极品的“美味”,他才不会冒险上楼。 结果,程坤这愣头青一直坏他的好事。 赵文戴着一副眼镜,看似斯文的脸上此刻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受过伤的模样。 可那副眼镜背后的眼睛,却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贪婪。 他的反应倒是极快。 程坤气势汹汹地一步步逼近,他则不慌不忙地一步步后退,居然成功躲过了程坤的每一次攻击。 赵文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贪婪地黏在那宛如洋娃娃般的小人儿脸上,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灼热。 他毫无一丝收敛和顾忌,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孩子整个吞进肚里、嚼碎咬烂。 既然已经暴露无遗,他索性不再惺惺作态地伪装。 在这末世,秩序已然崩塌,只要有足够的本事,就能成为新秩序的主宰者。 这一小块弹丸之地,他早就待腻了,他内心有着强烈到近乎疯狂的野望,早就渴望着能大展身手。 然而此刻,他只想在离开之前,掳走那个小娃娃。 倘若能有那么个可爱的小人在身旁相伴,于他而言,人生简直就是完美无瑕。 毕竟,那小人堪称极品中的绝品,令他馋念横生,眼珠子都似要脱眶而出。 程坤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眼睛往哪儿瞅呢?啊?小心我把你这对眼珠子给挖出来! 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咋就这么肮脏!呵,有种你别躲!” 说着,他挥舞着拳头,作势要冲上去。 站着挨打?赵文在心里暗自冷笑。 他身子灵活地左闪右避,眼中满是不屑。 听侄儿这么一说,陈桂芳这才恍然大悟。“呸!”她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愤怒与厌恶。 原来,昨晚这色胆包天的坏胚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撬门,不是想对那漂亮女人行不轨之事,而是打上了人家孩子的主意…… 要不是程坤起夜出门解手,就差那么一点儿,这孩子可就要遭殃了! 听说,那坏胚子已经把脏手摸到孩子脸上去了…… 当时程坤一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要是换成她,她也不好意思把这事儿说出口。 这种事儿确实也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造孽哟,这孩子还这么小,只是个四五岁的小豆丁呢! 他,他怎么就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赵淑芳大声说道,“孩子,你就乖乖站这儿别动。奶奶来给你出气!”说着,她把小叮当往身后护了护。 只见赵淑芳抄起墙角的拖把,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嘴里不停地骂着: “天杀的玩意!” “这种遭雷劈的畜生!” “杂种羔子!” “垃圾瘪三!”…… 各种骂人的词如同连珠炮一般,几乎没有重复的。 小叮当瞪圆了双眼,满是惊讶。 她心想:奶奶好凶,但也好威风啊! 这边是二打一的局面,那赵文渐渐没了招架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赵淑芳手中的拖把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程坤的拳头也如雨点般落下。 很快,赵文就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被揍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丝毫不能动弹。 这闹腾的动静着实不小。 除了那两个负责日常巡逻的队员,其他的人也都被纷纷吸引,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常胜向来腿脚利索,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当即扯着嗓子喊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程坤喘着粗气,满脸怒容地吼道:“这混蛋就不是个好东西!” 大家都了解程坤的品性,明白他向来讲话都是有根有据,绝不会胡乱诬陷他人。 后面陆续赶到的众人听到他这么说,一个个满心狐疑,目光充满警惕地盯着趴在地上的赵文,不由添了几分戒备。 赵文原本是个语文老师,长相颇为斯文,平日里说话做事总是带着文人的那种儒雅做派。 “误会,这就是个误会!”赵文苦着一张脸,那模样活像个有苦难言的受害人。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场的人好像在瞬间被操控了心智一般,对赵文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坚信不疑,甚至将其奉为圭臬。 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高队、程坤和小叮当。三人目光清澈,始终保持着清醒,没有受到这种魔力的影响。 程坤并未发现其中的异样,他怒目圆睁,一声大喝:“别在这里模棱两可,玩弄玄虚,你就是个十足的坏胚!” 这声怒吼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大家从被蛊惑的状态中惊醒。 大家如同被当头棒喝般恢复了清醒,一时间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赵文怎么成坏胚了?他们纷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程坤详细分说具体的情况。 队长高鹏此时也是满脑门子的问号。他和赵文是同行,只不过他教的是体育。 此刻的他,完全不明白程坤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搞不清楚赵文话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赵文这时伸手指着周周的房间,抢先开口说道:“队长,那女人发烧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气氛眨眼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在当下这个特殊时期,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人类被咬后发烧意味着什么——那十有八九会变成吃人的丧尸。 曾经,他们是一支多达三十五人的团队。 就因为其中一名队员被咬伤后刻意隐瞒不报,后来发起烧来发生异变,致使前两天骤然损失了一大半的队员。 “我记得王毅德那混蛋足足烧了好几个小时,没错吧?” “那女人会不会跟王毅德一个样,也感染了红眼病?——不对呀,赵姨不是检查过吗?当时说没有咬伤啊。” “d,王毅德当时也说没有咬伤,还硬说是划伤。就因为轻信了他的鬼话,我哥没了!” “队长,那女人不能留!我提议把她赶走。” “算我一个,赶走!” “还有我……” 第26章 僵持 眼见着话题逐渐偏离正轨,那包庇的黑锅竟硬生生地砸在了自己头上。 赵淑芳怒不可遏,她猛地一拍窗户,直拍得那窗户玻璃剧烈颤抖了好几下,声嘶力竭地大声骂道: “你们这一群坏胚、色狼、流氓,心里那些腌臜想法,想要扒人衣服、瞧人身子就痛痛快快直说!” 刚才坚持要赶走周周的那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痛骂给骂懵了,一个个呆若木鸡,满脸惊愕。 他们心底里的确没有要脱光人衣服给人检查的这般邪恶想法。 “我没有那意思!”好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慌忙辩白。 “我看你们就是那个意思!”赵淑芳怒目圆睁,大声驳斥,“你们心里清楚,我负责的工作向来不曾出过差错。 王毅德是男人,本就不归我管,前两天发生的那档子事,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就说周周三人,我检查得那叫一个仔仔细细。身上没有伤口,更别谈什么咬伤了。 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检查。 再者,我跟她们又不认识,根本没必要冒着风险去包庇她们。我还想好好活着呢!至于赵文这狗东西——” “姑,我跟队长说。”程坤赶忙打断了赵淑芳的话。 赵文的事,一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其中涉及私密,他觉得还是单独跟队长汇报比较妥当。 离开之前,不忘叮嘱熊猫眼看住赵文。 “让开,我去看看小周。”陈淑芬大力拨开几个男人,拉着小叮当急匆匆去了周周的房间。 周周的情况很不好。她白皙的皮肤烧得通红,身体里仿佛有火焰要透体而出。 “她这样可不行。”常胜腿长跑得快,赵淑芳赶忙吩咐他,“小常,你动作麻利些,去储物室3号货架帮我拿点东西过来吧。” 常胜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去。” 3号货架放的都是数量有限的医药用品,可不能轻易浪费。 赵桂芳再次问道:“救人要紧,你去不去?” “不去!”常胜斩钉截铁。 赵淑芳瞬间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然而常胜却像一尊雕塑般不为所动。 实在无可奈何,赵淑芳决定亲自去拿,毕竟周周的状况刻不容缓,她必须抓紧时间。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门口的几个人竟蛮横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赵淑芳又气又急,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给我起开!” 然而,赵桂芳使尽浑身力气,怎么推都无法推开这堵合围的人墙。 “奶奶,储物室在哪,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小叮当那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她右手高高举起,小脑袋微微上扬,像在幼儿园里积极发言那样,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勇敢。 这么几个大男人堵在这儿,这孩子竟然一点儿也不怕。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乖孩子!”赵淑芳激动地说着,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她一把将小叮当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整颗心都要化了。 小叮当趴在赵桂芳的耳边轻声说道,“奶奶,你是要拿药救我妈妈吗?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特别想帮忙。” 赵淑芳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呀,是个好的,是来报恩的!”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说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贴心,那稚嫩的话语和坚定的神情,让几个男人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 其中一个男人嘴唇微微颤动,“这孩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让开。 双方就这样僵持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着,每个人的肢体动作都略显僵硬。 房间里人挨着人,显得特别拥挤,连转身都困难。 邹月月自打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就一直躲在角落装透明人。 这时候见堂妹不知死活,她更是把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有人留意到她,将怒火撒在她身上,甚至动手揍她。 在老家的时候,爸爸就经常这样对待她。而眼前的这几个男人,瞧着可比爸爸厉害凶狠多了。 早上7:30,火红的太阳高悬天空,像一个燃烧的火球,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阳光把高鹏的侧脸染成一片赤红,听完程坤的话,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赵文是启文小学的语文老师,跟他算是同行,因为校联活动见过几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万万没想到,为人师表的楚楚衣冠下,是一颗邪恶丑陋的禽兽之心。 也不知有多少孩子惨遭其毒手。他自己也曾有过孩子,实在无法容忍这样的畜生行径…… 听闻赵文这人凭借新颖的教学方法,颇受学生的喜爱。又凭借突出的教学成绩,多次荣获优秀教师的称号。 优秀教师和恋童癖画上了等号,这是何等的讽刺! 人不可貌相。 平日里,赵文给队员做思想工作很有一套,撬门也是一把好手——在外面寻找物资的时候,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技能。 撬锁这门技能实际上非常可疑。 据赵文所言,他撬锁的技能是由于教室的门锁老是损坏,多修理几次便学会了。 如今仔细想想,那番说辞并非毫无漏洞。学校是有维修师傅的,就算修不好还能够换锁,哪里需要他一个老师亲自动手呢。 对于恋童癖这种恶行,高鹏坚持零容忍。程坤在这种事上没必要瞎编,铁定是真有其事。 他很快便拿定了主意,“赵文这人,不能留了。” 程坤松了口气。平时队长和赵文走得挺近,他还怕队长会偏袒赵文,不信他说的话。 “高叔,你打算怎么办?赶他走吗?” 高鹏不置可否,他心里有别的打算,不适合说给眼前的年轻人听。 他搪塞道,“我总不能只听你一个人说,还得听听赵文他怎么说吧!” 程坤急眼,“赵文是语文老师,他能说会道,口才好得很,您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高鹏瞥他一眼,是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 程坤被看得不自在,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虽然你也是老师,但体育老师哪有语文老师心眼子多啊?” 体育老师就应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高鹏简直要被气笑了。 第27章 赵文逃离 扫视一圈没见着赵文的身影,程坤冲熊猫眼于不凡质问道:“赵文呢?不是让你看着吗?” 于不凡挠了挠头,回道:“我去拉屎了,让大肚子替我看着的。”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大肚子钟南山。 钟南山摸摸自己的肚皮,憨笑着说:“我一早没吃东西,刚下楼找吃的去了,让矮冬瓜看着呢。” 矮冬瓜董伟眯了眯眼,说道:“我没戴眼镜,看不清,让常胜帮忙一起看着。” 常胜一脸迷糊,应道:“你有跟我说吗?我一直看着屋里呢,可能没听到……” 程坤怒不可遏,吼道:“你们当我傻呢?哪有这么巧的事?都不敢这么编。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把赵文放跑了?” 于不凡、钟南山、董伟和常胜相互对视,皆是一脸惊愕,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也太巧啦,简直巧得离谱!究竟是啥情况? 在这一连串的巧合当中,似乎隐约藏着一丝合乎情理的意味。 赵文的异能乃是言语蛊惑。 他精心谋划这一个个环环相扣却看似平常的巧合,正好与现实相符,精准地蛊惑了众人,毫无破绽可言。 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自己的异能,又能够离间人心,当真是聪明又周全的手段。 在短时间内,赵文不动声色地布置了这一切,将众人随意摆弄于股掌之中。只因为他了解众人,熟悉人性。 常胜等人满心迷茫,不知道这是赵文的异能在捣鬼,依旧深陷在迷雾当中,对背后的真相毫无察觉。 程坤满心的困惑与不解,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迷茫与疑虑。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众人为什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帮赵文?他分明已经把赵文是坏蛋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可众人却仿佛充耳不闻。要知道,平日里的大家可不是这样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啊。 高鹏在一旁观望着,心里是越看越糊涂。 那四个人的状态,就好像是刚刚从一场宿醉中苏醒过来,神情略显呆滞。 他们对于自己所做下的事情,好像是有着些许模糊的印象,然而脸上又分明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离奇,根本不像是自己所为。 这所有的种种怪异情形,无一不散发着蹊跷与诡异的气息。 程坤气得暴跳如雷,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啊?赵文他……他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你们别以为他平常那副样子,就认定他是个好人——你们全都被他的伪装给骗了!” 赵文伤得那么重,绝对走不远。 程坤眉头紧锁,暗暗查看脑海中的虚拟显示屏,只见其中有一个绿点正在朝着西侧小门缓慢地移动。 眼前这四人都是叛徒,他早就关闭了共享功能,如今这屏幕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 那绿点移动的速度异常缓慢,比起正常行走的速度都要慢上许多,毫无疑问,肯定是赵文。 “都给我起开!”程坤不耐烦地吼着,根本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不清。 他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横冲直撞地冲了出去。 四人自知理亏,没做阻拦,还往旁边让了让。 高鹏的眼眸暗沉了下来,心中暗自思忖: 赵文这人,说得好听点是聪明机灵,说得难听些那就是为人狡诈奸猾。以他的性子,很有可能早就逃之夭夭,跑得老远了。 想到这里,高鹏不由地暗暗叹了一口气。 “队长,小周烧得厉害,她急需用药。”赵淑芳拉着小叮当,神色焦急地走了出来。 由于哭得太过厉害,小叮当那双红红的眼睛肿得就像两颗熟透的小桃子。 她可怜巴巴地扯了扯老人的衣角,带着哭腔问道:“奶奶,妈妈是不是快死了?” 那声音颤抖着,满是恐惧和无助。 赵淑芬心疼地看着小叮当,她就从来没见过比小叮当更贴心可人的孩子,这孩子简直招人疼到了骨子里。 “呸呸呸,别瞎说。”她赶忙轻轻拍了拍小叮当的嘴,一脸紧张地说道,“乖,可不能这么说,这不吉利。” “哦,我不说了。”小叮当乖巧地点点头,强忍着泪水。 赵淑芳仍然在不遗余力地争取着,“队长,小周的情况真的不能再等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队长,咱们的药可不多了,用一点就少一点……” 这未说完的话,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错。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其他三人齐声附和,脸上满是凝重和无奈。 “都烧成这样了,要是变成丧尸,那不白瞎了那些药吗?”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 …… 囤药本就是为了救命。高鹏从未想过要放弃周周。 他坚信赵桂芳的说辞。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伤口,只是单纯地发烧,那或许意味着…… 高鹏心中多了些期待,稍作停顿,说道:“小周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她在应对丧尸方面很有想法,我们需要她。如今她遭遇困难,我们肯定要给予帮助。 赵大姐,小周需要用到哪些药,您列个清单,和于不凡一同去取。嗯,别忘了跟张兵打个招呼。” “行。”赵淑芳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兵懂一些药理知识。 正因如此,事先才定下了用药必须跟张兵打招呼的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大家随意支取药物、胡乱配药。 四人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 他们其实也很同情周周,也希望自己发烧的时候队友能够勇敢站出来,队里能够提供药物和照顾。 刚刚还在抗议呢,这会儿却安静得很,高鹏和赵淑芳都感到有些意外。 …… 房间里。 赵淑芳给周周喂下了退烧药,接着又用酒精和晒热的温水为她擦拭身体以帮助降温,周周的状况有了显着的改善。 小叮当伸手摸了摸妈妈的额头,一脸惊喜地说道:“奶奶,妈妈的额头不像之前那么烫了。” 由于没有床,周周只能平躺在地上。 赵淑芳照顾她的时候,要么蹲着,要么半跪着,动作十分费劲。 此刻,她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奶奶,谢谢你。”小叮当搬来了一把椅子,说道,“你快坐,我给你捶捶背。” “哎呦,你这孩子……”赵淑芳感动得不行,心中又颇多感慨。 她说道,“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女,每天做梦恐怕都会笑醒哟。” “那可不行,我有自己的亲奶奶。”小叮当噘着小嘴说道。 看到她那一脸较真的模样,赵淑芳笑得合不拢嘴。 感受到腰上轻轻的锤击,她扭过头抓住了那双小手,说道:“行了,别捶了。奶奶不累,就怕把你给累着了。” 第28章 邹月月发飙 周周的发烧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体温渐渐降下来,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看。 原本那因病痛而扭曲的面容,此刻也舒缓了许多,不再是那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小叮当一直守在妈妈身旁,看到妈妈有了这样的变化,她心里就像一下子搬掉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 外面的太阳高悬,炽热无比,散发着滚滚热浪。 可小叮当却觉得这个太阳特别可爱。 那亮闪闪的光芒,就像是带来希望的亮光,温暖又柔和的光线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就连平常让她觉得吵闹的蝉叫声,这时候听起来也像是在唱好听的歌。 小家伙感觉自己可有劲儿了,就好像有好多用不完的力量,什么困难都不怕啦! 赵桂芳望着小叮当那张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小脸蛋,满是疼惜地说道:“你这小不点儿,小胳膊小腿的,真就不累?” “我不累。早上奶奶给的面包,我全都吃光了,现在浑身有好多力气呢。”小叮当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那点东西,就把你喂饱啦?你可真是个小鸟胃哟。” 小叮当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才奶声奶气地说道:“如果我是小鸟就好啦。” “为什么这么想呀?”赵淑芳好奇地问。 “我要是小鸟的话,怪物就抓不到我了。”小叮当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赵淑芳一听这话,心口顿时像被堵住了一样,眼眶微微泛红——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难怪孩子想变成小鸟飞走躲开呢。 这孩子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是太可怜了。 小叮当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说道:“奶奶,你别难过。我不变小鸟了。” 说着,她赶忙伸出小手去拉奶奶布满皱纹的大手。 “我要变成大鸟,带着妈妈,大哥哥,还有你一起飞。这样,你也不用害怕怪物抓你了。” 敢情这孩子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怪物而伤心了! 赵淑芳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你这孩子,真是太惹人喜爱了!” 说着,她一把搂住孩子,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邹月月默默站在角落里,吊梢眼死死地盯着那有说有笑的俩人,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虽然年近六十,赵淑芳的眼神却依旧好使。邹月月的表情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孩子本就成天阴沉沉的,这会儿更是显得有几分扭曲,整张脸都快变形了。 赵淑芳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真是碍眼啊。长得丑也就罢了。那么大块头,又是做姐姐的,一点都不知道让着妹妹。 早餐的时候居然还动手打人,就为了抢妹妹那一口吃的,简直不像话!” 想到这儿,赵淑芳决定随便给她分配点任务,好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开口说道:“邹月月是吧,你去外面把走廊扫一扫。” 邹月月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赵淑芳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说道:“我们这里可不养闲人,干一份工,才能吃一份饭。你要是不想饿肚子的话,就得好好干活。” 这话说得倒是真话。不过一般是针对大人而言的,孩子的话……之前这里也没来过孩子啊。 赵淑芳心里也有些犯难,然而她并没有就此改变主意。 邹月月依旧杵在原地,还是没动。 她伸手指向正在给妈妈擦脸的小叮当,满脸怒气,“她也没干活。” 赵淑芳一听,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蹿,扯着嗓子大声嚷道:“她多大,你多大?这种不知害臊的话你咋能说出口! 她还知道照顾妈妈呢,你会干啥,就干站着等着吃饭啊?!”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瞅瞅你那一身圆滚滚的肥肉,就你那胖嘟嘟的大块头,一面镜子都照不全你!” 邹月月打小就对别人说她胖深恶痛绝,谁要是提到她胖,那这人立马就会成为她最痛恨的对象。 此刻,她望向赵淑芳的眼神中满是凶狠。 那模样简直像一只即将扑出牢笼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猛扑上去,将对方残忍地撕成碎片。 赵淑芳本就是个暴脾气,见邹月月这样,她也不甘示弱,立马回了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她怒目圆睁,那模样仿佛在说:“我可不怕你!” 赵淑芳也就是一时着急,没控制住情绪,话说得重了些。 此刻,她心里已经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邹月月此时却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什么都不顾了。 只见她怒冲冲地一脚踢翻了赵淑芳身下的椅子,赵淑芬根本反应不及,“哎哟”一声,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站在椅子边上的小叮当,因为被赵淑芳下意识地猛推了一把,只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幸运的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昏睡的周周在邹月月的侧后方,这场混乱并未波及到她。 赵淑芳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把老骨头像是震散了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尤其是尾椎骨的位置,疼痛难忍,哪怕屁股稍稍挪动一下,尾椎那里的剧痛就会加倍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猛扎。 她实在是疼得没法子,只好艰难地改坐为爬。 只见她屁股撅得高高的,努力保持着相对位置的稳定性,四肢着地。 那姿势就像猴子一般,艰难又缓慢地往门口爬去。 “月月姐姐,月月姐姐……你快停下来……”小叮当带着哭腔大声劝阻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她小小的脸蛋满是惊恐和焦急。 邹月月却仿佛屏蔽了所有的声音,耳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她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陈淑芳,身体机械般地跟着移动,那模样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般。 她逃,她追。陈淑芳恨不能插翅而飞。 这一路上,邹月月就跟杀红了眼似的,谁也挡不住她,谁挡她就跟谁拼命。 不管碰到什么障碍物,她一点都不犹豫,直接就是一拳或者一脚,干净利落地把障碍给清理掉。 只见她飞起一脚,那扇紧闭的门瞬间被踹得翻转在地,发出“哐当”的巨响。 紧接着,她又攥紧拳头,猛地一挥,面前的玻璃“哗啦”一声被砸得粉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随后,她看都不看,又是一脚,将横在面前的扫帚踹得老远,“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小破孩的力气大得惊人!真是吓死个人! 老命要紧,陈淑芳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面子了。 她一边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杀人啦!……来人啊……” 那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颤抖着划破了空气。 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花白的头发也在慌乱中变得凌乱不堪。 第29章 苏醒 教学楼的阴影之中,程坤一脸严肃地向队长高鹏汇报关于赵文的事儿。 “队长,赵文那家伙溜了。这货实在是太狡猾,居然事先在门口藏了一辆电瓶车,还有一把长刀。”程坤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 “都怪我,让大胡子去拦那家伙。结果害得大胡子被捅了好几下,还好没伤到要害。”说到这里,程坤的脸色满是难过与自责。 “大胡子怎么样了?” “张大哥带他去包扎伤口了,我确认他没啥大碍才过来的。” “那就好。这几天就让他好好休息。” “嗯。我会让我姑给他留点好吃的。” 赵桂芳负责管理小队的饮食,给伤员留些好吃的是专属福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鹏满脸疑惑,问道:“赵文从哪弄来的刀?” 程坤同样很是不解:“对啊!正常来讲,武器都是存放在武器库里的,每天都会进行清点。外出执行任务时也是大家相互监督,根本不可能有人藏私。” 高鹏心想,赵文执行任务也就那么两次,而且每次自己都在。他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藏刀的? 他脸色凝重,接着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程坤接着说道:“哎呀,他跑得跟风似的。我追上去,就只看到个车屁股,不过我朝他扔石头砸到他了。” 说到这里,程坤满是遗憾,“可惜我的异能感知范围最多就 300 米,超过这个距离,我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程坤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不知道这混蛋跑哪里去了,下次碰到这败类,绝对饶不了他!” 高鹏拍了拍程坤的肩膀,嘴上说着:“先别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肯定能抓到他。”可心里头却早就不抱希望。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就听到了呼救声,立马撒腿就往楼上飞奔。 邹月月那股疯劲在十几秒前停下了,这会儿她正坐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哭。 陈淑芳根本站不起来,还趴在地上,屁股撅得高高的,扯着嗓子又哭又喊。 这满地凌乱不堪的走廊中,相隔老远的两人就如同在进行哭叫比赛一般,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邹月月仗着年轻,嗓音洪亮且气息悠长,哭得悲切凶猛。 她这一哭,无疑是个中高手。赵淑芳不肯服输,拿出了号丧的劲头。 两个人哭得那叫一个吵,高鹏和陈坤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似的。 高鹏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那扇损坏的房门,以及落地窗上的破洞,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程坤一脸怪异地瞅着自家姑姑,说道:“姑姑,刚才喊救命的是您吧?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跟这小不点打架啊?” 这还叫小不点,比自己都胖,哪里小了!赵桂芳在心里暗自嘀咕,却不敢说出来,生怕再次惹恼那熊孩子。 程坤似乎看穿了姑姑的想法,不过他自己个头一米九,要是忽略邹月月的胖体格,单看她一米四的身高,相比之下确实算是小不点。 赵桂芳翻了个白眼。 她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道,“我哪敢打她呀?我压根没动手!我,我就说了她两句,这破孩子追着我打呢!” 程坤和高鹏对视一眼,好奇赵桂芳到底说了什么,惹得那孩子忍不住动手打人。 赵桂芳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心里早就悔得不行。早晓得会变成这样,她哪会去招惹这尊煞星啊。 赵桂芳朝程坤吼道,“你这小子眼瞎啊?没瞧见我伤得这么重?我现在根本起不来,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她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程坤连忙快步走过来扶住她。 赵桂芳强忍着疼痛,一只手扶着程坤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体因为疼痛弯得像只虾。 她心里想骂邹月月,可又不敢骂出口,憋得她又是捶胸又是顿足,难受得“哎哟哎哟”叫了半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哭,邹月月也哭,甚至哭得更凶。 程坤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我的亲姑姑哟,您到底说了啥呀,能把人家孩子给惹急眼了?” 赵桂芳此时既觉得委屈,又满心愤怒,带着哭腔喊道:“我不就说了两句这孩子胖嘛!至于这样下狠手吗?简直是疯了!” 她气鼓鼓地,满心愤恨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赵桂芳不哭了,邹月月也收了声,只低着头瘫坐在地上。 高鹏和程坤听完赵桂芳的话,都有些无语,既对邹月月的怪力感到惊讶,同时也对这孩子的暴脾气感到费解。 “妈妈,你醒了。” 房间里传来小叮当惊喜万分的声音。 此前,赵桂芳担心小叮当会被邹月月不小心误伤,所以一大早就把她赶到房间里去照看妈妈。 “赵奶奶,坤哥哥,你们快来!” 小叮当满心欢喜地呼喊着,想要把喜悦传递给大家。 周周费力地抬了抬那沉重如铅的眼皮,目光里透露出迷茫与虚弱。 她的意识宛如从幽深混沌的谷底缓缓攀爬而上,一点一点地回归到现实之中。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不过好在最终还是从那令人窒息的昏迷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水……”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暗哑低沉。 “妈妈!”小叮当激动地冲了上去,幸福地扑进了妈妈的怀抱,“太好了,你醒了!我好害怕你死掉了。” “不怕,妈妈不会死,别哭了。”周周轻柔地给小叮当擦了擦眼泪,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落下泪来。 赵淑芳、高鹏、程坤和邹月月也纷纷围拢了过来。 房间原本就不大,这一下子塞满了人,顿时就显得格外拥挤。 “姐,你醒啦?”程坤赶忙给她递过去一瓶水,“来,先喝点水。” 周周朝他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接着便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赵桂芳替小叮当高兴,眼圈也红了。 “醒来就好,赵姐的这一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高鹏面带微笑,抬手看了看手表,笑容更盛。 只听他说道,“11点半了,我记得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小周就已经发烧了……” 赵桂芳和程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类要是被咬伤,从发烧到异变,不会超过六个小时。这是有过很多血泪教训的。 而周周发烧的时间早就超过6个小时。 程坤松了口气,“队长,小周姐这算是安全了吧!” 高鹏点点头,“如果周周不是特殊情况,那她可能暂时度过了危险期。” 赵桂芳拉住周周的手,“你得赶快好起来,不然小叮当会一直担心的。那些人瞎说,等着瞧,会被狠狠打脸的。” 第30章 昏睡 自高烧昏迷苏醒后,周周的状况依旧糟糕。 她的体温虽说相较之前有所降低,可还是处于低烧状态,整个人显得虚弱且疲惫不堪。 白天低烧,晚上高烧,就这样,周周苦熬了三天三夜。 在这段时间里,多数情况下,那少有的短暂清醒只是为了匆忙喝点水、吃点东西,以维持身体最基本的需求。 随后,周周很快就会再度陷入昏睡。 她始终昏昏沉沉,如同坠入了无尽的迷雾之中。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吸取着她的精力、过往记忆以及所思所想。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被抽离,思绪变得紊乱,意识逐渐模糊。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那些被黑洞肆意掠夺的力量、记忆以及思想,会在短短一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宛如经过了能工巧匠的悉心雕琢,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它们缓缓地重新聚合、重组,与之前相比,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有条理。 这种变化是细微且慢慢进行的,就像春夜的细雨默默滋润大地。 就这样,“抽离重组”这个奇妙的过程不断循环反复,好像没有尽头。 每一回的反复都像一次新生,使她得以重新认识自身,认识这个世界。 渐渐地,到了最后,在那混沌的意识深处,她仿佛摆脱了现实的束缚,进入了一种空灵、自由且透彻的境界。 她的思绪如轻烟般飘散开来,不受尘世的羁绊,无拘无束地飘荡在无垠的虚空中。 某一个瞬间,周周似乎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感受到宇宙间最隐秘的韵律。 然而,她却无法清晰地抓住,和确切地表达出来。 在这似梦非梦的状态中,她的心灵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释放,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世界之外。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温度节节攀升,仿佛空气都要被点燃了一般。 周周的身体热辣辣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舌舔舐着,皮肤刺疼得厉害,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不停地扎着。 渐渐地,这种炙热愈发强烈。 有时周周甚至觉得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从骨头深处到每一个细微的细胞都在往外喷发火焰,仿佛要将她彻底化为灰烬。 灭火,这是她唯一的念头。可灭火有个过程,期间她得继续忍受灼烧。 她渴望瞬间将自己冰冻,以扑灭那即将吞噬她的烈焰,隔绝这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渐渐地,她的身体似乎听到了内心深处那最为强烈和迫切的需求,开始有所回应。 受到她身体内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虚空之中飘来了一丝冰凉,接着是两丝、三丝…… 丝丝缕缕不断增多,宛如无形的蝉蛹般将周周包裹起来。 那股差点要将她燃尽的热度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舒爽。 她仿佛瞬间从炎热的沙漠踏入了冰雪王国。 冰冷的空气轻轻抚摸着脸颊,舒爽之感从脚尖一路直冲头顶。 全身的疲惫和燥热都被这冷冽的寒气逐一洗净,身体的每一处都变得轻盈且畅快无比。 在她高烧不退的这三天中,高鹏队长代表其他队员在白天的时候多次来看望她。 但高队没停留太久,毕竟她一直昏睡不醒。高队担心影响她休息,在确定她没有大碍后,就安心离开了。 在此期间,她的吃食和水供应始终充足,从未有过间断。 为了方便程坤更好地照顾周周,她的房间里放有一盏充电灯,还有一个可移动充电小风扇。 这是队里独属于病号的优待。 灯静静地放置在书架上,散发着柔和且温馨的光芒,光线如水般流淌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灯光下,小叮当正趴在书桌上专注地绘画。 由于她个子矮小,脚底下不得不踩着一个椅子。 她画的是妈妈。小手一笔一划,极其认真,仿佛要将妈妈的每一个神态都完美地呈现出来。 妈妈的旁边,还画了许多人,他们簇拥着妈妈,人人都带着不一样的笑脸。 在她右手边不远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张画稿。 ——有色彩斑斓的小鸟,有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还有形态各异的各种虫子…… 小叮当一边画画,嘴巴还不停地嘟囔着,似乎在对着这幅画给妈妈讲述着一个个有趣的故事。 虽然周周一直在昏睡,可小叮当一直没有停歇,她不停地说着话,试图跟妈妈交流。 她害怕妈妈一直这样沉睡下去,再也无法醒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和坚持。 程坤刚把受伤的赵桂芳搀扶回家,一刻也不停歇,就像往常那样心急火燎地跑来照顾周周。 这都晚上了,外面还是热得邪乎。 这会儿的他,身上和脸上汗津津的,汗水淌得到处都是。 他一走进房间,瞬间就感到屋里比外面凉快了一点儿,特别是靠近周周的那块儿。 嘿,难道是因为那电动风扇一直在周周旁边不停地呼呼转着? 周周安安静静地睡着,神色平和,瞧着状态还挺好。 程坤伸手试了试周周额头的温度,没啥问题,好像不发烧啦,这下他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瞅见小叮当在那儿画画,小嘴嘚啵嘚啵不停,他就凑了过去。 “这是我吗?”程坤睁大眼睛,惊讶地指着画纸上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只见画里人头发半黑半黄,这独特发色准是在故意针对他! 小叮当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脸骄傲地嚷道:“对啊,坤哥哥,画得怎么样?好看吧!” 程坤心里直犯嘀咕:“要不要这么写实,这杀马特发型简直丑爆了!”可嘴上却说道:“好看,简直神了。绝啦!” 他脸上使劲挤出个大大的笑,想让小叮当觉得这夸赞真心实意。 程坤大抵是因着异能的缘故,身子被改造了一番。 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简直邪门,三天前他那腿脚还一瘸一拐的不利索,脸上也是青紫交加的一大片。 可现如今,居然完全瞧不见半点痕迹,竟彻底好了! 第31章 任务 小叮当得了夸,整个人乐开了花,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程坤满眼宠溺,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忍不住嘴角上扬。 两人欢快的笑声在整个房间里肆意回荡。 在黑黢黢的角落里,邹月月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腿,把身子蜷得跟个刺猬似的蹲坐在地上。 她那身子因为嫉妒给气到发了疯,不停地微微哆嗦着。 灯光斜斜地照过来,她那圆滚滚的身板投下的影儿被拉得老长,是个怪得不能再怪的形状,像极了张着老大一张嘴的恶魔。 她有半拉侧脸完完全全藏在那浓得跟墨汁似的黑影子里头,另外半拉侧脸倒是露在亮光底下,明晃晃地映出那鼻涕抹得乱七八糟的脏印子。 原本虽说不咋好看可也不至于丑得没法看的五官,这会儿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过一样,扭得不成样子,变得有些狰狞,让人看一眼都心里发毛。 不远处,程坤跟小叮当在书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笑着,完完全全就把邹月月当成了空气。 程坤从一开始,心里对邹月月就没个好印象,这胖丫头抢了妹妹的水还死不认错,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头。 近些日子,他对邹月月的看法那是差到了极点。 这孩子饭量出奇的大,总嚷嚷着姑姑故意不给她吃饱,更过分的是老是去抢小叮当的东西。 可实际上,这吃食都是统一按量分配的,哪存在谁多谁少的事儿。 在这末世当中,物资稀缺得厉害,原本能有的食物就那么一点点。 谁能像末世之前那样敞开肚皮吃饱饭呀,大家都只是勉强混个半饱而已。 小叮当这孩子,对妈妈那叫一个贴心,打心眼里头往外冒的那种。 人也乖巧懂事得让人稀罕,就这几天的工夫,把小队里好多人的欢心都给笼络住了。 罗大哥他们那一队搜寻物资回来之后,带回了数量不少的好东西,吃的用的玩的,堆起来像小山似的。 大家伙从里面挑出好些东西给了小叮当,这里头有像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各种零食。 还有好多玩具——有的是从这次的物资里找出来的,有的是从不同教室搜罗来的。 大伙疯了似的一股脑地送,小叮当收礼物收得手软,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昨天简直就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 好在今天,有不少都给搬到了外面的走廊,这才腾出了点空间。 小叮当实实在在成了队伍里人人都宠着的宝贝蛋。 这几天,她多数时候都陪在妈妈身边,偶尔会在饭点跑去小食堂。 每当这个时候,众人就会逗弄她,把她围在当中。吵吵嚷嚷着让她会给大伙表演跳舞唱歌。 小队也因为她多出好些生气与活力,欢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简直好到了极点。 邹月月嫉妒得眼珠子都红透了,她好几回强行抢夺小叮当的吃食,一方面是真饿,一方面是存心恶心人。 当着程坤的面时,程坤自然不会由着她胡来。可有时候程坤不在,她背地里抢得更是凶狠,还会动手打人。 好在小叮当虽说年龄小,身子倒是灵活得很,偶尔受点伤,也不算严重。 可程坤着实担心,就怕邹月月发起狂来,像上次揍他姑姑那样凶狠,那小小的小叮当指定得遭殃。 小叮当按说还是个孩子,小孩子通常忘性大,本不该如此执拗地讨厌一个人。 可邹月月愣是有着能让小叮当一直烦透了的“能耐”。 邹月月老是去抢小叮当的吃食,起初小叮当瞧她老是喊饿,还心善地给她送糖果。 可后来邹月月愈发过分,直接伸手就抢,小叮当对她那点儿怜悯瞬间消散,从此再没给她送过吃的。 她不光抢小叮当的东西,还总跟小叮当的好朋友小乌龟过不去。 有时候故意在小乌龟的饲养盒上盖本书把它闷得够呛,有时候趁着小叮当抱着乌龟的时候撞过去,把乌龟弄掉地上。 就连那盆多肉,也被她好几次撞下书桌,花盆和泥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回。 小叮当喜欢画画,程坤不在的时候,邹月月会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好像不小心碰到她,不是打她的头就是打她的肩膀。 气得小叮当想打人,可她打不过。她让邹月月别这么干,可没什么用。 小叮当心里清楚,邹月月就是故意使坏,天天跟她作对。 这种情况下,小叮当就一直这么讨厌着邹月月,不肯跟她一起玩儿,更不会给她送东西。 周周连着烧了三天。 程坤和小叮当差不多时刻相伴地照看着她。可邹月月却更像是个冷眼瞧着的局外人。 到了第四天的中午,周周忽地觉着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神秘且刚猛的力道狠狠冲开了那潜藏于暗处、无形无状的桎梏。 就那么一瞬间,便跌入了一种从前从未经历过的清醒又开阔的境地。 好比那黑沉沉浓得像墨一般的乌云,被狂躁暴烈的疾风猛地吹散,璀璨绚烂的阳光毫无阻拦地泼洒而下,明晃晃亮得扎眼。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惊人,就好像画质分辨率从普通的标清,陡然跃升到了极致清晰的超清。 她的大脑仿佛也脱胎换骨了一般,cpu 存取、运算的速度更快更丝滑。 大中午的,那太阳毒得像要把大地给点燃了,正是一天里最热的当口。 周周打开窗户,滚滚的热浪猛地扑来,炽热的光芒跟利剑似的直戳过来。 周周被裹在这一片赤热当中,奇怪的是,她竟没觉着有多热。要搁往常,她早被汗水湿透了衣裳,浑身大汗淋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自己在那犯迷糊呢,程坤领着高鹏走了过来。 这家伙,一早看到周周醒了,撒腿就跑出去传喜讯。 高鹏还是挂着那教导主任式的笑,“我听程坤讲,你彻底康复了。” “是啊,要不是队里照顾着我,我怕是就交代在这了。”跟着,她一脸郑重地弯腰行礼,“谢谢高队,也谢谢大家。” 在这乱糟糟的末世,医药、食物等物资都缺得厉害的节骨眼上,这样的帮忙那可太珍贵了。 高鹏感觉到周周的真心实意,笑容也多了几分实在,“别这样。大家在一个队里,都是自己人,相互帮衬那是应该的。” 程坤赶忙跟着说:“对啊,姐,我把你当亲姐呢。你别这么见外,咱们这儿,队员受伤都会照顾的。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该谢还是得谢。”周周心里有点感动。谢肯定是要谢的,毕竟没人有义务一定要帮谁,这都是个人的选择。 她活动活动手脚,说道:“高队,我现在感觉特别好,队里给我安排个任务呗?” 高鹏瞅了她一眼,说:“你这刚退烧,不好好歇着?” 周周觉得自己现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有劲儿,拍着胸脯保证:“我真的好得很。找物资,清丧尸,巡逻,守夜,做饭……这些我都行。” 看她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刚病好的样子,高鹏和程坤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点想法。 高队想了一会儿说:“还真有个事儿,得要你搭把手。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儿?我肯定好好完成。” 第32章 周周异能觉醒 这俩人把周周给带到了一个室内篮球场。 篮球场那叫一个乱。 只见那篮球场周边堆着各式各样、七零八碎的玩意儿。 东边摆着几张破得没法形容的椅子,西边竖着几十根锈得不成样子的钢筋,中线靠墙那旮旯有一堆跟小山包似的泥土,北边搁着一盆水,南边角落那块居然还燃着一支蜡烛…… 大白天的点蜡?这是给谁点的蜡呀?周周一头雾水,还莫名觉得瘆得慌。 “这是……难道是什么神秘的法阵?” 这些个东西程坤准备了老长一段时间,为了保证位置摆放正确无误,还专门跑去图书馆翻书找资料。 《周易》都看不明白,他哪里懂得搞什么法阵呀,他略微有点尴尬。 “姐,咱们可别搞那些迷信的东西!得相信科学。” 旁边的高鹏瞅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可乐,跟周周道,“小周,你可真是想太多啦。” 周周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可那些东西的摆放虽说杂乱,却好像暗含着某种规律。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东西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用途。不然完全可以搁外面放着。 还想接着问呢,程坤挠了挠头,打断她道,“哎呀,你先别问啦,反正到最后都会跟你讲明白的。” 高鹏朝着球场中间的位置指了指,“小周,你过来,站到这儿。” 程坤搬过来两筐篮球,兴冲冲地说道,“姐,咱们先弄第一项,应变能力测试。规则容易得很,我们扔球,你来躲球。” 周周刚在球场中间站定,冷不丁地,凌空就飞来三个球直冲着她的面门而去。 她先是迟疑了半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身子猛地向左一突,又迅速向右一闪,堪堪躲过。 然而,这三个球不过是试探罢了。接下来,那球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力道也是越来越大。 篮球场上响起了密集的“咚咚咚”,那声响活像急雨在猛烈拍打。 最初那会,周周心里一阵慌乱。 那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无措,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可不多时,她就渐渐适应了这节奏。 只见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坚定,双脚开始灵活地移动。 即便难度持续攀升,球的数量不断增多、速度愈发加快、力道越发增强,她依然能够于左躲右闪之中应付自如。 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轻盈的影子,快速地左右摇摆。 往左躲时,她的左脚猛地一蹬地,身子迅速向左倾斜,同时右手自然地摆向一侧,保持身体的平衡。 往右闪时,右脚轻轻一滑,腰肢顺势扭转,左手轻轻拨开可能碰到自己的球。 她的动作流畅而敏捷,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如同在花间翩翩起舞的蝴蝶,轻松地避开了那如飞蝗般袭来的球。 她这样的表现,让高鹏和程坤都微微有些吃惊,眼睛稍稍睁大了些。 不过很快他们就恢复了常态,因为之前对她的潜力也有所预估。 惊讶过后,两人决定给予更高的难度。 在躲避篮球的过程中,周周的内心涌起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每当篮球呼啸着袭来,不管那篮球是从正前方、斜侧方,还是后方等任何一个方向飞来,她都仿佛能在瞬间接收到某种神秘的信号,从而准确地捕捉到其运动的轨迹。 甚至当球从身后疾飞而来时,她根本无需转身,便能敏锐地感知到球的位置和速度。 那种精准的判断就好像她后脑勺真的长了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似的。 她的身体会下意识地做出恰到好处的避让动作,每一次都能与篮球擦身而过,惊险却又安然无恙。 这太不科学了。 突然之间,灵光乍现,她猛地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为了验证心中的这个猜测,她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双眼。 在她的脑海中,七八个篮球的运动路径清晰地浮现出来,犹如电影里的特写慢镜头一般。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停!”周周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与难以置信。 她抬起手,手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用力地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此刻,她的心中满是惊喜与疑惑。 因为她猜到自己可能觉醒了某种异能,和高鹏和程坤一样,而刚刚的经历似乎验证了这一猜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冒出细密的薄汗,眼神中却透着坚定和思索。 她想笑,想放开了大笑,好把她满心的喜悦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结果她真就笑出了声,那笑声欢快得像一串铃铛在风中乱响。 高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疑惑,可那疑惑里又隐隐透着几分振奋。 程坤猛然听到喊停,一时没刹住车。 球都抛至半空了才反应过来。只见他用力一蹬地,整个人起跳升空,来了一记漂亮的扣球。 见周周笑得欢畅,程坤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 他惊喜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声喊道:“姐,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语调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周周眼睛里盛满笑意,赞道:“刚刚动作很帅嘛。” 高鹏也点了点头,给予肯定,“嗯,反应很快。” 程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的自得,那神情仿佛在回忆往昔的辉煌时刻。 “那必须滴!我以前可是校篮球队的,代表学校打过不少大型比赛。赛场上,那可是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周周竖起大拇指,“难怪!” 程坤急忙道,“姐,你别打岔,你快说,你是不是有异能啊。”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神紧紧地盯着周周,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可能,是的吧。” 周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快说,什么异能啊?当时什么感觉?”程坤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 周周抿了抿嘴唇,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好像能提前感知到球的运动轨迹,而且特别清晰。” 程坤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哇,这么厉害!难道是预知未来?” 周周不确定地道:“不是吧,我觉得不太像。” 高鹏也凑了过来,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这种能力能持续多久?有没有什么限制?” 周周摇了摇头,“我也还不太清楚,刚刚也是偶然发现的。” 第33章 精神系异能 三个人凑在一块,谈起了他们对异能的认知。 可大多数的了解,都只是从和电影之类的虚构东西里得来的。 周周眨巴着眼睛,把看过的异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寻思了好一会儿,开了口: “依我看,我的异能——更像是里讲的那种精神力异能。 判断运动轨迹什么的,就好比是基于很多数据或者丰富经验做出的预判,跟那预知未来可不一样。” 程坤听了周周说的话,愣了有那么一会儿,不过兴奋劲儿却是丝毫不减,嚷道: “即便不是预知未来,可这精神力异能也是相当厉害的,要不咱们来试试?” 周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就试试!”此时的她,兴奋得如同一只欢脱的小鹿。 高鹏队长也是满心期待着。 毕竟在队伍里头,原本有异能的就只他跟程坤。要是周周也能有个厉害的异能,那对于整个队伍来讲,毫无疑问是有极大助力的。 只见陈坤手快,从旁边一把抄起个篮球,往地上一放。 “姐,你试试看,能不能用意念把它挪一挪,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 周周聚精会神,精神力一股脑都聚到那篮球上头,可那球愣是一动不动。 连着试了好几次,周周的额头都冒汗了,结果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高鹏队长瞧见这情形,说道:“这球是不是太大啦?” 他也不知从哪儿捡来一片落叶,接着道:“小周,来,挪动这片叶子试试。” 周周又试了试,在她意念的驱使下,那片叶子倒是动了那么一丁点儿。 可就那么一点点,小得让人都怀疑是不是谁动作大了带起的风给吹的。 周周心里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还是兴奋得不行,毕竟所有的异能都得慢慢成长、慢慢磨练嘛。 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叶子竟然发生了翻转。 更多的信心涌了上来,在多次尝试之下,她愈发熟练。 那叶子在她的精神力牵引下,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操纵着,翻转、移动、漂浮、转圈……完全随着周周的心意而动。 周周兴奋得简直要飞起来。 之后,三人又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测试。 高队和程坤凑在一块儿商量了好一会儿。 只见高队从地上的一个背包里掏出手机,把舞曲播放起来,声音调得老大,想要以此制造噪音。 或许是末世来临时电磁波受到了干扰,手机还是没法通信。 不过,播放下载好的歌倒是没问题的,当然,下载好的电子书、电影,也都可以看。 在那高亢躁动的音乐声中,程坤用比正常音量略小一些的声音,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一大串没什么关联的话,就跟乱码似的,让周周来记。 周周居然完全记下来了,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程坤站到周周跟前,使劲儿试图让她读取自己的情绪,甚至是想法。 别说,周周还真有那么点儿模糊的感应,大致上差不太多,但距离那种心有灵犀、清晰明了的了解,还差得老远。 接着,他们甚至还精心设置了一些复杂的障碍,想瞧瞧周周闭上眼睛之后,能不能凭借精神力准确地判断出通过的最佳路径。 周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一片障碍的布局,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严肃又专注。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迈出脚步。 起初还有些犹豫,可走着走着,似乎那精神力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她的步伐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高队和程坤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心里都盼着周周能成功。 很快,周周顺利通过了路障,果然没让人失望。 …… 这三个人投入地进行着各种测试,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回神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周特别累,那累主要是在精神上,身体倒还好。 她身体的力量原本是足足的,可精神却因使用过度而透支了,空落落又乏得厉害。 也正因这精神太困倦,那力量就没法被灵活地掌控和适应。 程坤瞧着她那副累得够呛的模样,说道:“姐,咱们歇会儿吧。” “嗯。”周周伸手揉揉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头。 外面昏黄的灯光,还有那银白的月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照进来。 光影交织,将他们静静坐在地上的身影拉得修长,影子仿佛用淡淡的水墨晕染,让人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和宁静。 周周眉头微蹙,说道:“高队,程坤,你们似乎早早就认定我会觉醒异能。” 程坤眼神发亮,嘴角高高扬起,“我们在觉醒异能之前,都高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猜你或许也会这样。当然咯,也没准你只是普通的高烧。” 高队语调沉稳地说道:“异能觉醒以后,我跟小程的体力、耐力、反应速度以及恢复能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想必你也应该察觉到身体的这种变化了。” “嗯。我感觉体能提升了太多太多。” 程坤兴高采烈地接着讲:“我们高烧过后的第一天就觉醒了异能,可当时什么都不明白,就像怀揣着宝藏却寻不见入口。 一直到某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情势紧迫之下才激发出了身体里的异能。” 看来,觉醒异能意味着你自身拥有了开发宝盒的机会,但还需要一把钥匙或一个开关来激发异能,挖掘其中的宝藏。 周周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问道:“生死攸关?我很好奇,你们之前究竟给我安排了什么样的测试。” 程坤挠了挠头,指着篮球场周围,提高声调说道:“看到了没?钢筋、木椅、水盆、蜡烛、土堆,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都准备齐全了。原本想着要是你觉醒了五行异能,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用?” “水淹,土埋,火烧……我还给你额外加了一项——电击。” 高鹏指尖撮起一团电光,神色淡定,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够狠的,这哪里是测试?这简直就是十八大酷刑啊!”周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自嘀咕,脑袋都麻了。 不过,周周咬了咬嘴唇,坚定地想,要是非得历经生死一线才能刺激异能觉醒,进而提高战斗力,她是不会拒绝的。 当然,不经历那些自然是更好。还好,她轻轻松松就激发了体内的异能。 周周轻轻舒了一口气。 其实早些时候,高鹏的头一个建议是把周周扔到丧尸堆里。 考虑到周周怀有身孕,程坤费了好多口舌,才最终说服队长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那些像土埋、水淹之类的,程坤实际上一个都不愿同意,可他实在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劝服队长。 毕竟队长对周周觉醒异能抱有极高的期望。为此,他还做了充足的准备。 还好,姐姐厉害,很快就激发了异能,那些后续的测试全都没用上。 第34章 探查功能 “有人来了。” 篮球场的门口拐角处,缓缓转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常胜。 他动作利落地打开玻璃门,脑袋伸进来朝里张望,大声说道:“高队,程坤,周周。可算找到你们了。快八点了,你们不吃饭啊。” 高鹏朝他大声道:“你让赵姐给我们留点吃的。我们等会就走了。” 放跑赵文那件事,程坤心里头对常胜是存了些芥蒂的。 不过,他和高鹏队长围绕这件事反复琢磨了好多回,老是觉得这里头存在着某些古怪。 当时赵文跟程坤打架居然能不分胜负,这就很有问题。要知道程坤的身体底子好,又被异能改造过,一般人可打不过他。 他们猜测赵文可能施展了某些旁人不知的手段,要么就是这人或许拥有某种神秘的异能。 要是这样的话,那件事倒确实怨不得常胜他们。 程坤见常胜要走,清了清喉咙,稍稍调整了一番心态,叫嚷道:“胜哥,你让我姑帮我和周姐那份带回家呗。” 常胜头也没回,只是抬手随意地摆了摆,回道:“知道了。” 高鹏眼里带着一抹笑意,看着周周说道:“小周,刚刚常胜还没到呢,你就先发现了。反应速度够快的呀。” 程坤也大声附和,“对啊,姐,这大概就是精神力感知,或者说精神力探查的能耐。” 高鹏心里头明白,之前走迷宫那是感知静态空间,可探查有没有人来,更多的是捕捉动态变化,难度可大多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感知有没有人来,具体探查范围能有多远?” “额,我不是很确定。”周周微微蹙了下眉。 就在刚才,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周围的情况瞬间在周周的脑海中形成了相应的画面图,带高清细节的那种。不远处细微的气流、声音、精神波动什么的,全都清清楚楚。 程坤看到周周异能的强大,内心的欢喜竟比自己身怀厉害异能还要浓烈。 “行啊,姐,你这异能功能不少啊!接着深挖,说不定能有更多意外之喜呢!” 周周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探查功能是不是跟你的异能重了?” 高鹏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们俩的异能,还是有差别的。这么跟你说吧——你这就像全景细节图,程坤那是生命探查图。” “队长说得没错,不过也不是全对。”程坤嘿嘿笑了两下,脸上满是兴奋的样子。 “我只能探查丧尸和人类这两种生命体的位置,像野狗、飞鸟、蚂蚁之类的生命体,我就查不出来了。” “同样是探查,你不光能查这些生命体,还能查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某些人的私藏,某个地方的物资……” 说到这儿,程坤越说越来劲,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好像看到了好多值钱的宝贝。 高鹏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意,脸上也显出期待的表情。 确实,周周也被他说得心里有点小高兴。 程坤挠挠头,眼睛微眯,似乎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更多的可能性。 这家伙老是挠头,频率也太高了吧!是习惯性动作,还是心里紧张? 周周下意识地将精神触角伸了过去…… 她笑着打趣程坤,“再比如,我能看到你头上有3 只跳蚤!” “真的假的!!?” 程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双手疯狂抓着头发就是一通猛力揉搓。 那架势就好像这么一搓就能马上把跳蚤给弄没了似的,嘴里还嘟囔着:“我去,难怪我老是头皮发痒,我还以为是头皮屑呢。” “别搓了!”高鹏和周周同时大喊,动作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脸上全是小心防备的神情,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让跳蚤蹦到自己头上来。 程坤还在那儿使劲折腾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高鹏和周周赶忙又往远处站了站。 高鹏微微皱着眉头,对周周说道:“小周,你多试一试,看看你这异能最远能探查到多远?” 周周试了好几回,心里大概有数了。她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试过了,最多也就 30 米。” “什么?!”程坤惊得大呼小叫,眼睛瞪得滚圆,也顾不上挠头了,“30 里!?姐,你这也太牛了吧。” 周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声纠正他,“你这耳朵,是 30 米,大米的米。” 程坤突然像被呛到了一样,猛地咳嗽了两声,一脸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耳朵不好使。” 高鹏记得,程坤的探查极限是 300 米。30 米跟 300 米一比,探查范围确实差得不少。 不过,就像程坤之前说的那样,周周的异能还有不少其他用处。 单说探查这一项,30 米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也能起到挺大作用呢。 程坤安慰说道:“姐,你别丧气,里不都写了嘛,异能是能变强的。等过阵子,你这探查范围肯定能变大。而且你这异能还有好多别的本事呢。” 周周高兴地连连点头,“嗯,我对我的异能挺满意的,也相信它以后能变得更强。” 她接着又说,“高队,队里最近有没有我能做的任务呀?” 这可不是周周头一回想要做任务了。 高鹏明白她的心思,这姑娘就是闲不下来,而且还知道感恩回报。 他欣慰地笑了笑,语气很温和地说,“别着急,这两天呢,你先好好琢磨琢磨弄清楚你的异能,也熟悉熟悉队里的情况,等过了这阵子再给你安排任务。” …… 三人在 2 号教学楼分开了。 “姐,你等等我呀!”程坤急切的呼喊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着。 灯光和月光的交映下,周周扭头再次瞧了瞧,她目力不错,程坤头上那两只跳蚤还欢蹦乱跳着呢。 她眉头一皱,脚下走得更快,跟一阵风似的。 可程坤腿长啊,没几步就很快追了上来。 她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有事?” “我又新弄来一个玩具,等会儿拿给小叮当。咱们一起走呗!”程坤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兴冲冲地说道。 “她玩具太多啦,都没地儿放了,好多都还没玩呢。”周周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她脑子里不自觉就想起刚醒那会看到的情形:房间里、走廊上,玩具堆得到处都是,跟小山似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时可把她惊到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看到邹月月站在旁边,那嫉妒的眼神就跟烧着的火一样,简直就要变成真的了,好像能一下就把整个房子点着。 问了才知道,队里每个人都喜欢给小叮当送吃的玩的,还比着看谁送的礼物小叮当最喜欢。 就连平常老是板着脸,一脸严肃,好像谁都欠他钱的张兵也这样。 这里面,送得最多的肯定是程坤。 周周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给小叮当送玩具送上瘾了,着魔了。 “那可不行,必须送。你知道不?在小叮当心里,你是第一好,我是第二好,我得比其他人对她都好,这样才够格!” 程坤一脸坚决,那模样就像在发誓。 周周有些无语,20岁的小伙子竟然这么孩子气。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算了,算了,随你便吧。” 接着,她问起了赵文的事。 发烧那几天,高鹏来看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他和程坤聊过一点,当时脑子不太清醒,但还是有点印象。 程坤没瞒她,一股脑把事情始末全说了。 天哪!恋童癖,居然就在身边!竟然还觊觎小叮当,赵文这个畜生! 周周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恐惧如影随形,厌恶感更是让她浑身发颤。 这几种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的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动,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想到那晚若不是程坤及时阻止,后果将不堪设想,周周就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她满心都是深深的惭愧,自己当时高烧昏迷,作为小叮当的妈妈,居然对这样的危险一无所知。 “真该死啊!”她狠狠捶打着自己,满心痛苦。 与此同时,周周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燃烧着,她暗暗发誓:“那个赵文,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愤怒让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牙关紧咬,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赵文拼命。 一想到赵文,周周的大脑就仿佛突然开启了自动检索模式。 不由自主地,一段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从 16 楼那户人家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妈妈,我要转学……呜呜……我怕赵老师……”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那可是赵文老师,有啥可怕的!你给我抬起头来说话!”妈妈语气严厉。 “呜呜……我……我……呜……”小女孩抽抽搭搭,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话呀!我什么我,话都说不明白还有脸哭!不许哭!再哭,再哭!”妈妈的责骂一句比一句凶狠,声调也越来越高。 接下来,是一阵响亮急促的“啪啪”声,还混着东西碰倒摔落的嘈杂。 “啊……啊……妈妈……呜呜呜……妈妈别打了……”小女孩的哭声更加凄惨,让人听着揪心。 “赶紧写作业,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妈妈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楼上那孩子周周是见过的,长得漂亮又乖巧。在启文小学上到三年级就辍学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听别人说她疯了,回了老家…… 启文小学,赵文…… 前两天逃跑的赵文,跟这个人应该是同一个。 周周想到这儿,胃里又一阵翻腾,吐得更凶了。 夜色里,灯光昏暗,月光淡淡。每一丝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凸显。 程坤一脸愁容地盯着她,他慌里慌张地朝四周望了望,见确实没人,这才把声音压低了说道:“你这是孕吐啦?是不是吃点酸的能好点?” 那赵文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的孩子!周周纯粹是被恶心坏了,哪是什么孕吐啊。 她体质特别,怀孕没什么孕吐反应。怀小叮当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一会儿就能好。”周周强忍着难受,使劲让自己镇定下来。 第35章 偷吃 赵桂芳上了年纪,向来习惯早早睡下。 这晚,她把给周周带的晚餐放到其房间后,正准备转身回家歇着。 小叮当却像块黏人的牛皮糖,死死地跟在她身后。 小家伙背着一个小巧的粉色小包,那包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着她最心爱的东西——各种零食,还有小可爱(那只小乌龟)和小绿(那盆多肉)。 之所以随时随地把这小包带在身边,是因为她着实怕极了堂姐邹月月。 邹月月偷吃或者使坏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之前就有好几次,小家伙心爱的零食不翼而飞,小乌龟也差点被折腾得没了精神,多肉更是被摆弄掉了好几片叶子。 赵奶奶看她像个跟屁虫似的,拉住她那肉嘟嘟的小手,柔声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你这小鬼头不睡觉,跟着我干啥呀?” 小叮当忽闪着那双大眼睛,轻轻摇晃着赵奶奶的胳膊——她知道赵奶奶的尾椎骨还没好,这几天走路的姿势仍有些不自然,所以不敢用力。 只见她嘴角高高扬起,笑容满面地撒着娇,“奶奶,今天晚上我想跟你睡嘛。” 赵奶奶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头,眼神里满是疼爱,“好,都依你。不过晚些时候我得跟你妈妈说一声,省得她回来见不到你,心里头着急。” 小叮当一听,兴奋得又蹦又跳,“太好了,太好了!” 赵桂芳腰不好,这是老毛病了。程坤特地费了一番心思,给她找了一张厚实的棕垫铺在地上当床。 她这腰本就时不时隐隐作痛,加上尾椎骨的伤,老人家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痛,艰难地爬上棕垫,拍了拍靠里的位置,努力让脸上的笑遮住微微痛苦的皱眉。 “小叮当,来,上这来。” 小叮当听话地爬上床垫,把背上的包放在床头,然后半跪着伸出手,要去扶着赵奶奶,嘴里说道,“奶奶,你慢点。” 赵桂芳欢喜地应了一声,轻轻搭上那双小手。随后,她靠墙半躺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小叮当扇着风。 天热得厉害,即使夜里比白天稍稍好了一些,但扇出来的风依旧是滚滚的热风。 小叮当热得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可精神头却好得很,“奶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赵桂芳被她缠得没法子,只好讲了一个。 一个讲完,小叮当还不满足,嚷嚷着还要听,赵桂芳只得又讲一个。 讲完一个又一个,赵桂芳困得哈欠连天,小叮当却还是精神头十足,两只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 “不行啦,不行啦,奶奶真的讲不动了。我们数羊吧。你就想象眼前是一片看不到边的大草原,草原里有好多好多羊。” 小叮当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赵奶奶已经率先开始数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小叮当被带动着,也跟着数,还没数到一百,小家伙那眼皮就像灌了铅,重重地阖上,睡了过去。 赵桂芳强打精神,给小叮当扇了好一会儿风,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动静,知道是程坤回来了,便缓缓起身出门。 “姑,你怎么还没睡?”程坤一脸疑惑地问道。 赵桂芳轻轻拍了拍他,拉着他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小叮当好不容易让我哄睡着。” 程坤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小叮当跟您睡呢。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赵桂芳脸上挂着笑,有点小得意地说:“小叮当跟我亲孙女没啥两样,我和这小家伙向来关系都好得很。” 程坤撇撇嘴,心里似乎有些不服气,但也没做声。 赵桂芳嘱咐他:“你待会儿去跟周周说一声,告诉她小叮当在我这儿,别让她操心。还有,吃的我给她放书桌上了,一个面包,一包饼干,还有半瓶水。” 程坤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我姐。”说完抬腿就走。 从见到周周的第一天起,程坤就管周周叫姐。这两人的关系好得仿佛亲生姐弟似的。赵桂芬作为姑姑,为此没少纳闷。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着,在这乱糟糟的世道中,能有个人相互扶持终归是好的。 …… 程坤大步往周周房间那头走,远远地还没走到,猛地传来一声哭嚎,接着哭声越来越大。 寂夜里,四周一片安静,这突兀的哭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刺耳又惊心。 程坤赶忙加快了脚步。 房间里,周周一脸无语。 她一回来,看到家里空荡荡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一点吃的也没找着。 心里正烦着,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呢,邹月月就先扯开嗓子哭上了。 “姐,怎么了?” 程坤瞥了一眼邹月月,满脸的不耐烦,“这人怎么又哭上了?天天这样,真让人头疼。” 邹月月一天到晚老是哭,那哭声简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要不是周围两三公里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她这么大的哭声,老早就会引来不知道多少丧尸了。 队伍里好多人对此其实已经有很大意见了,私下里也没少抱怨。只是看到周周一直高烧昏睡,这才都没提起。 邹月月天天喊饿天天哭,稍有不顺也会大哭。程坤好几次暗地里提醒她,让她别老是哭,就算实在忍不住,那也小声点。 可邹月月完全是油盐不进,哪里会把这些话听进去半分。 周周听出来了,在自己高烧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邹月月像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哭,绝对不止一次。 如今身处末世,大家时时处处小心谨慎,神经一直紧绷着。然而邹月月却在那没完没了地哭闹,不停地任性添乱。 可想而知,大家的心里积攒了多少厌恶和埋怨。 周周心中恼火,脸色难看地冷冷道:“邹月月,你给我闭嘴。” 邹月月压根就不听,反倒哭得更大声。 然而周周的声音里,莫名其妙地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 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像狂暴的巨浪,猛地冲击着邹月月的意识,让她的脑袋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她无力抵抗这股力量,只能被迫收声,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迷茫和不解。 就在刚刚,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但完全不清楚这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看到邹月月这么听话,周周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又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异能不经意间发挥了作用。 呵,她就知道!邹月月怎么可能轻易变得听话呢!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大的声响会引来丧尸,引来那些吃人的怪物。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这么大哭很危险!知不知道!” 周周目光凌厉,紧紧盯着邹月月。 邹月月小声嘟囔着,“不是一直都没事吗?” “没事?你居然觉得没事?”周周气得脸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大声吼道:“那是因为大家拼了命地做好了防范工作!就你那么不管不顾的哭法,引来的丧尸数量都足够让大家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周周恨不得摁住这熊孩子狠狠揍一顿。 “大家这么辛苦地小心防备着,难道就能由着你任性乱来吗?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程坤对邹月月的观感早就差到了极点,这会儿趁机拱火,“姐,我姑说,吃的给你放书桌了,我在这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啊。” 周周猜到了什么,“邹月月,你有看到吗?” 邹月月这一听,嘴巴一张,眼看又要扯开嗓子嚎哭。 周周烦不胜烦,赶忙伸出精神力触角,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邹月月想哭却哭不出来,就只能苦着一张脸,满心不忿。 等邹月月稍微平静了些,而周周的精神力也快支撑不住了。 很快,邹月月又扯着嗓子叫嚷起来:“我每天都吃不饱,肚子老是咕咕叫,饿得我头昏眼花,难道你们真要把我饿死啊?” 刚刚突然发不出声音,邹月月只当自己是卡了壳,以前她也这样,而且她满心委屈也顾不上多想。 周周冷冷道:“别打岔,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吃了!” 邹月月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我还是孩子呢,正在长身体——奶奶都说了我得多吃点!” 周周耐着性子说道:“邹月月,不问自取就是偷,这是不对的,你到底懂不懂?” 邹月月撇撇嘴,“我没偷!不就吃了点东西嘛,至于吗?我要是饿死了你就开心了?” 周周音量拔高,“别说那些没用的,偷吃你还有理了?” 邹月月理直气壮,“我没偷吃!就那点东西,你平时不也会给我吗?我提早吃了又能怎样!” 这孩子完全讲不通道理,满嘴都是自己的歪理。周周气得脑袋发晕。 第36章 邹月月痛哭 周周心累。 “邹月月,这点东西哪怕再少,那也是专门留给我当晚饭的啊。你自己不是有你那份嘛,就算再饿,怎么能偷吃我的呢?” 邹月月把双拳攥得死死的,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吼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偷!” 这一嗓子声音大得吓人,程坤赶忙掏了掏耳朵。 周周瞧出来了,这孩子自始至终都死咬着不认是偷吃,一听到“偷”字,就能立马原地炸成一只刺猬。 “你先冷静冷静。”周周在心里琢磨着措辞,像个避开雷区的工兵,尽量不让“偷”字从嘴里蹦出来,以免再次触怒她。 “你得明白,从前我愿意分点吃的给你,那纯粹是看在我们的情分上,不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世上没人拿根绳子绑着我,硬要求我必须那么做。就拿这次来说,我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来就没打算把那些吃的给你。” 邹月月咬着牙,面色涨红,显得极为暴躁。她猛地伸手,胡乱抓了一把书架上的东西,“唰”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有好几本书朝着周周飞射过去,微微带出风声,眼看就要砸到周周,程坤像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伸出手将其挡住。 “你没事吧?”周周和程坤目光交汇,齐声向对方问道。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原本周周在教育邹月月,程坤起初没打算插手,他心里还有点好奇,想看看他姐平常都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可他姐也太过温柔了,这种教育方式明显不对呀,直接揍一顿不就得了?他站在这儿,不就是等着搭把手帮忙的嘛! 程坤双手交叉,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瞪着邹月月,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邹月月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暗暗瞥了一眼周周,回瞪程坤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周周挡在程坤身前,盯着邹月月,眼神寒冷如冰,“邹月月,你想过没有,我难道就不饿吗?” 她也不怕激怒邹月月,凭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邹月月暴走,她一个人也能轻松搞定。况且边上还有一个程坤呢。 邹月月的眼神透着一股狠劲儿,“不就一点吃的,说个没完!要是小叮当,婶婶肯定什么都不说。” 周周差点被气笑了。 程坤忍不住了,“说你呢,别扯小叮当!你跟小叮当根本没法比!人家小叮当才四岁,都知道偷吃不对,绝对不会偷吃妈妈的晚饭!” 邹月月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委屈,她低下头,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程坤皱起眉头,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他压根没听清。 周周耳力不错,倒是听清楚了,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 邹月月说的是:“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啊!” 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坠痛,周周痛呼出声,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之前,她总以为是饿肚子导致的胃痛。可此刻,疼的分明不是胃,而是下腹。 她轻轻摸了摸腹部,心中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恐怕是腹中胎儿不大好。 回想当初怀小叮当时,也有类似的情形,甚至还为此吃过保胎药。 只不过,这次怀孕后的下腹坠痛,比怀小叮当时频繁得多。或许是时常面临危险、朝不保夕,又总是半饥不饱的缘故。 程坤见她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急忙伸手扶住她。 “姐,你可得小心点啊。我觉得你就是饿晕头了。你等会儿啊,我那份晚餐一点儿都没动呢,我去拿过来给你。” 说着,程坤撒腿就跑。 周周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很快地伸手拽住他,“别,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我不饿,就是刚才没站稳。” “姐,你别跟我见外,我还有别的吃食呢,前两天罗哥悄悄给我的。”程坤压低声音凑近周周说道。 紧接着趁她不防,轻轻一扭身挣脱了她的手,边跑边嚷:“我马上就来。” 周周暗自叹气。 她心里其实并不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眼下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合适。她和小叮当的生活本就艰难,哪还有能力抚养两个尚未出生的宝宝呢? 可放弃的念头刚一冒头,强烈的难过和恐慌便将她紧紧包裹,似乎一旦放弃生下肚子里的宝宝,就会引发极大的乱子。 冥冥之中,命运好像给她留下了隐秘的暗示,不管遭遇何种艰难,都绝对不能舍弃这两个孩子。这种感觉强烈到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周周之前积攒的那点微薄精神力,全用在压制邹月月哭泣上。 就这看似简单的操纵,仅仅持续了这么一会儿,腹痛难忍之下,她几乎见底的精神力瞬间溃散,再也无法集中。 就在同一瞬间,邹月月立刻察觉捂住自己嘴巴的无形力量消失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扯开嗓子,像决堤的洪水般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夜晚闷热异常,没有一丝凉风,加上没什么娱乐活动,队里面有不少人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梦乡。 邹月月的哭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就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周周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软绵绵的没力气。 “邹月月,你别再哭啦!哭声这么大,吵得人没法睡觉,还可能引来危险,懂不懂啊?” 她实在想不明白,偷吃了晚餐,道个歉认个错也就行了——虽说自己不大可能会原谅,可这孩子哭什么呀?弄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 周周饿着肚子,气恼邹月月只想着自己,全然不顾他人,也气恼邹月月任性妄为不听话。 她看着邹月月哭得那么凶,竟有一种满肚子气撒不出来的憋闷感。 邹月月先是直挺挺地站着哭,两只胖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紧接着,她干脆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地哭。 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来回扭动,肥胖的脸蛋涨得通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鼻涕也大把大把地流了出来,糊得满脸都是。 她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两只脚胡乱蹬着地面,把一旁的椅子踹得东倒西歪。 邹月月此时是真的又气又伤心,气周周就因为自己哭了饿了这点小事教训自己,伤心周周骗了自己,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她的孩子。 邹月月越想越伤心,哭得也愈发大声,周周怎么劝都没用,不管严厉还是温柔,她仍旧像个失控的小喇叭,哭个不停。 周周虚弱地扶着墙,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无数小锤子在敲。精神力耗空的疲惫感如潮水涌来,她难受得快站不稳了。 程坤很快把他的晚餐带了过来。 他满脸嫌弃地瞥了一眼邹月月,皱着眉头说道:“姐,你也太难了,这孩子又哭上了。你先别管,先吃饱,别饿着啊。” 说着,他眼神隐晦地朝周周的肚子瞟了一下,心里清楚那里还有两个宝宝需要营养呢。 “你拿走,我不要。”周周一边推拒着,一边把那些吃的往程坤手里塞。 她心里特别感动,每天的口粮就那么一点,她就算再饿再艰难,也不能老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程坤的帮助啊。 程坤却甩开大长腿赶紧跑了,一边大步跑着,一边高声说道:“姐,我先回了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小叮当今天晚上跟我姑睡呢,跟你说一声,你别担心哈。” 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邹月月哭得死去活来,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周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垂下眼皮,把目光从邹月月身上挪开,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她慢慢坐下来,拿出面包刚要咬,这时,邹月月的哭声神奇地说停就停,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开关在精准控制着。 她的目光热切地盯着周周面前的面包、饼干还有水,还咽了咽口水,喉咙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周周装作没看到——就邹月月那大得吓人的饭量,就算偷吃了自己的晚餐,估计也没饱。 但她不愿再把食物分给邹月月,这孩子实在不值得她一再迁就。 周周觉得自己可以心怀善意做好人,但绝不能毫无底线当圣母。 第37章 聊一聊 哭嚎声乍然一停,夜晚重归原本的宁静,周周咀嚼面包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邹月月眼巴巴地盯着那面包,喉咙上下滚动,不断吞咽着口水。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两分钟,发现周周根本无意分她吃的,便忙不迭地朝周周又凑近了些,嘴巴眼看就要碰到周周的手。 她内心几近失控,真想动手抢夺,可婶婶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不能轻易得罪。 于是,她装出一副可怜样,哀声道:“婶婶,我饿,我没吃饱。” 她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夜的光影里拖出一道庞大的黑影,将周周笼罩其中,让周周浑身不自在。 周周赶忙用手护住面包,往后退了一步——她怕面包沾上邹月月的口水。 “等明天吧,到饭点会给你分吃的。” 婶婶以前可不这样,怎么现在这么小气!邹月月饿得难受,她等不了明天。 她气得攥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为了表示抗议,邹月月又开始大哭起来。 之前的哭或许还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委屈,这一次的哭明显更具表演成分。 那哭声夸张做作,不过音量依旧很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周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她表演。 她没精力去阻拦,劝也劝不住,干脆就一言不发。 大概又哭了半个小时,邹月月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周周早就吃好喝好了,虽然连半饱都算不上,可她她正悠然自得地看着邹月月。 “别停下,接着哭。今天你就哭个够。你这副模样,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有看法呢,说不定明天就把我们赶出去。抓紧哭,明天可能就没这机会了。” 邹月月听明白了,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愣是不敢往外冒。 她心里不禁有些害怕,外面那么危险,她可不想离开。虽说这里不怎么样,但总归比外面强,起码安全。 周周意外觉醒了异能,看队长今天的态度,应该不会把她赶走。至于邹月月,大家多半会看在她这个家长的份上选择容忍。 刚刚那番话,她其实是在吓唬邹月月。看邹月月慌乱的样子,似乎还真有点效果。 大道理谁都明白,教育孩子嘛,无非是要满怀爱与耐心。可面对油盐不进的邹月月,她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好几次情绪激动起来,她都恨不得把邹月月按在地上揍一顿。 周周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邹月月,“我早就跟你说过,哭声会把丧尸引过来。可你倒好,哭个没完,还哭得这么大声。看来你是不信我说的话,那这样,明天我就去抓两只丧尸过来,让你亲自验证一下。” 又要面对丧尸?!邹月月头皮发麻,她回想起了之前周周对她的惩罚,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拼命忍着,把那张胖脸憋得扭曲变形,五官都纠结成了一团。 周周看她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心底忽地涌起了一阵厌恶和疲惫。 厌恶,是源于这孩子自私自利,还任性胡来;疲惫,是因为邹月月已经成了她怎么也甩不掉的一个包袱,她这么费心费力,没信心也没办法把这孩子给教导好。 “邹月月,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吗?想不想回到他们身边?” 长久以来,周周都有想过把邹月月送回去。原本也只是答应暂时照顾她几天而已,可结果……实在是憋屈。 “我……”邹月月颓丧地蹲下来,抱着膝盖,半天就只吐出了这一个字。“我不想回去”这五个字愣是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当然不想回去。婶婶不会打骂她,虽说比不上奶奶对她那么好,但比起爸妈可强多了。 “等哪天找到你爸妈,你就能回到他们身边。估计他们一直在念着你。” 周周心里犯愁,邹月月的爸妈早前就闹失踪,本就不好找,如今这世界一团乱,要找人更是难上加难,况且那些人说不定已经遭遇了不幸。 一想到邹月月可能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周周就烦躁不堪,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不,不要,我不要回去!”邹月月心里疯狂地拒绝着,可嘴上就是发不出声音。 她鼻头发酸,明白自己到底不是婶婶的亲生孩子,终归是要走的。 要是邹月月能像小叮当那样乖巧懂事,周周当然乐意一直照顾她,可她那副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复杂和无奈,决心再跟邹月月好好谈一谈。 希望她能有所改变吧。就邹月月如今这模样,注定改变之路会格外漫长。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在邹月月对面盘腿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道:“邹月月,我们聊聊吧。” 邹月月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她直直地看着周周的眼睛,眼神中的意味复杂难言。 周周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问道,“邹月月,我一直都很好奇,之前你怎么就对我那么大的敌意呢?说真的,差不多是处处跟我作对了。” 自从邹月月在心底决定把周周当作依靠以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便缓和不少。 若不是周周此刻提起,邹月月几乎都要忘了之前对周周抵触的态度。 因而,当听到周周这么说,邹月月先是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透着迷茫。 周周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 “你可是老邹家的第一个孩子,你出生的那天,你爷爷奶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为了庆贺你的出生,还在老家热热闹闹地大办了一场满月酒。那时候,我还抱过你,当时你只有这么小点……” 说着,周周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样子。 那时候邹月月还小,自然没有印象。 不过当她试着在脑海中构想那样的画面时,心里便泛起丝丝甜意,感觉和婶婶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在邹月月的印象中,爸爸妈妈老是把叔叔婶婶说成是坏人,这便让她那幼小的心灵生出了难以改变的认知。 毕竟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没有自己的判断力,爸爸妈妈的判断也就成了她小时候的判断。 所以,在她眼里,叔叔婶婶可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有好几件事,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她记得叔叔是戴着眼镜的,村里人都夸他有出息、有文化,对人也很和气。可在她的印象里,叔叔却是很凶的。 她一直清晰地记得那次叔叔骂她的情景,当时她要夹菜,叔叔突然气冲冲的,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她不停地骂,足足骂了好半天。那凶巴巴的样子,仿佛要把她生吞了。 周周听了觉得好笑,邹明宇凶起来,至多也就是板着个脸,语气稍显生硬罢了,哪像邹月月说的那样夸张。 “你好好想想,你叔当时骂你的话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 周周对这件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邹月月大概才四岁,那时的她还没得鼻炎,是个挺干净的孩子。 饭桌上有两道菜特别受欢迎,一道是糖醋排骨,另一道是盐焗鸡。碰巧这两道菜都是邹月月的最爱。 当时的邹月月,一门心思想霸占这两道菜,两只小手紧紧护在盘子边,嚷嚷着不许大家吃。 奶奶看到了,轻声劝她别这样,要知道分享,可邹月月根本不听,小脸气得鼓鼓的,嘴巴撅得老高。 后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起劝说,她一着急,竟然朝着菜里吐口水,还得意洋洋地说:“这菜沾了我的口水,就都是我的了。” 邹明宇作为她的叔叔,看到这一幕实在没法忍了,向来温和的他也发起了火,眉头紧皱,严肃地教育邹月月,告诉她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也许在当时邹月月的认知里,叔叔的这番话就是在骂她,是在高高在上地指责她。 第38章 心存敌意的原因 周周的说法和邹月月印象中的全然两样。 她神情猛地一愕,眼睛睁圆——虽说她是吊梢眼,睁大也没大多少,紧接着就不服气地嚷道:“叔叔动手打过我,还打了我爸爸!” 这一件事,她记得相当清楚。 那天,叔叔死活不让她喝牛奶,爸爸为了护着她,不管不顾地和叔叔激烈地打斗起来。那时候的爸爸对她特别好,不像如今,不是打就是骂。 周周对于邹月月的记忆惊讶不已,那记忆近乎是在捏造事实。 她同样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状况,那混乱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 那是在冬天的时候,邹月月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咳嗽了足有两三个月,吃了好些药,却愣是不见好转,反倒愈发严重起来,那咳嗽声老是在屋子里来回响着。 一家人聚餐的时候,邹家大哥,也就是邹月月她爸,坐在桌前喝着酒,那瓶酒都下去了小半瓶,他那张脸通红通红的,兴头十足。 小小的邹月月睁着懵懂的眼睛,盯着酒杯里那透明的液体,小孩子嘛,出于好奇,就想尝尝。 邹家大哥看到女儿这样,不但没阻拦,还哈哈一笑,当下就拿起酒瓶给邹月月倒了满满一杯。 那酒杯虽说只有 30 毫升,看着不大,可那是白酒啊! 邹家大哥还举起自己的酒杯,笑着说要跟邹月月干杯。 要知道,邹月月还是个小不点儿呢,年纪那么小本就不该沾酒,况且当时她还生着病,身体有些虚弱。 旁边的邹明宇见这场景,急得一下子就站起来,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去拦。 结果,邹家大哥很是恼火,觉着弟弟扫了自己的兴,猛地站起来,两人就这么你推我搡地争执起来。 在小小的邹月月眼里,就是爸爸为了护着她在跟叔叔打架。最后,邹明宇力气比不上他哥,没能拦住。 邹月月双手捧起那一杯酒,猛地一仰头,咕嘟一下将其一口喝干。 喝完之后,邹月月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甚至咳出了血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这要命的咳嗽还持续了很长时间。 周周说的这件事又跟邹月月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她看起来一脸懵,带着几分不确定,轻轻摇了摇头。 “可,可你也骂过我,还骂了我爸爸,这件事我肯定不会记错。”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那你倒是说说看。” 邹月月清楚地记得,那时她才五岁,有一次她想出去玩,爸爸同意了,可婶婶非要奶奶把她拉住,不许她出去玩,还跟爸爸对骂。 周周听她讲起当时的情景,也一点一点回忆了起来。 她有点哭笑不得,在她印象中,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初夏的时候,大家出门都穿短袖。 邹月月和小伙伴们在出去玩耍,回来之后,不知是被野外的虫子叮了,还是接触了什么过敏原,浑身上下冒出了大片红斑。 三天过去了,那些红斑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颜色越发鲜艳,面积也不断扩大,邹月月看上去很是吓人,就像被红色颜料给胡乱涂抹了一通。 就在这时,邹月月的奶奶,也就是周周的婆婆,因为心疼自家小孙女,提出要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邹月月上幼儿园之前,一直是婆婆在身边照看着,婆婆对她那可是好得没话说。 然而,邹月月的爸爸听了这话,瞬间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冲着自己的母亲怒吼道: “这是我的孩子,你别在这儿指手画脚。我的孩子我自己管,不用你操心。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没管好孩子吗?给我滚开!” 说完,他猛地一把推开老母亲,气冲冲地拽过邹月月,拉着她就朝家大步走去。 老人家当场就落了泪。周周见婆婆一脸委屈,实在是气不过,于是站出来为婆婆鸣不平,她说道: “邹月月都这样了,确实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可不能耽搁呢。大哥你不该这样,婆婆也是因为心疼孩子才这么提议的。” 从那以后,邹家大哥就和婆婆陷入了冷战,好长时间都不说一句话,邹月月也被勒令不许跟奶奶见面,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邹月月听完周周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低着头,似乎在回想什么,抬头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倔强。 “我记得小时候,我就吃了一口李子,你就动手打我,还把我后背打得青紫一片。这件事总没记错吧。” “噢,你说那件事啊……” 实际上,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邹月月那天跑去摘人家果园里的李子,专挑了个看起来最红的,咬了一大口。 周周前一天才瞧见人家给果园喷了农药,当时可急坏了,连忙冲过去使劲拍她的后背,大声叫她赶紧吐出来。可能是因为心里太过着急,手上没控制好力度,用的力气大了些。 邹月月一脸不可置信,这么说来,婶婶不是在打她,而是在救她。 真相如同一束强光直直地照射进邹月月的记忆中,她曾经的偏见、误解和怨恨,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长期受父母影响而被扭曲的记忆,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就如同拨云见日。 邹月月心里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被缓缓挪开,一种释然和清明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一直身处迷雾之中,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看清了道路。 那种恍然大悟后的轻松,伴随着对过往的愧疚与懊悔,交织成复杂而深刻的情绪。 深深的夜色里,邹月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围的黑暗似乎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身影,只有淡淡的灯光,映照着她那略显孤寂的轮廓。 第39章 糟糕的消息 周周把房间留给了邹月月,毕竟邹月月这会儿的确需要独自静一静。 不论是谁,遭遇这种真相和记忆两极反转的巨大冲击,陷入混乱是在所难免的。邹月月也不例外。 从前,她一直觉得爸爸妈妈在自己小时候还算不错,可如今回想起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些原本泛着温暖色调的美好画面,曾经是她长大后疗愈伤感的妙方,此刻却蓦地变成了她自以为是的幻想,颜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如今真相明晃晃摆在跟前,她还是没法相信,有一种如梦初醒的不真实感。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需要时间来好好整理自己的情感与记忆。 周周走出房门,来到走廊上。 今晚的月光虽说浅淡,却出奇地柔和。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晚没了从前的闷热难耐,反倒多了几分舒适和凉爽。 精神力一度耗空,使得她脑袋有些钝痛,她打算散散步,放松一下。 她抻了抻双臂,那才恢复一丁点儿的精神力,就敏锐地捕捉到程坤正在一楼,她猜想今晚可能轮到程坤守夜巡逻。 反正睡不着,周周便下了楼,想去找程坤聊聊天。 程坤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头看到是周周,脸上登时露出高兴的神情,“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这是有任务吗?” “对呀,今天晚上轮到我值夜班巡逻呢。” “那我陪你一起吧,正好跟你聊聊天,你也能不那么闷。” “好啊,我可太乐意了!” 两人沿着学校围墙边上的跑道,不紧不慢地缓缓走着,时不时地轻声交谈。 程坤撇了撇嘴,一脸不满,“那熊孩子哭了整整一晚,到底发的什么疯!那哭声简直了,把我们小叮当都弄醒好几回!” 周周微微皱眉,仿佛小叮当被吵醒时的烦躁模样就在眼前,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她应该消停了,不会再哭了。” “哎,真的,最好是这样!姐,你是不清楚啊,这几天要不是我拼命拦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那熊孩子胖揍一顿呢!整天就知道哭哭哭!” 程坤一提起邹月月,满心满肺的都是厌烦——这孩子简直就是欠揍!! 队里跟他想法一致的,那是一个不少。要不是为了周周,程坤早就恨不得把邹月月给捶一顿了。 “辛苦你啦!”周周感激道,“邹月月这么哭闹,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 “姐,我倒没什么!”程坤挠挠头,“这熊孩子实在不像话,是得好好管管!我看她力气挺大,要是需要我帮忙,你可别跟我见外!” “知道啦,知道啦!”周周说着,岔开了话题,“赵姨是什么情况,我看她走路不大对劲,是不是受伤了?” “别提了……”程坤便说起当时的情况。 周周这才知道,赵姨身上的伤居然是邹月月突然发了疯,力气变大给揍出来的。 她回想起之前邹月月力气突然变大的情形,对比之下有了猜测:要是邹月月气到了极点,就有可能生出一股巨力。 极致的愤怒——大概就是她那怪力的触发法门。 周周又跟程坤打听赵文的状况。 果不其然,正如她先前猜的那样,赵文就是启文小学的语文老师,跟造成楼上小姑娘悲剧的是同一个家伙。 …… 如果晕厥事件算是末世的开始,那今天恰恰是末世的第 12 天。 这一天天过得兵荒马乱,周周仔细数数才猛地一惊,末世到如今居然才这么些日子,可怎么就感觉如此漫长?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过得太过煎熬了吧。这种煎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灵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说到这个,程坤深有同感。 没多会儿,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哎,姐,你知不知道前两天罗大哥回来那阵儿,被人塞了好些打印的传单。” 周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急切地问:“你快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程坤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那人是政府部门的志愿者,传单上尽是些有关丧尸的各种须知,什么丧尸的弱点啦,怎么躲避啦……可那些咱们早就摸清楚了。” “打印了那么多份,罗哥说有厚厚一大叠呢——我估计是用的打印机。这就说明他们那儿也有电异能者,跟咱们队长一样。 罗哥当时就问,怎么不用无人机之类的发传单,那样效率也高,光靠人力得发到什么时候?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磁场受到严重破坏,飞机、无人机、广播电台、手机通讯那些统统都不能用啦。” 周周听了,心猛地往下沉。 这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被地域给隔断了,想要通过手机通讯联系远在n省的爸妈是没指望了。 想到这儿,她的眼眶泛红,神情落寞。 程坤也不吭声了,脸色难看得很,大半张身子隐在灯光的暗影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他耷拉着脑袋,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他也有父母亲人,也曾无数次想过,一旦恢复通讯,就马上联系他们,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可现在,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默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缓过神来,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近的方面呢,他们探讨着末世之后的种种变化,对未来有着各种各样的设想,比如可能出现的新秩序、重建家园的办法,还有人们生活模式会怎么转变…… 远的呢,他们会追忆末世之前的日子,回忆往昔世界的繁华与安稳,那些美好的旧时光和熟悉的亲朋好友,令人感慨万千。 不知道为什么,周周与程坤相处聊天,总是感到格外的轻松自在。 而且,他们之间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题,无论是生活的琐碎,还是心底的梦想与憧憬,都能成为彼此交流的由头。 就算两人暂时停止了言语上的你来我往,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并肩站着,四周的氛围也一点儿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相反,他们心里只觉轻松平静,就如同亲人在旁陪伴,满满的都是温暖和安心,用不着刻意说什么,就能彼此心领神会。 周周回到房间的时候,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然指向凌晨一点。 屋内一片静谧,邹月月胖胖的身体蜷成了一团,安静地躺在地上。 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她全身都被汗水浸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洇湿的印子,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醒来。 也许是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身心都太过疲倦,周周刚一躺下,就感觉眼皮沉重,没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房间里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仿佛在诉说着这末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 第40章 长点记性 一大清早,邹月月正做梦呢,就被周周强行拽了起来,让她去给赵桂芳道歉。 昨晚和周周那一场深谈,邹月月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改平日拧巴倔强的脾气,乖顺得像只小羊羔。 她老老实实地听从周周的吩咐,又是低头,又是弯腰,诚诚恳恳地向赵桂芳道了歉。 赵桂芳那眼睛瞪得像铜铃,要知道,之前程坤多次逼迫邹月月道歉,这丫头死活不从,犟得像头牛,今天这样子简直不可思议! 她心里对邹月月还是疙疙瘩瘩的。可邹月月毕竟是个半大孩子,赵桂芳也就不再计较。 于是她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这事儿咱们就不提啦,过去啦!” 话到嘴边,她本想再补上一句“往后咱们好好相处”,可脑子里过了一遍邹月月往日的德行,这后半句愣是没敢往外蹦,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小叮当还是被周周托付给了赵桂芳。 这两天,小叮当跟赵桂芳亲得像一个人似的,常常帮着赵奶奶在储藏室里忙活,俨然成了小帮手。 一到饭点,小叮当就跟大家凑在一块,嘻嘻哈哈个不停,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就算偶尔闹闹小脾气,大家也觉得这孩子可爱得不行。 昨天下午那会儿,小叮当跟张兵叔叔学拳脚,又跟常胜哥哥学竞跑,到今天还心心念念着要跟叔叔哥哥们学别的本事呢。 程坤因为守夜一整晚没睡,大白天的正在屋里呼呼补觉,连门也忘了关。 赵桂芳想去把门拉上,小叮当却扯住她的衣袖一个劲地催,“奶奶,快走!时间来不及了!董叔叔说了,我要是起早他就教我摔跤,我可不能迟到……”说完,匆匆迈开小短腿朝远处跑去。 “不着急,你董叔叔会等你的。慢点跑 ,别摔着了!”赵桂芳手忙脚乱地去追小叮当。 周周能明显感觉出来,自己高烧退了之后,小叮当的状态好多了,又变回了以前那活泼的样子。 她欣慰地抿出一抹笑来,接着就扯起仍在哈欠不断的邹月月出门去了。 …… 邹月月被带到了一个公园,就是之前她和婶婶遭遇丧尸的地方。 眼前赫然是两只丧尸,据说是一对夫妻。因为婶婶说,从它们腐烂掉皮的脸上看到了一点夫妻相。 邹月月傻愣愣杵在那儿,整个人都麻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想起来,婶婶昨天好像说过要抓丧尸来着…… 周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朝邹月月抬了抬下巴,“哭啊,大声哭!” “啊!?”邹月月一脸茫然,还没等她想明白周周的意图,那两只丧尸就龇牙咧嘴地朝她扑来。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四只染了血渍的青灰色的手,眼看就要戳到邹月月的额头。 不,不要!我不要死!邹月月惊恐万分,差点被吓尿了裤子。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可奇怪的是,那两只丧尸竟突然停住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周周只是想给邹月月一个深刻的教训,倒没想着真要她的命。 她及时用精神力屏蔽了丧尸的感知。由于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丧尸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 好险!!邹月月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两只丧尸渐行渐远,邹月月却丝毫不敢动弹,像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一般,身体绷得紧紧的。 只不过,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戏,而是在玩命!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邹月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周,“婶婶……” 周周说明了来由,“今天,我就让你亲自验证一下,哭声究竟会不会引来丧尸。哭吧,大声哭!” 邹月月瞬间明白过来,赶忙服软,“婶婶,我知道了,真的,我再也不哭了!” “你不哭怎么能知道!实践出真知。我说的也不一定就对,你也不一定就非得信。哭吧,大声哭!” “不,我不要哭!” “你不是一直很能哭吗?你倒是哭啊!” …… “可,可我哭不出来!” “这也好办!” 不知怎的,刚才还处于迷茫状态的丧尸,突然间就跟发了疯似的,再次朝着邹月月猛扑过去。 “啊……啊……啊……”邹月月扯着嗓子连声惊叫,连滚带爬地到处乱窜。 邹月月跑得浑身是汗,双腿直打哆嗦,慌里慌张地毫无方向。 那丧尸一直紧追在她身后,有好几次眼看她就要遭难,那丧尸却又突然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定住了。 这当然多亏了周周。不过,定住丧尸可比屏蔽感知难上十几倍,她额头上也冒了汗。 邹月月满心疑惑——婶婶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两只丧尸怎么就只冲着自己咬! 她好几次故意朝着周周那边跑去,可丧尸仿佛完全看不到婶婶,直接绕了过去。 “瞎吗?这是瞎吗?”邹月月在心里愤怒地咒骂着。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周周的异能从中作了干扰——周周屏蔽了两只丧尸对她的感知。 就目前来说,这种屏蔽有着不少局限。 比如,时间要是超过 30 分钟,就得休息约摸 1 分钟左右,跟游戏里面的技能冷却差不多。而且,屏蔽的范围必须在 30 米以内。 大概是因为丧尸脑子不好使,她干扰它们的神智倒没费多少精力。 邹月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在前面拼命跑,丧尸在后面死命追。 周周站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看起来像是周周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在一旁随时防备。 这么说倒也没错,更确切地讲,周周是要确保精神力屏蔽的有效距离。 “别停啊,继续哭,大点声哭!” “婶婶,我真信了,从一开始我就信的。以后我保证再也不哭了。我们回去吧!” 周周哪会如她的愿呢,她今天铁了心要让邹月月好好长点记性。 “哭,大声哭!” “婶婶,我真哭不出来!” …… 直到邹月月把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尽,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倒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周周这才出手削掉了那两只丧尸的脑袋。 两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暗红的血液好似喷泉一般,猛地四溅开来。 邹月月的衣服和裤子沾染了一大片暗红,浓烈的腥臭之气将她紧紧包裹。 那两只丧尸的头颅上,眼睛竟还圆睁着,死死地瞪向她,直让人寒毛倒竖。 邹月月下意识里想要远远躲开,可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只能紧闭双目,身体不住地颤抖。 “邹月月,你给我听好了——哭声会引来丧尸,记住了吗?以后可千万别再忘了。” “我记住了,哭声会引来丧尸!” “我想你这次应该是记住了。以后注意点,别有事没事就大哭大叫的。” “嗯……我肯定注意!” “走,回家!”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周周转过身,背对着邹月月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邹月月歇了好长一阵子,才挣扎着缓缓爬起,身子晃晃悠悠的,脚步虚浮得就像踩在棉花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攀上周周的背。 薄薄的肩背,却意外的稳当。 这不禁让她回想起奶奶,奶奶是她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人,也是待她最为疼爱的人。 她清晰地记得,上小学之前奶奶常常背着她,那温暖的后背仿佛是她最安心的港湾。 然而,随着她的体重不断攀升,奶奶再也背不动她了。 她心里明明清楚不该再让奶奶受累,可她实在太依恋那种温暖又踏实的感觉了。 于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央求奶奶背她。 奶奶每次虽然显得很勉强,但依然会答应她。背完她之后,奶奶总是累得直不起腰。 那略显佝偻的身影让她心中满是难过和愤怒。因为她知道,奶奶老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待她了。 爸爸妈妈也曾背过她,小时候的她每每被背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那种美好的感觉就彻底变了味。 大概是从她患上鼻炎,总是拖着鼻涕开始,爸爸妈妈看向她时,总是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们背着她的时候,那模样更像是强忍着恶心,仿佛这不是出于爱,而是一种充满嫌弃的施舍与可怜。 可即便是施舍,也是屈指可数。 …… 邹月月的眼睛酸涩不已,但或许是刚刚面对丧尸时哭得太狠,此刻她虽然满心悲戚想要哭泣,却已然流不出一滴眼泪。 然而,她的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在婶婶的的连肩袖上印下一团濡湿。 “啊,不要!”邹月月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刚刚有想要擦去鼻涕的,只是没来得及,毕竟她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此刻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因为异能的关系,周周即使背对着邹月月,只要她稍稍释放精神力触角,就对邹月月的一举一动清清楚楚。 她有点意外,这竟是她第一次在邹月月脸上看到羞愧的神情。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想哭就哭吧。” 在这末世已经好些天了,哪天不是又脏又臭的,鼻涕而已,无所谓啦! 迎着夕阳,邹月月看到周周头顶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晕,柔和的光线从她的侧脸洒落,就好像她自身在散发着光芒。 好美,像天使一样!邹月月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对周周的亲近、敬畏和仰望。 邹月月很快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妈妈的子宫,在温暖的羊水中惬意地吐着泡泡。 听到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周放慢了脚步。 第41章 陪练 回到住处时,邹月月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滚烫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片片红斑,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晒伤。 她刚被周周放到地上,就瞬间醒了过来。 疼,好疼!骨头像被拆散了,皮肤火辣辣的,每一处都疼得厉害。 “啊!”邹月月实在忍不住,疼得叫出了声。那皮肤好似粘连在地面,稍微一动就要被撕扯下来。 “没事吧?哪里疼啊!”周周赶忙凑上前。 “婶婶,疼死我啦!我哪里都疼!”邹月月带着哭腔,声音都打着颤。 “那能怎么办呢?我这也没药啊!等会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晒伤膏吧。” 邹月月疼得“嘶嘶”抽着冷气,想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谁知稍稍一动,却引发了更剧烈的疼痛。 “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吧,动起来只会更疼!”周周轻轻摁住她。 邹月月只得僵硬地如同“躺尸”一般,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啧,真是够惨的!周周不知怎的,莫名想起自己中学上体育课的情景。 那时候她身体弱,课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像蛙跳、高抬腿之类)结束后,她的腿就抖得不成样子,疼得只能绷直了走路,活像个拐腿的瘸子。 邹月月的状况可糟糕多了,她一上午都在跟丧尸周旋,活动量、时长和剧烈程度都是她那时候的好几倍。 这难受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好好休息吧。” 周周估摸着,她这模样起码得休养三天。也好,能安静几天,正好反省反省。 邹月月哼哼唧唧地不停呻吟着,或许是疼得迷糊了,也没给出回应。 周周去看了看小叮当。 赵阿姨固然值得信赖,可其他人就难说了。尽管听程坤说他们都还不错,但她心里依旧不踏实。 毕竟都是新认识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确保就只有一个赵文那样的。 赵阿姨自赵文那件事之后,也多留了个心眼,时刻叮嘱小叮当必须待在她身边。 此刻,小叮当正跟赵姨、李魁他们围坐在一块儿,拿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线圈,认真地做着手工编织。 “妈妈,快来!”小叮当远远地朝周周招了招手。 正闷头编手链的七八个男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周周。 有的站起身来,有的则坐在那儿,仅仅是向前倾了倾身子。 随后一个接一个地,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笑容,有憨厚的,有豪放的,有灿烂的,跟周周打起了招呼,问起好来。 周周也笑吟吟的,表面不慌不忙地一一回应他们,心里却在暗暗审视。 自从赵文那事之后,她对小叮当身边的人都带着小心警惕。毕竟曾经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 “玩什么呢?”周周走到小叮当跟前,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里闹哄哄的,小叮当扯着嗓子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便把妈妈拉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好不好看?我最喜欢这条彩虹色的!” 小家伙伸出胳膊,展示着上面十几条手链,密密麻麻的,什么颜色都有,其中一条彩色的最为显眼,也最粗。 说实话,花里胡哨的。不过周周还是夸道,“嗯,真好看!这是谁编的呀?” 小叮当一脸得意,“李魁叔叔给我编的,不过绳子是我选的。” “那你有没有谢谢叔叔呀?” “当然,早就谢过啦。”小叮当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更大的手链,献宝似的,“妈妈,这一条送给你。”说着,她把手链套在了周周的手腕上。 手链是粉色的,是那种扎眼的死亡芭比粉——小叮当最喜欢的颜色。 “谢谢宝贝!”周周很开心。 “妈妈,这手链你喜欢吗?”小叮当一脸期待。 “喜欢,宝贝送的我都喜欢!” 见小叮当玩得开心,其他人都很和善的样子,周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她终于能够享受这独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用来练习异能再合适不过! 她很想随时了解小叮当的状况,然而距离是个大问题,她的精神力无法探查超过 30 米的范围。 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手电筒。 之前的那种全景探查,很像手电筒的散光模式,照明范围比较宽泛。不如换一种模式,试试手电筒的聚光模式,说不定能实现更远距离的探查。 想到这儿,她不禁兴奋起来。 她开始尝试收束精神力,就像把杂乱的丝线编织成一条坚韧的绳索,接着朝着远方延展,看看极限距离能到哪里。 可第一步就把她给难住了。设想固然简单,但收束精神力并非易事。她始终找不到窍门。 她竭力排除杂念,使思维归于平静,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这种做法有点类似于瑜伽中的冥想法。 居然真的可以!精神力如同游蛇一般向前探去,很快突破了 30 米……40 米……100 米……300 米……越走越远,最终达到了 500 米。 这次的尝试非常成功!脑袋由于过度使用精神力而有些胀痛,但很快就被喜悦冲散了。 周周站在网球场边上的树荫下,脸上笑容灿烂。 “姐,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程坤是被饿醒的,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正打算去打会儿篮球。 “休息好了?”周周问。 “姐,足足睡了八个小时,我可算是睡够啦!”程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咔咔作响。 “现在有空吗?”周周接着问道。 “姐,什么事儿啊?”程坤一脸好奇。 “我想让你陪我练习异能。”周周直截了当。 “行啊!”程坤毫不犹豫地应道。 很快,程坤就后悔之前答应得那么干脆。 这哪是什么陪练,简直就是纯纯找罪受啊!他得不停地承受精神力的刺激,最终的感觉就像是脑袋要炸开一样,头痛欲裂。 起初的时候,周周很小心。她先是探出小股精神力感知程坤的情绪,这时候程坤倒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自己脑海中轻轻触碰。 可后来周周加大了力度。她不停地对程坤进行精神力暗示,试图操控他的情绪。也许不太熟练,尝试了很多次才得以成功。程坤不得不忍受一次次针扎般的疼痛。 再之后,周周试图屏蔽程坤的五感——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要知道,这个目标的难度系数极大,不过她坚决不肯放弃,一次次地展开试验。 这可把程坤折磨惨了,他被弄得面色惨白——每一次屏蔽的尝试都仿佛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痛楚简直无法形容。 周周甚至还异想天开地想要篡改程坤的记忆。结果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程坤只感觉到脑子一阵钝痛过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嗓子眼,差点就吐了出来。 周周还试图操控他的四肢,结果完全没起到作用,倒是把他的头发弄得根根竖了起来,就跟触电似的。 …… “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头痛得厉害,实在扛不住了!”程坤再一次试图开溜。 “头痛啊,别怕,我来帮你!” 经过多次练习,周周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有了一定提升,而且也收获了不少新的感悟。 她开始将精神力注入到程坤的脑部,为他头痛的部位进行滋养和疏导。 程坤心里是抗拒的。他大概猜到了周周的意图,他实在不想再去经历那一次次的折磨。 然而很快,他便感觉到头部有一股既柔和又温暖的能量如水般缓缓流动,没过多久,脑部的疼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畅快。 周周也是感到一阵轻松。安抚头痛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只要拥有足够的精神力,找准位置,动作再轻柔一些,便能很容易做到。 当然,程坤的头痛其实比较轻微。只是他这人喜欢咋呼,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来吧,继续!这对你也是一种锻炼嘛!” “姐,先让我休息一会儿,我还没准备好呢!”程坤总算体会到了小白鼠的那种无力感——没有自由,任人摆布! “你的状态很好,可骗不了我!” “啊……啊……疼……” 第42章 消失的5分钟 这场艰辛的练习,一直持续到晚上 9 点才结束。 听到大门被敲响,巡夜的常胜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一见是程坤和周周,他那紧绷的神色立马松快下来,跟着就摆出了一脸的坏笑。 程坤满心的不耐烦,嚷道:“笑什么笑,赶快给我开门!” 常胜跟程坤个头相仿,年岁也大差不差,平常两人特别能聊到一块儿去。 程坤连声催促,“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常胜不紧不慢地给两人把大门打开。他还悄悄给程坤竖了个大拇指。 这样的小动作哪能逃过周周的眼睛。虽说她的精神力又被耗了个干净,可她那眼神向来是好的,只是她这会儿实在是累得够呛,也就当作没看见。 程坤一下子就炸了毛,“你小子,别瞎想啊!我跟你讲,这是我姐!我们就是单纯的姐弟关系。我不过是陪我姐去熟悉熟悉周边的情况。” “哦——明白了,明白了,就你最纯洁!”常胜一脸的不相信,把“哦”字拖得长长的,那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 “走啦!”周周觉得无聊,直接就往家走去。 程坤本来还想按住常胜,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平常他俩没少这么打闹。但瞧见周周走远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姐,等等我啊!咱们一块儿走!” 周周停下脚步看向他,揉了揉太阳穴,“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老地方见!” 那老地方就是学校外面的一个舞蹈室,地方宽敞,隔音效果也不错,周围的丧尸都被队里清理干净了,而且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二人暂时决定隐瞒周周有异能这件事,之前高队也是这样的想法。就连那舞蹈室,都是高队提议的。 程坤有点发怵,“啊,还去啊?”今天脑袋疼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次被治愈,那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一想到今天的收获,他又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嘿嘿,好嘞,明天见!” 程坤搓了搓手,满脸兴奋,打算回去检验一下今天的成果。 周周也有一样的想法,经过这一天的异能练习,她也有了些小小的进步和心得体会。 邹月月向来睡眠不错,每晚九点上下就会早早入睡。 可她今天浑身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疼痛就愈发剧烈,眼前还老是浮现丧尸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周周推开房门进去时,邹月月正睁着眼睛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 大半夜的,灯光略显昏暗,她那眼珠子一直跟着周周转,身体却愣是没动一下,还真有点吓人。 周周稳了稳心神,“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邹月月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睡不着。” “休息了大半天,你好点儿没有?”周周走到邹月月身旁,蹲下来问道。 “还是痛得很!”邹月月脸上满是痛苦。 “别着急,过两天就能好了!”周周拍了拍邹月月的肩膀安慰道。 “婶婶,我害怕!今天好几次,我差点就被丧尸给吃了。” 看来这次教训挺深刻的。周周一脸严肃地说道:“怕就对啦!谁都怕这种吃人的怪物。” “你住在这里,人家没让你去杀丧尸,你可别觉得这是应该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天天哭啊闹啊地添乱,这可太不对了!” 邹月月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周继续道,“邹月月,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不然,下次我还罚你!” 邹月月带着哭腔说道,“婶婶,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邹月月低声抽泣了一会儿,很快就沉沉睡去。 周周躺下来,开始复盘今天的事,这是她每天晚上睡前的习惯。 今天高强度的重复训练,让周周运用精神力愈发熟练,还掌握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小技巧。 参考异能可知,精神力异能有着众多的发展方向,比如感知探查,精神干扰,意念控物,记忆操控,心灵护盾,读心、精神创伤治疗、预知等。 她隐隐感觉到,同时多方面发展很不现实,一方面是时间精力有限,另一方面是天赋有限,也有可能是能力等级不够。 好比她在感知探查、精神创伤治疗等方面比较轻松,在预知、读心方面毫无进展。 “不要!不要!”小叮当惊恐的叫声,猛地将周周的思路打断。 她“噌”地一下坐起,精神力瞬间就锁定了小叮当。 只见这小家伙闭着眼睛躺在赵姨身旁,手脚不停地胡乱挥舞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原来是做噩梦了! 周周那受到惊吓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转而变得有些无奈,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小家伙难道是梦到丧尸了? 她尝试着用精神力去安抚小叮当,可无奈距离过远,她根本无法做到。 于是,周周赶忙起身,快步走到赵姨家门口,将身子紧贴着门——她这副模样,活像个做贼的。 她集中精神力给小家伙进行了一次精神疏导,尽力驱除她内心的恐惧。 效果立竿见影,小叮当的神色很快就舒展开来,睡梦中的她表情恬静,呼吸均匀,模样十分香甜。 今天的练习虽然有了点小进步,但这显然还远远不够。就连简单的安抚都这么费劲,她又凭什么去保护小叮当? 脑袋隐隐作痛,但她不能松懈。她咬了咬牙,又一次开始练习异能。 精神力一次次地耗空,又一次次地恢复,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不断摸索,不停地挑战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四周寂静无声,周周在极度疲惫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但在凌晨时分,她被某种神秘而未知的力量陡然唤醒。 她抬眸看了看手表的表盘,指针不偏不倚恰好指向 3 点整。 今天是星期天——短暂迷糊之后,她恍然醒悟过来。 接着,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真的就仅仅这么一下,再定睛一看,表盘上的分针竟然指向了一点钟方向。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五分钟竟然没了!时间仿佛被折叠,中间的过程完全缺失。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也许是她目前的精神力水平较低,从而难以察觉。 以前每到星期天被唤醒的时候,她内心总是会涌起些许烦躁,完全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 也许她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丝感觉,可也很快就被自己的大脑自动修正了,以至于一直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并且也不觉得有任何不正常。 这…… 周周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无力感。 “我还是太弱了。”沉默了许久,她自我安慰道,“好歹这次觉出那消失的五分钟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这才几天?她觉醒异能不过两天而已!周周有信心,总有一天她会变强,到那时她会搞清楚这所有的一切! 女儿惶恐的梦话,还有那消失的五分钟,如同一声声催促的号角,让她争分夺秒地想要变强。 周周发了狠似的玩命练习异能,哪怕累得睡着了,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事,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她想要变强的意志异常强烈,以至于在沉睡中,她的精神力竟自行编织出奇妙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极为缓慢,她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精神海洋之中。周围的一切都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如梦如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片海洋中不断延展、穿梭,每一次的探索都带来新的感悟和提升。 在这个梦境中,她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全身心地沉浸在异能的修炼之中。 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意念波动,都似乎能引起周围光芒的共鸣。那些光芒如同灵动的精灵,围绕着她欢快地跳跃,给予她无尽的力量和指引。 她的精神力在这如梦的世界里不断进化、蜕变。 原本艰难晦涩的技巧,在这里变得轻松易懂;原本难以克服的难关,在这里被轻易地跨越。 第43章 小叮当的梦 清晨,东方的天空渐渐从柔和的白色幻化成炽热的橙红。 周周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邹月月挤到了墙根处,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了墙上。 她缓缓推开邹月月,走到书桌旁,利落地换了一套衣服——这身衣服沾染了丧尸的血,怪臭的,昨天竟忘记换了。 刚一转身,不知怎的,邹月月竟滚到了自己脚边,她差点就一个趔趄被绊倒在地。 正打算从旁边绕过去,邹月月却身子一动,恰好把路给堵住了。 她往左走,邹月月也往左;她往右去,邹月月就往右。 邹月月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精准地预判她想要走的方向。而且,滚来滚去还相当灵活,明明昨天还痛得无法动弹。 周周不禁怀疑她或许眼睛开了条细缝在偷看。但实际上,邹月月睡得很沉,一直都没醒。 周周没法子,只能拿椅子挡住她,把她卡在桌腿下面,这才抱着一捧换下的衣服,跨过椅子走出门去。 一个人影突然从斜侧里蹿出来,兴高采烈地大声叫嚷,“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周周怀疑他蹲点了很久,她挑了挑眉,“我猜猜看,你精神力抗性提高了?” 程坤很兴奋,“姐,你可真是一猜就中!我跟你说,可不止这个呢,我……” 周周心中早有猜测,表情有点平淡,“你异能提升了?是探测范围变大了,还是功能增多了?” 程坤竖起大拇指,赞道:“姐,你真神了!居然都被你猜中了。” 走廊里,那一长排的落地窗边上,摆了十几张椅子,上面晾着形形色色的衣服——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还算干净的,也有脏兮兮的(带了血或者裹了泥)。 周周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往其中一个椅子上晾着衣服。 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具体有什么变化,你说来听听。” “探查范围整整拓宽了差不多100米,之前我这异能,不管怎么练都没啥效果,而且我完全没个头绪,没想到给你当陪练,居然进步这么快。” 周周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透明的虚拟显示屏蓦然间悬空而起,程坤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绿点,“姐,看到了吗?” 那个绿点离散发黄色光晕的特殊光点最近。特殊光点代表程坤,那么……周周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代表我的绿点。” “咦!”很快她发现了不同,绿点下面有个小小的字,仔细一看,那是“姐”字。 “你可以给光点做标注了?” “没错!以前都是比对位置,全靠猜测哪个是哪个。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做到精准分辨、对号入座。” 周周点点头,“不错,这样可以提供不少便利。恭喜你,有了新的突破。” 程坤竭力平复心中的兴奋,好奇地问周周,“姐,那你呢,你的异能有没有什么变化?” 周周一下子顿住了。 她昨天仿佛经历了一梦千年——这么说也许有点夸张,可差不多是跳跃式的进步。具体的收获一时半会儿难以准确估量,她也还没来得及查验成果。 周周的沉默在程坤眼里那就是没什么收获,他赶忙安慰道:“没事,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吧!” 不,恰恰相反,她或许一天就建成了罗马。周周都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 如果说程坤昨天的进步像是骑了自行车,比平常步行快了一些,那确实值得高兴。可她的进步那是坐火箭了好吗? 且让小伙子暗爽几天吧。真相通常都留在最后揭晓,周周决定暂时先保持沉默。 她开始动手收衣服。目前没条件水洗,衣服只好晾着,好歹能散散味,去去水汽,也能杀杀菌。 就因为那些衣服,这一片弥漫着一股子怪味。那味道杂糅了腐尸的腥臭、酸溜溜的汗臭,还有好些说不上来的异味。 周周仿佛恍然未觉,程坤却没绷住,“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程坤很不理解,“姐,节省当然是挺好的……可,你瞧那件,都沾了好多丧尸血,又脏又臭,留着干嘛?”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周周昨天穿的那件短袖 t 裇。 周周表示不认可,“现在外面乱得一塌糊涂,大家都忙着杀丧尸、躲丧尸,没人再搞生产了,所以衣服是穿一件就少一件。我觉得咱们还是能省则省,衣服只要没穿破,就接着穿呗。” 程坤听得目瞪口呆,“姐,你好歹也是个大美女,可真够不讲究的。 前两天,队里不是发了好多衣服吗,反正够穿,该扔就扔呗!要是不够,我那儿还有呢……” 周周把那些晒好的衣服收拢起来抱在怀里,拿回房间一股脑全丢在地上,接着一件件摊开并折叠起来。 程坤显得有点尴尬。 在这儿傻愣愣地站着,光瞧着不帮忙,似乎不太好。可要帮忙叠衣服吧,程坤又担心自己手笨弄不好。 毕竟他自己的衣服向来都是随手一扔了事,何况这都是女孩子的衣服。虽说私密的那些没瞧见,想必早被他姐收起来了。 他挠了挠头,说道:“姐,我帮你带早餐吧。你等着。” 周周头都没抬,叠衣服的动作很是熟练,应道:“好,你去吧。” 书桌上,整整齐齐叠着六小堆衣服。 周周她们三个每人能分得两小堆,一堆是全新的,另一堆是穿过的。这穿过的一堆里,都是些脏的、有点味儿的,还有稍微破损的。 …… 队里每天的吃食是这样安排的:要么当天一早一次性把一天的量领了,要么就顿顿去小食堂吃。 程坤把他们俩人一天的量都领了回来。 等吃完早餐,才刚早上七点。这期间,邹月月闻着味儿就醒了,她风卷残云般三两下吃完,接着又睡下了。 程坤把唇边的饼干屑卷进嘴里,一点儿都不浪费,随后眉飞色舞地说道:“姐,老地方?” 饼干太干,周周喝了一小口水,仅仅是小小的一口,毕竟水瓶里就只剩下小半瓶水了,得支撑一整天的消耗。 周周拍拍手,“走吧。”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小叮当就跑了过来,紧紧抱住周周的腿。 这两天一直忙着练习异能,没怎么陪伴小家伙,周周心里还怪想念的。 她一把将小叮当抱起来,笑着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话音刚落,赵桂芳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她扶着腰,嘴里喊着:“小叮当,你慢点!”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家这尾椎骨的伤啊,还不知得多久才能好全。 周周和赵姨相互问了早,赵姨上前伸出手,“小叮当,来,奶奶抱啊!” 小叮当撅着嘴巴,大声嚷嚷:“不要,今天我就要跟着妈妈。” 赵姨的脸色顿时有些受伤。小家伙平日里吵吵闹闹、充满朝气,她特别喜欢跟小家伙待在一起。 周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哪能老是往外推呢。 小叮当紧紧贴着妈妈的脸,可怜巴巴地哀求:“妈妈,今天你别出门,好不好?” 周周笑起来,“怎么,想让我陪你玩啊!” 小叮当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昨天做梦,梦到了一只老鼠,它浑身黑得发亮,可漂亮啦!”说着,小家伙似乎回想起了老鼠的模样,双眼变得亮晶晶的。 漂亮的黑老鼠??周周在脑子里想象了一通,实是想不出黑老鼠能美成啥样,大抵是自己想象力贫乏吧。 小叮当往周周怀里使劲缩了缩,满脸害怕,声音里带着哭腔。 “本来我们玩得好好的,它特别厉害,能跳得特别高,跑得也特别快。我跟它一起在一个大大的花园里跑来跑去,可开心了。 可,可后来它突然就变了,张着大大的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它要吃掉我……” 周周轻轻拍拍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梦都是假的,别怕,没事啊!” 程坤也连忙安慰她:“别怕,有哥哥在,哥哥保护你!” 说着,他把胳膊弯曲成有力的弧线,自信又夸张地秀了一把微微隆起的肌肉。 小叮当小脸皱成了一团,那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对程坤的不忍直视,嘟囔道:“你在梦里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被第一个吃掉了……” “……”程坤瞬间无语凝噎,感觉自己不知不觉立了个可怕的 fg。 第44章 捉迷藏 那个梦实在是太可怕啦! 小叮当一点儿都不想再去想它,可那个梦就像个讨厌的影子,紧紧地跟着她,赶都赶不走。 当时的画面一直在眼前晃悠——那只老鼠跟疯了一样,一口接一口,吃了好多好多人!赵奶奶、胜哥哥、董叔叔他们,全都被它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呜呜……”小叮当心里觉得特别难受,她明明知道梦里的那些都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下泪来。 小家伙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像一只在风雨中无助的流浪狗。 周周看得心疼,她深吸一口气,旋即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那股无形的力量如水波般轻柔地将小叮当包裹起来,缓缓驱散她心中的恐惧和悲伤。 小叮当逐渐平静下来,她温顺地趴在周周的肩头,像一只小猫。 周周温柔地抚摸着小叮当的头发,轻声安慰,“别怕,小叮当,妈妈在呢,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妈妈……”小叮当轻声呢喃,她抱紧了妈妈,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特别安心。 “宝贝,今天妈妈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玩,好不好?”周周笑着,在小叮当的脸上亲了一口。 “耶!太好了!”小叮当在周周怀里欢快地扭动,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像瞬间恢复了活力,“妈妈,我好开心啊!” 程坤见状,笑着举起手,“还有我呢,小叮当!哥哥也来陪你玩,三个人一起,肯定更热闹,更好玩!” 小叮当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满是期待。 三个人围坐一圈,凑在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前,开始玩起了拼图游戏。 也不知道程坤从哪儿找来的一盒拼图,看上去还挺新。 原本小叮当兴致勃勃的,可拼到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她小手叉着腰,气鼓鼓的,“啊,怎么缺了这么多呀?公主的脑袋只有一半,像被恶龙砍了一样,太丑啦!” 这拼图何止是少了公主的半个脑袋,分明是少了整整三分之一!只不过小叮当是个公主迷,只在意公主是不是完整的。 小家伙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周周心里也挺别扭,好在她不是处女座,不然可能要被活活逼疯。 程坤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赶忙试图解释,“我……我看这盒子好好的,又挺新的,就以为拼图是完整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啊,小叮当。” “哼!我不要跟你玩了!”小叮当气呼呼地说完,一转身就跑开了,不过没跑远。 没一会儿,小家伙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扭头对着门口大喊:“董叔叔,快点嘛!你怎么这么慢吞吞的!” “来啦,来啦!”门口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董伟,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地快步赶来。 他背了一个包,身上的肌肉显得异常紧实,每一步都透着力量感,显然是个经常锻炼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略显粗犷的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叮当嗖的一下蹿到周周身边,紧紧贴着妈妈,小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妈妈,你这里真凉快,比哪儿都好!” 周周一早就感受到了这份奇妙——自从异能觉醒之后,她只觉清凉常伴周身,酷热不再侵扰。这份力量就像命运的厚礼,让她心里充满感激。 她轻轻拨开小叮当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里满是温柔。 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一个角落。 众人简短问候之后,小叮当活像个小主人,小手一挥,指着她课桌对面的空位,兴高采烈地道,“董叔叔,你就坐这儿吧!” “行,叔叔听你的!”董伟说着往那坐下。他身材又矮又壮,好似一座小山,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座位填满。 他从背包中取出围棋,熟练地摆好棋盘,开始教小叮当下棋。 小叮当虽然年幼,学起来却很认真,每一个落子都显得有板有眼,透露出超越年龄的专注。 周周略懂皮毛,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露出会心的微笑。 程坤的棋艺也是平平,他站在小叮当身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时不时给小叮当出些不太靠谱的主意。 小叮当尝试了几次,结果白子连连被俘,急得她直跺脚,场面既紧张又逗趣。 然而,正是这些挫败与尝试,让小叮当逐渐体会到了围棋的魅力。 棋局正激烈时,董伟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得赶紧出趟门。 小叮当看着董叔叔离去的背影,那表情就像吃到一半的冰淇淋突然掉了,满脸的不舍。 见小家伙玩的不够尽兴,程坤一屁股坐到董伟先前的座位上,摩拳擦掌道,“来,哥陪你玩!” 小叮当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要,我要等董叔叔忙完!” 程坤不禁有些吃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起小叮当:“你说,董叔叔好还是我好?你更喜欢谁啊?” 这问题在周周听来有些好笑,她心里清楚,小叮当又要展现她的“端水大师”本领了。 果然,小叮当笑嘻嘻地回答道:“你们都很好啊,我都很喜欢!” 这回答既世故又真诚,让程坤一时语塞。可他显然不肯罢休,又追问起来,“那你为啥喜欢董叔叔啊?” 小叮当歪着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地道:“因为董叔叔和爸爸一样都戴着眼镜!” 这单纯又天真的理由,令二人都不禁感到意外,随即忍不住会心一笑。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周特别想念邹明宇,心里头跟翻江倒海似的乱得很。 她不停地想着,邹明宇在那么远的地方,到底好不好,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妈妈,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清脆的童声响起,周周立马回过神来。 捉迷藏?程坤和周周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上扬了起来。 程坤轻轻拍了拍小叮当的肩膀,笑着逗她,“小叮当,你这是挑了个很有挑战性的游戏啊,你妈妈可是捉迷藏的高手哦!” 小叮当似懂非懂,有点懊恼,“哎呀,玩不玩嘛,我就想玩这个游戏!” “玩!”程坤和周周齐声回应,声音里满是宠溺。 第一回合,由程坤负责数数,游戏范围限定在这间教室。 小叮当蹑手蹑脚地钻到了一张桌子底下,程坤一早就发现了她那露出的小衣角,但他装作没看到。 他故意绕着那桌子慢慢打转,刻意营造出紧张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咦,小叮当躲哪里去了,怎么就找不到啊?” 小叮当既紧张又得意,她捂住嘴,笑得身子直发颤,差点就笑出了声。 程坤打算先找到周周,让孩子多高兴一会儿。可他几乎把整间教室都翻了个遍,愣是看不到半点周周的人影。 “姐,你这可就不对了啊!”他故作严肃地朝教室外面喊,“说好了只能躲教室里,你可别犯规跑外面去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然而,此时的周周正大大方方地站在程坤的对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但程坤愣是对她视而不见,还一个劲儿地朝教室外面叫嚷着。 没错,周周屏蔽了程坤对她的感知,让自己如同空气一般存在于他的世界中。 之前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竟然轻而易举。她内心一阵雀跃,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坤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浑身一抖。声音近在咫尺,可他左顾右盼,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没一会儿,他无比惊讶地发现周周竟然就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是从空气中陡然显现出来的一般。 他由惊吓瞬间转为惊喜,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说道:“姐,你……你这也太神奇了吧!这谁能把你找着啊!” 小叮当听到动静,也好奇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她有些困惑,“你们说什么呢?” 程坤笑着摸摸她的头,“我在说,妈妈刚才躲得特别好,谁都找不到。” 小叮当一听,不服气地嚷嚷:“这次换我来数数,你们躲。” 说完,她闭上眼睛,开始认认真真地数数:“一、二、三……” 周周决定也试试小叮当的反应。 于是,她再次施展精神力异能,故意站在小叮当面前,巧妙地屏蔽了她对自己的感知。 然而,这次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当小叮当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周周敏锐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小叮当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先是一脸迷惑,然后揉了揉眼睛,还使劲抠了抠眼角,似乎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她瞬间变得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因为她看到妈妈居然就在眼前。 她嘴巴撅得老高,“妈妈,你为什么不躲起来啊?我都准备好了!” 第45章 公主的秘密 屏蔽感知的原理,就是巧妙地欺骗大脑,让它的意识变得混乱、扭曲,从而制造出一种奇妙的错觉: ——那个人明明就在那里,可偏偏就是无法察觉。 通常情况下,只要周周的精神力高于对方,同时她又精于意识干扰,那对方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周周的存在。 程坤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小叮当就是一个打破常规的意外之喜。 如今,这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到处充满了未知的奇异与不解。 作为刚刚觉醒异能的新手,程坤和周周对这个新世界的认知还相当粗浅,更多的是依据虚拟作品进行凭空想象。 换句话说,就是电影看多了,胡思乱想! 程坤很激动,他怀疑,不,他百分百确定,小叮当身上肯定有着某种特殊能力。 “啊,这……”程坤两眼放光,很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一个才四岁的孩子聊觉醒、聊异能,孩子估计听不懂,而且还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周周显然是一样的想法,她把手指放在唇边,朝程坤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程坤不停地来回转圈,看上去激动坏了,“姐,要不然咱们再试试吧!” 周周点点头,“嗯,多试几次,也好确定我们的猜测,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 其实,周周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记得,小叮当在她之前也曾高烧过,而且还烧了三天三夜,和她异能觉醒前的症状不谋而合。 这无疑为她的猜测增添了有力的证据。 小叮当一脸困惑,“妈妈,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好像听不懂。” 程坤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眼里射出兴奋的光,“小叮当,等会儿咱们捉迷藏,哥哥和你一块儿找妈妈,好不好 ?” “好啊!我最喜欢玩捉迷藏啦!”小叮当高兴地拍着小手说道。 接着,她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周周,“妈妈,你待会儿一定要记得躲好,我们有两个人呢,那我就多给你数十下!” “好,谢谢我的宝贝!”周周笑着点点头。 …… “热死啦!我不要抱!”小叮当跟小狗似的,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劲地哈着气,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她一边用力推着程坤的胸膛,一边大声嚷嚷着:“坤哥哥,你快松开,赶紧放我下来!” 这模样简直太可爱啦,跟他之前养的萨摩耶一个样!程坤不舍得松手,他央求道:“再抱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小叮当大声拒绝:“不好不好,你身上太热啦!我快热冒烟啦!” “哎呀,被嫌弃了!”程坤无奈,只好把人放了下来。 一落地,小叮当就一溜烟地贴到妈妈身边,抱着她的腿享受地眯起眼,美滋滋地道,“还是妈妈这里凉快!” 过了一会儿,小叮当突然站直了身体,兴奋地大声宣布:“游戏开始吧!妈妈,你准备好了吗?” 周周笑着点头,小叮当见状,便开始数数,“一,二,三……” 周周微微皱眉,脑海中快速思考着下一步的策略。 她目前的精神力水平已经是一个全新的高度,屏蔽感知的效果也是大大增强,妥妥的20版本。可即便是这样,对小叮当还是起不了作用。 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比如制造多样化的干扰,分散并迷惑对方的注意力,让其难以锁定她真正的位置,反而会误以为她在别的地方。 如果能够制造出一种类似分身的幻觉,那自然是再完美不过的了。只可惜,以她目前的能力而言,还远远无法达到这种境界。 那就只能弄个简易版的了,可以考虑利用光影或者微妙的气流变化等等……于此同时,除了意识上的干扰,也可以考虑物理遮蔽,比如,躲在桌子下面之类。 “……29,30!时间到啦!”小叮当睁开了双眼。 程坤一直都睁着眼呢,刚刚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周周“咻”的一下就凭空消失了,跟变戏法一样。 他愣在了原地,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坤哥哥,你别发呆啦,妈妈都躲起来了,该我们去找啦!”小叮当扯了扯程坤的衣摆。 “哦,对对对,咱们开始找吧!”说着,他伸手拉起小叮当的手。 小叮当却甩开他的手,“坤哥哥,我们分头找吧,这样更快!” 说着,她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挨个查看桌子下面有没有藏人。 程坤站着没动,他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些异常——那里光线微微扭曲,温度似乎要比周围低上一些。 周周异能觉醒之后,她所在的地方总是会更凉快一些。所以,那儿应该就是他姐躲藏的位置。 他心中一喜,悄悄地凑过去,压低嗓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姐,你这招真是神啦,明明实力这么强悍,昨天却表现得像个新手,你说说,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故意找机会折磨我呀!” 周周躲在暗处,一脸无语。 这时候,小叮当突然兴奋地喊道:“我找到妈妈啦!” “这么快!妈妈在哪呢?”程坤怀疑自己刚刚跟他姐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他姐的位置。 小叮当指向程坤身前三米处的窗帘,语气特别肯定,“就在那!” “啊!?你确定?”程坤这下着实有点意外了,他姐不就在自己跟前吗? 小叮当笑嘻嘻的,“妈妈,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别躲啦!”她兴奋地跑过去,一下子拉开了窗帘。 程坤一看,窗帘后面,空空如也。 小叮当仰起头,仿佛周周就在那里,“妈妈,我厉害吧!” “嗯,非常厉害!”周周的声音从一片虚无中传来。 话音刚落,程坤便惊讶地看到,周周的身影在小叮当跟前骤然显现了出来。 还真在窗帘后面啊!那刚才……他在对着空气说话? 周周感到十分意外,刚刚那些干扰,虽然成功骗过了程坤,却没能瞒过小叮当。 程坤心里有点受伤,他竟然不如一个小孩子,“小叮当,你是怎么找到妈妈的?”他忍不住问道。 小叮当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也不算是我一个人找到的!” 程坤指着自己,“我吗?我刚刚有帮到你吗?” 小叮当摇了摇头,“不是你,是小蚂蚁告诉我的。” 周周和程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周周莫名就想到了小可爱和小绿,小叮当自从那次高烧之后,就一直把那小乌龟和多肉当人一样看待,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难道小叮当的异能是能和动物、植物沟通交流?这有点类似于精神力异能中的心灵沟通。 “你能听到小蚂蚁说话?”程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叮当歪着脑袋,眉眼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似乎在纠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它们没有说话,可我就是知道!” “哦?那你就这么相信它们的话,说妈妈在窗帘后面,你就信了?”程坤故意逗她。 “它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会骗我的,而且我很快就看到妈妈的脚露在窗帘下面了。” 看来,屏蔽效果在小叮当这儿可不怎么样!周周心想,难道是小叮当的精神力抗性特别高? 程坤朝周周挤眉弄眼,“我看小叮当跟你一样。”他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是“都是精神力异能者”。 周周明白他的意思,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小叮当的异能十分特别,它跟精神力有着密切关联,同时又呈现出与别具一格的特质。至少跟自己的异能大相径庭。 “小叮当,”周周温柔地唤道,“以后小动物们跟你说悄悄话,你别说出来让人知道,好不好?” 小叮当不明白,“为什么?” 程坤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这样会很危险,你可能会被坏人利用,或者被抓去实验、切片研究…… 周周眨眨眼,“因为公主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有好好地守护住这个秘密,公主才会变得超级厉害,这样就能打败那些大坏蛋,然后赢得最后的胜利啦!” 小叮当兴奋地点点头,她虽然听得不是太明白,但显然对这个解释感到相当满意。 第46章 尝试 在一棵枝繁叶茂、形如巨伞的香樟树下,周周蹲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专注而凝重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姐,你在干嘛呢!”程坤快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 自从异能有了小小的升级之后,他要找人可变得轻松多了。 周周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她眼前的那方寸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与周遭的自然气息交织成一首无形的旋律。 程坤的目光顺着周周的视线落在了树根旁——那里有一颗半融化的糖果,周围聚集了大量的蚂蚁。 “看蚂蚁呢?”程坤蹲在了周周身旁,“我小时候也特迷这个!” 周周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那些蚂蚁,那眼神看起来不仅仅是好奇,似乎还带着一丝锋芒。 程坤很快留意到,并非所有蚂蚁都在奋力爬行,更多的则是毫无动静,显然是已经死了。 周周抿着唇,依旧沉浸在专注之中,目光紧紧地锁定地上的蚂蚁,不发一言。 程坤意识到此刻不宜打扰,便识趣地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待在旁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蚂蚁接二连三地不断死去。尸体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渐渐铺满了周周脚下的地面。 此时的她,仿佛蹲在一块不停蠕动的黑色地毯上。 这究竟得有多少蚂蚁呀?附近的蚂蚁该不会都汇聚到这儿了吧!数量多得惊人,程坤盯着看了一会儿,竟被激出了些许密集恐惧症。 他感到有些不适,正打算悄然离开,原本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周周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她缓缓垂下双肩,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突然坐倒在地,程坤都来不及提醒她,那里全是蚂蚁的尸体。 “还是不行。”周周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挫败和失落。 程坤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姐,你到底在干嘛呢?” 周周叹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显得有些疲惫:“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跟蚂蚁进行精神沟通,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 说完,她后背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程坤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警惕地调出虚拟屏,赶忙查看附近有没有人,以防有人偷听。 还好,安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clear!”程坤拽了一句英文。 周周斜睨他一眼:“不用紧张,我设置了精神力屏障,咱们说话别人听不到,除非他凑到我身旁,像你跟我这么近的距离。” 程坤弯下腰,双手合十,朝着周周夸张地做了个膜拜大佬的动作,嬉皮笑脸地说道:“姐,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实在是太厉害了,以后小弟就靠你罩着了。” 周周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好了。” 程坤凑近了些,一脸认真,“姐,我说真的!这才多长时间,你看你,随便来那么一下,简直太神奇啦!” 周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其实也没有那么神,你看看这一地的蚂蚁就知道了!” 程坤心中有所猜测,问道:“姐,你是想尝试像小叮当那样,和蚂蚁交流吗?” 周周点了点头,“是的,最近我的精神力有了很大的进步,以前很多做不到的事情现在都能成功做到了。我想尝试一下。” “那结果呢?”虽然有不好的预感,程坤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精神沟通的第一步是建立连接,只有当意念的触角与蚂蚁的某种频率相吻合时才能行得通。这就如同在茫茫黑暗中去精准地找到那一根能够连通彼此心灵的细丝。 可就是这第一步,对我来说也是难如天堑。因为我连碰触它们的精神力都做不到,何况建立彼此的连接。” 这涉及程坤的盲区,他接不上话。 “每当我的精神力轻轻触碰到它们,它们就会立刻死去。我已经尽力将精神力细化成极其微小的细丝,但依旧不行。” “也许是我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在技巧和微操作方面还不够熟练,也可能,这并不是我的天赋所在。” 程坤安慰道:“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太难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成功。” 周周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可说不准,以后再说吧。” 二人并肩离开了那棵香樟树。 周周的思绪有点乱。 她不禁想到,如果在异能的最初阶段就能与蚂蚁这种脆弱的生命进行精神沟通,那对精神强度的要求必然极高。 她自认为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却仍旧无法成功。小叮当是怎么做到的? 不论是精神力的水平、强度,还是技巧,小叮当跟她相比都显得相当稚嫩。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小叮当竟然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与蚂蚁的精神沟通。她那轻松自然的模样,仿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难道就是命运对天赋型选手的偏爱? 第47章 巡夜 当夜幕悄然低垂,一轮满月如圆盘般高悬于天际。 周周正沿着学校那有些老旧的围墙缓步而行,今晚她负责巡夜。 一同巡夜的还有李魁,两人偶尔相遇时,会点头致意,简单打个招呼。 另一边,小叮当依旧托付给赵桂芳帮忙照顾。邹月月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已经能够基本行动自如了,就是动作比较僵硬。 邹月月自五岁起便开始独自睡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可末世以来,她每晚都和婶婶挤在一个房间睡觉,互相给予慰藉。这一下,得知婶婶要值夜班回不来,她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一丝不安。 周周只是过来通知一声,没打算安慰邹月月。邹月月也该渐渐学会照顾自己,包括处理自己的情绪。 …… 在旁人的眼中,周周只是一个漂亮女人,与普通人无异。 为了避免异能被察觉,她刻意保持着普通人相应的行为模式,即使她有能力在瞬间探测整个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她装作普通人那样,沿着既定的路线在巡逻,表面上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实际上,她正在悄悄练习自己的异能。 随着周周意念一动,她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周围三公里的广阔区域,相较于她先前仅能探查 20 米的局限,这无疑是极大的突破。 如果她收束起精神力,让它像绳子一样延伸出去,探查距离还要翻上十倍左右,但这样也使得她的探查范围更为狭窄,就只能沿着这条绳索的方向看到附近的情况,就像是沿着某条街道看到街道两边。 为了更全面地掌握周围的动态,周周正在努力尝试将精神力分割成一条条细丝,让它们朝四面八方延伸。 如果细丝的数量足够多,也能达到大范围探查的效果,而且由于这样细致的切割,精神力的耗费会更少,同等精神力水平下,能探查更远的距离。 然而,美好的设想往往伴随着现实的挑战,周周在实际操作中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具体来说,周周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同时控制八条精神力“触角”,一旦超过这个数量,她的精神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的思绪,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顾此失彼。 此外,她在尝试将精神力分割成更细的丝状时也遭遇了困难。她发现,她只能将原本粗大的精神力“绳索”分割成稍细一些的“绳子”,而且这种分割的能力也有其极限。 如果不将分割后的“细绳”延伸出去进行探查,只是单纯地进行分割的话,她最多只能分割出五十条左右。 这个结果远低于她最初的设想,让她不禁感到一丝挫败。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好饿!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周周从挎包里掏出面包,可脑海中却不停地闪现着精神力探查时看到的丧尸吃人的画面,血腥至极,令人直想呕吐。 此刻,那面包在她手中好似被浓稠的鲜血包裹着,沉重得根本无法送进嘴里。 “呕……”周周忍不住干呕起来。她决定等会儿再吃,于是将面包重新收了起来。 “也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 周周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面带笑容又十分勤俭的老人,联想到自己拥有的异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振奋。 婆婆所在的省立德医院,开车过去要走20公里,直线距离想必会更短些。她心里牵挂老人,决定要在医院附近尝试寻找婆婆的下落。 她凭着记忆开始辨别方向,同时巧妙地分出好几股精神力触角,如同敏捷的触须般在前面探路。 每当找到正确的路段,她便将精神力触角合并在一起,然后再分出去继续探路。如此反复,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灵活的网,在复杂的城市中穿梭,逐渐锁定了那家医院的位置。 找到了!她的脸上绽出一丝微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等待她的,还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 医院几乎彻底沦为了丧尸的老巢,丧尸密密麻麻,遍布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一个活人。 这些丧尸已然面目全非,那一张张青灰狰狞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好些丧尸的脸不仅腐烂掉皮,还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脓液。有些丧尸身上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和深深的咬痕,有的甚至出现硕大的窟窿,断手断腿的惨状随处可见,肠子流了一地的也不在少数, 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这里仿佛人间炼狱,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周回忆着婆婆的样子,目光在一具具丧尸之间来回穿梭,仔细地对比辨认。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却始终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有些丧尸身首分离,残缺不全的躯体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其原本的模样,这就使得寻找婆婆变得难上加难。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咬紧牙关,又往附近更广阔的区域探查了一番。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可附近公里的范围内,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人长得像婆婆,也没有特征符合的丧尸。 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寻找,最终都以失望告终。 周周感到心力交瘁。 一夜平安,无事发生。 恐怖丧尸看多了,周周生出了生理性厌恶。干脆眼不见为净,不去探查更远的地方。 最多就在学校周边三公里的范围,偶尔瞄上一眼,毕竟这片区域的丧尸早就被队里清理干净了。 全队加上周周一共16人。董伟外出执行任务,剩下15人都在学校。在周周的探查中,大致正常。 嗯,有一点点小状况——钟叔可能吃坏肚子,那连环屁跟放炮似的,崩个不停。于不凡大概尿频,一晚上起夜十几次。 周周可没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她练习异能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这些,纯属意外,她也不想的呀! 晚上的大部分时间,周周都在专注于练习异能。 为了不再看到那些恶心的丧尸,她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分化精神力触角上,努力提升自己的微操能力,并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她完全沉浸在练习中,没有心思分出精神力去观察周围的异常。 然而,恰恰是由于这种无意中的疏忽,第二天竟然出了事,致使周周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忍不住深深自责。 第48章 救命 夜幕的帷幔悄然掀开一角,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羞涩地探出头来,温柔地拂过广袤的大地。 迎着那缕光芒,周周微眯着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刚刚完成了巡夜的任务,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双眼中却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由于异能获得了提升,程坤最近心情大好,精神焕发,几乎每晚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一大早的,他突然从床上坐起——那床不过是一张简陋的凉席,他精神抖擞地哼着轻快的曲调。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不安的翻身响动,他立刻停止了哼唱。 小叮当已经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董叔叔回来了?” 程坤听了觉得好笑,敢情这小家伙还想着跟董伟下棋呢? “这我哪晓得,天还没怎么亮呢,你再睡会儿,不然长不高啦。”是他姑的声音。 小家伙嘟囔了一句什么,隔壁又逐渐安静下来,估计是又睡过去了。 程坤轻手轻脚地出门,生怕把小家伙弄醒。 去交班的时候,看到自己接替的是周周,他惊得呆住了,“姐,你昨晚巡夜啊?” 周周笑着回答,“对呀,我昨天中午跟高队领的任务。” 程坤习惯性地挠了挠头,这几乎成了他的招牌动作。 实际上,他头上已经没有了那些烦人的跳蚤。昨天他突发奇想,愣是缠着小叮当,非要让小家伙哄着那些跳蚤自己乖乖地“搬家”。 周周当时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不过,异能这么用……显得特别接地气…… 回到当下。 尽管程坤知道周周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仍然有些担心她。于是,他主动提议道: “姐,下次轮到你巡夜的时候,要是有需要,我能陪你一块儿,或者咱们可以调整调整班次,咱俩调到同一天嘛。” 周周听了,心中一暖,“知道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能行,你忙你的就好。” 一周巡夜三四次,她很满意目前的任务安排。实际上,她还想多做些任务,多出份力。只是高队劝她先稳着点,别太冒进。 两人交接完,各自离开。 周周赶忙吃完早餐,怀着满心的期待躺在地上。 她渴望能再次进入那个梦境——那个让她的异能得以突飞猛进的梦境。 “睡觉,睡觉,梦里什么都有!”她不禁美滋滋地想着。 随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变强,同时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耗空精神力,将那天的行为完美重现,迫切地想要再次进入到那种奇妙的状态。 然而,这次的尝试似乎都成了徒劳,不管她如何竭力回想,如何沉浸在记忆当中,都始终无法触及之前的那种感觉。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让周周感到越来越失望。内心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失去了继续练习的动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有些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最初的目标。 周周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毕竟,真正的成长和进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渐渐地,她的情绪开始平复下来,很快便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声音从学校门口传来,虽然距离较远,但她还是迅速察觉到了动静。 这与她睡觉之前分出一缕精神力不无关系,随时保持警惕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在精神海的画面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瘦得如皮包骨,浑身沾满血迹,衣服破破烂烂。 他背着一个颇为壮实的血人,速度奇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奔了过来,像炮弹一样冲向学校的大门。 那门被撞得发出巨大的哐啷声,就连铁质的门板都被撞得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形。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泪水把脸上的血冲刷出交错杂乱的一道道,模样凄惨至极。 他一边疯狂地砸着门,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几乎所有人。最先赶到的是正在巡逻的程坤和常胜。 隔着大门的铁栅栏,程坤在一米外停住了脚步,他先调动异能暗暗确定眼前的两人是不是人类。 还好,隐藏在他脑海中的显示屏上,闪烁的光点是绿色,而不是红色。那说明对方目前是人类,而不是丧尸。 程坤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敢冒冒失失地靠近,而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 等到距离近了些,程坤猛地感觉这小男孩有点面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像谁。这种熟悉的感觉,倒让程坤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小男孩紧握着拳头,继续疯狂地砸门,每一次撞击都让门上多出一个小凹陷,看起来那门好像随时都会被撞破。 “救命……救命……救命啊!”他双目充血,一声紧接着一声,不断哭嚎着,整个人显得极为急切和慌乱。 明明瘦得跟麻杆一样,力气却大得吓人!!那猛烈的撞击声,仿佛每一下都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尖上,令人胆战心惊。 程坤看着那变形的铁门,对男孩的力量感到震惊。 他尝试安抚男孩,“嘿,你先别急,冷静下来。别砸门了,也别大声喊了,快把人放下来,让我来看看。” 小男孩似乎在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暴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他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这才颤抖着把人放在地上,动作出奇地温柔。 程坤又往前迈了两步,想要再靠近一点儿,可常胜却用力拉住了他,还摇了摇头。 程坤轻轻拍了拍常胜的手,安慰他说:“别担心,没事的,有大门隔着呢。这孩子怪可怜的,而且我感觉他好像并没有恶意。” 当程坤蹲下身子,正准备仔细查看时,其他人都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这里面没有赵桂芳和小叮当,周周在赶来的途中,特意拜托赵姨照看好小叮当,叮嘱小家伙千万别乱跑。 “快,快,赶紧去看看!”有人一边跑一边喊着。 “怎么啦,怎么啦?什么情况啊?”还有人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很严重?”另一个人声音里透着焦急。 …… 一群人神色紧绷地跑过来,眼神中满是或深或浅、各不相同的担忧与好奇。 很快,众人看到了那个小男孩,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血人。 那人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在衣服上,让人触目惊心。 高鹏和罗大运看到那个男孩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他们的脸色变得凝重,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吱嘎”一声,大门被打开。 高鹏急忙冲向地上的血人,愣怔了半秒后,他惊呼道:“董伟!” 第49章 董伟的儿子 “还有气!”高鹏探了探董伟的鼻息,神色紧张地大声喊道。 紧接着,他赶忙招呼身旁的两人:“快,把担架拿来,准备把人抬进学校!”那担架其实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一块门板。 “居然是董伟,咋伤成这副模样啦?”有人忍不住惊声问道。 “昨天不还好好的嘛,到底咋回事啊?”另一个人也焦急地追问。 “浑身都是血,到现在都没动弹一下!”又有人声音颤抖地说。 “这孩子是谁呀?好像是他把董伟背回来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紧张地议论着,纷纷快步跟上,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写满了担忧。毕竟大家一起出过任务,经历过生死,平日里,别看董伟一身腱子肉,可为人却很不错。 周周沉默地跟在后面。 她内心沉甸甸的,眼睛也有些发酸,董伟笑着和小叮当下围棋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眼下却已奄奄一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周周几乎无法相信。 那孩子抹了一把眼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走进了大门,快步朝最前面的担架走去。 …… 高鹏和罗大运对这个男孩印象深刻,尽管他们仅仅见过一面。 那是在昨天,当时他俩正在外出侦查,为小队下一次清理丧尸以及搜寻物资做准备。 在这末世之中,像他们这样的小队为数不少。附近的物资差不多都被搜刮一空,因此他们那天走得挺远。 当他们路过一座百货大楼时,偶然瞧见了一个男孩。 那男孩瘦骨嶙峋,身体晃晃悠悠的,突然就一头栽倒在地。 起初,高鹏和罗大运本不想多管闲事,然而当他们走到那个孩子身旁时,却瞧见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他俩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照片上的人竟是董伟。 因为照片上的董伟没戴眼镜,并且看上去比现在更为壮实,所以一开始他们没能立刻认出来。 罗大运给那孩子喂了一点水,那孩子很快就有了苏醒的迹象。没过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一瞬间,那孩子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伸手抓住了罗大运的手臂,那手劲儿大得出奇,几乎要把罗大运的胳膊给拧断。 要知道,罗大运常年在工地干活,早练就了一身蛮劲,可这会儿居然被这孩子抓得疼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松开,松开,快松开……”罗大运那铜黄色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一片。 高鹏赶紧上前帮忙,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把那孩子的手掰开。 罗大运平日里总是满脸憨笑,对人特别亲切和善,可今天着实疼得厉害,忍不住吼道:“哎哟,你这孩子咋这么不知好歹呢!” 那孩子依旧晕晕乎乎的,眼神很是涣散,如同蒙着一层雾霭。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过激反应,用微弱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很显然,这孩子是被饿惨了。 …… 经过一番仔细询问,高鹏和罗大运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男孩竟是董伟的儿子。 他小小年纪,不过是个初中生,身材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却独自一人风餐露宿,踏上了寻父之旅。 这一路上的艰辛和遭遇,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然而,他竟然真的找到了父亲,这样的毅力和决心,就算是成年人恐怕也难以做到。 男孩身上沾满鲜血,还有不少可怖的伤口。高鹏和罗大运决定,必须立刻把董伟找来。 他们之所以没直接将孩子带去学校,一是亲子关系尚未确定,二是担心孩子身上的伤口或许是被丧尸咬伤的。 于是,两人商量后决定,高鹏留下来照看男孩,而罗大运去通知董伟。 男孩的伤势看上去相当糟糕,高鹏想要帮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但小男孩却表现出极强的戒备心,坚决不愿意让人靠近,更不用说碰触他的伤口了。 高鹏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守护着他。 彼时,董伟正同小叮当在教室里下棋。当董伟得知消息匆忙赶来时,时间已快到下午三点。 在这期间,高鹏惊讶地发现,罗大运离开不过1个小时,男孩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了不少。 也许是之前他身上沾了太多的血,导致了自己的误判,这孩子原本的伤势可能并没有那么严重。 嗯,这一定是错觉!没有人可以达到那种恢复速度! 感受到高鹏的目光,那孩子似乎有些不安。 他四下看了看,趁高鹏不注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布,迅速地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 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董伟激动得不能自已,泪水像泉水般奔涌而出。 父子俩静静地相互拥抱着,他们的身影在烈烈骄阳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父亲身强体壮,儿子瘦削单薄。 尽管如此,他们的五官却极为相似,坚毅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都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气质。 一旁的高鹏和罗大运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有些触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在这混乱且糟糕的末世之中,他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潜藏的危机,稍有疏忽就可能丢掉性命。 无数人承受着亲人分离的苦痛,亲人团聚对许多人来说,成了日夜期盼却遥不可及的奢望。 高鹏和罗大运相互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瞧出了那浓浓的苦涩。 过了一会儿,高鹏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父子俩的温馨时刻。只见他神情严肃,语气也显得有些郑重。 “董伟,我发现你儿子身上有不少伤口。我随身带着一些应急药品,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可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不过啊,你也清楚咱们队伍的规矩,孩子这情形得观察一晚上。要是观察过后没有问题,明天你再带他过来,可以吗?” 董伟迅速调整了情绪,“高队,我明白,没问题。”说着,他急忙走向儿子,准备检查他的伤口。 就在这时,董伟才注意到儿子的打扮有些不寻常。他披着一件绿色的披风,那披风长得几乎要拖到地上,把他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然而,他很快将这种怪异抛在脑后,一把掀开那件披风,“我看看,伤哪儿了?” 男孩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并没有拒绝。 “爸,我没事。”男孩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董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身上只有一些细碎的伤口,只是整个人都被鲜红的血迹所包裹,使得外表看上去特别吓人。 确认了这一点后,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高鹏把药和吃的一股脑儿留给了他们父子。吃的并不多,只有一包饼干。 可董伟清楚,按照队里的配给,这已经是小半份晚餐了。 罗大运直接甩给董伟一个布包,丢下一句“别把孩子饿坏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队,大罗,谢啦!”董伟感激道。 董伟打开布包一看,只见里面巧克力、水、奶糖之类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很显然,这是早就用心准备好的。 没错,这是罗大运回去通知董伟的时候,把自己积攒的大半家底都带了过来。 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罗大运能做到这样,大大超出了董伟的预料。 他的鼻头猛地一酸,向着罗大运渐渐模糊的背影,高声喊道:“大罗,我会还你的!” 罗大运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不用了!” 那声音在空中回响,也在董伟的心中激起了波澜。 第50章 父子团聚 空荡荡的餐馆里,璀璨的阳光穿透窗户,给桌前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罩上一层温馨的金黄。 他们相对而坐,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大包小包的吃食,正轻声说着什么。 只见小的那个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好像饿了很久,大的那个正温柔地看着他。 “爸,您也吃呀,别老是盯着我!” 董世身子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嘴里不停地咀嚼着,话也说得含混不清。 “我不饿,儿子,你吃就行。”董伟的声音里满是慈爱,温柔极了。 董世虽然瘦骨嶙峋,但他吃东西的速度却非常快,就像风卷残云一般。 没过多久,面前的食物就被他一扫而空,只剩下小半瓶水,这是他特意留给父亲的。 尽管他饿得几乎发狂,肚子里好像有只饥饿的野兽在疯狂地抓挠,喉咙更是干渴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但他还是极力克制住了。 “吃饱了吗?”董伟满脸心疼,又带着几分欣慰。 “吃饱了。”董世说谎了,他其实根本没吃饱,连一成饱都算不上。 “聊聊?”董伟微笑着提议。 “行啊!”董世立马正襟危坐,做出乖巧的模样。 “你……好了?”董伟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他心底最深也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好了。”董世的语气很轻松,他还站起身蹦跳了几下,演示了一番生龙活虎。 “快别跳了,才刚吃点东西。”董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担心他会吐出来,像以前一样,吃什么吐什么。 他追问道,“怎么好的?难道是异能?” “没想到啊,您还挺与时俱进的。”董世调侃了一句,皱眉道:“差不多吧。” 董世开始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自从半年前被诊断出患有“格林巴利综合征”,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彻底被颠覆了。 这种病症侵袭延髓,使得他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崩溃。 最初的时候,他只是感到头痛,紧接着便开始发烧、面瘫,随后状况愈发严重起来,他遭遇了排便障碍,呼吸困难,饮食也变得异常艰难,而且长期呕吐不止,甚至全身瘫痪,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原本身高 155、体重 125 斤,还曾被唤作“董小胖”的他,在短短六个多月的时间里,体重骤降至仅剩 50 多斤,瘦得简直就是皮包骨头。 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前前后后花费了 40 多万,可他的病情却时好时坏。有时会稍有起色,有时又会突然急剧恶化。 妈妈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向来坚强、从不落泪的爸爸也天天背地里偷偷抹眼泪。 他不想让爸妈担心,可他吃不下东西,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必须依靠呼吸机。 更为糟糕的是,他无法自主排便,小便需要通过按压腹部再使用导尿管才能排出,而大便则需要他人帮忙抠出来才能解决。 他曾经感到无比崩溃,几乎想要放弃生命!但他心里清楚不能这样做,这是懦夫的行为,他还得顾及爸妈的感受。 于是,他不哭不闹,积极地配合治疗,努力去做一些简单的复健动作。 然而,即便他这般努力尝试,病情却依旧反反复复,就好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晕倒,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医院环境中,而且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居然能够站起来了——就像正常人一样!那一刻的他喜极而泣。 而且,他很快发现身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他变得比常人更厉害,力气变大,反应速度和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效果!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迫切地想要分享这个喜讯,于是开始寻找母亲。 然而,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乱糟糟的,很多人变成了丧尸,包括他的母亲、照顾他的护工和医生。 他很伤心,试图唤醒妈妈,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毫无效果。妈妈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只想吃掉他。 幸运的是,现在的他力量足够强大,反应很快,他一次次避开了妈妈的攻击,直到妈妈从五楼摔下去…… 于是,他带着满心的悲伤,决定去寻找父亲。他在医院附近寻找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找不到父亲的身影。 随着丧尸越来越多,他来到了父亲之前工作的摔跤俱乐部,但仍旧没有找到。 他开始在这个城市里游荡,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他失去了母亲,又找不到父亲,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家。 后来,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很近,不是距离上的近,而是最近三四天留下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嗅觉,但他也顾不得多想,因为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 “好在,我找到你了!”董世激动道,声音微颤。 “儿子,都过去了,咱们以后都在一起。”董伟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眼眶微红,“只要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就打心眼里高兴。” “看您还是老样子,我也很开心。”董世吸了吸鼻子。 他顿了顿,“至于这异能,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咋回事。” 董伟皱眉思考,“你这种能力,难道是力量系异能?” 他对异能的了解,主要来自程坤的所谓“科普”。不过他并不知道,程坤说的那些其实是在瞎胡诌。当时他听得还是很认真的。 董世默了一会儿,“力量系?可能吧。” 董伟摆摆手,“先不说那些了,以后总归会明白的。你这衣服咋回事?这袍子也太长了,这么热的天,穿着不热吗?” 董世摸了一下那件袍子,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它慢慢变小收缩,逐渐化成一个绿色的物件,拳头般大小。 董世将它拍在大腿上,那一坨瞬间被拍扁,糊在了裤子上,就像裤子上多了一个补丁——就是颜色不太搭。 董伟惊得目瞪口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这,这……” 董世得意地一笑:“我捡的。” 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不过着实称不上愉快,他怕他爸掉眼泪,所以董世不愿多讲。 这世界已经完全乱套了!董伟好一会儿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他没有多问,只是叮嘱董世:“是个好东西,好好收着,别让人看见了。” 第51章 巨狼 没了那件怪异长袍的遮蔽,董世的衣服和裤子即刻显现,那破损的程度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差不多就是几块烂布条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哎呀,怎么破成了这个样子?”董伟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实在难以想象董世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危险,又或是经历了何等激烈的拼斗。虽说董世已经觉醒了异能,可这一路走来肯定充满了艰辛。 然而,董世却一脸无所谓,随口说道:“大概是被树刮的。”原本他差点就说出“经常这样”,但临了还是改了口。 董伟不再多问,只是在前面朝董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董伟对这一带颇为熟悉,毕竟之前曾在这儿执行过任务。 他领着董世来到楼上的服饰店,说道:“看看你喜欢哪样的,多挑几套吧。” 董世对穿着向来不讲究,末世之后就更是如此,于是随意挑选了几套衣服。 董伟皱眉,他走了一圈,也给董世挑了一套,塞到他手里,说道:“去换上这套吧。你之前挑的那些,我先帮你收起来。” 董世接过衣服,挑了挑眉,“爸,您眼光真不错!” 这套衣服很像俞龙平日的穿衣风格,休闲又嘻哈,而俞龙正是董世的偶像。 他兴奋地换上了新衣服,那些衣服虽说长度恰到好处,可却显得格外肥大。 只因他实在是太瘦了,衣服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个不停,仿佛里面能再装下四五个他。 董伟瞧着,脸上乐开了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温声道:“没事,只是瘦了点儿罢了,以后多吃点好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董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疼惜和期待。 天色逐渐黑沉下来,董伟从包里取出一个手电筒——这是罗大运留下的,没想到那人还挺细心。 他打亮了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董伟注意到儿子脚上那双鞋子脏兮兮的,便说道:“你这鞋子也该换一下了,我去给你挑一双。” 他没有注意到,儿子董世的脸上掠过一抹狰狞,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董伟径直走进了隔壁的a牌运动鞋专卖店,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兴奋:“儿子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的鞋吗?来,看看这双篮球鞋,我觉得你会喜欢。” 说着,他伸手去拿展示架上的鞋子,仔细看了看,“正好,37码,是你的码子,来试试看!” 董世站在原地没有动,董伟有些奇怪,他走近了一些。 突然,董世猛地将他推开,转身向外跑去。 董伟急忙喊道:“小狮子,你怎么啦?”他一边喊着,一边追了出去。小狮子是董世的小名。 手电筒的光束晃晃悠悠地追随着董世的身影。 董伟很快就发现了异样,他瞬间停了下来,恐惧在心中蔓延,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眼前的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瘦弱的身躯逐渐膨胀,肌肉在衣服下隆起,将衣物撑得寸寸爆裂开来。 他的双手变得粗糙,指尖渗出锋利的爪子,脚趾张开,形成稳固的站姿,脸上开始长出浓密的毛发,渐渐覆盖了整个脸部,最后形成了一个狼头。 此时此刻,他的气息和气场猛然巨变。他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野兽气息,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眼神暴虐而凶狠,还隐隐透露出一种狩猎者的专注和冷酷,仿佛他已经成为了森林中的王者,准备随时捕猎他的猎物。 而此时董伟,就是它的猎物。 董伟盯着眼前这头巨狼,心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的生物,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场景。 董世的眼神冰冷至极,这让董伟感到陌生。他瞬间明白,面前这头巨狼早已不再是他熟悉的儿子。 刹那间,巨狼猛然扑来,它的利爪划破空气,刺耳的风声呼啸而起。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阴影一般笼罩住董伟,带来一种骇人的压迫感。 尽管已经退役多年,身体不在巅峰状态,但董伟凭借着曾经摔跤运动员的本能,迅速地做出反应,侥幸躲过了这一次致命的攻击。 然而,利爪猛地横扫过来,董伟反应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一时间皮开肉绽。 他借着那股力道,兜头朝地下一滚,迅速拉开距离。 那巨狼许是因为这一击未达到预期效果,凶性大发。他的后腿猛地一蹬,身体高高跃起,直扑向地上的董伟,速度快如闪电。 董伟只觉得眼前骤然一花,什么都没看清。但他早有防备,迅速往旁边一窜,险险避过。 他完全不是眼前这巨狼的对手,眼下必须找机会逃跑。 他还没站稳,后背便遭一股巨力袭来,原来是那巨狼的尾巴狠狠抽中了他。他瞬间被抽飞出去,直至撞到墙壁方才停下。 这一瞬,内脏剧震。 就在这过程中,他飞速环视一圈,机会!!前方不远处便是楼道口。 此时,他与巨狼拉开了一段距离,这给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举起手电筒直直向巨狼眼睛晃去,那巨狼受了刺激,把头往旁边一偏。 趁此机会,他一刻不停,向着楼道口夺命狂奔。 巨狼再度目睹自己的猎物在眼前逃窜,对这小爬虫恼怒至极,眼中凶光愈盛,速度又加快几分。 董伟几乎拼尽全力,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可背上还是挨了一下。 这一下,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血咕噜噜流了出来。 快了,就快到了!他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停歇。 就在他的脑袋即将被那巨狼咬下的前一秒,他一把抓住门把手,冲进楼道口,“砰”地将门关上。 紧接着传来巨狼撞向门板的巨大撞击声,随后是巨狼短促的呜咽,以及震耳欲聋的怒吼。 董伟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连串极限动作,使得他腿肚子有些抽筋。背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在地上汇聚成了大大的一滩。 他清楚这些血的血腥味会进一步刺激巨狼的凶性,于是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做成一个简易绷带绑在胸口处。 然而,血很快就渗透了衣服,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去,最终躲进了一间员工休息室,关上了门。 这时,他因失血过多,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晕厥之中。 …… 董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地面上满是干涸的血痕,横躺竖卧的骨头四处散落,还有众多杂色的毛发,看上去像是狗毛。 晨曦微露,四周寂静无声。 他心中猛地涌起一阵不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其中有一股正是来自他的父亲。 他的心里慌乱如麻,感觉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以前一样。 他凭借着过人的嗅觉,迅速找到了昨天那个百货大楼的位置。 远远地,他就闻到了血腥味,那是他父亲的味道,比之前小巷里的那股味道要浓郁得多。 他急忙顺着味道跑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到处都是血,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爸爸,爸爸,您在哪呢?”他的喊声带着哭腔,在空荡的大楼里回荡。 他顺着血迹,打开楼道口的门,再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了瘫倒在地的父亲。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旋转,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爸爸?”他颤抖着手,摸了摸父亲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董伟没有任何回应,身体冰冷,气息奄奄。 董世没有犹豫,他背起父亲,用尽全身力气奔跑起来…… 第52章 董伟之死 董伟被众人战战兢兢地抬进了一个小会议室,轻轻放置在会议桌上。 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势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张兵仔细查看了一遍董伟的伤口,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神情异常严肃。 高鹏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道:“这伤是怎么回事?董伟他……” 张兵摇了摇头,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董伟的状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从他伤口外观和凝血情况来看,这伤口起码在六个小时之前就形成了。 我看伤口很像野兽的抓伤。这么大的伤口,照常理来讲,他早就该因失血过多丢掉性命了,可他居然还活着,竟还有呼吸!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除非是变成了丧尸!但丧尸哪有这样正常的体表温度,更没有平稳的呼吸。 丧尸偶尔皱鼻子吸气,那也只是短暂的、类似于嗅觉突然触发的本能反应,跟人类均匀持久的呼吸截然不同。所以,他肯定也不是丧尸。 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罢,张兵小心翼翼地给董伟解开了胸前的衣服绑带,用消毒药水仔细地为他清洗伤口,接着又迅速上好止血药。 随后,他拿起针线,全神贯注地缝合伤口,最后做了更为细致的包扎。 整个过程鲜血淋漓,周围不少人都侧过头去,实在不忍心目睹这惨状。 罗大运望着董伟这般模样,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昨天董伟和董世才刚刚父子相认,今天竟变成了这副惨样。 他冲着董世质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 董世双手死死抓住脑袋,满脸痛苦不堪:“我也不知道!” 高鹏满心疑惑地盯着他:“你俩当时没在一起吗?” 董世拼命摇头,一脸的茫然无措。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高鹏继续追问,可董世依旧只是重复着那句:“我不知道。” 高鹏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周周身上。 周周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高鹏压低声音说道:“小周,你能不能试着问问董伟?” 董伟此刻虽然昏迷不醒,但好歹还存有一丝气息,这就意味着他或许仍有意识残留。既然从董世那孩子那里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董伟身上了。 周周面露难色,苦涩地摇了摇头,“说实在的,我恐怕做不到。” 想要实现精神力沟通,需要经历多个步骤。第一步是建立精神连接,第二步是产生模糊的感知,第三步是形成单向感应,第四步才是双向沟通。 虽然周周和蚂蚁的沟通在第一步就宣告失败,但跟程坤的意识沟通,以她目前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勉强做到第三步。 但这样的情况不是普遍现象,首先,程坤的精神力虽然不如精神力异能者,但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这样,周周在跟他尝试建立连接的时候,即便试上很多次,他也不会像蚂蚁那样轻易死去。最多也就是次数多了会感到头疼。 其次,程坤对于建立沟通有着极为强烈的主动意愿,这使得建立连接的过程变得相对轻松,起码降低了八成的难度。 然而,董伟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现在的精神力极其脆弱,并且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根本无法形成主动意愿。周周怕他会像那些蚂蚁一样,自己的精神力触角才刚触碰一下,他就直接断了气。 周周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叮当。也许,小家伙能帮上忙。 就在这时,仿佛是命运的安排——小叮当正在对面教学楼底下,好奇地探头探脑,赵桂芳站在旁边,同样一脸惊奇。 周周心中一动,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小叮当走去。 小叮当瞧见了,急忙躲到赵桂芳身后,小声嘟囔着:“妈妈,我只是过来看看,它们都说这里人多,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我就是好奇……” “它们?”周周微怔,随即就反应过来,小叮当说的大概是那些昆虫。 看来,连昆虫都喜欢凑热闹呀。 不过周周没去追究这个,而是对赵桂芳说道:“赵姨,辛苦您一直帮我照看着小叮当。您去那边看看吧,情况不太好。小叮当我来管。” 赵桂芳早就心痒痒,好奇心按都按不住,听了这话立马应道:“行,我这就去!”说完便急匆匆地朝对面走去。 周周蹲下身来,拉住小叮当的手,装作严肃的样子,“小叮当,妈妈这会儿有个特别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小叮当把胸膛一挺,一脸认真地问道:“妈妈,你快说,是什么任务?” 周周接着道:“你先跟妈妈讲讲,你跟蚂蚁或者其他昆虫,最远能隔多远说话呀?” 小叮当皱起小眉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先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嗯,大概从这儿到那儿吧。” 周周顺着小叮当的手势看过去,那距离起码有十几米远。 她惊呆了,因为自己为了降低难度,精神沟通一直都控制在一米以内的距离,可一次都没成功过。 小家伙这么强的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周周调整了一下情绪,手指向小会议室的方向,对小叮当说: “等会儿,等那边的人都散了,你去跟房间里的人说说话,问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开不了口,所以你要像跟小蚂蚁说话那样。” 小叮当兴奋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她那模样,仿佛接了个公主的试炼任务。 周周找到高鹏,说道:“队长,我打算试试看,可不一定能成。不过,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最好就只有董伟一个人在那,旁边不要留人。” 高鹏爽快地答应了,他行动迅速,以别打扰董伟休息作由头,把人都给清走了。 本来以为劝董世离开得费些功夫,没想到这孩子特别配合,只是执意守在门口。 高鹏还想再劝劝,可看到周周点头,就不再坚持了。 周周走进会议室,把小叮当留在外面。这是为了不暴露小家伙的特殊能力,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她对自己的异能有信心,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毕竟外面的情况她“看”得一清二楚,要是有突发状况,她不介意使用精神力把人变成白痴。 当然了,队里人都很好,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小叮当在外面急切地喊着:“妈妈,妈妈,你快出来。” 门口的哥哥有点吓人,看起来好凶,还浑身冒冷气,小叮当很不自在。 这么快?周周心里一阵意外。 她快步走出来,拉着小叮当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关切地问:“怎么样了,宝贝?” 小叮当的小脸满是失落,耷拉着脑袋说:“对不起,妈妈,我做不到。” 周周连忙蹲下身子,温柔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宝贝。本来就是让你试试看,妈妈也做不到呢。” 周周不禁心生疑惑:真是奇怪,小叮当的能力难道只能针对昆虫之类的,对人类就毫无效果? 等到了上午九点,原本就伤势严重的董伟突然出现高热的症状,他的身体滚烫如火,体温急剧上升。 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额头不断滚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艰难地拉扯着破风箱。 这高热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令人感到惊诧的是,他身体的毛发似乎旺盛了许多,那原本稀疏的汗毛逐渐变得浓密且粗硬。 他的身体不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双手不停地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想要抓住那一丝生存的希望。 然而,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大约十点半的时候,他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抽搐,双手无力地垂落,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53章 第一次外出任务 在距离学校5公里远的翠景公园,慧源小队的队员们挖了一个深坑,将董伟的遗体在此掩埋。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每个人的内心都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董伟,那个温柔的铁汉子,就这样突然离开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人毫无防备。 赵姨不停地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哎,我岁数比你大不少呢,没想到你居然走在了我前面。你平常身体那么结实,谁能想到……” 常胜眼睛红红的,“董叔,摔跤这事儿您就教了我一回,我根本都没掌握到位,本来还想着让您多教教我……” 钟南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眼泪,低声道:“你总说要尝尝我做的回锅肉,我一直想找机会展示我的手艺,可现在,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叮当懵懵懂懂,她对死亡的理解还很浅显,但她也意识到董叔叔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能陪自己玩耍。 看到大家满脸悲伤,她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小嘴一撇,“哇”地大哭起来,“呜呜……董叔叔……董叔叔,小叮当想你了……呜呜呜……” 小叮当在周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她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紧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周周惊呆了,她没想到小叮当对董伟的感情深厚到这种程度,竟能因悲伤过度而昏厥。 孩子们的世界如此单纯,感情纯粹而真挚。 众人纷纷担忧地望向小叮当,原本沉重的氛围在此时更是多了几分紧张与焦虑。 周周努力保持平静,“没事,小孩子嘛,一会儿就好了。” 赵桂芳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小叮当这孩子,懂事,太招人心疼了。” …… 自董伟去世后,董世整个人都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对外界毫无反应。 然而此时,他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变化,他眼神飞快地转向小叮当,那眼神当中既有几分好奇,又带着微微的讶然。 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众人默默返回学校,却发现董世已经悄然离开。 高鹏在董伟离世后,曾代表小队第一时间宽慰董世,让他留在队伍里,并承诺大家会好好照顾他。 很显然,董世并未在意这番话,又或许他根本就没听到,毕竟那时的他整个人显得空洞且迷茫。 一直以来,周周对董伟的死感到自责。巡夜那晚,如果她探查得更远一些,是不是就能及时察觉危险,从而避免这场悲剧?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改变,她只能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董世作为董伟的儿子,想必是董伟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周周放心不下,于是用精神力触角附着在董世身上,悄悄关注着他。 她看到董世正四处游荡着,脚步毫无方向,如同幽魂般飘忽不定。 或许是内心的痛苦过于沉重压抑,令他只能在无尽的行走中来寻求一丝舒缓。 又或许,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感知,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在这世间麻木地游走。 周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天,整个队伍就像被塞进了一只闷罐子里,气氛低沉且压抑,令人憋闷得难受。 到第三天的时候,情况才有了些许变化。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死亡虽然频繁如同家常便饭,但生存依旧是人们的本能。 人们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悲伤中,因为生存的需求迫使他们不断向前看,寻找新的希望和机会。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忘却了那些逝去的生命,只不过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他们不得不做出抉择,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 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则。 周周被带到了神秘的武器库,她的目光瞬间被左右两侧的架子所吸引。 这些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左手边的架子上,寒光闪闪的武器映入眼帘。首先看到的是各类刀具,有锋利的唐刀、沉重的砍刀和柴刀,还有小巧的匕首。甚至连菜刀和镰刀也陈列其中。 紧接着是几排弓箭和飞镖。此外,还有不少造型奇特的闪亮武器,周周对它们的实际用途感到好奇。 右手边的架子上则陈列着相对质朴的武器。有撬棍、大锤、高尔夫球棍和斧头等实用工具。 甚至还有平底锅、擀面杖、锄头和叉子等生活用具,它们在这个末世中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武器,姑且算是武器吧。 左右两边的武器区分得明明白白,以闪亮程度作为分类依据,显然整理武器架子的人有着别具一格的标准。 周周觉得吧,这里的武器种类丰富,几乎涵盖了各种可能的使用场景。不过,她也注意到有些武器可能是充数的,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 高鹏脸上带着微笑,还透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 毕竟,这么丰富的武器库,对于他们这样规模的小队来说,确实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这一切啊,也多亏了张兵和罗大运。这两人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张兵呢,对武器颇为熟悉,他的专业知识在收集和整理武器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而罗大运这家伙,身上多少是有点运气的,好几次外出寻找武器都能有意外的收获,仿佛幸运女神总是眷顾着他。 高鹏转向周周,语气认真地说道:“选一样吧,明天你将和我们一起出任务,拿一件趁手的武器,方便对付丧尸。” 他的目光鼓励着周周仔细挑选。 周周没有怎么犹豫,她的目光在众多武器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把大锤子上。 这把锤子分量沉重,表面还带着一些使用过的痕迹。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将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高鹏看到周周的选择,有些惊讶。 大锤子并不是一般新手能够轻易掌握的武器,它需要一定的力量和技巧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然而,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周周的选择必有其道理。 高鹏开始向周周详细介绍起明天早上的任务。 周周听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次任务对她来说是一个考验,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54章 食品加工厂 疾驰的大卡车猛地来了一个大转弯,车上的高鹏、周周和钟南山齐刷刷地被甩向一侧。 开车的正是张兵,他的眼神专注而兴奋。 周周原本是不晕车的,但在这剧烈的晃动下,她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张兵这小伙子看着挺老成稳重,谁能想到开车竟然这么猛,简直像是在赛车场上。 终于,经过一番曲折颠簸,大卡车猛地来了一个急刹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沾满血污的公交站牌下。 高鹏、周周和钟南山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他们的面色有些苍白,都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钟南山坐在站牌下的等候长凳上,大腿微微颤抖,显然被这次颠簸折腾得不轻。 高鹏喘着粗气,语气很坚定,“小张啊,回去的时候,还是我来开车吧。” 周周捂着嘴,有点干呕。听了这话,她和钟南山立马举手表示赞同。 张兵看起来有点沮丧,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那里横着七八辆相互碰撞的大型运输车,周围挤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丧尸。 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睛,不停地嘶吼着,拼命地攒动着,整个场景混乱不堪,几乎完全看不出那路原来的模样。 众人纷纷从车上取下了各自的武器,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高鹏手里握着的是一根长长的撬棍,张兵则是双手各持一把锋利的匕首,钟南山拿着的是一把菜刀。 周周的眼神在那把菜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钟南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解释道:“啊,这个啊,我用习惯了,感觉特别趁手。” 末世以前,钟南山是餐馆的大厨,这把菜刀是他最熟悉的工具。 钟南山和张兵暗自吃惊地看着周周,尽管她身材瘦高,却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只见她轻松地拎起那把沉重的大铁锤,挥舞起来仿佛只是在舞动一根轻盈的木棍。 而且,他们注意到,一般的姑娘家很少会选择这样凶猛沉重的武器。周周的选择和她展现的力量,让他们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高鹏知道她有异能,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吃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周周解释道:“我也是用习惯了铁锤。”她说的是,第一次她对战丧尸就用的铁锤,不过那个要小上许多。 旁边几人听了,都顿了顿,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实在不明白在生活中什么人会经常用到大铁锤。装修工人吗? 他们的眼神告诉周周,他们明显想歪了。 几人正在说话时,突然,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传来,已经有几只丧尸闻着他们的味道,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来。 张兵毫不犹豫,率先冲了上去。 只见他右手一挥,匕首先是飞了出去,宛如一道闪电,直接把稍远一点的那个丧尸扎穿了脑袋。 紧接着,他敏捷地转身,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猛地向前一刺,瞬间戳穿了近处一只丧尸的额头。 他的动作流畅且精准,仿佛一场精心策划的武术表演,显然他曾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 高鹏紧随其后,与张兵并肩作战。 两人背靠背,形成了更开阔的战斗视角,从他们默契的站位和配合能明显看出,两人显然合作过多次。 钟南山虽然年纪较大,身体也较为肥胖,动作不如年轻人迅速,但他紧随两人的脚步。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周,时刻防备着可能从侧面或后方袭来的丧尸,随时准备为队友提供支援,以及对可能出现的疏漏进行补救。 高鹏扭头对周周说道:“你先在一旁观察,我们先清理一波。等会儿我来辅助你。” 这显然是看周周是新人,对她的特别照顾。 周周之前对战过丧尸,而且在练习异能的时候,什么样的丧尸都见过。 医院那样的丧尸老巢,可比这壮观恐怖多了。所以,她丝毫没有畏惧,而是冷静地跟随着队伍前进。 她双手抡起大铁锤,那铁锤在她手中虎虎生风。每一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一锤一个,都是正中丧尸的脑袋,将其锤爆,脑浆四溅。 高鹏几人都看得心惊胆战,这哪里像是个新人啊! 周周拥有精神力异能,在她眼里,那些行动缓慢的丧尸仿佛在慢动作一般,她能够精准预判它们的行动轨迹。 只是这铁锤用起来起初有点生疏,可随着战斗的进行,她越来越熟练,杀丧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些丧尸还没靠近她,就已经被她的大铁锤砸倒在地。 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一地,但战斗还在持续。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场杀戮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斩杀丧尸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然而,人力总有穷尽时。 钟南山快50岁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逐渐不支。他正站在稍远的地方,躲在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休息,努力恢复着体力。 张兵的动作也不复先前的敏捷矫健,疲劳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沉重。 周周和高鹏虽然都拥有异能,体力远超普通人,但在长时间的战斗中,他们也感到了疲惫。 值得庆幸的是,丧尸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只剩下零星几个。 十字路口的清理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们很快看到了不远处被围墙环绕的食品加工厂。 这家加工厂主要加工生产方便面,是那些经常在超市货架上看到的品牌之一。 从规模上看,这里的物资储备应该相当丰富,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地方的队伍。 周周凝视着工厂的大门,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的精神力汹涌而出,瞬间覆盖方圆3公里的区域。她开始仔细检查加工厂及其周边的环境。 她发现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工厂内部异常干净,这种干净并非指卫生状况,而是指这里竟然没有一只丧尸。 这种情况显得相当异常。 即便是节假日,食品加工厂也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以确保工厂的安全及其正常运转,比如值班人员,仓管,设备检修人员等等。 即便是工厂没有工作人员,总会有丧尸游荡到这里,更不用说那些搜寻物资的幸存者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常理不符,这让周周感到困惑。 这一切的平静和整洁,都透露出一种不寻常的气息,仿佛隐藏着什么他们尚未察觉的秘密。 第55章 仓库 当队伍即将走进食品加工厂大门之时,周周凭借精神力察觉到远处有个身影。 那人躲在阴影当中,鬼头鬼脑地跟踪着他们,试图隐藏自身。 周周直觉那个人有些不对劲,于是她低声向高鹏汇报:“高队,有个人在后面跟着咱们!” 高鹏没有回头,他微微皱眉,随即果断地决定:“我们先进入工厂,你来处理一下那个人。”他的声音很低,刚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周周明白,处理的方式无外乎那几种:杀死对方,将其赶走,或者直接弄晕。 周周在内心快速权衡着。 她没办法无缘无故地杀死一个人,毕竟他们之间无冤无仇,况且她也从未杀过人。 而赶走这个人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因为他很可能不是单独行动的,一旦他返回组织搬救兵,将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凌厉。 她集中精神力,将其汇聚成一股无形而汹涌的海浪。这股海浪以她为出发点,仿佛有意识一般,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跟踪者,澎湃而又迅猛地扑了过去。 她的精神攻击简单粗暴,主要依赖于大量精神力的突然冲击,形成大面积的覆盖和压制,以及惊人的爆发力。 她将这种攻击方式称为“海浪冲击”,这也是她当下唯一掌握的精神力攻击方式。 当然,还有更有效、消耗更小、攻击力更强的精神力攻击方式,比如将精神力凝聚成锋利的刀刃。只是以她目前的能力,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按照常理,这种突然的精神冲击足以让任何人晕厥过去,要是周周再加大力度,那个人甚至可能会发疯。 不过她并不打算这么做,毕竟那人也许动机不良,但还没有切实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人在痛苦地抱着头的同时,胸口的一个物件突然无风自燃,转瞬间化为了灰烬。 那人似乎因此获得了缓解,不敢再停留,转身仓皇逃窜。 周周愣了一下,但她迅速重新调整并聚集自己的力量,准备对那人再次发动攻击,同时确保这次攻击不会给那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的精神攻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倒在地上翻滚了一会儿,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周周始终跟随着队伍的步伐,一刻都没有停下。 同行的队员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周所做的一切。但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高鹏隐晦地看了周周一眼,周周立刻心领神会,她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处理好了。 大门里面,错综复杂的道路将一幢幢建筑物分隔开来,形成了功能不同的各个区块。 四人此行的目标是常温成品库,那里存放着大量包装好的方便面,库存量极大。 高鹏之前已经摸索过路线,众人只需跟着他穿过生产加工区,绕过包装区和质检区,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 “这就是仓库?这,这也太大了。”钟南山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声音在空旷而安静的仓库中产生了巨大的回音。 钟南山被自己的回声吓得赶紧捂住嘴巴,毕竟他们早已习惯保持安静,以防引来丧尸。 这声惊呼动静颇大,几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所幸,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异常,周围也并未出现丧尸的身影。钟南山和其他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周周之前就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丧尸,可她依旧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眼前那广阔的空间几乎看不到尽头,一排排高耸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地装满了成箱的方便面。 这个巨大的仓库就像是一个方便面的海洋,货架层层叠叠,数量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这么庞大的物资储备,让人觉得就算每天都敞开肚皮吃,这辈子也吃不完。 四人都显得非常兴奋,双眼熠熠生辉。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们无需再为物资短缺而发愁。 张兵动作麻利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装满了一袋袋方便面。 他轻声嘟囔着,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放松:“全是方便面,我还以为是空的呢。” 钟南山佯装生气地回应:“瞎说啥呢?高队肯定早就仔细检查过了,哪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着,他轻轻抚摸着那些货架,眼中几乎要涌出感动的泪花。 周周满心疑惑地问道:“高队,咱们是第一批找到这儿的人吗?” 如此庞大的库存,犹如一块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巨型蛋糕,按常理应该会吸引附近乃至更远地方的幸存者蜂拥而至。 然而,他们未曾发现任何人的踪迹,物资也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这着实让她心生困惑。 周周这一问,犹如一记当头棒喝,众人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高鹏紧锁着眉头,语气也显得有些沉重:“这我确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上次和罗大运过来探查的时候,一路上倒也没有遭遇什么意外情况。” 说罢,他目光转向张兵,神情严肃地说道:“张兵,你赶紧去把车开过来。咱们先把这些箱子搬到外面去,动作都麻利点,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省得节外生枝。” 张兵毫不犹豫,很快应了一声,随后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眼前这么多的方便面,堆积如山,一卡车根本就装不下。 钟南山的脸上露出愁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 “队长,这么多方便面,一卡车肯定装不完,这得卡车来回搬吧,也不知道究竟要来多少趟才能全部装完。” 他们来这里的次数越多,越容易遇到突发情况,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每次搬运物资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而每一次的停留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周周同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显然她也有着相同的疑问。 高鹏神色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我们装一车就走,这里透着点诡异,我总觉得不对劲。” 周周心中一直有种强烈的感觉,总觉得有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可她反复运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种未知的威胁让她的心跳不断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愈发紧张。 很快,她这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就得到了应验。 第56章 虫子 “唧——”空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而短促的虫鸣,这尖锐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原本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与扎耳。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几分疑惑与惊诧,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冒出虫子的叫声? 周周的耳尖微微颤动,她的精神海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莫名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普通的声音可不会轻易地触动自己的精神防线。 “怎么回事?我有点晕。”钟南山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赶忙扶着旁边的货架。 高鹏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有明显的不适反应,但心头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周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唧唧”声从四面八方不知何处疯狂传来。 那声音愈发响亮,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音节之间有着某种神秘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间隔。 伴随着这令人胆寒的虫鸣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类似于轮滑急速滚动的尖锐摩擦声音。 那声音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明显不止一只虫子,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虫群大军正在迅速逼近,令人不寒而栗。 周周只觉脑袋有一丝轻微的眩晕感,这眩晕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立刻大声警告道:“不好,快捂住耳朵!”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钟南山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软软倒了下去,像一摊失去支撑的烂泥。 紧接着,高鹏也未能幸免,尽管他努力强撑,却也只比钟南山多坚持了短短两秒钟,便也瘫倒在地。 周周在匆忙捂住耳朵的同时,迅速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将其高度聚拢。 她猛地将这股精神力向四周释放出去,其汹涌之势犹如惊涛骇浪。 这奋力的一击,周周足足耗费了六成的精神力,不过效果还算不错——她至少大致确定了虫子所在的位置。 只见她和高鹏、钟南山周围大约 8 个平方米的区域外,四堵由密密麻麻的虫子组成的虫墙赫然显现出来。 那些虫子数量众多,拥挤不堪,在空中高低上下不同的位置肆意飞舞,隐隐将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有一些虫子由于承受不住周周强大的精神力冲击,如雨点般纷纷掉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机。但更多的虫子依旧在空中疯狂飞舞,毫无退缩之意。 它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唧唧”的叫声变得愈发频繁、快速和高亢,音节之间完全没有了丝毫的间隔,犹如一首杂乱无章的死亡乐章。 周周在这时候明显感觉到头晕加剧。 她环视四周,发现此刻只有自己还保持着清醒,高鹏和钟南山已然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犹如两具毫无知觉的木偶。 而周围的虫子数量庞大,至少有上千只之多,每一只都有着半个拳头大小。 那诡异的虫鸣声仍在不断响起,捂住耳朵根本无济于事。 这声音仿佛具有穿透一切的魔力,直直地抵达心灵的深处,类似于恐怖的精神力攻击,不断地冲击着周周的意识防线。 仔细一看,天哪,那虫子体色之杂,令人目眩。 ——头部是棕褐色的,仿佛被陈旧的泥土所浸染;蓝色的脸配上红褐的脖项,显得怪异而突兀;棕色的胸脯,花斑点缀的腿,绿色的肚皮,还有那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翅膀,在昏暗中格外耀眼。 它的触角长得惊人,几乎是身体长度的两倍,细长而灵活地摆动着。两只复眼圆鼓鼓的,此外还有三只单眼,分布在头部的不同位置。胸腹之下有六条腿,其中后足的两条腿节尤为修长,上面还带着尖锐的锥状刺,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蝈蝈吗?小叮当还曾和爸爸邹明宇抓过这种昆虫,放在透明虫盒里观察了好长时间。 什么时候蝈蝈变得这么大了?难道是变异了吗? 周周可不像小叮当那样对昆虫充满好奇。她向来讨厌虫子,甚至内心深处还带着些许害怕。更何况现在还要面对这么多巨大的虫子,她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那些虫子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周何尝不是,眼下她迫切需要时间,尽量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就在这时,有人忍不住了。 “卧槽,上啊,快上啊!傻愣着干嘛,弄晕她啊!” 随着这声粗暴的吼叫传出,周周发现五六米外的地方显现出一个男孩的身形。 他穿着某某中学的校服,坐在轮椅上,眼神暴虐,面目狰狞。 但很快,他直直地看着周周的眼睛,原本充满暴虐的脸色瞬间转为疑惑,惊讶道:“你能看到我?” 周周同样感到十分惊讶,如果不是那男孩出声,她根本不可能发现那男孩隐匿的身影。 这足以说明,那男孩要么拥有某种神秘且高明的隐身本事,要么就具备极高的精神力屏障,以至于能将自己的身形完美隐藏。 “我为什么不能看到你?”周周暗暗恢复着精神力,顺着那男孩的话反问道。 “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男孩在惊讶过后,是满脸的愤怒,“翠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在向谁发出质问,然而周周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那男孩暂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似乎正在跟什么人急切地说着什么。 他的嘴唇纹丝未动,很有可能像是在进行精神力沟通,难道这男孩拥有和小叮当一样的特殊能力? 周周不敢放松警惕。周围的虫子依旧在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她有自信能够一击将这些虫子全部干掉,但那样一来,她会陷入更长时间的技能冷却,暂时失去战斗力。 而此时的敌人可不止眼前这些虎视眈眈的虫子,还有隐在暗处的神秘的“翠翠”。 周周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她必须要寻得帮手,否则情况将变得极为不利。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 倘若只是为这两个人构建精神力屏障,去抵御这些虫子的怪异声波攻击,并不需要耗费她太多精神力。 她开始暗暗安抚那两位倒在地上的人——安抚是她的强项,很快就完成了。接着,她在他们的脑海中筑起了一道坚固的精神力屏障。 这只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她的精神力一边消耗,一边恢复,异能仅仅剩下三成。 这无疑十分危险,但好在高鹏和钟南山都醒了过来。 这边的变化很快引起了虫群的暴动。 它们发出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叫声,这声音虽然算不上刺耳,但当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时,着实令人聒噪难耐。 钟南山刚睁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看到一群个头大得吓人的虫子如潮水般飞扑过来,吓得他身子一颤,几乎又要昏厥过去。 他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慌乱地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大声喊道:“滚开!都给我滚开!” 高鹏的反应极其迅速,几乎在瞬间就聚起了体内的电异能,电花瞬间从他手里窜出,犹如一条狂暴的电龙,在虫群中左冲右撞,刹那间编织成一片耀眼的电网。 虫群瞬间被电倒一大片,只剩下零星几十只在顽强抵抗。 “啊!”钟南山惨呼一声,“这虫子咬人。” 只见他握刀的手背上出现了好几个血淋淋的伤口,不仅如此,他那把菜刀的木质刀柄也被啃噬了好几口。 “草,我的刀!这都成啥样了!”钟南山怒不可遏,他虽年事已高但宝刀未老,手中的菜刀舞弄得更加威猛。 高鹏的准头相当不错,手中的撬棍一挥便是一个,不过他也挨了那虫子好几口,纠正道:“它不是咬人,是吃肉。” 周周手中的铁锤,在面对这些体型小巧、飞行敏捷的虫子时,显得有些不够灵活和精准。 尽管如此,她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应对策略。 这些虫子虽然攻击能力不俗,但在防御上却表现平庸。 她曾考虑使用强大的“海浪冲击”,但这一招会大幅消耗她的精神力。相比之下,精神力干扰不仅耗费较少,还是她所擅长的。 因此,当虫子接近她时,它们往往会突然迷失方向,使得她能够暂时保持无伤。 第57章 轮椅男孩 战斗仍在继续,场面异常激烈。 那些虫子发了狂一般,在空中急速盘旋、肆意飞舞。它们动作迅速,又杂乱无章,让人难以预测下一步的动向。 “可恶!累死我了!”钟南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啊!”高鹏痛呼出声,他的肩膀又被虫子咬去一块肉,鲜血迅速染红了衣服。 “小心!”一只杂色虫子正向高鹏的眼睛扑去,周周迅速大步上前,一锤将其击飞。 随着战斗的持续,虫子的数量逐渐减少,仅剩十几只在负隅顽抗,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四只巨大的虫子从黑暗的角落中悄然飞出,如同鬼魅一般。 这些虫子的体型远大于之前的虫子,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拳头般大小,通体黑色,外壳坚硬如铁皮,翅膀厚实有力。 它们斜竖着翅膀,左右相互摩擦,发出一声强劲有力的“唧”声,这声音响亮宽厚,轻易地盖过了其他虫子的声音。 它们在战场上的嚣张姿态格外显眼,仿佛是虫群中的几员大将。 也是在这个时候,高鹏和钟南山注意到了那个坐轮椅的男孩。 男孩那边传来一声细小却悦耳的“唧”,四只黑虫紧接着更为频繁地发出“唧唧”声,似乎是在欢快地应和,这让气氛更加诡异。 “太奇怪了,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路没声音的吗?就这么突然现身!”钟南山被吓得浑身一抖,他所说的不止是那四只大黑虫,更有那个小男孩。 高鹏同样感到惊讶。 小男孩似乎很享受他们吃惊的目光,坐在那里放肆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这笑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尤为刺耳。 实际上,这一切并不难解释。 之前高鹏、钟南山乃至周周之所以没有发现他们,是因为男孩他们构建了厚厚的精神力屏障。一旦这屏障被卸下,他们便会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至于这屏障为什么会被解除,或许是因为无力继续支撑,又或许是在暗中蓄力准备发动攻击,具体原因无法确切知晓。 周周将戒备之心提升了几级,高鹏和钟南山也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那些大黑虫并没有立即攻击他们,而是开始肆意啃咬地上的杂色虫尸体,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还活着的杂色虫也不再追逐人类,转而加入了吞食尸体的行列。 高鹏预感到情况不妙,等那些大黑虫进食完毕,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只见高鹏紧咬牙关,手臂肌肉紧绷,抡起撬棍带出呼呼的风声,紧接着便猛地砸向虫群。他的动作刚猛凌厉,充满力量,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这些大黑虫显然比杂色虫更难对付。它们更加凶猛,飞行速度也更快,让人难以捉摸。 高鹏的攻击虽然精准,几只杂色虫被敲中头部后直接死去,但对那些大黑虫却没有奏效。它们躲避得极快,即使被砸中,也仅仅扑腾几下,便又跟没事一样继续活动。 钟南山紧握着手中的菜刀,奋力地挥舞着,可他的动作渐渐迟缓,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周周手中的大铁锤被他抡得虎虎生威,震慑力十足,然而在准头上却远远比不上高鹏,时常落空。 此时,高鹏眼见成了队伍中最强劲的战斗力。 “咬他,咬他,别光咬手啊,攻他下盘。”男孩双眼绽放着兴奋的光芒,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别管那老东西,全体进攻那个肌肉男,拿下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其他两个战五渣迟早都是死。” 男孩继续叫嚷着,眼神狂热,那模样仿佛恨不得亲自上阵指挥战斗。 钟南山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手背上的伤口,直视着那个男孩,语气中带着不悦。 “小鬼,你是谁啊?你的父母呢?他们怎么管教的你,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们又没招惹你?” “我是你爷爷!”男孩很嚣张,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乎很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话了,兴致显得很高:“至于我爸妈,等你们死了,很快就会见到他们!” 钟南山气得瞪眼,“小孩子家家,怎么说话呢!” 那男孩扬着下巴,不甘示弱,“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们偷我的东西,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声音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 钟南山并没有被男孩的态度吓倒,他假装很不信的样子:“这里怎么就成了你的地盘了呢?我看你最多也就初三吧,小小年纪,难道是这家工厂的老板?” 钟南山当然知道,在这末世之中,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东西自然就归谁。 他这么说,其实是想分散男孩的注意力,让他不再专注于攻击他们。 既然单纯的物理攻击难以达成期望的效果,高鹏当机立断决定转变战术,开始凭借异能展开攻击。 他全神贯注,瞅准机会,精准无误地释放了一次电击,只见一道电流闪过,成功地将一个大黑虫电倒在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黑虫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在遭受了这威力巨大的一次电击之后,它仍旧能够挣扎着起身。 见状,周周瞬间做出反应,她举起手中大铁锤,狠狠地砸向那只大黑虫,只听“砰”的一声,将其彻底砸得稀烂。 尽管如此,高鹏却没有因为这次小小的成功而感到喜悦。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伸出两根手指朝着周周示意。 这并非是在比耶,以庆祝胜利,而是在告知周周,他最多只能再发出两次电击了。 周周的脸色也紧跟着凝重起来,她意识到当前形势的严峻性:“那些杂色虫似乎变得愈发厉害了,它们吞食了同伴之后,仿佛得到了某种可怕的进化。” 尽管杂色虫的数量只剩下十几只,但它们能够飞行的优势让战局变得极为不利。 一旦它们越飞越高,高鹏他们即便奋力跳起来也够不着。画面一度显得有些滑稽。 那男孩抚掌大笑,“对,飞高一点,就是这样,他们根本没辙!” 高鹏和周周都明白,这样的消耗战对他们极为不利。虫子们变得越来越强,而他们却因为持续的战斗而逐渐虚弱。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快速且有效的解决方案。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再次冲向那个男孩,希望能够直接解决这场战斗的核心。 然而,他们再次被凶猛的虫群拦截。 周周双手抡起大锤,快速转圈,然后猛地发力,手里的大锤直直朝那男孩头上砸去。 她的逻辑很简单:如果这个男孩真的是控制虫群的关键,那么只要将他解决掉,虫群自然会溃散。 在这生死关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男孩是否还只是个孩子,或者他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只清楚,他们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残酷较量。 虫群没来得及阻拦,可男孩的反应却出奇地迅速。他猛地向一侧倾倒,连带着轮椅也轰然倒在一旁。 周周的锤子“砰”地一声砸在轮椅旁边的地面上,让她不禁暗自惋惜。 男孩虽然狼狈不堪,但脸上却带着冷笑:“哈,没打着,气不气!你够狠啊,现在没了武器,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此时,地上的虫子尸体都已被其他虫子吞噬干净。 那些黑虫的身体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而那些杂色虫的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夺目。 它们不仅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唧唧声波攻击,还呼啸着如一阵狂风般飞扑向几人。 它们仿佛分成了几个紧密有序的小队,由大黑虫带头,四五个杂色虫相互协作,分别朝着几人的脑袋、眼睛和手脚发起猛烈攻击。 男孩不停地鼓掌,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好!翠翠,就是这样!” 随着男孩的呼喊,战斗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第58章 翠翠 一只大黑虫率领着三只杂色虫子,朝着钟南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钟南山在货架的掩护下左右闪躲,手中的菜刀舞动得呼呼作响,却依然难以招架。 他的身体惨遭重创,背部和腿部被咬下了好几块肉,更为悲催的是,他的头皮竟也被大黑虫咬掉了一块。 原本就稀疏的发顶愈发显得凄凉,他愤怒地咆哮起来:“nnd,这些虫子难道成精了?居然还会排兵布阵?” 周周也未能幸免于难。大黑虫小队如饿狼扑食般撕裂了她的大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丧尸也没了踪影,估计都被这些虫子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高鹏所承受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他面对的是六虫小分队,相较于钟南山和周周,多承受了两只虫子的攻击。 他的处境更是危险,左支右绌,手忙脚乱,身上布满了好几个冒血的伤口。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别分开,靠拢我。” 周周和钟南山听到呼喊后,立即艰难地朝高鹏靠拢,他们明白高鹏是打算释放一次强大的电击,以图一举解决这些棘手的虫子。 然而,那男孩却看穿了高鹏的意图,他尖锐地喊叫着:“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合在一起!铁背将军,给我各个击破。” 一时间,周周和钟南山被阻拦在原地,进退两难,战况愈发焦灼。 阻拦它们!周周恍然意识到,她并不需要立刻将这些虫子置于死地,只要暂时把它们牵制住,等队长高鹏来发动关键性的攻击即可。 她放声大喊:“队长,我来牵制它们!” 那男孩紧张地抓住轮椅的扶手,眼神中满是疑惑,嘴里喃喃道:“她在干什么?她想干嘛!不会的,不会的……” 周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她开始伸展出精神力触角,将它们转化成一根根细绳。 她的极限是能控制50根精神力“绳子”,但那是基于她处于巅峰状态时的情况。 此时,她的精神力仅剩三成,而面临的虫子总共有14只。虽然胜算不大,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迅速用精神力绳子紧紧缠绕在那些虫子身上,并急切地大喊:“快!” 就在这一刹那,那些虫子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高鹏看到机会,手中电光闪烁,电蛇迅猛地窜出,在虫群之中穿梭游动,编织出一张电网。杂色虫子接二连三地哗哗掉落,没了生机。 然而那些黑色的大虫仍在顽强抵抗,高鹏眼见电能即将枯竭,他果断地用另一只手再次激发出一道电光。 这意味着,高鹏的电异能已然耗尽。 所幸,结果是好的,那些黑虫最终也从空中掉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高鹏一时之间感到极度虚脱,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周周立刻护在他旁边,确保他的安全。 钟南山唯恐出现意外,整个人状若癫狂,脚下猛踩,手中狠剁,把那些虫子折腾得不成样子,完全没了虫形。 那男孩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急忙滚动着轮椅,正企图偷偷溜走。 “喂,你去哪呢?”周周大声喊道,随后转头对高鹏说道,“高队,你自己多小心。” 话音刚落,她就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一路上还顺手捞起了之前抛掷的大铁锤。 周周很快就追上了轮椅。她将锤子直直地指向那男孩的脑门,怒喝道:“跑得掉吗?翠翠呢?” 那男孩看着眼前的大锤,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周没有废话,直接把大铁锤贴在他脑门上。 那男孩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不配合,脑门立刻就会挨上重重的一锤子。 他咽了咽口水,还在试图讨价还价,“她只会听我的话,给你也没用。除非你把我一块儿带走。” 周周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头铁,二话不说直接就抡起大铁锤,“砰”的一声巨响,猛地砸在了他的轮椅左侧后轮上。 好家伙,那轮椅后轮瞬间就瘪了下去,变形得十分严重。那男孩一个不稳,歪倒在地,脸色煞白,就跟刷了一层白灰似的。 周周发誓,这可真是个意外!她原本只是想随便砸那么一下,吓唬吓唬人,没打算把那轮椅给弄坏。 哎呀,看来回头真得好好练练这准头啦! 不过,周周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 那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盒子,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不舍,他的手颤抖得厉害。 周周没想到,翠翠居然是一只虫子。 它通体碧绿,不带丝毫杂色,翅薄如纱,轻盈而灵动。它翠绿的身体点缀着精致的纹路,仿佛精雕细琢的翡翠,又似不沾凡尘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周周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向来觉得虫子并无半点美感。她竟然觉得这虫子美,脑子抽风了吗?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男孩突然露出得逞的笑容,“哈哈,上当了吧!”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你没事!?你居然没事?” 周周呲着牙,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该有什么事?晕倒?还是陷入幻觉?” 那男孩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 周周冷哼一声,其实她早就有所怀疑。 这男孩本身并没有异能,真正拥有异能的是翠翠。翠翠的异能是能够迷惑人的神智。 它本身并不强大,异能甚至不如那些大黑虫,但它的异能却颇为特殊,对同是虫类能够蛊惑它们言听计从,对人类则能产生魅惑效果,甚至是致幻。 估计之前的精神力屏障也是大黑虫弄出来的,那些大黑虫一现身,那男孩也跟着显现出来了。 突然,周周接收到了翠翠单向传来的一个信息——这是一步到位精神沟通的第三个阶段。周周不由得有些惊讶。 只听翠翠说道:“带我走!带我离开小主人!” 第59章 黄雀在后 对于翠翠的话,周周只当没听到。她内心的警觉让她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她转头对高鹏说道,“高队,就是这只小虫子指挥虫群攻击的我们。” 高队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表情惊异,“就是这个绿蝈蝈?” 翠翠个头不大,真的是只正儿八经的绿蝈蝈,半指长,正常大小,看不出来什么特异的地方。 钟南山凑近了一些,眼睛几乎贴在透明虫盒上,“就它?智商这么高的吗?” 周周看向那男孩,那男孩因为轮椅坏了不能用,正艰难往远处爬,“那就要问他了。” 那男孩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便不敢再逃跑,停下了动作,表情僵硬。 高鹏朝四周张望着,突然握紧手中的撬棍,惊声问道:“不好,张兵呢?” 这时,钟南山和周周也不由紧张起来——过了这么长时间,张兵早该把卡车开回来了。 张兵去哪了?这让他们感到不安。 目前他们的战力几乎降到了最低点,高鹏电异能耗尽,周周的精神力异能见底,钟南山也是精疲力尽。 若再遭遇什么意外,他们恐怕难以应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在这时,远处传来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人数似乎还不少。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迅速靠拢在一块儿,默契地躲到一个货架后面,屏住呼吸,高度戒备。 翠翠的声音突然响起,“27个人,有两个异能者。” 将近30个人,这根本没有胜算,何况还有两个异能者,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周周感到一阵绝望。 怎么办?该怎么办?周周突然意识到,现场最高战力就是翠翠。可翠翠凭什么帮忙! 周周想要争取一下,“翠翠,你有什么办法吗?”此时,她的声音极为温柔。 同是精神力异能者,只要周周愿意,双方能够轻易达成精神沟通。 翠翠没有正面回答,“你带我走!” 意识交流使得他们能够在瞬间互通大量信息,所以周周并不介意再多花一些时间询问,“为什么是我?之前你应该也碰到过很多人?” 翠翠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似乎对她自己施展了一次魅惑异能,“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特别吸引我。” 周周莫名抖了一下,感觉仿佛有一个鼻子凑上来猛吸了一口,她忍住不适,“这些人你能一次性迷晕吗?” 周周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翠翠那么弱小。果不其然,翠翠说道:“我一次只能迷晕一个人。” 周周气得想打虫:那你跟我商量半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翠翠还在一个劲儿地追问:“你决定好了吗?我可以帮你的!” 周周一把将虫盒塞进裤兜,不想再搭理它。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那些人迅速逼近。他们似乎早就知道周周等人的藏身之处,让人措手不及。 眼前突然出现了二十多个人,手中拿着各式武器,大多是长刀,还有些手持斧头、铁棍等。 张兵被五花大绑,推在人群最前方,嘴巴被封住,脸上布满青紫,腿部也显得不灵便,显然受伤不轻。 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的一双招风耳非常抢眼。 两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似乎是这群人的领袖。 形势逼人,高鹏极为果断,他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放我们走,这里的东西我们一分不要。” “队长……”钟南山双眼瞪得滚圆,他满心愤懑,迈步上前,想要理论一番。 刚刚他们可是豁出了性命,不就为了眼前的这批物资吗?怎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周周赶忙拉住了他,轻声道:“钟叔。”她微微摇头,目光坚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物资没了日后还能再找,可命要是没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钟叔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他紧握着拳头,努力平复情绪,最终选择沉默。 光头男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看来你们很舍不得嘛?” 他打量了一番满满当当的仓库,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虫尸,轻蔑地撇撇嘴,“啧啧,真没想到,最后走到这里的居然是你们几个。” 之前一批又一批的人都折在这里,害得他们只敢在远处围守观望。没承想,今天竟然捡了个大便宜。 光头男显得得意洋洋,他朝周周伸出手,“美女,拿来!” 周周故作不解地望向他。 旁边的招风耳男子插话道,“别装傻,我都听到了,那只虫子,翠翠!” 另一人附和道,“我王哥的顺风耳可不是摆设,你别想蒙混过关。” 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盯着周周。 他们刚刚通过招风耳的异能偷听了整个场景,知道这虫子的厉害,也猜测周周的异能非同寻常,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试探。 张兵被押了上来,“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那人把刀架在张兵脖子上,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高鹏和钟南山面露紧张。 周周掏出虫盒,高高举起,做出抛掷的动作,“你说我把它砸地上,这虫子会不会死呢?要不要试试?”她的声音中带着挑衅。 光头男面皮抖了抖,他对这虫子势在必得,试图妥协道,“美女,万事好商量。你交虫,我放人,怎么样?” 虫盒只有拳头大小,周周一把将它握在手心,嘴里说道:“成交!” 同时,她在脑海中向翠翠意念传音,“等换了对面的人,一会儿你自己飞走!” 盒子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透明胶带,似乎就没打算让人打开它。周周干脆一用力,把盒子捏爆了。 她原本想再加大力度,直接把虫子捏爆算了,但到底心里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翠翠真能帮上忙呢。 这么一想,周周改变了主意。 在这期间,她不停地说着话,语速很快,声音响亮。 “你们先放人,不许耍诈!把绳子松开,这样我们走得能快些,你们也能早点拿到虫子……” 或许是因为她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其他动静,也可能是因为手背的遮挡,没人注意到那盒子的异样。 第60章 新异能 “老大,这绳子绑得太死了,解不开啊!” 鱼泡眼男人使劲折腾着张兵身上的绳子,忙活了半天也没能解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周周都要被气笑了,她冷冷嘲讽道:“大哥,你可以用你手里的刀,割开,会不会?” 突然,毫无征兆地,她眼前一亮,两团熊熊燃烧的火苗犹如两颗出膛的子弹,直冲她的眼睛飞速射来。 周周吓了一跳,慌忙侧身躲开,可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定睛一看,那里正燃烧着一团诡异的火焰呢。 她吃痛之下,手中的虫盒本能地抛了出去。就在这一瞬间,早有一个身影飞扑向那虫盒,快速捡起,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光头男。 火异能!光头男竟然拥有火异能! 那火极为奇怪,不管她怎么拼命扑打,那火就像长在了她的手腕上,怎么都扑不灭。 真疼啊!周周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烤肉味。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已经鼓起了一个个通红的水泡,周边的皮肉被烧得发黑。 周周疼得满头大汗,正手忙脚乱地扑着火。高鹏他们想冲上前帮忙,很快被人拦住。 那边那帮人已经如恶狼般挥舞着武器杀过来了。 张兵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他的手脚都被绑着,行动极为不便,但他早有预料,奋力往旁边一侧,又就地一滚,这才惊险地躲了过去。 钟南山年纪大,又受了伤,本就腿脚慢些,此刻更是心急如焚。 他慌乱中把一箱箱的方便面砸过去,这暂时延缓了对面的攻势,但也仅仅只是一小会儿。 很快,他就被五六个人围拢,只见明晃晃的刀光在他眼前乱晃,他的胸口和背上接连挨了好几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高队的异能虽然已经耗尽,精神也极为不济,但好歹保有部分体力。他在密布的货架间穿梭迂回,试图躲避敌人的追击。 然而,面对七八个人的围追堵截,他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没过多久,他就被逼至墙角,已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三团小火苗绕着周周不停地打转。她手腕上的火苗依旧在燃烧,火势越来越猛烈,眼看着她这只右手就要彻底报废。 旁边还有四五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犹如等待猎物力竭的恶狼。 她的异能已然耗尽,体力也仅够勉强支撑,脑袋里更是隐隐作痛。 无奈之下,她只好改用左手抡锤,可这样一来,她的反应速度和准头更是大打折扣。 眼见一个锋利的斧头裹挟着呼呼风声迎面劈来,周周只觉眼前一黑,心中暗叫:完了,我要死了! 她顿时如坠冰窖,手脚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里面竟莫名涌出一股奇怪而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迅速蔓延开来,连带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冒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乎就要贴着她头皮的斧头,在刹那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紧接着,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斧头竟然瞬间被冰冻起来,随后化作无数碎冰渣,“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令人震撼的是,原本跳跃着、升腾着的几团火苗,瞬间被冰冻包裹,骤然停止了舞动,像一件件精美的冰雕艺术品,凝固在了那里。 冰与火两种元素激烈碰撞,最终是冰元素占据了上风,随着几声“咔嚓”,冰雕碎裂。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手腕上让人头疼的火苗就这样被扑灭了。 周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竟然还有冰系异能!难怪她不怕热! 果然和高队说的一样,元素异能在遭遇到生死危机时,会被激发出来。 但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 围堵她的四五个人面面相觑,都被吓住了,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包围圈瞬间扩大。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周周顺着刚才冰系异能被激发的感觉,迅速再次聚拢体内的异能,用心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水元素。 众所周知,水的固态是冰,所以关键还是得感应水元素。 此时天气异常炎热,水元素确实相对缺乏,然而空气中从来都不会真正缺水。 只见周周屏气凝神,以自己的位置为中心,透明的冰面迅速扩展开来,沿着地面铺了一大片。 周围的人以及更远处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双脚瞬间就被牢牢冻住。借此机会,高鹏、钟南山还有张兵迅速摆脱了困境。 但由于这次施展异能的覆盖范围太广,周周仅仅坚持了大概1秒,就感觉体内一阵空虚,异能已然耗尽。 完了,帅不过一秒!周周欲哭无泪地瘫倒在地。 “我虫子呢?”一声暴怒骤然响起。 “唧——”似乎是在回应,一声清脆的虫鸣声悠悠传来。紧接着,“唧唧唧唧”一声又一声,虫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声音在周周耳里,犹如天籁之音,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希望的曙光。 是翠翠,它来了!它率领着几百只蝈蝈,如神兵天降般飞来! 那一只只蝈蝈振动着翅膀,形成一片彩色的浪潮。 周周望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惊喜和激动,她从来没觉得虫子这么可爱! 这声波攻击是无差别的。 钟南山最为虚弱,他第一个支撑不住晕倒在地。紧接着是高鹏、张兵。光头男一帮人也纷纷倒下。 周周因为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力,所以勉强保持着清醒。现场还能保持清醒的,还有那个轮椅男孩。 周周向翠翠传达意念:“翠翠,谢谢,你比我想象中要强。” 翠翠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那是因为它们是我的同族,全是我产卵孵化的。” 周周咂摸了一下其中的意思。 翠翠在这群异化的蝈蝈中,似乎是女王一般的存在。这里是她的王国,自然都是她说了算,但如果换一个族群,情况可就不一定了。 虫群再次隐没,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地上几十号人昏睡着,横七竖八,姿态各异,有的侧卧,有的仰卧,还有的趴着,看上去一片狼藉。 四周一下子陷入安静。 那男孩期待地朝着翠翠伸出手,“翠翠!” 翠翠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会,这只手曾是它经常玩耍休息的温暖港湾,此刻它却发出“唧”的一声悲鸣。 周周居然神奇地听懂了,它在说:“小主人,我要走了。” 那男孩趴在地上,艰难爬行了一小段,哭喊道:“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腿动不了,我……” “唧——”这一声格外哀婉。 一切尘埃落地,周周开始有心情在一旁在线吃瓜。 这一次虫鸣信息量有点大,周周整理了一下,关键词是,“你骗不了我”,“你害死了老主人”,“你只会把我关起来”。 那男孩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狰狞地吼道:“我们有血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我的契约灵宠,你能跑哪去?” 契约灵宠?周周满心惊讶。 “唧——”这一声鸣叫极为悠长,带着某种神秘而奇特的韵律。 那些韵律似乎化为了可见的音符,在空中旋转缭绕,如梦如幻。 周周惊讶地发现,在这音符影响下,高鹏、钟南山和张兵都缓缓醒了过来。 翠翠意念传音,“我会一路跟着你!”说完便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它没有回头,决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第61章 认主 四辆庞大的卡车如同铁甲巨兽,在荒废的马路上疾驰而过。 领头的卡车在驾驶中显得异常颠簸,歪歪扭扭,好似一名醉汉在踉跄前行。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它撞飞了几只游荡的丧尸,并将它们无情地碾压在沉重的轮胎之下。 车内传来一阵欢呼声,仿佛是对这场意外胜利的庆祝。 “嗡嗡嗡”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虫如乌云般掠过,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嘭”,领头车的前端猛烈地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后面三辆车紧急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上的人纷纷迅速下车,关切地高喊:“钟叔,没事吧!” 钟南山在撞击中有些头晕目眩,他缓缓恢复过来,声音略显沙哑地回应道:“啊,我没事!不用担心!” 张兵的车紧跟在钟叔的后面,他第一个冲上前,打开车门,上下仔细检查钟南山的状况。见到老人并无大碍,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高鹏焦急地询问:“钟叔,你怎么撞到树上去了?” 钟南山仍然显得心神不宁,声音颤抖,“刚刚那群飞过的虫子,让我想起了那些吃人的蝈蝈,真是吓了我一跳。” 周周的精神力异能已经恢复了大半,她驾驶的大卡车位于队伍的最后。 一方面是负责垫后警戒,另一方面也因为她末世前只持有c1驾照,对于这种大型车辆还不太熟练,需要时间来适应,一路上在慢慢熟悉车技。 翠翠一直跟在她身边,静静地趴在方向盘上。那群杂色的飞虫不远不近地跟着翠翠,时隐时现,如同幽灵一般。 周周赶忙解释道:“钟叔,你没看错,那群虫子确实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它们一直跟着我们。是我疏忽了,忘记告诉你们了。” 高鹏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喃喃道,“它们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呢?” 张兵和钟南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曾经目睹光头男及其团队在虫群的声波攻击下瞬间昏迷,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虫子迅速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也是因为这样,光头男带来的三辆卡车成了无主之物,被他们顺势占有了。 钟南山环顾四周,不安地说:“难道它们还没吃饱,打算把我们也都吃了填肚子?” 张兵指出疑点,“周周说它们跟我们一路了,要吃早吃了,况且在仓库的时候,可是它们把我们唤醒的!” 钟南山恍然,张兵和高鹏也觉得这些虫子很是古怪,都盯着周周等待她的下文。 周周回忆起整件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算什么?和蝈蝈的短暂结盟?于是她详细地解释了前后的情况。 钟南山咂咂嘴,不可置信,“哎呀呀,虫子都成精了,会说话,还会打商量,又有异能,还有什么不会的!” 高鹏和张兵听后都露出惊异的表情。 三人还特意闻了闻周周,但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味道——当然,除了丧尸的腐臭。 张兵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看向高鹏,“队长,这些虫子可都是定时炸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周周也有些犹豫,毕竟翠翠和它的同伴能力诡异,无论如何都是潜在的威胁,彻底解决可能会更安全。 不过,考虑到翠翠也是智慧生物,保持信誉也是必要的。而且她对翠翠有些别的猜想。 周周顿了顿,还是说道:“队长,我们先把它们带回去再做决定吧。我的异能正在恢复中,击败它们不是问题。” 高鹏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周周的精神力配合她的冰系异能,足以轻松解决这群虫子,而且他自己的电系异能也能提供有效的支持。 张兵和钟南山虽然仍有担忧,但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钟南山重新握住方向盘,试图将刚才的不快和担忧抛诸脑后,他高声向后面的张兵喊道:“小张啊,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开快车了!” 张兵对钟南山狂野的车技感到恐惧,他无奈地道:“钟叔,要不您坐我的车吧,我可以开快点,往前一段再回来开您这车。” 高鹏立马搭腔:“我觉得这主意不错,钟叔,您看这车都已经完全撞变形了,也不能劳您那么辛苦。” 钟南山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不相信我技术吗?我可是开过碰碰车的,这个和那个差不多。” 高鹏和张兵哑口无言。 周周也选择保持沉默。 尽管她开的卡车没有钟叔那么狂野,但也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幸好这末世没有交警,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收到多少罚单。 车队继续一路向前开去,当它们最终抵达学校时,天色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片橙红。 开出去一辆车,回来的却是四辆。程坤他们在负责警戒,待看清归来的都是自己人时,原本紧绷的神情都有些振奋起来。 即便这些大卡车是空车,那也能算得上是宝贵的物资了,更何况每辆车都是满载而归。 全小队的人都集中在食堂前面,一个个都摩拳擦掌,鼓足了干劲在卸货。 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仿佛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丰收——这无疑是一次大丰收,物资堆积如山,让人看了满心欢喜。 与此同时,周周和翠翠短暂协商后,虫群被勒令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 翠翠到了学校之后,整只虫子显得异常兴奋。 它能感受到某种特殊的、摄人心魂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这不是周周身上那淡淡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气息。 翠翠径直朝小叮当飞去,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 周周的精神力始终紧密地监视着翠翠,她跟随这只虫子,发现它果然找到了小叮当,并且像飞蛾扑火一般朝小家伙扑去。 小叮当正专心致志地做着数学题。每天,周周都会在练习本上布置一些作业给她,包括写字、算数等。 听到动静,小家伙心有所感,她抬起头,看到翠翠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脆生生道:“哇!好漂亮的绿蝈蝈。”说着,小叮当伸出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 周周的精神力海浪早已蓄势待发,只要翠翠表现出任何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用精神力挤爆它小小的脑袋。 然而,翠翠表现得非常乖巧。 它像一只普通的蝈蝈那样,轻轻扇动翅膀停在小叮当的手背上,安安静静的,有点装乖卖巧的嫌疑。 没一会儿,周周突然感受到翠翠似乎有些失望,她心中猜想它一定跟小叮当说了什么,于是赶忙问道,“小叮当,它说了什么?” “妈妈,”小叮当扑进妈妈怀里,毫无保留回答道:“它说要认我当小主人,但小绿和小可爱不同意。” 第62章 伦敦 末世的铁艺庄园大门,如今血迹斑驳。 庄园建筑洋溢着英伦古典风情,主体是一栋宏伟的巴洛克式别墅,外观依旧留存着过去的华丽。 然而,多数曾经绚烂的窗户已然破碎,风在房间穿梭,发出阴森的呼啸。 宴会大厅已变为指挥中心,墙上挂满地图和战术板,一群黄皮肤的幸存者在此聚集,热烈商讨着对抗丧尸、寻找资源的策略。 数量繁多的房间容纳了众多幸存者,客房被改造成简朴的宿舍,空间得以充分利用。 花园里,花朵凋零,只剩干枯枝干,喷泉干涸,池底满是落叶。 马厩、仓库等设施经过改造,成为储存食物和制作工具的地方。 在这末世,这座庄园成为了伦敦华人幸存者们的安身之所。 曹睿也是幸存者之一。 他正快步穿梭在庄园长长的走廊中,脚步在古老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来到一扇房门前,轻敲着门板,“陈老师,您在吗?”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分外清晰。 房门“吱嘎”一声开启,门内伸出一只干瘦的手,语气里透着些许不耐烦,“别想赖账,先把东西拿来!” 曹睿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陈老师,先欠着行不?我兜里比脸还干净,真没吃的。”他翻转了衣兜裤兜,确实空无一物。 陈昊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怒道:“一幅画,我画了整整三天,才要你半个面包,不算过分吧?!” 曹睿急忙摆手,语气诚恳,“那肯定不过分!您是画坛巨匠,我占大便宜了,但我现在真拿不出来。等我弄到吃的,肯定第一个还您。” 说着,曹睿试图拿走画卷,却抓了个空。 陈昊似乎早有防备,一下子就把画卷藏到了身后,“你啊,只会空口说白话,欺负我这孤老头子!” 陈老原是来伦敦举办个人画展的,身边曾有两个贴心的学生、一个得力助理,可惜他们几个都先后不幸遇难。 曹睿不敢用强,毕竟陈老是个值得尊敬的艺术家。 他赶紧求饶道:“我哪敢哟!您就行行好把画给我吧,我真的急等着救命呢!我心里一直记着的,您都帮了我四回了,总共欠您 2 个面包,没错吧?” 陈老吹胡子瞪眼,“哼,你这小子,光记住有什么用,就知道耍赖!” 曹睿连忙赔着笑脸:“陈老,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再帮我这一次。” 陈老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心有不甘地把画放到了曹睿手里,“拿去吧,以后别来烦我!” 曹睿赶忙道谢:“谢谢陈老!您真是……” 不等曹睿说完,门“嘭”地一声关了,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曹睿展开画卷,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高声朝门内喊道,“陈老师,您画得可真好!下回我还找您!我走了啊!” 门内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滚!” 曹睿也不生气,应了声“好嘞”,便不再多停留,赶忙离开。 他可不单单只找陈老帮忙画画,在这庄园里的其他几处,他也是照样赊账,照样挨骂。 曹睿抱着几卷画卷,嘴里哼着歌,动作熟练地将一处房门打开。 房间的格局与其他房间大致相同,里面都配备着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一套桌椅。 椅子上,一个长相斯文、五官帅气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着。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皮肤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像是戴着假面。 书桌横在那男子跟前,将他死死地堵在墙角的逼仄角落里。 墙上、书桌上满满当当贴着数不清的照片和画像,全是同一个女孩:穿着波点连衣裙,梳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曹睿摇了摇手里的画卷,嘟囔着啧了一声,“邹明宇,为了你,我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我容易嘛我!” “嘿!看看我!”他弓着身子,让视线和椅子上那人齐平,晃了晃手,“老邹,朝我这儿看!” 但邹明宇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其中一幅画像上,没有任何反应。 “行吧,起码不咬人!”曹睿心情复杂,嘴里忍不住自言自语,“真没想到啊,周周居然还有这作用,能驱邪镇宅保平安。” 他把怀中的三四张画卷全部展开,随后拿出一卷透明胶,开始动手张贴:一张贴在门后,一张贴在窗口,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床尾。 忙碌完毕,曹睿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棍,嘱咐了一句,“我晚上回来。”随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天空依旧雾蒙蒙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灰色蒸笼。 他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天天都是这鬼天气!真让人受不了!”说完,迈着大步穿过大半个庄园。 来到墙边,他动作娴熟地爬上墙头,然后卯足了劲儿开始尽力把棍子往外伸。 仔细一看,那棍子前端竟然还系了一根手指般粗细的绳子,而绳子的一端正绑着一只肥大的、不停蠕动着的蛆虫,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张嫂抱着一捆树枝路过——这树枝是用来做简易长矛的,看到曹睿这副专注的模样,嗤笑道,“哟,又在这儿钓吃的呢?” 曹睿一脸正经,忙压低声音道,“张嫂,小声点儿,可别吓跑我的猎物。” 张嫂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能钓到什么好东西?她冷哼一声,扭腰走开了。 曹睿继续他的“钓饵”行动,尽管别人觉得疯狂,他却乐在其中。 “吃的,快来,快快来!”他在心中不停默念着,虽说这种方式有些奇葩,可不知为何,每每这样做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暗补充道:“啊,千万别来蜻蜓,别来螳螂,别来蝙蝠,别来蜘蛛,别来癞蛤蟆,别来捕虫草……” 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好下嘴,全都便宜了邹明宇那小子。 “来一头熊?算了算了,真要来了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来一只猴子吧,这玩意倒是也爱掏虫子吃!不过,人还是从猴子进化来的……不行不行……” “要不然给我来一只鸟吧……可别是那种怪模怪样的鸟……” 他一边默默念叨,一边紧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第63章 杜清婉 灰蓝天幕下,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正静静地伫立在那儿。 她纤细的双臂中,轻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那兔子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是冬日里的初雪。它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正专注地啃着一块饼干,模样娇憨至极。 它小小的嘴巴不停地上下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偶尔还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它柔软的毛发。 “清婉,又在看那小子呢?”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的男人,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靠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杜清婉闻言,那张清秀的脸庞顿时染上了一抹绯红,有些羞赧地说道:“哥,我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这时,怀里的兔子突然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整个身体蜷缩着蹲伏下来,尾巴微微翘起。 杜清婉赶忙把它轻轻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窝里,略带嗔怪地说:“雪儿,你这个小吃货,怎么又要拉臭臭了,刚刚不是才弄完吗?” 雪儿,是杜清婉给这只兔子起的名字。 杜清旭无奈地摇摇头,“早说过让你换一只宠物了,兔子就是这样,吃完拉,拉完吃,没个消停的时候。” 杜清婉孩子气地嘟起嘴,“哥,你别再说啦,雪儿听到会不开心的。” 那只兔子正专心拉着臭臭,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杜清旭眼里满是宠溺,“行啦,我还不知道它!你别忘了,这只兔子还是我帮你驯服的,它的智商顶多就像一岁的小孩子。” 杜清婉勾住杜清旭的手腕,亲昵地撒娇,“哥哥是最棒的驭兽师!哥哥对我最好啦!所以,你得尊重我选的!” 杜清旭笑着打趣,“这兔子就是小麻烦精,隔不了一会就得给它收拾。” 杜清婉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不更好,它多特别啊,吃多一点,也算给庄园多做点贡献。” 这兔子的确非常特别。 它的排泄物竟如同珍稀的“猫屎咖啡”一般,不仅香气扑鼻,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成为了庄园中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源。 很快,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用镊子小心地收集着这些珍贵的“能量豆”,每一颗都被妥善地保存。 在这个食物稀缺的时代,觅得食物变得极为艰难。 对于这些花生米大小的排泄物,没人介意它来自哪里。只要能补充能量,已是非常幸运。 看着那两人郑重又细致的动作,杜清婉感到一种从内而外的不适。 她曾试图向自己和他人证明,她已经接受了这全新的现实,但她内心还是感到不小的抵触和难过。 在末世之前,她可是杜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杜家,作为曾经拥有几百亿资产的庞大家族,确保了她从小到大的优渥生活。她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 “发什么呆呢!”杜清旭再次劝道,“清婉,我觉得你需要更实用的宠物,要不然哥给你换一个。” 杜清婉不领情,双手抱在胸前,倔强地说道:“我不要,我觉得雪儿很好,它很漂亮啊!” 兔子很快方便完毕,立马就有专门的人过来给它仔细擦洗私处,谁叫杜清旭是庄园的二把手呢。 他们所住的这个地方也是相当豪华,位于五楼,比别处都要更加宽敞明亮,视野开阔,家具齐全。 杜清婉抱着雪儿慢慢下了楼。 她果断没收了小兔子的零食,嘴里还念叨着:“可不能让你一时忍不住又要方便。” 围墙上,曹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钓竿,冷不丁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传来,“睿哥哥,我陪你啊!” 说着,杜清婉就指挥人迅速架起梯子,然后自顾自地爬上了墙头。 曹睿见是杜清婉,低声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你……” 话还没说完,杜清婉已经笑嘻嘻地挨着他身边坐下,娇嗔地说:“睿哥哥,人家就想陪着你嘛。” 围墙足有两三米高,杜清婉却一点都不怕,坐得稳稳当当的,还欢快地甩着两条腿。 她一边摸着雪儿的毛发,一边赞道,“睿哥哥,你眼光真好,选中了这么好的地方!” 曹睿实在受不了她总是这般无脑夸赞,不过就是一截没什么人的墙头罢了。 他轻咳一声,“你好好说话!” 母胎单身30年的曹睿感到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地稍微挪远了一点,试图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却让杜清婉感受到一丝冷漠。 她撅起嘴,不满道,“睿哥哥,你干嘛躲着我呀!还挪那么远!” 曹睿别过脸,“我,我就是想坐得宽敞点!” 杜清婉偷笑,小声呢喃,“真可爱!” 曹睿以为自己听错了,莫名有些脸红,问道,“你说什么?” 杜清婉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对了,睿哥哥,你不是答应人家一起玩的吗?昨晚你怎么没来啊!” 曹睿这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实在是被杜清婉缠得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答应的。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我给忘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杜清婉眉头皱起来,“我们就等你一起来玩狼人杀呢,结果你一直没来。你昨晚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倒头就睡啊!”曹睿暗暗吐槽。他昨天跟人出去做任务,忙了一整天,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心思玩耍。 回到家后,他还差点被邹明宇扑倒,幸好及时点亮了蜡烛,得到了周周的保佑。 曹睿索性彻底说开了,“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而且,你真没必要一直缠着我,我大你十岁呢,咱俩有代沟。” 杜清婉一脸痴迷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你阳光帅气,一点不显老。年龄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曹睿爱听这话,但还是正色道,“小朋友,你清醒点!别什么话都往外冒。” 他心情有些复杂,想说:“都末世了,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谈什么恋爱啊,况且咱俩也不合适。”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清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很清醒!我20了,已经成年了!” 曹睿就后悔自己那天救了这丫头。麻烦!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僵持住了。 那两个一直跟着杜清婉的一男一女,静静地站在墙根下,如同两道静默的影子,随时准备着照顾那只兔子,同时保护好杜清婉。 “啊!”杜清婉突然尖叫一声,捂住了嘴巴。 曹睿吓了一跳,他顺着杜清婉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有些呆住了。 第64章 兔子偷吃 那一男一女,李森与李林,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身形如电般跃上墙头,默契地一左一右将杜清婉护在中心。 他们的身手敏捷,动作利落,仿佛经过无数次实战的磨砺。二人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四周。 曹睿因为离杜清婉很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圈所包围。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兄妹俩是怎么移动的。 “森哥,林姐,别紧张,没事!”曹睿边说边指向不远处。 顺着那阵细微的声响,众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那只原本安静的兔子,不知何时悄悄溜到了曹睿的饵料盒旁。 此刻,小兔子正用它那粉嫩的小爪子抓着一只肥大的蛆虫,开心地咀嚼着,汁水四溅,吃得津津有味。 杜清婉脸色发白,如同躲瘟疫一般,手脚并用迅速往远处爬。 也许是太过慌张,加上墙头狭窄,只有约摸40公分宽,她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掉到墙外。 幸好李林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避免了一场意外。 曹睿看到这一幕,急忙大喊,“喂,你小心点!” 在李林的拉拽下,杜清婉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远处。 她蹲趴在墙头,喘着粗气,一阵强烈的反胃涌上来,“呕——”她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喷洒而下。 曹睿看得一阵不适,他迅速抢过饵料盒,看着里面不停蠕动的蛆虫,他重重地盖上了盖子。 此时的他有点懵,“兔子不是喜欢吃青菜胡萝卜吗?怎么也会喜欢偷吃虫子!” 李森和李林见没什么危险,都放松了下来。 李林还解释了一句,“这兔子荤素不忌,什么都吃!” 李森和李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那一次…… 当时杜清婉正在午睡,这兔子也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根手指头,正专注地啃咬着。 二人那时还仔细检查过,那是一根不折不扣的人指,看起来似乎相当新鲜,上面甚至布满了血丝,还带着一丝余温。 这让李森和李林既震惊又困惑。 杜清旭得知此事后,向他们下达了严令,要求他们不得向杜清婉透露任何信息,并且要秘密调查此事。 然而,尽管他们耗费了好几天的工夫,这件事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成了一个谜团。 …… 就在这时,兔子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那种惊恐又嫌恶的情绪。 它匆忙咽下嘴里还未嚼完的东西,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主人,然后蹦蹦跳跳地朝主人跑去,似乎是在寻求安抚。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杜清婉连连后退,赶忙伸手驱赶。 她圆瞪着一双杏眼,大声呵斥道:“雪儿,你站住!听到没有!” 那兔子歪了歪脑袋,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跑得更快了。 “笨蛋!”杜清婉怕碰到兔子弄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动作显得缩手缩脚的。 眼看小兔子就要扑到杜清婉身上,曹睿一把拎起了它的后脖颈。 小兔子顿时扑腾着四肢,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和困惑。 杜清婉都快哭出来了,她感激道,“睿哥哥,你又一次救了我!” 曹睿看她那副样子,觉得好笑,“你不至于吧!” 杜清婉漂亮、心地善良、爱撒娇,这些都是她的优点,但她显然被养得太娇气了。 曹睿不禁想象,如果让她看到自己抓蛆虫的样子,会不会把她恶心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杜清婉一边攀着高低架匆匆爬下墙头,一边急切地说道:“睿哥哥,你别松手,千万别让它跑过来!” 待站到八九米远的地方,她赶紧扶着一棵树,弯下腰大吐特吐起来。 “哎呀,真是太恶心了,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兔子了!哥哥说得没错,也许我该换一只宠物!”她心中暗想。 …… 这时,庄园内的巡逻队伍被先前的惊叫紧急召集,七八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他们到达后,纷纷停下,目光迅速在周围扫视,寻找可能的危险源。 “杜大小姐,这里可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啦?”领头的青年焦急地询问道。 “是啊,刚刚怎么回事?”有人附和着追问。 杜清婉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落落大方,“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惊扰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众人一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纷纷表示无需挂怀,随后便有序地散去,继续执行他们的巡逻任务。 待巡逻队离开后,杜清婉缓了口气,转身看向曹睿,说道:“睿哥哥,你的虫饵损失,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曹睿摆摆手,“不必了。这种虫子我在外面一抓一大把。” 杜清婉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心里清楚,曹睿这些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听人说他还要照顾一个痴傻的弟弟,负担特别重。 她一直想要不留痕迹地补贴他,时不时给他送去一些吃的用的。可每一次,都被曹睿坚决地拒绝了。 这让杜清婉既无奈又敬佩。 曹睿从墙头轻盈地跳下,落地时还故意跺了跺脚,吓得那只兔子双腿乱蹬,眼睛睁得圆圆的,显得既惊恐又滑稽。 “这兔子,你还要继续养吗?”曹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杜清婉看向李森,李森走上前接过那只兔子,像个没事人一样,还顺手撸了几把。 曹睿开始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装备和工具。 杜清婉心中过意不去,“睿哥哥,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今天的收获泡汤了。我会补偿你的。” 曹睿拎起包就走,语气坚决:“我都说过很多次了,真的不必了!” 杜清婉看着衣服上沾染的呕吐物,眉头皱起来,“睿哥哥,那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我先去换身衣服。” 曹睿看着那两三个指甲盖大小的脏污,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自己与丧尸搏斗后,满身是血却毫不在意地倒在床上的情景。 相比之下,这点小脏污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吧,别再跟着我啦!” 第65章 危险 这云雾厚重得如同铅块般压低了天际,使得本就昏暗的日色更添几分沉闷。 杜清婉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曹睿逐渐模糊的背影,心中的委屈如同这天气一般,愈发沉重。 她跺了跺脚,脚下的石板路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嘴里嘟囔着,“真是的,睿哥哥的语气怎么那么差,肯定生气了!” “都怪你!”她突然转身,对着李森怀中的小兔子发起了牢骚,“把睿哥哥惹得不高兴,害我心情也不好了!” 小兔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缩在李森的怀里更紧了。 杜清婉眯了眯眼,宣布道,“你这小家伙,必须罚你!这几天,你就别想再享受自由了,等着被关进笼子里吧!” 李森和李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微微的笑意——大小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定一会儿就改主意了! 李森轻轻抚摸着小兔子的背,安抚着它的情绪,“小姐,小兔子都这样贪吃,您就别跟它一般见识了。” “那也不能什么都吃啊!那可是蛆虫啊!”杜清婉一脸嫌恶,离小兔子又远了几步,“林姐,你等会儿可得好好洗洗这只兔子,至少要洗十遍!一想到它沾上的那些脏东西,我就觉得恶心!” 李林闻言,面露难色。 她深知庄园里水资源的珍贵与紧张,即便是有水异能者,也无法无限制地提供清洁用水。 犹豫片刻,她还是开口道:“小姐,这水量分配是有规定的,小兔子的定额……可能不够洗十遍啊。” “用我的水,水量肯定是够的。”杜清婉咬咬唇,下定了决心,“还有,必须刷牙,刷一百遍!” 作为杜清旭的妹妹,杜清婉在庄园中享有不少特权。尤其是水量配给方面,由于她坚持每天洗澡的习惯,配额自然颇为丰裕。 李森和李林兄妹俩,身为杜家的忠诚保镖,虽说不必为日常用水而发愁,但也深知末世里每一滴水的难能可贵。 小姐提出的这要求也着实夸张,李林刚想要开口劝阻,却被哥哥李森轻轻拉住了胳膊。 他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小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还是别去触霉头了,让她好好发泄发泄吧。” “可这也太浪费了……”李林小声嘀咕着,她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时代,外面的人为了一口水都能争得头破血流,然而小姐却…… “刷马桶。”李森冷不丁小声补充了一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调侃。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李林心中的某个角落,让她原本想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 杜清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污渍上,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犹豫起来。 她叹了口气,改口道:“算了,还是用我哥的配额吧。我待会儿也得洗澡,这身衣服脏得我都受不了了。” 她转身对李森道,“森哥,你待会儿去跟我哥说一声,就说我要用他的水给小兔子洗澡。” 李森点头应允。 此时,躲在墙角阴影处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阴狠、有贪婪、有嫉妒,更有着狂热,仿佛一团燃烧着的邪火。 杜清婉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款步穿过那宽阔而宁静的庄园,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而自得,恰似一位高贵的公主在悠然漫步。 沿途,路过的人们纷纷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大小姐好!”声音此起彼伏。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各种问候纷至沓来。 “大小姐今天好漂亮!”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 杜清婉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暖微笑,礼貌而亲切地一一回应着,“谢谢,大家辛苦了!” 等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留在现场的人们低头看着手中的能量豆——这是杜清婉特别的赏赐,他们的面庞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 杜清婉闭着双眼,惬意地躺在浴缸中,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躯,氤氲的水汽如同轻柔的薄纱,弥漫在整个房间。 那只雪白的兔子被关在笼子里,此刻正烦躁地四处乱窜,小小的身子不断撞击着笼子,发出哐哐的轻响。 它被远远地放置在角落,杜清婉对它满心厌烦,根本不想看到它。 李森和李林这两位保镖,则尽职尽责地在房间外面守候着。 突然,毫无征兆地,杜清婉的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她猛地惊恐地睁开双眼。 她拼命挣扎,顿时水花四溅,如同疯狂跳跃的银珠。 眼前空无一物,可溅起来的水花似乎在浴缸边受到了无形的阻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态。 她的头顶上传来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恶魔。 一双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抚摸着,那双手轻轻颤抖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热度。 杜清婉浑身止不住地颤栗,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也猜到自己可能遇到了奇怪的异能者。 她想要呼救,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急得她慌乱地扑腾着,浴缸中的水被疯狂搅动,发出巨大的水声。 那双手顺着她的脖颈肆无忌惮地往下滑,猛地捏住了她高耸的乳房。 杜清婉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双手不顾一切地朝头上乱抓,锋利的指甲划过空气,试图阻止那人的恶行。 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杜清婉趁此机会,拼尽全力想要大声呼救。 可声音还未完全喊出,就被那透明人重重地一拳打在脸上,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瘫软在浴缸中。 第66章 透明人 那透明人猛地将杜清婉从浴缸中一把捞起,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 他摩挲着手指,尽情感受那细腻的触感,口中发出享受的呻吟,仿佛已陷入无法自拔的迷醉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突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竟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花蛇紧咬不放。 这透明人反应极为迅速,另一只脚猛地踏下,精准无误地踩住了蛇的脑袋,力量之大,让地板都微微震颤。 那蛇拼命挣扎,身子动弹不得,尾巴却疯狂地左右乱甩。 令人吃惊的是,那尾巴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幻化不停,一会儿变成一条粗实的绳子,一会儿变成一根弯弯的香蕉,一会儿变成一根尖锐的铁丝…… 与此同时,房间外也陡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李森腰间那原本普通的金属皮带头,如同活物一般突然扭动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长长的蛇头,高高扬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它猛的转过身,对着屋内发出阵阵嘶鸣,一副凶神恶煞又万分着急的模样。 “不好,出事了!”李林和李森迅速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心中明了。 他们二话不说,身形一动,如同两道闪电般冲向房门,朝着门内急切地呼喊:“小姐!小姐!”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两人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意外。李森抬脚猛踹,门扉轰然洞开,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杜清婉正赤身裸体地悬浮在半空中,她身下地板上那条蛇像变戏法一样,幻化出种种形态,但上半身像是被定住了。 就在这时,李森腰间的黑蛇猛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地上的花蛇而去。 同时,它身子灵活一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透明人发起凌厉的攻击,试图解救同伴。 地上这条花蛇是李林的,和李森腰间这条黑蛇是亲密无间的同伴,它们都是杜清旭精心驯化之后赠与的。 透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不得不松开了那踩住花蛇的脚。 黑蛇见同伴受伤,已是奄奄一息,不由激发了凶性,更加疯狂地攻击透明人。 李森和李林起初还有些茫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随着黑蛇猛烈的攻击,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也明白过来,小姐似乎被某个透明的人禁锢住了。 那人虽然看不见,隐匿于无形之中,却的的确确拥有实体。 李森和李林凭借多年的训练和经验,借助空气的微妙波动以及实体的触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准确,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致命的威胁,空气仿佛因他们的战斗而沸腾。 透明人抱着杜清婉,在两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且处于劣势之中。 他身上的伤痛不断增加,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实力的差距,他深知自己绝不是这两位练家子的对手。 他心有不甘,却也清晰地认识到,若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绝望的困境。 于是,他猛地一推杜清婉的身体,将她像货物一般砸向李森和李林所在的方向。 借着这股力量,透明人迅速向后撤退,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李森和李林连忙接住杜清婉,将她安全地放在地上。 此时,空气微妙的流动已经消失,那人确实已经逃得不见踪迹。 世上怎会有这么绝妙的身法,或者说是如此诡异的异能?二人不禁长叹一声,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无奈。 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黑蛇“嗖”的一下,沿着李森的裤管迅速向上爬升,转眼间便化身为一条皮带,牢牢地系在了李森的腰间。 与此同时,花蛇被李林一把抓起,瞬间变化为一只花色手链,套在了李林的手腕上。 二人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李林事先把花蛇放在房中,用其守护杜清婉以防万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林一心守住昏迷不醒的杜清婉,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 李森则一边神色匆匆地派人去告知杜清旭这里发生的一切,一边有条不紊地带着众人在庄园内展开严密的搜查。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一间房、每一处花园都仔细查看,希望能找到那神秘透明人的一丝线索。 …… 曹睿烦躁不安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的角落,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老邹啊,记得你刚变成那样时,五天五夜没吃任何东西,特别好养活,那今天偶尔饿一顿,应该也没事吧。” 他重新躺下去,可紧接着又猛地坐起,摇了摇头,在心中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 最初的邹明宇,面容扭曲,疯狂嗜血,早已没了人的模样。 但他和普通丧尸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别,比如他丑得不那么明显——这可不是作为兄弟的滤镜,而且他有视力,能够看见东西。 自从曹睿每天给他抓一些小东西吃之后,邹明宇开始逐渐恢复了那么一丁点的意识。 比如说,邹明宇开始能模糊地记得周周,看着周周的画像会安静下来。 只不过他的意识依旧很薄弱,居然把相处了几十年的兄弟都给遗忘了。 而且,邹明宇似乎变得更顺眼了一些,恢复到了之前美貌的百分之一。 还有,邹明宇以前一看到人就想扑上去。但是现在他想吃人的欲望似乎没那么强烈了,当然对他这个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 天色逐渐昏暗,曹睿还是留意到邹明宇白皙的脸上,竟出现了一块突兀的暗沉——原来是他给邹明宇涂抹的粉底脱落了一小块。 曹睿心中暗暗吐槽,“这号称全球顶级的化妆品,怎么就这么不顶用呢?居然还会脱妆,真是让人无语。” 殊不知,就算再昂贵的化妆品,贴在脸上过个天也得掉妆。对钢铁直男曹睿来说,这可是他头一遭摆弄化妆品。 他赶忙从床上跃起,径直走向化妆品堆。从中挑了另一个粉底,开始给邹明宇补妆,那模样可认真了。 补妆的时候,曹睿心里偷着乐:“邹明宇啊邹明宇,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以前你老是笑话那些化妆的男的,说人家娘娘腔,现在可好,你自己也进了这‘娘炮’的队伍啦。 这笔账我可得给你好好记着,以后见你一次提一次,看你能怎么办。哈哈哈哈……” 当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却无人回应时,曹睿的笑容渐渐凝固,脸上满是失落和难过。 曹睿多希望邹明宇能像以前那样,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子,可惜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兄弟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呢?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曹睿猛地心头一惊,他骇然发现墙壁上周周的画像出现了极为诡异的扭曲。 那画像所在之处,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急速旋转的漩涡。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那漩涡深处缓缓浮现。那黑影甚是奇特,竟是透明的,可曹睿却偏偏能够清晰地瞧见。 他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呈现出人形的轮廓,更惊悚的是,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黑影只有九根手指头,其中一根不知去向。 这整个场景令人毛骨悚然,曹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额头上不知不觉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更让人惊异的是,原本一直安静呆在角落的邹明宇,毫无征兆地突然暴起! 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疯狂之色,身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瞬间就挣脱了那看似牢固的绳索。 带着极度嗜血的狂热,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凶猛地扑向了那个透明人。 第67章 邹明宇要吃人 邹明宇如同失控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透明人猛扑过去。 曹睿的心瞬间揪紧,恐惧和焦急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他简直要疯了,大声嘶吼道:“不要!”声音几近撕裂。 邹明宇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臂裸露处,青灰色脉络若隐若现,犹如恶魔的印记。 他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眼珠子仿佛要夺眶而出,对着透明人疯狂挥舞着双手,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透明人生吞活剥。 “老邹,你醒醒!”曹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给邹明宇传递一丝力量。 然而,邹明宇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动作愈发狂暴。 眼看邹明宇那流着口水的大嘴即将啃到透明人,透明人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邹明宇不甘罢休,伸出双手狠狠去抓,透明人就地一滚,再度避开了他的攻击。 曹睿刚稍稍松口气,立刻又警觉起来,他清楚这远不是放松的时候。 “兄弟,冷静啊!”曹睿一边喊着,一边抖着腿朝邹明宇靠近。 他也害怕啊!邹明宇此刻已经杀疯了,可不会因为记不起来的兄弟情,就对他手下留情。 邹明宇的攻击一次次落空,凶性大发。 他猛地挥出一爪没能奏效,竟直接抓向了旁边的墙壁,一爪又一爪,大块墙皮接连剥落,灰尘四起。 “啊!”那透明人脸皮被蹭掉一块,脑袋差点没保住,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下子,曹睿回过神来,那透明人并非未知生物,而是某个会穿墙和隐形的特殊异能者。 邹明宇和那透明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与对抗。 “邹明宇,你可千万别吃人啊!”曹睿在心中疯狂呐喊着。 邹明宇如同发狂的猛兽,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疯狂,而透明人则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左躲右闪。 但显然,那透明人逐渐落入了下风。 房间并不宽敞,那两人速度又快得惊人,曹睿想要帮忙却似乎插不上手,急得直跳脚。 “怎么办?怎么办?”曹睿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着。 突然,他灵机一动,一把抓起桌上周周的相框,直接怼到邹明宇跟前,大声喊道:“给我停!” 这招以往对付邹明宇那可是屡试不爽,曹睿信心满满,坚信这次也能将他制住。 果不其然,即便邹明宇已经陷入狂化,但在看到相框的瞬间,还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曹睿,透明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邹明宇也是一动不动,三人如同被定格,画面颇为诡异。 曹睿刚在心里泛起一丝满意,可这满意瞬间就被惊恐所取代。 只因邹明宇大概仅仅停顿了半秒,就猛地抬手,将周周的画像狠狠拍飞了出去。 拍飞!曹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可是头一遭! “完了,邹明宇连周周都忘了!”他整个人有点发懵,大脑瞬间空白。 邹明宇再度疯狂地扑向透明人,看来透明人的吸引力远比周周来得大。 此时,吃人的本能完全占据了邹明宇的大脑,将他那仅存的一丝清明意识彻底侵蚀。 那透明人一边拼命逃窜,一边大声喊道:“你别傻站着,救我!救我!” 曹睿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但此时他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 他左右张望着,把能看到、能拿得动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向邹明宇,嘴里还念叨着:“老邹,快清醒过来,可不能开荤啊!” 然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对于邹明宇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透明人一边仓皇逃命,一边气喘吁吁地喊:“兄弟,你整点有用的啊!” 曹睿急得满头大汗,慌乱中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这是他钓饵用的那根,奋力朝邹明宇打下去,边打边吼:“老邹,停下!” 一棍接着一棍打下去,邹明宇的动作稍稍迟缓了些,但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那透明人猛冲过去,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对啊,他确实没了痛觉。”曹睿心里暗叫糟糕,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那透明人怒不可遏:“卧槽,拿根破棍子有屁用!你拿刀啊,捅他脑袋啊!” 曹睿瞬间火冒三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冲着那透明人破口大骂: “那是我兄弟!你他妈是不是煞笔,脑子进水了?你个混蛋玩意儿!我能动我兄弟吗,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透明人急得嗓音都劈了叉,“你兄弟是丧尸!已经不是人了!” 曹睿拄着棍子,稳稳地站定,朝透明人怒喝道,“闭上你的臭嘴!我告诉你,就算他变成这样,那也是我兄弟!我绝不可能杀他!!你也休想动他!” 就在这时,曹睿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煞笔,你还真是!你不是会穿墙吗?你从哪来的,滚哪儿去不行吗?” 那透明人被邹明宇追得狼狈不堪,好几次险些命丧当场。 这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惊愕地大喊,“你能看到我?!” 他刚刚为了逃命,穿行了好长一段路,穿墙异能早就耗尽,如今只有隐形和速度异能还在勉强支撑。 没错,他可是罕见的三系异能者! 但谁能想到会碰上眼前这个恐怖煞星,这丧尸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更是惊人得可怕,还偏偏只追着他不放! 他心里叫苦不迭:“我又不傻,你以为我不想跑啊?我是真跑不了!” 好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穿墙异能恢复了一些,尽管只是勉强,但他还是决定尝试使用一次。 透明人回头看了一眼曹睿,眼中尽是疑惑,小声嘟囔着:“你怎么能看到我!?” 此刻人命关天,曹睿想用棍子拦住邹明宇,却没什么效果,反倒被邹明宇抓住棍子,像摆弄玩具似的,把他折腾得晕头转向。 曹睿本就心烦,没好气地说:“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纠结这个?!脑子坏掉了吧!你在我眼里就跟个大灯泡一样,我能看不到你?我又不瞎!” 透明人不再迟疑,将手贴在墙壁上开始尝试穿墙,“帮我拖住他,你私藏丧尸这事,我不会往外说,你也别说见过我!” 墙面开始慢慢扭曲,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疯狂搅动着。 那里出现了一个气旋,透明人的身体一点点融入墙面,他的身形渐渐模糊,和墙体似乎完美地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分辨。 然而,就在那气旋出现的一刹那,就像被施了魔法般戛然而止。 原来是邹明宇毫不犹豫地往墙面随手一掏,那动作迅猛且精准。他的手臂如同探入了另一个维度,瞬间就把那透明人又给硬生生地揪了出来。 “还能这样!”透明人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极度震惊。 曹睿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68章 黑影 天色渐浓,室内的光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视物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邹明宇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死死抓着透明人的肩膀,手指深深嵌入对方的血肉,毫无松动之意。 透明人惊恐万分,眼睁睁看着血不停地从他受伤的肩膀涌出,滴滴答答砸落在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声音异常清晰。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邹明宇的禁锢,却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全然动弹不得。 “啊——”他发出痛苦地嘶吼。 此刻的透明人,仿佛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邹明宇毫不费力地把透明人的脑袋送到嘴边,两者当时的距离大概只有01毫米。 千钧一发之际,曹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好似有部分力量乃至灵魂被猛然抽离。 刹那间,他几乎站立不稳,眼前一片混沌,模糊不清。 他心底只有一个强烈至极的念头在疯狂咆哮:“老邹,不要吃人,不要吃人,不要吃人!” 也许是他的这声咆哮得到了回应。 曹睿模糊中看到,一个足球般大小的黑影骤然从他体内蹿出,如一道黑色闪电,迅雷般冲到邹明宇身前。 邹明宇正要啃咬眼前的美味,却突遭阻碍。只见一个黑色屏障瞬间裹住透明人的脑袋,让他无法下口。 邹明宇不仅没有因此恼怒,那双眼睛反而泛起更为骇人的红光,愈发疯狂,仿佛陷入了对食物的极度狂热中。 在他眼中,黑影成了透明人之外的另一份诱人美食。 他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就将黑影紧紧攥住,猛地把黑影塞入口中,却像是被硌到了牙齿,又匆忙将其拿出。 紧接着,邹明宇狠狠发力,把黑影往墙上猛磕,一下又一下,那架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尽情地享用这黑影。 随着这一下又一下的剧烈碰撞,黑影似乎遭受了重创,它身上原本浓郁的黑色气息逐渐变得稀薄。 与此同时,曹睿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消逝。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瘫软倒地,好似一滩烂泥,就那么背靠着床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恰在此刻,天空骤然彻底陷入黑暗,夜幕完全笼罩的一瞬,那黑影仿若得到了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灌注。 它的身影开始缓缓扩张,颜色变得愈发浓重,轮廓也在徐徐成形。渐渐地,竟显现出一个与人等高的身影。 令人心惊的是,那人影的轮廓竟与曹睿极其相似,如同他的黑色剪影,在这黑暗中显得诡异而惊悚。 那黑影仿佛刹那间失去了实体,竟然直接穿透了邹明宇的手掌,以极快的速度闪至一旁,同时还一把将透明人给拽飞了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透明人并未如预料中那样稳住身形,而是如同一块残破的抹布,被黑影狠狠甩了出去。 他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泉涌而出,转眼间整个手臂都被鲜血糊满。 “糟糕!要死!异能失效了!”他满心狐疑,身体犹如被铅块重重压住,沉重且僵硬无比。 “救……命……”这两个字刚从他口中艰难吐出,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似乎遭受了重创。 “我……怎么……了……”他竭力想要说出更多的话,但是话语仿佛被紧紧卡在喉咙里,难以挣脱。 “不……要……”声音艰涩而滞重,每一个字都含糊不清,仿佛是从深水中挣扎而出的气泡。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感到窒息。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无数黑斑在空中乱舞。 黑暗从四周悄然蔓延,逐渐侵占他的视野,扼住他的思维,像是一只恶魔正缓缓将他吞噬。 此时,曹睿的视线逐渐从模糊中恢复清晰,但他看什么东西都笼罩着一层光影,仿佛患上了散光。 这种视觉的异样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透明人的状况明显不对劲。他因为极度虚弱,逐渐地显露出了人形。 如果此刻有镜子在他眼前,他会惊恐地发现,之前被丧尸抓破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整张脸上还出现了诡异的青斑。 这些青斑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向外蔓延,面积越来越大,仿佛某种可怕的病毒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那黑影正与邹明宇激烈纠缠,一边灵活躲避,一边伺机攻击。 它几乎不受空间的束缚,能随心所欲地穿梭于任何黑暗角落,身形忽隐忽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那黑影……”曹睿的思绪在不断闪回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回想起之前那些非同寻常的瞬间,惊觉那黑影似乎能够敏锐感应到自己的情绪起伏,仿佛跟自己存在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联系。 “难道……那黑影是我的异能?”想到这个可能,曹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那黑影似乎有所感应,竟在混战中抽空朝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确定了,是我的异能!”曹睿此刻信心爆棚。 “好样的!加油!”曹睿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影,激动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回荡,“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也是异能者!貌似还挺强!” 长久以来,他一直猜想自己可能拥有类似修仙文中的念力,但现实……倒也不赖! 那黑影的行动虽然敏捷,却总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就像是个鬼魂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曹睿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鬼,盯着那黑影看久了,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这异能……到底是怎么分配的?难道是怕什么来什么?”曹睿浑身抖了抖,深深地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恶趣味。 第69章 韩东 淡淡的星光从窗口投射进来,散落在杂乱的房间里,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突然,“砰”的一声,曹睿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发现那透明人已经不再隐身,他撞到桌角后,重重摔倒在地。 那人艰难地爬起,双手胡乱地向前伸出,像盲人一样四处摸索着,试图找到支撑。 他在黑暗中盲目地冲撞,没一会儿,脚下踩到相框,又是一声闷响,他再次摔倒在地。 也许是光线太暗,他的视力受到了严重影响,整个人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僵硬。 他似乎在说些什么,颇为吃力的样子。但曹睿听不清楚,或者分辨不出来里面的意思。 “喂,你没事吧?”曹睿看他有点不对劲,便点亮了一根蜡烛——因为邹明宇的关系,家里备了很多蜡烛。 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曹睿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紧迫,“快走,门在那边!”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正在与邹明宇激战的黑影,继续催促道,“快走啊!如果不赶紧离开,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人背对着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卧槽!傻愣着干嘛!”曹睿的耐心开始消耗,他加重了语气,“穿不了墙,你不会走啊?赶紧起来,给我走!”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许跟人说起我弟的事!我也没见过你!” “呃——”那人突然拉长了一个字符,声音异常响亮,还带着某种痛苦。 “你说什么?”曹睿困惑地问道。 那人似乎突然受到了某种刺激,双肩开始剧烈抖动,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你怎么了?”曹睿一边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向那人靠近,准备发发善心送他出去,一边在心里嘟囔着,“搞什么鬼啊!是伤得太重了吗?” 随着曹睿一步步靠近,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状况。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脸上的青斑如毒蛇般蔓延,双目空洞无神,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些都是丧尸化的典型征兆。 曹睿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蜡烛剧烈晃动,差点掉在地上, 微弱的烛光在他惊恐的瞳孔中跳跃,透过那张狰狞到扭曲的面庞,他竭力辨认,这才发现这人竟是韩东。 在这庄园里,很多人都认识韩东。 他平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然而他的父亲却是一位强大的火系异能者,为庄园执行了很多任务,贡献巨大,也因此拥有很高的地位和声望。 曹睿之所以对韩东印象深刻,全因韩东每次见到他,都会投来不屑又嫉恨的眼神,莫名对他怀有深深的敌意。 韩东的模样明显非常危险,曹睿猜测他撑不过两分钟就会彻底变成丧尸。 于是,他迅速后退,想要尽快远离这个危险的家伙。 然而,由于之前黑影受伤时他也被殃及,身体有些虚弱,所以速度并不快。 他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韩东,一边在心中暗暗琢磨:“不应该啊,韩东不是双系异能者吗?” 按照常理,普通人被抓伤到丧尸化需要六个小时,而异能者因为异能越强,抵抗力越强,所以丧尸化的时间会更长,甚至可能熬过去。 但韩东从受伤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出现了丧尸化的征兆。 这个恶化速度之快,让曹睿不禁怀疑是不是邹明宇的特殊性导致的。 难道邹明宇有毒? 想到这里,曹睿寒毛直竖,心里一阵后怕。还好他平时小心防范,没有被邹明宇伤到一点。 …… 曹睿才退后一步,左脚脚踝猛地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浑身一颤,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撒手!”曹睿怒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向韩东的手,拼了命地想要挣脱。 可韩东的手指犹如坚固的铁钳,死死卡在他的脚踝处,纹丝不动。 “滚!滚啊!”曹睿急红了眼,加大力度挣扎,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赶紧给我松开,听到没有!” 韩东大概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可怕变化,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呃呃”的声音,仿佛是在竭尽全力地呼喊求救。 然而,这声音在曹睿听来,却如同地狱的哀嚎,让人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异能者一旦变成丧尸,就会成为极为强大的异能者丧尸。 他可不敢多待,必须尽快脱身。 曹睿焦急万分。邹明宇那样的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双系异能丧尸韩东,他还有活路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丫给我松开!听不懂人话吗?!”曹睿手脚并用,疯狂挣扎,但韩东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拖着韩东艰难行走,心里焦急如焚。 “不松是吧,爪子不想要,那就别怪我心狠了!!”曹睿的眼神变得决绝,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 他猛地一转身,拖着韩东朝房间的另一侧挪去。 那边衣柜里面藏着他为数不多的武器之一——一把锋利的长刀。 突然,曹睿的脚踝猛地传来一股巨力,“砰”地一声将他拽倒在地,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 疼痛迅速传遍全身,他几乎无法呼吸。 随着他的倒下,手中的蜡烛也砸落在地。 曹睿看到韩东的双眼再也没了挣扎,变得一片猩红,如同恶魔的眼睛,充满了嗜血和疯狂。 他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但那股力量过于巨大,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无情的拖曳。 曹睿奋力挣扎反抗,指尖划过地面,刮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 但那股强大的拉力丝毫未减,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阻挡地被拽向后面,一路沿着地板急速滑行,径直朝着韩东靠近。 越靠近,韩东身上那股腐臭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地钻进他的鼻腔。 曹睿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升到头顶。 紧接着,韩东的嘴猛然张开,对准他的脑袋就要狠狠啃下。 微弱的烛光跳动几下,噗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涌来,将整个房间吞噬。 “糟糕,要死!”这是曹睿唯一的念头。 第70章 啃了 曹睿紧闭着眼睛,全身僵硬,心如擂鼓,俨然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黑暗中猛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犹如雷霆炸裂,让他的心脏陡然一紧。 与此同时,鼻尖那令人作呕的臭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空气。 紧接着,后腰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他的身体轻盈地飞了起来,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紧紧包裹。 “是黑影!”这一瞬间,曹睿睁开眼睛,喜极而泣。 此刻,他惊异地发现,尽管房间昏暗漆黑,可自己竟能将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仿佛突然拥有了夜视能力,每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然而,危险远未结束。 丧尸化的韩东凶性大发,自动激发了体内的速度异能。 它的身体如同闪电般迅捷,“嗖”地一下便冲到曹睿跟前,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让人瞠目结舌。 浓重的黑暗中,曹睿被黑影拉着拼命逃窜,韩东如影随形,于是一场你追我逃的惊险戏码就此上演。 他们的速度风驰电掣,在房间中穿梭如飞。 邹明宇与黑影纠缠许久未占上风,于是迅速转移目标,不再执着于追捕黑影,而是将矛头对准了新的猎物——丧尸韩东。 房间里呈现出这般情景:黑影拽着曹睿极速奔逃,丧尸化的韩东穷追不舍,后面还紧跟着邹明宇。 三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快若闪电,所经之处,物品被撞得七零八落,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幽暗的空气中,低沉而急促的喘息声、野兽般的咆哮声、以及呼啸的风声相互交织,仿佛死亡的奏鸣。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睿的异能逐渐耗尽,他的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黑影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动作变得沉重而迟缓。 曹睿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着他的肺部。 “卧槽,这样下去可不行!耗也耗死了!”曹睿笼罩在一片黑影中,一路夺命疾驰,和韩东拼命周旋。 汗水如细雨般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绝望地低吼:“麻蛋,老子年方30,还没活够呢!” 他朝邹明宇大叫,“老邹,救我!你个没义气的家伙,再不救我,我可就摇人了,到时候你可就完蛋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黑影仿佛读懂了他的心声,他猛然间脱离他的身体,骤然改变方向,将曹睿高高抛起。 曹睿惊恐大喊:“啊——!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黑影的庇护,他就是一丝血的脆皮,不堪一击啊! 紧接着,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作一道幽魅的黑光,瞬间穿过丧尸韩东的身体,仿佛无形无质,留下了一道诡异的残影。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紧张感达到了顶点。 韩东楞怔了半秒,随后血目圆睁,猛地转身,朝着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发狂一般扑了过去。 也恰在这时,一道疾风般的身影迎面急速冲来,韩东和那人毫无偏差地撞了个正着。 那撞击的闷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惊心,仿佛能听见空气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邹明宇的动作快如鬼魅,他犹如化身为凶残的狩猎猛兽,眼中迸射出冷酷的光芒。 只见他双手如铁钳一般,精准无误地扼住了韩东的咽喉。 紧接着,他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蛮力,竟硬生生地将韩东的头颅从身体上野蛮地撕扯下来。 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汹涌而出,汩汩流淌,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邹明宇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那颗仍在喷溅血液的头颅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不管是头发、带血的肉还是脑汁,他都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儿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砰的一声,曹睿的身体从半空狠狠摔落,疼痛传遍全身。 邹明宇依旧抱着那颗脑袋,旁若无人地疯狂大啃着,那副狰狞的模样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曹睿目睹这无比恐怖的一幕,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亡魂大冒,恐惧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他哪还顾得上浑身如被碾碎般的疼痛,咬牙一骨碌爬了起来。 风卷残云般吃罢,邹明宇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满是血腥与贪婪,直勾勾地朝曹睿射来。 曹睿浑身一抖,感觉自己仿佛被凶兽锁定,无助和绝望让他毛骨悚然。 就在邹明宇体内的欲望疯狂膨胀,眼看就要彻底暴走的关键时刻,那个黑影突然钻进了他的身体。 曹睿浑身猛地一震,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清明,散光的视觉效果消失了,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然而,对于黑影的相关记忆,他却变得非常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透明人穿墙而入的瞬间,邹明宇突然发狂,想要扑倒那人的记忆上。 此刻,曹睿的目光落在邹明宇身上。 他看到邹明宇嘴巴上沾满了鲜血,房间中央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血液还在不断地从脖子处涌出,染红了大片的地板。 不用想也知道,邹明宇肯定是把丧尸韩东的脑袋给吞吃了。 这个认知让曹睿心底涌出一股寒意。 “咦,这人是韩东,还变成丧尸了!我怎么知道?”曹睿惊异过后,脑袋疼得厉害。 他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混乱不清,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信息。 而在那黑影钻入曹睿身体之后,邹明宇眼中的嗜血狂热居然消失了。 他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仿佛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老邹?”曹睿试探地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邹明宇的眼睛,低声嘟囔着,“我怎么觉得,你这眼神不大对啊!” 邹明宇歪着头,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迷茫,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那种熟悉而灵动的眼神让曹睿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他多久没在邹明宇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是我,你记起来了?”曹睿满心欢喜,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欣慰。 可这份喜悦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曹睿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可千万不能让人发现邹明宇! “躲起来!”曹睿心急如焚,刚喊出这三个字,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 是李森,他一脸的冷峻与严肃,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神情紧张、手持武器的人。 第71章 无头丧尸 众人蜂拥而入,瞬间将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和人群间穿梭,投射出扭曲变形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双手在黑暗中舞动。 “嘿,各位晚上好!”曹睿被挤在了墙角,他一边挥手,一边干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众人表情凝重,目光充满警惕,仔细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一人回应他。 屋内混乱不堪,衣物与杂物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像床和书桌之类的大物件早已破碎成了碎片,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在屋子中央,竟躺着一个无头丧尸,地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腥气。 更为诡异的是,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画像中的人物竟然都是同一个女人。 那女人漂亮得像是女鬼,眼神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众人,让人脊背发凉。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氛围之中。 “森哥,这是咋回事呢?”曹睿伸长了脖子,朝着带头的李森大声喊道。 李森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而正式:“不用紧张,这只是例行检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三人或两人一组,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彼此间展现出高度的默契与协作。 每一组都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保不遗漏任何可能藏匿的隐患。 秦明和曹睿关系不错,他一边翻检着地上的碎片,一边忍不住打趣道,“老曹,你这是被拆家了啊!瞧瞧这一片狼藉的!” 另一人连忙附和,“是啊,你这里乱得简直没眼看!” 还有人盯着那些画像,莫名地浑身抖了抖,“这么多画像,真够瘆人的!曹睿,我严重怀疑你是心理变态!” 紧接着有人发出一声嗤笑,“这姑娘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啊!要是让人看见你家这样,肯定被吓得撒腿就跑!” 曹睿使劲摆手,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李森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无头丧尸的身上,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的脑海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这里怎么会有丧尸?杜少负责庄园的保卫工作,丧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庄园里,这无疑是极大的疏漏。” 作为杜清旭护卫队的队长之一,李森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会让他被指责为失职。 他感到一丝压力,但更多的是对事态的严峻认识。 他缓缓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那无头丧尸的伤口,动作细致而专注。 “曹睿,这丧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平静而低沉。 周围的众人也都是一脸好奇和不安,目光在无头丧尸和曹睿之间来回游移。 庄园里无端出现丧尸,这让他们对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曹睿的解释。 “曹睿!你快说啊!”有人忍不住高声催促。 曹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编好一个说得过去的故事,嗯嗯啊啊了半天。 孟凯跟曹睿平时很合得来,他试图缓和气氛,“睿哥,我们听到你房间很大的动静,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厉恒跟曹睿脾气相投,年龄相差无几,看他一脸懵圈,也多说了几句:“老曹,我们正抓小偷呢,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森的眼神制止了。厉恒识趣地闭了嘴。 曹睿从这几句话里知道了不少信息,至少知道李森并不是冲着邹明宇来的——这样就好。 他不露痕迹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邹明宇的身影,大概是躲起来了。 可家里这副样子,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他看着窗户,若有所思,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让他感到很棘手。这个无头丧尸怎么解释? 韩东可不是没名没姓的人,他是韩家的独苗,他爸韩福渠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如果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曹睿,这丧尸是哪里来的?” “是外面来的,还是庄园里的人?你认识吗? …… 面对这一连串问题,曹睿心中焦急地想着对策,但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他甚至心想,要是这时候有手机上网查查就好了,网友的脑洞绝不会令人失望。 李森察觉到了曹睿的异样,他走到曹睿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了一点力道,“曹睿,别紧张!这丧尸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杀的?” 曹睿心一横,也不管那么多了,编到哪儿算哪儿,于是开口说道:“这这丧尸……我杀的。” “那它的脑袋呢?我找过了,房间里没有。”另一名队员满脸疑惑地问道。 曹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想说砸烂了,丢窗外了,狗叼走了……但想来想去,这些理由总归会留下蛛丝马迹,肯定有漏洞。 不行,得编一个靠谱的。 他想到起初见韩东穿墙的画面,咬了咬牙,终于硬着头皮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它……它……它脑袋卡墙里去了!” 说出这句话时,曹睿心里直打鼓。 “啥?卡墙里了?”有人忍不住发出质疑。 “这怎么可能?”又有人跟着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很快面面相觑,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曹睿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困惑——这也能行?这种情况实在反常。 李森和其余队员们似乎并不吃惊,反而显得松了一口气。 “队长,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一位队员兴奋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一人说道,表情中带着一丝释然和理解。 “嗯,还好还好,总算找着了!今天不用加夜班了!”另一人自嘲地笑了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一度变得轻松。 然而,李森的眉头再次紧锁,他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 他清楚地记得,起初与那人交手时,对方虽然是隐形状态,但体温和呼吸都明显是人类。 穿墙是很罕见的异能,如果曹睿没有说谎,那眼前这丧尸和穿墙那人很可能是同一个。 那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故!这人是双系异能的强者,怎么会变成丧尸,又怎么可能被曹睿杀掉? 这一切的疑问让李森的警惕性再次提高,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复杂的真相。 第72章 叫爸爸 随着几人将无头丧尸抬走,搜查的队伍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秦明静静地背靠着墙,把手中的火把插在已经坍塌的书桌上。 他递给曹睿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们紧绷的面容。 “老曹,你弟呢?”秦明抽了一口烟,声音有些含糊地问道。 曹睿接过烟,愣了半秒,随即装作着急的模样:“啊呀,这个不省心的,又犯傻病了,突然就跑出去了,我正准备出去找他呢。” 这时,孟凯听到队长说晚上没有别的任务,便折返回来。 他老远就大声喊道:“睿哥,你家太乱了,要不要我帮忙收拾啊,或者你今晚去我那儿睡。” 厉恒也没走,他踢了踢挡在脚边的半截木板,用手扇了扇烟味,“我老婆说了,吸烟有害健康,你们也少抽点。” 他转向曹睿,“天色不早了,你弟要跑远了,可就不好找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曹睿可不敢让他帮忙,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在墙面上戳灭,连忙摆手,“哥们,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哪能麻烦你啊!” 秦明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果断地掐灭了火,将半截没抽完的烟小心放回烟盒里。 “老曹,别磨蹭了,咱们分头去找!”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孟凯也走了过来,询问秦明状况,听说曹睿的弟弟曹邹明宇走丢了,便热心地表示要帮忙。 邹明宇被曹睿认作傻弟弟后,名字便成了曹邹明宇。曹睿曾解释过这个名字的由来:爸爸姓曹,妈妈姓邹。 事实上,邹明宇比曹睿还大上两个月,只是这里没人知道。 曹睿挥了挥手,试图驱散众人。 “行了,我一个人能应付!你们都回去吧!而且我那傻弟弟,说不定等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孟凯看着曹睿坚决的态度,有些迟疑,“真不用帮忙?睿哥,人多力量大。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不用跟我客气。” 曹睿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但他还是坚持道,“你快走吧,明天还有任务呢!我那傻弟弟,我心里有数。放心吧,保证明天就能见到。” 厉恒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了!晚了,我老婆又要担心了。老曹,有需要就喊我,你知道我家在哪。” 说完,他转身离开。 曹睿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真啰嗦!成天把老婆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秦明又点燃了之前的半根烟,“我家离这近,有事可以先找我!别打扰人家夫妻生活。” 曹睿把他往门外推,“我知道啦!你快走吧!” 接着他又朝孟凯招手,示意他也离开,“我那傻弟弟怕见生人,你们在这,他恐怕不敢回来。” 秦明走到门口,将那所剩无几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对曹睿说道:“今天我是跟着李队来抓贼的,好几个队伍一起出发,把整个庄园都搜遍了,动静闹得很大。这可不是特意针对你。” 他顿了顿,扔了烟头,继续道:“估计是出事了,明面上的说法是庄园里面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李队没有说。只说那贼是异能者,会穿墙会隐身。” 曹睿知道这些话是秦明故意透露给他的,他感激地说道:“谢了,兄弟!” 回到房间,在火把光亮映照下,窗户边上那堵墙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墙面突然扭曲变形,一个神秘的气旋猛然冒了出来,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中翻腾涌动。 邹明宇的身形缓缓于气旋中显现,先是小小的轮廓,而后逐渐变大,又从透明慢慢显露出些许颜色。 曹睿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邹明宇竟然会穿墙,而且还会隐身。 他的思绪纷乱如麻,联想到之前韩东的异能,再想到邹明宇吃掉了韩东的脑袋,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或许因为吞食,邹明宇获得了韩东的异能?难道邹明宇拥有通过吞噬异能者头颅,来复制其能力的恐怖异能? 曹睿在脑海中回放记忆中的细节,邹明宇的异常行为愈发显得意味深长。 自从邹明宇恢复部分意识以来,他对普通人的淡漠,与面对韩东时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韩东身上的异能似乎对他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这份吸引力甚至超过了周周! 曹睿的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自己也有类似念力的异能,这意味着他也是邹明宇眼里的美食! 他深吸一口气,至少从种种迹象看来,只要不释放自己的异能,邹明宇对他依旧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他只要足够警醒,不轻易泄露异能,就一直处于安全地带。 然而,他仍然感到很紧张——万一哪个瞬间他松懈了,或者做梦的时候不小心……岂不是很危险! 这一系列的联想和猜想,让曹睿的心情变得复杂而沉重。 邹明宇定定地看着曹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真与好奇,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初次窥探这个世界,混合着一丝莫名的依赖与仰慕。 “老邹?”曹睿试探性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邹明宇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对这个称呼无动于衷。 “邹明宇?明宇?小明?小宇宙?明哥?……” 曹睿连着换了好几种叫法,邹明宇照样没什么动静。 “喂,你现在会说话吗?”曹睿有些挫败,目光中满含期待。 邹明宇依旧保持着那份懵懂,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不能理解。 曹睿没有放弃,他指着墙上周周的画像,轻声问道:“还记得她吗?” 这一刻,邹明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温柔的幸福光芒。 他费力地吐出了两个音节:“周——周——”虽然声音模糊,却足以让曹睿心中一震。 这是末世之后,邹明宇第一次开口说话,也是曹睿不曾预料的奇迹。 他意识到,邹明宇远比想象中更加特殊,他的那份坚持与努力终于得到了回应。 “对,是的,她就是周周,你的妻子,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曹睿激动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欣慰。 可邹明宇又摆出那副困惑的表情,好像这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曹睿心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打趣道:“你不会连我都不记得了吧?来,看看我是谁?” 邹明宇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走向曹睿,步伐中带着一丝试探。 曹睿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从邹明宇的眼神中,他感受不到丝毫恶意。 当邹明宇紧紧抱住他,甚至用脸颊轻蹭他的脸庞时,那份纯真与亲昵让曹睿的心瞬间柔软。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悄然升起。 曹睿轻轻推开他,故意逗弄道,“来,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爸爸,叫爸爸。” 邹明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尽管发音艰难,但他还是尽力吐出了那两个字:“爸……爸……” 那声音稚嫩而模糊,像牙牙学语的婴儿,让曹睿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好儿子,就这么叫,以后都这么叫,知道吗?” 曹睿狂放的笑声在房间里肆意回荡,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可是你邹大爷的黑历史,足够我吹嘘到天荒地老了!”曹睿心中暗爽,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拍着邹明宇的肩膀,仿佛是在确认这份“父子情谊”的牢固。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与恐惧似乎都烟消云散。 曹睿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在众人面前炫耀此事的场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笑容愈发灿烂。 第73章 追查 菲迪斯庄园的深处,空旷而阴冷的会议大厅内,一条长木桌将紧张的高层们分隔成一圈。 昏黄的火光洒在每个人紧绷的面容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钱鹏远,这位华人避难所的统领,端坐于首位,他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穿透空气,直击人心。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无头丧尸的事,它在咱们基地神出鬼没,潜行偷窃,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丧尸进化的警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四周的高层们面面相觑,震惊与恐惧交织。 丧尸生命力本就顽强,又极其凶悍,若真具备智慧,那将是何等的灾难! “盗窃?丧尸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图?”另一人惊呼,言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丧尸从哪里来的?是偶然事件?还是某种预谋?”一位高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试图从混乱中理出一丝头绪。 “迪丽达大街幸存者基地崇尚恶魔,听说养了不少丧尸,会不会跟这些洋鬼子有关?”有人提出了猜测,言语间透露出对外部势力的担忧。 “或许,这丧尸本就潜藏在我们之中?”一个更为惊悚的想法被抛出,让众人不寒而栗。 杜清旭,这位副统领,眉头紧锁,他缓缓开口:“这种双系异能的丧尸,完全超乎常理。 无论是被他人操控,还是出于自身的需求,都暴露了我们的防御漏洞。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责任。” 会议室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未来的忧虑。 “加强巡逻,增设哨岗,这是必须的。”有人坚定地说。 “但资源有限,该如何去平衡呢?”反对的声音随即响起。 “问责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找到解决方案。”杜清旭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哎,丧尸这事儿弄得人心惶惶的,我刚才来的时候都听见大家在讨论了。杜副统领,您咋不整个封口令呢?”有人发出疑问。 杜清旭面色凝重,沉声道:“身处末世,我们务必要提高警觉。近来,庄园里面大多数人有所懈怠,当下正是需要警醒众人的时候。 让大家了解事情的真相,以保证大家能做好心理准备。只有小心谨慎,我们才能活得更为长久。” 最终,钱鹏远一锤定音:“丧尸虽强,但人心更坚。我们不仅要加强防御,更要提高警惕。 安保组需要反思,但未来的路还长,此次以批评教育为主,扣罚物资奖励作为惩戒。大家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会议结束,高层们带着沉甸甸的心情离开。 …… “啊——” 杜清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羞耻与愤慨。 她无措地舞动着双手,将能触及的一切物品投掷出去,房间迅速变得一片混乱。 破碎声和撞击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阵杂乱的交响。 随着呼吸变得急促且不规律,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发散乱地覆盖在泪水斑驳的脸上。 之前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到极度羞愧,伴随着恶心,她突然俯身呕吐,她身体的反应显露出内心的崩溃。 然后,她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似的跌坐在地,抽泣声响彻房间,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内心深处的自尊和自信在这一刻似乎被无情撕裂,使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 房间外,杜清旭眉头紧锁,眼神冷冽中透着痛苦,“她这样,多久了?” 李林一脸担忧,“自从醒来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杜清旭神色凝重,“继续守着她,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别让她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 李林显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我看小姐对曹睿很有好感,要不要让他来帮忙劝劝?说不定能让小姐打开心结。” 杜清旭眼神如刀,“这么点挫折,让她自己清醒清醒,别做多余的事。她若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以后还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 李林赶忙应道:“是,杜少,是我考虑不周。只是小姐一直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也不是个办法呀。” 杜清旭冷哼一声:“她需要时间去成长,越快越好,我们不能总是帮她解决一切。” …… 书房里,烛光跳跃不定,映得屋内的人影晃动。 杜清旭直视着李森,目光如炬,“关于无头丧尸的案子,你需要秘密追查,不要声张。我要知道背后的这个人是谁。” 李森面露疑惑,说道,“曹睿的行为有些古怪,我总感觉他隐瞒了什么,或许他知道更多内情。” 杜清旭微微眯起双眼,“你直接找他问话,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人起疑。我们先按兵不动,不能让人追查到清婉的身上。”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派人暗中监视曹睿,但务必小心,别让他察觉。他对清婉的态度模棱两可,实在让人恼火。明天,你带着队伍去公开嘉奖他,届时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探问。” 李森眉头微皱,似乎有所困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杜清旭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那具无头丧尸的尸体,多派几个人看着。我怀疑这是庄园内部的熟人作案,接下来可能会有人试图偷走尸体。” “按照我们的传统,人死之后都讲究入土为安,我相信,如果这丧尸并非孤魂野鬼,那么背后之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李森郑重地点头,“杜少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杜清旭轻轻摆手,示意李森可以离开:“我身边的安全你不必担心,你带走所有护卫,全力追查此事。” 杜少身边养着两只精心驯化的猛兽,一只苏门答腊虎,威风凛凛,一只箭毒蛙,色彩斑斓却暗藏剧毒,实力都极为强悍。 它们是杜清旭最得力的守卫,这是众人皆知的公开秘密。 李森点头应是,随后转身,匆匆下去安排人手了。 随着李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此时,只留下杜清旭一人,半张脸隐在暗影中,双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这个人一旦冒头,必须死! 第74章 表彰 曹睿站在门槛上,晨光透过稀疏的人群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表情迷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想从昨夜的美梦中挣脱出来,以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景象。 门外,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期待,仿佛即将揭晓什么秘密。 领头的李森,面带笑意,率先出声祝贺:“曹睿,恭喜啊!” 曹睿一脸茫然:“森哥,这是……” 李森抬脚进屋,脸上笑意不减。 门口被太多的人堵住了,曹睿想把门关上都做不到。无奈之下,只能任由门敞开着。 门外的众人仍旧好奇地挤在门口,不停地议论着,话题的中心是“无头丧尸”。 李森拍了拍曹睿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真诚,解释道:“你昨天把那丧尸给斩杀了,护住了咱们庄园的安宁。上级特地命令我来给你表彰,还送了些物资当作奖励。东西不算多,你可别嫌弃啊。” 曹睿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当李森亲口确认时,他还是感到了些许错愕。 之前他还一直担心邹明宇惹下了大麻烦,谁能想到竟因祸得福了。 李森转身挥了挥手,早有两人捧着箱子快步走上前来。 他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箱子盖随之弹开,只见箱内堆满了能量豆,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人纷纷吸鼻。 “这是特供的能量豆,小小一颗就能让你一整天保持最佳状态,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只是能量豆数量之巨,令人咂舌!韩东的人头竟这么值钱吗?曹睿心中暗自思量。 李森此刻当众宣告能量豆的神奇,想必就是要起到广而告之、大力表彰的效果。 拿人手短,曹睿极为配合,立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夸张样子。 末世以来,日子过得紧巴巴,这么多的物资,曹睿也很眼热。演戏而已,他可以的。 紧接着,李森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还有这两把短刀,” 李森一边说着,一边将短刀递到曹睿手中,“它们是由特殊合金打造,锋利无比,且轻便易携。希望你能喜欢。” 好东西啊!曹睿接过短刀,手指轻轻滑过刀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有些小激动。 “很不错!”短刀寒光闪闪,曹睿挥舞了两下,双眼放光——为了做足效果,他眼睛似乎瞪得用力过猛,像是马上要流泪。 曹睿趁热打铁,当即做出哽咽流泪的感动样儿,表情激昂,“谢谢,太感谢了!我会继续努力,守护我们的家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曹睿心中暗自得意——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也就是碰巧,那丧尸穿墙到我家,我也能干掉它!”一个大汉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大声嚷嚷着,“哼,这有啥了不起的!” “就是,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了!屁的英雄!”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就知道说运气,那你怎么没这运气?” “我上我也行!可惜我昨天出任务,没时间闲在家里。”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传来。 “那丧尸是双系异能,实力很强悍的,没看到人家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场面肯定很激烈!”一个稍微理智些的人分析道。 “睿哥能把它解决掉,不光是运气,实力也是这个!”这时,有人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地说道。 “普通丧尸就很吓人了,单系异能丧尸一个顶十个不止,上次有个十人小队不就遇上了吗,全军覆没!”又有人想起之前的惨痛经历,心有余悸地补充着。 “对啊,这个还是双系呢!曹睿那确实很厉害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不管怎么说,曹睿能解决掉丧尸,保护了咱们这一片,就是有功!”一位老者站出来说道。 人群中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李森瞧着曹睿家里满地的碎片,忍不住说道:“这地方简直乱得不成样子。曹睿兄弟,我觉得给你换个更好更安静的住所比较好,你觉得咋样?” 曹睿连忙摇头拒绝:“森哥,真不用麻烦。我在这儿住久了,感觉挺好的。” 其实他想的是,这里周周的画像贴满了墙,要是撕下来肯定会弄坏。 在没有新画像之前,还是待在这里更安全,面对邹明宇时,这些画像就是保命符。 说到邹明宇,这小子似乎特别怕见生人,早早地就躲起来了,说不定此刻正藏在某面墙里头呢。 李森见他态度坚决,便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晚些时候给你送些新家具过来,让你住得舒服点。” 曹睿满是感激,赶忙说道:“森哥,那可太谢谢你啦!” …… 这件事如同一阵疾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庄园。 曹睿一夜之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羡慕的目光跟随。 曹睿走在路上,经常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看,那就是曹睿,杀丧尸的英雄。” “真让人羡慕啊,他得到了那么多奖励。” …… 诸如此类,曹睿听后,心里有些不适,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然而,这些丰厚的奖励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不仅还清了之前的债务,还剩余了不少物资,足够未来几个月的生活所需。 以前欠下的债务,他都以十倍的数额奉还。 想到债主们惊讶与喜悦的表情,曹睿感到无比欣慰。 尤其是陈老,那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表情,简直可以做成表情包。 曹睿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如今无债一身轻,更觉自在。 只是这些能量豆,说到底都是兔粪——那只兔子还吃蛆虫。 曹睿心里有些难以接受,试了几次还是吃不下去,便想喂给邹明宇。 但邹明宇却瞬间闪开,速度快成一道闪电,看来是很拒绝了。 连丧尸都不吃的东西,曹睿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将它们存放起来。 …… 自从那天受到表彰之后,邹明宇这家伙就跟个甩不掉的影子似的,死死地黏着曹睿。 曹睿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哪怕曹睿要去方便一下,他都要紧紧地跟着。 曹睿天天都得体验那种硬生生把尿意憋回去的难受劲儿。 这要是换成谁,被墙上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估计都得和他一个样! 尽管曹睿常常冲着邹明宇念叨:“你别跟着我呀,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咋整?太危险啦!” 可邹明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始终固执地跟在曹睿身后,而且还老是喊他“爸爸”,还越喊越顺畅了。 这可把曹睿给愁坏了,脑袋疼得不行。 他实在没辙,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你一定要小心着点,千万别让人瞧见,听到没有?” …… 接连三天,平安无事。 那具无头丧尸由于放置的时间越来越长,散发出的恶臭也愈发浓烈,最终被韩福渠一把火给烧掉了。 杜清旭和李森这边,始终没有观察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流涌动,令人心生不安。 ——就像暴风雨前夜的异常宁静,让人不禁揣测,是否有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之中。 第75章 端午节 五月初五,端午节。 曹睿蹲在墙角,大概蹲的久了,脚已经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禁晃了晃。 孟凯年轻力壮,反应很快,立马扶住了他,“睿哥,你怎么在这啊?” 厉恒看了看四周,隔一段距离点着一个火把,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我老婆在花园呢,那边正在搞庆典,热闹得很,你叫人把我们喊过来干嘛?” 他眼神示意曹睿有屁快放,一副着急赶回去陪老婆的模样。 毕竟是华国重要的传统节日,韩福渠今天又找来了大量的物资,双喜临门之下,庄园里面组织了一场庆典,就在那大花园。 每个人都领到了半瓶水,还有一个圆圆的饭团子——糯米、面粉和糖掺和在一起,汤圆大小,权当粽子了。 花园里面没有花,昏暗的火光下倒也看不清楚,完全不影响大家高昂的兴致和喜悦的心情。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以往端午节的场景,似乎忘掉了身处末世,回到了和平年代。 …… 秦明背靠着墙吸了一口烟,他孤家寡人一个,看起来很是悠闲,说话不紧不慢,“老曹,说吧,什么事儿?”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从裤兜里掏出“粽子”,递给曹睿,“我家离你近,刚刚帮你领了!” 曹睿有点嫌弃,那粽子似乎沾染了一股汗臭味,不过他皱着眉头,还是接了过来。 这两天,他用能量豆换了不少普通吃食,无非饼干,面包之类。 说实话,味道一如既往的难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外口味跟国内不一样,他始终吃不习惯。 好久没吃粽子了,换换口味也还不错,虽说这“粽子”的形状和气味有些奇怪。 孟凯抱着双臂,莫名有些发毛,朝四周张望了一阵,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他这样自我安慰着,然后指着几米开外的地方,“睿哥,那不是你家吗?这里怪怪的,我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咱们,要不咱们去你家吧?” 曹睿隐晦地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墙面——邹明宇就躲在那里,可不是有一双眼睛嘛? 曹睿勾住孟凯的脖子,“来,告诉哥,你是不是还是处男呢?” 孟凯一脸被猜中的惊讶表情,如果火光再亮一点,肯定能看到他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睿哥,说什么呢?”孟凯不好意思地干笑。 “果然——”曹睿拖长了音调,笑得贱兮兮的。 听说没有破过身的童男童女都有一种诡异的灵觉,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别问曹睿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他怕鬼,知己知彼,才能不那么害怕。 厉恒把两人拉扯开,显得有些不耐烦,“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正事儿!” 曹睿举起手里的糯米团子,“这个你们还有吗?我跟你们换啊!” 这不是第一次了。 几人心里明镜似的,自从曹睿得了那一箱能量豆,就跟散财童子一样,有事没事找借口给他们发福利。 厉恒劝道,“你可省着点吧!这世道,得点吃的不容易。你这样,再多的能量豆也被你嚯嚯光了。” 秦明拿下嘴里的烟,也严肃起来,“老曹,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们,我们也领情,但你也要悠着点。” 孟凯也附和,“是啊,是啊。睿哥,你多为自己考虑。当然,我真的特别感激你,有了那些能量豆,我妈这几天精神好多了。” 孟凯的妈妈是个病秧子,全靠小伙子拼命做任务,才半死不活地吊着一条命,曹睿没少对他施以援手。 曹睿恨不得把手里的能量豆都散了才好,反正他也不吃。 这几天,家里遭贼惦记多少回了,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还好有邹明宇这个保镖,免费还不花钱,还24小时贴身保护,不吃不喝不睡觉。爽! 速度算的上是闪现了!来多少贼都不怕,眨眼工夫全给打趴下,醒来时还不知怎的就睡在了马粪堆里。 曹睿之所以躲在这墙角有家不回,就是刚看到一帮人趁着大家都去了庆典现场,又摸到他家里来了。 躲着吧,免得碰上尴尬。 估计那伙贼人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得找上好久呢,毕竟那盒能量豆太难找了——他放在邹明宇手里。 经常看到邹明宇穿墙而出衣服完好无损,给曹睿带来了灵感——或许邹明宇可以带着东西或者人一起穿墙。 曹睿想起自己以前给邹明宇帮倒忙,或者邹明宇辅导他学习,他却反复出错时,邹明宇就会送他一句“你真是人才”。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当得起这么一句夸赞——正面意义上的。 秦明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老曹,想什么呢?笑得一脸欠揍!” 曹睿收回了看向自家房子的目光,“啊,说粽子呢?换不换啊,你们怎么说。” 厉恒为难,“你帮我够多啦!况且,我把粽子都给我老婆了,想着让她多吃一口。” 孟凯笑容灿烂,“我给我妈了,她好久没吃过糯米了,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她很想吃。” 秦明吐出了一个烟圈,“我一早就给陈老了,他帮我修复了一张照片。” 秦明一直在找他失散多年的弟弟,那张照片应该是他和弟弟小时候的合照,被他珍藏在钱夹,有些微微泛黄。 正当四人交谈时,远处,一阵沉闷却清晰的打斗声突兀地响起,如同暗夜中突现的雷鸣。 紧接着,几道异常刺眼的火光划破黑暗,忽明忽暗,映照在每个人紧张而凝重的脸上。 “有状况!”秦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手中的香烟还未燃尽,便被他一把甩掉,随后用脚狠狠踩灭。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就跑,直奔那声音与火光交织的源头。 在奔跑的过程中,秦明迅速而熟练地抽出背在身后的铁棍。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从腰间、背包或是袖口抽出了各自的武器——短刀、木棒和匕首。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紧随秦明的步伐,一同冲了过去。 第76章 韩福渠的报复 韩福渠与杜清旭的战斗异常激烈,整个花园仿佛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韩福渠展现出了他强大的火异能,每一次的攻击都伴随着熊熊烈焰的喷涌。 火墙高耸,火球翻滚,火雨倾泻,三者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似乎要将杜清旭和他的驯兽彻底吞噬。 反观杜清旭,他本身便是一位拳脚功夫了得的高手,并且还有两位得力的伙伴——一只威猛无比的老虎和一只绿皮箭毒蛙。 他们共同构筑起了一道坚如磐石的防御线。 老虎以其惊人的力量和敏捷的身手在战场上穿梭自如,咆哮之声震耳欲聋,彰显着王者的霸气。 而箭毒蛙则以其独特的毒舌为武器,每一次弹射都迅如闪电,几乎留下残影。 这场战斗场面异常壮观,双方的实力都让人惊叹不已。 杜清旭跃上虎背,怒不可遏地吼道,“韩福渠,你发什么疯!” 花园中,那些原本沉浸在庆典欢乐之中的人们,此刻已全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似乎对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难以置信。 不远处,一群西方面孔正冷漠地观望着这场战斗,眼神中露出得意与期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秦明、厉恒、曹睿和孟凯四人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一阵恍惚。 “老婆!”厉恒冲进倒地的人群中,眼神满是焦急和恐慌,声音微微颤抖,“老婆你在哪儿?啊,你在哪呢!快回答我啊!” 他每一步都踏在危险的边缘,韩福渠失控的火球如同死神的吐息,随时可能将他卷入毁灭的漩涡。 “小心!”秦明三人迅速跟了过去,一边掩护厉恒,一边帮忙找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每一声呼唤都显得格外沉重。 此时,杜清旭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悲愤:“韩福渠,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勾结外人伤害这么多无辜的同胞,你的良心何在!” 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被火焰环绕的疯狂身影。 韩福渠却只是冷笑,“无辜?他们无关紧要!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杜清旭!” 杜清旭眉头紧锁,一脸困惑,“我?你想要我二把手的位置?” “别自作多情了,”韩福渠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你的位置,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我要的,是你的命!” 他的声音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杜清旭赶忙躬下身子,避开一枚火球,眼神迷茫,“我的命?我待你不薄,咱们什么时候结仇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自问从未得罪过韩福渠,更别提什么深仇大恨了。 韩福渠目眦欲裂,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你不单杀了我儿韩东,还戏耍我,把这笔账算到曹睿头上! 我儿韩东天资卓越,他可是三系异能的强者,怎么会轻易栽在曹睿手里!就凭他?简直是笑话!” 秦明握着手里的铁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厉恒则全然不顾周遭的一切,满心满眼都是寻找妻子的身影。 孟凯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关于那糯米团子的不寻常,他不敢多想,匆匆转身,急奔回家,祈祷妈妈平安无事。 看到韩福渠咬牙切齿的模样,曹睿心中一紧,预感中的风暴终于来临。 韩东的事,终究还是无法逃避。 他几乎要为韩福渠的发言鼓掌,大佬眼里只有大佬,自己这个“小角色”就如同那阿猫阿狗,根本没法引起大佬的关注! 好!真好啊!感谢韩大大的蔑视,感谢杜大大的背锅! 此刻,杜清旭全明白了。 那天轻薄清婉的恶徒竟是韩东,这家伙隐藏得如此之深,竟然是三系而非双系异能者,能穿墙,能隐身,还有什么能力? 面对韩福渠的指控,杜清旭并未退缩,他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儿子韩东的死,是他罪有应得!我虽未亲手杀他,但他该死!” 韩福渠瞧着倒了满地的人,眼神中满是嘲笑,“你当然不必亲自动手,不过仗着狗腿子多罢了!今天没了帮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两人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 韩福渠的火系异能如同火山爆发,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了一片火海。 杜清旭伏在虎背上,借助其强大的力量与敏捷的身手,在火海中穿梭自如,躲避着韩福渠的猛烈攻势。 同时,他手中的箭毒蛙趁机见缝插针,一次次弹射舌头,刺向韩福渠,以此干扰战局。 秦明目睹着眼前的混战,心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他凑近曹睿,小声说道,“不对劲!韩福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在我的记忆中,他施展异能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惊人的威势。” 曹睿跟韩福渠没什么交集,无法进行前后对比,但他相信秦明的判断。 在这个末世之中,实力就意味着话语权。 杜清旭比韩福渠年轻,却能够稳坐高位,自然有其非凡之处,本身也证明了他的能力是高过韩福渠的。 …… “老婆——!”厉恒的嘶吼传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悲痛。 他抱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形象,哭得涕泗横流。 曹睿和秦明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他们预感到情况不妙,迅速蹲下身子,去探查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的鼻息,结果让人绝望,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粽子……那些粽子有问题!无法想象,今夜会死多少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令人窒息。 本是欢声笑语的庆典之夜,却意外成了恐怖的葬礼现场。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曹睿几人也会沦为这场悲剧的牺牲品。 此刻,他们站在生与死的边缘,呆呆地望着周围的惨状。 愤怒、悲痛、恐惧、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心情沉重而又混乱。 “老婆,你别死!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厉恒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把老婆挂在嘴边,对妻子深情款款的男人,此刻却只能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 曹睿和秦明默默地站在一旁,心情沉重。 然而,韩福渠却陷入了癫狂。 他双眼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不可能!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那些人答应过我的!” 突然,厉恒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韩福渠猛扑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这让曹睿和秦明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的鸿沟,是任何勇气与决心都无法跨越的。 在即将触及韩福渠的瞬间,一股炽热的火焰猛然爆发,将厉恒整个人吞噬其中。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火焰的咆哮所淹没,只留下一具焦黑的、扭曲的尸体。 韩福渠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骗子,全是骗子!他怒吼着,疯狂地冲向那些西方面孔,誓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77章 自爆 然而,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 面对韩福渠的反扑,他们从容不迫,早有四个人站在最前面,就像静待猎物的猎人。 金发男缓缓抬起手,刹那间,一堵巨大的土墙猛然拔地而起,仿佛一座小山般,硬生生地横在韩福渠的前方。 韩福渠的火焰在土墙上肆虐,却无法穿透这厚实的屏障。他愤怒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但无济于事。 紧接着,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涌动,无数藤蔓如蛇般缠绕而上,将他紧紧束缚住。 韩福渠奋力挣扎,试图用火焰烧断这些藤蔓,但它们却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不断修复,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困住。 最终,天崩地裂般,厚重的泥土从天而降,将韩福渠彻底掩埋。 这一幕发生在瞬息之间,韩福渠似乎毫无反抗之力,让旁观的几人感到心惊。 “这……怎么可能!大佬才一个照面,就被活埋了?”曹睿暗骂韩福渠不争气。 秦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应该啊!韩队怎么突然弱了这么多!” 韩福渠之前是秦明的顶头上司,秦明一直称呼他为韩队,都叫习惯了。 杜清旭目光如炬,很快看出了其中的门道:“那些人之中,有人能增幅和压制异能。韩福渠之前受到了增幅,现在被压制,实力大打折扣,最多只能发挥五成。” 秦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韩队那么狼狈!我之前还在想,韩队怎么可能和杜统领打成平手。” 曹睿瞪大了眼睛,他怀疑秦明在不合时宜地拍马屁,但他没有证据。 这些人借韩福渠的手,害得庄园损失惨重,众多人员不幸丧生。 很明显,他们意在占领物资,双方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于是,杜清旭毫不犹豫地跨上虎背,作势就要冲将过去。 秦明是杜清旭手下的兵,他握紧手中的铁棍,想要上前助战帮忙,却被杜清旭一把拦住。 “去集结人手。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对抗这些人,我先拖住他们。” 杜清旭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 曹睿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保持冷静。 他暗中发动念力,想贡献一份力量,也顾不得暴露异能,心中不停念叨,“洋人给我死,洋人给我死……” 大概是念力起了作用,他脚下的地面诡异地蠕动起来。 “不好!”曹睿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夸张地伏在地面。 秦明见状,急忙伸手去拉他。 曹睿哪敢起来,屁股底下压着邹明宇呢! 他假装扭到脚,痛苦地呻吟着,“啊,疼,疼疼疼,脚崴了,别管我,快走,去搬救兵。” 秦明深知时间紧迫,那些洋鬼子根本没想着留活口,必须全力拼一把。 于是,他留下一句“注意安全”,便转身迅速离开。 杜清旭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韩福渠被老虎刨了出来,灰头土脸的——眼睛缝里都是土。 曹睿趴在地上,鬼鬼祟祟的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切道,“祖宗啊,别出来捣乱!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没叫你不许出来,听话!” 邹明宇听到曹睿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点小雀跃,乖巧地应道,“听话!” 地面再次归于平静,这小子又藏起来了。曹睿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邹明宇这几天智力飙升,如今大概有2岁孩童的智力水平了,变得既聪明又听话。 这小子说话也顺溜了不少,就是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不能成句。 难怪之前杜清旭和韩福渠打得难解难分,邹明宇都没有冒头,原来是在扮演乖宝宝。 曹睿莫名有了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 秦明回来得很快,只因在半路意外与李森相遇。 两人匆匆交换信息,秦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以为能召集足够的人手来对抗敌人,怎料现实残酷至极。 随李森过来的只有四十余人,里面还有小一半老弱病残,与对方的规模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 “这……就这么点人吗?”曹睿的声音有些发抖,“对面可是站着两三百号人,我们这点力量……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杜清婉,这姑娘可太显眼啦。每个人都精神紧绷,她倒好,趴在李林背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不知怎的,沉重的空气似乎因她的存在变得轻柔了几分。 …… 李森脸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庄园外面还围堵着几百号人,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他隐瞒了刚刚不少人试图逃跑却身死的事,以免动摇军心。 曹睿只觉脊背阵阵发凉。那岂不是既打不过,又跑不掉——不过邹明宇肯定没问题。 正当绝望如潮水般涌来,韩福渠愤怒的咆哮撕裂了夜空,如同末日的号角,震颤着每个人的心灵。 他一把推开杜清旭,嘴里塞满了某种东西,双眼赤红,仿佛要将一生的愤怒与悔恨化作最后的疯狂:“同归于尽吧!” 刹那间,韩福渠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急剧膨胀,火红之色在他皮肤上忽隐忽现,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那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杜清旭意识到了韩福渠的意图,阻止不及,只能骑在虎背上迅速逃离。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韩福渠的身体瞬间爆炸,化作一片火海,无情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两三百个英国人,连同那些自恃拥有异能,试图用土墙和藤蔓自保的敌人,都未能逃脱。 绝望和哀嚎交织,无人挣脱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杜清旭背对火海,在爆炸的前一刻逃离,险些被卷入其中,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让他心有余悸。 韩福渠,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 然而,韩福渠的自爆并没有让所有人感到解脱。那些被他残害的同胞,皆是在场之人的亲人、朋友,他们再也没办法醒来。 “韩福渠……他……”曹睿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个可恨又可悲的人。 “他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去赎罪。”杜清旭的声音有些低沉,“虽然这不能抵消他犯下的罪恶,但至少,他为我们争取了一丝生机。” 李森连同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望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杜清旭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坚定,“庄园外面还有更多的敌人等着我们。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才能找到一条生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78章 木系异能丧尸 残酷的突围战之后,菲迪斯庄园活下来的人竟不足十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悲伤,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对生存的渴望。 曹睿悄悄离开了队伍,他害怕邹明宇一旦暴露,会给众人带来更多的危险和麻烦。 末世第31天,距他离开队伍已有一个星期。 天际依旧灰蒙蒙的一片,仿佛连阳光都被这片绝望的土地所吞噬。 曹睿独自一人,背着行囊,步履蹒跚地穿梭在废弃的城市废墟中。 邹明宇饿了整整七天七夜,耍起了小孩脾气,把周围的矮墙踹得稀巴烂。 因为速度太快,曹睿根本没看清,只看到空中模糊的残像。 曹睿顿住脚步,他咽了咽口水,生怕邹明宇下一脚踹到自己身上,那可真就要命了。 “哼!”邹明宇抱着双臂,撅起嘴巴,还使劲跺了跺脚。 这可太不像邹明宇了!如果把这一幕拍成照片,从前的邹明宇大概会去哐哐撞墙。 就在刚刚,有个小女孩因为太累走不动路,也是这副样子,然后小女孩就得偿所愿,被她爸爸背着走了。 小孩的学习能力可真强啊!邹明宇这30岁的“高龄小孩”,模仿起来更是有模有样。 不过曹睿是不会就范的。 “小邹啊,不气不气啊!”曹睿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试图安抚邹明宇,“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异能者不能杀,再饿都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他身边的墙上,邹明宇的脸瞬间冒了出来,好像实现了空间瞬移,这可比韩东那会儿的异能厉害多了。 不单单是穿墙,隐身和速度这两项异能,在邹明宇这里也得到了强化升级。 曹睿只能感慨邹明宇天赋超群——就像从前那样,邹明宇总能轻轻松松拿年级第一,而自己老是吊车尾。 有那么一阵子,他还偷偷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狠狠努力了一番,结果不升反降,倒退了一名。 做人的时候那么聪明,变成丧尸了居然智商不减,曹睿心中五味杂陈。 “哼!哼!哼!”邹明宇傲娇地直跺脚,连着哼了好几声。 曹睿捂脸,直呼有点受不了,“冷静冷静,小心掉粉啊!刚刚好不容易才给你上好的粉底!”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还是曹睿败下阵来。 “行啦,真是服了你了!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异能者丧尸。记住了,是丧尸,不是人类异能者!” 但邹明宇黏人的厉害,无时无刻不盯着曹睿,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曹睿话音刚落,只觉耳旁一阵风刮过,自己就被邹明宇整个带得双脚离地,风驰电掣般奔跑起来。 “你都长大啦,自己一个人能行的,这次就别带上我了吧!”曹睿的声音在风中渐渐消散。 邹明宇充耳不闻,依旧拐着他飞速前行。 曹睿回想起之前那次,险些被两个拥有异能的丧尸电击至死的惊险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拼命挣扎,急切地呼喊道:“放开!快放手,别再拉着我了!” 邹明宇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那片古老而茂密的树林上。 树木挺拔,枝叶繁茂,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自然的野性。 他将曹睿放在地上,眼神瞬间凝聚成锋利的刃,闪烁着猛兽捕猎前夕特有的冷酷与凶狠。 曹睿站稳后,随着邹明宇的视线转向了远处。 他注意到树梢之间有细微的异动,似乎是有什么生物在若隐若现地潜伏着。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从繁密的枝叶中缓缓降下了一个东西,它的身体外表布满了粗糙的树皮纹理,四肢看起来像是由扭曲的树枝拼凑而成。 它的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直视着邹明宇和曹睿,仿佛能洞察人心。 邹明宇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展,如同猎豹般冲向那木系异能丧尸。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之际,地面突然冒出数根粗壮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他的双脚和手臂,试图将他束缚在原地。 但邹明宇的反应同样迅捷,他体内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涌动,使得他能够轻松地从藤蔓的束缚中挣脱。 挣脱束缚后,邹明宇的速度不减反增,他身形一矮,巧妙地避开了丧尸挥来的树枝状手臂,随后一个跃起,直接冲向了丧尸的身体。 在接近的瞬间,他双手紧握成拳,拳头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随着一声轰鸣,邹明宇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木系异能丧尸的胸膛上。 顿时,丧尸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痕,树皮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木质结构。 那丧尸发出凄厉的嚎叫,试图用更多的藤蔓来反击。 但邹明宇已经找到了它的弱点,他不断地闪避、攻击,每一次拳头落下,都伴随着丧尸身体的进一步崩溃。 终于,在邹明宇一连串猛烈的攻势下,木系异能丧尸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轰然倒地。 随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啃噬声。 …… 末世第35天,清晨,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缝隙,斑驳地照在曹睿的睡脸上。 曹睿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兴奋得发红的眼睛,以及一张花妆到恐怖的脸。 曹睿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邹明宇却得寸进尺,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硬是缩成一团,使劲往他怀里拱。 “啊呀,吓死人了!”曹睿一下子爬了起来。 24小时保镖虽然很有安全感,但完全不睡觉也有点惊悚。 邹明宇学着曹睿的样子,也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曹睿比邹明宇矮上一头,跟邹明宇说话的时候得把脖子抬高。 曹睿站在邹明宇的阴影里,用严肃的语气训斥道,“说过很多次了,我睡觉的时候别往我怀里贴。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 大概是觉得这样没气势,曹睿站到了一把破椅子上面,居高临下,“还有,睡觉要跟我学,闭上眼睛,听到没有!” 哪知一个不稳,曹睿身体微晃,几乎就要摔倒。 邹明宇迅速伸手扶住了他,稳稳地搂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放回地面,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曹睿瞬间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 他打开背包,里面装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遮瑕膏最多。 “别傻笑啦!是时候给你补补妆了。”他按住邹明宇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等曹睿凑近了,他仔细瞧了瞧邹明宇的脸,却惊奇地发现,青斑隐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暗沉的肤色,虽不及往日的白皙,却也透出一种别样的生命力。 他的瞳孔周围环绕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仿佛是夜晚未燃尽的余烬,带着点儿诡异,不仔细看,倒也难以察觉。 “看来,这些化妆品你用不上啦!”曹睿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喜悦。 他意识到,这或许都得归功于那个木系异能丧尸——据说高阶的木系异能,具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至于从哪听说的,里不都这么写嘛。 “小邹,不错哟!你离恢复正常又近了一步!”曹睿轻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开心地吃下了一颗能量豆,坚果与果干混合的香甜在口腔中绽放开来,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慰藉与满足。 以前还嫌弃呢,现在呀……人呐,不狠狠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第79章 白发老太 末世第 46 天,曹睿竟连屎都吃不上了——能量豆已经消耗殆尽。 饥饿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胃。 然而,比起这难以忍受的饥饿,内心的心疼和后悔更令他备受煎熬。 刚开始的时候,他嫌这能量豆来路不太干净,随意撒出去太多做慈善,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然而,更为痛苦的是,邹明宇简直就是个活体 gps,总能精准锁定异能者的踪迹。 自从曹睿立下规矩,严禁邹明宇对异能者出手以后,这家伙转而专门寻觅异能丧尸的老巢。 要知道,比起异能者,异能者丧尸可要危险得多! 愁人的是,这家伙每次都能一找一个准,找的地方还一次比一次危险,导致他们不得不反复经历激烈的战斗和匆忙的逃亡。 邹明宇虽说实力很强,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况且他还非要带着曹睿这个拖油瓶,自然不是每一次都能获胜。 这不,又一次,曹睿被邹明宇硬生生拽进了丧尸窝里。 “坑爹啊!”曹睿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是一所大学,周遭的景象仿若人间地狱,密密麻麻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令人毛骨悚然。 曹睿面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他就像牢笼中的困兽,无处可逃,也根本逃不掉,只能在心中咒骂不停。 邹明宇则截然相反,他的眼中全无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只见他身形如猎豹般,矫健一闪,瞬间启动了隐身异能,刹那间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丧尸们盲目挥舞的利爪和空洞的嘶吼。 在丧尸的浪潮中,邹明宇化身为死神,以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穿梭其间。 他的动作灵活而精准,巧妙地躲避着丧尸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给丧尸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他飞起一脚,丧尸像断线风筝一般被踹飞,引发连锁反应,接连撞倒一片同类。 他挥出一拳,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丧尸的脑袋爆裂开来,黑血四溅,脑浆洒落。 丧尸成片倒下,地面上洒满了腥臭的黑血,形成令人作呕的血泊。 邹明宇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他紧紧拉住曹睿的手,一路冲杀,带着他穿越这片死亡之海。 曹睿在他的拖拽下,跌跌撞撞地跟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尽管带着曹睿让他无法完全施展异能,但他凭借超凡的体能,硬生生地在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一边护着曹睿,一边左冲右突,身上的衣衫被丧尸抓破,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这些伤痛非但没有让邹明宇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勇猛与无畏。 此刻的他简直如同一尊杀神,所向无敌。 周围的丧尸纷纷望而却步,仿佛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不敢轻易靠近。 曹睿紧紧抓着邹明宇的裤腰,活像老母鸡翅膀下的小鸡。 有邹明宇冲锋在前,他虽然步履踉跄,但依然安全无恙。 一路奋战,邹明宇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间教室,里面的情形十分诡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静静站在讲台前。 她的皮肤上布满青斑,明显失去了人类的生命特征。 然而,她的眼神却清澈明亮,与丧尸那空洞、暴虐的目光截然不同,她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教室内,一排排丧尸整齐地坐着,安静地面朝讲台。 它们没有像外面的丧尸那样疯狂嘶吼或四处游荡,反而像是在聆听一堂重要的讲课。 这一幕令人震惊! 那位白发老太看起来像是一位老师,而底下的丧尸则像是她的学生——难道丧尸在保留着人类的某些行为模式? 曹睿看到这一切,不禁头皮阵阵发麻。 邹明宇紧紧地将曹睿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课堂”,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邹明宇和曹睿的到来,似乎打扰了白发丧尸的课堂,那丧尸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这声咆哮,如同古老咒语般在教室中轰然炸响,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力量。 这一瞬间,邹明宇和曹睿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忍不住抱住头,脸色苍白。 这股突如其来的痛苦,如同利刃切割着他们的神经,让人几欲崩溃。 而与此同时,原本沉浸在“学习”氛围中的丧尸学生们,被这声咆哮猛然唤醒。 它们纷纷转过头来,面容扭曲,眼神空洞而疯狂,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牵引,失去了自我。 令人震惊的是,即便邹明宇处于隐身状态,这些丧尸也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接锁定他的位置。 它们整齐划一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如同深渊凝视着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卧槽!”曹睿缩了缩脖子,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这可比恐怖片恐怖多了!” 整个教室的空气似乎因为极度的安静而完全凝滞了,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 丧尸们原本静止如雕塑,但白发丧尸那尖锐刺耳的尖啸声却让它们瞬间复活。 它们仿佛被激活的傀儡,动作一致地跃起,直扑曹睿与邹明宇。 教室内回荡着凄厉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音浪。 邹明宇见状,果断放弃了隐身术,速度激增。 他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丧尸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 他的手穿透丧尸的脑颅,拳风呼啸,拳拳到肉,直击要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偏差。 鲜血在空中飞溅,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却丝毫未能动摇他眼中那份坚定不移的光芒。 他化身为战场上的死神,收割着丧尸的生命。 曹睿目睹这一幕,恐惧与震撼交织。 他颤抖着身体,紧紧咬牙不敢挪动分毫,生怕离开邹明宇的保护范围就会小命不保。 丧尸的鲜血溅落在他身上,冰冷而黏稠,更添几分绝望的气息。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白发丧尸再次发出嘶吼,仿佛给普通丧尸注入了强心剂。 这使得它们的力量与速度骤增,战场上的局势急转直下,变得更加艰难。 邹明宇虽勇猛,但面对这潮水般的攻势,也不免感到压力倍增。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喧嚣声逐渐逼近,预示着更多的丧尸正被白发丧尸的召唤所吸引,即将加入这场血腥的盛宴。 时间紧迫,邹明宇与曹睿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他们将陷入无休止的围攻之中,难以脱身。 第80章 邹明宇险胜 在寂静的空气中,曹睿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沉重。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节奏,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准备。 双手紧握着两把锋利的短刀,曹睿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决意。 他迅速挥出左手,短刀精准地刺入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随着动作的完成,他低声默念:“一……” 紧接着,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划出,“二……”第二只丧尸在他的刀下也应声倒地。 然后,他再次挥刀,“三……”第三只丧尸也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手中的短刀上还残留着丧尸的血液,那些血液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战斗结束后,曹睿无力地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饥饿如同潮水般侵袭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目前连续斩杀三只丧尸已是他的极限,接下来的战斗,只能依靠邹明宇的力量了。 曹睿如今的战力与过去相比,可谓是直线上升,勉强能跻身于第一梯队的高手行列。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认真说起来,这还多亏了邹明宇,如果没有这家伙,也就没有曹睿的今天! 曹睿此刻正躺在地上,在心中无比虔诚地感谢邹明宇——感谢他祖宗八代。 邹明宇对曹睿那向来是好得没话说。 他们一同长大,虽不是亲兄弟,却亲如手足。 小时候,村子里有一阵闹鬼,大人们碰面总是神神叨叨的。曹睿很是不幸,竟撞邪了。 那时候,他百般医治却毫无效果。 整日跟丢了魂一样,呆愣愣说不出一句话,家人为此忧心忡忡,而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 当时,村里的老人请来了一位声名远扬的神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曹睿的魂给喊了回来。 那时,同村的邹明宇和曹睿一样,都是十岁,还是小学四年级的同班同学。 这家伙特别大方,把自己积攒的钱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硬拽着曹睿每个周末都去鬼屋玩,整整持续了八个星期。 他声称这是以毒攻毒,然而结果却是曹睿被吓得魂飞魄散,恐惧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怕鬼了。 而且,这种深深的恐惧感持续了整整三十年。 …… 外面的喧嚣声愈发高昂,危机正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逼近。 曹睿虽已精疲力竭,但还是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所有的门窗。 “老邹,快!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争分夺秒,不然我们恐怕就没办法脱身了!”曹睿躲在一张课桌下面,焦急地催促道。 邹明宇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他瞬间启动速度异能,身体化为一道流光,在丧尸群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的闪现,都伴随着一只丧尸的倒下,他稳稳地控制着战斗的节奏。 没过多久,教室内的丧尸全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那只白发丧尸形单影只。 让曹睿震惊的是,他从白发丧尸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愤怒与恐慌。 这种充满人性化的情绪出现在一个丧尸的脸上,实在是诡异至极。 白发丧尸再次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似乎是在呼唤同伴。 教室外面,成群的丧尸发出阵阵嘶吼,门窗被拍打得啪啪作响,让人心惊。 但短时间内,外面的丧尸暂时还无法闯入。 “快,拿下她!”曹睿急切地喊道,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邹明宇的攻势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每当他逼近白发丧尸,准备给予致命一击时,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扰着他,让他难以得手。 战斗愈发激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紧迫感。 就在邹明宇几乎要触碰到白发丧尸的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邹明宇的速度竟莫名受阻,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起来。 然而,邹明宇迅速调整状态,重新找回了节奏。只见他猛地挥出一拳,擦着白发丧尸的脸庞划过,虽说未能击中要害部位,但也充分彰显出了他非同一般的实力。 然而帅不过三秒。 仅仅两秒之后,邹明宇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仿佛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形势瞬间逆转。 白发丧尸竟做出一个极为诡异的手势,看起来像是在掐脖子的动作,邹明宇脸上原本隐没的青斑此时一点点显现出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曹睿惊恐地大声呼喊:“老邹,老邹,你怎么了!” 这声呼喊仿佛一下子唤醒了邹明宇。 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异能优势,迅速恢复了行动能力。 邹明宇抓住这个机会,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冲向白发丧尸,猛地一拳击穿了她的脖颈。 随着白发丧尸的倒下,教室外面的其他丧尸失去了领袖,再次陷入了混乱和无序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阵熟悉而又恐怖的咀嚼声传来。 曹睿终于如释重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第81章 邹明宇的变化 在大学人造湖的边缘,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邹明宇身上,让他身上的血污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曹睿手里握着一根长树枝,就像赶羊回圈似的,不停地把邹明宇往湖里赶。 “快洗洗,又脏又臭的。”曹睿用树枝用力地戳了戳邹明宇的后背,然而邹明宇却像根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进水里去啊,发什么愣!放心吧,淹不死你!虽说这湖水深,可你水性好啊!”曹睿又补充了几句。 邹明宇的眼神里,既有着丧尸特有的野性,又闪烁着人类独有的理智光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奇妙地在他身上融合。 他一直站在那里,眼光深邃,忽明忽暗,似乎在努力从记忆的迷雾中搜寻着什么。 曹睿站在不远处,不停地催促着,“老邹,去吧,好好洗洗,把这满身的血污都冲刷干净。”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很像妈妈对孩子的语气——大概是照顾邹明宇这几天习惯了。 邹明宇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曹睿,而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湖中。 湖水瞬间被他的血污染红了一片,但很快,随着他的游动,那些血色开始被稀释。 水哗哗地响着,邹明宇在水中游弋,动作流畅有力。 果然,邹明宇还记得之前游泳的技能,曹睿原本还挺想看他在水里瞎扑腾,可惜没能看到。 邹明宇闭上眼睛,让清凉的湖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冲刷着心中的迷茫与恐惧。 随着时间的推移,邹明宇身上的血污逐渐褪去,重新展现出他原本拥有的帅气与阳光。 他的眼球恢复了清明,肤色也恢复了正常,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可怕的变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眼神,就像上课面对老师提问时一样,永远都是那么自信又从容。 曹睿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兄弟,是你吗?你……” 邹明宇缓缓从湖中走出,水珠沿着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滑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的身材堪称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人鱼线更是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曹睿心里不禁有些愤愤不平,这家伙以前天天锻炼身体还能理解,现在三天两头饿肚子,怎么身材还是这么哇塞! 他越想越不甘心,于是猛地推了邹明宇一把,“噗通”一声,邹明宇跌入湖中。 曹睿紧了紧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些,“等会儿再出来,都和你说了,洗干净一点,你头发忘洗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湖边回荡,却并没有引起周围丧尸的注意。 说来也怪,周围的那些丧尸对邹明宇纷纷避让,仿佛对他怀有深深的敬畏,颇有种以邹明宇为尊的感觉。 这使得曹睿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声说话,而不必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邹明宇回应道,这是他自丧尸化以来,第一次说出超过两个字的句子。 他的声音虽还有些沙哑,但发音标准,已经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错啊,有进步!说话能连成句子了!”曹睿惊喜不已,这表明邹明宇在好转。 “别玩潜水啊,好好洗头发,用手搓搓!”曹睿不停地提醒着,还舞动着手作示范。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特别喜欢玩潜水,以前总是跟自己比赛,看谁在水底憋气时间长。自己从来没赢过。 实在输得太狠了,有一次自己为了取巧,故意在水里放屁,凑到邹明宇鼻子前面,激起一连串水泡。 结果……还是没赢,屁股差点被打开花。 …… “你说过很多遍了!”邹明宇从水中探出头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皮,眼神中透着灵动,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这语气好耳熟!曹睿似乎瞬间梦回过去。 他沉浸在曾经的美好回忆中,以至于手里的树枝都惊得掉进了水里。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曹睿的声音显得很急切,一脸难以置信。 邹明宇没有正面回答,他再一次游上岸,凑到曹睿跟前,笑着说道,“你说了 17 遍好好洗头。” 曹睿听到这话,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围着邹明宇不停地转圈,似乎在兴奋地确认着什么。 ——17遍……邹明宇就是这样,老喜欢数数,这个臭毛病,是邹明宇没错了! “老邹,是你吗?你回来啦?”曹睿眼中闪着泪光,声音微微颤抖。 “是我,曹操的第99代传人曹睿,好久不见。”邹明宇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他的回答让曹睿微微一愣,但随即两人相视而笑,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笑着笑着,曹睿笑出了眼泪。 他用拳头捶了一下邹明宇的胸口,说道:“真好,咱兄弟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邹明宇却有些迟疑,他只是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很远…… 曹小睿都哭鼻子了,还是先不说了吧! 第82章 伦敦遇故人 夕阳如细丝般轻拂过伦敦的街巷,将这座历经沧桑的城市披上了一袭金色的纱幔。 往日的阴霾和灰雾,在柔和的阳光下悄然消散,天空露出了久违的清澈与湛蓝。 四下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和欢愉。 曹睿和邹明宇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曹睿从一旁倒下的丧尸身上,细心地挑选出一套还算整洁的衣物,递给了邹明宇。 后者换上后,整个人似乎都多了几分生气与活力。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游荡的丧尸对邹明宇似乎怀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每当他靠近,它们便如同见到天敌般四散而逃。 即便是偶尔被堵在路中央的,也表现得异常温顺,毫无攻击之意,仿佛他身上有着某种令它们惧怕的力量。 这倒让人省心不少,不必担心丧尸的侵扰。 一路上,曹睿显得格外兴奋,他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经历与感悟。 从过去的点滴,到如今的艰辛,再到未来的希望,这家伙似乎是憋坏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而邹明宇,则成了他最忠实的听众,静静地聆听着,偶尔以简单的回应表达着共鸣与理解。 他深知,此刻的曹睿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听众,更是一份无需多言的陪伴与理解。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绽放着深红色的晚霞,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暮色。 两人的身影在逐渐拉长的光影中交织。 曹睿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说:“看,那边有家咖啡馆,我们去坐坐怎么样?” 这家咖啡馆虽然显得破败不堪,却透出一种别样的温馨。 这种温馨并非来自装饰或氛围,而是因为曹睿曾来过这里。 老板娘是位华人,和他们一样,黄皮肤黑眼睛,还说着一口地道的京腔,非常热情好客。 当曹睿与邹明宇聊起过去的经历时,他的思乡之情愈发强烈,他开始想家了。 咖啡馆内,墙壁上血迹斑斑,食物残渣散落一地,上面爬满了虫子。 曹睿找了一圈,连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找到,哪怕是一颗咖啡豆。这里仿佛曾经遭受过洗劫。 “这里可真‘干净’啊!”曹睿自嘲地说,然后颓丧地坐下。 这个位置靠近窗户,可以看到窗外淡淡的月光和街道上偶尔闪过的丧尸影子。 邹明宇直截了当地问:“饿了吗?” 曹睿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但实际上,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不仅饿,还累得不行。 邹明宇的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他的眼神深邃而敏锐,仿佛能穿透表面的杂乱无章,直达事物的本质。 虽然他没有动手翻动任何物品,但心中已如明镜般清晰——这个区域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供果腹的食物了。 他微微蹙眉,脑海中快速闪过一系列推测。 回想起之前遭遇的那只白发丧尸,其异常的行为举止和令人心悸的精神压迫感,让他不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那只白发丧尸,很可能拥有精神系异能。它能够影响甚至操控其他生物的思维,或许正是因此,这里的丧尸才显得如此异常。” 想到这里,邹明宇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有气无力的曹睿。 “我们还是走吧,去外面找找看,这里已经没有食物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挨饿。” 曹睿闻言,倒是显得颇为乐观,他轻松地耸了耸肩,笑道,“算了,老邹,随缘吧。别太担心,食物嘛,总会有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邹明宇沉默片刻,脑海中已迅速评估了周围数公里内的状况——确认过了,根本没吃的。 他点了点头——曹睿这样子,休息一下也好。 两人相对而坐,继续着未尽的交谈,直到夜色如墨,月华如练。 最终,饥饿感迫使曹睿打破了宁静:“说真的,老邹,我这肚子可等不了太久。” 邹明宇立刻起身,“那走吧,需要我帮忙吗?”说着,他伸出一只手。 曹睿连忙摆手,“不必了,我自己走!你这速度,我怕晕车!” 邹明宇很干脆,直接走到了前面。 曹睿松了一口气,邹明宇的顺风车可不是那么好搭的——不要钱,但要命! “咱们出去碰碰运气吧,我可不想刚和你重逢,就因为饿肚子而倒下。”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踏入了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 街道两旁,残破的建筑物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凄凉,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摆扭曲。 才不过转身离去的短暂瞬间,约莫一分钟的光景,前方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小巷内,忽地窜出一抹身影,如同从暗影中挣脱的飞鸟,带着几分急促与慌乱。 那人的背影,在银白的月光下拉长,竟让曹睿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是丧尸特有的声音,它们似乎正紧追不舍。 然而,当那身影踏入较为开阔的正街,那些丧尸却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屏障,突然间失去了目标,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后,最终作鸟兽散,消失在街角。 那人的装扮简约而不失活力,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瘦削却挺拔的身形。 一头长发被高高束起成马尾,随着奔跑的节奏轻轻摆动,透露出几分干练与坚韧。 她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从一场生死时速中逃脱出来。 当意识到丧尸已退,她愣了片刻,随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同样愕然的曹睿与邹明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如获救般的惊喜。 曹睿站在月光下,逆光让那人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捕捉到那份微妙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而邹明宇,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光与影的界限,直接锁定了那人的身影。 在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静止了,脑海中轰然炸响,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整个人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随着那人的逐渐靠近,曹睿也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心中的惊讶瞬间转化为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周周! 她的出现如此突然,又如此不可思议,让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周周?”曹睿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激动。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邹明宇身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第83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小宇宙!”周周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飞扑向邹明宇。 “小宇宙”是她对邹明宇的别称。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邹明宇的身体竟本能地躲开了周周热情的拥抱。 这一瞬间的躲闪,让邹明宇自己和一旁的曹睿都大为意外。 周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受伤与失落。 “我不记得很多事了,但唯独记得你。”周周呆呆地望着邹明宇,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邹明宇听到这话,心头不禁一颤,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曹睿在一旁着急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说道:“我呢,你不记得了我了吗?咱们以前可是经常在一起的呀!” 周周转过头,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曹睿,摇了摇头说道:“不记得了,你是谁?” 曹睿瞬间就郁闷了,心里想着,这一个两个的,合着就只心里装着对方,别的谁也不记得,装不了。 “小宇宙,是我啊……我和你,不是那种很亲密的关系吗?” 周周的目光定在邹明宇身上,试图从那双眼中寻找一丝熟悉的影子,却只看到了陌生与迷茫。 她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夜,那些欢笑与泪水交织的时光,如今却成了她一个人的回忆。 曹睿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解这尴尬而沉重的氛围。 “周周,别难过。邹明宇的情况有点特殊,你给他一点时间,他的记忆会慢慢恢复的。”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安慰。 曹睿的思绪开始翻腾起来,他想到邹明宇失忆是因为异变成丧尸,遭受了巨大的创伤。那周周呢? 想到这,曹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急切地问道:“你怎么就失忆了!?咱俩以前可是很熟的。” 周周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缓缓地回答道:“听人说,是因为我脑袋受了伤。” 曹睿眉头紧皱,继续追问:“你跟人来这的?人呢?” 周周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中充满了悲伤与无奈:“都死了!”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 曹睿和邹明宇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死亡,是一件并不稀奇的事。面对亲人或者朋友的死亡,这种沉重的无力感,二人也不陌生。 邹明宇一直面露审视,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身形,样貌,声音还是动作,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曹睿跟周周也算朋友一场,毕竟是女孩子,于是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周周,别怕。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还在这里。我们会一起找回你的记忆,也会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 周周抬头望向曹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希望。 “谢谢你,曹睿。”周周轻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曾经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如今,物是人非,大家都在命运的捉弄下,失去了太多太多。 邹明宇默默地走上前,想要伸出手去安抚周周,却又犹豫着停在了半空中。 周周看着邹明宇的动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失去的记忆是否还能找回,更不知道在这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自己还能依靠谁。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沿着伦敦街头往前走了一段,他们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第84章 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银辉洒满了慧源小学,给这平凡的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温柔的面纱。 周周轻轻地坐在斑驳树影下的台阶上,长发随风轻轻摇曳。 肩头上,小叮当这小家伙正蜷缩成一团,用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周,软糯糯地撒着娇:“妈妈,月光这么美,就给我再做一份沙冰嘛,就最后一个,好不好!” 周周轻轻抚摸着小叮当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却又不失坚决:“宝贝,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是小小公主该睡觉的时间啦。沙冰我们留到明天,太阳公公醒来的时候再吃,好不好?” 小叮当紧紧抱住周周的脖子,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说:“妈妈,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就是拥有魔法的爱莎公主,不仅是最美丽的,还是最好的妈妈!所以,就再给我做一份沙冰嘛,就这一次,好不好嘛?” 周周被小叮当这番话逗笑了,但眼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叮当的脸颊,轻声细语道:“宝贝,妈妈知道你想吃沙冰,但是你看,天上的月亮都已经爬得老高了,小孩子们在这个时候应该乖乖地去睡觉,才能长高高、变聪明哦。沙冰我们可以留到明天,今天三份的额度你已经用完了,不能再吃啦。” 小叮当显然并不甘心,但也知道妈妈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只好嘟着小嘴,气哼哼的样子。 这时,一旁的陈淑芳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她弯下腰,用她那布满皱纹的手牵起了小叮当的小手。 “来,小叮当,奶奶带你去洗香香,然后讲个好听的故事,你就可以做一个甜甜的梦,梦里说不定有美味的沙冰哦。” 自从周周觉醒冰系异能之后,小叮当就实现了洗澡自由。 听到要洗澡,小叮当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她抬头看了看周周,又看了看奶奶,最终点了点头,被奶奶牵着手,一步一回头地回去了。 那依依不舍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待小叮当的身影消失后,程坤带着几分轻松的笑容悄悄靠近周周,调侃道:“姐,我也来蹭个福利,再来一份沙冰!不然这夜里的训练,我怕我会直接变成‘烤肉串’了!” 他边说边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逗得周周微微一笑。 周围的地上叠了几小堆冰块,堪比制冷空调,不存在太热的问题。 周周熟练地施展冰系异能,又为程坤的玻璃杯添满了晶莹剔透的沙冰。 程坤接过沙冰,不忘从包里掏出几粒色泽诱人的干果撒在上面,随后用勺子轻轻搅拌,发出“叮当作响”的悦耳声。 他大口品尝着,满足之情溢于言表,不时发出满足的咂吧声。 然而,这份欢愉并未完全驱散周周心中的阴霾。 她抬头望向那轮圆满无缺的月亮,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程坤,你记得吗?一个月前的月圆之夜,董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不愿提及那段令人心痛的记忆。 程坤闻言,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轻轻用肩膀撞了撞周周,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沉重:“姐,咱们得往前看。董叔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很难过,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说完,他故意夸张地喝了一口沙冰,仿佛要借此证明自己的乐观。 但内心深处,他也感受到了那份未散去的哀伤,手中的沙冰变得不再那么香甜,只是机械地咀嚼着,眼神中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近处树叶摩挲的细语。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第85章 不安 夜已深沉。 周周和程坤两人汗流浃背,正手持棍棒展开激烈对练。 他们手中的棍棒恰似疾风骤雨,在空中不断划出一道道残影。 双方的每一次碰撞与交锋,都直逼要害,毫不手软。棍棒相互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颤抖。 两人越战越勇,全然不顾自身可能遭受的伤害。 周周的攻击愈发凌厉,也许是用惯了重斧,她的招式很是威猛。 程坤也拼尽全身力气回击,他紧咬着牙关,肌肉紧绷,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 他们的喘息声逐渐沉重,但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十一点整,高鹏准时前来替班。 他站在两人十米开外的地方,抱着双臂,眼神专注,仿佛饶有兴致地在观看一出无声的哑剧。 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武打戏。周周的精神屏障将打斗的声响完全隔离,外面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激烈的打斗过程中维持精神屏障是有一定难度的,就如同唱跳时要保持气息平稳一样,需要一定的熟练度和专注力。 当然,对于目前的周周来说,这完全不成问题,她那庞大的精神海就是强大的底气。 只是体力方面有点支撑不住了,周周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程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四肢有些不受控制,打着颤,还显得有些僵硬。但男人的自尊让他不好意思先开口喊停。 周周看了一眼高队,凭借她的精神力异能,其实无需用眼睛去捕捉高队的踪迹。 程坤松了一口气,他和周周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异口同声道:“停!”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站定,都从战斗状态中松弛下来。 接过高鹏递来的水,程坤大口大口地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末世来临后,天气一天比一天酷热难耐,水源逐渐枯竭并且受到污染,缺水成为了一个重大难题。 好在周周觉醒了冰系异能,水资源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水和冰化学成分相同,本质上是同一种物质,周周却无法用异能直接变出清水来。 好在冰系异能产生的冰融化成水也能使用,只是不能直接饮用,需要经过煮沸过滤。 这虽然有点麻烦,但对于慧源小学的队员们来说,那可真是天大的幸事了。 想想之前,一滴水都得省着用,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而如今在这般炎热的天气里,每天都能有水用来洗脸擦身,偶尔还能洗头洗澡,身上不再又臭又痒,这幸福指数简直直线飙升。 以至于队员们每次见到大功臣周周,那真是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最为明显的是,小叮当更受宠了。 周周抹了一把汗,她喝水的速度本来不慢,可喝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旁的高鹏和程坤见此情形,立马绷直了身体,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程坤第一时间查看虚拟显示器,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高鹏的电异能也做好了随时发动的准备。 程坤压低声音,着急地问道:“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不对劲,可我又说不清楚……”周周小声嘟囔着。 她抬头瞧了一眼天上的圆月,清冷又明亮,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晚这月亮比起以往,好像多了那么一丝阴霾。 高鹏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说道:“今晚我加派了人手,学校三个门都有人巡查,以防万一。” 周周的第六感向来很准,一脸担忧地说:“高队,那你们辛苦点,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感觉要出事。” 众人想起上个月圆之夜董伟身死的事,眼神里更多了几分郑重。 高鹏抿了抿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盯着。” 周周再次动用精神力异能探查了一番,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她的脑海中便呈现出了四周清晰的扫描图。 确实没什么状况,唯一有点不同寻常的,便是学校里数量庞大的昆虫。 小叮当似乎对这些虫子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吸引力,她宛如强力磁石一般,将各类昆虫吸引到学校来安家群居。 学校已然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虫窝。 由于每天都有新的虫子加入,而这些虫子又没有恶意,对小叮当言听计从,还能够帮忙清理丧尸,队员们也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对于这些异常,周周也就自动忽略不计了。 …… 小床上,小叮当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双脚无意识地乱踢。 赵淑芳被小脚丫踹到心窝也不生气,她鼻子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小叮当的后背,一下接一下地哄着小家伙。 老人家睡眠浅,周周刚走到门口,赵淑芳就已经半坐起来,扭头看向她,压低声音说:“小家伙跟我睡挺好的,我帮你照看着,你有啥不放心的。” “赵姨,多亏有您帮我。”周周冲赵淑芳甜甜地笑了笑,像个向长辈撒娇的小辈,轻轻拥了一下老人家。 “小家伙睡觉不老实,我今晚不打算睡了,就让她睡我边上,您也能好好睡一觉。”说着,她轻轻地把小叮当抱了起来。 赵淑芳想拦没拦住,其实也拦不住。 小叮当好像又瘦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周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也有可能是最近疯狂锻炼有效果,她力气大了许多。 小叮当大概是特别亲近妈妈的味道,在她怀里安静了不少,蜷缩着像只犯困的小猫咪,只是小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回到自己房间,四周立着的冰墙把外面的滚滚热浪挡在了外头。 邹月月睡得很沉,鼻子里传出低低的呼噜声。周周心想,也许是白天杀丧尸累坏了。 她有意锻炼这孩子自立自保的能力,所以即便周围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她也会特意抓些丧尸过来让邹月月练练手。 邹月月明显瘦了,身体结实了许多,脸也小了一圈,虽说还是胖,但她杀丧尸越来越熟练,这娴熟的手法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自信。 银白的月光从窗口洒下来,照在小叮当皱成一团的小脸上。 周周盘坐在边上,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抚平小宝贝皱起的眉头。 可没想到,小人儿突然像受惊了一样,全身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就因为这一下颤抖,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呼应,远处传来了汹涌的虫鸣声。 虫鸣声此起彼伏,更远的地方,甚至还有动物在低声咆哮,声音里还夹杂着一声声像是在相互呼喊的狼嚎,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86章 入梦 “宝贝,你怎么了?”周周轻柔地摸了一下小叮当的额头,那额头滚烫得吓人。 小叮当眉头皱得更紧,像一只不安的小猫一样紧紧盘起身体。 跟着,仿佛受了什么剧烈刺激,小叮当一下一下地抽搐起来,频率由缓到急。 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头发。 小家伙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周周唬了一大跳。 这肯定是做噩梦了。周周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 她一边赶忙调动起精神力,试图去疏导小叮当的痛苦,一边焦急地轻轻呼唤着小叮当,“小叮当,你醒醒,你怎么啦?”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担忧和急切。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唤,即使调动了精神力,小叮当依旧深陷在那未知的噩梦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以周周的精神力都无法唤醒,只有两种情况: 小叮当深陷梦境,并且失去了梦境的主导;另一种情况就是,小叮当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周周。 自末世降临,异能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新鲜事物,而稀有的精神力很难进行度量。 以小家伙平常所展现的神异,能人所不能,周周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后一种可能也是有的——小家伙大概率是和她持平或者超出一小截。 如果精神力强如小叮当,在周周的帮助下,都无法轻易挣脱梦境,前一种情况可能性更大。 这样就糟了!末世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 五岁的小人儿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小小的身体因极度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周周的心。 周周的双眼紧紧盯着小叮当,眼眶泛红。 她一边快速琢磨应对方法,一边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静。 周围层层叠叠的虫群仿佛感应到了小叮当的异常,一时躁动起来。 它们嗡嗡地飞在空中,形成了一团黑压压的云,绕着周周的房子疯狂地盘旋。 更远处,也传来了不安的动物吼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惊胆战。 周周急得不行,精神力的疏导此时只有很轻微的效果,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她深知,如果不能让小叮当脱离梦境,是没办法终止这种痛苦的。 “这孩子到底碰到什么了?”周周眉头紧皱,满心的疑惑和担忧。 “看来得试试那个办法了。”周周咬了咬牙,她没时间犹豫了。 周周想的办法是联通梦境,这是她从未在小叮当身上尝试过的。 她曾先后在丧尸和队友身上实验过,效果却很不确定。 丧尸因为没有神智没有思想只有本能,所以根本没有梦境,一次次的实验都宣告失败。 而队友的梦境则得分情况,如果和周周联系比较多,感情不错的,梦境链接很容易建立。 如果关系疏远的,梦境很有排他性,即使她短暂进入梦境,也会被立刻驱逐。 当然,如果周周坚持,又不怕致使人精神错乱的话,是可以待在那人的梦境的,不过,她并没有这么做。 目前为止,成功的案例只在程坤和高鹏的梦境里。 程坤正值血气方刚,充满幻想的年纪,小男孩的梦千篇一律,无非是带个系统穿越异界一路狂拽炫。 在他的梦境中,程坤总是化身为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凭借着系统赋予的强大能力,在异世界中呼风唤雨,享受着众人的敬仰和崇拜。 而高鹏的梦境也有迹可循,无非是末世变强,又或者是梦到自己的女儿。 在他的梦中,高鹏或是拥有超凡异能,能够在末世中轻松抵御丧尸的攻击,守护一方安宁;或是与久未相见的女儿重逢,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两人在慧源小队跟周周关系最为亲密,当然也有可能是身为异能者的缘故,身体和精神力都超出常人。 而把周周当做亲人对待的赵淑芳,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周周没法和她进行梦境连接。 因为她隐隐感觉到,只要她待在梦境里超过五秒,赵姨就会有轻微的头痛眩晕。如果强行持续下去,赵姨可能会脑瘫。 也是因为这个发现,如非必要,她很少跟普通人做梦境连接,怕伤到人。 此时此刻,周周下定了决心。 她猜想,小叮当虽然年纪小,但作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又是类似精神力方向的异能者,和她做梦境连接应该最为恰合,也最为持久。 她小心地伸出精神力触角,试探性地慢慢进入小叮当的梦境。 果然,如她所料。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建立了梦境连接,毫无阻塞,比之程坤他们快上好几倍。 毕竟母女连心,周周和小叮当的关系更为亲密,而且小叮当的精神力等级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入眼是一个黑白世界,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倒退,仿佛时间在倒流一般。 周周的精神力在这个奇异的梦境世界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她试图捕捉到小叮当的思绪和情感。 找到了!周周精神体很快闪现到小叮当的身边,同时获得了小家伙的视野。 她成功成为了小叮当梦境里的第三者,隐于无形,以上帝视角旁观一切。 小叮当在飞快地跑动,看她那慌里慌张的样子,更像是在逃跑。 小家伙在躲什么东西?周周的精神力紧紧跟随,想要弄清楚小叮当恐惧的源头。 周围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 周周努力集中精神,想要穿透这层迷雾,却异常艰难。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在前方浮现,那阴影扭曲变形,仿佛是一只可怕的怪物——这是小叮当的视野。 小叮当的脚步更加急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周能感受到小叮当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助。 她试图用精神力传递给小叮当一些安慰和勇气,让她知道妈妈就在身边。 然而,小叮当似乎完全沉浸在恐惧中,无法接收到周周的信息。 周周是作为精神体的存在,梦境的缔造者既看不见也摸不着。 如果梦境的主人没有察觉或者抗拒的话,她可以利用精神力异能快速探查周围的环境。 然而那些迷雾颇为奇怪,不仅阻碍了她的视野,也阻碍了她的精神力,像是牢笼一样囚禁了她。 而她对周围环境的唯一探知,只能通过共享小叮当的五感获得。 此时此刻,周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她想在周围快速继续深入梦境,想要找到破解这恐惧的关键,现在却显得尤其渺茫。 这是什么梦?谁在主导这个梦境?一切都那么神秘而又充满危险。 周周再一次回到小叮当的身边,一边跟着小家伙跑动,一边在她耳边不停呼喊,“小叮当,你听得到吗?妈妈在这,别怕!” “妈妈在这,别怕!” …… 虽然迷雾阻挡了一切,但不妨碍周周急切想要安慰女儿的心。 也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小家伙猛的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眼神闪着亮光,跟着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妈妈,是你吗?” 第87章 梦境黑影 几乎在一瞬间,周周感到怀里猛地钻进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以往她在别人的梦境里一直是无形的存在,如同一个幽灵般游走观察。 而这一次,她却以实体的模样显现了出来,可以和梦境的主人进行肢体接触——这新奇的体验,让她感到格外惊讶。 “小叮当!”周周本能地呼唤小叮当,虽然很有可能不被听到。 “妈妈!”小叮当惊呼出声,那声音里饱含着惊喜和委屈,当即破涕为笑。 “不怕,不怕,妈妈来了!”迎着小家伙又哭又笑的眼睛,周周拍着小叮当的后背轻声安慰。 “呜呜……”小叮当嘴角一撇,才收住的泪珠又忍不住滚落下来,“你怎么才来?!” 小家伙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周周心中暗喜,这也是梦境连接从未有过的。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周周想到小叮当之前那痛苦的模样,心里又难过又自责。 小叮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渐渐地,整个人像抽掉了所有力气似的,软软地瘫在周周的怀里。 但她的眼神却熠熠发光,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没了之前的恐慌。 周围的浓雾如同沸腾的江海,剧烈地翻涌滚动,仿佛天地间的一片混沌,在预示着、恭候着什么下一步的巨变。 周周紧紧拥抱着小叮当,心中的焦虑让她无暇顾及周遭那愈发奇异的景象。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叮当被汗水浸湿的发顶,轻声道:“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一刻,周周体内的异能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如同被打开了禁锢已久的枷锁。 她的精神力如泉水般汹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浓雾一扫而空。 随着迷雾的消散,梦境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就像一张原本空白的画卷被细致地勾勒, 虽是黑白的线条,却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真实。 然而,这份真实却又带着一丝诡异。 就在周周对这种黑白、二维的梦境感到困惑时,梦境仿佛听懂了她内心的疑惑,那黑白线条开始被赋予色彩,绚烂而夺目。 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所有物体都略微卡通化,带着一丝稚嫩的童趣,就像是动画片中的场景。 周周心中一动,这游乐场她并不陌生。 这不就是小叮当上学的那家幼儿园里的吗?滑梯、沙池、攀登架、网洞、假山……一模一样,只是被卡通化了。 她不禁感慨,或许在孩子的眼中,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想象。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小家伙很是怀念上学的时光。 想到这,周周莫名有些酸涩。 末世来临,正常的生活秩序被彻底打破,上学读书这种曾经平常的事情如今也成了奢望。 她环顾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周周有些疑惑,她轻声询问小叮当:“宝贝,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跑得那么快?能告诉妈妈吗?” 小叮当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沉默不语。 周周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小叮当依然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小叮当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她小声说道:“有怪物在追我!” 周周心疼地抱着她,温柔地追问:“怪物?它长什么样子?” 小叮当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但它一直跟在我后面。” 周周紧紧抱住小叮当,坚定地安慰道:“宝贝别怕,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怪物伤害到你。” 小叮当在周周的怀抱中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妈妈,我好怕,我怎么也醒不过来。” 原来小家伙清醒地知道这是她的梦境。 周周轻拍着小叮当的后背,温柔地安慰:“不怕不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怪物的线索。” 周周猜想,倘若找不到小叮当口中的怪物,小家伙恐怕没办法醒过来。 小叮当有些犹豫,但看到妈妈坚定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母女俩手牵手,在这个卡通般的游乐场中小心翼翼地寻找着。 摇摇马安静地停在那里,木马的脸上似乎带着神秘的微笑,滑索悠悠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周周时刻保持警惕,用精神力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小叮当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妈妈,我好像听到怪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的。” 周周顺着小叮当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阴暗的角落,像胡乱涂抹的墨团一般,混乱中透着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叮当的手把她护在身后,说道:“宝贝别怕,我们过去看看。” 当她们靠近那个角落时,一阵阴风吹过,周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第88章 醒不了 圆月高悬,银辉洒满大地,给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 慧源小学的校园内,一片寂静之中却暗藏着不寻常的气息。 四周,虫鸣声此起彼伏,嗡鸣不断,夹杂着远处不时传来的动物吼叫,更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巡查小组的四人,神情凝重,脚步匆匆。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晚的不同寻常,彼此间交换着无声的信息,加快了巡逻的步伐。 程坤刚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擦洗完毕,正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窗户那边时不时传来啪啪的声响。细看之下,是十几只虫子在悍不畏死地撞击玻璃。 奇怪,在小叮当的训导下,这些虫子本该很温顺才是。 它们今晚在抽什么疯!到底怎么了?! 这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异样感,让他无法安心入睡。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敢揣测小叮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立马决定去找周周。 周姐拥有精神力和冰系双异能,是小队中最强悍的战力。 “姐一定知道怎么回事!”程坤心中定了定。 以往,程坤走到周周门前,还未敲门,周周便能警醒,为他开门。 但今晚,情况却大不相同。 房间里面很安静,和周围躁动的虫群对比起来,安静地过了头。 程坤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响了门。 然而,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程坤的心中愈发焦急,他加大了敲门的力度,但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担心周周出事,再也顾不上会吵醒其他人,大声喊道:“姐,你在吗?能不能吱个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 与此同时,梦境中,周周正与小叮当大手拉小手,走在滑梯拐角的地方。 突然,昏暗角落窜出来的一团黑影,让她们不禁后退了一步。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体,小小的一团,大约两个拳头大小。 它在空中上下蹦跳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节奏。 黑影的跳动显得异常诡异,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却又似乎在传达着某种神秘的信号。 小叮当和周周都好奇地盯着这团黑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她们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过了一会儿,小叮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妈妈,它怎么变小了?”小叮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往周周身后躲了躲,显然认出了这黑影就是一直追着她不放的那怪物。 周周立刻明白了小叮当的意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一团会变化形体大小的黑雾——它追击小叮当做什么?!它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 这梦境不受小叮当的控制,难道是因为它…… 这个想法让周周的心跳瞬间加速。 但仔细观察,这黑影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瞬息之间,周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猜想。 周周紧紧地盯着那团黑影,试图从它的跳动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黑影的行为让人捉摸不透。 大概是周周和小叮当想要探究的欲望太过强烈,空气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能量在剧烈波动。 这种能量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让整个梦境世界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这股能量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漩涡,强大的力量让周周和小叮当都感到一阵心惊。 她们的精神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吸了进去。 周周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拉力袭来,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小叮当也同样被这股力量所笼罩,她惊恐地看着周周,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很快,周周感到一阵眩晕,她的精神力几乎十不存一。 小叮当也是虚脱地软倒在周周怀里,看来被抽取的精神力也不少。 被动的吸取还在继续…… 周周心中大惊,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办?必须在抽干精神力之前,让那个漩涡停下来。 她试图释放冰异能冻住那个地方,然而冰异能在这梦境无法施展。 不行!照这样下去,她们可能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而变成脑瘫。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周周陷入绝望的时候,梦境世界开始发生神奇的变化。 原本单调的二维平面图缓缓蜕变,逐渐转化为生动的立体画面,周遭的一切变得异常真实,仿佛她们亲身踏入了一个崭新的真实维度。 色彩也随之变得更加绚烂多彩,昔日的卡通彩绘悄然进化为细腻的3d立体图像,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而那团黑影也渐渐勾勒出了形状,慢慢有了颜色。 周周和小叮当紧张地注视着黑影的变化,心中既期待又恐惧。 随着黑影的形状逐渐清晰,她们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只老鼠。 小老鼠的出现让整个梦境世界都充满了生机。 它的双眼炯炯有神,闪烁着仿佛洞悉一切智慧的灵光。 其毛发柔顺且散发着独特的紫色光辉,这种颜色极为罕见,至少她们从未见过。 而在老鼠显现出本身,周周和小叮当的精神力已经开始透支的时候,那个吸力漩涡突然消失不见。 周周感到头痛剧烈,如同无数钢针在刺扎她的脑袋。 她紧紧抱住小叮当,竭力维持着清醒。 小叮当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并无头痛的迹象。 看到女儿比自己轻松许多,周周心中稍感宽慰,同时也意识到,年仅五岁的小叮当,在精神力上已远超自己。 …… 现实世界。 程坤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急促。 终于,门后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开启。 邹月月揉着朦胧的双眼,一脸迷茫且略带怒意地站在门口,她那吊梢眼不满地瞪着程坤。 “干嘛!?”邹月月不满,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沙哑。 程坤急切地想要知道周周的下落,无暇顾及太多,他焦急地问道:“邹月月,你看到周周了吗?她有没有在房间里?” “婶婶不见了?”邹月月闻言,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本能地朝房间的一侧望去。 幸运的是,婶婶和小表妹正依偎在床垫上,睡得正香甜,呼吸均匀而平静。 邹月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程坤也跟着望了过去,确认了她们平安无事。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急切了。 “姐姐!”他猛地冲了进去,完全不顾邹月月那憎恶的眼神。 他轻轻地推了推沉睡中的俩人,试图唤醒她们,“你们醒醒!快醒醒!”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唤,周周和小叮当都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89章 小老鼠 梦境之中。 那只老鼠的眼睛闪烁着既神秘又诱人的光芒,紧紧锁定在小叮当身上。 它的眼神中不仅充满了兴奋,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仿佛小叮当是它一直寻找的稀世珍宝。 小叮当被这只老鼠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脊背上传来一阵阵凉意,但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老鼠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梦境的壁垒,与现实世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而在现实世界,喧嚣的虫群骤然间沉寂下来,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那些原本在远处躁动不安的禽兽,也在老鼠目光所及之处,变得安静如寒蝉。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巡逻队员们正在紧张地巡查,突然感受到这股诡异的寂静,他们纷纷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异常现象的源头。 然而,周围的一切平静得都显得让人心悸,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淡淡月光下,程坤皱眉看着沉睡中的一大一小,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 “姐,小叮当,醒醒!”程坤没有放弃,又推了推俩人,“快醒醒!” 周遭一片死寂。 就连迟钝如邹月月,此刻也感到了不对劲。 她那肥胖的身躯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胸前的衣服,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许多睡梦中的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安静惊醒。 他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从睡梦中猛然挣脱出来。 醒来后,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用恐慌的眼神默默交流着,试图从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安慰。 周周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惧。 那股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然而,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就在那只老鼠眨眼睛的时候,这股恐惧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周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凑巧,还是那只老鼠有意为之。 但她知道,这只老鼠绝对不简单。 此刻,在小老鼠露出真身之后,小叮当正满脸喜悦地盯着那只紫色的老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漂亮的小家伙啊!真想摸摸它,毛毛很柔软的样子。”小叮当的心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冲动。 与对虫子那份淡淡的好奇相比,她显然对毛绒动物有着更加浓厚的兴趣与喜爱。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只老鼠,完全没有了之前恐惧的神情,似乎还有点眼熟。 老鼠也盯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似的女娃娃,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觉得很可爱。 “你是……”小叮当歪着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小老鼠悠然自得地站在那儿,双臂抱在胸前,戏谑地看着小叮当。 惊!那活灵活现的小表情,周周以为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一只老鼠会有这么拟人化的表情?更重要的是,它竟然站着! 小叮当却对此毫不惊讶,仿佛已司空见惯。 她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老鼠,然后摇摇头说:“你长得好像大黑老鼠,但又不对,大黑老鼠比大金毛还大呢……” 周周被小叮当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但随即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月圆之夜,小叮当曾梦见过一只吃人的黑色大老鼠。 不对,毛发颜色对不上。眼前这只老鼠分明是紫色的。 然而,如果梦境是黑白的色调,那么紫色在其中呈现出来的应该是黑色,这就如同黑白打印的效果一般。 难道这只老鼠就是那只怪物?她心中一紧,仔细观察着小叮当和老鼠的互动。 只见小叮当对老鼠充满了好奇和喜爱,甚至想伸手去摸,被周周及时拦住了。 老鼠也静静地看着小叮当,眼神中似乎藏着深意和期待。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小叮当和老鼠之间的眼神交流在持续。 小叮当的表情不断变化,疑惑、噘嘴、犹豫、纠结…… 而老鼠也似乎在配合着她的情绪,展现出各种表情。 周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怀疑他们是否在进行精神交流。 难道这是一只老鼠精?她心中暗自惊讶。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小叮当转头问周周:“妈妈,这只老鼠想要和我契约。” 周周闻言大惊,契约?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她警惕地看着那只老鼠,接着问小叮当,“什么契约?” 小叮当天真地回答:“就是很好的好朋友那种。” 周周冷笑一声,这老鼠骗小孩呢,好朋友可跟契约不搭边。 但那老鼠却显得坦然自若,认真地说:“我是方便她理解才这么说的。其实是共生契约,一种平等互惠的关系。我们能彼此帮助,共同成长。” 老鼠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丝毫未动,可一个男孩的童声却突兀地在周周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些许老成与安定,仿佛经历过岁月的沉淀。 虽说有所预料,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周周还是难免吃惊。 同时,她心中迷茫,作为刚刚拥有异能的新手,她并不清楚所谓的共生契约。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似乎没什么危害,但她又不敢完全确定。 毕竟,未知往往伴随着风险。 老鼠见状,继续解释道:“这是召唤师和召唤生物之间最高级的契约。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没有恶意,也没有说谎。我愿意成为小叮当的契约伙伴,与她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说着,老鼠像人一样举起手发誓。 它的话语刚落,空气中蓦然涌动起一股奇异的能量,这股力量似乎在冥冥之中编织出了一种约束,强大到让人无法抗拒。 虽然周周心中充满疑惑,但她能清晰感受到老鼠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凡的力量,绝非信口开河。 老鼠那真挚而坚定的眼神,让周周内心的防线悄然松动。 她细细品味着老鼠话语中的关键词——召唤师。 这个陌生的词汇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中的迷雾。 难道,这就是小叮当的异能? 眼前这只老鼠,看似小巧,却蕴藏着令人畏惧的力量。 小家伙究竟是如何召唤出这样一个存在的呢? 此时,小叮当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老鼠发誓,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喜悦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小叮当拉着周周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道:“妈妈,我真的想和它契约。它看起来好有趣,而且它说会帮助我。我们就答应它吧,好不好?” 随后,小叮当轻轻走上前,格外小心地捧起那只小老鼠,温柔地抚摸了几下。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一刻,异变突生…… 第90章 空间异变 突然间,梦境世界仿佛遭遇了一场灾难,开始剧烈地震颤。 那原本看似稳固的世界,此刻却如同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神秘力量狠狠击中,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就像是被巨锤猛然砸碎的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在瞬息之间四处迸溅,犹如夜空中璀璨夺目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轨迹。 这画面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碎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轨迹,开始迅速重新组合、构造。 整个过程宛如有一只看不见的神秘之手,在暗中精准地操控着这一切。 在这神奇的重组过程中,梦境世界的面积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仅有两三个平米的狭小空间。 周周置身于这狭小空间之中,强烈的压迫感汹涌而来,窒息感也随之紧紧笼罩着她,使得她不自觉地开始急促呼吸。 空间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奇异的变化。周周能清晰地察觉到空气的微微流动,一阵轻风悄然拂过,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呼吸间,清冽的空气萦绕在鼻尖,鼻头仿佛被细小的冰针轻轻触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纹理悄然蔓延。 “阿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好真实的感觉! …… 现实世界中。 周周紧紧拥抱着小叮当,安静地躺在床垫上,呼吸平缓而均匀,面色宁静如水。 她们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连细微的翻身都没有,与其说是沉睡,不如说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封印了。 “姐,小叮当,快醒醒!”程坤焦急地蹲在床边,声音因内心的紧绷而略带嘶哑。 他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心中默念:“你们到底怎么了?一定要快些醒来啊!” 月光如细流般悄悄穿过窗户,照在邹月月身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晦暗而复杂。 她双手攥得紧紧的,心中不停地念叨:“婶婶,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慧源小学的全体队员都已经醒来,校园内逐渐变得嘈杂。 远处和近处不时传来低语和嘀咕声,大家都在纷纷猜测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房间内,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这令程坤猛地一颤,起初他疑惑这只是错觉,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然而,当他留意到床上的小叮当似乎并无异样,周周却突兀地呼出一口凝成白雾的气息时,心中的惊讶油然而生。 他愕然察觉,越是靠近周周,那股刺骨的寒冷便愈发强烈。 要知道,此刻室外的气温仍高达五六十度,尽管房间里筑起了冰墙,室内也有28度左右,穿着短袖正好。 这室内的温度突变,无疑透着几分诡异。 程坤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说不出话来。 邹月月也目睹了这一幕。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静得连一丝声响都仿佛被冻结。 程坤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周周和小叮当的身体却突然间消失了。 “姐,小叮当!”程坤瞬间瞳孔地震,他疯狂地朝前扑去,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是扑了个空。 周周和小叮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卷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程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绝望,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啊——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邹月月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后仰摔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却完全顾不上疼痛。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啊——” 尖叫声刺耳而尖锐,刺破了黑夜的寂静,远远地传了出去,把周围的队员都引了过来,有好几个正匆匆往这边赶。 房间里残留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床头那星星点点、微微闪烁的暗芒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神秘与紧张的气息。 …… 梦境世界,周周浑身猛地一怔。 她惊讶地发现,这个空间充满了浓郁且异常活跃的、难以言喻的能量团。 自己被这股能量紧紧包裹,全身异能仿佛被激活,蠢蠢欲动,渴望冲破束缚,自由释放。 心念一动,她惊喜地发现,曾经消失的冰系异能竟然恢复了。 指尖迅速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似乎比以往更加纯粹,让她惊叹不已。 异能的施展速度之快,前所未有,顺畅自然,毫无阻碍。 得益于冰系异能的恢复,她不再感到寒冷,反而身心舒畅,如鱼得水。 如今,她对空气的温度和湿度异常敏感,仿佛拥有了真正的肉身,能够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让周周既震惊又满心疑惑,眼前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真实无比且处处透着奇迹的秘境。 她不禁思索,这梦境为何会毫无预警地转变成如此真实的所在? 是因为那只行踪诡秘的老鼠,还是小叮当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如石沉大海。 一切变化仅在眨眼间发生。 此刻,小叮当的状态很是反常。 在她流露出结契的意愿后,空间骤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动。 小家伙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凝固,动弹不得。 “小叮当!” 周周心急如焚,她伸出手去,想要探明小叮当的情况,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外拉扯。 转瞬间,她已感受不到小叮当的情绪波动与思维痕迹,她们之间的精神联系竟戛然而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叮当绝不会主动切断和她的精神连接。 难道是那只小老鼠?它才是这梦境世界的真正主宰! 它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周的大脑急速运转,疑惑与不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还未等她从先前的震惊中抽离,新的变故又让她瞠目结舌。 那只奇异的老鼠忽然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它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又似深渊般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 对上那双眼睛,周周的大脑一阵恍惚。 紧接着,小老鼠调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给你一些好东西。” 话音未落,周周只觉眼前一黑。 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感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她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拽回现实世界的怀抱。 第91章 真实的空间 电光火石之间,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旋地转!这比疯狂飙车刺激多了! 周周双脚发软,耳朵里是持续尖啸的嗡鸣,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秒钟内穿越了万里,有种极致的超车快感。 啊,想吐!周周腹中翻涌,口里发苦,也许是孕吐反应,也可能只是因为眩晕所致。 方才所在的梦境世界,气温零度,冰冷彻骨。 周周却穿得很是清凉,工字背心搭配五分牛仔裤——这样方便运动,和她入梦前的穿着一样。 要不是有冰系异能,她分分钟被冻成冰棍。 此时此刻,入眼是熟悉的桌椅,书柜,床垫……还有熟悉的人。 热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灼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瞬间泛起了红晕,仿佛被烈火轻轻舔舐过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 毕竟,自从掌握冰系异能以来,酷暑已经没办法对她造成不适了。 她似乎比自己预期中的还要更早适应了拥有异能的生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异能产生了些许过度的依赖。 如果哪天她没有异能怎么办? …… 这是她的房间。她回来了! 可恶,那只老鼠把她踢出了梦境。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她有点迷糊,还有点蝶梦庄周的不真实感。 …… 房间里,周周的突然出现让众人措手不及。 程坤的眼眸瞬间睁大,平日里的帅气被此刻的紧张与激动所取代,显得有些可爱。 他激动地喊道:“姐!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周周回以微笑,整个人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但她还是扶着墙站稳了身子。 房间内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目睹了什么奇迹。 邹月月一脸惊讶,她试探性地喊道:“婶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周周虚弱地嗯了一声。 邹月月见状,脸色立刻由担忧转为晴朗,轻快地走向周周。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中的笑意与期待,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周周看到她这模样,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是之前偶然发现的小秘密,邹月月这孩子特别喜欢被触摸,尤其钟爱被摸头。 这段时间,周周已经摸得习惯了。 只要邹月月一露出那种像小狗狗求抚摸时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周周就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邹月月与以往相比,简直变了太多。 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那原本黯淡的眼神如今多了一抹明亮,身姿也更加挺拔,站在那里,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尽管她依旧沉默寡言,不怎么搭理人,可她对周周的话却格外听从。 无论是干活、训练,还是学习、杀丧尸,每一项任务她都认真完成,一样都不曾落下。 虽然最终效果不尽如人意,可这孩子态度却是意外的平和。 以前的她总是暴躁易怒,让人觉得很是别扭,经常做出一些令人厌烦的举动。 但现在的她,似乎完全摆脱了过去的影子,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讨厌。 周周看着这样的邹月月,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欣慰。 …… 在房间内,程坤与邹月月分别站在周周的两侧,而高鹏和赵淑芳也围了过来,他们纷纷开口,关切地询问着周周的状况。 门口,不时有人好奇地张望,有的是熟人,有的则只是面熟却叫不上名字。 自末世降临已近两个月,慧源小学不断接纳新成员,如今人数已逼近两百大关。 这些人嘴唇翕动,交谈声此起彼伏。 然而,周周却感到头脑沉重,耳边仿佛有无数蜜蜂在嗡嗡飞舞,将众人的话语模糊成了一片嘈杂。 突然间,一阵强烈的恶心如潮水般袭来。 她再也忍不住,开始呕吐,直至胃中空空如也,只剩下苦涩的胆汁还在不断反涌。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周周终于感觉身体稍微轻松了一些。 程坤温柔地搀扶周周坐下,望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心中焦急却也束手无策。 想到周周还怀着身孕,程坤更是心疼不已。他之前为周周囤积的那些酸辣开胃的零食,早已一股脑儿地全给了她,现在只盼着能尽快再去寻找一些来。 赵淑芳轻轻地为周周顺着背,缓解她的不适,随后连忙去找来清扫工具,准备帮忙清理房间。 刚才周周凭空出现那一幕,着实深深震撼了高鹏。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但也清楚周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于是,高鹏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打算等周周休息好了再来问个明白。 …… 当周周逐渐缓过神来,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女儿小叮当不见了踪影。 她回想起梦中的情景,猜测女儿应该会在结契后醒来。但至于结契需要多长时间,她并不清楚。 尽管心中有些担忧,但周周并没有立即往坏处想,她以为小叮当可能是被赵淑芳抱去别处休息了。 然而,作为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她急切地询问程坤:“小叮当呢?她去哪儿了?” 程坤缓缓给周周讲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原来这一切仅仅在一分钟之内悄然发生。 周周听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她这才知道,那个怪梦竟奇迹般地转化为了一个真实可触的空间。 而她,也真的能够踏入那片梦境之地,那里虽寒冷狭窄,却与现实世界惊人地相似,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周周不禁惊叹于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奇妙,之前的紧张与焦虑也因这一发现而烟消云散。 周周心想,小叮当一定是和她一样,被那只老鼠拉进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那只老鼠看起来并无恶意,小叮当跟它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那只老鼠似乎有着不小的本事,小叮当能和它结契,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正当周周这么想的时候,小叮当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床上,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周周温柔地注视着熟睡中的小叮当,心中满溢着柔情与怜爱。 这小家伙经历了一整晚的噩梦,确实累坏了,能好好睡上一觉也是好事。 “,宝贝。”周周轻声细语,轻轻地在小叮当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一觉,小叮当竟然睡了整整一个月之久。 如果她知道的话,此刻的心情肯定不会这般轻松。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92章 药丸 小叮当的心灵世界宁静平和,周周精神触角刚一碰触,就生出岁月静好的美好来。 小家伙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嘴角还挂着一丝细细的口水呢。 她的手背上,隐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小老鼠印记,除非小叮当主动展示,否则谁也难以发现。 即便在沉睡中,小叮当也分出了一丝意识,这似乎是她新学的本事。 起初有些生疏,过了一会儿,就越发熟练起来。 周周听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中心主题就是小老鼠。 大致意思就是,她给小老鼠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小紫,小紫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一只很厉害的神兽。 神兽?周周怀疑那只老鼠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小家伙又说起了小老鼠那个世界的神异,景色奇伟,人杰地灵,很多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啊——周周想起了某部修仙,那老鼠不会就是照着念的吧…… 小家伙絮絮叨叨小半天,大概是说累了,和周周的精神交流时断时续,声音也越来越小。 “小紫……超棒的……” “小紫……好可爱……想摸……” 之后就是这些话重复出现,小家伙困得迷迷糊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接下来是长久的静默,小家伙似乎彻底坠入梦乡。 脑子里安静下来,周周松了口气。 另一边,邹月月已经沉沉睡去,周周早先就施展了精神力,稍加催眠,让她睡得更香甜。 不过,周周睡不着。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主动要求加入巡逻的队伍,有人醒了索性为家人守夜,还有人纯粹是为了八卦…… 还好,没有人谈论自己和小叮当。 当时,周周和小叮当先后凭空出现,至少有四个目击者,不排除门口有人偷窥,这样知道的人数可能更多。 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情景。 周周私心里并不想暴露奇异空间和小叮当的异能,以免招来他人的觊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活人可以生存、没有丧尸的空间,和可以召唤异世界大能的异能,随便拎出来一样,都会让人眼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重要,但保持戒心更是必要,尤其是在这末世。 大概是她烦恼的情绪太过强烈,小叮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困扰,模糊地传达了一个意思,说小紫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几分钟后,小叮当就说已经搞定了,然后彻底陷入了沉睡。 周周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知道小老鼠的本事,也就安心了。 回想起离开那个空间时,小老鼠给她的东西,周周开始仔细查看: 三颗黑乎乎、圆溜溜的药丸,一靠近就让人精神一振。 还有一块玉牌,周周刚想要探究,一股信息就涌入脑海。 那是一些陌生的文字,但奇怪的是,周周竟然能理解它们的意思。原来是一本关于精神力修炼的基础入门指南。 周周心想,这东西要是让程坤看到,他怕是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或许可以考虑给程坤看一下,有点期待那家伙的表情。 此外,还有一个金属圆盘,上面刻着奇特的纹路。 收获不错,周周在心里默默感谢。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吃那些药丸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妈妈,吃吧,小紫说这是丹药。” “什么丹药啊?”周周好奇地问。 “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但吃了会变强哦。”说着,那声音越来越低沉,还夹杂着哈欠声。 周周看着手中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股脑放入口中。 那药丸一入口,瞬间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在口腔中散开。 先是微微的苦涩蔓延开来,就像品尝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 紧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悄然浮现,如同在苦涩的沙漠中找到了一泓清泉。 几乎在药丸融化的瞬间,周周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这股力量迅速冲向她的大脑,她的精神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原本平静的精神之海开始翻涌,一道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不断扩散开来。 那精神力仿佛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又似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周周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她仿佛能听到空气中每一个微小粒子的跳动声,能看到远处最细微的光影变化。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暴涨了一大截,仿佛从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瞬间变成了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 这药丸真是神奇,周周既兴奋又震撼。 然而,随着精神力的暴涨,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也迅速袭来。 她的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那疼痛越来越强烈,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她紧紧地捂住脑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疼痛击垮的时候, 那如奔腾大河般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流向自己的腹部。 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她仿佛能感受到肚子里的两个小生命在欢快地跳动。 那股强大的力量在双胞胎之间分散开来,周周的头痛也逐渐减轻。 过了一会儿,周周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一些。 她身材纤细,平日里酷爱健身,身上几乎没什么赘肉。 如今虽然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却并不怎么显怀。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神情复杂。 正当她准备睡下,突然,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微微的气泡在肚子里咕噜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仿佛被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强烈的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那是极其恐怖的大灾难场景。 画面中,无数的人被异变的蘑菇产生的孢子寄生,那些孢子就像恶魔的种子,一旦进入人体,便迅速生根发芽。 被寄生的人们很快就失去了生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更多的蘑菇则以人类为营养,疯狂生长。 蘑菇越来越多,孢子也越来越多,死亡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些画面里,周周看到了高鹏,还有小队里的很多人,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满脸痛苦,有的浑身是血。 这一幕一幕的惨状让周周的心紧紧揪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些骇人场景,她头皮发麻。 高队他们明明还好好的!那些会是未来的景象吗?这难道是预言? 她反复自问,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 第93章 狼群 一股浓郁而诱人的肉香悠悠飘来,瞬间将心烦意乱的周周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那香气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股美妙的味道深深烙印在记忆中。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尝过肉的滋味了。 这段时间以来,方便面成了她的主食,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沉睡中的小叮当似乎也被这股香气所触动,小嘴微微咂吧了一下,那模样既可爱又逗人。 而一旁的邹月月更是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大概是这香味太过浓郁,让她在梦中都梦到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醒着的人内心更是躁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纷纷朝着香气的源头望去。 早有那按捺不住的人,顺着香气迅速窜了过去,心中约莫打着见者有份的主意,又或者想着拿什么东西去换一些肉来尝尝。 周周的精神力触角轻轻延伸过去,那边的画面便实时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见一群人围坐在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正兴致勃勃地烤着肉。 那肉被一根粗壮的木棍串起来,看起来足足有一只羊的大小。 焦黄的肉块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不时滴落到火堆里,冒出一缕缕青烟,伴随着肉的香味飘散开来。 烤肉的这些人是新来的,他们进出经常结伴而行,看起来彼此间十分熟络。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仿佛正在享受一场难得的盛宴。 不过,这几人先前处理那些肉块时,似乎沾上了浓浓的血腥气,这让周周感到不适,甚至有些犯恶心。 她本身五感就远超常人,如今又处于孕中,加之双异能对身体的强化,使她的嗅觉更加敏锐。 尽管与火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只要她稍加留意,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清晰地传入鼻腔。 这血腥味……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但她一时分辨不出来。 这些肉块不知道从哪来的,但这并不重要。在资源极度匮乏的当下,人们已无暇顾及太多。 即便是变异后的蟑螂、苍蝇乃至屎壳郎这样的生物,在末世前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竞相争夺的宝贵食物。 就在前不久,厨房加餐的屎壳郎还成为了大家喜爱的热门之选。 此刻,四周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被那诱人的肉香吸引而来,围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气氛热烈而紧张。 一双双眼睛盯着那烤肉,吞咽声此起彼伏。 肉的数量是有限的,僧多粥少。 有人赶忙提出:“我可以用三天的口粮换一斤肉!” 紧接着,另一声音响起:“四天!我愿意多出一天的份额。” 对此,旁人插话道:“别傻了,咱们队伍里定时定量供应食物,谁稀罕你那点口粮?” 于是,又有人提议:“那我用水来换,总该值了吧?” 在这物资稀缺的时代,加之酷热的天气,每一滴水都显得格外珍贵。 队里虽然水也有配给,但是量一直很少。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水和食物作为生存的必需品,谁会嫌多呢? 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很少愿意拿出来交易。 然而,此刻烤肉的香气四溢,许多人为了品尝这难得的美味,都纷纷拿出自己珍贵的物资来交换。 烤肉队伍中有六七个人,他们坐在那,有的神情从容,有的面露得意…… 听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几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即表态。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似乎在等待着更高的出价,又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热闹与喧嚣。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气氛愈发热烈,甚至有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然而,这热闹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周周的精神力异能今非昔比,她突然探测到5公里外的异常情况,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天际线处,只见那里传来隐约的震动,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在大地之下蓄势待发。 周周的心跳不由加速,她的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锁定着震动源头。 震动愈发清晰强烈,不安的氛围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此时,远处月光下的一片黑影迅速扩大,宛如乌云压境,朝慧源小学疾驰而来。 是狼群,乌压压的狼群! 它们数量庞大,奔跑时身姿矫健,每一步都扬起阵阵尘土,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狂风呼啸,席卷而来。 头狼冲在最前面,它高大威猛,眼神中透露出凄凉与愤恨,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遭受的伤痛。 它的毛发在风中飘扬,咆哮声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胆寒。 第94章 操场集合 “狼来了!” 周周的惊呼如同夜空中骤然炸响的惊雷,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 她猛地翻身下床,精神力瞬间凝聚,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向四周迅猛延伸。 那一根根精神力丝线与每个人的意识短暂相接,确保这声警报能穿透夜色,直击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狼群来了!!”周周的语气短促而紧张,“大家注意,紧急戒备!”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夜空。 紧张与不安在每个人心头迅速蔓延。 高鹏作为队长,接收到周周精神力传来的信息,除了那声惊呼,更有声情并茂的画面: 狼群在暗夜中迅速逼近,几百上千双眼睛闪着寒光,獠牙毕露,危险如影随形。 他心头猛地一凛,但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稳住心神。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呼喊划破夜空:“全体紧急集合,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高鹏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瞬间响彻慧源小学的每一个角落,紧张氛围骤然升级。 睡梦中的人们被这呼喊猛然惊醒,有的人还在梦中挣扎,未及反应,就被已经警醒的同伴一把拽起。 “快!快起来!狼群来了!”一个同伴焦急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老爸,发什么呆啊,赶紧抄家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朝呆坐在床头的中年男人劈头一捶,狠狠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水果刀。 “周围不是早就清理过了吗?哪里来的狼群?”有人紧张地问道,声音中满是疑惑。 “我耳力好,确实是狼群,而且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另一个人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回应道。 “几倍?那是多少?”有人追问道。 “别问了,快行动!”一个老头的声音穿透人群。 他年纪颇大,但眼神坚定,正站在一旁的高地上,迅速指挥着大家。 “别怕,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危机!”是队伍中的老刘。 这人是力异能者,人缘好,也颇有威信。 他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大家的心房,让大家在慌乱中找到了一丝依靠。 “老刘说得对,我们不能慌!”楼上的程坤冲着下面大声附和。 “再说了,狼来了,也有我先顶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给慌乱中的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迅速穿上衣服,动作敏捷而熟练。 接着,他猛地推开门窗,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 只见他在空中身形微转,轻松调整姿势,双脚稳稳落地,连地面都只是微微一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展现出如此好身手,所以人群中虽然有人惊呼,但更多的是见怪不怪的眼神。 不过,对于周围几个小孩来说,这却是他们眼中的奇迹。 孩子们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看到了真正的英雄,对程坤发出了对奥特曼般的崇拜和欢呼。 “哇!程坤叔叔好厉害啊!”一个小男孩双手握拳,兴奋地喊道。 “叫哥哥!”程坤摸了摸男孩的头。 “程坤哥哥,你像仙子一样,会飞诶!”另一个小女孩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 “什么仙子,程坤哥哥是男孩子,应该是神仙才对。”一个年长的小哥哥纠正道。 …… 程坤微笑着看着这些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刚才那一跃,实则是有意为之的展示。 ——这样的举动,既能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信,又能为孩子们播撒下希望和勇气的种子。 于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向集合的人群。 …… 赵淑芳的尾椎还是不见好,由一个年轻人搀扶着。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邹月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谨记着婶婶的话,正跟着一个带队的哥哥和一群小孩子去往学校的地下车库。 那里是为老弱病残设立的临时避难所。 婶婶的表情格外严肃,她明白事态的严重,心里难免紧张。 “赵姨,小叮当就拜托你了!”周周说着,把怀里熟睡的小家伙交给了赵淑芳。 小叮当睡得很沉,怎么都叫不醒,就算周周使用精神力异能也不行。 “婶婶,我来吧!”邹月月突然主动伸手道。 周周一时没反应过来,赵淑芳也相当意外,俩人都愣住了。 邹月月平时虽然劣迹斑斑,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 她补充道:“我力气大,能背得动他。”说着,不由分说把小叮当接过来背在背上。 她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决。 “好,好,好!”周周连道三声好,心中满是欣慰。 赵淑芳这会儿再看邹月月,发现这熊孩子居然顺眼了很多。 人群迅速涌动,朝着操场的方向前进。 邹月月回过头,看着人流中的周周逐渐远去,心中默默祈祷:“婶婶,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快跟上!别愣着。”一股力量轻轻推搡着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背着小叮当默默地跟随着人群前行…… 第95章 狼群逼近 狼群迅速朝慧源小学逼近,它们在夜色中疾驰,身影若隐若现。 头狼位于最前方,它体型魁梧,眼神威严,宛如一位领袖。 它伫立于一栋破败高楼之巅,发出“嗷呜”的长啸,声音深沉而悠远,令人心悸。 群狼纷纷响应头狼的呼唤,上千只狼齐声应和,形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声浪。 这声浪直击心灵,让人恐惧不已。 头狼与群狼的举动,宛如战前的集结,紧张而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慧源小学的操场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人们已被迅速动员起来,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粗实的棍棒、锋利的铁锹、沉重的斧头……还有一些自制的简易工具。 众人迅速分成四个小队,据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带队的都是异能者,尽管他们人数稀少,在二百人中仅占十位,但他们如同关键的领头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其中,有些异能对战斗帮助或许不大,比如味觉提升、顺风耳等,但在这样的紧张时刻,每一份力量都被视作宝贵的财富。 最强战力当属周周、高鹏、程坤和老刘,他们四人各带一队人马,严阵以待。 高鹏作为北队的队长,此时正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眼神坚毅而冷静,宛若一尊坚不可摧的堡垒。 “大家别慌,我们齐心协力,手中的武器就是我们的底气,一定能把狼群给打跑!” 高鹏的声音洪亮有力,穿透了人群的嘈杂,让人们心中的恐惧慢慢消散了些。 在校园的围墙边,人们已经迅速堆起了课桌,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几个视力超群的人站在最高教学楼的楼顶上,目光锐利地观望着狼群的动向,不时地低声交流着。 “狼群正迅速逼近!”一人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 “距离一公里,快去通报!”另一人紧接着催促。 早已在各楼层严阵以待的传讯人员,如同精密的传声网络,迅速将这一消息层层传递出去。 不久,一个指令在人群中响起:“准备火把,狼群一旦接近,立即投掷!” 有几名队员开始行动起来。 火把很快被分发到了指定人员手中,他们紧握火把,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坚定,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其实,周周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狼群的动态,她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哨兵,时刻警惕着。 今晚的种种异常,让大家对她的异能有了新的猜测。 ——明面上她是冰系异能者,而精神力异能则鲜少展露,今晚也只是在紧急情况下才不得已使用。 然而,由于大家对异能的认识有限,各自的猜测五花八门,难以触及真相。 这样的状态,其实也挺好的。 周周并不愿过多展示异能,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冰系异能已让她背负不少。 日复一日地为队友制造冰块,那份最初的自豪与责任感,已渐渐转变为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 长时间的单方面付出,让她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离开这里去寻找家人,这个念头在周周心中徘徊已久,却总是被接连不断的请求所羁绊。 此时,身旁的小姑娘满脸焦虑,话语不断: “周周姐,狼群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周周姐,你是不是还藏着其他异能?” “周周姐,就小小展示一下嘛,满足我的好奇心!”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 周周眉头紧锁,小姑娘的喋喋不休在紧张的气氛中尤为刺耳。 “安静点。”她轻声制止,却收效甚微。 小姑娘依旧滔滔不绝,各种问题和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周周心生烦躁,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行动。 她缓缓闭眼,精神力异能悄然发动。 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凝固,嘴巴闭合,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紧张而沉寂的空气。 这一幕无人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狼群上。 即便有人看到,也选择了沉默。 周周和众人因此得享片刻宁静,心中暗自感叹:终于,世界安静了下来。 …… 夜色如墨,狼群宛如一股暗流,在月光的边缘疾驰而来。 圆月高悬,银辉倾洒,将每一匹狼的身影映照得纤毫毕现。 它们大张着嘴,锋利的獠牙在微光中闪烁,数量众多,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巨石压胸,让人难以喘息。 狼群强健的四肢在废墟间跳跃,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闷的回响,如同战鼓催征。 那冷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慧源小学,仿佛任何障碍都只是虚无,瞬间即可被撕裂。 慧源小学内,人们的心弦紧绷,手中的武器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又握得更紧。 距离在缩短,500米……300米……直至100米,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稳住,别慌!”周周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随即,她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像是一缕清风拂过,让众人紧张的神情稍稍舒缓,但警惕的目光依旧锐利。 “这群狼,来者不善啊。”老刘掐灭了烟头,站在南门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准备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 程坤持续施展着异能,目光紧锁在他的虚拟显示器上,上面实时呈现着狼群的分布与动态调整。 他沉稳地向肩头的凤头鹦鹉发出指令:“东侧加强警戒,西侧准备支援。”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只鹦鹉恰好是小叮当最喜爱的粉色,或许正因如此,在众多鹦鹉中它们被特别选中留了下来。 经过小叮当的异能特殊训练,它们已能精准理解并执行程坤的每一项命令。 随即,鹦鹉振翅高飞,犹如迅捷的空中信使,将指令准确无误地传达给队伍中的每一位队员。 …… 当狼群终于抵达围墙边,它们停下了脚步,开始围绕着围墙徘徊。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头狼立于高处,再次发出悠长而深沉的嚎叫,那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既是挑战,也是进攻的号角。 众人屏息以待,紧张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个人牢牢笼罩。 第96章 双方混战 末日已过去一个多月,即便是夜幕降临,温度也居高不下,稳稳地停留在六十度左右。 热浪滚滚,让人难以忍受。 慧源小学的操场上,众人汗流浃背,紧张与酷热交织,使得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队长雷鹏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如炬,与前方那只身形魁梧的头狼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双方仿佛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发起致命的一击。 “大家稳住,别慌!”雷鹏沉声喊道,试图安抚队员们紧张的情绪。 然而,在这酷热难耐的夜晚,每个人的心都像被火烤一般,焦躁不安。 突然,雷鹏大喊一声:“放!” 话音未落,二十来号人几乎同时行动,手中的火把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朝着前排的狼群投掷而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带着炽热的光芒和众人的希望,直击狼群。 狼群那边反应也极为迅速,就在火把还飞在半空中时,一阵诡异的风突然刮起,将火把的火焰吹得四散开来。 这风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但足以改变火把的轨迹,将它们远远地吹离狼群。 “不好,风异能!这是头狼的异能!”雷鹏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迅速调整策略,大喊道:“快,大家注意躲避火把,别被烧到了!” 然而,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围墙边上的课桌堆被瞬间点燃,火焰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还有一些火把被吹到了更远处,甚至掉到了人群里面,瞬间引发了一阵混乱。 “啊!小心!”有人惊恐地大喊。 “快跑,快跑啊!”有人拉着同伴拼命地躲闪。 然而,火把的落下位置又恰恰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时间,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头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享受着这场混乱带来的快感。 它猛地一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围墙上。 “大家别慌,保持冷静!”雷鹏用铁锹狠狠击飞一个火把,声音高亢而坚定。 然而,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人们的恐惧和慌乱已经难以抑制。 狼群开始行动起来,它们成群,朝着围墙猛冲过去。 三米高的围墙对它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只消轻松一跃就过去了。 几百上千只狼蜂拥而至,它们的速度极快,冲击力极强,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然而慧源小学被狼群重重包围,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快,大家聚在一起,别分散了!”雷鹏大喊道,试图将众人聚集在一起,以形成更强的抵抗力。 然而,在狼群的冲击下,人们的防线就像一张纸一样,被轻易地撕破了。 异化过的上百只狼充当领头前锋,更是凶猛异常,其力量、速度和防御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它们轻而易举地将阻碍在前方的燃着火的课桌、门板甚至是临时的沙袋都用力抓开、抛开,为后续的狼群扫清障碍。 慧源小学的四个方向,就这样被狼群挠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雷鹏的雷系异能已经足以一次性电击倒十几只狼。 但面对狼群接连不断、奋不顾身的围攻,加之需要救助队友,他的异能迅速接近枯竭。 雷鹏大口喘着粗气,在这紧张的间隙迅速思考着对策。 他心中十分清楚,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却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任何胜算。 懊恼之情涌上心头,就在这时,一头灰狼飞扑过来。 雷鹏怒目圆睁,举起铁锹狠狠砸向那头灰狼。 学校西门。 力异能者老刘凭借强大的力量与敏捷的反应,成功抵御了狼群的猛烈攻击。 他作为主力,与小队成员紧密配合,使得大家仅遭受轻微伤害,整体情况尚属乐观。 然而,即便是老刘,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中,也逐渐感到了体力上的不支,有些力不从心。 程坤的异能精于侦查,却在肉搏战中不占优势。 好在,他的身体经过强化,加之长期与周周进行的高强度对搏训练,让他在与狼群的近战中能够勉强应对。 然而,他的队友们只是躲避,不敢冒头,导致他几乎独自一人顶在最前线。 战斗中,程坤受伤极为严重,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前胸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这伤口竟是在混乱中被自己队友推出去挡刀所致。 …… 另一边,周周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异能,始终冷静地掌控着全局。 她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施展异能救人,或是冰冻狼群,或是使它们陷入昏迷。 正因为周周的存在,整个队伍才得以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 尽管目前多人受伤,但得益于她的保护,队伍依然保持着零死亡的记录。 尽管她不断分心协助程坤,但程坤那边的队友表现实在让人恼火,让她的努力倍显艰难。 “程坤,挺住啊!”周周心中焦急,默默为程坤鼓劲。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程坤用意念回应道,“知道了,姐!” 相对而言,周周自身的战斗看似较为轻松,实则她从未有丝毫松懈,专注力始终如一。 她具备冰系和精神力双重异能,攻击既精准又高效,面对狼群时几乎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她的队友们表现参差不齐。 一部分勇敢地跟随她并肩作战,而另一部分则选择躲在安全的位置,不敢轻易行动。 这样倒也好,至少不会给她添乱。 然而,周周并未对狼群痛下杀手,只是使它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狼群似乎并不寻常,但她又说不上来具体原因。 “周周,你为什么不杀了它们?”有人疑惑地问道。 “对啊,快动手啊,别装圣母!”一个卷毛少女愤愤不平地说。 “就是,装模作样!” 周周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但这些人说话却越发聒噪刺耳。 她稍稍运转精神力,让那些人闭了嘴。 她紧盯着那些狼群,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这时,有人想要对受伤和昏迷的狼群补刀,却被周周用冰系异能牢牢定住。 很快,在场的人都纷纷噤声,不敢再轻举妄动。 …… 就在这一刻,头狼再次发起了猛烈攻击。 它黑色毛发根根竖立,大嘴猛然张开,一股强大能量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锋利旋转的风刃,如万箭齐发般刺向人群。 “不好!”雷鹏大喊,“快找掩体!” 周周立刻反应,发动异能,用冰块精准地阻挡在风刃前。 冰块与风刃相撞,碎裂声此起彼伏。 她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异能,精准预判风刃轨迹,构筑起一道道防线。 然而,风刃数量庞大,且威力惊人。 周周虽竭力抵挡,仍有部分风刃突破防线,呼啸着射向人群。 “小心!” 第1章 反常 五一劳动节,南方的 z 市室外温度高达50c。全国乃至全球普遍出现反常高温。 在这个小长假里,围绕“高温”的一系列小视频新闻在这几天霸榜热搜前三。 天马游乐场内,空调口的冷风呼呼直吹。周周感觉四周的氧气不够用,脑袋变得发沉。 她有晕空调的毛病。邹明宇曾说她这是富贵病。 身为独生女,周周家里虽说不缺钱,但也算不上富贵。 邹明宇是周周的爱人。两人大学毕业就结了婚,刚刚度过了七年之痒。 在外人看来,邹明宇这人温和柔润,模样斯斯文文,皮肤白白净净,戴上那副银边眼镜,活脱脱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 不管怎么看,邹明宇都不像是农村出来的。周周对这事儿向来没当回事,可他自己却老是心里别扭着。 当时是怎么回的呢?周周回想了一下。 “富贵病?这说明我有富贵的潜力呀!能娶到我,你这眼光可真好!” 周周走到窗户边,这儿离空调出风口远些,头晕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但这儿着实热得厉害,能感觉到有热气不停地从不知哪个缝隙拼命往里钻,墙壁摸上去也是温热的。 透过窗户向外看,太阳活像个大火球,把外面的世界烤得热气腾腾。 那一棵棵树被晒得蔫了吧唧、垂头丧气,叶子全都打着卷儿,恰似邹明宇有时不明就里却低头认错的模样,可怜又无奈。 想到这里,周周不禁有点想笑,对邹明宇的思念也愈发浓烈。 算算日子,邹明宇去国外出差已经两个月了,再有一个月就能回家。 不过,上一次收到他的消息是在什么时候来着…… 好像是老早之前的事了。 她一人带着两个孩子,偶尔还得去医院探望手术住院的婆婆,忙得像不停旋转的陀螺。 邹明宇大概和她一样,是忙得忘记了。 滑梯边上,女儿和侄女正在嬉闹,传来一连串“哈哈哈哈”的笑声。 看到女儿那明朗的笑,周周觉得无论多忙多累,自己都心甘情愿。 突然,女儿小叮当的笑脸在周周眼前一下子变大了,就跟个拉近的特写镜头似的。 真的是在变大。九岁孩子的脸,到底比四岁的时候大多了。 小叮当长大了,模样也变了些。可周周一眼就能认出来,这就是她的小叮当。 这猛地一下,把周周惊得不敢喘气。 那张熟悉的笑脸明显透着不自然,她似乎穿越了时空望向周周,眼神中既有决绝又有释然,接着挥了挥手,宛如在进行赴死前的辞别。 悲伤瞬间将周周淹没,她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悄然滑落。 视线模糊起来,等她擦去眼泪再看,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似乎只是幻觉。 小叮当骑在充气独角兽的背上,佯装自己翱翔在高空,大呼小叫着:“独角兽,加油!我们比云朵还要高!” 呼!小叮当没变,依旧是四岁的模样。刚刚到底什么情况?她松了一口气,然而心口仍残留着心痛的感觉。 她捂着心口,满心的疑惑,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妈妈,我和月月姐姐要喝水。” 小叮当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把拿过柜台上自己的水杯,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猛喝起来。 邹月月紧跟其后,同样自顾自地拿起水就喝。 “哇,你小女儿长得可真漂亮!”有人忍不住夸赞。 “哟,你看着这么年轻,老大居然都这么大啦?!”不少人发出这样的疑问。 他们看向周周——不仅年轻,而且还十分漂亮。一张娃娃脸,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眼神明亮,气质温婉,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大的是我侄女。”周周微笑着说道。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恍然大悟的感叹声。 这俩孩子确实大不一样,站在一起更是明显。 小的那个粉雕玉琢的,漂亮得不像话。灵动的大眼睛,雪白的皮肤,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大的那个皮肤黝黑,胖嘟嘟的身子显得有些笨拙。她总是低垂着头,脊背也微微驼着,五官平淡无奇,甚至隐隐透着几分丑态。 “是不像,”那人顿了顿,接着又补了一句,“不过那大的个子倒是挺高。” 10 岁,140,刚够这个年龄段女童的平均身高。 周周没有戳破。 “活了这么些年头,就今年这个五月最热!”胖大爷一边扇着扇子,一边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汗珠子。 “可不是嘛,我记得小时候,到了五月份还得穿两件衣裳呢。”卷发大妈脸上满是回忆的神情。 这时一个年轻妈妈接过话头,“您二位还真别说,这才刚进五月,这天热得太反常啦。”说完狠狠吸了一口冰饮,嘴里发出满足的哼哼声。 “因为热得要命,g 省大半的森林都快烧没了!” “我邻居家的男孩去参加军训夏令营,林子里突然着了火,人都给烧伤了。” “热射病,听说过吗?这几天得这个病的人太多了,医院里都加了好几个临时诊疗区。” “我这会儿热得头昏脑涨,迟早也得进医院!”一名壮汉抓起贴在肚皮上的背心,肚子上鼓起一个小包,像是在散热。只见他汗如雨下,空调吹出的冷风竟毫无作用。 突然,周周猛地感受到一种无形却极具冲击力的力量。 她瞬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巨手狠狠推搡了一把,整个人被撞得有些踉跄不稳。可实际上,她的双脚却牢牢地钉在原地,未曾移动分毫。 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神情变得略显恍惚。 那种异样的感觉难以言喻,她的心中莫名涌起一阵恐慌,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你们感觉到了吗?”周周满心疑惑,急切地询问着周围的人。 “什么?”一个中年男人一脸茫然。 “怎么了?”另一个年轻妈妈皱眉不解。 “小姑娘,感觉到啥?”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也凑过来。 …… 从那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里不难看出,只有周周一个人感觉到了异样。又或者,这只是一种错觉而已。 但几分钟过后,她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冲击,这一次更为强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淹没。 非要形容的话,上一次是两米的小浪头,还能勉强应对,这一次则是七八米的浪涛,带着澎湃的气势朝她扑来。 她莫名有一种预感,有什么重大灾难即将降临。 咦,为什么会想到是灾难!? 一直以来,周周的五感都远超常人。有人曾半开玩笑地说,她上辈子可能是警犬,还是电影里那种优秀的明星警犬。 不仅如此,她第六感也异常精准,常常能在事情发生之前就产生某种难以名状却又极为准确的预感。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她凭着第六感成功躲过了很多次倒霉事。 不行,得赶快回家,留在外面多半不安全。 她一边收拾水壶放进大口袋提包,一边高声呼喊:“小叮当,邹月月,回家啦。” “妈妈,我还没玩够呢!”小叮当撅着嘴巴,满脸的不情愿。 周周把鞋子摆到她脚边,催促道:“动作快点,赶紧穿上,我们马上就走。” “邹月月,要走了,快点过来吧!”周周的语气很客气,也尽量显得温柔些,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 女孩顶着个蘑菇头,垂下的发帘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看上去阴沉沉的。 邹月月吸溜了一下快掉到嘴边的鼻涕,又随意抹了两下,朝着更远的蹦床走去,脚下的步子还挺快。 鼻涕糊了一脸,真邋遢啊! 周周忍不住想要给她递纸巾,好叫她擤擤鼻涕。但邹月月一向喜欢跟她作对,她要是这么干了,邹月月十有八九会把纸丢在地上。 算了,还是别多此一举啦,更要紧的是早点回家。 她心里有点着急,声音也大了些,“邹月月,你去哪啊?该回家啦!” 那蹦床“吱嘎吱嘎”地响着,就她侄女那体型,周周真担心它会散架。 毕竟上面可是写着大大的标语:“禁止成人玩耍”。 邹月月135斤,比周周这个成人还重 40 斤呢。 “妈妈,我也想玩蹦床。”小叮当停下了穿鞋的动作,眼巴巴地看着堂姐玩蹦床。 “不行!”周周果断拒绝,“姐姐马上就过来了。” “邹月月,小叮当已经穿上一只鞋了,你得快点,不然妹妹可要比你快啦。” 这个侄女虽说比小叮当大了六岁,但一直有着一种奇怪的胜负欲。 好歹照顾了五天,周周自信摸清了邹月月的一点脾性。 然而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小月亮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朝着更远的独木桥走去。 第2章 变故 “邹月月,别再走远啦!我们准备回家啦,你赶紧回来!” 周周倒没有多生气,就是心里有点着急。 全职带娃的这几年里,她学会了忍耐,学会了掌控自己的情绪,曾经的坏脾气被消磨了许多。 一次次陪孩子玩那些重复简单的游戏,一次次回答孩子的十万个为什么,一次次安抚孩子的哭闹…… 天底下绝大多数妈妈想必都和她一样,在旁人眼里拥有一副“好脾气”。因为没办法,不这样不行。 “阿姨,我来帮您,我的嗓门可大啦!”一个小男孩主动说道。 小叮当长得漂亮,对人亲和又友善,还乐意分享自己的玩具,说话也有条有理的。正因为这样,好多小朋友都喜欢跟她一块儿玩。 所以在游乐场里,不少小朋友都认识小叮当挂在嘴边的姐姐——邹月月。 “谢谢,小朋友,你真乖!” “阿姨,我也来帮您……” 紧接着又有几个孩子围了过来,一个个争着抢着表示要帮忙,其中有两个热心肠的朝着邹月月跑去。 “谢谢你们呀……”周周连声感谢,一旁的小叮当也笑着说谢谢。 “那边的姐姐,你妈妈叫你回家啦!”这时,有一个男孩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游乐场里喧闹嘈杂,可小男孩的声音却能让全场都听得明明白白。 邹月月毫无反应。周周看到有个小孩拉了拉邹月月的衣服,提醒她:“叫你呢!” 邹月月一把将人推开,还是低着头一门心思地玩着。 那小孩被推得一个趔趄,惊叫一声就从独木桥上摔了下去,好在有防护网给兜住了。 周周被吓得不轻,她匆匆嘱咐小叮当别乱跑,同时匆忙蹬掉鞋子,一阵风似的冲进游乐场。 她迅速蹲到那孩子跟前,小心询问:“小朋友,你有没有事呀?” “你是怎么教育的孩子!”孩子奶奶心疼,拉过孩子仔细打量。 还好那孩子没什么大碍,只是事发突然被惊到了,脸撞在防护网上微微擦红了些。 “看看,看看,这都受伤了!” “对不起。真是太抱歉了。”周周微微低头,接着问道,“小朋友,你还有哪里觉得疼吗,要不要去医院检查检查?” “我们就是好心提醒,你们家孩子也太野蛮了!” 周周本想反驳这不是她的孩子,但这侄女确实是她带来的,眼下也不是分辩这个的时候。 “您说得对,动手是我们不对!” 她朝邹月月大喊:“邹月月,你过来!给人道歉!” 喊什么喊!邹月月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没玩够,压根不想回家!那人挡了自己的路,凭什么要让自己道歉。 周周见邹月月一声不吭,自顾自玩得正欢,她这会儿是真的动怒了。 孩子任性爱玩属于天性,这一点可以理解。但基本的礼貌和对错他们必须知晓。 “邹月月,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你给我停下!” 她伸手一把拽住邹月月的胳膊,使出了不小的力气,却没拽动,反被邹月月带着一个劲儿地往前。 邹月月一脸平静如水,看起来没费丝毫的劲,就好像周周只是她身上随意挂着的一个小挂件。 这就有点尴尬了!周周的脸有点烫,她咬着牙再次加大了手上的力气,可依然无济于事。 周围的人群也是一惊,瞬间陷入了片刻的静默——这孩子的力气着实大得离谱。 这会儿周周猛然回过神来,才想起邹月月这人力气大得出奇,刚刚自己竟是气昏了头。 记得一次午餐的时候,邹月月特别喜欢糖醋排骨和肉蒸蛋,于是就把餐盘拉到自己跟前,霸占着不让别人动筷子。 “不可以哦!餐桌上的每一盘菜都是大家一起吃的,你能吃,别人也能吃。” 周周一边说着,一边把餐盘挪回到原来的位置,放在了桌子正中间。 “餐盘还是摆在桌子中间好,这样大家夹菜都方便……” 话还没说完,邹月月突然尖叫着哭闹起来,猛地站起身,一只手就掀翻了桌子。 两百多斤的大理石桌子,周周得和邹明宇两个人一起抬着,一点点艰难地挪动。 邹月月说掀就掀了,看起来没费什么劲,而且还是一只手! 这是个什么怪物! 当夜,周周在惊恐中入睡。 此刻,周周回想起了当时的那份惊恐,烫手似的一下子松开了手。 她原本打算要好好教育教育邹月月,可万一邹月月真闹起来,她根本招架不住,很有可能反过来被这孩子收拾一通。 那可太丢脸啦! 孩子的奶奶瞧出来了,这孩子力气大得很,根本没法管! 老人家同情地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也够难的!” 周周心里有些气闷,又有些无奈。 “真是不好意思啊,”周周打开肩上背着的包包,拿出一盒小饼干放到小孩的手里。 “这是阿姨自己做的,可好吃啦。小朋友,能不能请你原谅我们呀?” 那饼干是各种小巧的动物造型,颜色也是各不相同,特别可爱。 小孩转头看向奶奶,见奶奶点头同意,这才拘谨又欢喜地收下,还说了声“谢谢”。 “小朋友真乖,真有礼貌!” 周周松了一口气,再次道了歉之后赶紧去追邹月月。 邹月月又换了个地儿,这会儿正在攀爬网洞中穿梭,从上往下一层层地钻动。周周身高一米六八,玩这个就得把身子尽量压低,着急之下免不了磕磕碰碰。 周周的头发乱了,她喊道:“邹月月,你给我停下来!” 可她越喊,邹月月爬得越快,像只灵活的大胖球,一转眼又往下钻了好几层。 周周急得直跺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掉。 邹月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周周心里清楚,邹月月不是不会说话。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不和她讲半个字! 她跟小叮当倒能像普通人那样有说有笑的。 “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她了?”周周常常这样问自己,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时间回到五天前。 周周看到从她给婆婆预定的顺风车上下来两个人时,微笑再也保持不住。 婆婆来 z 市做手术是提前商量好的,可把邹月月带过来,她却是此刻才知道。 她还记得十五年前过生日,拆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居然是一只臭虫。 还是活的,朝她崩了个大大的臭屁。 她当时的震惊和郁闷,跟现在一模一样。 在她看来,邹月月不是一个讨喜的孩子,很多时候让人有些反感。 “妈,家里出什么事了吗?”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没事,没事。”婆婆连忙摆手。 周周才不信,家里肯定有事! 她心里不痛快,带人过来不提前说一声就够让人生气了,这会儿人都到跟前了,还对她遮遮掩掩。 周周挤出笑,“月月来了啊,学校放假了吗?” 邹月月木着脸,趴在婆婆肩头,使劲地吸溜了一大口鼻涕。 婆婆身体瘦削,又受病痛折磨,显得十分吃力。 “月月,奶奶身体不好,你扶着点儿她。”周周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扶婆婆。 邹月月就跟没听见似的,不仅没扶,还故意把更多的重量压在老人身上,撒娇地喊着:“奶奶,奶奶。”并且挑衅地瞪了周周一眼。 这可真让人反感,完全不顾及他人,只想着自己。像这样的事还有不少呢。 婆婆却惯着她,“我没事,这孩子可怜。她没放假呢,我给她请了假。老家就她一个人了,我不放心,就把她带来了。” 请假意味着跟不上学习进度。成绩一直倒数的邹月月很少请假。 周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老家就邹月月一个人!?怎么可能! “大伯哥和大嫂呢?他们去哪了?”孩子的亲爸亲妈不是一直在老家吗? “不知道。我找人帮忙打过电话,可电话一直打不通。” 这就表明,两个大活人躲开家里人,不知道去了哪里,也不清楚在干什么。 婆婆一向和大儿子关系不好,电话被拉黑至今都没恢复。 真是奇葩。做爸妈的丢下亲生女儿不知去向,做儿子的和亲妈处成仇人! “公公呢?” “他去外面打零工了!” 周周心里明白,打什么零工啊,那就是老两口又闹别扭,公爹又一次离家出走了! 年纪都那么大了,还是这么任性。 周周没再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就显得她推三阻四了。 呵,真是一家子奇葩! 不过,邹明宇除外。好在,她和邹明宇住在另一座城市,离这样的家人远远的,不然…… “妈,邹月月要待多久啊?”这个必须得问清楚,邹明宇出差去了,她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压力会很大。 哎,喊“月月”这两个字,周周心里觉得别扭,还是喊“邹月月”更舒心。 “周周啊,你就辛苦几天帮我照顾月月,我出院了就带她回去。” 那就是十天。时间不算长,周周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但很快,她就为自己此刻的想法后悔不已。 …… 游乐场里。 周周好不容易才追上邹月月,她喘着粗气,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和小叮当等会儿就回家。游乐场晚上九点半结束营业,到时候我来接你。” 周周的耐心已经耗尽,未知的恐怖即将来临,她一心只想早点回家,不想再在这里浪费时间。 “现在是下午一点多,你还能玩很久!你……”话还没说完,邹月月就扯开嗓子尖叫起来。 “啊——” “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 …… 尖叫声盖过了游乐场欢快的背景乐,盖过了嘈杂的说话声,盖过了孩子们的嬉闹声…… 高亢而尖锐,好似要将人的耳膜生生穿透。 第3章 尖叫 四面八方的目光纷纷聚拢而来,周周犹如芒刺在背。 她可不想成为这样的焦点,太丢人了! 果然,还是发生了!!!出门之前就担心邹月月会这般发疯! 又是这种莫名其妙的尖叫,激烈、高亢且漫长。 周周只觉头皮阵阵发麻,那些痛苦的回忆再度涌现,狠狠地冲击着她的脑袋。 周周提议邹月月剪掉过长的头发,她就这般突然尖叫个不停。 周周让她试试新买的连衣裙,她照样尖叫。 周周劝她别把擦屁屁的纸扔在洗脸台上,她还是如此尖叫。 周周见她老是流鼻涕,想带她去看医生,她依旧尖叫。 周周让她擤鼻涕时,让她吃鼻炎药时,让她把裤子提上去别露出屁屁时,让她吃饭别吃撑时…… 她只会尖叫。 问她原因,得到的也只有尖叫。 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明明不过是这几天的事情,但周周却感觉自己仿佛经受了数年的痛苦。 度日如年,原来真的存在,并非只在里才有。 又一波强烈的冲击猛然袭来,周周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顿时感到一阵心神恍惚。 极度的恐慌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将她包裹其中,让她几乎无法喘息。 这一次的感受更明显,估计得有百米冲击波了吧。 耳朵边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催促她:“快走,危险!” 这声音仿若实质,让她的汗毛根根直立。 她四处张望,确定没人在跟自己说话。她用力晃了晃脑袋,似乎想要将那种荒谬之感晃出去。 不想了,不能再耽搁了。 “我们走了。”周周不再管邹月月,拉着小叮当的手立刻离开。 尖叫声陡然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小叮当回头看了一眼堂姐,好多人都在朝着那边瞧。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只是下意识地想要躲得远远的。 周围的人在那儿指指点点。 “这孩子咋了?” “块头这么大,不可能被欺负了吧?” “她家长在哪儿呢?” “我刚才看见了,根本管不了,这孩子力气特大!” “这叫得也太响了,把我家孩子都给吓哭了!” …… 周周恨不能肋下瞬间生出双翅,赶紧离开。 这个地方,她连片刻都不想多停留。 但她不能走,要是孩子走丢了可怎么办! 十岁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走丢这种事也不是没可能。 她也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邹月月的父母未必多么关心这个女儿。 然而要是她周周把他们的女儿给弄丢了,他们定会赖在她家里让她负责养老。 周周方才不过是做做样子,佯装离开罢了。她在等着邹月月追出来。 邹月月仿佛看破了周周的计谋,她不再尖叫,转而在游乐场内四处乱走。 周周又气又急。她一边穿着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追随着邹月月的身影。 手痒得厉害,真想给这熊孩子一巴掌。但悲催的是,她打不过人家。 就在一转眼间,邹月月不见了踪影。 那般显眼的身形,犹如一个独特的人形路标,想不注意到都难。 然而此刻把游乐场找了个遍都不见其人。 “邹月月!”无人应答。 “邹月月,快出来!” 周周的呼喊一声比一声迫切。 “邹月月……邹月月……邹月月……” 得不到回应,周周的声音显得异常孤寂。 “小叮当,你帮妈妈喊几声试试。” 小叮当以前常常充当她和邹月月之间的传声筒。周周期望邹月月能像以往那样有所回应。 “月月姐姐,你在哪里?”小叮当清脆的童声响起。 可惜,愿望落空。 小叮当呼喊了好久,一声比一声响亮,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这不省心的家伙!周周又急又气,嘴唇几乎要被咬破。 “月月姐姐?”无人应声。 “邹月月……邹月月……邹月月……” 周周的声音饱含怒火,到后面几乎是在吼叫。 …… 但无论周周和小叮当怎么呼喊,都无人回应。邹月月似乎铁了心要躲着她们。 周周怒火攻心,眼前阵阵发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她赶忙找游乐场老板帮忙调取监控,可惜毫无所获。 邹月月的最后一次身影出现在淘气堡那里,之后就再无踪迹,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周周跟老板道了谢,猜测邹月月可能通过某个监控盲区离开了游乐场。 她会去哪里呢? 这个商场共有七层,游乐场在第三层。 周周第一时间联系了商场管理人员,请他们帮忙通过广播寻人,并留意商场的各个出入口。 商场行动力十分迅速,立刻发动了各层保安四处寻找。 周周跟在后面一层一层地跑着,一两个小时过去了,她的腿几乎跑断,依旧毫无发现。 累得小叮当跟着一块儿跑,她早就没力气了,但她心疼妈妈,未曾喊过一声累。 周周焦头烂额。她满心疑惑,那么大一个人,能藏到哪儿去? 最后,一位热心的服务员提供了线索。 原来,邹月月在六楼的餐饮区,混在他们火锅店爆满的等餐区看电视呢。 周周找到她的时候,她望过来的眼神里满是笑意。 大概是看了什么有趣的电视,也可能是因为这场躲猫猫游戏她赢了。 周周简直气炸了。 “好玩吗?好笑吗?这地方你第一次来能熟悉吗? 你能找得到回我家的路,还是找得到回老家的路?” “你走丢了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我怎么跟你奶奶交代? 你记住我电话号码了吗?清楚我家地址吗?就算幸运地碰到警察,我都怕你一问三不知!” 周周连珠炮似的话语,让邹月月那本就如木偶般呆滞无神的吊梢眼,缓缓地往下一垂。 来了,又开始了。周周预感到不妙。 果然,邹月月又开始尖叫。 乡下待宰的猪,也是这般嚎叫的。 周周恨得咬牙切齿。 “把你的尖叫给我憋回去!别装作没听到!要是你还这样不服管教,我完全可以送你回老家。” “回你外公外婆家。” 这最后一句堪称绝杀。邹月月的尖叫瞬间停止。 …… 一路疾驰。 邹月月坐在车后座,一路上安静得像只小鸡。 果然,恶人还需恶人磨。 说起邹月月的外公外婆,这两人也不是普通人。 周周没见过他们,但也听过一些传言,多数都不是什么好话。 总结起来就四个字:蛮不讲理。 这从邹月月小时候的一件事便能清晰地瞧出来。 邹月月那时还小,仅有五岁。有一次玩得太过兴奋,不小心打破了外公外婆家的电视机。 两位老人把孩子狠狠揍了一顿,还将其关进小黑屋饿肚子,不给吃东西。 有人说饿了一天,有人说饿了两天,甚至有人说饿了三天……究竟是几天,唯有当事人清楚。 婆婆为此询问过邹月月,可她只是低垂着脑袋不吭声,她那阴沉的模样大概便是从此时开始的。 又问儿子儿媳,两人也只是含糊其辞。 自那之后,邹月月对去外公外婆家极度抵触。每次都是在遭受父母的一顿暴打后,被强制着去外公外婆家。 她还特别惧怕饥饿,不管吃什么就算吃到呕吐也不肯停下。 她的身形也由此愈发圆润,犹如充了气的气球一般,一天天膨胀起来。 邹月月外公外婆的举动固然可恨,但她的父母全程冷眼相看,默认老人的恶行,更是让人寒心。 周周记得,因为这次的事,婆母和那家老人断绝了往来,而大伯哥因为厌烦母亲的说教,把人给拉黑了。 邹月月摊上这样是非不辨的父母,着实可怜。 周周的同情心刚涌起,又压了下去:她摊上这样的邹月月,难道就不可怜吗? 邹月月多少是存在些心理问题的,小时候的那件事或许成了她心中难以抹去的阴影。 若非迫不得已,周周也不愿吓唬她。 然而感化安抚全然无效,她实在是无计可施了。 她甚至有些懊悔没早点使出这一招。 大概是察觉到氛围有些异样,小叮当乖巧地坐在安全座椅上,没怎么吭声。 小叮当依旧是那个敏感且会疼人的小可爱,周周却宁愿她叛逆一些,自私一点。 当然,千万不能像邹月月那样。 第4章 断网断电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4:30了。 进门头一件事必须是开空调。 从地下车库走到家门口,短短几百米的距离,周周,邹月月和小叮当三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衣服全汗湿了。 才调好空调温度,快递小哥的电话打了进来:“你有一个快递需要当面签收,请问你在家吗?” “在的,你什么时候过来?” “大概30分钟,请耐心等待。” “好,到了联系我。” 普通快递都是驿站自取,某些贵重的特殊的快递才需要面签。 是邹明宇准备的惊喜吗?周周有些期待。 伦敦时间应该是早上8:30,邹明宇正在上班途中。要不要打电话问一下? 正犹豫呢,邹明宇的微讯传了过来。 “小小,我没法在你身边,好好照顾自己。”小小是爱称,邹明宇独享。 “知道啦!你也一样哈!” 然后周周就看到那边一直处于输入中,但半天没有消息传回。 在纠结什么呢?周周等得着急,当即一个电话甩过去。 铃声响了好几遍,邹明宇一直没有接。 如果在忙可以挂断,不接是什么意思?明明刚才还在线。 周周直接打字:“接电话。” 对面的状态显示输入中,好像反复删除了好几次。 好大一会儿才挤牙膏似的出来几个字:“我在上厕所。” 就很扫兴。 周周心里有点不大舒服。邹明宇从来不会在厕所说夫妻间的私密话。 她莫名感觉有点异样,假如对方不是邹明宇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周周相信自己的直觉,像谁呢? 她想起了一个人——曹睿,邹明宇的发小,性格跳脱,俩人从小学到大学一直是同一个学校,关系好到让周周差点嫉妒。 有一个词能完美形容他俩的关系:连体婴儿。 他们长期陪伴彼此,一起玩闹,一起学习,一起长大。 周周盯着手机屏幕直皱眉,她把电话打给了曹睿,对方秒接:“周周,怎么了?” “你把电话递给邹明宇,我有话和他说。” “他,他不在啊……” 果然,周周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曹睿一说谎就结巴,作为邹明宇的初恋女友,她和曹睿的交集并不少,这点了解还是有的。 “我都听到他的声音了,你瞒不了我。” “不可能!他哪里能说话。”只恨嘴比脑子快,曹睿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曹睿望着病床上暴瘦的邹明宇,原本健壮的身形,如今只剩一副皮包骨头的人形架子,脸上全是灰白的死气。 邹明宇这会儿完全说不了话,他又昏迷过去了,癌症晚期,医生说随时会死。 十几分钟之前,他难得清醒片刻,整个人却进气多出气少,虚弱至极。 积蓄了全身力气才用气音发出两个字:“小小。” 只一瞬,就像抽干了精气神,随即又陷入黑暗。 邹明宇这副鬼样,真是一天不如一天,昨天医院甚至下了病危通知书,一堆英文看得曹睿眼前发黑。 即便是这样,邹明宇还是固执地不愿意告诉周周他的情况。 他依然独自坚挺着,这一个多月痛苦的煎熬,原本以为会换来那一丝侥幸,结果全是徒劳。 “cao!”曹睿心里怒骂邹明宇傻b,哪有人快死了都不告诉最亲近的人的! 曹睿看着医疗设备包围的那个人,完全瘦脱了相。 作为好兄弟,他连续好几天睡不着,生怕不小心睡过去了,邹明宇咽气了。 曹睿暗下决心:他得为兄弟做点什么。 微讯联系周周,是曹睿自己的主意,也是他和邹明宇从小到大的默契。 他最好的兄弟,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心心念念他最爱的女人,“小小”两个字在昏迷期间叫了几百上千遍,可他就是死脑筋。 三十年的死党,他完全理解邹明宇那愚蠢的想法。 ——无非是不想让周周看到他的虚弱和痛苦的样子,陪着他一起痛苦。 也不想想,这事根本瞒不了。 周周那个性子,一旦发现不对劲,真的很可能立马杀过来。她只是最近忙昏头了。 俗话说得好,恋爱让人变傻,邹明宇没恋爱之前多聪明一人啊。 周周一直在问,“邹明宇怎么了?你说他不能说话是什么意思?” 曹睿想一股脑全盘托出,最终还是怕把兄弟气死,只好找补:“他真说不了,睡着了怎么说话。” 他用理直气壮掩盖心虚,周周听出来了,“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来了,这可怕的直觉!曹睿急忙反驳,“没有,真没有!” 周周眼皮直跳,心里慌兮兮的,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英国哪里?我要订最近的机票。” 曹睿想撞墙,他就真的把脑袋往墙上磕,一下又一下砰砰直响,额头很快出现一块红印,但烦躁的情绪让他一时忘了疼。 他不知道怎么往下接,灵机一动,假装信号不好,“啊,你说什么,我这边听不清啊。” “你别给我装。” “什么?啊……怎么没信号了……”啪一下挂断电话,曹睿松了一口气。 周周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曹瑞再也没接。 “啊!”曹睿一拳砸向墙面,发泄心中积攒的痛苦。 周周知道又怎样,迟早的事,可她知道了又能改变什么,邹明宇免不了一死。 说来说去,这是他俩的事,是老邹自己的决定。 其实他在十天前知道这个糟心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要给周周打电话。 当时被老邹一把抢过手机砸个稀烂,脸上还挨了好几拳,至今还青紫一片。 一个病痨鬼,可见气得狠了下了死劲。 那家伙甚至放狠话警告他,“你要背着我胡来,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曹睿想起来就憋屈。他小时候有一段鬼上身的经历,之后就尤其怕鬼。 老邹掐住了他的命门。 周周知道曹睿这里问不出来,猜想婆婆可能知道点什么。 婆婆电话接通得很快,大概在医院无聊只能玩手机,“周周,月月有好好听话吗?” 邹月月的德行,婆婆是很清楚的。 周周知道她只是例行问一下,就说:“挺好的,就是不大说话。”真假参半。 “妈,明宇很久没和我联系了,他最近有和您打电话吗?” “周周你别多想,他不是国外出差吗?可能就是忙。” “嗯,我知道的。” “那就好。我这边也没怎么接到他电话,就隔几天一个报平安的短信。” 周周和婆婆又聊了几句,关心了一下她术后的情况,定了明天带孩子去看望她便挂了电话。 看来婆婆知道的并不比她多。 她莫名有种孤独感,还有眼睛突然发酸,心底蓦然泛起一阵阵悲伤。 突然很想远在n省的爸妈,嫁人之后很少回去陪伴二老,想起来真是愧为人子。 她开始拨打父母的电话。 电话打不了。不管换哪个方位,都没有信号。 z市作为华夏国一线城市,繁华的市中心居然会没有信号! 有嗓门大的一声惊呼:“停电了!” 不少人附和:“我家也是。” “是哪里出故障了吗?” “这么热的天,没空调不得热死啊!” “哎,我孩子午睡呢,热醒了!” “居然没信号没网络!”有人想上网看看业主群的动静,但没网络无法查看。 “物业费不老少,停电这么大的事都不提前通知!”有人准备责问物业管理员,但微信登录不了。 “天哪,电话都打不出去!”有人正在打电话,想问问物业怎么回事,但打不通。 …… 酷热的天气,劝退了很多人外出度假。多数人选择待在家里。 整幢楼议论纷纷,抱怨不小。 有同一楼层的住户聚在走廊讨论,也有些人隔着楼层大声喊话,还有些人拿出家里的话筒喇叭,强势插入群聊,更有跟对面楼聊天的。 整个小区停电没信号,氛围一时躁动。 第5章 晕厥 空调突然停止工作,室内温度骤然闷热起来。 一遍又一遍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不知道为什么,周周执着于拨通这波电话。如果这一次联系不上父母,她或许会后悔一辈子。 这又是某种意义上的预测。周周宁可不信这该死的直觉,她眼眶泛红,心里不是滋味。 几分钟的时间,也许是太热,也可能是心中焦灼,周周的衣服已经汗透。 她有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说不上来缘由,但却莫名笃定,就像她早就知道一样。 这种感觉十分微妙。 正疑惑不解,只听小叮当大声呼喊起来,“妈妈,你快来看小可爱。” 小可爱是小叮当养的一只绿色小彩龟。 “来了。” 周周暂时掩下心中的不安,循着小叮当的声音走向阳台。 “她今天看起来特别高兴,一直在动。” 小可爱的情绪极大感染了小叮当,她明亮的双眼笑眯眯的,弯成两道月牙。 “来,多吃点!”小叮当往透明饲养盒撒了一小撮龟粮。 平时贪睡好吃的小乌龟任那些龟粮四散开来,小身体急匆匆来回走动,似乎在找不那么光滑的地方往外爬。 即便摔了一次又一次,还是屡败屡战,锲而不舍。 这只小乌龟想要逃离。 某些动物对危险的感知比人类更敏锐。周周一怔,心中升起一种明悟,莫名心慌。 四周突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声音在耳畔消亡,画面在眼前消失,涩味在喉头渗透,恐怖在心尖弥漫,那种不祥的冲击波排山倒海般袭来,瞬间将周周淹没。 周周来不及发出一声呼喊,跟小叮当示警,便陷入一片黑暗,晕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同时晕过去的还有小叮当,小月亮,整个小区的人,z市乃至全世界所有人。 周周醒来时已是深夜,四周一片漆黑,静悄悄的像整个世界睡着了。 黑暗中她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第一时间往身边摸去,“小叮当?” 还好,孩子还在。虽然看不到,但她能感受到孩子身上熟悉的味道。 “小叮当?”她拍了拍孩子,又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周周担心女儿,赶忙用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灯光下,孩子抱着饲养盒睡得香甜。 她松了口气。 同时心里疑惑,之前自己晕过去了,孩子当时是什么情形呢? 等孩子醒来问问就都清楚了。 胡思乱想只在一瞬间,她无奈地笑笑,孩子这样睡可不行,便把孩子抱到了床上。 客厅里,邹月月整个人睡在地板上。她手里有一根雪糕棍,嘴角有黏腻的印迹。 又背地里偷吃。周周叹了口气。 这孩子胃不好,又不看医生不吃药,还不听劝不知道忌口,周周拿她真是毫无办法。 地板不是睡觉的地方。奈何邹月月死沉死沉的,根本抱不动。 看来没法让她睡床了。周周只好铺上瑜伽垫,把人推到垫子上,摆了个舒服的姿势。 太热了。周周擦了擦额头的汗,头脑发昏,感觉有点中暑。 之前是紧张过了头,一时忘了热。这一会儿只觉热气直往毛孔里钻,浑身烫得皮肤生疼。 热成这样,两个孩子怎么睡得着的?难不成跟她一样,晕过去了? 她有心想要把孩子们摇醒问个清楚,看她们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没反应,也就算了。 手机屏幕显示2点46,电量22,无网络无信号。 家里各处试了试,没电没水。 洗澡是泡汤了,手机很快就要没电,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她皱了皱眉头。 万籁俱寂,静得可怕。 黑暗中仿佛有一只巨大的怪兽正在苏醒,周周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把手机收了起来,电量不足,得省着点用。 关闭手电筒的刹那间,黑暗将她吞噬,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纯粹的黑暗着实罕见。 以往z市的夜晚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各种光亮在闪耀,此时此刻,窗外的路灯,车灯,霓虹灯都消失了。 两个孩子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异常清晰。 昨天以前,耳边会有车辆往来碾过地面的声音,偶尔醉酒的人声,依稀的虫鸣,甚至呼应的狗叫声。 此刻,四周安静地好似整座城市是个死城。这个想法让周周的汗毛竖了起来。 她点亮了一支蜡烛,蜡烛的火焰在黑暗中微微抖动着,仿佛茫茫大海的一叶孤舟。 东南西北各个窗户都看过了,门外的走廊也去了,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没有星光,没有风,平日里聒噪的虫子都不见声响。 她想到家里的两个孩子,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难道所有人都睡了?包括虫子? 那为什么独独自己醒了?!周周想不明白。 “邹明宇也睡了吗?”她不由想到了远在国外的爱人,那家伙瞒着自己什么事呢? 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网络,可以联系家人…… 她一边用团扇给小叮当扇着风,一边胡思乱想,就这样坐在床头,直到天光微亮。 “妈妈,我想尿尿。”小叮当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声音有点含糊,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周周给她拿来了拖鞋,看她半眯着眼睛,蛇形走位走向厕所,暗暗好笑。 “妈妈,我还要拉粑粑。” “好,我知道了。” 不到十秒,又传来小叮当的声音,“妈妈,我拉完了。” 一如既往地干脆利索,周周哭笑不得,“再多蹲一会儿,拉干净一点。” “可我真的没有了,拉不出来了。” “好吧,记得洗手。” 几乎每天都有这样的对话,熟悉的对答让周周一夜紧绷的神经莫名轻松了些。 打开水龙头,没有水流。 自来水还没恢复,以后大概也不会恢复了。 很奇怪,不合常情,但这是她下意识地想法。大概是直觉过人吧。 周周给小叮当准备了湿巾纸,“用这个擦擦手吧。” 小小的人儿,大便也臭。没法冲水,周周只好把马桶盖盖上,遮住大部分臭味。 小叮当经历过小区短暂停水,她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晚一点就会恢复。 “妈妈,我想再睡一会儿。” “去吧。” 不一会儿,小叮当坐了起来,嘟着小嘴,汗湿的脸蛋红扑扑的。 “太热了,我睡不着。” 右手发酸,毕竟给孩子扇了一晚上风。周周换了只手,加大了扇风的力度,“有没有凉快一点儿?” 小叮当躺下去,翻来覆去的,“还是睡不着。” 这时候客厅传来声响,大概是邹月月醒了。 “月月姐姐,你醒了吗?” “嗯。”邹月月很轻地应了一声。 茶吧机里还剩大半桶18升装的桶装矿泉水,只能用这水简单应付一下洗漱,顺便用打湿的洗脸巾擦了擦身体,物尽其用。 “小叮当,你还记得昨天怎么睡过去的吗?” 周周一早就想问了,只是小叮当那会儿还不清醒。 “我就记得好晕,跟转了一百个圈圈一样晕。” “还有么?” “然后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那约摸是和自己一样,晕过去了,只是感受没有那么清晰,也有可能是孩子太小无法准确表达。 “小月亮,你呢?”周周转头问起了邹月月,虽然大概率不会得到回答。 果然,邹月月低垂着脑袋,吸了吸鼻涕没吭声。 小叮当收到妈妈暗示的眼神,熟练地重复问道:“月月姐姐,你呢?” 第6章 混乱 邹月月低着头,弱弱的声音如同蚊虫。 “我也晕了,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再问就又不说话了。 周周有点窝火,她还是没能习惯这样的场景。任谁都无法习惯被人当空气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水电停了,燃气灶也不能用。三人只能吐司面包就着牛奶对付了早餐。 早上八点左右,外面已经闹开锅了。 周周一手拉着一个孩子,耳朵眼睛都尽量打开,观察周围的动静。 邹月月照旧低着头,但眼神乱飘,显然也很好奇。 小叮当眼睛瞪得大大的,东张西望,一副凑热闹的模样。 走廊上,小区绿化带,小广场,超市里……大家成群聚在一起议论纷纷,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大好。 这一次同一时间的大规模晕厥事件太恐怖了,影响之大超出想象,这比大白天见到百鬼出行还要诡异。 政府部门目前还没发声,大概也是一头雾水吧。 一路上,气氛异常沉闷,能听到各种或远或近的哭声,有嚎啕大哭的,有小声啜泣的,有低低哀鸣的……大概是在伤感家人受伤或死去。 周周心里不是滋味,她预感到大事不妙,准备了大量现金,带着孩子去楼下超市买了一大推车的即食和密封的食品。 她挤破头堪堪抢到几瓶矿泉水,毕竟水是最抢手的。 这时候不管多熟的邻里,为了水谁也不会相让,刚刚不少人还为此大打出手。 和她预想的一样,经历过几次疫情,大家一旦遭遇祸事和恐怖,总会第一时间囤积物资以防万一。 从拥挤抢购的人群中挤出来时,周周头发都乱成了一篷鸡窝,又是一身汗,刚才还差点把小叮当挤丢了。 虽然价格飞涨,但超市里的物资快要见底了。 还好大家保持着不多的理智,没有混乱砸抢,还会排队付款。 不远的街道上,有十几辆车横堵在十字路口,车体变形严重,大概是撞得。 不少小汽车和电瓶车的残骸,横七竖八散落一地,隐约能看到干涸的血迹,闷热的空气中一股血腥味。 倒是没看到受伤的人,应该有物业保安一早处理过了。 周周挡住两个孩子的视线,不让她们往那边看。 停电导致交通瘫痪:地铁、电车、信号灯等交通设施无法正常运行,交通拥堵和混乱可想而知。 而这样的交通混乱肯定不止这一处。全国各地到处都是这样的车祸现场。 道路堵塞,交警和救护车是赶不过来的。 即使清除了路障,千千万万的车祸,政府部门也忙不过来。 假使有幸被送到医院,没水没电的情况下,医生给伤患做手术会遇到多少困难? 可想而知,医院乱成什么样了。 也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手术是安排在哪一天来着?是昨天下午一两点吧?! 昨天傍晚五六点停的电,晕厥事件是在停电几分钟之后…… 婆婆的手术并不复杂,应该在五六点之前就能结束…… 周周松了一口气。婆婆人不错,她希望老人家能长命百岁。 “妈妈,那里怎么那么多人?”小叮当的呼喊拉回了周周的思绪。 周周顺着小家伙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药店门口大排长龙,队伍已经在门外蜿蜒十几米。 太阳很毒,那些人脸上尽是焦灼。 “我能插个队吗?我老婆发高烧了,40多度人都烧糊涂了,大家救救急!”一个男人走到队伍前排哀求道。 没人响应。有人半信半疑,有人面无表情。 “我奶被电瓶车撞了,路堵了医院赶不过去,也急着用药呢。”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面露不忍,解释了一句。 “我孙女从秋千上面摔下来,磕得满脸血。年轻人,都是来买药的,哪个不是有困难的。”一个银发老太满脸愁容地说道。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你赶紧去后面排队啊,等会儿人更多了。” 药是必需品,这种特殊时期买药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周周拉着俩孩子,赶紧坠在队伍后头。 以后会是什么光景,谁也说不清楚,家里多备些药,总要心安不少。 那个男人没有放弃,又凑近前排几人,低声说着什么,往人手里塞东西也都被人推开了,只好唉声叹气的排到队尾。 周周大概能猜到,他在给人塞钱。 钱能办事,但如果目前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再过不久,钱只是一堆废纸。 一个半小时后,周周花光了手里的钱。满满一大袋药,虽然辛苦,却很值得。 买药需求量太大,一个个的又都火急火燎,加之太阳毒辣,队伍里已经有人中暑。 药店临时规定限时限购,一次性入店仅限五人,每人5分钟,特殊情况也不能超过10分钟。 时间紧迫,又怕耽误其他人的伤病,周周都没怎么仔细挑拣,速度虽快,好歹一些常规药买齐了。 俩孩子默默跟在周周的身边,大概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安安静静的都没精神说话。 虽然出门戴了遮阳帽,涂了防晒霜,俩孩子还一直躲在太阳伞的阴影里,但还是晒伤了。 “妈妈,我的脸一碰就疼,还有我的脖子。” “等回去给你擦药。” 邹月月咧咧嘴,看起来也不大好受。 “你到时候也要擦,不许哭闹。”周周朝邹月月说道。 邹月月没说话,小脸似乎舒展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 回家的路上,吵吵嚷嚷的乱作一团,周周听说了各种传闻。 最热门的话题莫过于昨天莫名其妙的晕厥。 男女老幼还都是同一时间晕厥的,可算是千古奇闻,百年难遇。 “你知道吗?南门口那条街,车撞车堵了整整百米,现在小汽车完全出不去。” “何止啊,我骑电瓶车走了好几条街,到处都是车祸,那血淋淋的,真是血流成河,太惨了!” 那人大概想到了当时的惨状,浑身抖了一个激灵,后怕不已。 “你是没瞧见,断手断脚都是轻的,有人脑袋开了花…… 伤得太重了,下半辈子可咋办?好多人都在哭,哭得我都忍不住掉眼泪……” “我是被哭声吵醒的,住在三楼又临街,楼下哭声太大了。 尤其是有几个孩子哭得特别惨,我只看了一眼,晕血没敢多看。” “哎,也不知道撞死撞伤多少人?太可怜了,一路都堵着,救护车都过不来……” 这时候,人群久久无言,仿佛在为死者默哀。 第7章 高烧 有人打破了沉默,“不至于吧!?撞车事故这么多吗?” “你想想看,路上正开车呢,突然晕过去了,根本没时间反应,可不就撞车了……” “好险,我当时就在路口。等红绿灯呢,突然信号灯就熄了,边上好几辆车砰砰撞在一起。 当时把我吓得,有碎片飞过来差点砸到我,幸好我跑得快。不然的话,不死也得脱层皮!” “我问过好多人,都是同一时间停电,之后又是同一时间晕厥,真是见鬼了!” 周周由此想到了自己,要回家晚上半个小时,车祸现场也有她一份,小叮当和小月亮也不能幸免。 还好,超人的警觉救了自己。 想到当时的种种异常,周周惊疑不定,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免不了伤感。 下午五六点正值下班高峰期,这一长串的车祸,多少家庭为此失去了父亲,母亲,甚至全家遭了殃…… 周周不由联想到,这里面也许还有她的朋友家人——可怕,不敢深想。 有人拍了拍胸脯,庆幸地吁了一口气,“我和我儿子算幸运的,晕倒在小区游乐场。我倒在地上,儿子倒在滑梯上。” “我闺女就倒霉了,正骑自行车呢,厥过去了!整个小腿全擦伤了,醒来就哭疼。” “你这算好的,我邻居一家去了小区游泳馆,除了妈妈恰巧没在游泳池,爸爸和孩子全都淹死了。” “一早我就被叫去帮忙,小区临时成立了一个护卫队,你们知道吗?我就在这个队伍里。 整个游泳池飘着一堆死人,我们几个人全都看傻眼了,没一会儿就吐得不行。 太吓人了,打捞了好长时间,我现在都脱力了……哎,想想就头皮发麻。” “我也在这个队里,倒是没看到你。不过我是被安排去了车祸现场,抬了很多死人。” 一个中年男人狠狠抽了一口烟,脸色煞白,手指微微颤抖。 人群静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都是平头老百姓,又是和平年代,一年到头身边也听不到几件死讯。 偶尔只在新闻里听说,国外哪里发生了战争,死伤多少。 这会儿乍一听,只一个小区就死了这么多人,那别的小区呢?别的城市,别的国家呢? 略微算算,死伤的数字简直惊人! 在场的人都想得大差不差,这是什么大恐怖?!大家面面相觑,不由得不寒而栗。 一个短发女人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大秘密: “我听说有人看到了天外飞碟,昨天那次大范围的晕厥,是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第一步。” “之前不是有个超火的预言吗?说今年是世界末日的开端。” “我也听说过,这条新闻热闹了好几年呢!” “还别说,今年五月份——确实热得离谱。” “万事得讲科学,不能迷信,有专家说是磁暴呢。” …… 也有人埋怨停水停电没信号没燃气的,说不了几句,又被晕厥事件的话题覆盖了。 “妈妈,我要热晕了!”小叮当神情蔫蔫的,脸红的像熟透的红苹果。 天气实在太热了,晒得人皮肤火辣辣的。 这让周周忽略了小叮当的异常,以为她只是普通的晒伤。 这时候看到小家伙没精神的样子,后知后觉地想到,孩子是不是中暑了? “来,我摸摸。”额头滚烫得厉害,不是中暑,可能是发烧。 周周不敢耽搁,一把将孩子抱起,“我们回家。” 邹月月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回家用耳温枪一测,42c。连续七八次,显示屏红得刺眼,温度没有变化。 耳温枪温度显示范围,最高是42c。温度这么稳定,孩子高烧有可能超过了42c。 周周吓得脸色一白,孩子不会烧坏了吧。 她赶忙给孩子喝了退烧药,额头后颈贴了退烧贴,又找来酒精给孩子擦拭降温。 怕孩子烧糊涂了,问道:“宝贝,2+7等于多少啊! 小叮当像是没听到妈妈的话,自顾自说道:“爸爸,你抱我睡觉,我好困。” 周周没有在意小叮当的口误,“好,妈妈抱你。” 她俯下身用双臂轻轻环住孩子,避免两人贴得太近不好散热,只一小会就松开了。 “爸爸,我的肚子里……有七个小矮人在烧火,他们准备做烤鸭给白雪公主吃……” 小叮当盯着自己的肚子,身体绵软无力,精神头却还不错。 眼神亮晶晶的,充满了童话走进现实的梦幻般的幸福感。 周周蹙眉看着小家伙,粉色飞飞袖上衣把小小的肚皮遮得严严实实。 ——哪里有什么小矮人?! 周周担忧地想到,高烧超过40c是会损伤脑细胞,让人产生幻觉的。 还有什么来着?周周急忙回想了一下,严重者还会出现呼吸困难,器官衰竭,抽搐,昏迷…… 怎么办?该怎么办?! 换做平时,这种情况应该第一时间送去医院急诊。 但现在道路不通,医院离家里好几公里,开汽车是行不通的,跟人借电瓶车吗? 如今伤患众多,医院也是人满为患。况且没水没电的情况下,医院没办法抽血检测,最终还是开些常规用药。 附近两个私人诊所没有开门,之前下楼的时候周周就关注过。 既然这样,还不如待在家里。 周周熟知用哪些药,毕竟小叮当发烧不是一次两次了,正好家里也有存药。 小叮当还在喃喃自语。 周周语气带了哭腔,“宝贝,来,喝点水。” 小叮当沉浸在童话世界,却也本能地配合着喝了几口水。 邹月月倚在门口,远远地看着,不发一言。 周周顾不上她,只嘱咐她到了饭点记得吃饭,家里的水省着点用。 水电燃气信号一直没有恢复,想来外面是一团乱。 马桶的臭味因为天气太热,仿佛加速了发酵,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关了门也无法阻挡。 小叮当烧了三天,晚上持续高烧,白天也一直是发烧的状态,只是时高时低。 小家伙精神不济,大部分时候昏睡在床,偶尔醒来也是胡话连篇,幸好进食没有问题。 周周也因此黑白颠倒。 晚上熬夜守着孩子,按时给她喂药,擦拭扇风一刻不停。白天只在孩子低烧的时候,眯上一小会儿。 这几天不知累不知饿的,经常忘了吃东西,她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此时,她眼下挂着大大的黑眼圈,看着耳温枪屏幕显现绿色,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好了,365c,终于降下来了。” 知道孩子度过了危险,这会儿心神一松,才觉得饥饿困倦汹涌而来。 她囫囵咽下一个面包,看小叮当睡得香甜,便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躺倒在孩子身边,一秒入睡。 心神的极度透支让她沉睡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周围惊恐的叫声把她吵醒,她还想多睡一会儿。 第8章 吃不饱 “救命……救命……” “啊……啊……怪物吃人了!” “不要,不要过来……” …… 四周惊恐的叫声交错在一起,仿佛恐怖片集体见鬼的场景。 周周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她下意识地追寻小叮当的身影。 还没反应过来,背后撞上来一个娇软的小身体,“妈妈,你终于醒了!” 小叮当说话带着哭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原来,自小叮当醒来后,这样的尖叫和哭嚎就没有停止过。 小家伙大病初愈,身体和精神都比较虚弱,本就需要静养才能恢复。 哪知竟遭遇这样持续不断的惊吓,妈妈又沉睡不醒,别说恢复健康,身体反而更加糟糕。 小家伙整天整夜地缩成一团,窝在妈妈的身边。稍微一点动静就吓得发抖,像一只惊弓之鸟。 周周看她苍白的脸色,又心疼又愧疚,“别怕,妈妈在这呢。” 周周给女儿擦掉眼泪,抱住她小小的身体,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柔声安慰。 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揪着一颗心,暗暗担忧,表面却很是镇定。 为母则刚。她是孩子的依靠,她不想表现出来她的慌乱。 “妈妈,外面怎么了……” “小区周围那几条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很多车撞在一起。” 这才是有人喊救命的原因吗?小叮当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虽然有些地方想不通,但她有点儿虚脱,没力气再多想,一心相信妈妈说的话。 她很快哭累了,呼吸渐渐平稳,眼角挂着泪珠沉沉睡去。 周周缓缓将她放下,轻柔地给她擦去汗水和泪珠,“宝贝,好好睡一觉吧。” 周周把家里的窗户全都拉上锁死。 双层加厚玻璃的隔音效果很不错,那些惊恐的叫声都被阻隔在外,只有一些朦胧的声响,听不真切。 这几天停电停水一直没有恢复,周周怕有人惦记家里的物资,关上了大部分的门窗,只有厨房和阳台的窗户开着通风。 为了以防万一,窗帘也拉上了七八分,好挡住各种窥探的视线,又显得自然随意。 而今,家里的窗户全都打开。 她怀疑地看向邹月月,“你把窗户打开的?” 邹月月一如既往没有作声。 她只是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窗户是她开的没错。这几天她可是攒了一肚子怨气,现在总算出了一口气。 凭什么那么多吃的东西,每天就定量给出一小份,害自己完全没吃饱。 小堂妹烧了三天三夜,睡了吃,吃了睡,从来不会饿着。 婶婶也只围着堂妹打转,外面那么大的动静,俩人全都没听到。 只有自己被那些声音扰得担惊受怕。凭什么只有自己受罪! 不行!堂妹也应该听一听。正好,让人讨厌又害怕的婶婶睡得死沉。 周周没有再问,她不想刺激邹月月尖叫哭嚎。出于本能,她觉得那可能会招致不好的事情。 “没事别开窗,记住我说的话。”周周不管邹月月有没有回应,一再叮嘱。 邹月月摆弄着手里的洋娃娃,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周周瞥了她一眼,多少有点无奈。 外面乱糟糟的惊叫还在持续,周周只恨听力太好。 脑海闪过很多想象的恐怖画面,她整颗心提起来,急忙翻箱倒柜找寻望远镜。 15倍双筒高清望远镜,原本是用来给孩子看话剧玩的,今天正好用来观察周围的情况。 调整好焦距,方圆一公里看得清清楚楚。 镜头里的画面可谓血腥恐怖。 街道上,车辆横七竖八地躺着,垃圾和血迹遍地都是。 一群青面人步伐怪异地游荡着,他们神情麻木,嘴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 让人惊恐的是,他们见人就疯狂扑咬。鲜血四溅,被咬的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在对面小区的几个房间里,也在上演人吃人的惨剧。同一个屋檐下的父母亲人,此时成了怪物。 更多的房间中,有人蜷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 一觉醒来,世界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漫无目的的青面人,像极了电影里面的丧尸。 周周心慌不已,她收回了视线。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被活生生啃咬至死,那种画面的冲击力直叫人头皮发麻。 那喷溅的血雨、惊惧的惨叫,和零落的断肢残骸,简直惨不忍睹。 她忍不住恶心上涌,呕吐不止。 …… 小叮当大概做了噩梦,大声哭着醒来,“呜……呜呜……妈妈,我害怕……” 周周放下心中的紧张惊怕,定了定神,对小叮当轻声安抚,“妈妈在呢,不怕。梦都是反的。” 又给她讲了好几个童话故事,小叮当才破涕为笑。 “妈妈,我好饿。”说完,肚子咕噜咕噜响起来。 周周笑道,“起来吃点东西。” 邹月月听到动静,迫不及待地探头往这边走,“我也要吃东西。” 果然,吃食对邹月月最有吸引力。“都有,你们都有吃的。”周周道。 “月月姐姐!”小叮当朝邹月月礼貌性地挥了挥手,满脸的疲惫。 周周看她状态很差,蔫头蔫脑的,怕高烧之后有什么后遗症。 便问道:“小叮当,3加6等于多少?” 小叮当强打起精神,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说:“等于9。” 万幸,脑袋没有烧坏。 …… 这几天,周周一直定量供给邹月月一日三餐。 在政府部门还没有出面调控的情况下,物资购入仍旧十分困难。 虽然周周忙着照顾生病的小叮当,对有限的吃食却也是精打细算。 考虑到邹月月食量大,周周不想过于苛刻。每日给邹月月的供应量,比自己和女儿的总和还要多。 但,总归不能像从前那样胡吃海喝。邹月月意见很大,天天闹着要吃更多的东西。 不管邹月月怎么闹,周周态度坚决。生存问题上,她寸步不让。 “就这!?”邹月月瞪大双眼,吊梢眼也只多开了一条缝,“一块面包哪够啊!” “妹妹也是一块面包。我也是一样。况且今天一整天的食物一早就给你了。” 言下之意,这是额外的食物,原本是不必给的。 天气太热,加之身体虚弱,小叮当胃口不好,她小口啃着面包,像一只小仓鼠。 “我其实……” 小叮当刚想开口说自己吃不了这么一块面包,想分给堂姐一些,妈妈严厉的眼神阻止了她将这些话说出口。 她咽了咽口水,看了看不大高兴的妈妈,又看了看十分生气的堂姐,低头默默啃着手里的面包。 邹月月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作势就要像从前那样撒泼打滚。 周周刀子一样的眼神扎了过来,“那些尖叫求救的声音,你听到了——外面很危险。 我没有心思和你纠缠。如果你要闹腾,请你去外面闹去。” 邹月月吓得一个激灵,眼泪似掉不掉,哭丧的声音堵在嗓子眼,硬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外面的情况虽然不太清楚,但不管怎么猜都是十分危险。 邹月月如果还是和从前那样任性,那无异于在身边安装了一个定时炸弹。 周周不敢冒险。她知道邹月月惯会演戏,便抱着双臂冷冷看着她。 邹月月气得胖脸抖了几抖,把手里的面包狠狠捏扁,然后报复似的一口吞,牙齿咬得嘎嘎响。 周周实在不明白,这孩子不感恩就算了,还气得仿佛要吃人。 她不再搭理邹月月。 外面危险,最好待在家里。但家里的吃食都是有数的,在得不到补充的情况下,估计坚持不了几天。 麻烦的是,还有邹月月这个大胃王。 周周把吃食全部翻找出来,集中在一处,看起来堆成一座小山,很是可观。 但其中零食居多,这东西体积大,却不顶饿。 大米作为主食倒是扛饿,家里有两三袋20斤装的。可燃气停了,大米难道要生吃吗? 第9章 邻居来敲门 生米的口味入口脆脆的,嚼吧几下之后,齿间会有种粘牙的韧劲。 周周咂吧几下嘴。 别说,生大米吃起来还不错——有股历经日晒雨淋的大自然的清香。 但周周怕有看不见的寄生虫或者细菌,吃了染上疾病可不是小事,毕竟目前没有看病的条件。 幸运的是,周周翻到两箱无烟炭——还是快递盒未拆封的状态。原本是准备郊游烧烤用的。 周周松了口气。 炭火烧起来,本就闷热的室内像是一个大烤箱。 小叮当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周周身后,“妈妈,你这是要做什么?” 邹月月也好奇。这几天不能外出,又没人陪她玩,她快要憋疯了。 “炒米。一种好吃的东西。”周周准备把生大米全部翻炒成熟。 “那是什么?” “嗯,类似锅巴的口感。” 小叮当咽了咽口水,她喜欢吃锅巴。家里正好没有这种零食。 邹月月眼神发亮,只要是吃的,她都来者不拒。 周周厨艺一般,起初炒米还会炒焦,后面熟能生巧,大米粒粒微黄,香脆可口。 …… 靠着炒米和之前囤积的食物,三人窝在家里安然度过了五天。 只是前天是星期天,每到这一天的半夜3点,不管周周睡得有多沉,她都会准时醒来。 就像中了某种诅咒,又或者是电脑的既定程序。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两年。 每次准点醒来,她会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整个神智猛然被抽离了一般,但很快就又恢复如初。 多次查看家里的监控视频发现,周周整个晃神的时间不会超过十分钟。 神态行为就像是半夜被强行吵醒了一样,先是烦躁,后是犯困。 邹明宇在得知她的情况后,好几次熬通宵暗中观察,最后的结论是: “你可能是身体太累了,或者心里有事,导致半夜失眠。” 连跑好几家医院,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周周只能无奈接受了失眠的说法。 偶尔吃点安神的药,然而毫无用处。该来的还是来,每个星期天半夜准时三点…… 时间回到现在。 周周为了转移两个孩子的注意力,不要过多关注外面的惊叫声,每天会花更多的心思陪伴孩子。 孩子们在玩小游戏之外,更多的时间用来学习。 早上是晨读,上午认字和数学思维,下午英语启蒙、绘画、折纸,晚上绘本、讲故事。 时间安排得很紧凑,孩子们几乎忘记了外面的危险。 周周却时刻提心吊胆——政府部门似乎已经瘫痪,断电断网第八天,维稳措施至今还没有出台。 救援迟迟等不来,家里的食物越来越少,外面又那么多游荡的青面人。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严峻。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这声音来得突兀,正教学认字的三人吓了一跳,六目相对,都看到了彼此的疑惑。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大声,显得有些着急。 周周悄悄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到对门李阿姨站在门外。 这一幢楼都是一层两户的格局,对门住了五口人。 李阿姨为了方便儿子儿媳工作,帮忙照顾一双孙子孙女,十年前就从老家住了过来。 她的样子有点奇怪,脸色灰白中微微发青,眼睛布满血丝,四肢有种不协调的僵硬。 最显眼的是,她肩膀处有一块血斑,血斑还在慢慢扩散,好像在渗血。但她仿佛不知道疼,还在用力拍门。 李阿姨素来体面,今天怎么这副样子? 伤口不处理一下么?看起来伤得不轻呢! 好奇害死猫,周周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也把一肚子问号咽了下去。 她回头给两个孩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周周……你……在家……吗?”吐字断断续续,似乎有些吃力,还有些含糊。 周周竖着耳朵连猜带蒙的,心里有些发毛,她直觉开门不妥,静静地躲在门后不吱声。 两个孩子看周周紧张兮兮的模样,对视一眼,放轻了啃咬食物的动作,不敢发出大的声响。 这个门是周周和邹明宇精心挑选的,隔音效果很好。 李阿姨还在敲门,“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吗?”声音很沉闷,带着点乞求。 毕竟是熟识了好几年的邻居,周周心情复杂,鼻子有点发酸。 李阿姨为人不错,在她忙得脱不开身时,会主动帮忙照看小叮当。 “家里……实在……没吃……的了……孩子……饿得……不行……”李阿姨浑浊的眼睛含着泪,说话有气无力。 对门两个孩子,乖巧懂事,跟小叮当关系也不错,偶尔还会送来些好吃的好玩的。 周周心中不忍。 “这外面……也……买不到……吃的……我知道……大家都不……富裕……”大概有点站不稳,老人扶了扶旁边的护栏。 这几天道路不通,水电网络又没有恢复,买不到物资在情理之中。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本不想……开口的……可……”李阿姨低着头,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流。 默了一会儿,周周忍不住道:“阿姨,你等等。” “诶,诶……”李阿姨听到了希望,抹了把眼泪,声音轻快了些,连声应着。 这倒霉日子,大家都不容易。 剩下的食物周周每天都会数一数,余量已经不多,匀出去一些虽然心疼,但也就少熬一天罢了。 勒紧裤腰带,熬个天问题不大。希望到时候,政府部门已经正常运转。 “阿姨,家里吃的不多,我只能给你这么多。” 门是不能开的,怕有危险!水,绑在小叮当的玩具金箍棒一端,开窗给李阿姨挑了过去。 窗户是防盗窗的设计,安装了一根根的横杆,防止有人攀爬。 窗外是天井,斜对面是立着护栏的过道,周周怕掉下去,动作放得很慢。 隐约间,窗口飘来一股烂肉的臭味。 但家里米共的味道实在刺鼻,很快就把这股味道盖了下去。 “谢……谢……” 李阿姨没有立刻去接,等塑料袋碰到了护栏落定,才颤着手去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外面……危险……周周……你要……保护……自己……” 她揩了揩眼泪,声音低落,“哎……我……活不……长了……” 周周听了李阿姨的话,想到自己病故的奶奶,同样也是60多岁的年纪,死前说过同样的话,心中顿感悲凉。 “记住……关好门……不要……被……咬……” 被咬?!周周疑惑,心中闪过各种猜测。 她趴在猫眼上,目光紧紧跟随着李阿姨,看她落寞的身影渐行渐远,眼睛发涩。 突然,李阿姨的肩膀猛然抖动了一下。 周周吓得双目圆睁,差点惊呼出声。 两个孩子忍不住好奇,猫着身子凑了过来。 小叮当扯了扯周周的裙摆,“妈妈,你看什么呢?让我也看看。” 邹月月连忙把嘴里的面包咽下,也跟着说道:“我也想看。” 周周没动,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10章 怪物 对面门大敞着,一高一矮的俩孩子眼巴巴等在门口。 大概是饿坏了,他们一把夺过奶奶手里的塑料袋,迫不及待地吃起来。 可能吃得太急,掉了一些面包屑在地上,俩孩子也不嫌脏,立马捡起来塞嘴里,不浪费一丁点儿。 这俩孩子一向爱干净,现在却也顾不了那些。周周心里不是滋味。 李阿姨站在孩子身前,僵立在那里,肩膀时不时抖动一下。 突然间,她的四肢诡异扭曲,呈现一种反人类高难度动作,身体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像是坏掉的机械木偶。 周周吓得瞪大了双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房间内,邹月月和小叮当见周周像是钉在门口,好奇感拉满,想看又看不到,急得抓耳挠腮。 门外,姐弟两个察觉到异常,试探地喊:“奶奶?奶奶?你怎么了?” 他们本能地往后退。 李阿姨扭头盯着两个孩子,嘴里发出野兽般昂昂的叫声,忽然猛地扑上去,张嘴就要啃咬。 这一幕来得猝不及防,周周吓得呼吸一窒。 还好孩子们反应快,早先有了点防备,闪身躲过了这一扑。 但李阿姨完全不似老年人的孱弱,力气变得奇怪的大。 不对,那已经不是李阿姨了,那是怪物。 真正的李阿姨,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孙子孙女! 只见那怪物左手钳住一个孩子的脖子,右手捏住另一个孩子的肩膀。 孩子们拼命挣扎,惊声尖叫,却挣脱不开。 两个孩子命悬一线,周周急忙抓住门把手,正要开门救人。 “妈妈,外面怎么了?我听到有人在惨叫?” 那声音还有点耳熟。小叮当说着,几乎和妈妈在同一时间握住了门把手,小手覆在大手上。 如同一瓢冷水浇下,周周突然意识到,她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她不能凭着一腔孤勇冲出去。 小叮当还这么小,没有妈妈怎么办?她是孩子唯一的依靠,她必须惜命! 她把小叮当拉在身后,抓住门把手的手已经湿透。 她木头人一般定在那,心中天人交战,却始终下不了救人的决心。 犹豫只在一瞬间。 而这一瞬间的工夫,两个孩子难逃魔掌,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惨呼,孩子们没了动静。 他们死了!两个一分钟之前还鲜活的生命,此刻戛然而止。 悲痛和惭愧折磨着周周。 外面啃食骨肉的声音异常清晰。那怪物撕扯着肉块,正在大快朵颐。 周周捂住嘴,害怕得浑身战栗,她忍着恶心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那怪物猛地一回头,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射出骇人的光,周周蓦地蹲下了身体。 那是一种盯着猎物的眼神,周周本能地躲起来,不敢与之对视。 她抱住两个孩子,也迫使她们蹲下来——仿佛这样会安全一些。 小叮当和邹月月双眼圆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小叮当正想发问,周周立即捂住了她的嘴,摇摇头用嘴型无声发出“别说话”三个字。 小叮当懂了,她点点头,还朝邹月月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邹月月一脸懵懂,危险的直觉告诉她要听从婶婶的话,便也乖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一大二小三个人静静地蹲在门后,竖着耳朵倾听门外的动静。 啃食的声音渐渐消失,紧接着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像是踩在心口。 它来了!它要吃人! 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周周把两个孩子挡在身后,倒退着快速远离那扇门。 她额头上全是汗,却不敢擦拭,怕发出异动惊了那怪物。 汗水滴入眼睛,有点疼。周周艰难地忍耐着。 “砰”地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在砸门。 三人吓得猛地一抖。 想到与那怪物只隔着一扇门,周周不由得汗毛直竖,紧抿着唇不敢发声。 希望这扇门像当初选购时说的那样稳固。 她脑海中闪过对面那俩孩子的惨状,下一刻画面切换,变成了自己的无力挣扎…… 恐惧让她的脸瞬间苍白如纸。 两个孩子看到周周的脸色,听着那砰咚的撞击声,大约明白了什么,瞬间害怕起来。 小叮当双腿发软,她一屁股瘫倒在地,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邹月月则是吓得把手里的半个面包掉在地上,她直勾勾地盯着那面包,想要去捡又不敢,一脸纠结。 “砰砰砰”的声响更加猛烈,夹杂着怪物的阵阵嘶吼,门板轻轻发颤。 两个孩子意识到来者不善,心提到嗓子眼,脸色煞白。 “砰……砰砰砰……砰砰砰……” 周周原以为那怪物没听到动静会自行离开,哪知它这么有恒心,这几分钟下来,砸得那门框都有些松动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周周站起身,压低声音道:“小叮当,你去卧室。邹月月,你给我当帮手找东西抵住门。” “妈妈……”小叮当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拉住妈妈的手不敢松开。 “别怕,快去。”周周语气严厉,用力把小叮当往卧室方向推。 小叮当一步三回头,“妈妈,你要当心!”磨磨蹭蹭向卧室走去。 邹月月鼓着腮帮子,对婶婶的安排很不满意。 她害怕,她也还是孩子,也想躲在卧室。但婶婶不容置疑的眼神叫她不敢抗拒。 听动静,外面有什么随时会闯进来——最好把它挡在门外。 她握紧拳头,只好认命地帮忙搬东西。 大概是屋里说话的动静刺激了那怪物,砸门的动作骤然剧烈起来。 周周把邹月月留下来,是看中了她那份怪力。况且她一个人也搬不动大物件。 俩人把茶几和五斗柜推了出来,堵在门后,又在两边架起来几把椅子。 感觉还是不够,跟着又把冰箱推出来抵在后面。 她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邹月月,心中纳闷——这孩子力气似乎和她差不多。 那股怪力哪去了?难道有什么触发机制? 又看向那门,这下看起来牢靠了许多。 周周来不及松口气,却见那门板在连绵不断的砰砰打击声中,轻微凹陷变了形。 怎么办?该怎么办! 见过那怪物的战斗力,周周自知对上它毫无胜算,难道只能等死吗? 小叮当在卧室门口探头探脑,邹月月葛优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 她不能死。 她长呼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往猫眼瞧。 那怪物披着李阿姨的皮,糊了一身血,是对面两个孩子的血。 殷红的血滴落一地,在走廊涂满错乱刺目的红痕。 那一双猩红的眼睛满是凶戾,带着随时要吃人的极度渴求,让人毛骨悚然。 周周想到了电影里的丧尸——僵硬,失智,残暴,吃人,嗅觉灵敏,听觉惊人…… 大概是魔怔了,电影毕竟是虚构的。 周周无奈地扶了扶额。 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关紧窗户,为了多一重保险,还用胶条封住了门窗的缝隙。 砰砰砰的撞击声渐渐零落,三两分钟之后完全没了声响,那怪物离开了。 不过,家里米共的臭味似乎更浓了。 戴了口罩也没用,周周忍不住呕吐起来,这一吐就没完没了,直把胆水吐出来…… 第11章 两只丧尸 繁星当空,淡淡的银光洒落,给这个世界披上了神秘的外纱。 两个孩子已经入睡,由于白天受了惊吓,孩子们累得不想动,但睡得并不安稳。 一大一小蜷缩的身体偶尔颤动,时不时还发出惊呼,说着梦话。 门窗虽然做了密封,但无法完全隔绝声音,还是有惨叫声、呼救声或远或近地传来。 “怪物!” “吃人啦!” “来人啊,救命!” “你别过来!” “啊……啊……啊……” “孩子快跑!” “你疯啦,怎么咬人……” …… 怪物在肆虐,不分白天和黑夜。 周周住在15楼,有一道声音很近,可能来自14楼或16楼,另外几道很远,可能来自对面临街的小区。 近来温度越来越高,待在家里就像待在桑拿房。 但现实可比桑拿房难受不止十倍。 厕所门几乎一直紧闭,家里却依旧臭气熏天。 九天的生活垃圾堆叠在书房,即使锁上房门也阻挡不了那刺鼻的嗖臭味。 最烦人的是其中滋生了不少爬虫,个头也异乎寻常的大,短短几天就有指甲盖大小。 每次丢垃圾就像一次冒险。捏着鼻子的同时,要特别注意脚下,迅速避开或者踩死各色虫子。 这些虫子生命力特别顽强,杀虫剂也只能杀死一小部分。 晚上比之白天凉快一些,但还是有近四十度的高温。 浓烈的臭味四处飘散,两个孩子可能待久了,已经有些习惯,竟没有多大反应。 周周戴着口罩,味道还是钻进鼻子,熏得她差点流出生理性泪水。 她给两个孩子扇着团扇,因为时间太长,手腕微微发酸,便换了一只手。 风不大,俩孩子热得一身汗,反复翻身。 外面的惊叫纷纷乱乱,两人也没醒来的迹象。 隔壁楼层渐渐没了声响。 周周深深地叹了口气,心情有些沉重。并非她冷血,实在是无能为力。 周周恨不能捂住双耳,但这无异于掩耳盗铃。 她听着孩子们交错的呼吸声,不由得想到李阿姨啃食孙儿的画面,身体不受控制地打颤。 那俩孩子从前明亮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他们还是孩子,小的那个只比小叮当大两岁,却再也没了未来。 真是可怜。 她一边机械地给两个孩子扇着风,一边在心中复盘李阿姨异变的事。 记得李阿姨当时肩膀渗血,结合老人最后那些话,种种异常表明她应该是被咬了,而且她知道被咬的人活不长久。 由此推断,李阿姨见识过其他异变丧尸,并且知道厉害。 她在心里总结陈列“丧尸异变者”的特点: 眼睛猩红如血; 行动僵硬,迟缓,笨拙,力气很大,攻击性强; 失去了神智,不具备人类的记忆和情感; 嗜血,对人类的血肉有极度的渴求; 通过嗅觉和听觉感知食物(人类); 丧尸异变之前四肢不自然扭曲,身体剧烈颤抖; 通过咬伤感染传播,被感染者活不长久(不超过三天); 丧尸异变者并非昼伏夜出,白天黑夜都有活动迹象…… 食物和水快要见底,继续待在家里无异于慢性自杀。 她得带着孩子们尽快离开,入户门是唯一的出口,但李阿姨还在门外游荡,她们三个成了待宰的羔羊。 值得欣慰的是,今天两个孩子很是听话,一直没有发出大的声响,但这种情况难以持久,谁也无法保证没有意外。 政府部门至今没有动作,很大可能已经瘫痪甚至沦陷,寄希望于外部救援是不现实的。 言而总之,外面那个怪物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怎么办?该怎么办? …… 思来想去,清除炸弹是唯一的出路。 下定了决心,周周不再胡思乱想。她需要养精蓄锐——将眼皮阖上,很快便进入了睡乡。 果然不能期待孩子们一直安安静静的。 一大早的,虽然叮嘱了好几遍,两个孩子还是忍不住大呼小叫。 邹月月晨起方便的时候,因为看到马桶里爬满了蛆虫,吓得连连跳脚,还唔喔唔喔大叫不停。 这惹得门外李阿姨又一波撞门问候。 小叮当好奇心重,非要看上一眼,她没有被那些密密麻麻的蛆虫吓到,却被瞎蹦跶的邹月月踩到了脚背,疼得哇哇直哭。 “砰砰砰”撞击声不绝。 门板变形更加严重,最中间的位置甚至出现了半个西瓜大小的凸起。 周周预估它最多再坚持一个小时。 但现实总比预想来得残酷,因为撞门的声响过大,引来了另一个怪物。 怪多力量大,不到五分钟,门锁遭到破坏,门板和门框之间顷刻间被撞开了两指宽的缝隙。 透过缝隙,邹月月和小叮当终于见到了婶婶(妈妈)口中的怪物。 那猩红的双眼射出凶光,张牙舞爪,和婶婶(妈妈)的描述如出一辙。 俩人吓得四肢僵直,眼泪不受控地夺眶而出,恐怖使得她们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好在她们警觉,发现两个怪物听到声音更加狂躁,本能地收着声音。 这时,俩人突然想起周周事先的警告——怪物听到声音会找过来把人吃掉。 两个孩子惊恐地对视一眼,硬生生把哭喊咽回嗓子里,捂着嘴发出低低的抽噎。 原来真的有怪物,不是大人吓唬小孩的把戏! 形势严峻,时间紧迫,那扇门坚持不了多久。 周周把两个孩子拽进卧室,“好好待着,别哭别喊,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音。” 她原本不想让孩子们看到“丧尸”,但刚刚事发突然,她没能反应过来。 这样也好,孩子们之后碰到会有所警觉。希望晚上俩人不会做噩梦吧。 周周握紧拳头,她前所未有地紧张,面皮止不住地抽动。 只是她强撑着不敢表露,怕孩子们见到会更加慌乱。 时间不等人,她迅速展开了行动。 两层冲锋衣外面套上大棉袄,戴上孩子的轮滑保护头盔,又武装了一双烘焙手套,五六层口罩,三四条裤子。 这样厚实的穿戴,虽然能大幅度地防止被抓咬,但身体灵活性十分受限,而且会很热。 门口砰砰的撞击声中,夹杂着吱吱的尖锐声响。 糟糕!是茶几摩擦地面的声音,门要抵不住了! 没有时间再考虑衣服的增减,现在最重要的是选择一把武器——菜刀?剪刀?水果刀?锤子?…… 脑海中搜寻着家里可用的武器装备……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到邹明宇出差前曾给自己购买了一把电击枪。 握住电击枪,周周心中祈祷这枪一定要能用啊。 滋的一声,电光瞬间跳跃起来,带着一种雀跃的情绪,一如周周此时的心情。 以防万一,她又翻出了工具箱里的锤子揣进兜里。 准备就绪,她看着两个孩子郑重叮嘱道:“关上门,别出来!” 说完,她决然转身,带上了卧室的门。 第12章 初战丧尸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亢奋,那是饥饿许久的野兽对饱餐一顿的渴望。 周周想到即将到来的战斗,止不住地手抖,好不容易给电击枪装上了电击弹,正巧撞上一只身材高大的丧尸飞扑在地。 那丧尸擦着五斗柜猛地站起,抽抽鼻子,饿狼一般冲向周周。 一股腐尸的恶臭扑面而来。 那怪物血盆大口咬向周周的脖颈,来势汹汹又距离太近,他嘴角的血甚至有几滴甩到了周周的脸上。 周周直犯恶心,闪身险之又险地躲过。 刚要发射电击弹,只听“砰”地一声,李阿姨撞开了冰箱,从门的另一侧冲了进来。 幸好丧尸没有神智,李阿姨没有随那高个丧尸同时从左侧进来,而执着于硬刚右侧的冰箱。 两只丧尸一前一后,给周周留了喘息的时间。 但周周目前面临的境况,也十分危险。 电击弹适合远程电击,射击有效距离有好几米,但缺点是致晕效果很是短暂。 电击枪致晕效果更强劲,但距离太短,周周怕近身战斗会受伤。 她在脑子里迅速制定制敌策略。两只丧尸前后夹击,她必须充分利用每一秒。 周周原本的打算,是电击弹远程电晕一个丧尸短暂控制,拉开安全距离;电击枪近身电死一个丧尸,拆解以一对二的对抗局面。 当下的情景,两个丧尸一远一近,就很符合周周的预想。 但想要达到最终效果,准头和时机的把握十分关键。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周周左手抄起脚边的高脚凳,猛地砸向高个丧尸。 凳子的四个腿卡住了那怪物的腰,那怪物想要摆脱凳腿的束缚,却不得其法,暴躁地直呲牙。 趁乱,周周对准他膝盖,使出平生力气狠狠一踹,将那怪物踹翻倒地。 同时右手调转枪头,电击弹瞄准李阿姨的胸口,“啪”的一声,电击弹落在腹部,眨眼间电光闪烁,李阿姨抽搐倒地。 时间紧迫,她猛地冲向那倒地的高个丧尸,将电击枪快速戳向他太阳穴。 电击部位越重要效果越好,按照丧尸片的设定,丧尸的脑袋最为关键。 所以,周周直击痛点。 那丧尸被电得剧烈抖动,手脚胡乱挥舞,混乱中周周挨了好几下。 头盔被打得歪向一边,肩膀和左大臂的袄面都被划开了。 但她死死摁住电击枪,丝毫不敢松手。 她在心中默默数数,“1,2,3……”待数到3时,那丧尸的抖动明显放缓。 还得坚持5个数,不,3个数,只要3个数! 但她显然没办法坚持那么久——门口那边,李阿姨正晃晃悠悠地爬起来。 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握住电击枪的手抖如筛糠,几乎要拿不稳。 “4……” 继续!高个丧尸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李阿姨步伐加快,离周周不足两米。 “5……” 不能放弃!高个丧尸完全软了下来,但他并没有死去。 周周不知道晕厥效果能持续多久,她必须争分夺秒。 李阿姨已经荡到了她的身边,血淋淋的双手离她的脑袋只有两尺。 她脑袋嗡的炸开,慌乱之间,求生本能让她就地一滚,那双手扑了个空。 滚地的时候,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到了她的肚子,是之前放在口袋里的锤子。 对上李阿姨虎视眈眈的眼神,周周气喘吁吁地往后退。 她将手边能触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李阿姨身前扔,以便阻隔她的脚步。 就这么一耽搁,先前电晕倒地的高个丧尸动了动,即将有了苏醒的迹象。 周周目眦欲裂,费了这么大力气,眼见就要成功了,难道要功亏一篑? 她不甘心。 后面是一堵墙,周周已经退无可退。 李阿姨糊了一脸干涸的血渍,很是骇人,以往红润的面庞如今变得青灰,呲着一口血牙,完全没了为人的样子。 她一步步逼近,蓦然往前一扑。 周周立刻矮下身,堪堪避过。 笨重的着装有些碍手碍脚,刚才头盔被擦了一下,耷拉着缀在脑后。 她来不及整理,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飞奔向门口,那里横着冰箱、茶几和五斗柜,这些大物件可以为她提供遮挡。 和两个丧尸短暂的交锋让她发现,丧尸在转弯和受阻的时候,会在原地打半个转,停顿一下下。 ——攻击力依旧,但动作有些滞涩。 就像……就像是突然遇到了鬼打墙,迷失了方向。 又像瞎子走路,转弯会有些迟疑,比直走更具挑战性。 她打算利用这个弱点,尽量周旋寻找机会。 果然,围着那些大件转圈圈,李阿姨完全跟不上节奏。 她一手拿着电击枪,一手握着锤子,跑得大汗淋漓,头发都要拧出水来。 趁着李阿姨动作卡带的瞬间,她会给将醒未醒的高个丧尸来一次电击,加送一次爆锤,及时补刀。 她很想多来几下,可李阿姨追得紧,但凡多耽搁一秒,她就可能沦为盘中餐。 刚才就因为多电击了半秒,她一只袖子被扯飞了,棉袄夹层的丝棉随着她边跑边掉。 还好她有好几层袖子,她庆幸地想。 对比之下,李阿姨虽然个子小,但战斗力比那高个丧尸强多了,同样是用高脚凳去砸她,效果却没那么喜人。 即使高个丧尸弱了些,但生命力也是惊人的顽强。 算算,照着脑袋得锤了3次了吧,脑浆子都流出来了,但他仿佛打不死的小强,还是不知道痛的那种。 周周看得眼皮直跳,她不知道还要敲上多少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好在高个丧尸在晕厥和苏醒之间反复,失去了战斗力,只能被动挨打。 这大大减轻了周周的压力。 但她并没有多轻松,这么热的天气穿着这么厚的衣服持续跑圈,可以想见周周现在什么光景。 她现在只觉置身火海,嗓子眼在冒烟,整个人快要爆炸了。 她累的够呛,持续高速的冲刺使得她的双腿不住地发抖,汗水哗哗的流,眼睛被汗水泡得生疼。 又一次绕过冰箱,周周在眨眼间预设了陷阱,用翻转的椅子绊倒了李阿姨,又赶紧用高脚凳斜插着卡住她的腰腹。 早在一次次转圈的时候,周周就把五斗柜扶了起来,一点点挪动到预设的位置。 此时,李阿姨被困在那一时挣脱不开。 第13章 险胜 时机已到! 周周立马把一旁的五斗柜推倒,将李阿姨压在下面,只希望这样能困得久一点。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便多费了一点时间。 原本晕倒在地的高个丧尸,因为没有被及时补刀,此时已经爬了起来。 他嘶吼着欺身到周周的跟前,只是他身形有些摇晃,看着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可见,电击和捶打是奏效的,只要再努把力,小强也能被打死。 周周全程都很紧张,此时看到高个丧尸的样子,心中暗喜,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她迅速绕到了冰箱的拐角,高个丧尸出现了预料之中的卡顿。 就是现在! 周周以雷霆之势将电击枪戳向高个丧尸的脑门,高个丧尸猝不及防之下被电倒在地。 “1,2,3,4,5……” 五息之后,高个丧尸彻底没了动弹。 这还没完,以防万一,周周抡起锤子,“邦邦”几下将高个丧尸的脑袋彻底砸成了一滩烂泥。 这下,高个丧尸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解决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周周提着的这口气还不能放下。 眼见李阿姨快要砸烂五斗柜,即将脱身,电机枪准确的抵在了李阿姨的额头。 “滋啦……滋啦……”,约摸十息之后,李阿姨没了动静。 周周依旧如法炮制补上了几锤子。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 不,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来着?总觉得遗漏了什么,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她甩甩头,忍不住又哭又笑,疯子一样。 之前和丧尸周旋,挨了打也没有觉得身上哪里疼,但现在整个人放松下来,觉得哪哪都疼。 衣服太厚重了,而且黏腻腻的全都沾上了血污。 不是她自己的血,是丧尸的血。 她现在成了一个血人,那些血呈暗红色,比人类的血颜色深一些,混杂着一股恶臭。 她忍住呕吐的冲动,想把衣服脱下来,至少把最外层的脱下。 但是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力气,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认命般就地瘫倒,躺在地板上喘着粗气,一动也不动。 咔哒一声,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她朝声音的方向偏头看去,但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脖子不由一阵酸麻。 小叮当开门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邹月月。 “回去!” 她把积攒的最后一丝力气都用上了,但声音听起来还是有气无力,哑哑的。 “回去!”声音大了些,语气很是着急。 小叮当只有四岁,邹月月也是个半大的孩子,她不想让她们看到她如今的模样。 但小叮当还在继续往前走。 她虽然害怕,但很是担心妈妈,躲在主卧的时候,她好几次想出来看看,都被邹月月拦了下来。 这一次外面没了动静,邹月月没再阻拦,她便壮着胆子开了门。 客厅里如同灾难现场,大件小件横七竖八铺满一地。 最令人惊恐的是,地上躺了三个血人。 其中有两个脑袋开了花,脖子以上一滩血泥。 另一个是妈妈,她穿了很厚的棉袄,虽然破了又染了血,但一眼就能认出来。 “妈妈,妈妈……”小叮当嚎啕大哭。 见妈妈倒在血泊中,她顾不得害怕,一边抹眼泪,一边冲向妈妈。 “啊,啊,啊……” 邹月月吓得几乎灵魂出窍,她又开始了尖叫,有水流顺着她的腿哗啦啦流下来。 周周有些嫌弃。 “妈妈……妈妈……” “宝贝,妈妈在……别哭……”周周暗哑的声音被小叮当一叠声的呼喊淹没了。 “呜呜……呜呜呜……妈妈……呜……你……不要……死……” 小叮当泣不成声,扑倒在妈妈的胸口,声音含混地喊着妈妈。 “咳,咳咳……” 疼,胸口疼! 周周现在是碰哪哪疼,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妈妈还活着! 听到妈妈的声音,小叮当破涕为笑,抽抽搭搭地道:“太……好……了……你……没死……” 周周强撑着坐起来,搂住小家伙轻声安慰:“别怕,妈妈在呢,妈妈会一直陪着你。” 邹月月见尸体坐起,以为是电影里面的诈尸,吓得倒吸一口凉气,尖叫声硬是憋回了喉咙里。 待听到周周说话,才知道是虚惊一场,但邹月月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邹月月,别哭了,婶婶没事。” 邹月月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双臂哇哇哇哭得很大声。 小叮当趴在妈妈的肩头,紧紧搂住妈妈的脖子,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都别哭了,小点声,不然怪物又要被招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猛地一个激灵,这才意识到之前遗漏了什么。 高个丧尸不是这一层的住户,他是被叫声吸引,从别的楼层过来的,而楼层之间唯一的通道就是楼梯。 安全门!必须把楼道口的安全门关上! 两个孩子刚刚哭得那么大声,也不知道多少丧尸在往这边赶。 想到这里,她瞬间头皮发麻。 “安静待着!”跟两个孩子来不及多说,她就匆匆奔出门外。 紧张的情绪让她忘了身上的疼痛,时间不等人,她爆发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砰”地一声,她用力拉上了安全门。 透过关门的间隙,短短一瞥眼间,她的瞳孔猛地放大。 上行的楼道有一只六七岁的小丧尸滚了下来,是被后面行进的丧尸队伍推挤的。 下行的楼道也不安全,拐角处有四五个僵硬的人头在往这边涌动。 门关上的瞬间,门后发出“咚”一声闷响,紧跟着是嗷嗷的嘶吼声,伴随着疯狂扒门的哐哐哐。 周周本能地退了一步,安全门是不锈钢的材质,不知道能抵挡多久。 对付两只丧尸已经是极限,那么多丧尸,即便她有三头六臂也干不过。 她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入户门坏得很彻底,变形的门板都塌了。 小叮当在门口探头探脑,眼睛因为恐惧瞪得大大的,肩膀随着她的抽泣在抖动。 周周无声地比了个安静的手势,走向小叮当的脚步尽量放轻,速度却不慢。 走到入户门的时候,不远处的安全门那边静了许多,丧尸们好像突然失去了目标。 对面李阿姨的房门安静地大敞着,门上染了血,却是完好的。 周周眼神闪了闪,心中暗暗有了决定。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走,换身衣服。”她把小叮当抱起来,用气音说道。 邹月月还在哭,她紧捂着嘴,哭得很压抑。 路过她的时候,周周闻到了一股尿骚味,混杂在腐臭味、尸臭味和血腥味当中,味道也不小。 周周喉头泛酸,她想吐。 可能吃得太少,胃里没什么东西可吐的,只干呕了几声。 “起来吧,别哭了!”周周腾出一只手去拉她的大臂,“你也看到了,声音会引来吃人的怪物,赶紧去换条裤子。” 邹月月哭得不能自已,她抬眼看了看周周,顺势从地上站了起来。 周周松了口气,还怕她闹脾气不听劝,幸好这头倔驴还知道轻重。 目前的情况,她也没有那个心思和时间哄人。 “收拾收拾,我们换个地方。” 第14章 搬离 “妈妈,我们去哪?”小叮当问。 手上脸上全是血,周周用湿巾纸简单擦了擦,接着一层一层地脱衣服。 哪哪都疼,刚刚她关闭安全门时又惊出一身冷汗,现在浑身一阵虚脱,手上的动作看起来很是僵硬。 “等下你就知道了,你先把手8擦干净。” 因为后怕和脱力,她擦脸的手微微颤抖,实在不愿意多说话。 看到染血的双手,小叮当害怕地咽了咽口水,赶忙接过妈妈递来的湿巾纸。 小家伙之前对妈妈的担心盖过了其他任何情绪,此时回想当时的情景,恐惧不由包裹全身。 当下便有些气短乏力,她一屁股坐到床上,身体才有了支撑的力量。 周周知道孩子受了惊,擦干净手之后,就过来给发呆的孩子帮忙。 “小叮当,伸手。妈妈帮你擦一下。” 小叮当这才回神,安静地伸出手,涣散的眼神慢慢有了焦距。 唯一还算干净的就只有邹月月,她抹了把鼻涕和眼泪,埋头扒拉着找裤子。 “哈,真是身轻如燕!” 终于卸下一身厚重,艰难换上一身清爽的装扮,周周心中感慨。 修身t裇加牛仔长裤,兼顾散热和保护功能。 这大热天之所以穿长裤,是想着遮蔽面积大,面对丧尸的撕咬总要安全一些。 小叮当渐渐恢复了生气,她开始在一堆裙子当中挑挑拣拣。 周周按住了她的手,“不可以穿裙子,必须穿裤子。” 小叮当扁扁嘴,“妈妈,你说话别这么凶……我是公主,公主都喜欢穿裙子!” 如今可不是从前。 周周无奈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听话!穿裙子不方便,裤子跑得快!” 小叮当别过头,心里不乐意。 小家伙是妥妥的裙控,只要不是禁止穿裙子的上学日,几乎天天穿裙子。 周周给她挑了衣服,“穿这个吧,衣服裤子是一整套的,也很漂亮!” “哼!”小叮当噘噘嘴,哼哼唧唧地接了过去。 她知道妈妈说得没错,穿裤子的确比穿裙子跑得快! 邹月月动作很快,她仿着婶婶,也换了一条长裤。 周周满意地点点头,“邹月月,衣服裤子准备三套,裤子最好是长裤,像你身上这种。” 得到了肯定,邹月月弯了弯嘴角。 邹月月的衣服着实不少,收纳筐满满两筐,多数是周周前阵子给她买的。 虽然这几天停电停水,衣服不能洗,隔一天穿一套扔一套,但从中挑三套还是可以的。 周周递过去一个布兜,“整理好就装这里。”之所以用布兜,是因为塑料袋太响了。 快速在心中列出清单,周周当即行动起来。 食物和水是生存的第一必需品,一定要带上。 水果刀,锤子,电击枪,这些趁手的防身武器也要带上。 还有药。退烧药已经用完,剩下几盒感冒药、解暑药和消炎药都带上。 自己和小叮当的衣服也要带两三套,三人的皮肤防晒衣也不能忘了,不占地方还能起保护作用。 一通收拾下来,整个登山背包塞的满满当当。 周周汗流浃背,酸痛的四肢经过这一番活动,反而没那么酸了。 “妈妈,我好了!”小叮当有点小骄傲,她自己把衣服穿好了,还拿了一背包最喜欢的小玩具。 周周埋头整理着背包物资,争取多腾出点空间装其他东西。 “不错,快过来妈妈这边,我们立刻出发。” 听到妈妈催促,小叮当正要去客厅和妈妈汇合,突然想起来自己的绿色小彩龟。 “妈妈,你先等等。”说着,又匆匆跑去阳台。 不一会儿,只见小家伙满头大汗,左手捧着一个多肉盆栽,右手拎着一个宠物箱,腋下夹了一个艾莎公主的电动玩偶,背上还背了一个鼓胀的粉色小包。 这浑身上下挂满东西,尤其是那盆多肉,周周看得哭笑不得。 她皱眉道,“你拿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包里又是什么?玩具吗?” 确实是玩具。小家伙看着妈妈的脸色,嗫嚅着不敢回话。 “小叮当,你听我说——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不是去旅游!那些不必要的东西,我们不带,好吗?” “妈妈……这些……这些……都很重要……” 小叮当紧紧揪住背包的背带,怕人抢走似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放下!好吗?”周周的声音加重了几分。 看小叮当可怜巴巴的样子,她又耐着性子尽量用浅显的话解释道:“外面有很多吃人的怪物。” 说着,她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就像它们。一旦遇到它们,我们就要拼命逃跑,免得被抓住吃掉。 如果拿着这么多东西,我们根本跑不快,你能明白吗?” 吃人的怪物!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吓得小脸煞白。 周周只要一想到今天若是没能在丧尸追堵中活下来,两个孩子的结局可想而知。 虽然她会用生命保护两个孩子,但如果她……她不敢去想那个如果…… 让孩子们了解丧尸,这是她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虽然有些残酷,孩子们必然会面临害怕。但这样的世道,温室里的花朵离开温室是活不长久的。 “吃人的怪物”五个字像是有魔力一般,两个孩子眼神好奇又瑟缩地往地上瞟。 还好,那些血人都盖了层毛毯,但那洇出的斑斑血迹还是让人胆颤。 两个孩子的反应,周周都看在眼里,比她预想的好得太多。 “适应能力果然是一点点练出来的。”她欣慰地想。 怪物固然可怕,但……小叮当没有放弃,她鼓足勇气带着哭腔道,“妈妈,这些都是我最喜欢的宝贝……我……想带……” 小叮当试图说服妈妈,但又不敢跟妈妈对视,便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抽噎着说道。 “我说过了,不能带!”周周的语气毋庸置疑。 “那我……只带一个……” “不行。” 妈妈没得商量的语气,让小叮当不敢再讨价还价,只好流着泪不舍地把东西一一放下。 邹月月见状,不声不响地把偷偷藏在背后的玩偶扔了去。 背包还挺沉,周周把肩上的包颠了颠,见小叮当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催道,“走吧,别看了!” 小叮当停住了脚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妈妈,我只带两样,就两样!” 第15章 李阿姨家 周周几乎要气笑了,邹月月是一头大倔驴,这是一头小倔驴。 不等妈妈说出拒绝的话,小叮当继续说道,“妈妈,你让我带好吗?就带小可爱和这棵草,可以吗?” “邹欣怡,你别闹了!” 听到妈妈喊自己的大名,小叮当知道妈妈真的生气了。 她眉头皱起来,纠结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道:“可是,它们想要跟我们一起离开。” 这荒谬的理由把周周给气笑了。 “它们想要?你怎么知道它们想要?你听到它们说话了吗?!” 小叮当很不服气,“它们没有说话,但我就是知道!” 也不知道这脾气随了谁。周周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叮当继续道:“而且小可爱是我的朋友,你不是说朋友之间要相互帮助吗?” 听孩子这么说,周周想要呵斥的话梗在喉咙口。 小可爱这只小乌龟,小叮当养了一年半,多少是有些感情的。 目前这乱糟糟的形势,这份纯真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周周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费时,也没细究孩子话里的细节。 她顿了顿,终于松了口,“好吧,你说得没错,带上吧。” “谢谢妈妈!”小叮当赶忙把盆栽和小小龟往怀里一搂,破涕为笑。 “走吧,不能再耽搁了!” 周周把小叮当一把抱起,另一只手去拉邹月月。 出乎意料的,邹月月没有拒绝,她把手主动递了过来。 邹月月原本是有些挣扎的,但经历过这一切,恐惧让她想要有一个依靠,而身边这个瘦削却强大的身影就是她的依靠。 本能让她抓住了那只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她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心中充斥着满满的安全感。 三人朝对面的李阿姨家走去。 安全门在联通两户的走廊中间的位置,不锈钢门板表面坑坑洼洼的,看来门后的冲击力不小,这道门坚持不了多久。 周周带着两个孩子路过这道门的时候,门后突然变得躁动,大概是一门之隔的丧尸闻到了人味,受了刺激。 待走到李阿姨家门口,安全门那边渐渐安静下来,三人忐忑的心情才稍稍舒缓。 不过门口一滩干涸的血迹,混合着一些肉渣和骨头,让两个小朋友才放缓的心情又猛地提了起来。 她们大概猜到了什么,眼泪溢出眼眶,捂着嘴不敢出声。 周周郑重叮嘱两个孩子,“你们都看着我,别看别的东西。” 她把小叮当放下,摸出放在背包侧兜里的电击枪,严肃地道:“你们跟紧我。” 说着,一马当先地进了门。 周周用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常,回过身立马将门关上。 怕惊扰到丧尸,她关门的动作很轻。 “有人吗?”周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声音不大。 没人应答。和预想的一样。 李阿姨家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周周家里的同款恶臭,里头的东西杂乱地摆放着。 两个孩子站在门口战战兢兢。 “别乱走,别出声,声音大了会引来怪物,你们俩记住了吗?”她不放心地再三叮嘱两个孩子,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哭喊声再引来一波丧尸,她可遭不住。 孩子们点点头,乖觉地很顺从。 “有人在家吗?”周周往前走了走,又低低喊了一声。 之前只看到李阿姨和她家的两个小孩,孩子的爸妈去了哪里?入户门大开,是没能回家吗? 她不敢放松警惕,想到李阿姨是被咬伤感染的,心中隐隐有了某些猜测。 李阿姨家和她家的格局一样,只是房间的位置是镜像的,左右相反。 连接各个房的门都是打开的,透过门口往里看一目了然,只有主卧的门是关着的。 “你们待在这,别乱动!” 周周一手拿锤,一手拿电击枪,从南到北依次转了转,除了主卧,其他房间都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什么危险。 “书房是安全的,你们去那边待着,把门关上。” 书房离主卧最远,房门也结实,周周检查得最是细致。 两个孩子手拉手进入书房,关上了房门。 盯着紧闭的主卧门,周周绷直了脊背,把锤子别在腰间,右手握住电击枪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耳朵贴近了门板去听里面的动静,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她不敢大意,定了定神,缓缓扭动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一股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像是酝酿了很久终于有了宣泄口,刺激得周周睁不开眼。 随着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具尸体。 她歪歪斜斜地倚靠在床尾,一双血目圆睁,满头满脸的血,脑袋上插了一把菜刀。 看来已经异变成丧尸,死去多时了。周周认得她,是这家孩子的妈妈。 视线往前移,床上还躺了一个人,身上盖了被子,被子异乎寻常地平整,那人只露出一个脑袋,好像在睡觉。 不,准确来说,他是被绑在床上。 周周看到了被子的四个角都露出一截粗绳,绳子的另一头连着整张床的四个床腿。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只见床上那人双手双脚都缠了一圈圈的绳子,整个人被拉直了呈“大”字型躺在床上。 那是这家孩子的爸爸。 他穿了一套短袖睡衣,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灰白色,隐现一些青色的纹路,跟丧尸的皮肤颜色一样。 但有一点,它跟别的丧尸有明显不同,那就是它从头到脚都干干净净,显然得到了很好的照顾。 这应该都归功于李阿姨。那份血缘的羁绊让作为母亲的她,无法割舍对儿子的情感。 即便儿子成了怪物,她也没舍得结果了它,反而冒险为他清洁擦拭…… 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可怜天下父母心,周周莫名感到心酸。 与此同时,她感受到了不对劲。 第16章 沉睡的丧尸 周周在这个房间停留的时间已经不短,以丧尸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它早该发现了他。 但那个男人闭着眼睛躺在那,一动不动,好像真的睡着了。 也有可能是死了,这倒省时省力了。 周周自嘲地挑了挑眉,又转念一想,如果丧尸和人类一样需要睡觉,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拽了拽床尾绑着的粗绳,绑得很牢,即便那人没死,也不怕他突然醒过来。 周周胆子大了些。 凑近了仔细看,她惊讶地睁大了双眼,眼前的画面有一种恐怖片的惊悚感。 只见那丧尸嘴唇上缝了细细密密的线,上面结了一层血痂,远看之下只以为唇色比较深。 耳朵和鼻子里也都塞了东西,白白的,像是棉花。 也许,这就是这只丧尸“安睡”的原因所在。 周周惊叹于李阿姨的智慧。 当然,这其中也饱含一个母亲的耐心,恒心和无私的爱。 代入到李阿姨的位置,如果小叮当变成了怪物,作为母亲的她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她狠狠地甩甩头,想把这个愚蠢的假设甩掉似的——不会的,她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考虑到丧尸和人类具备嗅觉的共同性,周周下意识地把电击枪瞄准那人的脑门,伸出手想要去探探那人的鼻息。 因为鼻孔塞了棉花,鼻息可能很难感知到。 周周也不敢把棉花贸然取出来,所以她的手指几乎要贴着那人的鼻尖。 鼻息似有似无,周周不敢确定,准备再多探几下,那丧尸的鼻翼突然间微不可见地翕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周周全神贯注之下看得很清楚。 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性地给了那丧尸一枪,电击弹弹了出去,正中那丧尸脑门。 那丧尸颤了几颤,恢复平静。 周周不敢大意,她掏出了腰间的锤子,正要抡锤补刀,叫那丧尸脑袋开花。 但她看那丧尸被五花大绑,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突然间改了主意。 她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相比其他活蹦乱跳的丧尸,这只丧尸的危险性显然低了许多,非常适合近距离观察研究。 这可是难得的研究标本。 虽然她不是专业的科研人员,但做些简单的试验还是没问题的。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不奢求百战百胜,只求对丧尸多一些了解,为以后的对战增添一点胜算。 …… 周周几人暂时在李阿姨家安顿下来。 这只是权宜之计,毕竟安全门那边不太平,食物也不多。 哎,周周清点了好几遍,只剩两把糖果,三瓶矿泉水,四包饼干,五个面包。 照邹月月以往的食量,这些东西她能一顿给你炫光。 为了坚持久一点,周周决心对食物严格管控,定时定量提供少量食物,卡死在饿不死的标准线上。 仅仅三个小时,邹月月就饿得瘫倒在沙发上,像极了泄了气的皮球,眼神幽怨,没精打采。 她进行过各种抗议,但抗议无效。 一个小时前,她实在是饿得晕头转向,便报复性地发出了尖叫。 只那么一声,就引得楼道的丧尸全体暴动,安全门一直哐哐作响。 小叮当吓得发抖,手里的拼图掉了一地,看向邹月月的眼神既害怕又疑惑。 明明几秒钟之前,两人还对过不要发声的手势…… 因为邹月月这样恶作剧的举动,周周终于从忙碌中停下来。 “哼,叫你不理我。”邹月月心中暗暗得意。 周周看向邹月月的眼神,冰冷又锐利,仿佛一眼将她看穿。 婶婶知道自己是故意的!邹月月感觉她若是再多叫一声,婶婶会直接把她丢出去。 邹月月害怕极了。 虽然她及时把尖叫憋了回去,但接下来来自婶婶的惩罚才是最恐怖的。 婶婶先是把她的嘴巴用胶条封上,然后带她进入了一个超臭的房间。 那房里躺了两个死人,她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再也不敢多看。 她想吐,想大哭,想尖叫,像以前一样给婶婶难堪,可她的嘴巴被封住了。 即使她紧闭双眼什么也不想看到,婶婶没有勉强她睁开眼,但婶婶的声音如同魔音一直往耳朵里钻…… “不许走,十分钟惩罚时间还没到……到了之后,我会提醒你。” “丧尸关键特征:皮肤灰白,隐有青斑……眼睛赤红……” “核心部位在于大脑,破坏脑部能有效终止丧尸的生命…… 损伤其他部位,如心脏、腰腹……甚至心脏剖出体外,丧尸依然能继续活动……” “触觉迟钝,痛觉丧失,听觉灵敏——稍微超出平常说话的声音,10米以外也能捕捉…… “嗅觉灵敏,3米之内能准确感知活人气息,对血腥味尤其敏感,感知范围10米以上……” “用胶带密封住耳朵和鼻子,剥夺听觉和嗅觉的情况下,对食物(人类)没有反应,可能不存在视力……” “体温偏低,缺氧状态下也能继续存活……” …… 十分钟之后,邹月月感觉自己仿佛死了一回。 啊,啊,啊——她听到了什么?丧尸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心脏剖出……都死不了!但,婶婶又是怎么知道的!? 她毛骨悚然,头也不回地逃离了那个地狱般的房间。 周周看她灰溜溜的样子,心中不无快意。 熊孩子作死害人,必须好好治治,要不然她还有下次,下下次…… 她不想把一家子的身家性命全赌在这孩子偶尔的善意上,她赌不起! 小叮当早已被她支开,小家伙虽然偶尔调皮,但小小年纪却知道轻重,乖巧懂事。 邹月月比小叮当大了那么多,在这种生命攸关的紧要关头,怎么这么任性! 手中薄薄一张纸上,记满了有关丧尸的笔记。刚刚给邹月月读了好几遍,不知道她能记住多少…… 昨晚睡得很少,今天又和丧尸斗智斗勇,剧烈的战斗令周周身心俱疲。 她急需时间休整。 透支的身体已经对她提出了警告,比如频繁的耳鸣,心慌…… 但她不能停,楼道里的丧尸群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剑,随时可能落下来。 她要尽快离开这儿。 可楼道作为唯一的出口,已经被丧尸占领,而且他们随时可能突破安全门的防线。 怎么办?该怎么办?难道要跳楼! 咦,跳楼也未尝不是一个出路。 第17章 跳窗 “我怎么早没想到!”周周敲了敲脑袋,不由懊恼。 跳窗逃离是目前唯一的选择。 突然间,柳暗花明。 邹月月被勒令去了阳台,那是离入户门最远的地方,中间还隔了好几道门。 她隐忍的哭声几不可闻,这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出篓子。 随着房间安静下来,安全门那边也渐渐由躁动变为安静,只零星几声哐哐响,丧尸群像是突然间失去了目标。 手机早已没了电,周周看了看腕间的手表,时间显示是3点47分。 距离日落还有约摸三个小时,天色完全黑下来的话,还能多半个小时。 但,丧尸冲破安全门的时间无法预估。 她得抓紧时间。 周周迅速把所有的床单,被罩,窗帘收拢,将它们头尾相接绑在一起。 但十五楼的高度,每层层高3米,总层高45米,这还没算底层商铺的高度。 这些东西显然不够。 幸运的是,翻箱倒柜之下她搜罗到了一卷行李绑带,两小把晾被绳子,试了试,还挺结实的样子。 她大致丈量了一下,长度足够。 突然,眼前有一块块的黑斑在空中飞来飞去。这是身体在预警——该休息了。 可是,时间不等人。她不能停。 她咬咬牙,忍着不适,观察对比着最佳的跳楼地点。 这幢楼坐北朝南,只有南北西三个方向有窗户。 西边的窗户面对天井,北边是小区外面的街道,南边是小区里面的绿化带。 西南两个方向,跳下去还在小区,这和从家里搬到李阿姨家没什么区别。 被丧尸堵在小区里的家家户户,估计和李阿姨家差不多,都是弹尽粮绝的状态。 如果想尽快离开小区这个囚笼,最短时间内补充物资,北向是最优选。 她用望远镜观察过,这条街道只在百米开外的十字路口堵了几辆车,其他路段还算畅通。 街道两边来往的丧尸也不多,最重要的是那里有好几个药店,诊所和小超市,她想顺道补充一下物资。 突然,不远处传来“哐啷”“砰咚”接连两声巨响,因为门墙的阻隔,声音闷闷的。 安全门被冲破了! 开发商还算有良心,这道门居然坚持了这么久。 紧接着是杂乱的嘶吼,一声声“嗷嗷”如同凶兽发狠的声音,距离很近。 门外有丧尸,而且不止一只! 邹月月从阳台跑了过来,她也听到了动静,脸上满是惊惶。 小叮当吓得从地上猛地站了起来,小脸煞白,本能驱使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抵住墙根。 之前堂姐的那声尖叫,她大概能猜到这样的结果,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即便怕成这样,她刚刚还是没忘了把地上的小乌龟和多肉捞起来,这时候正紧紧抱在怀里。 “不怕,不怕……”她小声对着怀里的两个小东西说道,声音发颤。 好像那两个小东西真能听得懂似的,周周哭笑不得。 从来到李阿姨家开始,小叮当就跟小乌龟和多肉形影不离,去哪都带着,还经常对着两个小东西说话。 小家伙是真真切切把这小乌龟和多肉当朋友,而不是过家家的小游戏。 孩子大概吓坏了,精神状态很可疑。 但周周没有时间去关心女儿,她忙得顾不上,逃命要紧! 万幸的是,孩子总体还算平静,对答也没什么大问题。 小叮当颤声问道:“妈妈,怪物要来了吗?” 是的。周周没有回答。她把小家伙抱进怀里,轻抚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原本还能多苟一段时间的…… 周周看向罪魁祸首,目光很冷。 没想到丧尸来得这么快。邹月月噤若寒蝉,她也有点后悔了。 周周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她朝邹月月招了招手,抱住双臂斜睨着她,下颌往门口抬了抬,示意她往外看。 邹月月虽然害怕,但不敢违逆,吊梢眼犹犹豫豫地凑近了猫眼。 只一眼,她就吓得往后缩,一屁股瘫倒在地。 外面好几只丧尸呲着血牙在游荡,还有两只去了对面婶婶家,甚至有一只丧尸一双血目朝她盯了过来。 “呵,看到了吗?这几只丧尸都是你招来的!”周周压低声音,语气如冰。 邹月月的眼泪哗哗地流,下意识地要反驳,“我不是故……”声音突然顿住了。 她想说她不是故意的,但婶婶明显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这一点,甚至骗不了小堂妹。 “你已经十岁了,应该能听懂并记住我之前的叮嘱。这是最后一次,不然……” 后面的话,周周故意隐去了,她相信邹月月能自行补充完整。 邹月月拼命点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短短十几天的日夜相处,她对这个胖侄女最初是同情、不解和无奈,后面是疏离,冷淡,而如今是厌恶至极。 这熊孩子真是又蠢又坏。 之前她无意间引来丧尸,周周没有因此责怪,但她既然知道了后果,为什么还是这么不管不顾? 孩子的身份,不是她任性妄为的资本! 作为长辈,她供吃供穿,悉心教育,虽然今天的方式过激了些,但对付这样的熊孩子,她不得不下猛料。 周周自认仁至义尽。 如果邹月月继续任性妄为,置大家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周周只能任她自生自灭了。 “这里不能待了。把眼泪擦擦干,准备离开。” “可是……门口有那么多丧尸……”那可不止两只,邹月月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妈妈……我害怕……”小叮当往妈妈的怀里又贴近了几分。 “别怕。我们不走门,从窗户爬下去。”周周指了指厨房的“绳子”。 那“绳子”由床单被罩等物连接起来,一头绑在双开门冰箱上,一头堆叠在窗口的洗碗槽里。 冰箱够大,即使吃重之下移动了,也能卡在厨房小小的窗口上。 “这,这……”邹月月脑海中闪过一些动作电影的画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话都说不利索了。 “妈妈,我……我怕高……”小叮当的心怦怦直跳。 她爬过攀登架,但那只有两三米高,她还玩过更高的攀岩,但就算一时脱手也会很安全。 这里是15楼,要是没了力气,或是没抓稳,掉下去就摔死了。 第18章 求救的男人 周周的目光很坚定。 “门外已经被丧尸堵住了,我们一旦出去就是死——只能从窗户跳出去。” “可是……妈妈……我们不能留下来吗?”说完,小叮当又沉默了。 这根本行不通。吃的不多,外面还有很多丧尸。 “砰,砰砰……”门外又是一通撞门的声响,一声声地仿佛撞击在三人的心口。 小叮当意识到,丧尸会随时闯进来。 她埋怨地看向邹月月,要不是堂姐为了吃东西故意尖叫,原本她们可以待久一点的。 小叮当决定,她再也不要跟堂姐玩了。 “听我说,这里已经不能待了。走廊外面那么多丧尸,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周周把一盒饼干拿了出来,“来,先吃点东西。”等下需要保持体力,得填填肚子。 饼干很快被分食干净。 邹月月舔了舔嘴唇,她还没吃够,但之前的教训告诉她,此时最好闭嘴。 “邹月月,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吊在绳子的一头,我拉着绳子慢慢放你下去。要么和我一起,顺着绳子往下滑。” 邹月月纠结地皱起了眉,听起来都很危险,她两个都不想选。 周周仿佛看破了一切,“你要是选择留下,我可以给你留一些食物和水。” 不行,绝对不行! 邹月月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离开婶婶,谁来保护她? “我,我和你一起下去。”她下意识地拒绝一个人下去,万一遇到危险,可没人挡在她前面。 “妈妈,我要带上我的朋友。” 小叮当所说的的朋友自然是指多肉和小乌龟。 周周拿她没办法。 小乌龟小小一只直径不足5,多肉连盆也只有拳头大小。 反正也不占多少地方,她便一股脑塞进登山包里。 “我先警告你们,楼下的窗口不一定安全,等下你们无论如何都先别慌,尽量不要发出大的声音。” 说着,她把小叮当背在背上,背包挂在前胸,又取一截绳子在胸前背后绕了几圈固定,“走吧。” 忽略掉邹月月眼里的嫉恨,周周利落地翻出窗外,紧抓着绳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说不害怕,是假的。这种经历,周周也是头一遭。 可在孩子们面前,她不能露怯。 “咻”地一下,她往下滑去。 因为绳结的存在,下滑的时候并不顺畅,只能一段一段往下滑。 即使是这样,速度也很快。 一两分钟的工夫,就已经滑了总程的一半。 邹月月紧随其后。她刚刚见婶婶嗖一下不见了,又急又怕,根本没想那么多。 此时吊在半空中,热风拂面,她猛地清醒过来,后怕得脊背发凉。 “呲啦”一声,眼前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推开。紧跟着身体猛地往前一荡,是开门那人抓住了绳子。 周周三人都吓了一跳。 邹月月肩膀磕到墙上,吃痛之下害得她差点没抓稳。她知道下面出了状况,但她看不到。 周周和那人来了个四目相对,她闻到了熟悉的腐尸的臭味。 男人抱着一个婴儿,脸色算不上好,他的状态跟李阿姨异变之前很相似,不过周周没有发现他的伤口。 “救救……我……的……孩子……”声音一点点从喉咙里摩擦出来,含混不清。 背上被咬的伤口已经腐烂,他知道自己是没救了,孩子好不容易熬过高烧,却还有救。 他所剩不多的神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儿子的一线生机。 男人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他的样子吓得小叮当缩回了脖子。 周周避开他热切的目光,看向他臂中的孩子,七八个月大的样子,胖嘟嘟的睡得很是香甜。 不哭不闹,甚至不会哼唧一下。不像是睡着了,倒像是昏迷了。 “牛奶……里……掺了……安眠……药……” 这就说得通了。 孩子的状态看起来很健康,不像是遭遇过危险的样子。 本是爱哭的年纪,能安然活到现在,原来…… 同样是父母,她理解这个父亲的心情,也同情这个孩子。 但孩子这么小,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现下这世界危机重重,她没法给别人的孩子做贴身保姆。 她不是圣母,圣母会害死她和她的小叮当。 虽然很是不忍,她还是拒绝道: “对不起……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上面还有一个……我实在没有能力再多带一个孩子……” “而且,楼下也不一定安全……” 周周说话的时候,偷偷腾出一只手摸向胸前登山包的侧兜,那里藏了一把水果刀。 如果男人用强不松手,她不介意把他的手砍下来。 “救……救……他……”男人还在坚持。 周周眼神坚定,并没有动摇的意思。 两人默默对视着,僵持了约有一分钟。 周周好几次差点动手,但心底里又期待男人主动放弃。 渐渐地,男人眼中的热切消退,被木然和悲伤所代替。 “我很抱歉。”握刀的手松了紧,紧了松,周周的心在煎熬,这短短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但男人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五味杂陈…… 男人松开了绳子。 这出乎周周的意料,她握刀的手重新抓住了绳子,松了口气的同时,毫不耽搁下滑的动作。 有了经验,下滑的速度更快。 只约摸过了一分钟,周周三人便顺利地落到地上。 三人神思恍惚,都有些难以置信。邹月月双腿发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突然,高空中有什么东西直直地坠落,狠狠砸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顿时血花四溅。 那一蓬血花在三米开外炸开,不少血液溅到了三人的脸上和身上。有一滴血液溅到了周周的眼睛里。 周周反应很快,在两个孩子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喝道:“闭上眼睛,别看。” 小叮当立刻把眼睛闭上。 她一直趴在妈妈的背上,几乎没看到什么。只听到一声撞击,然后额头沾了某些黏腻。 邹月月经历了种种,胆子大了些,她倒是想看,但婶婶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下意识地抹了一把侧脸上的东西,是血,再低头一看,身上也沾了不少。 浑身不由一颤,她猜到不好,前面可能发生了什么血腥事件。 对上婶婶冷厉的眼神,她交作业一样捂住了眼睛。 第19章 出逃小区 远处,不同方向的好些个丧尸正在往这边靠近。 它们直勾勾的眼神仿佛野猫见了鱼腥,嘴里发出急切的嘶吼。 是地上的血腥味。它还会引来更多的丧尸。 周周赶忙拽了一把邹月月的胳膊,指着一个方向急声道:“跑,快跑!往这边跑!” 奔跑的过程中,她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 一片血肉模糊中,周周看到了熟悉的衣角,是刚刚那个婴儿的连体衣。 那个男人把孩子丢了下来——片刻之前还鲜活的生命,如今成了一堆烂肉。 他疯了吗?他怎么能…… 不过,他那个样子,确实离疯狂不远了。 周周口中发苦,她又忍不住抬眼望去,八楼窗口的位置,那个男人还站在那里,如同一尊雕塑。 可以想见,那个男人该有多绝望,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奔跑的风,扬起了她眼角的泪珠。 周周百感交集,有同情,有不解,有哀伤,还有后悔…… 如果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会做出不同的选择吗?不,她还是会拒绝…… 如果……如果孩子再大一点的话…… 她没有时间感慨。有几只丧尸正在追赶她们,还好速度不快。 三人越跑越远,待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周周把小叮当从背上放下来,“等等,先把衣服换了。” 沾血的衣服被丢在一旁。周周可不想因为这血腥味,被丧尸追着跑。 三人相互帮忙,用湿巾纸擦拭了头脸,直到把血迹全都擦净,才又继续赶路。 周周几乎榨干了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完全靠意志力支撑自己的行动。 邹月月和小叮当也好不到哪去。她们走路已经无法走出直线。 比起九天前,今天似乎更热了,可能有50多度。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三个人尽量往阴凉处走。 但裸露在外的皮肤还是被晒得通红,微微刺痛,滚水烫过一般。 面前是一个丁字路口。 “妈妈,我们去哪儿?”小叮当面露迷茫。 “婶婶,哪边?左边,还是右边?”邹月月也问了相同的问题。 这大概是这十几天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跟周周说话。 周周意外地挑了挑眉,“天黑之前,我们得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睡觉。” 先前奔跑的时候,周周一直有分神关注路边的药店、诊所和超市,里面全都搬空了。 如今世界一团乱,缺水缺电的情况下,生存必须的物资成了稀缺品。 大家都在抓紧时间抢夺物资。她想捡漏,只能靠运气。 但她今天运气显然欠佳。 太阳火辣辣的,蒸腾的热气将三人紧紧包裹,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好热。”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周周也热,浑身更是酸痛难忍,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给两个孩子每人倒了两瓶盖水。 矿泉水瓶盖太小,两个孩子都没喝够。但周周一口没喝,她们就不敢再多要。 光靠两条腿,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周周的双腿颤得不行,纯粹是累得。 因为交通车祸,这一路的公路堵塞得厉害。小汽车代步是行不通的。 自行车是不错的选择,但显然其他人有和她一样的想法。 这一路上,那些同道中人愣是没给她漏下哪怕一辆自行车。 电瓶车也还行,前提是有电。如今,电也成了稀缺的不可再生资源。可她看到的电瓶车要么没电,要么着火了。 一路上还算太平。 见到丧尸,三人会远远躲避。也许是见得多了,两个孩子也没了先前的惊恐。 就在四十分钟前,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周周拖着透支的身体迎战一大一小两只丧尸,最后苦战险胜也有两个孩子的功劳。 战斗发生在一个路边公园。 三人在树下歇凉的时候,不远处的矮树丛里突然窜出来两只丧尸。 周周只好正面迎战,两个孩子被严令远远躲开。 危急关头,小叮当见妈妈有危险,急得丢石头去砸丧尸。 哪知道准头太差,丢到了不远处的护城河里。 不过错有错着,丧尸被水声吸引,给了周周喘息的机会。 小叮当福至心灵,不停丢石头弄出声响,扰乱丧尸的听觉。 邹月月也后知后觉地模仿堂妹。她不想失去婶婶这个靠山。 两人的助攻,大大减轻了周周的作战压力,让她又惊喜又担心。 幸好,最终结果是好的。 一场苦战下来,周周眼前发黑,太阳穴仿佛被重锤一下下地敲打,身体在崩溃边缘的她快要累晕过去了。 她需要睡眠,哪怕五分钟。 这里没什么有力的遮挡,不是安心睡觉的地方,但她坚持不下去了。 “我要睡一会儿,五分钟之后叫我,你们……” 她来不及多叮嘱两句,眼皮一沉,彻底晕死过去。 周周昏睡了足足半个小时。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来之后神清气爽,就连浑身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是邹月月推醒了她,一张胖脸带着生气和焦急,“婶婶,天快黑了。” 周周有一瞬间的迷惘,有种今夕何年的错觉。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看了看逐渐暗沉的天色,又抬手看了看表盘。 6点55分,她睡了远远不止5分钟。 “小叮当,我记得你会看时间,之前教过你的。” “啊……我忘记了……”小叮当吐了吐舌头,两只手背在身后藏着什么东西。 小家伙还以为藏得很好,殊不知那棍子长约一米,自肩到腰斜放着,两头露出一大截。 邹月月看小叮当的眼神很不友善。周周大概猜到了事情的经过,她没有再追究。 “往前再走5分钟是一个小学,之前正值五一放假,学校里面应该没什么人。” 没人的地方,意味着安全。 但她猜错了,学校里面有不少人,活人。 周周三人被拦在校门口接受盘问。 问话的是一个矮胖的老妇人,她上下打量着眼前一大两小。 黄昏的阳光照耀下,这沾满血污的漂亮女人,周身镀了一层金黄,像是在发光。 两个孩子一脸疲惫,衣着却很干净,看来这女人年纪不大,却把孩子照顾得不错。 老妇人颇有些意外,“你身上的血哪里来的?” 周周事先用望远镜观察过,这里是天黑之前最好的选择。她想争取留下来。 血污是公园里杀丧尸沾染的,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她坦然道:“这是丧尸的血。” 第20章 初见程坤 丧尸?这是个新鲜词。 老妇人猜测漂亮女人说的是红眼怪。这腐臭味,就一模一样。 真看不出来,这女人细胳膊细腿的,小身板竟能对付那些可怕的怪物。 老妇人饶有兴趣,“你一共杀了多少只丧尸?” 看来第一道面试题已经过关,周周松了口气,她实话实说道:“四只。” 老妇人挑了挑眉,“嗯,不多。” 她颇有些自傲地想,她这把老骨头杀的都不止四只。看来也不输年轻人。 周周立马表态,“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杀更多的丧尸。” 老妇人满意地点点头。 她转而看向周周的后背,“你们什么东西都没带?” 周周早在发现学校有人的时候,把登山包藏了起来。只在口袋里揣了一把折叠水果刀。 丧尸片她看过不少,杀人越货时有发生。 周周不敢把希望寄托在人性的善良上。 “本来带了些吃的东西,一路上吃光了。”躲在她身后的两个孩子眼神闪了闪。 老妇人没注意到两个孩子,只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周周。 “我看你什么也没带,你用什么杀的红眼怪?就是你说的丧尸。” “阿姨,我用的这个。”周周掏出了口袋里的折叠水果刀。 周周的话引起了旁边另一个人的注意。 这人20岁左右,一米九的个头,阳光帅气,像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 就是新长的黑发和之前染的黄发颇有些青黄不接,突兀地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周周从没有见过他,却有一种老朋友见面的熟悉感。 年轻小伙就是程坤,他见到周周也有同样的感受。 他确信这是第一次见到周周,却莫名有一种亲人久别重逢的奇妙感觉。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两人异口同声。 这诡异的熟悉感,让彼此都有些诧异。他们不由相视一笑。 程坤看着眼前的女人,虽然沾了血污,却也能看出底子很好——精致的五官和出众的气质,格外耀眼。 程坤有点兴奋。 因为女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亲姐姐。虽然程坤是独生子,并没有生物意义上的姐妹。 程坤完全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反而想冲上去给周周一个拥抱。 这拥抱纯粹是亲人之间的亲近,久别重逢的喜悦。程坤没有别的歪心思。 但他忍住了。理智告诉他,这很不合时宜。 周周不知道程坤的想法。如果她知道的话,大概也不会介意这个拥抱。 这种感觉很微妙。 多年以后,周周和程坤才终于清楚了俩人初遇时似曾相识的来源。 这是后话。 老妇人对程坤很不满,“你今天不是巡逻岗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关键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老盯着一个有孩子的少妇看,像什么话! 老妇人推了程坤一把,力道很大,“你去干你该干的事,这是我的工作!” 程坤满脸笑嘻嘻,“姑姑,你别赶我啊!一两分钟,不碍事。” 原来是姑侄俩。 老妇人五六十的年纪,名叫赵桂芳。她又狠狠推了程坤一把。 “走,你快走。等下该有人状告你偷懒了。” 程坤性格开朗,人缘很好。 他不信有人会告状——况且,他已经做好了分内的事。 “我已经走了两三圈,里里外外察看得很仔细,准让人挑不出错来。” 赵桂芳还想赶人。 程坤又道:“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快七点了。我原本是来叫你吃晚饭的。” 到饭点了吗?难怪肚子有点饿。赵桂芳一向准点吃饭,她冲程坤招招手。 “你帮我看着点,我去喊一下高队。” 这里留不留人,得看高队的决定。她要去问一下。 赵桂芳步伐很快。 自打听说“晚饭”两个字之后,邹月月的肚子就咕咕直叫个不停。 小叮当捂着紧贴着后背的肚皮,她也饿坏了。 她舔了舔干巴的嘴唇,比起吃的东西,她更想喝水。 程坤眼力好,看得清清楚楚。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刚过他膝盖的小叮当,“来,喝点水。” 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要。 小叮当的眼神纠结,既警惕又渴望,她征询似的看向妈妈。 第一次见面的人递来的水,要换做旁人,周周肯定替女儿拒绝。 可这人是程坤。 初次见面的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俩人仿佛早已相识,信任也在那一刻悄然建立。 周周相信程坤不会害自己。她朝小叮当点点头。 水是未开封的矿泉水,550l那种。 程坤怕孩子力气小打不开,还贴心地帮忙拧开了瓶盖。 “谢谢哥哥。”小叮当欣喜地接过来,仰头喝了起来。 刚喝了一小口,水瓶却突然脱了手,瓶口的水涌出来,呛了小叮当一大口,更多的水洒在地上。 “咳……咳咳……”小叮当喉咙难受,忍不住咳嗽起来。 周周赶忙过去给她顺气。 是邹月月。她急不可耐地夺走了水瓶,对着瓶口一顿猛灌,把瓶子都吸得变了形。 周周厉喝道,“邹月月!给你妹妹道歉!听到没有!” 她拽了一下邹月月的胳膊,“你抢妹妹的水干嘛?等她喝好你再喝,一个一个轮流来啊。” 邹月月不耐烦地挣脱了周周的手,她不管不顾地灌水入喉,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好渴。她只想喝水,把整瓶水喝光! 程坤本想把水瓶夺过来,毕竟这水是给那小女孩的,没那大孩子什么事。 小女孩小小一只,三四岁的样子。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不过,他很快就改了主意。这个辣眼睛的丑八怪碰过的水,他可不想接着喝。 他嫌脏。 虽然水十分珍贵,他攒了好几天的功劳,只换得这一瓶,一直没舍得喝。 况且轮不到他动手,毕竟这不是他的孩子。有点不痛快,但他得顾及漂亮姐姐的面子。 程坤指着邹月月,皱眉道:“姐姐,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四岁那个孩子一看就是亲生的,毕竟和姐姐有着八九分相像。 而眼前的胖丑圆,哪里有半分相似! “不,两个孩子都是我的。” 周周考虑到,不管是侄女儿还是亲生女儿,外人眼里总归都是她的孩子,也就不想多费口舌。 况且,她要替孩子担下的责任,并不会因为与孩子的亲疏而减少。 虽然承认邹月月是自己的孩子,让她心里很是膈应。 邹月月早把水瓶喝得见了底。 她晃了晃水瓶,试图再倒出一点儿,可惜……她咂吧了一下嘴,有点意犹未尽。 听到周周说的话,邹月月呆住了。 “婶婶说我……说我是她的孩子……”邹月月心中滚烫,还有种难言的复杂。 程坤莫名有点儿失望。 小叮当想不通妈妈为什么这么说。 她心里有点堵。邹月月最近越来越让人讨厌,她可不愿意认邹月月做姐姐。 第21章 入队 “抱歉啊……我没把孩子教育好。”邹月月无礼的举动,让周周觉得有些丢人。 “没事。”程坤摆摆手。 小叮当之前是呛咳,后来因为气不顺,咳了好大一会儿才停下来。 “宝贝,你没事吧?”周周蹲下来,一刻不停地抚摸小叮当的后背,一脸着急。 邹月月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周周压抑着心中的火气,她一手抱起小叮当,一只手去拉邹月月。 “你过来,我跟你说两句话。” 邹月月吸溜了一下鼻涕,扭扭捏捏地跟着周周走到不远处的墙角下。 周周心中嫌恶,面上并不表露。 她对邹月月软硬兼施,狠狠地批评教育了一番。 邹月月微微发亮的眼神,随着周周的说教越来越暗沉。 这完全不是她预想中的对话。 她原本以为婶婶会认自己当女儿,让自己改口喊妈妈。结果挨了一顿训。 这强烈的反差令邹月月的心里猛地燃起熊熊烈火。 她握紧双拳,嘴角带着自嘲的冷笑。 周周看邹月月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有点头疼,还有点头晕。 回到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赵桂芳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男人体格壮硕,结实的肌肉在落日余晖中闪耀着健康的光泽,一看就是锻炼的常客。 他留着利落的寸头,面色是意外的和善,和他的体格很不相符。 周周率先和他打招呼道:“你好,高队。” 男人稍微有点惊讶,微笑着回道:“你好,我是高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周抱着小叮当越来越吃力,她几乎有点站不稳。 她尽力稳住自己,也通报了姓名。 “我听赵姨说了你的一些情况,我能问问你对红眼怪的了解吗?” 高队认真又略带威严的说话语气,让周周想起了初中的教导主任。 程坤在一旁热心补充,“红眼怪,就是你说的丧尸。” 周周早已口干舌燥,她一整天都没怎么喝水,就是想尽量给孩子们多省下点饮用水。 她不想多费口舌,拿出了裤兜里的那一张笔记,递给了面前的队长。 天色渐渐昏暗,并不足以看清纸上的内容。 “滋啦”一下,闪烁的电光自男人摩挲的两指间跳跃而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异能——电。 周周瞳孔地震,感觉世界观受到了颠覆性的冲击。 邹月月和小叮当还以为是什么魔术。 两个孩子满脸崇拜,眼睛里闪动着星星,盯着那电光的眼睛一眨不眨。 对于能够杀丧尸的人,只要品性没什么问题,高鹏是乐于吸纳进自己的队伍的。 因为存了这样的心思,他便大大方方地亮出自己的异能。 这既是实力,也是诚意。 赵桂芳和程坤早就见识过高队的异能,此时再见也还是免不了羡慕。 三只脑袋都朝那张纸好奇地凑了过去。 纸上的内容并不新鲜,只是因为有了数据的支撑,显得更加细致。 毕竟这么多天,只要仔细观察,丧尸的种种特点只靠经验也能总结得七七八八。 高鹏颇有些欣慰地点点头。 “看得出来,你对丧尸的态度很是严谨——我们需要这样的严谨。欢迎你成为慧源小队的一员。” “慧源”两个字取自“慧源小学”的名字。 高鹏伸手,和周周轻轻握了握手以示友好。 周周松了口气。今晚睡觉的地方终于有了着落。 两个孩子也放松下来,她们又饿又渴又累,实在走不动了。 赵桂芳比先前热情了许多,一个劲地夸小叮当漂亮可爱。 她把周周三人带到一个密闭的小房间,褪去衣物检查身体有没有伤口。 检查过后,三人跟着队长高鹏和程坤走进5号教室,见到了小队的其他七个人。 周周的加入让程坤很高兴。 他上蹿下跳地领着周周走来走去,给她一一介绍各个队员。 “于不凡,你看他那熊猫眼,就知道他是夜猫族。” “钟南山,我叔大肚子能撑船,特别能吃,有福。” “赵文老师,我们之中最瘦的,也是最有主意的。” “张兵叔,以前当过兵,皮肤因此晒得黝黑,战斗力非常强。” “常胜,腿特别长,跑得贼快。” “董伟,别看伟哥个子小,力气大得很。” “李魁,胡子比头发还多。看着吓人,对人却最是和气。” “大家好,我是周周,多多关照。” 有程坤烘托气氛,教室里不至于冷场。 几人礼貌地上前打了招呼,又随意闲聊几句,就都各忙各的了。 “小周姐,我得去巡逻一圈,待会儿来找你。” 程坤朝她摆摆手,那一头标志性的黑黄拼接色很快在视线中消失。 赵桂芳将周周三人带到了一个类似于办公室的小房间。 房间在4号教学楼的3楼。爬楼梯不算太累的楼层。 一间间的房子连成排,由一条长长的走廊串联起来,走廊对面是成片的透明落地窗。 房间不大,只有八九个平方。 内部陈设也比较简单,一桌两椅,靠墙的位置摆了两个书架。 “你们今晚就睡这里吧。” 赵桂芳怕周周多想,又多说了两句: “我们也住这一层,东头倒数第二间、第三间是我和程坤的房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们。 房间都差不多,大小摆设也大差不差。虽然不比软床舒服,但每天晚上都有人巡夜,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邹月月环视一圈,眼神不满。这哪里是睡觉的地方!? 小叮当倒是很高兴,因为不必再赶路。她真的累坏了,脚踝都磨破了皮。 在她心里,只要有妈妈在身边,去哪都可以。有妈妈的地方就是家。 她把裤兜里的小乌龟和多肉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书桌上。 周周是真心觉得这地方不错。 比起自家小区房好了数倍不止。 这里没有恶臭,没有丧尸的嘶吼和人类的惨叫,只有偶尔的虫鸣奏响安神的夜曲。 舒适的环境让周周暂时忘了饥饿,恍然间仿佛回到了末世前。 她有点想流泪,还有点犯困——她因此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周周定了定神,语气轻快,“挺好的,反正晚上也热得很,我们睡地板睡书桌都行。” 房间里干干净净,应该事先被打扫过。 书架上那一排排书籍,散发着淡淡的书香气,莫名让人心安。 赵桂芳看她不挑剔,更多了些满意。 她临出门前叹道,“哎,当妈不容易,晚上踏实睡一觉吧。” 对她释放的善意,周周真诚道了谢。 四周很安静。 “妈妈,这里真好!”小叮当眼角带笑,由衷感叹。 出于安全考虑,周周给门上锁之后,还在门后抵了两把椅子。 这样一旦有人破门,椅子会多阻隔一段时间,也能发出声音预警。 第22章 程坤的异能 晚上不用露宿街头,周周和小叮当开心得抱在一起。 兴奋劲消退过后,饥饿感汹涌而来。 小叮当肚子饿得咕咕叫,这叫声已经持续不短的时间。 “妈妈,我饿了。” “婶婶,我也饿。”邹月月也随声附和。 只在没人的时候,邹月月才会叫婶婶。有外人在时,她便会隐晦地省去称呼。 周周并没有察觉这其中的小心思。 她也饿。 为了节省体力,周周席地而坐。小叮当和邹月月也有样学样。 “忍忍吧,明天我们把包取回来,到时候就有吃的了。” 三人相对而坐,默默无言。 动作倒是出奇地一致——大眼瞪小眼,膝盖抵住肚子,似乎这样能缓解饥饿。 时间一点点流走。 小叮当率先坐不住。她的头渐渐耷拉下来,眼皮沉重得怎么也睁不开。 周周赶忙抱住她的身体,免得她一不小心磕到地上。跟着动作轻柔地引导她向后平躺。 邹月月一直在低低地哀嚎,那声音冲着周周而去,不停提醒着周周她正处于饥饿之中。 周周听得心烦意乱。 就她那圆滚滚的身型,厚厚的脂肪层按理来说足够抗饿好些天了吧。 可偏偏她喊饿喊得最为厉害。 周周突然感觉肚子疼痛,尤其是小腹,隐隐有下坠之感。 她用手撑着腰,缓缓地躺倒在地上。平躺的姿势有效地舒缓了腹部的疼痛。 然而她不敢动,哪怕动作幅度稍大一点,腹部的疼痛就会被扯动。 于是,她眯起眼睛,维持着这一姿势,既缓解疼痛,也权作闭目养神。 可她一合上眼,便迅速陷入沉睡。 在这末世,警觉的本能让她无法睡太久。两个小时之后,她猛地睁眼醒来。 淡淡的灯光从陌生的窗户照进来,映在孩子们带着倦意的睡颜上,撒下银白的光辉。 在这充满危机的末世,竟有一种安静又柔和的虚幻美感。 自停电以后,每个夜晚几乎都要在黑暗中磕磕绊绊地摸索着前进,似乎很久没有看得这么清晰了。 大概是队长那神奇的电异能发挥作用,这里才拥有了难得的灯光。 周周沉浸在这朦胧的灯光里,恍惚间竟生出一种幸福感。 她缓缓坐起身子,开始细细复盘今天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依照时间线,画面如同放电影般在她脑海逐一闪过。 紧接着,她开始进行总结和思考: 孩子们的应变能力、身体素质还有待加强。 有关丧尸的观察研究仍得继续下去,不知道导致丧尸异变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人类存在神奇的异能,这异能从何而来?是某些特殊人群独有的本领,还是每个人都存在觉醒的机遇? …… 敲门声打断了周周的思路。 “小周姐,是我。你睡了吗?”门外是程坤刻意压低的声音。 周周挪开椅子,打开了门,“有事?” 门内的动静,程坤听得一清二楚。周周如此谨慎,让他又增添了两分欣赏。 程坤如献宝一般从怀里掏出些东西,“我猜你们都还饿着,这可是我的私藏,拿着。” 听他这么说,显然手里吃食不多。 但孩子们正在挨饿,周周没法拒绝这份善意,她只觉得鼻头一阵发酸。 “谢谢。”她伸手接过,是两包方便面。 程坤连说不用谢,他默了默,跟周周解释起了队里的情况。 “最近队里遭遇了一些变故,吃食这块变得尤为紧张。 等到明天,罗哥那支外出寻找物资的小队回来就没问题了。 原本是打算给你们分发食物的,可今天只能让你们忍饥挨饿了,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队伍里的人都挺不错的。” “我能理解。”周周作为新人,自然不能多说什么。 “还有这个,我姑姑给的。”程坤不由分说,把几颗糖果硬塞进周周手里。 程坤挠挠头,“我姑看着凶,不过她人其实还行,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周周被他这话逗笑了,“我明白,替我谢谢赵姨。你要进来聊聊吗?” “不了,我得回去了。”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你看看这个!” 只见虚空中陡然出现一个透明的虚拟屏幕,呈四四方方的形状,约有十寸大小,屏幕上闪烁着十几个绿色的光点。 周周满心惊异,“这是你的异能?” 跟聪明人交流就是轻松。程坤望着周周那羡慕且好奇的眼神,心里既欢喜又生出些许小骄傲。 “你不妨猜猜它的功能。”程坤期待道。 周周尝试了一下,她走动时,某个绿点也在小幅移动。那个绿点似乎代表着她所在的位置。 在那悬空的屏幕上,紧挨着那个绿点的附近区域,错落分布着三个小小的绿点。 这三个绿点或许分别代表着程坤、邹月月和小叮当。 其中有一个绿点显得尤其特殊,它散发着淡淡的黄晕,柔和而又醒目。 这个特殊的绿点或许是屏幕的主人程坤。这黄晕仿佛是程坤的独特标识。 那方屏幕或许类似于某种人类生命探测仪。 这种异能堪称神奇,在诸如寻找失踪人员、搜救被困幸存者以及精准辨别丧尸等方面,都能够发挥出重大作用。 周周饶有兴趣地问道:“我能碰吗?” “当然能。它没有任何危险,而且不管怎么碰都不会损坏!” 周周于是伸手去碰触那方屏幕。 手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就如同穿过了空气一般。 她又去戳那绿点,毫无意外,手再次穿了过去。 程坤扬起下颌,笑道:“哈哈,我把它称作悬空虚拟显示屏,是不是很神奇?” 周周点了点头。 程坤戳向其中一个绿点,绿点瞬间放大,占据了将近小半个屏幕,“看到了吗?” “嗯,看到了,你可以触摸屏幕。我却不行。” “确实是这样,这屏幕只有我能够操作,并且我还能让它隐形,叫你们都看不到。”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当场演示了一遍。 眨眼之间,屏幕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程坤则在那若无其事地无实物戳戳点点,仿佛在操控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东西。 周周看着这一幕,心中有种在看哑剧的奇特既视感。 她忍不住抿起嘴角,有点想笑出声来。 虽然周围的灯光很淡,可程坤脸上那满满的得意之情却格外分明,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一般。 “啊,说岔了。我要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我说的是这个绿点,它跟其他的绿点截然不同。你仔细瞧瞧。”程坤急切地说道。 周周闻言,仔细看了下去。 细看之下,她终于发现了其中的不同——这绿点之中,竟然还包裹着两个极小的绿点,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 “绿点代表着还活着的人类,而这个特别的绿点就是你。” 程坤的声音在这昏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凝重。 这意味着什么? 电光火石之间,周周脑海中有了某种猜测,她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炸响,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我第一次看到这种特殊的绿点,但我猜测你可能怀了宝宝,而且还是两个。”程坤的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在这末世之中,生存都无比艰难,怎么能怀着孩子! 而事实可能正如程坤所猜测的那样。 虽然周周的例假向来不准,但她确实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来大姨妈了。 周周只觉得心乱如麻,在这末世,孩子的到来让她感到无比的迷茫和恐惧。 第23章 姐弟夜谈 “姐姐,你别慌。怀孕的这件事,我一定会为你严格保密的。” 说着,程坤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而又用力地一通戳戳戳。 “你看,这两个小绿点我已经做了巧妙的遮掩,其他人绝对看不出任何异常。” 程坤长舒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周周。 果然,代表周周的绿点里,两个代表腹中宝宝的小绿点不见了。 “谢谢。” 按照时间来推算,宝宝仅仅只有两三个月大。因月份小,周周腹部平坦,目前尚未显怀。 此刻程坤帮忙所做的遮掩不过是一时之举。等到后面肚子大起来,就根本遮掩不住了。 然而,谁也无法预料明天会发生什么,未来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变数。 当前最重要的是先安然度过眼前这一关。 无论如何都不能被人发现怀孕的事情,以免被无情地赶出队伍,那样在这残酷的末世中生存就更加艰难了。 “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周周不明白程坤为什么要这样竭尽全力地帮助自己,毕竟他们两人之间无亲无故,之前也没有任何特殊的交集。 程坤挠挠头,“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想要帮你。” 他希望周周可以安然无恙地待在小队,期待她一切顺遂无忧。 “或许你不相信,连我自己都感到十分奇怪。我初次见到你的那一刻,内心就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仿佛见到了阔别已久的亲人一般。” “我真心觉得你是我的亲姐姐,是那种失散多年后久别重逢的异姓姐姐。说不定在上辈子,你真的就是我的姐姐。” 周周被他逗笑了。 初见之时,她又何尝没有体会到那种如同故人重逢般的亲切与熟悉之感呢? 这种感觉在第一次见面时出现着实罕见,为此,她的内心也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周周蹙眉道:“我也觉得你似曾相识,不过我是家里的独生女。只是,如果多一个弟弟,我爸妈估计会很高兴。” “yes!”程坤用力握拳,兴奋得难以自抑,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姐,你就是我亲姐!我现在激动得不行,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叫你姐好呢? 还是叫周周姐?要不叫小周姐?姐,你快给我个主意,到底叫哪个称呼好呀?” 周周的脸上同样绽放着灿烂的笑容,欢快地说道:“随便你啦。哪有那么多讲究的事儿。” 程坤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试着喊了一声:“姐。” 周周听到这声呼唤,咯咯地笑出了声,清脆地应道:“诶!” 程坤接着又喊:“小周姐!” 周周笑意盈盈,眼睛弯成了月牙,继续笑着回应:“诶!” 程坤再次提高了音量喊道:“周周姐!” 周周依然满面春风,毫不犹豫地再应:“诶!” 程坤像是找到了无尽的乐趣,一叠声地喊着:“周姐,姐姐,亲姐……” 周周也不厌其烦,一叠声地应着:“诶,诶,诶……” 两人就这么尽情地呼喊与回应,仿佛要把心中所有的喜悦都通过这简单的称呼传递出来。 闹腾了好一会儿,终于累了,才停歇下来。 他们静静地望着彼此,相视一笑,那笑容中饱含着无尽的温暖与亲切。 程坤的眼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周周的嘴角上扬,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那和谐美好的样子仿佛让这末世的黑暗都暂时退去了。 温柔的月光静静地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在为他们作证,记录下这温馨的一刻。 “啊!” 周周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抽痛,那疼痛犹如尖针刺入,让她忍不住轻呼出声。 “你没事吧?”程坤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忧虑,眼神中满是对周周的关切。 他十分担心周周的身体状况,毕竟她的肚子里正孕育着两个脆弱的小生命。 “我没事!”周周一边说着,一边轻轻用手揉了揉肚子。 她眉头紧锁,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略微缓了缓之后,疼痛似乎稍有减轻。 这两天她同两波丧尸殊死搏斗,又是从高楼惊险跳下,又是不顾一切地亡命奔逃。 这般激烈的折腾,大概是让周周动了胎气。 程坤急得抓耳挠腮,手忙脚乱。 周周那苍白的脸色和紧皱的眉头,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对于人类而言,糖永远是恢复体力最为快捷的食物。 他忙道:“姐姐,你吃颗糖吧,你现在这种状况可千万不能饿着。” 周周顺从地点了点头,缓缓剥开了糖纸,将糖放入口中。 那糖很甜,丝丝甜味在口中蔓延开来,仿佛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让她似乎缓解了些许疼痛,表情也逐渐变得舒缓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程坤瞅了瞅周周,见她的状态好转了许多,这才谨慎地问起了姐夫的情况。 “姐,怎么就你一个人呀?还带着两个孩子,姐夫去哪了?他怎么没跟你在一块儿?他该不会” 在这末世之中,危险无处不在,很多人都不幸地沦为了吃人的丧尸。 程坤内心深处自然也不希望姐姐的爱人遭此厄运。然而,世事难料 刹那间,周周脸上闪过一丝难以遮盖的担忧,她抿了抿嘴,缓缓说道:“他在国外。” 说完这话,她的思绪就像脱缰的野马,不由自主地又飘回到了末世来临之前的那个画面。 那时,快递员打来电话,说有个国外寄来的包裹需要面签…… 曹睿欲言又止,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爸妈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那嘟嘟的忙音仿佛在她的心间敲响了不安的鼓点…… 到了如今,她还是会时不时地回想起来那个画面。 她会想那个包裹里究竟装着什么? 曹睿到底在刻意隐瞒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远在国外的邹明宇如今怎么样了? 还有爸妈,他们是否安好? 她当然不清楚,那个包裹其实是邹明宇在预感到自己所剩时日不多时,留给她的遗书。 那里面或许写满了他对她的爱与不舍,对未来的期许和对未竟之事的交代…… 第24章 周周发烧 夜色渐深。 程坤留意到周周情绪低落,面色不佳,便温声开口道:“姐,那我就先走啦,不打扰你休息。” 周周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些许倦意,“嗯,我也确实有点困了。”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周周这段时间比平时更容易感到瞌睡。 程坤离开后没多久,却又匆匆回转。 他手里紧紧抓着一大把糖,急匆匆地走到周周面前,喘着粗气说道: “姐,这是我和姑姑掏空了家底拿出来的存货,全给你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 如今,你怀着两个宝宝——听说怀双胎特别累人,还得照顾两个孩子,太不容易了。” 周周感动不已,她坚决拒绝道:“程坤,这不行。我不能要,你快拿走,如今这个时候,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程坤连忙摆手,说道:“姐,我们没什么事,你就放心留着。队里明天就会发放物资,饿不着我们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坤并未向周周透露,刚才姑姑由于舍不得把这些糖全都给出去,气恼之下狠狠地打了他好几下。 尽管他赌咒发誓日后定会归还,可老人家下手依旧特别重,直至此刻他的背还疼得厉害。 周周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些糖,在感动之余,也暗下决心一定要回报这份善意。 夜的帷幕下,天气异常闷热,恰似蒸笼一般,仿佛能将人焖熟。 她只感到自己炽热无比,似乎马上就要燃烧起来。 但强烈的困意压倒了一切不适,在那淡淡灯光的陪伴下,听着身旁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她很快进入了沉睡。 也不知是不是后半夜思绪如麻,噩梦连连,向来习惯早起的周周,此刻却无论如何也起不了身。 “妈妈,你的额头好烫,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叮当的声音飘飘忽忽地传来,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帘,晃荡着、模糊着,显得闷哑而失真。 周周的眼皮仿佛有千斤之重,意识似乎脱离了身体,在一旁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内心焦急万分,可身体却犹如被恶鬼压住一般,丝毫无法动弹。 “呜呜……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婶婶……呜呜……婶婶……你醒醒……” 两个孩子连声呼唤,周周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起身。 然而,越是挣扎,意识就越是模糊不清。 渐渐地,她仿佛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彻底失去了意识,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所知。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种时而清醒时而昏迷的状态,竟然持续了整个后半夜。 就算偶尔清醒,也如同游魂脱离躯体一般,身体无论怎样都无法起身。 两个孩子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她们没有忘记周周之前的嘱咐,刻意压制着自己的声音,哭得极其隐忍。 “我去找大哥哥帮忙。” 小叮当对程坤的印象极好,在这危急时刻,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上半夜被饿醒的时候,妈妈曾给她们分吃方便面,听说是程坤哥哥带来的。 她坚信哥哥一定会帮忙的。 邹月月满心恐惧,沉默不语,既未表示赞同,也未表示反对。 她心里慌乱无比,完全拿不定主意。 “你看着我妈妈,等我回来。” 小叮当满心担忧妈妈的状况,不等邹月月回应,便心急如焚地冲出门去。 婶婶昏迷不醒,堂妹又匆匆离开了,这房间眨眼间就只剩下她孤孤单单一个人了。 邹月月恐惧到身体抖如筛糠,她的脑海中被一个想法完全占据: 婶婶要是死了,自己可该怎么办?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去对付丧尸。 这时候还早,大约五六点钟的样子。 天刚蒙蒙亮,黑暗正渐渐褪去,世界沉浸在一片朦胧和静谧之中。 出门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左右延伸开来。走廊对面被一扇扇落地窗围住,好像被一个透明的光罩所笼罩。 她们所住的房间与其他房间依次连成一排。 走廊上空无一人,透过落地窗向外面眺望,同样看不到半个人影。 哒哒,哒哒,哒哒哒…… 走廊上很快响起了小叮当那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清晨原有的宁静。 小家伙完全分不清方向。 她记得赵奶奶曾说她房间在东头,她暗自猜想应该就在走廊两头中的某一头。 她选择了距离自己房间较远的那个方向,从最远的房间开始敲门,没有听到回应后,就接着敲下一扇门…… 幸运的是,当她敲到第二扇门的时候,有人从里面打开了房门。 小叮当不顾一切地往里冲,“救命,救救我妈妈!” 赵桂芳年纪大了,睡眠浅,被吵醒后倒也不生气。 她看到孩子急得满头大汗,赶忙安抚道:“你这孩子,别着急,这一大清早的,把话慢慢说清楚!” 小叮当激动得又哭又笑,“奶奶……我……妈妈……” 赵桂芳瞧她哭得喘不过气来,轻轻拍拍她的后背说道:“缓缓,顺顺气儿,先别哭啦,你妈到底怎么了?” 漂亮女人多是非——要不是那女人,程坤那孩子大半夜的也不至于伤成那样。 她心里其实有点不太愿意管那女人的事。 但这漂亮的女娃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句。 小叮当抹了抹眼泪,努力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流。 她伤心极了,“奶奶……我……实在忍不住……哭……” 赵桂芳被她抽抽噎噎的模样逗笑了,“得嘞,那你接着哭。” “小叮当,你这是咋了?哭成这副模样……” 程坤听到外面的动静,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大……哥哥……你……怎么……”后面的话含混不清,根本听不明白。 小叮当原本为了能让人听清自己说话,一直在极力克制自己别哭。 这时候看到程坤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走路也一瘸一拐的,哭得愈发厉害了。 程坤费力地蹲下来,轻轻摸摸小叮当的头,“我没啥事,你先讲讲你的情况。” 小叮当抽抽搭搭地说:“我……妈妈……发……烧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嘛?”赵桂芳皱起眉头。 她隐晦地看了程坤一眼,难道是因为大半夜发生的那件事?给吓着了? “姑,我去瞧瞧。”程坤领会了姑姑眼神中的意思,没再多言,拉着小叮当就要走。 他十分担心小周姐的身体。 赵桂芳拦住他,“你做的已经够多啦,况且你现在这副样子,能做什么?” “姑姑!我好歹也是个男人啊。”程坤满脸恳求之色,“那可是我姐!您先让我过去,行不?” 就在门口推搡的当口,程坤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走廊中间楼道拐角处露出的一个衣角。 嘿,那熟悉的衣角! 程坤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一股怒火“腾”地直冲脑门。 他猛地发力,一把推开姑姑,同时迅速将孩子往姑姑怀里猛塞过去,又担心她会摔倒,赶忙用手稳住她的身形。 紧接着,他犹如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朝着拐角那处飞一般地冲了过去,怒吼声响彻整个楼道: “王八蛋!你居然还敢来,看来你真是贼心不死啊你!” 话音未落,程坤已顺手抄起手边的扫帚,高高举起,奋力朝那人打了过去。 那气势仿佛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第25章 衣冠禽兽 赵文心中暗叫不好。 小叮当那饱含着惊恐与无助的哭声刚一传出,他就急急忙忙奔上了楼。 机会来得正巧,他这一趟,是存了趁机把自己觊觎许久的猎物拐走的心思。 别人或许压根就察觉不到这细微的哭声,然而他那经过异能改造的身体,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敏锐听力。 他拥有异能这件事,一直被他捂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人知晓。 要不是仗着自己那特殊而诡异的异能,再加上实在垂涎那极品的“美味”,他才不会冒险上楼。 结果,程坤这愣头青一直坏他的好事。 赵文戴着一副眼镜,看似斯文的脸上此刻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受过伤的模样。 可那副眼镜背后的眼睛,却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贪婪。 他的反应倒是极快。 程坤气势汹汹地一步步逼近,他则不慌不忙地一步步后退,居然成功躲过了程坤的每一次攻击。 赵文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贪婪地黏在那宛如洋娃娃般的小人儿脸上,眼神中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灼热。 他毫无一丝收敛和顾忌,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孩子整个吞进肚里、嚼碎咬烂。 既然已经暴露无遗,他索性不再惺惺作态地伪装。 在这末世,秩序已然崩塌,只要有足够的本事,就能成为新秩序的主宰者。 这一小块弹丸之地,他早就待腻了,他内心有着强烈到近乎疯狂的野望,早就渴望着能大展身手。 然而此刻,他只想在离开之前,掳走那个小娃娃。 倘若能有那么个可爱的小人在身旁相伴,于他而言,人生简直就是完美无瑕。 毕竟,那小人堪称极品中的绝品,令他馋念横生,眼珠子都似要脱眶而出。 程坤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你眼睛往哪儿瞅呢?啊?小心我把你这对眼珠子给挖出来! 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心咋就这么肮脏!呵,有种你别躲!” 说着,他挥舞着拳头,作势要冲上去。 站着挨打?赵文在心里暗自冷笑。 他身子灵活地左闪右避,眼中满是不屑。 听侄儿这么一说,陈桂芳这才恍然大悟。“呸!”她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脸的愤怒与厌恶。 原来,昨晚这色胆包天的坏胚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撬门,不是想对那漂亮女人行不轨之事,而是打上了人家孩子的主意…… 要不是程坤起夜出门解手,就差那么一点儿,这孩子可就要遭殃了! 听说,那坏胚子已经把脏手摸到孩子脸上去了…… 当时程坤一脸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模样,要是换成她,她也不好意思把这事儿说出口。 这种事儿确实也不适合让太多人知道。 造孽哟,这孩子还这么小,只是个四五岁的小豆丁呢! 他,他怎么就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 赵淑芳大声说道,“孩子,你就乖乖站这儿别动。奶奶来给你出气!”说着,她把小叮当往身后护了护。 只见赵淑芳抄起墙角的拖把,气势汹汹地冲了过去,嘴里不停地骂着: “天杀的玩意!” “这种遭雷劈的畜生!” “杂种羔子!” “垃圾瘪三!”…… 各种骂人的词如同连珠炮一般,几乎没有重复的。 小叮当瞪圆了双眼,满是惊讶。 她心想:奶奶好凶,但也好威风啊! 这边是二打一的局面,那赵文渐渐没了招架之力,只能被动挨打。 赵淑芳手中的拖把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程坤的拳头也如雨点般落下。 很快,赵文就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被揍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丝毫不能动弹。 这闹腾的动静着实不小。 除了那两个负责日常巡逻的队员,其他的人也都被纷纷吸引,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常胜向来腿脚利索,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现场,当即扯着嗓子喊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程坤喘着粗气,满脸怒容地吼道:“这混蛋就不是个好东西!” 大家都了解程坤的品性,明白他向来讲话都是有根有据,绝不会胡乱诬陷他人。 后面陆续赶到的众人听到他这么说,一个个满心狐疑,目光充满警惕地盯着趴在地上的赵文,不由添了几分戒备。 赵文原本是个语文老师,长相颇为斯文,平日里说话做事总是带着文人的那种儒雅做派。 “误会,这就是个误会!”赵文苦着一张脸,那模样活像个有苦难言的受害人。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在场的人好像在瞬间被操控了心智一般,对赵文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坚信不疑,甚至将其奉为圭臬。 然而,这其中,并不包括高队、程坤和小叮当。三人目光清澈,始终保持着清醒,没有受到这种魔力的影响。 程坤并未发现其中的异样,他怒目圆睁,一声大喝:“别在这里模棱两可,玩弄玄虚,你就是个十足的坏胚!” 这声怒吼犹如一道惊雷,瞬间将大家从被蛊惑的状态中惊醒。 大家如同被当头棒喝般恢复了清醒,一时间都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敢置信。 赵文怎么成坏胚了?他们纷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着程坤详细分说具体的情况。 队长高鹏此时也是满脑门子的问号。他和赵文是同行,只不过他教的是体育。 此刻的他,完全不明白程坤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也搞不清楚赵文话里到底藏着什么玄机。 赵文这时伸手指着周周的房间,抢先开口说道:“队长,那女人发烧了。”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气氛眨眼间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在当下这个特殊时期,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人类被咬后发烧意味着什么——那十有八九会变成吃人的丧尸。 曾经,他们是一支多达三十五人的团队。 就因为其中一名队员被咬伤后刻意隐瞒不报,后来发起烧来发生异变,致使前两天骤然损失了一大半的队员。 “我记得王毅德那混蛋足足烧了好几个小时,没错吧?” “那女人会不会跟王毅德一个样,也感染了红眼病?——不对呀,赵姨不是检查过吗?当时说没有咬伤啊。” “d,王毅德当时也说没有咬伤,还硬说是划伤。就因为轻信了他的鬼话,我哥没了!” “队长,那女人不能留!我提议把她赶走。” “算我一个,赶走!” “还有我……” 第26章 僵持 眼见着话题逐渐偏离正轨,那包庇的黑锅竟硬生生地砸在了自己头上。 赵淑芳怒不可遏,她猛地一拍窗户,直拍得那窗户玻璃剧烈颤抖了好几下,声嘶力竭地大声骂道: “你们这一群坏胚、色狼、流氓,心里那些腌臜想法,想要扒人衣服、瞧人身子就痛痛快快直说!” 刚才坚持要赶走周周的那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痛骂给骂懵了,一个个呆若木鸡,满脸惊愕。 他们心底里的确没有要脱光人衣服给人检查的这般邪恶想法。 “我没有那意思!”好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慌忙辩白。 “我看你们就是那个意思!”赵淑芳怒目圆睁,大声驳斥,“你们心里清楚,我负责的工作向来不曾出过差错。 王毅德是男人,本就不归我管,前两天发生的那档子事,怎么也怪不到我的头上。 就说周周三人,我检查得那叫一个仔仔细细。身上没有伤口,更别谈什么咬伤了。 这一点我完全可以拍着胸脯打包票。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检查。 再者,我跟她们又不认识,根本没必要冒着风险去包庇她们。我还想好好活着呢!至于赵文这狗东西——” “姑,我跟队长说。”程坤赶忙打断了赵淑芳的话。 赵文的事,一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二来其中涉及私密,他觉得还是单独跟队长汇报比较妥当。 离开之前,不忘叮嘱熊猫眼看住赵文。 “让开,我去看看小周。”陈淑芬大力拨开几个男人,拉着小叮当急匆匆去了周周的房间。 周周的情况很不好。她白皙的皮肤烧得通红,身体里仿佛有火焰要透体而出。 “她这样可不行。”常胜腿长跑得快,赵淑芳赶忙吩咐他,“小常,你动作麻利些,去储物室3号货架帮我拿点东西过来吧。” 常胜想都不想,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去。” 3号货架放的都是数量有限的医药用品,可不能轻易浪费。 赵桂芳再次问道:“救人要紧,你去不去?” “不去!”常胜斩钉截铁。 赵淑芳瞬间怒火中烧,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然而常胜却像一尊雕塑般不为所动。 实在无可奈何,赵淑芳决定亲自去拿,毕竟周周的状况刻不容缓,她必须抓紧时间。 可就在这关键时刻,门口的几个人竟蛮横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们……”赵淑芳又气又急,双眼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人,“给我起开!” 然而,赵桂芳使尽浑身力气,怎么推都无法推开这堵合围的人墙。 “奶奶,储物室在哪,你要什么我帮你拿。”小叮当那软糯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她右手高高举起,小脑袋微微上扬,像在幼儿园里积极发言那样,眼神里满是坚定和勇敢。 这么几个大男人堵在这儿,这孩子竟然一点儿也不怕。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乖孩子!”赵淑芳激动地说着,脸上绽放出欣慰的笑容。 她一把将小叮当搂在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整颗心都要化了。 小叮当趴在赵桂芳的耳边轻声说道,“奶奶,你是要拿药救我妈妈吗?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我特别想帮忙。” 赵淑芳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笑着说道,“你呀,是个好的,是来报恩的!”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说不大,但在这安静的氛围中,众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贴心,那稚嫩的话语和坚定的神情,让几个男人心里着实不是个滋味。 其中一个男人嘴唇微微颤动,“这孩子……”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站在原地,并没有让开。 双方就这样僵持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着,每个人的肢体动作都略显僵硬。 房间里人挨着人,显得特别拥挤,连转身都困难。 邹月月自打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就一直躲在角落装透明人。 这时候见堂妹不知死活,她更是把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有人留意到她,将怒火撒在她身上,甚至动手揍她。 在老家的时候,爸爸就经常这样对待她。而眼前的这几个男人,瞧着可比爸爸厉害凶狠多了。 早上7:30,火红的太阳高悬天空,像一个燃烧的火球,散发出炽热的光芒。 阳光把高鹏的侧脸染成一片赤红,听完程坤的话,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赵文是启文小学的语文老师,跟他算是同行,因为校联活动见过几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万万没想到,为人师表的楚楚衣冠下,是一颗邪恶丑陋的禽兽之心。 也不知有多少孩子惨遭其毒手。他自己也曾有过孩子,实在无法容忍这样的畜生行径…… 听闻赵文这人凭借新颖的教学方法,颇受学生的喜爱。又凭借突出的教学成绩,多次荣获优秀教师的称号。 优秀教师和恋童癖画上了等号,这是何等的讽刺! 人不可貌相。 平日里,赵文给队员做思想工作很有一套,撬门也是一把好手——在外面寻找物资的时候,这是一个很有价值的技能。 撬锁这门技能实际上非常可疑。 据赵文所言,他撬锁的技能是由于教室的门锁老是损坏,多修理几次便学会了。 如今仔细想想,那番说辞并非毫无漏洞。学校是有维修师傅的,就算修不好还能够换锁,哪里需要他一个老师亲自动手呢。 对于恋童癖这种恶行,高鹏坚持零容忍。程坤在这种事上没必要瞎编,铁定是真有其事。 他很快便拿定了主意,“赵文这人,不能留了。” 程坤松了口气。平时队长和赵文走得挺近,他还怕队长会偏袒赵文,不信他说的话。 “高叔,你打算怎么办?赶他走吗?” 高鹏不置可否,他心里有别的打算,不适合说给眼前的年轻人听。 他搪塞道,“我总不能只听你一个人说,还得听听赵文他怎么说吧!” 程坤急眼,“赵文是语文老师,他能说会道,口才好得很,您可千万别被他给骗了。” 高鹏瞥他一眼,是那种关爱智障的眼神。 程坤被看得不自在,心里还是放心不下,“虽然你也是老师,但体育老师哪有语文老师心眼子多啊?” 体育老师就应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吗?高鹏简直要被气笑了。 第27章 赵文逃离 扫视一圈没见着赵文的身影,程坤冲熊猫眼于不凡质问道:“赵文呢?不是让你看着吗?” 于不凡挠了挠头,回道:“我去拉屎了,让大肚子替我看着的。”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了大肚子钟南山。 钟南山摸摸自己的肚皮,憨笑着说:“我一早没吃东西,刚下楼找吃的去了,让矮冬瓜看着呢。” 矮冬瓜董伟眯了眯眼,说道:“我没戴眼镜,看不清,让常胜帮忙一起看着。” 常胜一脸迷糊,应道:“你有跟我说吗?我一直看着屋里呢,可能没听到……” 程坤怒不可遏,吼道:“你们当我傻呢?哪有这么巧的事?都不敢这么编。你们是不是合起伙来把赵文放跑了?” 于不凡、钟南山、董伟和常胜相互对视,皆是一脸惊愕,心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也太巧啦,简直巧得离谱!究竟是啥情况? 在这一连串的巧合当中,似乎隐约藏着一丝合乎情理的意味。 赵文的异能乃是言语蛊惑。 他精心谋划这一个个环环相扣却看似平常的巧合,正好与现实相符,精准地蛊惑了众人,毫无破绽可言。 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自己的异能,又能够离间人心,当真是聪明又周全的手段。 在短时间内,赵文不动声色地布置了这一切,将众人随意摆弄于股掌之中。只因为他了解众人,熟悉人性。 常胜等人满心迷茫,不知道这是赵文的异能在捣鬼,依旧深陷在迷雾当中,对背后的真相毫无察觉。 程坤满心的困惑与不解,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中满是迷茫与疑虑。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众人为什么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偏帮赵文?他分明已经把赵文是坏蛋的事情说得明明白白。 可众人却仿佛充耳不闻。要知道,平日里的大家可不是这样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啊。 高鹏在一旁观望着,心里是越看越糊涂。 那四个人的状态,就好像是刚刚从一场宿醉中苏醒过来,神情略显呆滞。 他们对于自己所做下的事情,好像是有着些许模糊的印象,然而脸上又分明挂着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觉得这一切都太过离奇,根本不像是自己所为。 这所有的种种怪异情形,无一不散发着蹊跷与诡异的气息。 程坤气得暴跳如雷,脸红脖子粗地吼道:“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啊?赵文他……他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畜生! 你们别以为他平常那副样子,就认定他是个好人——你们全都被他的伪装给骗了!” 赵文伤得那么重,绝对走不远。 程坤眉头紧锁,暗暗查看脑海中的虚拟显示屏,只见其中有一个绿点正在朝着西侧小门缓慢地移动。 眼前这四人都是叛徒,他早就关闭了共享功能,如今这屏幕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 那绿点移动的速度异常缓慢,比起正常行走的速度都要慢上许多,毫无疑问,肯定是赵文。 “都给我起开!”程坤不耐烦地吼着,根本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不清。 他犹如一头愤怒的公牛,横冲直撞地冲了出去。 四人自知理亏,没做阻拦,还往旁边让了让。 高鹏的眼眸暗沉了下来,心中暗自思忖: 赵文这人,说得好听点是聪明机灵,说得难听些那就是为人狡诈奸猾。以他的性子,很有可能早就逃之夭夭,跑得老远了。 想到这里,高鹏不由地暗暗叹了一口气。 “队长,小周烧得厉害,她急需用药。”赵淑芳拉着小叮当,神色焦急地走了出来。 由于哭得太过厉害,小叮当那双红红的眼睛肿得就像两颗熟透的小桃子。 她可怜巴巴地扯了扯老人的衣角,带着哭腔问道:“奶奶,妈妈是不是快死了?” 那声音颤抖着,满是恐惧和无助。 赵淑芬心疼地看着小叮当,她就从来没见过比小叮当更贴心可人的孩子,这孩子简直招人疼到了骨子里。 “呸呸呸,别瞎说。”她赶忙轻轻拍了拍小叮当的嘴,一脸紧张地说道,“乖,可不能这么说,这不吉利。” “哦,我不说了。”小叮当乖巧地点点头,强忍着泪水。 赵淑芳仍然在不遗余力地争取着,“队长,小周的情况真的不能再等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队长,咱们的药可不多了,用一点就少一点……” 这未说完的话,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没错。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其他三人齐声附和,脸上满是凝重和无奈。 “都烧成这样了,要是变成丧尸,那不白瞎了那些药吗?”有人压低声音小声嘟囔着。 …… 囤药本就是为了救命。高鹏从未想过要放弃周周。 他坚信赵桂芳的说辞。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伤口,只是单纯地发烧,那或许意味着…… 高鹏心中多了些期待,稍作停顿,说道:“小周也是我们当中的一员,她在应对丧尸方面很有想法,我们需要她。如今她遭遇困难,我们肯定要给予帮助。 赵大姐,小周需要用到哪些药,您列个清单,和于不凡一同去取。嗯,别忘了跟张兵打个招呼。” “行。”赵淑芳回答得干脆利落。 张兵懂一些药理知识。 正因如此,事先才定下了用药必须跟张兵打招呼的规矩,就是为了防止大家随意支取药物、胡乱配药。 四人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 他们其实也很同情周周,也希望自己发烧的时候队友能够勇敢站出来,队里能够提供药物和照顾。 刚刚还在抗议呢,这会儿却安静得很,高鹏和赵淑芳都感到有些意外。 …… 房间里。 赵淑芳给周周喂下了退烧药,接着又用酒精和晒热的温水为她擦拭身体以帮助降温,周周的状况有了显着的改善。 小叮当伸手摸了摸妈妈的额头,一脸惊喜地说道:“奶奶,妈妈的额头不像之前那么烫了。” 由于没有床,周周只能平躺在地上。 赵淑芳照顾她的时候,要么蹲着,要么半跪着,动作十分费劲。 此刻,她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奶奶,谢谢你。”小叮当搬来了一把椅子,说道,“你快坐,我给你捶捶背。” “哎呦,你这孩子……”赵淑芳感动得不行,心中又颇多感慨。 她说道,“我要是能有你这么一个乖巧懂事的孙女,每天做梦恐怕都会笑醒哟。” “那可不行,我有自己的亲奶奶。”小叮当噘着小嘴说道。 看到她那一脸较真的模样,赵淑芳笑得合不拢嘴。 感受到腰上轻轻的锤击,她扭过头抓住了那双小手,说道:“行了,别捶了。奶奶不累,就怕把你给累着了。” 第28章 邹月月发飙 周周的发烧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体温渐渐降下来,脸色不再像之前那么难看。 原本那因病痛而扭曲的面容,此刻也舒缓了许多,不再是那副难受至极的模样。 小叮当一直守在妈妈身旁,看到妈妈有了这样的变化,她心里就像一下子搬掉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 外面的太阳高悬,炽热无比,散发着滚滚热浪。 可小叮当却觉得这个太阳特别可爱。 那亮闪闪的光芒,就像是带来希望的亮光,温暖又柔和的光线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一切都变得美好起来,就连平常让她觉得吵闹的蝉叫声,这时候听起来也像是在唱好听的歌。 小家伙感觉自己可有劲儿了,就好像有好多用不完的力量,什么困难都不怕啦! 赵桂芳望着小叮当那张充满朝气与活力的小脸蛋,满是疼惜地说道:“你这小不点儿,小胳膊小腿的,真就不累?” “我不累。早上奶奶给的面包,我全都吃光了,现在浑身有好多力气呢。”小叮当扬起红扑扑的小脸,脆生生地说道。 “那点东西,就把你喂饱啦?你可真是个小鸟胃哟。” 小叮当似乎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会儿,才奶声奶气地说道:“如果我是小鸟就好啦。” “为什么这么想呀?”赵淑芳好奇地问。 “我要是小鸟的话,怪物就抓不到我了。”小叮当眨巴着大眼睛,一脸认真。 赵淑芳一听这话,心口顿时像被堵住了一样,眼眶微微泛红——外面到处都是吃人的丧尸,难怪孩子想变成小鸟飞走躲开呢。 这孩子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真是太可怜了。 小叮当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慌慌张张地说道:“奶奶,你别难过。我不变小鸟了。” 说着,她赶忙伸出小手去拉奶奶布满皱纹的大手。 “我要变成大鸟,带着妈妈,大哥哥,还有你一起飞。这样,你也不用害怕怪物抓你了。” 敢情这孩子以为自己是因为害怕怪物而伤心了! 赵淑芳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你这孩子,真是太惹人喜爱了!” 说着,她一把搂住孩子,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邹月月默默站在角落里,吊梢眼死死地盯着那有说有笑的俩人,一张脸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虽然年近六十,赵淑芳的眼神却依旧好使。邹月月的表情变化逃不过她的眼睛。 那孩子本就成天阴沉沉的,这会儿更是显得有几分扭曲,整张脸都快变形了。 赵淑芳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真是碍眼啊。长得丑也就罢了。那么大块头,又是做姐姐的,一点都不知道让着妹妹。 早餐的时候居然还动手打人,就为了抢妹妹那一口吃的,简直不像话!” 想到这儿,赵淑芳决定随便给她分配点任务,好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于是开口说道:“邹月月是吧,你去外面把走廊扫一扫。” 邹月月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赵淑芳皱了皱眉,提高了音量说道:“我们这里可不养闲人,干一份工,才能吃一份饭。你要是不想饿肚子的话,就得好好干活。” 这话说得倒是真话。不过一般是针对大人而言的,孩子的话……之前这里也没来过孩子啊。 赵淑芳心里也有些犯难,然而她并没有就此改变主意。 邹月月依旧杵在原地,还是没动。 她伸手指向正在给妈妈擦脸的小叮当,满脸怒气,“她也没干活。” 赵淑芳一听,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蹿,扯着嗓子大声嚷道:“她多大,你多大?这种不知害臊的话你咋能说出口! 她还知道照顾妈妈呢,你会干啥,就干站着等着吃饭啊?!” 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你也不自己照照镜子,瞅瞅你那一身圆滚滚的肥肉,就你那胖嘟嘟的大块头,一面镜子都照不全你!” 邹月月打小就对别人说她胖深恶痛绝,谁要是提到她胖,那这人立马就会成为她最痛恨的对象。 此刻,她望向赵淑芳的眼神中满是凶狠。 那模样简直像一只即将扑出牢笼的猛兽,仿佛下一秒就要猛扑上去,将对方残忍地撕成碎片。 赵淑芳本就是个暴脾气,见邹月月这样,她也不甘示弱,立马回了一个凶巴巴的眼神。 她怒目圆睁,那模样仿佛在说:“我可不怕你!” 赵淑芳也就是一时着急,没控制住情绪,话说得重了些。 此刻,她心里已经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邹月月此时却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什么都不顾了。 只见她怒冲冲地一脚踢翻了赵淑芳身下的椅子,赵淑芬根本反应不及,“哎哟”一声,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站在椅子边上的小叮当,因为被赵淑芳下意识地猛推了一把,只是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幸运的是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昏睡的周周在邹月月的侧后方,这场混乱并未波及到她。 赵淑芳被摔得眼冒金星,一把老骨头像是震散了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 尤其是尾椎骨的位置,疼痛难忍,哪怕屁股稍稍挪动一下,尾椎那里的剧痛就会加倍袭来,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猛扎。 她实在是疼得没法子,只好艰难地改坐为爬。 只见她屁股撅得高高的,努力保持着相对位置的稳定性,四肢着地。 那姿势就像猴子一般,艰难又缓慢地往门口爬去。 “月月姐姐,月月姐姐……你快停下来……”小叮当带着哭腔大声劝阻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滚落。 她小小的脸蛋满是惊恐和焦急。 邹月月却仿佛屏蔽了所有的声音,耳朵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什么都听不到。 她的眼神死死地锁住陈淑芳,身体机械般地跟着移动,那模样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般。 她逃,她追。陈淑芳恨不能插翅而飞。 这一路上,邹月月就跟杀红了眼似的,谁也挡不住她,谁挡她就跟谁拼命。 不管碰到什么障碍物,她一点都不犹豫,直接就是一拳或者一脚,干净利落地把障碍给清理掉。 只见她飞起一脚,那扇紧闭的门瞬间被踹得翻转在地,发出“哐当”的巨响。 紧接着,她又攥紧拳头,猛地一挥,面前的玻璃“哗啦”一声被砸得粉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随后,她看都不看,又是一脚,将横在面前的扫帚踹得老远,“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这小破孩的力气大得惊人!真是吓死个人! 老命要紧,陈淑芳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面子了。 她一边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前爬,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救命……杀人啦!……来人啊……” 那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颤抖着划破了空气。 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花白的头发也在慌乱中变得凌乱不堪。 第29章 苏醒 教学楼的阴影之中,程坤一脸严肃地向队长高鹏汇报关于赵文的事儿。 “队长,赵文那家伙溜了。这货实在是太狡猾,居然事先在门口藏了一辆电瓶车,还有一把长刀。”程坤紧皱着眉头,脸色阴沉。 “都怪我,让大胡子去拦那家伙。结果害得大胡子被捅了好几下,还好没伤到要害。”说到这里,程坤的脸色满是难过与自责。 “大胡子怎么样了?” “张大哥带他去包扎伤口了,我确认他没啥大碍才过来的。” “那就好。这几天就让他好好休息。” “嗯。我会让我姑给他留点好吃的。” 赵桂芳负责管理小队的饮食,给伤员留些好吃的是专属福利,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高鹏满脸疑惑,问道:“赵文从哪弄来的刀?” 程坤同样很是不解:“对啊!正常来讲,武器都是存放在武器库里的,每天都会进行清点。外出执行任务时也是大家相互监督,根本不可能有人藏私。” 高鹏心想,赵文执行任务也就那么两次,而且每次自己都在。他是怎么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藏刀的? 他脸色凝重,接着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 程坤接着说道:“哎呀,他跑得跟风似的。我追上去,就只看到个车屁股,不过我朝他扔石头砸到他了。” 说到这里,程坤满是遗憾,“可惜我的异能感知范围最多就 300 米,超过这个距离,我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程坤紧紧握着拳头,咬着牙,恶狠狠地道:“不知道这混蛋跑哪里去了,下次碰到这败类,绝对饶不了他!” 高鹏拍了拍程坤的肩膀,嘴上说着:“先别着急,咱们慢慢想办法,肯定能抓到他。”可心里头却早就不抱希望。 两人正说着话呢,突然就听到了呼救声,立马撒腿就往楼上飞奔。 邹月月那股疯劲在十几秒前停下了,这会儿她正坐在地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哭。 陈淑芳根本站不起来,还趴在地上,屁股撅得高高的,扯着嗓子又哭又喊。 这满地凌乱不堪的走廊中,相隔老远的两人就如同在进行哭叫比赛一般,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邹月月仗着年轻,嗓音洪亮且气息悠长,哭得悲切凶猛。 她这一哭,无疑是个中高手。赵淑芳不肯服输,拿出了号丧的劲头。 两个人哭得那叫一个吵,高鹏和陈坤的耳膜都要被震碎了似的。 高鹏第一时间就留意到了那扇损坏的房门,以及落地窗上的破洞,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程坤一脸怪异地瞅着自家姑姑,说道:“姑姑,刚才喊救命的是您吧?您这么大岁数了,还跟这小不点打架啊?” 这还叫小不点,比自己都胖,哪里小了!赵桂芳在心里暗自嘀咕,却不敢说出来,生怕再次惹恼那熊孩子。 程坤似乎看穿了姑姑的想法,不过他自己个头一米九,要是忽略邹月月的胖体格,单看她一米四的身高,相比之下确实算是小不点。 赵桂芳翻了个白眼。 她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道,“我哪敢打她呀?我压根没动手!我,我就说了她两句,这破孩子追着我打呢!” 程坤和高鹏对视一眼,好奇赵桂芳到底说了什么,惹得那孩子忍不住动手打人。 赵桂芳一张老脸有些挂不住,心里早就悔得不行。早晓得会变成这样,她哪会去招惹这尊煞星啊。 赵桂芳朝程坤吼道,“你这小子眼瞎啊?没瞧见我伤得这么重?我现在根本起不来,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她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处,声音因为疼痛而有些颤抖。 程坤连忙快步走过来扶住她。 赵桂芳强忍着疼痛,一只手扶着程坤的胳膊,另一只手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来,身体因为疼痛弯得像只虾。 她心里想骂邹月月,可又不敢骂出口,憋得她又是捶胸又是顿足,难受得“哎哟哎哟”叫了半天,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她哭,邹月月也哭,甚至哭得更凶。 程坤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我的亲姑姑哟,您到底说了啥呀,能把人家孩子给惹急眼了?” 赵桂芳此时既觉得委屈,又满心愤怒,带着哭腔喊道:“我不就说了两句这孩子胖嘛!至于这样下狠手吗?简直是疯了!” 她气鼓鼓地,满心愤恨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 赵桂芳不哭了,邹月月也收了声,只低着头瘫坐在地上。 高鹏和程坤听完赵桂芳的话,都有些无语,既对邹月月的怪力感到惊讶,同时也对这孩子的暴脾气感到费解。 “妈妈,你醒了。” 房间里传来小叮当惊喜万分的声音。 此前,赵桂芳担心小叮当会被邹月月不小心误伤,所以一大早就把她赶到房间里去照看妈妈。 “赵奶奶,坤哥哥,你们快来!” 小叮当满心欢喜地呼喊着,想要把喜悦传递给大家。 周周费力地抬了抬那沉重如铅的眼皮,目光里透露出迷茫与虚弱。 她的意识宛如从幽深混沌的谷底缓缓攀爬而上,一点一点地回归到现实之中。 脑袋依旧昏昏沉沉的,不过好在最终还是从那令人窒息的昏迷状态中苏醒了过来。 “水……” 她挣扎着坐了起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暗哑低沉。 “妈妈!”小叮当激动地冲了上去,幸福地扑进了妈妈的怀抱,“太好了,你醒了!我好害怕你死掉了。” “不怕,妈妈不会死,别哭了。”周周轻柔地给小叮当擦了擦眼泪,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湿润,落下泪来。 赵淑芳、高鹏、程坤和邹月月也纷纷围拢了过来。 房间原本就不大,这一下子塞满了人,顿时就显得格外拥挤。 “姐,你醒啦?”程坤赶忙给她递过去一瓶水,“来,先喝点水。” 周周朝他微微点头,表示感谢,接着便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赵桂芳替小叮当高兴,眼圈也红了。 “醒来就好,赵姐的这一番努力总算没有白费。”高鹏面带微笑,抬手看了看手表,笑容更盛。 只听他说道,“11点半了,我记得早上五点钟的时候,小周就已经发烧了……” 赵桂芳和程坤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人类要是被咬伤,从发烧到异变,不会超过六个小时。这是有过很多血泪教训的。 而周周发烧的时间早就超过6个小时。 程坤松了口气,“队长,小周姐这算是安全了吧!” 高鹏点点头,“如果周周不是特殊情况,那她可能暂时度过了危险期。” 赵桂芳拉住周周的手,“你得赶快好起来,不然小叮当会一直担心的。那些人瞎说,等着瞧,会被狠狠打脸的。” 第30章 昏睡 自高烧昏迷苏醒后,周周的状况依旧糟糕。 她的体温虽说相较之前有所降低,可还是处于低烧状态,整个人显得虚弱且疲惫不堪。 白天低烧,晚上高烧,就这样,周周苦熬了三天三夜。 在这段时间里,多数情况下,那少有的短暂清醒只是为了匆忙喝点水、吃点东西,以维持身体最基本的需求。 随后,周周很快就会再度陷入昏睡。 她始终昏昏沉沉,如同坠入了无尽的迷雾之中。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疯狂吸取着她的精力、过往记忆以及所思所想。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在被抽离,思绪变得紊乱,意识逐渐模糊。 然而,令人称奇的是,那些被黑洞肆意掠夺的力量、记忆以及思想,会在短短一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里,宛如经过了能工巧匠的悉心雕琢,焕发出全新的光彩。 它们缓缓地重新聚合、重组,与之前相比,变得愈发清晰,也愈发有条理。 这种变化是细微且慢慢进行的,就像春夜的细雨默默滋润大地。 就这样,“抽离重组”这个奇妙的过程不断循环反复,好像没有尽头。 每一回的反复都像一次新生,使她得以重新认识自身,认识这个世界。 渐渐地,到了最后,在那混沌的意识深处,她仿佛摆脱了现实的束缚,进入了一种空灵、自由且透彻的境界。 她的思绪如轻烟般飘散开来,不受尘世的羁绊,无拘无束地飘荡在无垠的虚空中。 某一个瞬间,周周似乎能够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感受到宇宙间最隐秘的韵律。 然而,她却无法清晰地抓住,和确切地表达出来。 在这似梦非梦的状态中,她的心灵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释放,仿佛与整个世界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于世界之外。 天气愈发炎热起来,温度节节攀升,仿佛空气都要被点燃了一般。 周周的身体热辣辣的,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火舌舔舐着,皮肤刺疼得厉害,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不停地扎着。 渐渐地,这种炙热愈发强烈。 有时周周甚至觉得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从骨头深处到每一个细微的细胞都在往外喷发火焰,仿佛要将她彻底化为灰烬。 灭火,这是她唯一的念头。可灭火有个过程,期间她得继续忍受灼烧。 她渴望瞬间将自己冰冻,以扑灭那即将吞噬她的烈焰,隔绝这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 渐渐地,她的身体似乎听到了内心深处那最为强烈和迫切的需求,开始有所回应。 受到她身体内部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虚空之中飘来了一丝冰凉,接着是两丝、三丝…… 丝丝缕缕不断增多,宛如无形的蝉蛹般将周周包裹起来。 那股差点要将她燃尽的热度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表的舒爽。 她仿佛瞬间从炎热的沙漠踏入了冰雪王国。 冰冷的空气轻轻抚摸着脸颊,舒爽之感从脚尖一路直冲头顶。 全身的疲惫和燥热都被这冷冽的寒气逐一洗净,身体的每一处都变得轻盈且畅快无比。 在她高烧不退的这三天中,高鹏队长代表其他队员在白天的时候多次来看望她。 但高队没停留太久,毕竟她一直昏睡不醒。高队担心影响她休息,在确定她没有大碍后,就安心离开了。 在此期间,她的吃食和水供应始终充足,从未有过间断。 为了方便程坤更好地照顾周周,她的房间里放有一盏充电灯,还有一个可移动充电小风扇。 这是队里独属于病号的优待。 灯静静地放置在书架上,散发着柔和且温馨的光芒,光线如水般流淌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灯光下,小叮当正趴在书桌上专注地绘画。 由于她个子矮小,脚底下不得不踩着一个椅子。 她画的是妈妈。小手一笔一划,极其认真,仿佛要将妈妈的每一个神态都完美地呈现出来。 妈妈的旁边,还画了许多人,他们簇拥着妈妈,人人都带着不一样的笑脸。 在她右手边不远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许多张画稿。 ——有色彩斑斓的小鸟,有憨态可掬的小乌龟,还有形态各异的各种虫子…… 小叮当一边画画,嘴巴还不停地嘟囔着,似乎在对着这幅画给妈妈讲述着一个个有趣的故事。 虽然周周一直在昏睡,可小叮当一直没有停歇,她不停地说着话,试图跟妈妈交流。 她害怕妈妈一直这样沉睡下去,再也无法醒来。小小的脸上满是倔强和坚持。 程坤刚把受伤的赵桂芳搀扶回家,一刻也不停歇,就像往常那样心急火燎地跑来照顾周周。 这都晚上了,外面还是热得邪乎。 这会儿的他,身上和脸上汗津津的,汗水淌得到处都是。 他一走进房间,瞬间就感到屋里比外面凉快了一点儿,特别是靠近周周的那块儿。 嘿,难道是因为那电动风扇一直在周周旁边不停地呼呼转着? 周周安安静静地睡着,神色平和,瞧着状态还挺好。 程坤伸手试了试周周额头的温度,没啥问题,好像不发烧啦,这下他算是把心放到肚子里了。 瞅见小叮当在那儿画画,小嘴嘚啵嘚啵不停,他就凑了过去。 “这是我吗?”程坤睁大眼睛,惊讶地指着画纸上的其中一个人问道。 只见画里人头发半黑半黄,这独特发色准是在故意针对他! 小叮当仰着红扑扑的小脸,满脸骄傲地嚷道:“对啊,坤哥哥,画得怎么样?好看吧!” 程坤心里直犯嘀咕:“要不要这么写实,这杀马特发型简直丑爆了!”可嘴上却说道:“好看,简直神了。绝啦!” 他脸上使劲挤出个大大的笑,想让小叮当觉得这夸赞真心实意。 程坤大抵是因着异能的缘故,身子被改造了一番。 这家伙的恢复能力简直邪门,三天前他那腿脚还一瘸一拐的不利索,脸上也是青紫交加的一大片。 可现如今,居然完全瞧不见半点痕迹,竟彻底好了! 第31章 任务 小叮当得了夸,整个人乐开了花,咯咯的笑声像银铃般清脆。 程坤满眼宠溺,伸手轻轻掐了掐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忍不住嘴角上扬。 两人欢快的笑声在整个房间里肆意回荡。 在黑黢黢的角落里,邹月月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腿,把身子蜷得跟个刺猬似的蹲坐在地上。 她那身子因为嫉妒给气到发了疯,不停地微微哆嗦着。 灯光斜斜地照过来,她那圆滚滚的身板投下的影儿被拉得老长,是个怪得不能再怪的形状,像极了张着老大一张嘴的恶魔。 她有半拉侧脸完完全全藏在那浓得跟墨汁似的黑影子里头,另外半拉侧脸倒是露在亮光底下,明晃晃地映出那鼻涕抹得乱七八糟的脏印子。 原本虽说不咋好看可也不至于丑得没法看的五官,这会儿就跟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搓过一样,扭得不成样子,变得有些狰狞,让人看一眼都心里发毛。 不远处,程坤跟小叮当在书桌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笑着,完完全全就把邹月月当成了空气。 程坤从一开始,心里对邹月月就没个好印象,这胖丫头抢了妹妹的水还死不认错,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头。 近些日子,他对邹月月的看法那是差到了极点。 这孩子饭量出奇的大,总嚷嚷着姑姑故意不给她吃饱,更过分的是老是去抢小叮当的东西。 可实际上,这吃食都是统一按量分配的,哪存在谁多谁少的事儿。 在这末世当中,物资稀缺得厉害,原本能有的食物就那么一点点。 谁能像末世之前那样敞开肚皮吃饱饭呀,大家都只是勉强混个半饱而已。 小叮当这孩子,对妈妈那叫一个贴心,打心眼里头往外冒的那种。 人也乖巧懂事得让人稀罕,就这几天的工夫,把小队里好多人的欢心都给笼络住了。 罗大哥他们那一队搜寻物资回来之后,带回了数量不少的好东西,吃的用的玩的,堆起来像小山似的。 大家伙从里面挑出好些东西给了小叮当,这里头有像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各种零食。 还有好多玩具——有的是从这次的物资里找出来的,有的是从不同教室搜罗来的。 大伙疯了似的一股脑地送,小叮当收礼物收得手软,房间被塞得满满当当,昨天简直就找不到能下脚的地方。 好在今天,有不少都给搬到了外面的走廊,这才腾出了点空间。 小叮当实实在在成了队伍里人人都宠着的宝贝蛋。 这几天,她多数时候都陪在妈妈身边,偶尔会在饭点跑去小食堂。 每当这个时候,众人就会逗弄她,把她围在当中。吵吵嚷嚷着让她会给大伙表演跳舞唱歌。 小队也因为她多出好些生气与活力,欢笑声此起彼伏,气氛简直好到了极点。 邹月月嫉妒得眼珠子都红透了,她好几回强行抢夺小叮当的吃食,一方面是真饿,一方面是存心恶心人。 当着程坤的面时,程坤自然不会由着她胡来。可有时候程坤不在,她背地里抢得更是凶狠,还会动手打人。 好在小叮当虽说年龄小,身子倒是灵活得很,偶尔受点伤,也不算严重。 可程坤着实担心,就怕邹月月发起狂来,像上次揍他姑姑那样凶狠,那小小的小叮当指定得遭殃。 小叮当按说还是个孩子,小孩子通常忘性大,本不该如此执拗地讨厌一个人。 可邹月月愣是有着能让小叮当一直烦透了的“能耐”。 邹月月老是去抢小叮当的吃食,起初小叮当瞧她老是喊饿,还心善地给她送糖果。 可后来邹月月愈发过分,直接伸手就抢,小叮当对她那点儿怜悯瞬间消散,从此再没给她送过吃的。 她不光抢小叮当的东西,还总跟小叮当的好朋友小乌龟过不去。 有时候故意在小乌龟的饲养盒上盖本书把它闷得够呛,有时候趁着小叮当抱着乌龟的时候撞过去,把乌龟弄掉地上。 就连那盆多肉,也被她好几次撞下书桌,花盆和泥土都不知道换了多少回。 小叮当喜欢画画,程坤不在的时候,邹月月会拿着本书装模作样地好像不小心碰到她,不是打她的头就是打她的肩膀。 气得小叮当想打人,可她打不过。她让邹月月别这么干,可没什么用。 小叮当心里清楚,邹月月就是故意使坏,天天跟她作对。 这种情况下,小叮当就一直这么讨厌着邹月月,不肯跟她一起玩儿,更不会给她送东西。 周周连着烧了三天。 程坤和小叮当差不多时刻相伴地照看着她。可邹月月却更像是个冷眼瞧着的局外人。 到了第四天的中午,周周忽地觉着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神秘且刚猛的力道狠狠冲开了那潜藏于暗处、无形无状的桎梏。 就那么一瞬间,便跌入了一种从前从未经历过的清醒又开阔的境地。 好比那黑沉沉浓得像墨一般的乌云,被狂躁暴烈的疾风猛地吹散,璀璨绚烂的阳光毫无阻拦地泼洒而下,明晃晃亮得扎眼。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清晰得惊人,就好像画质分辨率从普通的标清,陡然跃升到了极致清晰的超清。 她的大脑仿佛也脱胎换骨了一般,cpu 存取、运算的速度更快更丝滑。 大中午的,那太阳毒得像要把大地给点燃了,正是一天里最热的当口。 周周打开窗户,滚滚的热浪猛地扑来,炽热的光芒跟利剑似的直戳过来。 周周被裹在这一片赤热当中,奇怪的是,她竟没觉着有多热。要搁往常,她早被汗水湿透了衣裳,浑身大汗淋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自己在那犯迷糊呢,程坤领着高鹏走了过来。 这家伙,一早看到周周醒了,撒腿就跑出去传喜讯。 高鹏还是挂着那教导主任式的笑,“我听程坤讲,你彻底康复了。” “是啊,要不是队里照顾着我,我怕是就交代在这了。”跟着,她一脸郑重地弯腰行礼,“谢谢高队,也谢谢大家。” 在这乱糟糟的末世,医药、食物等物资都缺得厉害的节骨眼上,这样的帮忙那可太珍贵了。 高鹏感觉到周周的真心实意,笑容也多了几分实在,“别这样。大家在一个队里,都是自己人,相互帮衬那是应该的。” 程坤赶忙跟着说:“对啊,姐,我把你当亲姐呢。你别这么见外,咱们这儿,队员受伤都会照顾的。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 “该谢还是得谢。”周周心里有点感动。谢肯定是要谢的,毕竟没人有义务一定要帮谁,这都是个人的选择。 她活动活动手脚,说道:“高队,我现在感觉特别好,队里给我安排个任务呗?” 高鹏瞅了她一眼,说:“你这刚退烧,不好好歇着?” 周周觉得自己现在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有劲儿,拍着胸脯保证:“我真的好得很。找物资,清丧尸,巡逻,守夜,做饭……这些我都行。” 看她精神头十足,完全不像刚病好的样子,高鹏和程坤对视一眼,心里有了点想法。 高队想了一会儿说:“还真有个事儿,得要你搭把手。这事儿也只有你能做。” “什么事儿?我肯定好好完成。” 第32章 周周异能觉醒 这俩人把周周给带到了一个室内篮球场。 篮球场那叫一个乱。 只见那篮球场周边堆着各式各样、七零八碎的玩意儿。 东边摆着几张破得没法形容的椅子,西边竖着几十根锈得不成样子的钢筋,中线靠墙那旮旯有一堆跟小山包似的泥土,北边搁着一盆水,南边角落那块居然还燃着一支蜡烛…… 大白天的点蜡?这是给谁点的蜡呀?周周一头雾水,还莫名觉得瘆得慌。 “这是……难道是什么神秘的法阵?” 这些个东西程坤准备了老长一段时间,为了保证位置摆放正确无误,还专门跑去图书馆翻书找资料。 《周易》都看不明白,他哪里懂得搞什么法阵呀,他略微有点尴尬。 “姐,咱们可别搞那些迷信的东西!得相信科学。” 旁边的高鹏瞅了他一眼,觉得有点可乐,跟周周道,“小周,你可真是想太多啦。” 周周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可那些东西的摆放虽说杂乱,却好像暗含着某种规律。 她心里琢磨着,这些东西说不定有什么特殊用途。不然完全可以搁外面放着。 还想接着问呢,程坤挠了挠头,打断她道,“哎呀,你先别问啦,反正到最后都会跟你讲明白的。” 高鹏朝着球场中间的位置指了指,“小周,你过来,站到这儿。” 程坤搬过来两筐篮球,兴冲冲地说道,“姐,咱们先弄第一项,应变能力测试。规则容易得很,我们扔球,你来躲球。” 周周刚在球场中间站定,冷不丁地,凌空就飞来三个球直冲着她的面门而去。 她先是迟疑了半秒,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身子猛地向左一突,又迅速向右一闪,堪堪躲过。 然而,这三个球不过是试探罢了。接下来,那球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力道也是越来越大。 篮球场上响起了密集的“咚咚咚”,那声响活像急雨在猛烈拍打。 最初那会,周周心里一阵慌乱。 那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无措,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一般。 可不多时,她就渐渐适应了这节奏。 只见她的眼神逐渐变得专注而坚定,双脚开始灵活地移动。 即便难度持续攀升,球的数量不断增多、速度愈发加快、力道越发增强,她依然能够于左躲右闪之中应付自如。 她的身体仿佛化作了一道轻盈的影子,快速地左右摇摆。 往左躲时,她的左脚猛地一蹬地,身子迅速向左倾斜,同时右手自然地摆向一侧,保持身体的平衡。 往右闪时,右脚轻轻一滑,腰肢顺势扭转,左手轻轻拨开可能碰到自己的球。 她的动作流畅而敏捷,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就如同在花间翩翩起舞的蝴蝶,轻松地避开了那如飞蝗般袭来的球。 她这样的表现,让高鹏和程坤都微微有些吃惊,眼睛稍稍睁大了些。 不过很快他们就恢复了常态,因为之前对她的潜力也有所预估。 惊讶过后,两人决定给予更高的难度。 在躲避篮球的过程中,周周的内心涌起一种十分微妙的感觉。 每当篮球呼啸着袭来,不管那篮球是从正前方、斜侧方,还是后方等任何一个方向飞来,她都仿佛能在瞬间接收到某种神秘的信号,从而准确地捕捉到其运动的轨迹。 甚至当球从身后疾飞而来时,她根本无需转身,便能敏锐地感知到球的位置和速度。 那种精准的判断就好像她后脑勺真的长了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似的。 她的身体会下意识地做出恰到好处的避让动作,每一次都能与篮球擦身而过,惊险却又安然无恙。 这太不科学了。 突然之间,灵光乍现,她猛地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为了验证心中的这个猜测,她毫不犹豫地闭上了双眼。 在她的脑海中,七八个篮球的运动路径清晰地浮现出来,犹如电影里的特写慢镜头一般。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每一个细微之处都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停!”周周气喘吁吁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与难以置信。 她抬起手,手掌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用力地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此刻,她的心中满是惊喜与疑惑。 因为她猜到自己可能觉醒了某种异能,和高鹏和程坤一样,而刚刚的经历似乎验证了这一猜测。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冒出细密的薄汗,眼神中却透着坚定和思索。 她想笑,想放开了大笑,好把她满心的喜悦一股脑儿地宣泄出来。 结果她真就笑出了声,那笑声欢快得像一串铃铛在风中乱响。 高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直勾勾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疑惑,可那疑惑里又隐隐透着几分振奋。 程坤猛然听到喊停,一时没刹住车。 球都抛至半空了才反应过来。只见他用力一蹬地,整个人起跳升空,来了一记漂亮的扣球。 见周周笑得欢畅,程坤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 他惊喜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大声喊道:“姐,你……”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语调中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兴奋。 周周眼睛里盛满笑意,赞道:“刚刚动作很帅嘛。” 高鹏也点了点头,给予肯定,“嗯,反应很快。” 程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脸的自得,那神情仿佛在回忆往昔的辉煌时刻。 “那必须滴!我以前可是校篮球队的,代表学校打过不少大型比赛。赛场上,那可是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周周竖起大拇指,“难怪!” 程坤急忙道,“姐,你别打岔,你快说,你是不是有异能啊。” 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眼神紧紧地盯着周周,急切地想要得到答案。 “可能,是的吧。” 周周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但眼神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快说,什么异能啊?当时什么感觉?”程坤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 周周抿了抿嘴唇,思索了片刻说道:“我好像能提前感知到球的运动轨迹,而且特别清晰。” 程坤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大大的,“哇,这么厉害!难道是预知未来?” 周周不确定地道:“不是吧,我觉得不太像。” 高鹏也凑了过来,一脸认真地问道:“那这种能力能持续多久?有没有什么限制?” 周周摇了摇头,“我也还不太清楚,刚刚也是偶然发现的。” 第33章 精神系异能 三个人凑在一块,谈起了他们对异能的认知。 可大多数的了解,都只是从和电影之类的虚构东西里得来的。 周周眨巴着眼睛,把看过的异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寻思了好一会儿,开了口: “依我看,我的异能——更像是里讲的那种精神力异能。 判断运动轨迹什么的,就好比是基于很多数据或者丰富经验做出的预判,跟那预知未来可不一样。” 程坤听了周周说的话,愣了有那么一会儿,不过兴奋劲儿却是丝毫不减,嚷道: “即便不是预知未来,可这精神力异能也是相当厉害的,要不咱们来试试?” 周周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那就试试!”此时的她,兴奋得如同一只欢脱的小鹿。 高鹏队长也是满心期待着。 毕竟在队伍里头,原本有异能的就只他跟程坤。要是周周也能有个厉害的异能,那对于整个队伍来讲,毫无疑问是有极大助力的。 只见陈坤手快,从旁边一把抄起个篮球,往地上一放。 “姐,你试试看,能不能用意念把它挪一挪,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 周周聚精会神,精神力一股脑都聚到那篮球上头,可那球愣是一动不动。 连着试了好几次,周周的额头都冒汗了,结果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 高鹏队长瞧见这情形,说道:“这球是不是太大啦?” 他也不知从哪儿捡来一片落叶,接着道:“小周,来,挪动这片叶子试试。” 周周又试了试,在她意念的驱使下,那片叶子倒是动了那么一丁点儿。 可就那么一点点,小得让人都怀疑是不是谁动作大了带起的风给吹的。 周周心里虽然有点小失落,但还是兴奋得不行,毕竟所有的异能都得慢慢成长、慢慢磨练嘛。 她又试了一次。 这一次,叶子竟然发生了翻转。 更多的信心涌了上来,在多次尝试之下,她愈发熟练。 那叶子在她的精神力牵引下,就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操纵着,翻转、移动、漂浮、转圈……完全随着周周的心意而动。 周周兴奋得简直要飞起来。 之后,三人又进行了各种各样的测试。 高队和程坤凑在一块儿商量了好一会儿。 只见高队从地上的一个背包里掏出手机,把舞曲播放起来,声音调得老大,想要以此制造噪音。 或许是末世来临时电磁波受到了干扰,手机还是没法通信。 不过,播放下载好的歌倒是没问题的,当然,下载好的电子书、电影,也都可以看。 在那高亢躁动的音乐声中,程坤用比正常音量略小一些的声音,嘴里噼里啪啦地说着一大串没什么关联的话,就跟乱码似的,让周周来记。 周周居然完全记下来了,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程坤站到周周跟前,使劲儿试图让她读取自己的情绪,甚至是想法。 别说,周周还真有那么点儿模糊的感应,大致上差不太多,但距离那种心有灵犀、清晰明了的了解,还差得老远。 接着,他们甚至还精心设置了一些复杂的障碍,想瞧瞧周周闭上眼睛之后,能不能凭借精神力准确地判断出通过的最佳路径。 周周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一片障碍的布局,眉头微微皱起,表情严肃又专注。 过了一会儿,她试探着迈出脚步。 起初还有些犹豫,可走着走着,似乎那精神力的指引越来越清晰,她的步伐也逐渐变得坚定起来。 高队和程坤在一旁紧张地看着,心里都盼着周周能成功。 很快,周周顺利通过了路障,果然没让人失望。 …… 这三个人投入地进行着各种测试,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回神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周周特别累,那累主要是在精神上,身体倒还好。 她身体的力量原本是足足的,可精神却因使用过度而透支了,空落落又乏得厉害。 也正因这精神太困倦,那力量就没法被灵活地掌控和适应。 程坤瞧着她那副累得够呛的模样,说道:“姐,咱们歇会儿吧。” “嗯。”周周伸手揉揉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头。 外面昏黄的灯光,还有那银白的月光,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照进来。 光影交织,将他们静静坐在地上的身影拉得修长,影子仿佛用淡淡的水墨晕染,让人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变得柔软和宁静。 周周眉头微蹙,说道:“高队,程坤,你们似乎早早就认定我会觉醒异能。” 程坤眼神发亮,嘴角高高扬起,“我们在觉醒异能之前,都高烧了整整三天三夜。猜你或许也会这样。当然咯,也没准你只是普通的高烧。” 高队语调沉稳地说道:“异能觉醒以后,我跟小程的体力、耐力、反应速度以及恢复能力,都有了极大的提升。想必你也应该察觉到身体的这种变化了。” “嗯。我感觉体能提升了太多太多。” 程坤兴高采烈地接着讲:“我们高烧过后的第一天就觉醒了异能,可当时什么都不明白,就像怀揣着宝藏却寻不见入口。 一直到某个生死存亡的关头,情势紧迫之下才激发出了身体里的异能。” 看来,觉醒异能意味着你自身拥有了开发宝盒的机会,但还需要一把钥匙或一个开关来激发异能,挖掘其中的宝藏。 周周把眼睛睁得大大的,问道:“生死攸关?我很好奇,你们之前究竟给我安排了什么样的测试。” 程坤挠了挠头,指着篮球场周围,提高声调说道:“看到了没?钢筋、木椅、水盆、蜡烛、土堆,金木水火土五行元素都准备齐全了。原本想着要是你觉醒了五行异能,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些东西,你们打算怎么用?” “水淹,土埋,火烧……我还给你额外加了一项——电击。” 高鹏指尖撮起一团电光,神色淡定,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真够狠的,这哪里是测试?这简直就是十八大酷刑啊!”周周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自嘀咕,脑袋都麻了。 不过,周周咬了咬嘴唇,坚定地想,要是非得历经生死一线才能刺激异能觉醒,进而提高战斗力,她是不会拒绝的。 当然,不经历那些自然是更好。还好,她轻轻松松就激发了体内的异能。 周周轻轻舒了一口气。 其实早些时候,高鹏的头一个建议是把周周扔到丧尸堆里。 考虑到周周怀有身孕,程坤费了好多口舌,才最终说服队长打消这个危险的念头。 那些像土埋、水淹之类的,程坤实际上一个都不愿同意,可他实在找不到恰当的理由来劝服队长。 毕竟队长对周周觉醒异能抱有极高的期望。为此,他还做了充足的准备。 还好,姐姐厉害,很快就激发了异能,那些后续的测试全都没用上。 第34章 探查功能 “有人来了。” 篮球场的门口拐角处,缓缓转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常胜。 他动作利落地打开玻璃门,脑袋伸进来朝里张望,大声说道:“高队,程坤,周周。可算找到你们了。快八点了,你们不吃饭啊。” 高鹏朝他大声道:“你让赵姐给我们留点吃的。我们等会就走了。” 放跑赵文那件事,程坤心里头对常胜是存了些芥蒂的。 不过,他和高鹏队长围绕这件事反复琢磨了好多回,老是觉得这里头存在着某些古怪。 当时赵文跟程坤打架居然能不分胜负,这就很有问题。要知道程坤的身体底子好,又被异能改造过,一般人可打不过他。 他们猜测赵文可能施展了某些旁人不知的手段,要么就是这人或许拥有某种神秘的异能。 要是这样的话,那件事倒确实怨不得常胜他们。 程坤见常胜要走,清了清喉咙,稍稍调整了一番心态,叫嚷道:“胜哥,你让我姑帮我和周姐那份带回家呗。” 常胜头也没回,只是抬手随意地摆了摆,回道:“知道了。” 高鹏眼里带着一抹笑意,看着周周说道:“小周,刚刚常胜还没到呢,你就先发现了。反应速度够快的呀。” 程坤也大声附和,“对啊,姐,这大概就是精神力感知,或者说精神力探查的能耐。” 高鹏心里头明白,之前走迷宫那是感知静态空间,可探查有没有人来,更多的是捕捉动态变化,难度可大多了。 他饶有兴趣地问道:“你这感知有没有人来,具体探查范围能有多远?” “额,我不是很确定。”周周微微蹙了下眉。 就在刚才,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周围的情况瞬间在周周的脑海中形成了相应的画面图,带高清细节的那种。不远处细微的气流、声音、精神波动什么的,全都清清楚楚。 程坤看到周周异能的强大,内心的欢喜竟比自己身怀厉害异能还要浓烈。 “行啊,姐,你这异能功能不少啊!接着深挖,说不定能有更多意外之喜呢!” 周周琢磨了一下,说道:“这探查功能是不是跟你的异能重了?” 高鹏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们俩的异能,还是有差别的。这么跟你说吧——你这就像全景细节图,程坤那是生命探查图。” “队长说得没错,不过也不是全对。”程坤嘿嘿笑了两下,脸上满是兴奋的样子。 “我只能探查丧尸和人类这两种生命体的位置,像野狗、飞鸟、蚂蚁之类的生命体,我就查不出来了。” “同样是探查,你不光能查这些生命体,还能查更多的东西。比如说某些人的私藏,某个地方的物资……” 说到这儿,程坤越说越来劲,两只眼睛亮闪闪的,好像看到了好多值钱的宝贝。 高鹏不停地点头,表示同意,脸上也显出期待的表情。 确实,周周也被他说得心里有点小高兴。 程坤挠挠头,眼睛微眯,似乎还在绞尽脑汁地想更多的可能性。 这家伙老是挠头,频率也太高了吧!是习惯性动作,还是心里紧张? 周周下意识地将精神触角伸了过去…… 她笑着打趣程坤,“再比如,我能看到你头上有3 只跳蚤!” “真的假的!!?” 程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双手疯狂抓着头发就是一通猛力揉搓。 那架势就好像这么一搓就能马上把跳蚤给弄没了似的,嘴里还嘟囔着:“我去,难怪我老是头皮发痒,我还以为是头皮屑呢。” “别搓了!”高鹏和周周同时大喊,动作齐刷刷地往后退了两步。 两人脸上全是小心防备的神情,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能让跳蚤蹦到自己头上来。 程坤还在那儿使劲折腾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高鹏和周周赶忙又往远处站了站。 高鹏微微皱着眉头,对周周说道:“小周,你多试一试,看看你这异能最远能探查到多远?” 周周试了好几回,心里大概有数了。她略微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我试过了,最多也就 30 米。” “什么?!”程坤惊得大呼小叫,眼睛瞪得滚圆,也顾不上挠头了,“30 里!?姐,你这也太牛了吧。” 周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大声纠正他,“你这耳朵,是 30 米,大米的米。” 程坤突然像被呛到了一样,猛地咳嗽了两声,一脸尴尬地说道:“不好意思,我耳朵不好使。” 高鹏记得,程坤的探查极限是 300 米。30 米跟 300 米一比,探查范围确实差得不少。 不过,就像程坤之前说的那样,周周的异能还有不少其他用处。 单说探查这一项,30 米在某些特定的时候也能起到挺大作用呢。 程坤安慰说道:“姐,你别丧气,里不都写了嘛,异能是能变强的。等过阵子,你这探查范围肯定能变大。而且你这异能还有好多别的本事呢。” 周周高兴地连连点头,“嗯,我对我的异能挺满意的,也相信它以后能变得更强。” 她接着又说,“高队,队里最近有没有我能做的任务呀?” 这可不是周周头一回想要做任务了。 高鹏明白她的心思,这姑娘就是闲不下来,而且还知道感恩回报。 他欣慰地笑了笑,语气很温和地说,“别着急,这两天呢,你先好好琢磨琢磨弄清楚你的异能,也熟悉熟悉队里的情况,等过了这阵子再给你安排任务。” …… 三人在 2 号教学楼分开了。 “姐,你等等我呀!”程坤急切的呼喊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着。 灯光和月光的交映下,周周扭头再次瞧了瞧,她目力不错,程坤头上那两只跳蚤还欢蹦乱跳着呢。 她眉头一皱,脚下走得更快,跟一阵风似的。 可程坤腿长啊,没几步就很快追了上来。 她没办法,只好停下脚步,“有事?” “我又新弄来一个玩具,等会儿拿给小叮当。咱们一起走呗!”程坤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兴冲冲地说道。 “她玩具太多啦,都没地儿放了,好多都还没玩呢。”周周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 她脑子里不自觉就想起刚醒那会看到的情形:房间里、走廊上,玩具堆得到处都是,跟小山似的,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当时可把她惊到了。 她还记得那时候看到邹月月站在旁边,那嫉妒的眼神就跟烧着的火一样,简直就要变成真的了,好像能一下就把整个房子点着。 问了才知道,队里每个人都喜欢给小叮当送吃的玩的,还比着看谁送的礼物小叮当最喜欢。 就连平常老是板着脸,一脸严肃,好像谁都欠他钱的张兵也这样。 这里面,送得最多的肯定是程坤。 周周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给小叮当送玩具送上瘾了,着魔了。 “那可不行,必须送。你知道不?在小叮当心里,你是第一好,我是第二好,我得比其他人对她都好,这样才够格!” 程坤一脸坚决,那模样就像在发誓。 周周有些无语,20岁的小伙子竟然这么孩子气。 她深吸一口气,有点好笑,又有点无奈,“算了,算了,随你便吧。” 接着,她问起了赵文的事。 发烧那几天,高鹏来看她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他和程坤聊过一点,当时脑子不太清醒,但还是有点印象。 程坤没瞒她,一股脑把事情始末全说了。 天哪!恋童癖,居然就在身边!竟然还觊觎小叮当,赵文这个畜生! 周周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恐惧如影随形,厌恶感更是让她浑身发颤。 这几种情绪瞬间交织在一起,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扎在她心上。 她的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搅动,一阵翻江倒海,“哇”的一声,再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想到那晚若不是程坤及时阻止,后果将不堪设想,周周就觉得后背发凉,冷汗直冒。 她满心都是深深的惭愧,自己当时高烧昏迷,作为小叮当的妈妈,居然对这样的危险一无所知。 “真该死啊!”她狠狠捶打着自己,满心痛苦。 与此同时,周周心中的恨意如熊熊烈火燃烧着,她暗暗发誓:“那个赵文,绝对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一定要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愤怒让她的双眼布满血丝,牙关紧咬,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赵文拼命。 一想到赵文,周周的大脑就仿佛突然开启了自动检索模式。 不由自主地,一段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出来——那是从 16 楼那户人家传来的激烈争吵声。 “妈妈,我要转学……呜呜……我怕赵老师……”小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那可是赵文老师,有啥可怕的!你给我抬起头来说话!”妈妈语气严厉。 “呜呜……我……我……呜……”小女孩抽抽搭搭,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说话呀!我什么我,话都说不明白还有脸哭!不许哭!再哭,再哭!”妈妈的责骂一句比一句凶狠,声调也越来越高。 接下来,是一阵响亮急促的“啪啪”声,还混着东西碰倒摔落的嘈杂。 “啊……啊……妈妈……呜呜呜……妈妈别打了……”小女孩的哭声更加凄惨,让人听着揪心。 “赶紧写作业,我明天还得上班呢!”妈妈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楼上那孩子周周是见过的,长得漂亮又乖巧。在启文小学上到三年级就辍学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听别人说她疯了,回了老家…… 启文小学,赵文…… 前两天逃跑的赵文,跟这个人应该是同一个。 周周想到这儿,胃里又一阵翻腾,吐得更凶了。 夜色里,灯光昏暗,月光淡淡。每一丝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凸显。 程坤一脸愁容地盯着她,他慌里慌张地朝四周望了望,见确实没人,这才把声音压低了说道:“你这是孕吐啦?是不是吃点酸的能好点?” 那赵文就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知道害了多少无辜的孩子!周周纯粹是被恶心坏了,哪是什么孕吐啊。 她体质特别,怀孕没什么孕吐反应。怀小叮当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一会儿就能好。”周周强忍着难受,使劲让自己镇定下来。 第35章 偷吃 赵桂芳上了年纪,向来习惯早早睡下。 这晚,她把给周周带的晚餐放到其房间后,正准备转身回家歇着。 小叮当却像块黏人的牛皮糖,死死地跟在她身后。 小家伙背着一个小巧的粉色小包,那包鼓鼓囊囊的,里头装着她最心爱的东西——各种零食,还有小可爱(那只小乌龟)和小绿(那盆多肉)。 之所以随时随地把这小包带在身边,是因为她着实怕极了堂姐邹月月。 邹月月偷吃或者使坏可不是一回两回了,之前就有好几次,小家伙心爱的零食不翼而飞,小乌龟也差点被折腾得没了精神,多肉更是被摆弄掉了好几片叶子。 赵奶奶看她像个跟屁虫似的,拉住她那肉嘟嘟的小手,柔声笑着问道:“这么晚了,你这小鬼头不睡觉,跟着我干啥呀?” 小叮当忽闪着那双大眼睛,轻轻摇晃着赵奶奶的胳膊——她知道赵奶奶的尾椎骨还没好,这几天走路的姿势仍有些不自然,所以不敢用力。 只见她嘴角高高扬起,笑容满面地撒着娇,“奶奶,今天晚上我想跟你睡嘛。” 赵奶奶轻轻刮了刮她的小鼻头,眼神里满是疼爱,“好,都依你。不过晚些时候我得跟你妈妈说一声,省得她回来见不到你,心里头着急。” 小叮当一听,兴奋得又蹦又跳,“太好了,太好了!” 赵桂芳腰不好,这是老毛病了。程坤特地费了一番心思,给她找了一张厚实的棕垫铺在地上当床。 她这腰本就时不时隐隐作痛,加上尾椎骨的伤,老人家的状态实在算不得好。 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痛,艰难地爬上棕垫,拍了拍靠里的位置,努力让脸上的笑遮住微微痛苦的皱眉。 “小叮当,来,上这来。” 小叮当听话地爬上床垫,把背上的包放在床头,然后半跪着伸出手,要去扶着赵奶奶,嘴里说道,“奶奶,你慢点。” 赵桂芳欢喜地应了一声,轻轻搭上那双小手。随后,她靠墙半躺着,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给小叮当扇着风。 天热得厉害,即使夜里比白天稍稍好了一些,但扇出来的风依旧是滚滚的热风。 小叮当热得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可精神头却好得很,“奶奶,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赵桂芳被她缠得没法子,只好讲了一个。 一个讲完,小叮当还不满足,嚷嚷着还要听,赵桂芳只得又讲一个。 讲完一个又一个,赵桂芳困得哈欠连天,小叮当却还是精神头十足,两只眼睛亮得像夜空中的星星。 “不行啦,不行啦,奶奶真的讲不动了。我们数羊吧。你就想象眼前是一片看不到边的大草原,草原里有好多好多羊。” 小叮当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赵奶奶已经率先开始数了。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小叮当被带动着,也跟着数,还没数到一百,小家伙那眼皮就像灌了铅,重重地阖上,睡了过去。 赵桂芳强打精神,给小叮当扇了好一会儿风,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动静,知道是程坤回来了,便缓缓起身出门。 “姑,你怎么还没睡?”程坤一脸疑惑地问道。 赵桂芳轻轻拍了拍他,拉着他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才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声点,小叮当好不容易让我哄睡着。” 程坤也跟着压低了声音,“小叮当跟您睡呢。你们俩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赵桂芳脸上挂着笑,有点小得意地说:“小叮当跟我亲孙女没啥两样,我和这小家伙向来关系都好得很。” 程坤撇撇嘴,心里似乎有些不服气,但也没做声。 赵桂芳嘱咐他:“你待会儿去跟周周说一声,告诉她小叮当在我这儿,别让她操心。还有,吃的我给她放书桌上了,一个面包,一包饼干,还有半瓶水。” 程坤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找我姐。”说完抬腿就走。 从见到周周的第一天起,程坤就管周周叫姐。这两人的关系好得仿佛亲生姐弟似的。赵桂芬作为姑姑,为此没少纳闷。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着,在这乱糟糟的世道中,能有个人相互扶持终归是好的。 …… 程坤大步往周周房间那头走,远远地还没走到,猛地传来一声哭嚎,接着哭声越来越大。 寂夜里,四周一片安静,这突兀的哭声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刺耳又惊心。 程坤赶忙加快了脚步。 房间里,周周一脸无语。 她一回来,看到家里空荡荡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可一点吃的也没找着。 心里正烦着,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呢,邹月月就先扯开嗓子哭上了。 “姐,怎么了?” 程坤瞥了一眼邹月月,满脸的不耐烦,“这人怎么又哭上了?天天这样,真让人头疼。” 邹月月一天到晚老是哭,那哭声简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要不是周围两三公里的丧尸都被清理干净了,她这么大的哭声,老早就会引来不知道多少丧尸了。 队伍里好多人对此其实已经有很大意见了,私下里也没少抱怨。只是看到周周一直高烧昏睡,这才都没提起。 邹月月天天喊饿天天哭,稍有不顺也会大哭。程坤好几次暗地里提醒她,让她别老是哭,就算实在忍不住,那也小声点。 可邹月月完全是油盐不进,哪里会把这些话听进去半分。 周周听出来了,在自己高烧昏睡的这段时间里,邹月月像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哭,绝对不止一次。 如今身处末世,大家时时处处小心谨慎,神经一直紧绷着。然而邹月月却在那没完没了地哭闹,不停地任性添乱。 可想而知,大家的心里积攒了多少厌恶和埋怨。 周周心中恼火,脸色难看地冷冷道:“邹月月,你给我闭嘴。” 邹月月压根就不听,反倒哭得更大声。 然而周周的声音里,莫名其妙地带着一种极具压迫感、让人不得不服从的力量。 那股无形的力量就像狂暴的巨浪,猛地冲击着邹月月的意识,让她的脑袋瞬间感到一阵眩晕。 她无力抵抗这股力量,只能被迫收声,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迷茫和不解。 就在刚刚,她模糊地感觉到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但完全不清楚这力量是从哪儿来的。 看到邹月月这么听话,周周先是微微一怔,很快又反应过来——原来是自己的异能不经意间发挥了作用。 呵,她就知道!邹月月怎么可能轻易变得听话呢! “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大的声响会引来丧尸,引来那些吃人的怪物。你难道都不记得了吗?这么大哭很危险!知不知道!” 周周目光凌厉,紧紧盯着邹月月。 邹月月小声嘟囔着,“不是一直都没事吗?” “没事?你居然觉得没事?”周周气得脸色涨红,胸脯剧烈起伏着。 她大声吼道:“那是因为大家拼了命地做好了防范工作!就你那么不管不顾的哭法,引来的丧尸数量都足够让大家死上十回八回的了!” 周周恨不得摁住这熊孩子狠狠揍一顿。 “大家这么辛苦地小心防备着,难道就能由着你任性乱来吗?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程坤对邹月月的观感早就差到了极点,这会儿趁机拱火,“姐,我姑说,吃的给你放书桌了,我在这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啊。” 周周猜到了什么,“邹月月,你有看到吗?” 邹月月这一听,嘴巴一张,眼看又要扯开嗓子嚎哭。 周周烦不胜烦,赶忙伸出精神力触角,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邹月月想哭却哭不出来,就只能苦着一张脸,满心不忿。 等邹月月稍微平静了些,而周周的精神力也快支撑不住了。 很快,邹月月又扯着嗓子叫嚷起来:“我每天都吃不饱,肚子老是咕咕叫,饿得我头昏眼花,难道你们真要把我饿死啊?” 刚刚突然发不出声音,邹月月只当自己是卡了壳,以前她也这样,而且她满心委屈也顾不上多想。 周周冷冷道:“别打岔,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吃了!” 邹月月脖子一梗,“是又怎么样!我还是孩子呢,正在长身体——奶奶都说了我得多吃点!” 周周耐着性子说道:“邹月月,不问自取就是偷,这是不对的,你到底懂不懂?” 邹月月撇撇嘴,“我没偷!不就吃了点东西嘛,至于吗?我要是饿死了你就开心了?” 周周音量拔高,“别说那些没用的,偷吃你还有理了?” 邹月月理直气壮,“我没偷吃!就那点东西,你平时不也会给我吗?我提早吃了又能怎样!” 这孩子完全讲不通道理,满嘴都是自己的歪理。周周气得脑袋发晕。 第36章 邹月月痛哭 周周心累。 “邹月月,这点东西哪怕再少,那也是专门留给我当晚饭的啊。你自己不是有你那份嘛,就算再饿,怎么能偷吃我的呢?” 邹月月把双拳攥得死死的,使出全身力气大声吼道,“我都说了,我没有偷!” 这一嗓子声音大得吓人,程坤赶忙掏了掏耳朵。 周周瞧出来了,这孩子自始至终都死咬着不认是偷吃,一听到“偷”字,就能立马原地炸成一只刺猬。 “你先冷静冷静。”周周在心里琢磨着措辞,像个避开雷区的工兵,尽量不让“偷”字从嘴里蹦出来,以免再次触怒她。 “你得明白,从前我愿意分点吃的给你,那纯粹是看在我们的情分上,不分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这世上没人拿根绳子绑着我,硬要求我必须那么做。就拿这次来说,我自己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本来就没打算把那些吃的给你。” 邹月月咬着牙,面色涨红,显得极为暴躁。她猛地伸手,胡乱抓了一把书架上的东西,“唰”一下狠狠摔在地上。 有好几本书朝着周周飞射过去,微微带出风声,眼看就要砸到周周,程坤像一只敏捷的猎豹,瞬间伸出手将其挡住。 “你没事吧?”周周和程坤目光交汇,齐声向对方问道。 两个人都摇了摇头。 原本周周在教育邹月月,程坤起初没打算插手,他心里还有点好奇,想看看他姐平常都是怎么教导孩子的。 可他姐也太过温柔了,这种教育方式明显不对呀,直接揍一顿不就得了?他站在这儿,不就是等着搭把手帮忙的嘛! 程坤双手交叉,把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瞪着邹月月,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邹月月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她暗暗瞥了一眼周周,回瞪程坤的眼神瞬间变得凶狠起来。 周周挡在程坤身前,盯着邹月月,眼神寒冷如冰,“邹月月,你想过没有,我难道就不饿吗?” 她也不怕激怒邹月月,凭她现在的身体素质,就算邹月月暴走,她一个人也能轻松搞定。况且边上还有一个程坤呢。 邹月月的眼神透着一股狠劲儿,“不就一点吃的,说个没完!要是小叮当,婶婶肯定什么都不说。” 周周差点被气笑了。 程坤忍不住了,“说你呢,别扯小叮当!你跟小叮当根本没法比!人家小叮当才四岁,都知道偷吃不对,绝对不会偷吃妈妈的晚饭!” 邹月月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委屈,她低下头,嘴里低声嘟囔着什么。 程坤皱起眉头,那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他压根没听清。 周周耳力不错,倒是听清楚了,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复杂。 邹月月说的是:“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啊!” 腹部猛地传来一阵坠痛,周周痛呼出声,这已经不是头一回了。 之前,她总以为是饿肚子导致的胃痛。可此刻,疼的分明不是胃,而是下腹。 她轻轻摸了摸腹部,心中隐约有了一种不好的猜测——恐怕是腹中胎儿不大好。 回想当初怀小叮当时,也有类似的情形,甚至还为此吃过保胎药。 只不过,这次怀孕后的下腹坠痛,比怀小叮当时频繁得多。或许是时常面临危险、朝不保夕,又总是半饥不饱的缘故。 程坤见她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急忙伸手扶住她。 “姐,你可得小心点啊。我觉得你就是饿晕头了。你等会儿啊,我那份晚餐一点儿都没动呢,我去拿过来给你。” 说着,程坤撒腿就跑。 周周眼前一阵发黑,但还是很快地伸手拽住他,“别,不用了,你自己留着吃。我不饿,就是刚才没站稳。” “姐,你别跟我见外,我还有别的吃食呢,前两天罗哥悄悄给我的。”程坤压低声音凑近周周说道。 紧接着趁她不防,轻轻一扭身挣脱了她的手,边跑边嚷:“我马上就来。” 周周暗自叹气。 她心里其实并不想留下肚子里的孩子,眼下这个时候根本就不合适。她和小叮当的生活本就艰难,哪还有能力抚养两个尚未出生的宝宝呢? 可放弃的念头刚一冒头,强烈的难过和恐慌便将她紧紧包裹,似乎一旦放弃生下肚子里的宝宝,就会引发极大的乱子。 冥冥之中,命运好像给她留下了隐秘的暗示,不管遭遇何种艰难,都绝对不能舍弃这两个孩子。这种感觉强烈到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周周之前积攒的那点微薄精神力,全用在压制邹月月哭泣上。 就这看似简单的操纵,仅仅持续了这么一会儿,腹痛难忍之下,她几乎见底的精神力瞬间溃散,再也无法集中。 就在同一瞬间,邹月月立刻察觉捂住自己嘴巴的无形力量消失了。她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扯开嗓子,像决堤的洪水般嚎啕大哭起来。 此时已经是九点多了,夜晚闷热异常,没有一丝凉风,加上没什么娱乐活动,队里面有不少人这会儿已经进入了梦乡。 邹月月的哭声在这静谧的夜里,就显得格外突兀刺耳,仿佛一把尖锐的刀划破了宁静的夜空。 周周捂着肚子,疼得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整个人软绵绵的没力气。 “邹月月,你别再哭啦!哭声这么大,吵得人没法睡觉,还可能引来危险,懂不懂啊?” 她实在想不明白,偷吃了晚餐,道个歉认个错也就行了——虽说自己不大可能会原谅,可这孩子哭什么呀?弄得好像她才是受害者一样。 周周饿着肚子,气恼邹月月只想着自己,全然不顾他人,也气恼邹月月任性妄为不听话。 她看着邹月月哭得那么凶,竟有一种满肚子气撒不出来的憋闷感。 邹月月先是直挺挺地站着哭,两只胖手不停地抹着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紧接着,她干脆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地哭。 她那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来回扭动,肥胖的脸蛋涨得通红,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鼻涕也大把大把地流了出来,糊得满脸都是。 她一边哭,一边含糊不清地喊着,两只脚胡乱蹬着地面,把一旁的椅子踹得东倒西歪。 邹月月此时是真的又气又伤心,气周周就因为自己哭了饿了这点小事教训自己,伤心周周骗了自己,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她的孩子。 邹月月越想越伤心,哭得也愈发大声,周周怎么劝都没用,不管严厉还是温柔,她仍旧像个失控的小喇叭,哭个不停。 周周虚弱地扶着墙,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像有无数小锤子在敲。精神力耗空的疲惫感如潮水涌来,她难受得快站不稳了。 程坤很快把他的晚餐带了过来。 他满脸嫌弃地瞥了一眼邹月月,皱着眉头说道:“姐,你也太难了,这孩子又哭上了。你先别管,先吃饱,别饿着啊。” 说着,他眼神隐晦地朝周周的肚子瞟了一下,心里清楚那里还有两个宝宝需要营养呢。 “你拿走,我不要。”周周一边推拒着,一边把那些吃的往程坤手里塞。 她心里特别感动,每天的口粮就那么一点,她就算再饿再艰难,也不能老是心安理得地接受程坤的帮助啊。 程坤却甩开大长腿赶紧跑了,一边大步跑着,一边高声说道:“姐,我先回了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一声。小叮当今天晚上跟我姑睡呢,跟你说一声,你别担心哈。” 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邹月月哭得死去活来,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周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垂下眼皮,把目光从邹月月身上挪开,眼不见心不烦,还是先填饱自己的肚子要紧。 她慢慢坐下来,拿出面包刚要咬,这时,邹月月的哭声神奇地说停就停,就好像有一个无形的开关在精准控制着。 她的目光热切地盯着周周面前的面包、饼干还有水,还咽了咽口水,喉咙明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周周装作没看到——就邹月月那大得吓人的饭量,就算偷吃了自己的晚餐,估计也没饱。 但她不愿再把食物分给邹月月,这孩子实在不值得她一再迁就。 周周觉得自己可以心怀善意做好人,但绝不能毫无底线当圣母。 第37章 聊一聊 哭嚎声乍然一停,夜晚重归原本的宁静,周周咀嚼面包的声音便显得格外清晰。 邹月月眼巴巴地盯着那面包,喉咙上下滚动,不断吞咽着口水。 她耐着性子等了一两分钟,发现周周根本无意分她吃的,便忙不迭地朝周周又凑近了些,嘴巴眼看就要碰到周周的手。 她内心几近失控,真想动手抢夺,可婶婶是她目前唯一的依靠,不能轻易得罪。 于是,她装出一副可怜样,哀声道:“婶婶,我饿,我没吃饱。” 她那圆滚滚的身体在夜的光影里拖出一道庞大的黑影,将周周笼罩其中,让周周浑身不自在。 周周赶忙用手护住面包,往后退了一步——她怕面包沾上邹月月的口水。 “等明天吧,到饭点会给你分吃的。” 婶婶以前可不这样,怎么现在这么小气!邹月月饿得难受,她等不了明天。 她气得攥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为了表示抗议,邹月月又开始大哭起来。 之前的哭或许还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委屈,这一次的哭明显更具表演成分。 那哭声夸张做作,不过音量依旧很大,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周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她表演。 她没精力去阻拦,劝也劝不住,干脆就一言不发。 大概又哭了半个小时,邹月月的嗓子已经哭哑了。 周周早就吃好喝好了,虽然连半饱都算不上,可她她正悠然自得地看着邹月月。 “别停下,接着哭。今天你就哭个够。你这副模样,不知道多少人心里有看法呢,说不定明天就把我们赶出去。抓紧哭,明天可能就没这机会了。” 邹月月听明白了,哭声瞬间卡在喉咙里,愣是不敢往外冒。 她心里不禁有些害怕,外面那么危险,她可不想离开。虽说这里不怎么样,但总归比外面强,起码安全。 周周意外觉醒了异能,看队长今天的态度,应该不会把她赶走。至于邹月月,大家多半会看在她这个家长的份上选择容忍。 刚刚那番话,她其实是在吓唬邹月月。看邹月月慌乱的样子,似乎还真有点效果。 大道理谁都明白,教育孩子嘛,无非是要满怀爱与耐心。可面对油盐不进的邹月月,她也是被逼得没了办法。好几次情绪激动起来,她都恨不得把邹月月按在地上揍一顿。 周周双手抱臂,冷冷地看着邹月月,“我早就跟你说过,哭声会把丧尸引过来。可你倒好,哭个没完,还哭得这么大声。看来你是不信我说的话,那这样,明天我就去抓两只丧尸过来,让你亲自验证一下。” 又要面对丧尸?!邹月月头皮发麻,她回想起了之前周周对她的惩罚,想哭又不敢哭出声来,只能拼命忍着,把那张胖脸憋得扭曲变形,五官都纠结成了一团。 周周看她鼻涕眼泪糊得满脸都是,心底忽地涌起了一阵厌恶和疲惫。 厌恶,是源于这孩子自私自利,还任性胡来;疲惫,是因为邹月月已经成了她怎么也甩不掉的一个包袱,她这么费心费力,没信心也没办法把这孩子给教导好。 “邹月月,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吗?想不想回到他们身边?” 长久以来,周周都有想过把邹月月送回去。原本也只是答应暂时照顾她几天而已,可结果……实在是憋屈。 “我……”邹月月颓丧地蹲下来,抱着膝盖,半天就只吐出了这一个字。“我不想回去”这五个字愣是梗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她当然不想回去。婶婶不会打骂她,虽说比不上奶奶对她那么好,但比起爸妈可强多了。 “等哪天找到你爸妈,你就能回到他们身边。估计他们一直在念着你。” 周周心里犯愁,邹月月的爸妈早前就闹失踪,本就不好找,如今这世界一团乱,要找人更是难上加难,况且那些人说不定已经遭遇了不幸。 一想到邹月月可能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周周就烦躁不堪,心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不,不要,我不要回去!”邹月月心里疯狂地拒绝着,可嘴上就是发不出声音。 她鼻头发酸,明白自己到底不是婶婶的亲生孩子,终归是要走的。 要是邹月月能像小叮当那样乖巧懂事,周周当然乐意一直照顾她,可她那副样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内心的复杂和无奈,决心再跟邹月月好好谈一谈。 希望她能有所改变吧。就邹月月如今这模样,注定改变之路会格外漫长。 她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在邹月月对面盘腿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道:“邹月月,我们聊聊吧。” 邹月月沉默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她直直地看着周周的眼睛,眼神中的意味复杂难言。 周周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问道,“邹月月,我一直都很好奇,之前你怎么就对我那么大的敌意呢?说真的,差不多是处处跟我作对了。” 自从邹月月在心底决定把周周当作依靠以后,她们之间的关系便缓和不少。 若不是周周此刻提起,邹月月几乎都要忘了之前对周周抵触的态度。 因而,当听到周周这么说,邹月月先是一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里透着迷茫。 周周微微一笑,脸上浮现出回忆的神情。 “你可是老邹家的第一个孩子,你出生的那天,你爷爷奶奶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为了庆贺你的出生,还在老家热热闹闹地大办了一场满月酒。那时候,我还抱过你,当时你只有这么小点……” 说着,周周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样子。 那时候邹月月还小,自然没有印象。 不过当她试着在脑海中构想那样的画面时,心里便泛起丝丝甜意,感觉和婶婶的关系又亲近了不少。 在邹月月的印象中,爸爸妈妈老是把叔叔婶婶说成是坏人,这便让她那幼小的心灵生出了难以改变的认知。 毕竟那个时候她年纪还小,没有自己的判断力,爸爸妈妈的判断也就成了她小时候的判断。 所以,在她眼里,叔叔婶婶可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有好几件事,更是加深了这种印象。 她记得叔叔是戴着眼镜的,村里人都夸他有出息、有文化,对人也很和气。可在她的印象里,叔叔却是很凶的。 她一直清晰地记得那次叔叔骂她的情景,当时她要夹菜,叔叔突然气冲冲的,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她不停地骂,足足骂了好半天。那凶巴巴的样子,仿佛要把她生吞了。 周周听了觉得好笑,邹明宇凶起来,至多也就是板着个脸,语气稍显生硬罢了,哪像邹月月说的那样夸张。 “你好好想想,你叔当时骂你的话还记得吗?” “我不记得了。” 周周对这件事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吃饭,邹月月大概才四岁,那时的她还没得鼻炎,是个挺干净的孩子。 饭桌上有两道菜特别受欢迎,一道是糖醋排骨,另一道是盐焗鸡。碰巧这两道菜都是邹月月的最爱。 当时的邹月月,一门心思想霸占这两道菜,两只小手紧紧护在盘子边,嚷嚷着不许大家吃。 奶奶看到了,轻声劝她别这样,要知道分享,可邹月月根本不听,小脸气得鼓鼓的,嘴巴撅得老高。 后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一起劝说,她一着急,竟然朝着菜里吐口水,还得意洋洋地说:“这菜沾了我的口水,就都是我的了。” 邹明宇作为她的叔叔,看到这一幕实在没法忍了,向来温和的他也发起了火,眉头紧皱,严肃地教育邹月月,告诉她这是个不好的习惯…… 也许在当时邹月月的认知里,叔叔的这番话就是在骂她,是在高高在上地指责她。 第38章 心存敌意的原因 周周的说法和邹月月印象中的全然两样。 她神情猛地一愕,眼睛睁圆——虽说她是吊梢眼,睁大也没大多少,紧接着就不服气地嚷道:“叔叔动手打过我,还打了我爸爸!” 这一件事,她记得相当清楚。 那天,叔叔死活不让她喝牛奶,爸爸为了护着她,不管不顾地和叔叔激烈地打斗起来。那时候的爸爸对她特别好,不像如今,不是打就是骂。 周周对于邹月月的记忆惊讶不已,那记忆近乎是在捏造事实。 她同样清晰地记得当时的状况,那混乱的场面仿佛就在眼前。 那是在冬天的时候,邹月月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咳嗽了足有两三个月,吃了好些药,却愣是不见好转,反倒愈发严重起来,那咳嗽声老是在屋子里来回响着。 一家人聚餐的时候,邹家大哥,也就是邹月月她爸,坐在桌前喝着酒,那瓶酒都下去了小半瓶,他那张脸通红通红的,兴头十足。 小小的邹月月睁着懵懂的眼睛,盯着酒杯里那透明的液体,小孩子嘛,出于好奇,就想尝尝。 邹家大哥看到女儿这样,不但没阻拦,还哈哈一笑,当下就拿起酒瓶给邹月月倒了满满一杯。 那酒杯虽说只有 30 毫升,看着不大,可那是白酒啊! 邹家大哥还举起自己的酒杯,笑着说要跟邹月月干杯。 要知道,邹月月还是个小不点儿呢,年纪那么小本就不该沾酒,况且当时她还生着病,身体有些虚弱。 旁边的邹明宇见这场景,急得一下子就站起来,快步走到桌前,伸手去拦。 结果,邹家大哥很是恼火,觉着弟弟扫了自己的兴,猛地站起来,两人就这么你推我搡地争执起来。 在小小的邹月月眼里,就是爸爸为了护着她在跟叔叔打架。最后,邹明宇力气比不上他哥,没能拦住。 邹月月双手捧起那一杯酒,猛地一仰头,咕嘟一下将其一口喝干。 喝完之后,邹月月被呛得一阵剧烈咳嗽,甚至咳出了血来,小脸瞬间涨得通红,这要命的咳嗽还持续了很长时间。 周周说的这件事又跟邹月月记忆中的完全不同。 她看起来一脸懵,带着几分不确定,轻轻摇了摇头。 “可,可你也骂过我,还骂了我爸爸,这件事我肯定不会记错。”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那你倒是说说看。” 邹月月清楚地记得,那时她才五岁,有一次她想出去玩,爸爸同意了,可婶婶非要奶奶把她拉住,不许她出去玩,还跟爸爸对骂。 周周听她讲起当时的情景,也一点一点回忆了起来。 她有点哭笑不得,在她印象中,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那是初夏的时候,大家出门都穿短袖。 邹月月和小伙伴们在出去玩耍,回来之后,不知是被野外的虫子叮了,还是接触了什么过敏原,浑身上下冒出了大片红斑。 三天过去了,那些红斑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越发严重,颜色越发鲜艳,面积也不断扩大,邹月月看上去很是吓人,就像被红色颜料给胡乱涂抹了一通。 就在这时,邹月月的奶奶,也就是周周的婆婆,因为心疼自家小孙女,提出要带孩子去医院看看。 邹月月上幼儿园之前,一直是婆婆在身边照看着,婆婆对她那可是好得没话说。 然而,邹月月的爸爸听了这话,瞬间怒目圆睁,扯着嗓子冲着自己的母亲怒吼道: “这是我的孩子,你别在这儿指手画脚。我的孩子我自己管,不用你操心。你这是什么意思?是怪我没管好孩子吗?给我滚开!” 说完,他猛地一把推开老母亲,气冲冲地拽过邹月月,拉着她就朝家大步走去。 老人家当场就落了泪。周周见婆婆一脸委屈,实在是气不过,于是站出来为婆婆鸣不平,她说道: “邹月月都这样了,确实得赶紧去医院看看,可不能耽搁呢。大哥你不该这样,婆婆也是因为心疼孩子才这么提议的。” 从那以后,邹家大哥就和婆婆陷入了冷战,好长时间都不说一句话,邹月月也被勒令不许跟奶奶见面,家里的气氛变得异常沉闷。 邹月月听完周周的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低着头,似乎在回想什么,抬头时又恢复了之前的倔强。 “我记得小时候,我就吃了一口李子,你就动手打我,还把我后背打得青紫一片。这件事总没记错吧。” “噢,你说那件事啊……” 实际上,具体的情况是这样的: 邹月月那天跑去摘人家果园里的李子,专挑了个看起来最红的,咬了一大口。 周周前一天才瞧见人家给果园喷了农药,当时可急坏了,连忙冲过去使劲拍她的后背,大声叫她赶紧吐出来。可能是因为心里太过着急,手上没控制好力度,用的力气大了些。 邹月月一脸不可置信,这么说来,婶婶不是在打她,而是在救她。 真相如同一束强光直直地照射进邹月月的记忆中,她曾经的偏见、误解和怨恨,在这一瞬间土崩瓦解。 那些长期受父母影响而被扭曲的记忆,在眼前渐渐清晰起来,就如同拨云见日。 邹月月心里像是有一块沉重的石头被缓缓挪开,一种释然和清明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一直身处迷雾之中,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看清了道路。 那种恍然大悟后的轻松,伴随着对过往的愧疚与懊悔,交织成复杂而深刻的情绪。 深深的夜色里,邹月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围的黑暗似乎一点点地吞噬着她的身影,只有淡淡的灯光,映照着她那略显孤寂的轮廓。 第39章 糟糕的消息 周周把房间留给了邹月月,毕竟邹月月这会儿的确需要独自静一静。 不论是谁,遭遇这种真相和记忆两极反转的巨大冲击,陷入混乱是在所难免的。邹月月也不例外。 从前,她一直觉得爸爸妈妈在自己小时候还算不错,可如今回想起来,压根不是那么回事儿。 那些原本泛着温暖色调的美好画面,曾经是她长大后疗愈伤感的妙方,此刻却蓦地变成了她自以为是的幻想,颜色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如今真相明晃晃摆在跟前,她还是没法相信,有一种如梦初醒的不真实感。她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需要时间来好好整理自己的情感与记忆。 周周走出房门,来到走廊上。 今晚的月光虽说浅淡,却出奇地柔和。不知怎的,她总觉得今晚没了从前的闷热难耐,反倒多了几分舒适和凉爽。 精神力一度耗空,使得她脑袋有些钝痛,她打算散散步,放松一下。 她抻了抻双臂,那才恢复一丁点儿的精神力,就敏锐地捕捉到程坤正在一楼,她猜想今晚可能轮到程坤守夜巡逻。 反正睡不着,周周便下了楼,想去找程坤聊聊天。 程坤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一转头看到是周周,脸上登时露出高兴的神情,“姐,你怎么还没睡啊?”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你这是有任务吗?” “对呀,今天晚上轮到我值夜班巡逻呢。” “那我陪你一起吧,正好跟你聊聊天,你也能不那么闷。” “好啊,我可太乐意了!” 两人沿着学校围墙边上的跑道,不紧不慢地缓缓走着,时不时地轻声交谈。 程坤撇了撇嘴,一脸不满,“那熊孩子哭了整整一晚,到底发的什么疯!那哭声简直了,把我们小叮当都弄醒好几回!” 周周微微皱眉,仿佛小叮当被吵醒时的烦躁模样就在眼前,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今天晚上,她应该消停了,不会再哭了。” “哎,真的,最好是这样!姐,你是不清楚啊,这几天要不是我拼命拦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那熊孩子胖揍一顿呢!整天就知道哭哭哭!” 程坤一提起邹月月,满心满肺的都是厌烦——这孩子简直就是欠揍!! 队里跟他想法一致的,那是一个不少。要不是为了周周,程坤早就恨不得把邹月月给捶一顿了。 “辛苦你啦!”周周感激道,“邹月月这么哭闹,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我一定会好好教育她的。” “姐,我倒没什么!”程坤挠挠头,“这熊孩子实在不像话,是得好好管管!我看她力气挺大,要是需要我帮忙,你可别跟我见外!” “知道啦,知道啦!”周周说着,岔开了话题,“赵姨是什么情况,我看她走路不大对劲,是不是受伤了?” “别提了……”程坤便说起当时的情况。 周周这才知道,赵姨身上的伤居然是邹月月突然发了疯,力气变大给揍出来的。 她回想起之前邹月月力气突然变大的情形,对比之下有了猜测:要是邹月月气到了极点,就有可能生出一股巨力。 极致的愤怒——大概就是她那怪力的触发法门。 周周又跟程坤打听赵文的状况。 果不其然,正如她先前猜的那样,赵文就是启文小学的语文老师,跟造成楼上小姑娘悲剧的是同一个家伙。 …… 如果晕厥事件算是末世的开始,那今天恰恰是末世的第 12 天。 这一天天过得兵荒马乱,周周仔细数数才猛地一惊,末世到如今居然才这么些日子,可怎么就感觉如此漫长? 大概是因为每天都过得太过煎熬了吧。这种煎熬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心灵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说到这个,程坤深有同感。 没多会儿,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哎,姐,你知不知道前两天罗大哥回来那阵儿,被人塞了好些打印的传单。” 周周一听,顿时来了兴趣,急切地问:“你快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 程坤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那人是政府部门的志愿者,传单上尽是些有关丧尸的各种须知,什么丧尸的弱点啦,怎么躲避啦……可那些咱们早就摸清楚了。” “打印了那么多份,罗哥说有厚厚一大叠呢——我估计是用的打印机。这就说明他们那儿也有电异能者,跟咱们队长一样。 罗哥当时就问,怎么不用无人机之类的发传单,那样效率也高,光靠人力得发到什么时候?你猜他怎么说的,他说磁场受到严重破坏,飞机、无人机、广播电台、手机通讯那些统统都不能用啦。” 周周听了,心猛地往下沉。 这意味着,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被地域给隔断了,想要通过手机通讯联系远在n省的爸妈是没指望了。 想到这儿,她的眼眶泛红,神情落寞。 程坤也不吭声了,脸色难看得很,大半张身子隐在灯光的暗影里,显得有些阴森森的。 他耷拉着脑袋,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同样不是滋味。 他也有父母亲人,也曾无数次想过,一旦恢复通讯,就马上联系他们,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让他们不要担心,自己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可现在,这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这可真是个糟糕透顶的消息! 默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缓过神来,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近的方面呢,他们探讨着末世之后的种种变化,对未来有着各种各样的设想,比如可能出现的新秩序、重建家园的办法,还有人们生活模式会怎么转变…… 远的呢,他们会追忆末世之前的日子,回忆往昔世界的繁华与安稳,那些美好的旧时光和熟悉的亲朋好友,令人感慨万千。 不知道为什么,周周与程坤相处聊天,总是感到格外的轻松自在。 而且,他们之间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题,无论是生活的琐碎,还是心底的梦想与憧憬,都能成为彼此交流的由头。 就算两人暂时停止了言语上的你来我往,只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并肩站着,四周的氛围也一点儿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相反,他们心里只觉轻松平静,就如同亲人在旁陪伴,满满的都是温暖和安心,用不着刻意说什么,就能彼此心领神会。 周周回到房间的时候,抬腕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然指向凌晨一点。 屋内一片静谧,邹月月胖胖的身体蜷成了一团,安静地躺在地上。 或许是天气太热的缘故,她全身都被汗水浸湿,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洇湿的印子,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没有醒来。 也许是这一天经历的事情太多,身心都太过疲倦,周周刚一躺下,就感觉眼皮沉重,没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房间里只有两人轻缓的呼吸声,仿佛在诉说着这末世中难得的片刻安宁。 第40章 长点记性 一大清早,邹月月正做梦呢,就被周周强行拽了起来,让她去给赵桂芳道歉。 昨晚和周周那一场深谈,邹月月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改平日拧巴倔强的脾气,乖顺得像只小羊羔。 她老老实实地听从周周的吩咐,又是低头,又是弯腰,诚诚恳恳地向赵桂芳道了歉。 赵桂芳那眼睛瞪得像铜铃,要知道,之前程坤多次逼迫邹月月道歉,这丫头死活不从,犟得像头牛,今天这样子简直不可思议! 她心里对邹月月还是疙疙瘩瘩的。可邹月月毕竟是个半大孩子,赵桂芳也就不再计较。 于是她摆了摆手,说道:“算了,这事儿咱们就不提啦,过去啦!” 话到嘴边,她本想再补上一句“往后咱们好好相处”,可脑子里过了一遍邹月月往日的德行,这后半句愣是没敢往外蹦,只能生生咽了回去。 今天,小叮当还是被周周托付给了赵桂芳。 这两天,小叮当跟赵桂芳亲得像一个人似的,常常帮着赵奶奶在储藏室里忙活,俨然成了小帮手。 一到饭点,小叮当就跟大家凑在一块,嘻嘻哈哈个不停,和谁都能玩到一起。就算偶尔闹闹小脾气,大家也觉得这孩子可爱得不行。 昨天下午那会儿,小叮当跟张兵叔叔学拳脚,又跟常胜哥哥学竞跑,到今天还心心念念着要跟叔叔哥哥们学别的本事呢。 程坤因为守夜一整晚没睡,大白天的正在屋里呼呼补觉,连门也忘了关。 赵桂芳想去把门拉上,小叮当却扯住她的衣袖一个劲地催,“奶奶,快走!时间来不及了!董叔叔说了,我要是起早他就教我摔跤,我可不能迟到……”说完,匆匆迈开小短腿朝远处跑去。 “不着急,你董叔叔会等你的。慢点跑 ,别摔着了!”赵桂芳手忙脚乱地去追小叮当。 周周能明显感觉出来,自己高烧退了之后,小叮当的状态好多了,又变回了以前那活泼的样子。 她欣慰地抿出一抹笑来,接着就扯起仍在哈欠不断的邹月月出门去了。 …… 邹月月被带到了一个公园,就是之前她和婶婶遭遇丧尸的地方。 眼前赫然是两只丧尸,据说是一对夫妻。因为婶婶说,从它们腐烂掉皮的脸上看到了一点夫妻相。 邹月月傻愣愣杵在那儿,整个人都麻了,脑子一片空白。 她猛地想起来,婶婶昨天好像说过要抓丧尸来着…… 周周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朝邹月月抬了抬下巴,“哭啊,大声哭!” “啊!?”邹月月一脸茫然,还没等她想明白周周的意图,那两只丧尸就龇牙咧嘴地朝她扑来。 一股浓烈的臭味扑鼻而来,熏得她胃里一阵翻腾,差点吐了出来。 四只染了血渍的青灰色的手,眼看就要戳到邹月月的额头。 不,不要!我不要死!邹月月惊恐万分,差点被吓尿了裤子。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狂跳,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可奇怪的是,那两只丧尸竟突然停住了,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攻击的目标。 周周只是想给邹月月一个深刻的教训,倒没想着真要她的命。 她及时用精神力屏蔽了丧尸的感知。由于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丧尸漫无目的地四处晃荡。 好险!!邹月月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那两只丧尸渐行渐远,邹月月却丝毫不敢动弹,像是在玩“木头人”的游戏一般,身体绷得紧紧的。 只不过,这可不是一场普通的游戏,而是在玩命!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 邹月月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周周,“婶婶……” 周周说明了来由,“今天,我就让你亲自验证一下,哭声究竟会不会引来丧尸。哭吧,大声哭!” 邹月月瞬间明白过来,赶忙服软,“婶婶,我知道了,真的,我再也不哭了!” “你不哭怎么能知道!实践出真知。我说的也不一定就对,你也不一定就非得信。哭吧,大声哭!” “不,我不要哭!” “你不是一直很能哭吗?你倒是哭啊!” …… “可,可我哭不出来!” “这也好办!” 不知怎的,刚才还处于迷茫状态的丧尸,突然间就跟发了疯似的,再次朝着邹月月猛扑过去。 “啊……啊……啊……”邹月月扯着嗓子连声惊叫,连滚带爬地到处乱窜。 邹月月跑得浑身是汗,双腿直打哆嗦,慌里慌张地毫无方向。 那丧尸一直紧追在她身后,有好几次眼看她就要遭难,那丧尸却又突然像是被某种力量给定住了。 这当然多亏了周周。不过,定住丧尸可比屏蔽感知难上十几倍,她额头上也冒了汗。 邹月月满心疑惑——婶婶居然一点事都没有,这两只丧尸怎么就只冲着自己咬! 她好几次故意朝着周周那边跑去,可丧尸仿佛完全看不到婶婶,直接绕了过去。 “瞎吗?这是瞎吗?”邹月月在心里愤怒地咒骂着。 她自然不知道,这是周周的异能从中作了干扰——周周屏蔽了两只丧尸对她的感知。 就目前来说,这种屏蔽有着不少局限。 比如,时间要是超过 30 分钟,就得休息约摸 1 分钟左右,跟游戏里面的技能冷却差不多。而且,屏蔽的范围必须在 30 米以内。 大概是因为丧尸脑子不好使,她干扰它们的神智倒没费多少精力。 邹月月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在前面拼命跑,丧尸在后面死命追。 周周站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地跟着。 看起来像是周周为了保障她的安全,在一旁随时防备。 这么说倒也没错,更确切地讲,周周是要确保精神力屏蔽的有效距离。 “别停啊,继续哭,大点声哭!” “婶婶,我真信了,从一开始我就信的。以后我保证再也不哭了。我们回去吧!” 周周哪会如她的愿呢,她今天铁了心要让邹月月好好长点记性。 “哭,大声哭!” “婶婶,我真哭不出来!” …… 直到邹月月把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尽,像一摊烂泥似的瘫倒在地,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周周这才出手削掉了那两只丧尸的脑袋。 两颗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暗红的血液好似喷泉一般,猛地四溅开来。 邹月月的衣服和裤子沾染了一大片暗红,浓烈的腥臭之气将她紧紧包裹。 那两只丧尸的头颅上,眼睛竟还圆睁着,死死地瞪向她,直让人寒毛倒竖。 邹月月下意识里想要远远躲开,可此时的她已经完全没了力气,只能紧闭双目,身体不住地颤抖。 “邹月月,你给我听好了——哭声会引来丧尸,记住了吗?以后可千万别再忘了。” “我记住了,哭声会引来丧尸!” “我想你这次应该是记住了。以后注意点,别有事没事就大哭大叫的。” “嗯……我肯定注意!” “走,回家!” “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周周转过身,背对着邹月月蹲下来,“上来,我背你。” 邹月月歇了好长一阵子,才挣扎着缓缓爬起,身子晃晃悠悠的,脚步虚浮得就像踩在棉花上,费了好大的劲才攀上周周的背。 薄薄的肩背,却意外的稳当。 这不禁让她回想起奶奶,奶奶是她这世上最最亲近的人,也是待她最为疼爱的人。 她清晰地记得,上小学之前奶奶常常背着她,那温暖的后背仿佛是她最安心的港湾。 然而,随着她的体重不断攀升,奶奶再也背不动她了。 她心里明明清楚不该再让奶奶受累,可她实在太依恋那种温暖又踏实的感觉了。 于是,她还是会忍不住央求奶奶背她。 奶奶每次虽然显得很勉强,但依然会答应她。背完她之后,奶奶总是累得直不起腰。 那略显佝偻的身影让她心中满是难过和愤怒。因为她知道,奶奶老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待她了。 爸爸妈妈也曾背过她,小时候的她每每被背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那种美好的感觉就彻底变了味。 大概是从她患上鼻炎,总是拖着鼻涕开始,爸爸妈妈看向她时,总是流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们背着她的时候,那模样更像是强忍着恶心,仿佛这不是出于爱,而是一种充满嫌弃的施舍与可怜。 可即便是施舍,也是屈指可数。 …… 邹月月的眼睛酸涩不已,但或许是刚刚面对丧尸时哭得太狠,此刻她虽然满心悲戚想要哭泣,却已然流不出一滴眼泪。 然而,她的鼻涕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在婶婶的的连肩袖上印下一团濡湿。 “啊,不要!”邹月月在心里疯狂尖叫。 她刚刚有想要擦去鼻涕的,只是没来得及,毕竟她动一下手指都费劲。 此刻她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因为异能的关系,周周即使背对着邹月月,只要她稍稍释放精神力触角,就对邹月月的一举一动清清楚楚。 她有点意外,这竟是她第一次在邹月月脸上看到羞愧的神情。 她满不在乎地说道,“想哭就哭吧。” 在这末世已经好些天了,哪天不是又脏又臭的,鼻涕而已,无所谓啦! 迎着夕阳,邹月月看到周周头顶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晕,柔和的光线从她的侧脸洒落,就好像她自身在散发着光芒。 好美,像天使一样!邹月月不由自主地涌起一种对周周的亲近、敬畏和仰望。 邹月月很快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妈妈的子宫,在温暖的羊水中惬意地吐着泡泡。 听到背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周周放慢了脚步。 第41章 陪练 回到住处时,邹月月仿佛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滚烫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片片红斑,显然是受到了严重的晒伤。 她刚被周周放到地上,就瞬间醒了过来。 疼,好疼!骨头像被拆散了,皮肤火辣辣的,每一处都疼得厉害。 “啊!”邹月月实在忍不住,疼得叫出了声。那皮肤好似粘连在地面,稍微一动就要被撕扯下来。 “没事吧?哪里疼啊!”周周赶忙凑上前。 “婶婶,疼死我啦!我哪里都疼!”邹月月带着哭腔,声音都打着颤。 “那能怎么办呢?我这也没药啊!等会我帮你问问看有没有晒伤膏吧。” 邹月月疼得“嘶嘶”抽着冷气,想要换个舒服点的姿势,谁知稍稍一动,却引发了更剧烈的疼痛。 “你别乱动!好好躺着吧,动起来只会更疼!”周周轻轻摁住她。 邹月月只得僵硬地如同“躺尸”一般,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啧,真是够惨的!周周不知怎的,莫名想起自己中学上体育课的情景。 那时候她身体弱,课间一个小时的高强度运动(像蛙跳、高抬腿之类)结束后,她的腿就抖得不成样子,疼得只能绷直了走路,活像个拐腿的瘸子。 邹月月的状况可糟糕多了,她一上午都在跟丧尸周旋,活动量、时长和剧烈程度都是她那时候的好几倍。 这难受程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你好好休息吧。” 周周估摸着,她这模样起码得休养三天。也好,能安静几天,正好反省反省。 邹月月哼哼唧唧地不停呻吟着,或许是疼得迷糊了,也没给出回应。 周周去看了看小叮当。 赵阿姨固然值得信赖,可其他人就难说了。尽管听程坤说他们都还不错,但她心里依旧不踏实。 毕竟都是新认识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确保就只有一个赵文那样的。 赵阿姨自赵文那件事之后,也多留了个心眼,时刻叮嘱小叮当必须待在她身边。 此刻,小叮当正跟赵姨、李魁他们围坐在一块儿,拿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线圈,认真地做着手工编织。 “妈妈,快来!”小叮当远远地朝周周招了招手。 正闷头编手链的七八个男人纷纷抬起头,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周周。 有的站起身来,有的则坐在那儿,仅仅是向前倾了倾身子。 随后一个接一个地,脸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笑容,有憨厚的,有豪放的,有灿烂的,跟周周打起了招呼,问起好来。 周周也笑吟吟的,表面不慌不忙地一一回应他们,心里却在暗暗审视。 自从赵文那事之后,她对小叮当身边的人都带着小心警惕。毕竟曾经的遭遇让她心有余悸。 “玩什么呢?”周周走到小叮当跟前,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里闹哄哄的,小叮当扯着嗓子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便把妈妈拉到稍远一些的地方。 “好不好看?我最喜欢这条彩虹色的!” 小家伙伸出胳膊,展示着上面十几条手链,密密麻麻的,什么颜色都有,其中一条彩色的最为显眼,也最粗。 说实话,花里胡哨的。不过周周还是夸道,“嗯,真好看!这是谁编的呀?” 小叮当一脸得意,“李魁叔叔给我编的,不过绳子是我选的。” “那你有没有谢谢叔叔呀?” “当然,早就谢过啦。”小叮当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更大的手链,献宝似的,“妈妈,这一条送给你。”说着,她把手链套在了周周的手腕上。 手链是粉色的,是那种扎眼的死亡芭比粉——小叮当最喜欢的颜色。 “谢谢宝贝!”周周很开心。 “妈妈,这手链你喜欢吗?”小叮当一脸期待。 “喜欢,宝贝送的我都喜欢!” 见小叮当玩得开心,其他人都很和善的样子,周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下,她终于能够享受这独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光——用来练习异能再合适不过! 她很想随时了解小叮当的状况,然而距离是个大问题,她的精神力无法探查超过 30 米的范围。 她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手电筒。 之前的那种全景探查,很像手电筒的散光模式,照明范围比较宽泛。不如换一种模式,试试手电筒的聚光模式,说不定能实现更远距离的探查。 想到这儿,她不禁兴奋起来。 她开始尝试收束精神力,就像把杂乱的丝线编织成一条坚韧的绳索,接着朝着远方延展,看看极限距离能到哪里。 可第一步就把她给难住了。设想固然简单,但收束精神力并非易事。她始终找不到窍门。 她竭力排除杂念,使思维归于平静,高度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这种做法有点类似于瑜伽中的冥想法。 居然真的可以!精神力如同游蛇一般向前探去,很快突破了 30 米……40 米……100 米……300 米……越走越远,最终达到了 500 米。 这次的尝试非常成功!脑袋由于过度使用精神力而有些胀痛,但很快就被喜悦冲散了。 周周站在网球场边上的树荫下,脸上笑容灿烂。 “姐,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程坤是被饿醒的,随便吃了点东西后,正打算去打会儿篮球。 “休息好了?”周周问。 “姐,足足睡了八个小时,我可算是睡够啦!”程坤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节都咔咔作响。 “现在有空吗?”周周接着问道。 “姐,什么事儿啊?”程坤一脸好奇。 “我想让你陪我练习异能。”周周直截了当。 “行啊!”程坤毫不犹豫地应道。 很快,程坤就后悔之前答应得那么干脆。 这哪是什么陪练,简直就是纯纯找罪受啊!他得不停地承受精神力的刺激,最终的感觉就像是脑袋要炸开一样,头痛欲裂。 起初的时候,周周很小心。她先是探出小股精神力感知程坤的情绪,这时候程坤倒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自己脑海中轻轻触碰。 可后来周周加大了力度。她不停地对程坤进行精神力暗示,试图操控他的情绪。也许不太熟练,尝试了很多次才得以成功。程坤不得不忍受一次次针扎般的疼痛。 再之后,周周试图屏蔽程坤的五感——视觉、听觉、味觉、触觉、嗅觉。要知道,这个目标的难度系数极大,不过她坚决不肯放弃,一次次地展开试验。 这可把程坤折磨惨了,他被弄得面色惨白——每一次屏蔽的尝试都仿佛一记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那痛楚简直无法形容。 周周甚至还异想天开地想要篡改程坤的记忆。结果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程坤只感觉到脑子一阵钝痛过后,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嗓子眼,差点就吐了出来。 周周还试图操控他的四肢,结果完全没起到作用,倒是把他的头发弄得根根竖了起来,就跟触电似的。 …… “姐,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头痛得厉害,实在扛不住了!”程坤再一次试图开溜。 “头痛啊,别怕,我来帮你!” 经过多次练习,周周精神力的恢复速度有了一定提升,而且也收获了不少新的感悟。 她开始将精神力注入到程坤的脑部,为他头痛的部位进行滋养和疏导。 程坤心里是抗拒的。他大概猜到了周周的意图,他实在不想再去经历那一次次的折磨。 然而很快,他便感觉到头部有一股既柔和又温暖的能量如水般缓缓流动,没过多久,脑部的疼痛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与畅快。 周周也是感到一阵轻松。安抚头痛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许多,只要拥有足够的精神力,找准位置,动作再轻柔一些,便能很容易做到。 当然,程坤的头痛其实比较轻微。只是他这人喜欢咋呼,听起来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来吧,继续!这对你也是一种锻炼嘛!” “姐,先让我休息一会儿,我还没准备好呢!”程坤总算体会到了小白鼠的那种无力感——没有自由,任人摆布! “你的状态很好,可骗不了我!” “啊……啊……疼……” 第42章 消失的5分钟 这场艰辛的练习,一直持续到晚上 9 点才结束。 听到大门被敲响,巡夜的常胜慌里慌张地跑了过来。 一见是程坤和周周,他那紧绷的神色立马松快下来,跟着就摆出了一脸的坏笑。 程坤满心的不耐烦,嚷道:“笑什么笑,赶快给我开门!” 常胜跟程坤个头相仿,年岁也大差不差,平常两人特别能聊到一块儿去。 程坤连声催促,“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常胜不紧不慢地给两人把大门打开。他还悄悄给程坤竖了个大拇指。 这样的小动作哪能逃过周周的眼睛。虽说她的精神力又被耗了个干净,可她那眼神向来是好的,只是她这会儿实在是累得够呛,也就当作没看见。 程坤一下子就炸了毛,“你小子,别瞎想啊!我跟你讲,这是我姐!我们就是单纯的姐弟关系。我不过是陪我姐去熟悉熟悉周边的情况。” “哦——明白了,明白了,就你最纯洁!”常胜一脸的不相信,把“哦”字拖得长长的,那语气听起来阴阳怪气。 “走啦!”周周觉得无聊,直接就往家走去。 程坤本来还想按住常胜,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平常他俩没少这么打闹。但瞧见周周走远了,他赶紧追了上去。 “姐,等等我啊!咱们一块儿走!” 周周停下脚步看向他,揉了揉太阳穴,“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老地方见!” 那老地方就是学校外面的一个舞蹈室,地方宽敞,隔音效果也不错,周围的丧尸都被队里清理干净了,而且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 二人暂时决定隐瞒周周有异能这件事,之前高队也是这样的想法。就连那舞蹈室,都是高队提议的。 程坤有点发怵,“啊,还去啊?”今天脑袋疼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次被治愈,那种滋味着实不好受。 不过一想到今天的收获,他又立刻像打了鸡血似的,“嘿嘿,好嘞,明天见!” 程坤搓了搓手,满脸兴奋,打算回去检验一下今天的成果。 周周也有一样的想法,经过这一天的异能练习,她也有了些小小的进步和心得体会。 邹月月向来睡眠不错,每晚九点上下就会早早入睡。 可她今天浑身疼得厉害,稍微动一下疼痛就愈发剧烈,眼前还老是浮现丧尸的模样,怎么也睡不着。 周周推开房门进去时,邹月月正睁着眼睛在地上躺着一动不动。 大半夜的,灯光略显昏暗,她那眼珠子一直跟着周周转,身体却愣是没动一下,还真有点吓人。 周周稳了稳心神,“怎么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邹月月的声音有气无力的,“我睡不着。” “休息了大半天,你好点儿没有?”周周走到邹月月身旁,蹲下来问道。 “还是痛得很!”邹月月脸上满是痛苦。 “别着急,过两天就能好了!”周周拍了拍邹月月的肩膀安慰道。 “婶婶,我害怕!今天好几次,我差点就被丧尸给吃了。” 看来这次教训挺深刻的。周周一脸严肃地说道:“怕就对啦!谁都怕这种吃人的怪物。” “你住在这里,人家没让你去杀丧尸,你可别觉得这是应该的!不帮忙就算了,还天天哭啊闹啊地添乱,这可太不对了!” 邹月月低着头,一声不吭。 周周继续道,“邹月月,做错了事就得接受惩罚。我希望你能好好反省,不然,下次我还罚你!” 邹月月带着哭腔说道,“婶婶,我知道错了,以后肯定不会了!” 邹月月低声抽泣了一会儿,很快就沉沉睡去。 周周躺下来,开始复盘今天的事,这是她每天晚上睡前的习惯。 今天高强度的重复训练,让周周运用精神力愈发熟练,还掌握了好多以前不知道的小技巧。 参考异能可知,精神力异能有着众多的发展方向,比如感知探查,精神干扰,意念控物,记忆操控,心灵护盾,读心、精神创伤治疗、预知等。 她隐隐感觉到,同时多方面发展很不现实,一方面是时间精力有限,另一方面是天赋有限,也有可能是能力等级不够。 好比她在感知探查、精神创伤治疗等方面比较轻松,在预知、读心方面毫无进展。 “不要!不要!”小叮当惊恐的叫声,猛地将周周的思路打断。 她“噌”地一下坐起,精神力瞬间就锁定了小叮当。 只见这小家伙闭着眼睛躺在赵姨身旁,手脚不停地胡乱挥舞着,仿佛在驱赶着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原来是做噩梦了! 周周那受到惊吓的心渐渐平复下来,转而变得有些无奈,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小家伙难道是梦到丧尸了? 她尝试着用精神力去安抚小叮当,可无奈距离过远,她根本无法做到。 于是,周周赶忙起身,快步走到赵姨家门口,将身子紧贴着门——她这副模样,活像个做贼的。 她集中精神力给小家伙进行了一次精神疏导,尽力驱除她内心的恐惧。 效果立竿见影,小叮当的神色很快就舒展开来,睡梦中的她表情恬静,呼吸均匀,模样十分香甜。 今天的练习虽然有了点小进步,但这显然还远远不够。就连简单的安抚都这么费劲,她又凭什么去保护小叮当? 脑袋隐隐作痛,但她不能松懈。她咬了咬牙,又一次开始练习异能。 精神力一次次地耗空,又一次次地恢复,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不断摸索,不停地挑战自身所能承受的极限。 四周寂静无声,周周在极度疲惫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但在凌晨时分,她被某种神秘而未知的力量陡然唤醒。 她抬眸看了看手表的表盘,指针不偏不倚恰好指向 3 点整。 今天是星期天——短暂迷糊之后,她恍然醒悟过来。 接着,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真的就仅仅这么一下,再定睛一看,表盘上的分针竟然指向了一点钟方向。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五分钟竟然没了!时间仿佛被折叠,中间的过程完全缺失。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她仔细感受了一下,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脑子里也没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也许是她目前的精神力水平较低,从而难以察觉。 以前每到星期天被唤醒的时候,她内心总是会涌起些许烦躁,完全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 也许她曾经有过那么一丝丝感觉,可也很快就被自己的大脑自动修正了,以至于一直处于无知无觉的状态,并且也不觉得有任何不正常。 这…… 周周陷入了深深的恐惧当中,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无力感。 “我还是太弱了。”沉默了许久,她自我安慰道,“好歹这次觉出那消失的五分钟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这才几天?她觉醒异能不过两天而已!周周有信心,总有一天她会变强,到那时她会搞清楚这所有的一切! 女儿惶恐的梦话,还有那消失的五分钟,如同一声声催促的号角,让她争分夺秒地想要变强。 周周发了狠似的玩命练习异能,哪怕累得睡着了,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事,这几乎成了一种执念。 她想要变强的意志异常强烈,以至于在沉睡中,她的精神力竟自行编织出奇妙的梦境。 在这个梦境里,时间的流速仿佛变得极为缓慢,她置身于一个无边无际的精神海洋之中。周围的一切都闪耀着神秘的光芒,如梦如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片海洋中不断延展、穿梭,每一次的探索都带来新的感悟和提升。 在这个梦境中,她忘却了外界的一切,全身心地沉浸在异能的修炼之中。 每一次的呼吸,每一次的意念波动,都似乎能引起周围光芒的共鸣。那些光芒如同灵动的精灵,围绕着她欢快地跳跃,给予她无尽的力量和指引。 她的精神力在这如梦的世界里不断进化、蜕变。 原本艰难晦涩的技巧,在这里变得轻松易懂;原本难以克服的难关,在这里被轻易地跨越。 第43章 小叮当的梦 清晨,东方的天空渐渐从柔和的白色幻化成炽热的橙红。 周周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邹月月挤到了墙根处,整个人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了墙上。 她缓缓推开邹月月,走到书桌旁,利落地换了一套衣服——这身衣服沾染了丧尸的血,怪臭的,昨天竟忘记换了。 刚一转身,不知怎的,邹月月竟滚到了自己脚边,她差点就一个趔趄被绊倒在地。 正打算从旁边绕过去,邹月月却身子一动,恰好把路给堵住了。 她往左走,邹月月也往左;她往右去,邹月月就往右。 邹月月明明闭着眼睛,却能精准地预判她想要走的方向。而且,滚来滚去还相当灵活,明明昨天还痛得无法动弹。 周周不禁怀疑她或许眼睛开了条细缝在偷看。但实际上,邹月月睡得很沉,一直都没醒。 周周没法子,只能拿椅子挡住她,把她卡在桌腿下面,这才抱着一捧换下的衣服,跨过椅子走出门去。 一个人影突然从斜侧里蹿出来,兴高采烈地大声叫嚷,“姐,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周周怀疑他蹲点了很久,她挑了挑眉,“我猜猜看,你精神力抗性提高了?” 程坤很兴奋,“姐,你可真是一猜就中!我跟你说,可不止这个呢,我……” 周周心中早有猜测,表情有点平淡,“你异能提升了?是探测范围变大了,还是功能增多了?” 程坤竖起大拇指,赞道:“姐,你真神了!居然都被你猜中了。” 走廊里,那一长排的落地窗边上,摆了十几张椅子,上面晾着形形色色的衣服——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还算干净的,也有脏兮兮的(带了血或者裹了泥)。 周周手上动作不停,继续往其中一个椅子上晾着衣服。 她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具体有什么变化,你说来听听。” “探查范围整整拓宽了差不多100米,之前我这异能,不管怎么练都没啥效果,而且我完全没个头绪,没想到给你当陪练,居然进步这么快。” 周周看着他,静静等待他的下文。 透明的虚拟显示屏蓦然间悬空而起,程坤兴奋地指着其中一个绿点,“姐,看到了吗?” 那个绿点离散发黄色光晕的特殊光点最近。特殊光点代表程坤,那么……周周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代表我的绿点。” “咦!”很快她发现了不同,绿点下面有个小小的字,仔细一看,那是“姐”字。 “你可以给光点做标注了?” “没错!以前都是比对位置,全靠猜测哪个是哪个。现在好了,我终于可以做到精准分辨、对号入座。” 周周点点头,“不错,这样可以提供不少便利。恭喜你,有了新的突破。” 程坤竭力平复心中的兴奋,好奇地问周周,“姐,那你呢,你的异能有没有什么变化?” 周周一下子顿住了。 她昨天仿佛经历了一梦千年——这么说也许有点夸张,可差不多是跳跃式的进步。具体的收获一时半会儿难以准确估量,她也还没来得及查验成果。 周周的沉默在程坤眼里那就是没什么收获,他赶忙安慰道:“没事,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慢慢来吧!” 不,恰恰相反,她或许一天就建成了罗马。周周都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 如果说程坤昨天的进步像是骑了自行车,比平常步行快了一些,那确实值得高兴。可她的进步那是坐火箭了好吗? 且让小伙子暗爽几天吧。真相通常都留在最后揭晓,周周决定暂时先保持沉默。 她开始动手收衣服。目前没条件水洗,衣服只好晾着,好歹能散散味,去去水汽,也能杀杀菌。 就因为那些衣服,这一片弥漫着一股子怪味。那味道杂糅了腐尸的腥臭、酸溜溜的汗臭,还有好些说不上来的异味。 周周仿佛恍然未觉,程坤却没绷住,“阿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程坤很不理解,“姐,节省当然是挺好的……可,你瞧那件,都沾了好多丧尸血,又脏又臭,留着干嘛?” 他手指的方向正是周周昨天穿的那件短袖 t 裇。 周周表示不认可,“现在外面乱得一塌糊涂,大家都忙着杀丧尸、躲丧尸,没人再搞生产了,所以衣服是穿一件就少一件。我觉得咱们还是能省则省,衣服只要没穿破,就接着穿呗。” 程坤听得目瞪口呆,“姐,你好歹也是个大美女,可真够不讲究的。 前两天,队里不是发了好多衣服吗,反正够穿,该扔就扔呗!要是不够,我那儿还有呢……” 周周把那些晒好的衣服收拢起来抱在怀里,拿回房间一股脑全丢在地上,接着一件件摊开并折叠起来。 程坤显得有点尴尬。 在这儿傻愣愣地站着,光瞧着不帮忙,似乎不太好。可要帮忙叠衣服吧,程坤又担心自己手笨弄不好。 毕竟他自己的衣服向来都是随手一扔了事,何况这都是女孩子的衣服。虽说私密的那些没瞧见,想必早被他姐收起来了。 他挠了挠头,说道:“姐,我帮你带早餐吧。你等着。” 周周头都没抬,叠衣服的动作很是熟练,应道:“好,你去吧。” 书桌上,整整齐齐叠着六小堆衣服。 周周她们三个每人能分得两小堆,一堆是全新的,另一堆是穿过的。这穿过的一堆里,都是些脏的、有点味儿的,还有稍微破损的。 …… 队里每天的吃食是这样安排的:要么当天一早一次性把一天的量领了,要么就顿顿去小食堂吃。 程坤把他们俩人一天的量都领了回来。 等吃完早餐,才刚早上七点。这期间,邹月月闻着味儿就醒了,她风卷残云般三两下吃完,接着又睡下了。 程坤把唇边的饼干屑卷进嘴里,一点儿都不浪费,随后眉飞色舞地说道:“姐,老地方?” 饼干太干,周周喝了一小口水,仅仅是小小的一口,毕竟水瓶里就只剩下小半瓶水了,得支撑一整天的消耗。 周周拍拍手,“走吧。” 两人前后脚出了门,刚走到楼梯口,小叮当就跑了过来,紧紧抱住周周的腿。 这两天一直忙着练习异能,没怎么陪伴小家伙,周周心里还怪想念的。 她一把将小叮当抱起来,笑着问道:“你这是怎么啦?” 话音刚落,赵桂芳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她扶着腰,嘴里喊着:“小叮当,你慢点!” 伤筋动骨一百天,老人家这尾椎骨的伤啊,还不知得多久才能好全。 周周和赵姨相互问了早,赵姨上前伸出手,“小叮当,来,奶奶抱啊!” 小叮当撅着嘴巴,大声嚷嚷:“不要,今天我就要跟着妈妈。” 赵姨的脸色顿时有些受伤。小家伙平日里吵吵闹闹、充满朝气,她特别喜欢跟小家伙待在一起。 周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哪能老是往外推呢。 小叮当紧紧贴着妈妈的脸,可怜巴巴地哀求:“妈妈,今天你别出门,好不好?” 周周笑起来,“怎么,想让我陪你玩啊!” 小叮当摇摇头,又点点头,“我昨天做梦,梦到了一只老鼠,它浑身黑得发亮,可漂亮啦!”说着,小家伙似乎回想起了老鼠的模样,双眼变得亮晶晶的。 漂亮的黑老鼠??周周在脑子里想象了一通,实是想不出黑老鼠能美成啥样,大抵是自己想象力贫乏吧。 小叮当往周周怀里使劲缩了缩,满脸害怕,声音里带着哭腔。 “本来我们玩得好好的,它特别厉害,能跳得特别高,跑得也特别快。我跟它一起在一个大大的花园里跑来跑去,可开心了。 可,可后来它突然就变了,张着大大的嘴巴,露出尖尖的牙齿,它要吃掉我……” 周周轻轻拍拍她的背,哄道:“好了,好了,梦都是假的,别怕,没事啊!” 程坤也连忙安慰她:“别怕,有哥哥在,哥哥保护你!” 说着,他把胳膊弯曲成有力的弧线,自信又夸张地秀了一把微微隆起的肌肉。 小叮当小脸皱成了一团,那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对程坤的不忍直视,嘟囔道:“你在梦里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被第一个吃掉了……” “……”程坤瞬间无语凝噎,感觉自己不知不觉立了个可怕的 fg。 第44章 捉迷藏 那个梦实在是太可怕啦! 小叮当一点儿都不想再去想它,可那个梦就像个讨厌的影子,紧紧地跟着她,赶都赶不走。 当时的画面一直在眼前晃悠——那只老鼠跟疯了一样,一口接一口,吃了好多好多人!赵奶奶、胜哥哥、董叔叔他们,全都被它给吞进肚子里去了…… “呜呜……”小叮当心里觉得特别难受,她明明知道梦里的那些都是假的,可还是忍不住“吧嗒吧嗒”地落下泪来。 小家伙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睛里满是恐惧,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就像一只在风雨中无助的流浪狗。 周周看得心疼,她深吸一口气,旋即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那股无形的力量如水波般轻柔地将小叮当包裹起来,缓缓驱散她心中的恐惧和悲伤。 小叮当逐渐平静下来,她温顺地趴在周周的肩头,像一只小猫。 周周温柔地抚摸着小叮当的头发,轻声安慰,“别怕,小叮当,妈妈在呢,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妈妈……”小叮当轻声呢喃,她抱紧了妈妈,心里暖洋洋的,感觉特别安心。 “宝贝,今天妈妈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陪你玩,好不好?”周周笑着,在小叮当的脸上亲了一口。 “耶!太好了!”小叮当在周周怀里欢快地扭动,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像瞬间恢复了活力,“妈妈,我好开心啊!” 程坤见状,笑着举起手,“还有我呢,小叮当!哥哥也来陪你玩,三个人一起,肯定更热闹,更好玩!” 小叮当连连点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满是期待。 三个人围坐一圈,凑在两张拼在一起的课桌前,开始玩起了拼图游戏。 也不知道程坤从哪儿找来的一盒拼图,看上去还挺新。 原本小叮当兴致勃勃的,可拼到最后,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她小手叉着腰,气鼓鼓的,“啊,怎么缺了这么多呀?公主的脑袋只有一半,像被恶龙砍了一样,太丑啦!” 这拼图何止是少了公主的半个脑袋,分明是少了整整三分之一!只不过小叮当是个公主迷,只在意公主是不是完整的。 小家伙一副饱受打击的模样,周周心里也挺别扭,好在她不是处女座,不然可能要被活活逼疯。 程坤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赶忙试图解释,“我……我看这盒子好好的,又挺新的,就以为拼图是完整的。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啊,小叮当。” “哼!我不要跟你玩了!”小叮当气呼呼地说完,一转身就跑开了,不过没跑远。 没一会儿,小家伙便气喘吁吁地跑回教室,扭头对着门口大喊:“董叔叔,快点嘛!你怎么这么慢吞吞的!” “来啦,来啦!”门口处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董伟,一位看起来三四十岁、身材敦实的中年男子,正满头大汗地快步赶来。 他背了一个包,身上的肌肉显得异常紧实,每一步都透着力量感,显然是个经常锻炼的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略显粗犷的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叮当嗖的一下蹿到周周身边,紧紧贴着妈妈,小脸红扑扑的,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妈妈,你这里真凉快,比哪儿都好!” 周周一早就感受到了这份奇妙——自从异能觉醒之后,她只觉清凉常伴周身,酷热不再侵扰。这份力量就像命运的厚礼,让她心里充满感激。 她轻轻拨开小叮当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动作里满是温柔。 教室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一个角落。 众人简短问候之后,小叮当活像个小主人,小手一挥,指着她课桌对面的空位,兴高采烈地道,“董叔叔,你就坐这儿吧!” “行,叔叔听你的!”董伟说着往那坐下。他身材又矮又壮,好似一座小山,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座位填满。 他从背包中取出围棋,熟练地摆好棋盘,开始教小叮当下棋。 小叮当虽然年幼,学起来却很认真,每一个落子都显得有板有眼,透露出超越年龄的专注。 周周略懂皮毛,在一旁静静观看,偶尔露出会心的微笑。 程坤的棋艺也是平平,他站在小叮当身后,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时不时给小叮当出些不太靠谱的主意。 小叮当尝试了几次,结果白子连连被俘,急得她直跺脚,场面既紧张又逗趣。 然而,正是这些挫败与尝试,让小叮当逐渐体会到了围棋的魅力。 棋局正激烈时,董伟突然接到紧急任务,得赶紧出趟门。 小叮当看着董叔叔离去的背影,那表情就像吃到一半的冰淇淋突然掉了,满脸的不舍。 见小家伙玩的不够尽兴,程坤一屁股坐到董伟先前的座位上,摩拳擦掌道,“来,哥陪你玩!” 小叮当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要,我要等董叔叔忙完!” 程坤不禁有些吃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起小叮当:“你说,董叔叔好还是我好?你更喜欢谁啊?” 这问题在周周听来有些好笑,她心里清楚,小叮当又要展现她的“端水大师”本领了。 果然,小叮当笑嘻嘻地回答道:“你们都很好啊,我都很喜欢!” 这回答既世故又真诚,让程坤一时语塞。可他显然不肯罢休,又追问起来,“那你为啥喜欢董叔叔啊?” 小叮当歪着脑袋想了想,脆生生地道:“因为董叔叔和爸爸一样都戴着眼镜!” 这单纯又天真的理由,令二人都不禁感到意外,随即忍不住会心一笑。 也是在这个时候,周周特别想念邹明宇,心里头跟翻江倒海似的乱得很。 她不停地想着,邹明宇在那么远的地方,到底好不好,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妈妈,妈妈,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清脆的童声响起,周周立马回过神来。 捉迷藏?程坤和周周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的嘴角都不约而同地上扬了起来。 程坤轻轻拍了拍小叮当的肩膀,笑着逗她,“小叮当,你这是挑了个很有挑战性的游戏啊,你妈妈可是捉迷藏的高手哦!” 小叮当似懂非懂,有点懊恼,“哎呀,玩不玩嘛,我就想玩这个游戏!” “玩!”程坤和周周齐声回应,声音里满是宠溺。 第一回合,由程坤负责数数,游戏范围限定在这间教室。 小叮当蹑手蹑脚地钻到了一张桌子底下,程坤一早就发现了她那露出的小衣角,但他装作没看到。 他故意绕着那桌子慢慢打转,刻意营造出紧张感,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咦,小叮当躲哪里去了,怎么就找不到啊?” 小叮当既紧张又得意,她捂住嘴,笑得身子直发颤,差点就笑出了声。 程坤打算先找到周周,让孩子多高兴一会儿。可他几乎把整间教室都翻了个遍,愣是看不到半点周周的人影。 “姐,你这可就不对了啊!”他故作严肃地朝教室外面喊,“说好了只能躲教室里,你可别犯规跑外面去了。”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然而,此时的周周正大大方方地站在程坤的对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但程坤愣是对她视而不见,还一个劲儿地朝教室外面叫嚷着。 没错,周周屏蔽了程坤对她的感知,让自己如同空气一般存在于他的世界中。 之前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竟然轻而易举。她内心一阵雀跃,忍不住笑出了声。 程坤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声惊得浑身一抖。声音近在咫尺,可他左顾右盼,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瞧见。 没一会儿,他无比惊讶地发现周周竟然就直直地站在自己面前,就好像是从空气中陡然显现出来的一般。 他由惊吓瞬间转为惊喜,眼睛瞪得老大,难以置信地说道:“姐,你……你这也太神奇了吧!这谁能把你找着啊!” 小叮当听到动静,也好奇地从桌子底下钻了出来,她有些困惑,“你们说什么呢?” 程坤笑着摸摸她的头,“我在说,妈妈刚才躲得特别好,谁都找不到。” 小叮当一听,不服气地嚷嚷:“这次换我来数数,你们躲。” 说完,她闭上眼睛,开始认认真真地数数:“一、二、三……” 周周决定也试试小叮当的反应。 于是,她再次施展精神力异能,故意站在小叮当面前,巧妙地屏蔽了她对自己的感知。 然而,这次却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情况。 当小叮当睁开眼睛时,她的眼中似乎闪过了一道奇异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周周敏锐地捕捉到了。 紧接着,小叮当的表情有些古怪。她先是一脸迷惑,然后揉了揉眼睛,还使劲抠了抠眼角,似乎那里真的有什么东西。 不一会儿,她瞬间变得气鼓鼓的,小脸涨得通红。因为她看到妈妈居然就在眼前。 她嘴巴撅得老高,“妈妈,你为什么不躲起来啊?我都准备好了!” 第45章 公主的秘密 屏蔽感知的原理,就是巧妙地欺骗大脑,让它的意识变得混乱、扭曲,从而制造出一种奇妙的错觉: ——那个人明明就在那里,可偏偏就是无法察觉。 通常情况下,只要周周的精神力高于对方,同时她又精于意识干扰,那对方几乎不可能察觉到周周的存在。 程坤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小叮当就是一个打破常规的意外之喜。 如今,这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到处充满了未知的奇异与不解。 作为刚刚觉醒异能的新手,程坤和周周对这个新世界的认知还相当粗浅,更多的是依据虚拟作品进行凭空想象。 换句话说,就是电影看多了,胡思乱想! 程坤很激动,他怀疑,不,他百分百确定,小叮当身上肯定有着某种特殊能力。 “啊,这……”程坤两眼放光,很快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一个才四岁的孩子聊觉醒、聊异能,孩子估计听不懂,而且还容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周周显然是一样的想法,她把手指放在唇边,朝程坤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程坤不停地来回转圈,看上去激动坏了,“姐,要不然咱们再试试吧!” 周周点点头,“嗯,多试几次,也好确定我们的猜测,说不定还能有新的发现。” 其实,周周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 她记得,小叮当在她之前也曾高烧过,而且还烧了三天三夜,和她异能觉醒前的症状不谋而合。 这无疑为她的猜测增添了有力的证据。 小叮当一脸困惑,“妈妈,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呀?我好像听不懂。” 程坤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眼里射出兴奋的光,“小叮当,等会儿咱们捉迷藏,哥哥和你一块儿找妈妈,好不好 ?” “好啊!我最喜欢玩捉迷藏啦!”小叮当高兴地拍着小手说道。 接着,她转过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周周,“妈妈,你待会儿一定要记得躲好,我们有两个人呢,那我就多给你数十下!” “好,谢谢我的宝贝!”周周笑着点点头。 …… “热死啦!我不要抱!”小叮当跟小狗似的,把嘴巴张得大大的,一个劲地哈着气,小脸热得红扑扑的。 她一边用力推着程坤的胸膛,一边大声嚷嚷着:“坤哥哥,你快松开,赶紧放我下来!” 这模样简直太可爱啦,跟他之前养的萨摩耶一个样!程坤不舍得松手,他央求道:“再抱一会儿嘛!就一小会儿,好不好!” 小叮当大声拒绝:“不好不好,你身上太热啦!我快热冒烟啦!” “哎呀,被嫌弃了!”程坤无奈,只好把人放了下来。 一落地,小叮当就一溜烟地贴到妈妈身边,抱着她的腿享受地眯起眼,美滋滋地道,“还是妈妈这里凉快!” 过了一会儿,小叮当突然站直了身体,兴奋地大声宣布:“游戏开始吧!妈妈,你准备好了吗?” 周周笑着点头,小叮当见状,便开始数数,“一,二,三……” 周周微微皱眉,脑海中快速思考着下一步的策略。 她目前的精神力水平已经是一个全新的高度,屏蔽感知的效果也是大大增强,妥妥的20版本。可即便是这样,对小叮当还是起不了作用。 或许可以换一个思路,比如制造多样化的干扰,分散并迷惑对方的注意力,让其难以锁定她真正的位置,反而会误以为她在别的地方。 如果能够制造出一种类似分身的幻觉,那自然是再完美不过的了。只可惜,以她目前的能力而言,还远远无法达到这种境界。 那就只能弄个简易版的了,可以考虑利用光影或者微妙的气流变化等等……于此同时,除了意识上的干扰,也可以考虑物理遮蔽,比如,躲在桌子下面之类。 “……29,30!时间到啦!”小叮当睁开了双眼。 程坤一直都睁着眼呢,刚刚他可是眼睁睁看着周周“咻”的一下就凭空消失了,跟变戏法一样。 他愣在了原地,还没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坤哥哥,你别发呆啦,妈妈都躲起来了,该我们去找啦!”小叮当扯了扯程坤的衣摆。 “哦,对对对,咱们开始找吧!”说着,他伸手拉起小叮当的手。 小叮当却甩开他的手,“坤哥哥,我们分头找吧,这样更快!” 说着,她立刻行动起来,开始挨个查看桌子下面有没有藏人。 程坤站着没动,他注意到前方不远处有些异常——那里光线微微扭曲,温度似乎要比周围低上一些。 周周异能觉醒之后,她所在的地方总是会更凉快一些。所以,那儿应该就是他姐躲藏的位置。 他心中一喜,悄悄地凑过去,压低嗓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姐,你这招真是神啦,明明实力这么强悍,昨天却表现得像个新手,你说说,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故意找机会折磨我呀!” 周周躲在暗处,一脸无语。 这时候,小叮当突然兴奋地喊道:“我找到妈妈啦!” “这么快!妈妈在哪呢?”程坤怀疑自己刚刚跟他姐说话的时候,不小心暴露了他姐的位置。 小叮当指向程坤身前三米处的窗帘,语气特别肯定,“就在那!” “啊!?你确定?”程坤这下着实有点意外了,他姐不就在自己跟前吗? 小叮当笑嘻嘻的,“妈妈,我已经找到你了,你别躲啦!”她兴奋地跑过去,一下子拉开了窗帘。 程坤一看,窗帘后面,空空如也。 小叮当仰起头,仿佛周周就在那里,“妈妈,我厉害吧!” “嗯,非常厉害!”周周的声音从一片虚无中传来。 话音刚落,程坤便惊讶地看到,周周的身影在小叮当跟前骤然显现了出来。 还真在窗帘后面啊!那刚才……他在对着空气说话? 周周感到十分意外,刚刚那些干扰,虽然成功骗过了程坤,却没能瞒过小叮当。 程坤心里有点受伤,他竟然不如一个小孩子,“小叮当,你是怎么找到妈妈的?”他忍不住问道。 小叮当吐了吐舌头,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也不算是我一个人找到的!” 程坤指着自己,“我吗?我刚刚有帮到你吗?” 小叮当摇了摇头,“不是你,是小蚂蚁告诉我的。” 周周和程坤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周周莫名就想到了小可爱和小绿,小叮当自从那次高烧之后,就一直把那小乌龟和多肉当人一样看待,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难道小叮当的异能是能和动物、植物沟通交流?这有点类似于精神力异能中的心灵沟通。 “你能听到小蚂蚁说话?”程坤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小叮当歪着脑袋,眉眼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似乎在纠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它们没有说话,可我就是知道!” “哦?那你就这么相信它们的话,说妈妈在窗帘后面,你就信了?”程坤故意逗她。 “它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会骗我的,而且我很快就看到妈妈的脚露在窗帘下面了。” 看来,屏蔽效果在小叮当这儿可不怎么样!周周心想,难道是小叮当的精神力抗性特别高? 程坤朝周周挤眉弄眼,“我看小叮当跟你一样。”他没有说完的后半句话是“都是精神力异能者”。 周周明白他的意思,她犹豫地点了点头。 小叮当的异能十分特别,它跟精神力有着密切关联,同时又呈现出与别具一格的特质。至少跟自己的异能大相径庭。 “小叮当,”周周温柔地唤道,“以后小动物们跟你说悄悄话,你别说出来让人知道,好不好?” 小叮当不明白,“为什么?” 程坤挠挠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不能说,这样会很危险,你可能会被坏人利用,或者被抓去实验、切片研究…… 周周眨眨眼,“因为公主都有自己的秘密,只有好好地守护住这个秘密,公主才会变得超级厉害,这样就能打败那些大坏蛋,然后赢得最后的胜利啦!” 小叮当兴奋地点点头,她虽然听得不是太明白,但显然对这个解释感到相当满意。 第46章 尝试 在一棵枝繁叶茂、形如巨伞的香樟树下,周周蹲在那已经整整一个下午。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专注而凝重的脸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辉。 “姐,你在干嘛呢!”程坤快步走近,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 自从异能有了小小的升级之后,他要找人可变得轻松多了。 周周连头都没抬一下,仿佛整个世界都凝聚在了她眼前的那方寸之地。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甜香,与周遭的自然气息交织成一首无形的旋律。 程坤的目光顺着周周的视线落在了树根旁——那里有一颗半融化的糖果,周围聚集了大量的蚂蚁。 “看蚂蚁呢?”程坤蹲在了周周身旁,“我小时候也特迷这个!” 周周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她全神贯注地紧盯着那些蚂蚁,那眼神看起来不仅仅是好奇,似乎还带着一丝锋芒。 程坤很快留意到,并非所有蚂蚁都在奋力爬行,更多的则是毫无动静,显然是已经死了。 周周抿着唇,依旧沉浸在专注之中,目光紧紧地锁定地上的蚂蚁,不发一言。 程坤意识到此刻不宜打扰,便识趣地保持沉默,只是静静地待在旁边。 随着时间的推移,蚂蚁接二连三地不断死去。尸体密密麻麻地堆积着,渐渐铺满了周周脚下的地面。 此时的她,仿佛蹲在一块不停蠕动的黑色地毯上。 这究竟得有多少蚂蚁呀?附近的蚂蚁该不会都汇聚到这儿了吧!数量多得惊人,程坤盯着看了一会儿,竟被激出了些许密集恐惧症。 他感到有些不适,正打算悄然离开,原本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的周周终于有了动静。 只见她缓缓垂下双肩,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突然坐倒在地,程坤都来不及提醒她,那里全是蚂蚁的尸体。 “还是不行。”周周低声说着,语气里满是挫败和失落。 程坤好奇心起,忍不住问道:“姐,你到底在干嘛呢?” 周周叹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显得有些疲惫:“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跟蚂蚁进行精神沟通,可是一直都没有成功。” 说完,她后背无力地靠在树干上。 程坤很快明白了她的意图,他警惕地调出虚拟屏,赶忙查看附近有没有人,以防有人偷听。 还好,安全!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clear!”程坤拽了一句英文。 周周斜睨他一眼:“不用紧张,我设置了精神力屏障,咱们说话别人听不到,除非他凑到我身旁,像你跟我这么近的距离。” 程坤弯下腰,双手合十,朝着周周夸张地做了个膜拜大佬的动作,嬉皮笑脸地说道:“姐,你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偶像,实在是太厉害了,以后小弟就靠你罩着了。” 周周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我要是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就好了。” 程坤凑近了些,一脸认真,“姐,我说真的!这才多长时间,你看你,随便来那么一下,简直太神奇啦!” 周周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其实也没有那么神,你看看这一地的蚂蚁就知道了!” 程坤心中有所猜测,问道:“姐,你是想尝试像小叮当那样,和蚂蚁交流吗?” 周周点了点头,“是的,最近我的精神力有了很大的进步,以前很多做不到的事情现在都能成功做到了。我想尝试一下。” “那结果呢?”虽然有不好的预感,程坤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精神沟通的第一步是建立连接,只有当意念的触角与蚂蚁的某种频率相吻合时才能行得通。这就如同在茫茫黑暗中去精准地找到那一根能够连通彼此心灵的细丝。 可就是这第一步,对我来说也是难如天堑。因为我连碰触它们的精神力都做不到,何况建立彼此的连接。” 这涉及程坤的盲区,他接不上话。 “每当我的精神力轻轻触碰到它们,它们就会立刻死去。我已经尽力将精神力细化成极其微小的细丝,但依旧不行。” “也许是我的精神力虽然强大,但在技巧和微操作方面还不够熟练,也可能,这并不是我的天赋所在。” 程坤安慰道:“姐,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要太难过,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成功。” 周周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可说不准,以后再说吧。” 二人并肩离开了那棵香樟树。 周周的思绪有点乱。 她不禁想到,如果在异能的最初阶段就能与蚂蚁这种脆弱的生命进行精神沟通,那对精神强度的要求必然极高。 她自认为已经达到了一定的水平,却仍旧无法成功。小叮当是怎么做到的? 不论是精神力的水平、强度,还是技巧,小叮当跟她相比都显得相当稚嫩。 然而,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小叮当竟然轻而易举地实现了与蚂蚁的精神沟通。她那轻松自然的模样,仿佛这是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这难道就是命运对天赋型选手的偏爱? 第47章 巡夜 当夜幕悄然低垂,一轮满月如圆盘般高悬于天际。 周周正沿着学校那有些老旧的围墙缓步而行,今晚她负责巡夜。 一同巡夜的还有李魁,两人偶尔相遇时,会点头致意,简单打个招呼。 另一边,小叮当依旧托付给赵桂芳帮忙照顾。邹月月的情况也在逐渐好转,已经能够基本行动自如了,就是动作比较僵硬。 邹月月自五岁起便开始独自睡觉,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可末世以来,她每晚都和婶婶挤在一个房间睡觉,互相给予慰藉。这一下,得知婶婶要值夜班回不来,她心中既有不舍也有一丝不安。 周周只是过来通知一声,没打算安慰邹月月。邹月月也该渐渐学会照顾自己,包括处理自己的情绪。 …… 在旁人的眼中,周周只是一个漂亮女人,与普通人无异。 为了避免异能被察觉,她刻意保持着普通人相应的行为模式,即使她有能力在瞬间探测整个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她装作普通人那样,沿着既定的路线在巡逻,表面上仔细检查着周围的环境,实际上,她正在悄悄练习自己的异能。 随着周周意念一动,她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涌出,瞬间覆盖了周围三公里的广阔区域,相较于她先前仅能探查 20 米的局限,这无疑是极大的突破。 如果她收束起精神力,让它像绳子一样延伸出去,探查距离还要翻上十倍左右,但这样也使得她的探查范围更为狭窄,就只能沿着这条绳索的方向看到附近的情况,就像是沿着某条街道看到街道两边。 为了更全面地掌握周围的动态,周周正在努力尝试将精神力分割成一条条细丝,让它们朝四面八方延伸。 如果细丝的数量足够多,也能达到大范围探查的效果,而且由于这样细致的切割,精神力的耗费会更少,同等精神力水平下,能探查更远的距离。 然而,美好的设想往往伴随着现实的挑战,周周在实际操作中遭遇了不小的阻碍。 具体来说,周周发现自己最多只能同时控制八条精神力“触角”,一旦超过这个数量,她的精神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仿佛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她的思绪,让她难以集中注意力,顾此失彼。 此外,她在尝试将精神力分割成更细的丝状时也遭遇了困难。她发现,她只能将原本粗大的精神力“绳索”分割成稍细一些的“绳子”,而且这种分割的能力也有其极限。 如果不将分割后的“细绳”延伸出去进行探查,只是单纯地进行分割的话,她最多只能分割出五十条左右。 这个结果远低于她最初的设想,让她不禁感到一丝挫败。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气馁。 好饿!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 周周从挎包里掏出面包,可脑海中却不停地闪现着精神力探查时看到的丧尸吃人的画面,血腥至极,令人直想呕吐。 此刻,那面包在她手中好似被浓稠的鲜血包裹着,沉重得根本无法送进嘴里。 “呕……”周周忍不住干呕起来。她决定等会儿再吃,于是将面包重新收了起来。 “也不知道婆婆怎么样了?” 周周突然想起了那个总是面带笑容又十分勤俭的老人,联想到自己拥有的异能,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振奋。 婆婆所在的省立德医院,开车过去要走20公里,直线距离想必会更短些。她心里牵挂老人,决定要在医院附近尝试寻找婆婆的下落。 她凭着记忆开始辨别方向,同时巧妙地分出好几股精神力触角,如同敏捷的触须般在前面探路。 每当找到正确的路段,她便将精神力触角合并在一起,然后再分出去继续探路。如此反复,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灵活的网,在复杂的城市中穿梭,逐渐锁定了那家医院的位置。 找到了!她的脸上绽出一丝微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然而接下来等待她的,还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 医院几乎彻底沦为了丧尸的老巢,丧尸密密麻麻,遍布每一个角落,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一个活人。 这些丧尸已然面目全非,那一张张青灰狰狞的面孔让人不寒而栗。 好些丧尸的脸不仅腐烂掉皮,还流淌着令人作呕的脓液。有些丧尸身上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血痕和深深的咬痕,有的甚至出现硕大的窟窿,断手断腿的惨状随处可见,肠子流了一地的也不在少数, 腐臭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几欲作呕。 这里仿佛人间炼狱,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周回忆着婆婆的样子,目光在一具具丧尸之间来回穿梭,仔细地对比辨认。然而,在这一片混乱中,却始终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有些丧尸身首分离,残缺不全的躯体让人根本无法判断其原本的模样,这就使得寻找婆婆变得难上加难。 她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咬紧牙关,又往附近更广阔的区域探查了一番。 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角落,可附近公里的范围内,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没有人长得像婆婆,也没有特征符合的丧尸。 每一次满怀希望地寻找,最终都以失望告终。 周周感到心力交瘁。 一夜平安,无事发生。 恐怖丧尸看多了,周周生出了生理性厌恶。干脆眼不见为净,不去探查更远的地方。 最多就在学校周边三公里的范围,偶尔瞄上一眼,毕竟这片区域的丧尸早就被队里清理干净了。 全队加上周周一共16人。董伟外出执行任务,剩下15人都在学校。在周周的探查中,大致正常。 嗯,有一点点小状况——钟叔可能吃坏肚子,那连环屁跟放炮似的,崩个不停。于不凡大概尿频,一晚上起夜十几次。 周周可没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她练习异能的时候无意中看到这些,纯属意外,她也不想的呀! 晚上的大部分时间,周周都在专注于练习异能。 为了不再看到那些恶心的丧尸,她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放在了分化精神力触角上,努力提升自己的微操能力,并探索更多的可能性。 她完全沉浸在练习中,没有心思分出精神力去观察周围的异常。 然而,恰恰是由于这种无意中的疏忽,第二天竟然出了事,致使周周在好长一段时间里都忍不住深深自责。 第48章 救命 夜幕的帷幔悄然掀开一角,清晨的第一缕微光羞涩地探出头来,温柔地拂过广袤的大地。 迎着那缕光芒,周周微眯着眼,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刚刚完成了巡夜的任务,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双眼中却闪烁着满足的光芒。 由于异能获得了提升,程坤最近心情大好,精神焕发,几乎每晚都能一觉睡到天亮。 一大早的,他突然从床上坐起——那床不过是一张简陋的凉席,他精神抖擞地哼着轻快的曲调。 这时,隔壁传来一阵不安的翻身响动,他立刻停止了哼唱。 小叮当已经被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董叔叔回来了?” 程坤听了觉得好笑,敢情这小家伙还想着跟董伟下棋呢? “这我哪晓得,天还没怎么亮呢,你再睡会儿,不然长不高啦。”是他姑的声音。 小家伙嘟囔了一句什么,隔壁又逐渐安静下来,估计是又睡过去了。 程坤轻手轻脚地出门,生怕把小家伙弄醒。 去交班的时候,看到自己接替的是周周,他惊得呆住了,“姐,你昨晚巡夜啊?” 周周笑着回答,“对呀,我昨天中午跟高队领的任务。” 程坤习惯性地挠了挠头,这几乎成了他的招牌动作。 实际上,他头上已经没有了那些烦人的跳蚤。昨天他突发奇想,愣是缠着小叮当,非要让小家伙哄着那些跳蚤自己乖乖地“搬家”。 周周当时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不过,异能这么用……显得特别接地气…… 回到当下。 尽管程坤知道周周的实力不容小觑,但他仍然有些担心她。于是,他主动提议道: “姐,下次轮到你巡夜的时候,要是有需要,我能陪你一块儿,或者咱们可以调整调整班次,咱俩调到同一天嘛。” 周周听了,心中一暖,“知道啦。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自己能行,你忙你的就好。” 一周巡夜三四次,她很满意目前的任务安排。实际上,她还想多做些任务,多出份力。只是高队劝她先稳着点,别太冒进。 两人交接完,各自离开。 周周赶忙吃完早餐,怀着满心的期待躺在地上。 她渴望能再次进入那个梦境——那个让她的异能得以突飞猛进的梦境。 “睡觉,睡觉,梦里什么都有!”她不禁美滋滋地想着。 随后闭上眼睛,仔细回想当时的情景。 她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着变强,同时一次又一次地反复耗空精神力,将那天的行为完美重现,迫切地想要再次进入到那种奇妙的状态。 然而,这次的尝试似乎都成了徒劳,不管她如何竭力回想,如何沉浸在记忆当中,都始终无法触及之前的那种感觉。 一次次的尝试,一次次的失败,让周周感到越来越失望。内心的烦躁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让她失去了继续练习的动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过于急躁,有些被欲望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最初的目标。 周周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毕竟,真正的成长和进步,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渐渐地,她的情绪开始平复下来,很快便陷入了深深的睡眠。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声音从学校门口传来,虽然距离较远,但她还是迅速察觉到了动静。 这与她睡觉之前分出一缕精神力不无关系,随时保持警惕几乎成了她的本能反应。 在精神海的画面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瘦得如皮包骨,浑身沾满血迹,衣服破破烂烂。 他背着一个颇为壮实的血人,速度奇快,几乎眨眼之间就奔了过来,像炮弹一样冲向学校的大门。 那门被撞得发出巨大的哐啷声,就连铁质的门板都被撞得有了一些轻微的变形。 他的脸上满是泪痕,泪水把脸上的血冲刷出交错杂乱的一道道,模样凄惨至极。 他一边疯狂地砸着门,一边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来人,快来人,救命啊!” 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惊动了几乎所有人。最先赶到的是正在巡逻的程坤和常胜。 隔着大门的铁栅栏,程坤在一米外停住了脚步,他先调动异能暗暗确定眼前的两人是不是人类。 还好,隐藏在他脑海中的显示屏上,闪烁的光点是绿色,而不是红色。那说明对方目前是人类,而不是丧尸。 程坤松了一口气,不过他没敢冒冒失失地靠近,而是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慢慢挪过去。 等到距离近了些,程坤猛地感觉这小男孩有点面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像谁。这种熟悉的感觉,倒让程坤不像刚开始那么紧张了。 小男孩紧握着拳头,继续疯狂地砸门,每一次撞击都让门上多出一个小凹陷,看起来那门好像随时都会被撞破。 “救命……救命……救命啊!”他双目充血,一声紧接着一声,不断哭嚎着,整个人显得极为急切和慌乱。 明明瘦得跟麻杆一样,力气却大得吓人!!那猛烈的撞击声,仿佛每一下都狠狠砸在众人的心尖上,令人胆战心惊。 程坤看着那变形的铁门,对男孩的力量感到震惊。 他尝试安抚男孩,“嘿,你先别急,冷静下来。别砸门了,也别大声喊了,快把人放下来,让我来看看。” 小男孩似乎在竭力克制着内心的暴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一会儿,他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一些,这才颤抖着把人放在地上,动作出奇地温柔。 程坤又往前迈了两步,想要再靠近一点儿,可常胜却用力拉住了他,还摇了摇头。 程坤轻轻拍了拍常胜的手,安慰他说:“别担心,没事的,有大门隔着呢。这孩子怪可怜的,而且我感觉他好像并没有恶意。” 当程坤蹲下身子,正准备仔细查看时,其他人都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这里面没有赵桂芳和小叮当,周周在赶来的途中,特意拜托赵姨照看好小叮当,叮嘱小家伙千万别乱跑。 “快,快,赶紧去看看!”有人一边跑一边喊着。 “怎么啦,怎么啦?什么情况啊?”还有人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声问道。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很严重?”另一个人声音里透着焦急。 …… 一群人神色紧绷地跑过来,眼神中满是或深或浅、各不相同的担忧与好奇。 很快,众人看到了那个小男孩,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血人。 那人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在衣服上,让人触目惊心。 高鹏和罗大运看到那个男孩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紧接着他们的脸色变得凝重,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 “吱嘎”一声,大门被打开。 高鹏急忙冲向地上的血人,愣怔了半秒后,他惊呼道:“董伟!” 第49章 董伟的儿子 “还有气!”高鹏探了探董伟的鼻息,神色紧张地大声喊道。 紧接着,他赶忙招呼身旁的两人:“快,把担架拿来,准备把人抬进学校!”那担架其实不过是临时拼凑的一块门板。 “居然是董伟,咋伤成这副模样啦?”有人忍不住惊声问道。 “昨天不还好好的嘛,到底咋回事啊?”另一个人也焦急地追问。 “浑身都是血,到现在都没动弹一下!”又有人声音颤抖地说。 “这孩子是谁呀?好像是他把董伟背回来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紧张地议论着,纷纷快步跟上,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他们的脸上无一不写满了担忧。毕竟大家一起出过任务,经历过生死,平日里,别看董伟一身腱子肉,可为人却很不错。 周周沉默地跟在后面。 她内心沉甸甸的,眼睛也有些发酸,董伟笑着和小叮当下围棋的画面仿佛就在眼前。 那么鲜活的一个人,眼下却已奄奄一息,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周周几乎无法相信。 那孩子抹了一把眼泪,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也跟着走进了大门,快步朝最前面的担架走去。 …… 高鹏和罗大运对这个男孩印象深刻,尽管他们仅仅见过一面。 那是在昨天,当时他俩正在外出侦查,为小队下一次清理丧尸以及搜寻物资做准备。 在这末世之中,像他们这样的小队为数不少。附近的物资差不多都被搜刮一空,因此他们那天走得挺远。 当他们路过一座百货大楼时,偶然瞧见了一个男孩。 那男孩瘦骨嶙峋,身体晃晃悠悠的,突然就一头栽倒在地。 起初,高鹏和罗大运本不想多管闲事,然而当他们走到那个孩子身旁时,却瞧见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 他俩辨认了好一会儿才认出,照片上的人竟是董伟。 因为照片上的董伟没戴眼镜,并且看上去比现在更为壮实,所以一开始他们没能立刻认出来。 罗大运给那孩子喂了一点水,那孩子很快就有了苏醒的迹象。没过多久,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醒来的一瞬间,那孩子仿佛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伸手抓住了罗大运的手臂,那手劲儿大得出奇,几乎要把罗大运的胳膊给拧断。 要知道,罗大运常年在工地干活,早练就了一身蛮劲,可这会儿居然被这孩子抓得疼得嗷嗷直叫。 “啊,啊,啊……松开,松开,快松开……”罗大运那铜黄色的面庞瞬间涨得通红一片。 高鹏赶紧上前帮忙,两人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终于把那孩子的手掰开。 罗大运平日里总是满脸憨笑,对人特别亲切和善,可今天着实疼得厉害,忍不住吼道:“哎哟,你这孩子咋这么不知好歹呢!” 那孩子依旧晕晕乎乎的,眼神很是涣散,如同蒙着一层雾霭。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才意识到了自己的过激反应,用微弱的声音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很显然,这孩子是被饿惨了。 …… 经过一番仔细询问,高鹏和罗大运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男孩竟是董伟的儿子。 他小小年纪,不过是个初中生,身材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却独自一人风餐露宿,踏上了寻父之旅。 这一路上的艰辛和遭遇,想想都让人觉得心疼。 然而,他竟然真的找到了父亲,这样的毅力和决心,就算是成年人恐怕也难以做到。 男孩身上沾满鲜血,还有不少可怖的伤口。高鹏和罗大运决定,必须立刻把董伟找来。 他们之所以没直接将孩子带去学校,一是亲子关系尚未确定,二是担心孩子身上的伤口或许是被丧尸咬伤的。 于是,两人商量后决定,高鹏留下来照看男孩,而罗大运去通知董伟。 男孩的伤势看上去相当糟糕,高鹏想要帮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但小男孩却表现出极强的戒备心,坚决不愿意让人靠近,更不用说碰触他的伤口了。 高鹏见状,也不再强求,只是静静地在一旁守护着他。 彼时,董伟正同小叮当在教室里下棋。当董伟得知消息匆忙赶来时,时间已快到下午三点。 在这期间,高鹏惊讶地发现,罗大运离开不过1个小时,男孩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了不少。 也许是之前他身上沾了太多的血,导致了自己的误判,这孩子原本的伤势可能并没有那么严重。 嗯,这一定是错觉!没有人可以达到那种恢复速度! 感受到高鹏的目光,那孩子似乎有些不安。 他四下看了看,趁高鹏不注意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块布,迅速地将自己从头到脚裹了起来。 …… 看到儿子的那一刻,董伟激动得不能自已,泪水像泉水般奔涌而出。 父子俩静静地相互拥抱着,他们的身影在烈烈骄阳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父亲身强体壮,儿子瘦削单薄。 尽管如此,他们的五官却极为相似,坚毅的眼神和微微上扬的嘴角,都透露出一种不屈的气质。 一旁的高鹏和罗大运看到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有些触动,眼眶也微微泛红。 在这混乱且糟糕的末世之中,他们无时无刻不面临着潜藏的危机,稍有疏忽就可能丢掉性命。 无数人承受着亲人分离的苦痛,亲人团聚对许多人来说,成了日夜期盼却遥不可及的奢望。 高鹏和罗大运相互对望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都瞧出了那浓浓的苦涩。 过了一会儿,高鹏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了父子俩的温馨时刻。只见他神情严肃,语气也显得有些郑重。 “董伟,我发现你儿子身上有不少伤口。我随身带着一些应急药品,一会儿给你拿过来,你可以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不过啊,你也清楚咱们队伍的规矩,孩子这情形得观察一晚上。要是观察过后没有问题,明天你再带他过来,可以吗?” 董伟迅速调整了情绪,“高队,我明白,没问题。”说着,他急忙走向儿子,准备检查他的伤口。 就在这时,董伟才注意到儿子的打扮有些不寻常。他披着一件绿色的披风,那披风长得几乎要拖到地上,把他整个人包裹得密不透风。 然而,他很快将这种怪异抛在脑后,一把掀开那件披风,“我看看,伤哪儿了?” 男孩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并没有拒绝。 “爸,我没事。”男孩的声音嘶哑而低沉。 董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发现儿子身上只有一些细碎的伤口,只是整个人都被鲜红的血迹所包裹,使得外表看上去特别吓人。 确认了这一点后,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 高鹏把药和吃的一股脑儿留给了他们父子。吃的并不多,只有一包饼干。 可董伟清楚,按照队里的配给,这已经是小半份晚餐了。 罗大运直接甩给董伟一个布包,丢下一句“别把孩子饿坏了”,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高队,大罗,谢啦!”董伟感激道。 董伟打开布包一看,只见里面巧克力、水、奶糖之类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很显然,这是早就用心准备好的。 没错,这是罗大运回去通知董伟的时候,把自己积攒的大半家底都带了过来。 如今大家日子都不好过,罗大运能做到这样,大大超出了董伟的预料。 他的鼻头猛地一酸,向着罗大运渐渐模糊的背影,高声喊道:“大罗,我会还你的!” 罗大运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不用了!” 那声音在空中回响,也在董伟的心中激起了波澜。 第50章 父子团聚 空荡荡的餐馆里,璀璨的阳光穿透窗户,给桌前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罩上一层温馨的金黄。 他们相对而坐,面前的桌上摆满了大包小包的吃食,正轻声说着什么。 只见小的那个正大口大口地吃着,好像饿了很久,大的那个正温柔地看着他。 “爸,您也吃呀,别老是盯着我!” 董世身子不自在地扭动了一下,鼓着腮帮子,嘴里不停地咀嚼着,话也说得含混不清。 “我不饿,儿子,你吃就行。”董伟的声音里满是慈爱,温柔极了。 董世虽然瘦骨嶙峋,但他吃东西的速度却非常快,就像风卷残云一般。 没过多久,面前的食物就被他一扫而空,只剩下小半瓶水,这是他特意留给父亲的。 尽管他饿得几乎发狂,肚子里好像有只饥饿的野兽在疯狂地抓挠,喉咙更是干渴得仿佛要燃烧起来,但他还是极力克制住了。 “吃饱了吗?”董伟满脸心疼,又带着几分欣慰。 “吃饱了。”董世说谎了,他其实根本没吃饱,连一成饱都算不上。 “聊聊?”董伟微笑着提议。 “行啊!”董世立马正襟危坐,做出乖巧的模样。 “你……好了?”董伟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他心底最深也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好了。”董世的语气很轻松,他还站起身蹦跳了几下,演示了一番生龙活虎。 “快别跳了,才刚吃点东西。”董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担心他会吐出来,像以前一样,吃什么吐什么。 他追问道,“怎么好的?难道是异能?” “没想到啊,您还挺与时俱进的。”董世调侃了一句,皱眉道:“差不多吧。” 董世开始分享自己的心路历程。 自从半年前被诊断出患有“格林巴利综合征”,他原本平静的生活就彻底被颠覆了。 这种病症侵袭延髓,使得他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崩溃。 最初的时候,他只是感到头痛,紧接着便开始发烧、面瘫,随后状况愈发严重起来,他遭遇了排便障碍,呼吸困难,饮食也变得异常艰难,而且长期呕吐不止,甚至全身瘫痪,连动一下手指头都费劲。 原本身高 155、体重 125 斤,还曾被唤作“董小胖”的他,在短短六个多月的时间里,体重骤降至仅剩 50 多斤,瘦得简直就是皮包骨头。 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前前后后花费了 40 多万,可他的病情却时好时坏。有时会稍有起色,有时又会突然急剧恶化。 妈妈为此愁得头发都白了,向来坚强、从不落泪的爸爸也天天背地里偷偷抹眼泪。 他不想让爸妈担心,可他吃不下东西,身体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必须依靠呼吸机。 更为糟糕的是,他无法自主排便,小便需要通过按压腹部再使用导尿管才能排出,而大便则需要他人帮忙抠出来才能解决。 他曾经感到无比崩溃,几乎想要放弃生命!但他心里清楚不能这样做,这是懦夫的行为,他还得顾及爸妈的感受。 于是,他不哭不闹,积极地配合治疗,努力去做一些简单的复健动作。 然而,即便他这般努力尝试,病情却依旧反反复复,就好像是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晕倒,待醒来时,发现自己已不在熟悉的医院环境中,而且身上的衣服破损不堪。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居然能够站起来了——就像正常人一样!那一刻的他喜极而泣。 而且,他很快发现身体发生了一些奇妙的变化,他变得比常人更厉害,力气变大,反应速度和恢复速度都变快了。 这简直就是他梦寐以求的效果!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迫切地想要分享这个喜讯,于是开始寻找母亲。 然而,世界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到处都乱糟糟的,很多人变成了丧尸,包括他的母亲、照顾他的护工和医生。 他很伤心,试图唤醒妈妈,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毫无效果。妈妈变成了一个陌生的怪物,只想吃掉他。 幸运的是,现在的他力量足够强大,反应很快,他一次次避开了妈妈的攻击,直到妈妈从五楼摔下去…… 于是,他带着满心的悲伤,决定去寻找父亲。他在医院附近寻找了一遍又一遍,但始终找不到父亲的身影。 随着丧尸越来越多,他来到了父亲之前工作的摔跤俱乐部,但仍旧没有找到。 他开始在这个城市里游荡,像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不,他失去了母亲,又找不到父亲,本来就已经没有了家。 后来,他在空气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那味道很近,不是距离上的近,而是最近三四天留下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惊人的嗅觉,但他也顾不得多想,因为他心中充满了喜悦。 …… “好在,我找到你了!”董世激动道,声音微颤。 “儿子,都过去了,咱们以后都在一起。”董伟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眼眶微红,“只要看到你健健康康的,我就打心眼里高兴。” “看您还是老样子,我也很开心。”董世吸了吸鼻子。 他顿了顿,“至于这异能,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咋回事。” 董伟皱眉思考,“你这种能力,难道是力量系异能?” 他对异能的了解,主要来自程坤的所谓“科普”。不过他并不知道,程坤说的那些其实是在瞎胡诌。当时他听得还是很认真的。 董世默了一会儿,“力量系?可能吧。” 董伟摆摆手,“先不说那些了,以后总归会明白的。你这衣服咋回事?这袍子也太长了,这么热的天,穿着不热吗?” 董世摸了一下那件袍子,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它慢慢变小收缩,逐渐化成一个绿色的物件,拳头般大小。 董世将它拍在大腿上,那一坨瞬间被拍扁,糊在了裤子上,就像裤子上多了一个补丁——就是颜色不太搭。 董伟惊得目瞪口呆,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这,这……” 董世得意地一笑:“我捡的。” 这里面还有一段故事,不过着实称不上愉快,他怕他爸掉眼泪,所以董世不愿多讲。 这世界已经完全乱套了!董伟好一会儿才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他没有多问,只是叮嘱董世:“是个好东西,好好收着,别让人看见了。” 第51章 巨狼 没了那件怪异长袍的遮蔽,董世的衣服和裤子即刻显现,那破损的程度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差不多就是几块烂布条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哎呀,怎么破成了这个样子?”董伟的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实在难以想象董世究竟遭遇了怎样的危险,又或是经历了何等激烈的拼斗。虽说董世已经觉醒了异能,可这一路走来肯定充满了艰辛。 然而,董世却一脸无所谓,随口说道:“大概是被树刮的。”原本他差点就说出“经常这样”,但临了还是改了口。 董伟不再多问,只是在前面朝董世招了招手,示意他跟上来。董伟对这一带颇为熟悉,毕竟之前曾在这儿执行过任务。 他领着董世来到楼上的服饰店,说道:“看看你喜欢哪样的,多挑几套吧。” 董世对穿着向来不讲究,末世之后就更是如此,于是随意挑选了几套衣服。 董伟皱眉,他走了一圈,也给董世挑了一套,塞到他手里,说道:“去换上这套吧。你之前挑的那些,我先帮你收起来。” 董世接过衣服,挑了挑眉,“爸,您眼光真不错!” 这套衣服很像俞龙平日的穿衣风格,休闲又嘻哈,而俞龙正是董世的偶像。 他兴奋地换上了新衣服,那些衣服虽说长度恰到好处,可却显得格外肥大。 只因他实在是太瘦了,衣服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动作晃荡个不停,仿佛里面能再装下四五个他。 董伟瞧着,脸上乐开了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温声道:“没事,只是瘦了点儿罢了,以后多吃点好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说着,他还轻轻拍了拍董世的肩膀,目光中满是疼惜和期待。 天色逐渐黑沉下来,董伟从包里取出一个手电筒——这是罗大运留下的,没想到那人还挺细心。 他打亮了手电筒,光线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明亮的轨迹。 董伟注意到儿子脚上那双鞋子脏兮兮的,便说道:“你这鞋子也该换一下了,我去给你挑一双。” 他没有注意到,儿子董世的脸上掠过一抹狰狞,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董伟径直走进了隔壁的a牌运动鞋专卖店,他的语气中透露着明显的兴奋:“儿子你不是最喜欢这个牌子的鞋吗?来,看看这双篮球鞋,我觉得你会喜欢。” 说着,他伸手去拿展示架上的鞋子,仔细看了看,“正好,37码,是你的码子,来试试看!” 董世站在原地没有动,董伟有些奇怪,他走近了一些。 突然,董世猛地将他推开,转身向外跑去。 董伟急忙喊道:“小狮子,你怎么啦?”他一边喊着,一边追了出去。小狮子是董世的小名。 手电筒的光束晃晃悠悠地追随着董世的身影。 董伟很快就发现了异样,他瞬间停了下来,恐惧在心中蔓延,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 眼前的人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原本瘦弱的身躯逐渐膨胀,肌肉在衣服下隆起,将衣物撑得寸寸爆裂开来。 他的双手变得粗糙,指尖渗出锋利的爪子,脚趾张开,形成稳固的站姿,脸上开始长出浓密的毛发,渐渐覆盖了整个脸部,最后形成了一个狼头。 此时此刻,他的气息和气场猛然巨变。他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野兽气息,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眼神暴虐而凶狠,还隐隐透露出一种狩猎者的专注和冷酷,仿佛他已经成为了森林中的王者,准备随时捕猎他的猎物。 而此时董伟,就是它的猎物。 董伟盯着眼前这头巨狼,心中满是震惊和恐惧。 他难以接受自己的儿子竟然变成了这样的生物,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场景。 董世的眼神冰冷至极,这让董伟感到陌生。他瞬间明白,面前这头巨狼早已不再是他熟悉的儿子。 刹那间,巨狼猛然扑来,它的利爪划破空气,刺耳的风声呼啸而起。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阴影一般笼罩住董伟,带来一种骇人的压迫感。 尽管已经退役多年,身体不在巅峰状态,但董伟凭借着曾经摔跤运动员的本能,迅速地做出反应,侥幸躲过了这一次致命的攻击。 然而,利爪猛地横扫过来,董伟反应不及,胸口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一时间皮开肉绽。 他借着那股力道,兜头朝地下一滚,迅速拉开距离。 那巨狼许是因为这一击未达到预期效果,凶性大发。他的后腿猛地一蹬,身体高高跃起,直扑向地上的董伟,速度快如闪电。 董伟只觉得眼前骤然一花,什么都没看清。但他早有防备,迅速往旁边一窜,险险避过。 他完全不是眼前这巨狼的对手,眼下必须找机会逃跑。 他还没站稳,后背便遭一股巨力袭来,原来是那巨狼的尾巴狠狠抽中了他。他瞬间被抽飞出去,直至撞到墙壁方才停下。 这一瞬,内脏剧震。 就在这过程中,他飞速环视一圈,机会!!前方不远处便是楼道口。 此时,他与巨狼拉开了一段距离,这给他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举起手电筒直直向巨狼眼睛晃去,那巨狼受了刺激,把头往旁边一偏。 趁此机会,他一刻不停,向着楼道口夺命狂奔。 巨狼再度目睹自己的猎物在眼前逃窜,对这小爬虫恼怒至极,眼中凶光愈盛,速度又加快几分。 董伟几乎拼尽全力,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可背上还是挨了一下。 这一下,血肉翻卷,深可见骨,血咕噜噜流了出来。 快了,就快到了!他强忍剧痛,不敢有丝毫停歇。 就在他的脑袋即将被那巨狼咬下的前一秒,他一把抓住门把手,冲进楼道口,“砰”地将门关上。 紧接着传来巨狼撞向门板的巨大撞击声,随后是巨狼短促的呜咽,以及震耳欲聋的怒吼。 董伟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刚那一连串极限动作,使得他腿肚子有些抽筋。背上的伤口不停地流血,在地上汇聚成了大大的一滩。 他清楚这些血的血腥味会进一步刺激巨狼的凶性,于是赶紧把衣服脱下来,做成一个简易绷带绑在胸口处。 然而,血很快就渗透了衣服,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强忍着剧痛,跌跌撞撞地往楼下走去,最终躲进了一间员工休息室,关上了门。 这时,他因失血过多,无力地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晕厥之中。 …… 董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趴在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地面上满是干涸的血痕,横躺竖卧的骨头四处散落,还有众多杂色的毛发,看上去像是狗毛。 晨曦微露,四周寂静无声。 他心中猛地涌起一阵不安,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弥漫着,其中有一股正是来自他的父亲。 他的心里慌乱如麻,感觉昨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就像以前一样。 他凭借着过人的嗅觉,迅速找到了昨天那个百货大楼的位置。 远远地,他就闻到了血腥味,那是他父亲的味道,比之前小巷里的那股味道要浓郁得多。 他急忙顺着味道跑去,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刀绞——到处都是血,他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紧紧揪住。 “爸爸,爸爸,您在哪呢?”他的喊声带着哭腔,在空荡的大楼里回荡。 他顺着血迹,打开楼道口的门,再打开休息室的门,看到了瘫倒在地的父亲。 他的世界在那一刻旋转,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爸爸?”他颤抖着手,摸了摸父亲的鼻息,还有气,但很微弱。 董伟没有任何回应,身体冰冷,气息奄奄。 董世没有犹豫,他背起父亲,用尽全身力气奔跑起来…… 第52章 董伟之死 董伟被众人战战兢兢地抬进了一个小会议室,轻轻放置在会议桌上。 他那触目惊心的伤势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空气仿佛都凝结了。 张兵仔细查看了一遍董伟的伤口,他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神情异常严肃。 高鹏再也按捺不住,急切地问道:“这伤是怎么回事?董伟他……” 张兵摇了摇头,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董伟的状况实在是太诡异了。从他伤口外观和凝血情况来看,这伤口起码在六个小时之前就形成了。 我看伤口很像野兽的抓伤。这么大的伤口,照常理来讲,他早就该因失血过多丢掉性命了,可他居然还活着,竟还有呼吸! 这种顽强的生命力,除非是变成了丧尸!但丧尸哪有这样正常的体表温度,更没有平稳的呼吸。 丧尸偶尔皱鼻子吸气,那也只是短暂的、类似于嗅觉突然触发的本能反应,跟人类均匀持久的呼吸截然不同。所以,他肯定也不是丧尸。 我现在真是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说罢,张兵小心翼翼地给董伟解开了胸前的衣服绑带,用消毒药水仔细地为他清洗伤口,接着又迅速上好止血药。 随后,他拿起针线,全神贯注地缝合伤口,最后做了更为细致的包扎。 整个过程鲜血淋漓,周围不少人都侧过头去,实在不忍心目睹这惨状。 罗大运望着董伟这般模样,眼泪止不住地簌簌落下。昨天董伟和董世才刚刚父子相认,今天竟变成了这副惨样。 他冲着董世质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快说!” 董世双手死死抓住脑袋,满脸痛苦不堪:“我也不知道!” 高鹏满心疑惑地盯着他:“你俩当时没在一起吗?” 董世拼命摇头,一脸的茫然无措。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高鹏继续追问,可董世依旧只是重复着那句:“我不知道。” 高鹏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沉默不语的周周身上。 周周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心领神会,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一个四下无人的僻静角落,高鹏压低声音说道:“小周,你能不能试着问问董伟?” 董伟此刻虽然昏迷不醒,但好歹还存有一丝气息,这就意味着他或许仍有意识残留。既然从董世那孩子那里什么都问不出来,那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董伟身上了。 周周面露难色,苦涩地摇了摇头,“说实在的,我恐怕做不到。” 想要实现精神力沟通,需要经历多个步骤。第一步是建立精神连接,第二步是产生模糊的感知,第三步是形成单向感应,第四步才是双向沟通。 虽然周周和蚂蚁的沟通在第一步就宣告失败,但跟程坤的意识沟通,以她目前强大的精神力,可以勉强做到第三步。 但这样的情况不是普遍现象,首先,程坤的精神力虽然不如精神力异能者,但比普通人强上不少。 这样,周周在跟他尝试建立连接的时候,即便试上很多次,他也不会像蚂蚁那样轻易死去。最多也就是次数多了会感到头疼。 其次,程坤对于建立沟通有着极为强烈的主动意愿,这使得建立连接的过程变得相对轻松,起码降低了八成的难度。 然而,董伟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他现在的精神力极其脆弱,并且处于无意识的状态,根本无法形成主动意愿。周周怕他会像那些蚂蚁一样,自己的精神力触角才刚触碰一下,他就直接断了气。 周周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叮当。也许,小家伙能帮上忙。 就在这时,仿佛是命运的安排——小叮当正在对面教学楼底下,好奇地探头探脑,赵桂芳站在旁边,同样一脸惊奇。 周周心中一动,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小叮当走去。 小叮当瞧见了,急忙躲到赵桂芳身后,小声嘟囔着:“妈妈,我只是过来看看,它们都说这里人多,还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我就是好奇……” “它们?”周周微怔,随即就反应过来,小叮当说的大概是那些昆虫。 看来,连昆虫都喜欢凑热闹呀。 不过周周没去追究这个,而是对赵桂芳说道:“赵姨,辛苦您一直帮我照看着小叮当。您去那边看看吧,情况不太好。小叮当我来管。” 赵桂芳早就心痒痒,好奇心按都按不住,听了这话立马应道:“行,我这就去!”说完便急匆匆地朝对面走去。 周周蹲下身来,拉住小叮当的手,装作严肃的样子,“小叮当,妈妈这会儿有个特别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小叮当把胸膛一挺,一脸认真地问道:“妈妈,你快说,是什么任务?” 周周接着道:“你先跟妈妈讲讲,你跟蚂蚁或者其他昆虫,最远能隔多远说话呀?” 小叮当皱起小眉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伸出小手,先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棵树,“嗯,大概从这儿到那儿吧。” 周周顺着小叮当的手势看过去,那距离起码有十几米远。 她惊呆了,因为自己为了降低难度,精神沟通一直都控制在一米以内的距离,可一次都没成功过。 小家伙这么强的吗?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现在不是感叹的时候,周周调整了一下情绪,手指向小会议室的方向,对小叮当说: “等会儿,等那边的人都散了,你去跟房间里的人说说话,问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开不了口,所以你要像跟小蚂蚁说话那样。” 小叮当兴奋地点点头,“嗯,我知道了。”她那模样,仿佛接了个公主的试炼任务。 周周找到高鹏,说道:“队长,我打算试试看,可不一定能成。不过,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最好就只有董伟一个人在那,旁边不要留人。” 高鹏爽快地答应了,他行动迅速,以别打扰董伟休息作由头,把人都给清走了。 本来以为劝董世离开得费些功夫,没想到这孩子特别配合,只是执意守在门口。 高鹏还想再劝劝,可看到周周点头,就不再坚持了。 周周走进会议室,把小叮当留在外面。这是为了不暴露小家伙的特殊能力,做样子给外人看的。 她对自己的异能有信心,并不担心会出什么差错。毕竟外面的情况她“看”得一清二楚,要是有突发状况,她不介意使用精神力把人变成白痴。 当然了,队里人都很好,不会有意外发生的。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小叮当在外面急切地喊着:“妈妈,妈妈,你快出来。” 门口的哥哥有点吓人,看起来好凶,还浑身冒冷气,小叮当很不自在。 这么快?周周心里一阵意外。 她快步走出来,拉着小叮当走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关切地问:“怎么样了,宝贝?” 小叮当的小脸满是失落,耷拉着脑袋说:“对不起,妈妈,我做不到。” 周周连忙蹲下身子,温柔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宝贝。本来就是让你试试看,妈妈也做不到呢。” 周周不禁心生疑惑:真是奇怪,小叮当的能力难道只能针对昆虫之类的,对人类就毫无效果? 等到了上午九点,原本就伤势严重的董伟突然出现高热的症状,他的身体滚烫如火,体温急剧上升。 豆大的汗珠从他苍白的额头不断滚落,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艰难地拉扯着破风箱。 这高热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令人感到惊诧的是,他身体的毛发似乎旺盛了许多,那原本稀疏的汗毛逐渐变得浓密且粗硬。 他的身体不时地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低吼,双手不停地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想要抓住那一丝生存的希望。 然而,一切的挣扎都是徒劳。 大约十点半的时候,他的身体逐渐停止了抽搐,双手无力地垂落,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53章 第一次外出任务 在距离学校5公里远的翠景公园,慧源小队的队员们挖了一个深坑,将董伟的遗体在此掩埋。 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每个人的内心都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董伟,那个温柔的铁汉子,就这样突然离开了。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让人毫无防备。 赵姨不停地抹着眼泪,声音颤抖,“哎,我岁数比你大不少呢,没想到你居然走在了我前面。你平常身体那么结实,谁能想到……” 常胜眼睛红红的,“董叔,摔跤这事儿您就教了我一回,我根本都没掌握到位,本来还想着让您多教教我……” 钟南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忍住眼泪,低声道:“你总说要尝尝我做的回锅肉,我一直想找机会展示我的手艺,可现在,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小叮当懵懵懂懂,她对死亡的理解还很浅显,但她也意识到董叔叔再也回不来了,再也不能陪自己玩耍。 看到大家满脸悲伤,她被周围的气氛所感染,小嘴一撇,“哇”地大哭起来,“呜呜……董叔叔……董叔叔,小叮当想你了……呜呜呜……” 小叮当在周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她眼睛猛地睁大,仿佛看到了极为恐怖的事物,紧接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周周惊呆了,她没想到小叮当对董伟的感情深厚到这种程度,竟能因悲伤过度而昏厥。 孩子们的世界如此单纯,感情纯粹而真挚。 众人纷纷担忧地望向小叮当,原本沉重的氛围在此时更是多了几分紧张与焦虑。 周周努力保持平静,“没事,小孩子嘛,一会儿就好了。” 赵桂芳再次抹了一把眼泪,“小叮当这孩子,懂事,太招人心疼了。” …… 自董伟去世后,董世整个人都面无表情,死气沉沉的,仿佛灵魂出窍了一般,对外界毫无反应。 然而此时,他的脸上竟有了一丝变化,他眼神飞快地转向小叮当,那眼神当中既有几分好奇,又带着微微的讶然。 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结束后,众人默默返回学校,却发现董世已经悄然离开。 高鹏在董伟离世后,曾代表小队第一时间宽慰董世,让他留在队伍里,并承诺大家会好好照顾他。 很显然,董世并未在意这番话,又或许他根本就没听到,毕竟那时的他整个人显得空洞且迷茫。 一直以来,周周对董伟的死感到自责。巡夜那晚,如果她探查得更远一些,是不是就能及时察觉危险,从而避免这场悲剧? 然而,一切都已无法改变,她只能默默承受着内心的煎熬。 董世作为董伟的儿子,想必是董伟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周周放心不下,于是用精神力触角附着在董世身上,悄悄关注着他。 她看到董世正四处游荡着,脚步毫无方向,如同幽魂般飘忽不定。 或许是内心的痛苦过于沉重压抑,令他只能在无尽的行走中来寻求一丝舒缓。 又或许,他已经丧失了所有的感知,犹如一具行尸走肉,在这世间麻木地游走。 周周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两天,整个队伍就像被塞进了一只闷罐子里,气氛低沉且压抑,令人憋闷得难受。 到第三天的时候,情况才有了些许变化。 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死亡虽然频繁如同家常便饭,但生存依旧是人们的本能。 人们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悲伤中,因为生存的需求迫使他们不断向前看,寻找新的希望和机会。 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忘却了那些逝去的生命,只不过是在如此艰难的环境下,他们不得不做出抉择,继续坚强地生活下去。 这就是末世的生存法则。 周周被带到了神秘的武器库,她的目光瞬间被左右两侧的架子所吸引。 这些架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左手边的架子上,寒光闪闪的武器映入眼帘。首先看到的是各类刀具,有锋利的唐刀、沉重的砍刀和柴刀,还有小巧的匕首。甚至连菜刀和镰刀也陈列其中。 紧接着是几排弓箭和飞镖。此外,还有不少造型奇特的闪亮武器,周周对它们的实际用途感到好奇。 右手边的架子上则陈列着相对质朴的武器。有撬棍、大锤、高尔夫球棍和斧头等实用工具。 甚至还有平底锅、擀面杖、锄头和叉子等生活用具,它们在这个末世中也被赋予了新的意义。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武器,姑且算是武器吧。 左右两边的武器区分得明明白白,以闪亮程度作为分类依据,显然整理武器架子的人有着别具一格的标准。 周周觉得吧,这里的武器种类丰富,几乎涵盖了各种可能的使用场景。不过,她也注意到有些武器可能是充数的,当然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 高鹏脸上带着微笑,还透露出几分掩饰不住的自豪。 毕竟,这么丰富的武器库,对于他们这样规模的小队来说,确实可以说是独一无二。 这一切啊,也多亏了张兵和罗大运。这两人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张兵呢,对武器颇为熟悉,他的专业知识在收集和整理武器的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而罗大运这家伙,身上多少是有点运气的,好几次外出寻找武器都能有意外的收获,仿佛幸运女神总是眷顾着他。 高鹏转向周周,语气认真地说道:“选一样吧,明天你将和我们一起出任务,拿一件趁手的武器,方便对付丧尸。” 他的目光鼓励着周周仔细挑选。 周周没有怎么犹豫,她的目光在众多武器中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把大锤子上。 这把锤子分量沉重,表面还带着一些使用过的痕迹。她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将它从架子上取了下来。 高鹏看到周周的选择,有些惊讶。 大锤子并不是一般新手能够轻易掌握的武器,它需要一定的力量和技巧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然而,他并没有多说什么,他相信周周的选择必有其道理。 高鹏开始向周周详细介绍起明天早上的任务。 周周听得很认真,她知道这次任务对她来说是一个考验,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54章 食品加工厂 疾驰的大卡车猛地来了一个大转弯,车上的高鹏、周周和钟南山齐刷刷地被甩向一侧。 开车的正是张兵,他的眼神专注而兴奋。 周周原本是不晕车的,但在这剧烈的晃动下,她这会儿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 张兵这小伙子看着挺老成稳重,谁能想到开车竟然这么猛,简直像是在赛车场上。 终于,经过一番曲折颠簸,大卡车猛地来了一个急刹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稳稳地停在了一个沾满血污的公交站牌下。 高鹏、周周和钟南山缓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恢复过来。他们的面色有些苍白,都急不可耐地推开车门下了车。 钟南山坐在站牌下的等候长凳上,大腿微微颤抖,显然被这次颠簸折腾得不轻。 高鹏喘着粗气,语气很坚定,“小张啊,回去的时候,还是我来开车吧。” 周周捂着嘴,有点干呕。听了这话,她和钟南山立马举手表示赞同。 张兵看起来有点沮丧,不过他并没有出声反驳,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前面是一个十字路口,那里横着七八辆相互碰撞的大型运输车,周围挤满了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丧尸。 它们睁着猩红的眼睛,不停地嘶吼着,拼命地攒动着,整个场景混乱不堪,几乎完全看不出那路原来的模样。 众人纷纷从车上取下了各自的武器,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高鹏手里握着的是一根长长的撬棍,张兵则是双手各持一把锋利的匕首,钟南山拿着的是一把菜刀。 周周的眼神在那把菜刀上多停留了一会儿。 钟南山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解释道:“啊,这个啊,我用习惯了,感觉特别趁手。” 末世以前,钟南山是餐馆的大厨,这把菜刀是他最熟悉的工具。 钟南山和张兵暗自吃惊地看着周周,尽管她身材瘦高,却展现出惊人的力量。 只见她轻松地拎起那把沉重的大铁锤,挥舞起来仿佛只是在舞动一根轻盈的木棍。 而且,他们注意到,一般的姑娘家很少会选择这样凶猛沉重的武器。周周的选择和她展现的力量,让他们不禁对她刮目相看。 高鹏知道她有异能,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吃惊,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周周解释道:“我也是用习惯了铁锤。”她说的是,第一次她对战丧尸就用的铁锤,不过那个要小上许多。 旁边几人听了,都顿了顿,他们露出疑惑的表情,实在不明白在生活中什么人会经常用到大铁锤。装修工人吗? 他们的眼神告诉周周,他们明显想歪了。 几人正在说话时,突然,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传来,已经有几只丧尸闻着他们的味道,摇摇晃晃地往这边走来。 张兵毫不犹豫,率先冲了上去。 只见他右手一挥,匕首先是飞了出去,宛如一道闪电,直接把稍远一点的那个丧尸扎穿了脑袋。 紧接着,他敏捷地转身,另一只手握着的匕首猛地向前一刺,瞬间戳穿了近处一只丧尸的额头。 他的动作流畅且精准,仿佛一场精心策划的武术表演,显然他曾接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 高鹏紧随其后,与张兵并肩作战。 两人背靠背,形成了更开阔的战斗视角,从他们默契的站位和配合能明显看出,两人显然合作过多次。 钟南山虽然年纪较大,身体也较为肥胖,动作不如年轻人迅速,但他紧随两人的脚步。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四周,时刻防备着可能从侧面或后方袭来的丧尸,随时准备为队友提供支援,以及对可能出现的疏漏进行补救。 高鹏扭头对周周说道:“你先在一旁观察,我们先清理一波。等会儿我来辅助你。” 这显然是看周周是新人,对她的特别照顾。 周周之前对战过丧尸,而且在练习异能的时候,什么样的丧尸都见过。 医院那样的丧尸老巢,可比这壮观恐怖多了。所以,她丝毫没有畏惧,而是冷静地跟随着队伍前进。 她双手抡起大铁锤,那铁锤在她手中虎虎生风。每一挥动,都带着凌厉的风声,几乎一锤一个,都是正中丧尸的脑袋,将其锤爆,脑浆四溅。 高鹏几人都看得心惊胆战,这哪里像是个新人啊! 周周拥有精神力异能,在她眼里,那些行动缓慢的丧尸仿佛在慢动作一般,她能够精准预判它们的行动轨迹。 只是这铁锤用起来起初有点生疏,可随着战斗的进行,她越来越熟练,杀丧尸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那些丧尸还没靠近她,就已经被她的大铁锤砸倒在地。 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一地,但战斗还在持续。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这场杀戮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斩杀丧尸就像砍瓜切菜一样。 然而,人力总有穷尽时。 钟南山快50岁了,毕竟年纪大了,体力逐渐不支。他正站在稍远的地方,躲在一辆废弃的汽车后面休息,努力恢复着体力。 张兵的动作也不复先前的敏捷矫健,疲劳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而沉重。 周周和高鹏虽然都拥有异能,体力远超普通人,但在长时间的战斗中,他们也感到了疲惫。 值得庆幸的是,丧尸的数量已经大大减少,只剩下零星几个。 十字路口的清理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他们很快看到了不远处被围墙环绕的食品加工厂。 这家加工厂主要加工生产方便面,是那些经常在超市货架上看到的品牌之一。 从规模上看,这里的物资储备应该相当丰富,但令人惊讶的是,他们似乎是第一个发现这个地方的队伍。 周周凝视着工厂的大门,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她的精神力汹涌而出,瞬间覆盖方圆3公里的区域。她开始仔细检查加工厂及其周边的环境。 她发现一个令人吃惊的事实——工厂内部异常干净,这种干净并非指卫生状况,而是指这里竟然没有一只丧尸。 这种情况显得相当异常。 即便是节假日,食品加工厂也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以确保工厂的安全及其正常运转,比如值班人员,仓管,设备检修人员等等。 即便是工厂没有工作人员,总会有丧尸游荡到这里,更不用说那些搜寻物资的幸存者了。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与常理不符,这让周周感到困惑。 这一切的平静和整洁,都透露出一种不寻常的气息,仿佛隐藏着什么他们尚未察觉的秘密。 第55章 仓库 当队伍即将走进食品加工厂大门之时,周周凭借精神力察觉到远处有个身影。 那人躲在阴影当中,鬼头鬼脑地跟踪着他们,试图隐藏自身。 周周直觉那个人有些不对劲,于是她低声向高鹏汇报:“高队,有个人在后面跟着咱们!” 高鹏没有回头,他微微皱眉,随即果断地决定:“我们先进入工厂,你来处理一下那个人。”他的声音很低,刚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周周明白,处理的方式无外乎那几种:杀死对方,将其赶走,或者直接弄晕。 周周在内心快速权衡着。 她没办法无缘无故地杀死一个人,毕竟他们之间无冤无仇,况且她也从未杀过人。 而赶走这个人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因为他很可能不是单独行动的,一旦他返回组织搬救兵,将会成为潜在的威胁。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而凌厉。 她集中精神力,将其汇聚成一股无形而汹涌的海浪。这股海浪以她为出发点,仿佛有意识一般,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跟踪者,澎湃而又迅猛地扑了过去。 她的精神攻击简单粗暴,主要依赖于大量精神力的突然冲击,形成大面积的覆盖和压制,以及惊人的爆发力。 她将这种攻击方式称为“海浪冲击”,这也是她当下唯一掌握的精神力攻击方式。 当然,还有更有效、消耗更小、攻击力更强的精神力攻击方式,比如将精神力凝聚成锋利的刀刃。只是以她目前的能力,还无法做到这一点。 按照常理,这种突然的精神冲击足以让任何人晕厥过去,要是周周再加大力度,那个人甚至可能会发疯。 不过她并不打算这么做,毕竟那人也许动机不良,但还没有切实做出什么不好的举动。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那人在痛苦地抱着头的同时,胸口的一个物件突然无风自燃,转瞬间化为了灰烬。 那人似乎因此获得了缓解,不敢再停留,转身仓皇逃窜。 周周愣了一下,但她迅速重新调整并聚集自己的力量,准备对那人再次发动攻击,同时确保这次攻击不会给那人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 她的精神攻击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那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呼喊,倒在地上翻滚了一会儿,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这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周周始终跟随着队伍的步伐,一刻都没有停下。 同行的队员们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周所做的一切。但远处,一双锐利的眼睛通过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高鹏隐晦地看了周周一眼,周周立刻心领神会,她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处理好了。 大门里面,错综复杂的道路将一幢幢建筑物分隔开来,形成了功能不同的各个区块。 四人此行的目标是常温成品库,那里存放着大量包装好的方便面,库存量极大。 高鹏之前已经摸索过路线,众人只需跟着他穿过生产加工区,绕过包装区和质检区,很快就能到达目的地。 …… “这就是仓库?这,这也太大了。”钟南山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的声音在空旷而安静的仓库中产生了巨大的回音。 钟南山被自己的回声吓得赶紧捂住嘴巴,毕竟他们早已习惯保持安静,以防引来丧尸。 这声惊呼动静颇大,几人都紧张地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所幸,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异常,周围也并未出现丧尸的身影。钟南山和其他人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尽管周周之前就已经探查过周围没有丧尸,可她依旧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眼前那广阔的空间几乎看不到尽头,一排排高耸的货架整齐地排列着,上面密密麻麻地装满了成箱的方便面。 这个巨大的仓库就像是一个方便面的海洋,货架层层叠叠,数量之多让人眼花缭乱。 这么庞大的物资储备,让人觉得就算每天都敞开肚皮吃,这辈子也吃不完。 四人都显得非常兴奋,双眼熠熠生辉。 这意味着,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日子里,他们无需再为物资短缺而发愁。 张兵动作麻利地打开了其中一个箱子,只见里面整整齐齐地装满了一袋袋方便面。 他轻声嘟囔着,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放松:“全是方便面,我还以为是空的呢。” 钟南山佯装生气地回应:“瞎说啥呢?高队肯定早就仔细检查过了,哪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说着,他轻轻抚摸着那些货架,眼中几乎要涌出感动的泪花。 周周满心疑惑地问道:“高队,咱们是第一批找到这儿的人吗?” 如此庞大的库存,犹如一块散发着迷人香气的巨型蛋糕,按常理应该会吸引附近乃至更远地方的幸存者蜂拥而至。 然而,他们未曾发现任何人的踪迹,物资也保持着完好无损的状态,这着实让她心生困惑。 周周这一问,犹如一记当头棒喝,众人瞬间都沉默了下来。 高鹏紧锁着眉头,语气也显得有些沉重:“这我确实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上次和罗大运过来探查的时候,一路上倒也没有遭遇什么意外情况。” 说罢,他目光转向张兵,神情严肃地说道:“张兵,你赶紧去把车开过来。咱们先把这些箱子搬到外面去,动作都麻利点,尽快离开这个地方,省得节外生枝。” 张兵毫不犹豫,很快应了一声,随后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眼前这么多的方便面,堆积如山,一卡车根本就装不下。 钟南山的脸上露出愁容,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 “队长,这么多方便面,一卡车肯定装不完,这得卡车来回搬吧,也不知道究竟要来多少趟才能全部装完。” 他们来这里的次数越多,越容易遇到突发情况,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不安。 每次搬运物资都像是在与时间赛跑,而每一次的停留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危险。 周周同样露出了担忧的神色,显然她也有着相同的疑问。 高鹏神色凝重,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沉声道:“我们装一车就走,这里透着点诡异,我总觉得不对劲。” 周周心中一直有种强烈的感觉,总觉得有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在死死地盯着自己。 可她反复运用精神力仔细探查,却始终一无所获。 这种未知的威胁让她的心跳不断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整个人愈发紧张。 很快,她这种对危险的敏锐直觉,就得到了应验。 第56章 虫子 “唧——”空中陡然响起一声清脆而短促的虫鸣,这尖锐的声音瞬间划破了原本的寂静,显得格外突兀与扎耳。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几分疑惑与惊诧,好端端的,怎么会凭空冒出虫子的叫声? 周周的耳尖微微颤动,她的精神海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莫名产生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普通的声音可不会轻易地触动自己的精神防线。 “怎么回事?我有点晕。”钟南山只觉天旋地转,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他赶忙扶着旁边的货架。 高鹏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没有明显的不适反应,但心头却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周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唧唧”声从四面八方不知何处疯狂传来。 那声音愈发响亮,尖锐得仿佛能刺穿人的耳膜,音节之间有着某种神秘且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间隔。 伴随着这令人胆寒的虫鸣声一同响起的,还有类似于轮滑急速滚动的尖锐摩擦声音。 那声音层层叠叠,此起彼伏,明显不止一只虫子,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虫群大军正在迅速逼近,令人不寒而栗。 周周只觉脑袋有一丝轻微的眩晕感,这眩晕极其细微,若不仔细留意,几乎难以察觉。 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骤变,立刻大声警告道:“不好,快捂住耳朵!”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钟南山的身体毫无预兆地软软倒了下去,像一摊失去支撑的烂泥。 紧接着,高鹏也未能幸免,尽管他努力强撑,却也只比钟南山多坚持了短短两秒钟,便也瘫倒在地。 周周在匆忙捂住耳朵的同时,迅速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将其高度聚拢。 她猛地将这股精神力向四周释放出去,其汹涌之势犹如惊涛骇浪。 这奋力的一击,周周足足耗费了六成的精神力,不过效果还算不错——她至少大致确定了虫子所在的位置。 只见她和高鹏、钟南山周围大约 8 个平方米的区域外,四堵由密密麻麻的虫子组成的虫墙赫然显现出来。 那些虫子数量众多,拥挤不堪,在空中高低上下不同的位置肆意飞舞,隐隐将他们三人围在了中间。 有一些虫子由于承受不住周周强大的精神力冲击,如雨点般纷纷掉落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失去了生机。但更多的虫子依旧在空中疯狂飞舞,毫无退缩之意。 它们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唧唧”的叫声变得愈发频繁、快速和高亢,音节之间完全没有了丝毫的间隔,犹如一首杂乱无章的死亡乐章。 周周在这时候明显感觉到头晕加剧。 她环视四周,发现此刻只有自己还保持着清醒,高鹏和钟南山已然完全失去了战斗力,犹如两具毫无知觉的木偶。 而周围的虫子数量庞大,至少有上千只之多,每一只都有着半个拳头大小。 那诡异的虫鸣声仍在不断响起,捂住耳朵根本无济于事。 这声音仿佛具有穿透一切的魔力,直直地抵达心灵的深处,类似于恐怖的精神力攻击,不断地冲击着周周的意识防线。 仔细一看,天哪,那虫子体色之杂,令人目眩。 ——头部是棕褐色的,仿佛被陈旧的泥土所浸染;蓝色的脸配上红褐的脖项,显得怪异而突兀;棕色的胸脯,花斑点缀的腿,绿色的肚皮,还有那闪烁着金黄色光芒的翅膀,在昏暗中格外耀眼。 它的触角长得惊人,几乎是身体长度的两倍,细长而灵活地摆动着。两只复眼圆鼓鼓的,此外还有三只单眼,分布在头部的不同位置。胸腹之下有六条腿,其中后足的两条腿节尤为修长,上面还带着尖锐的锥状刺,让人不寒而栗。 这不是蝈蝈吗?小叮当还曾和爸爸邹明宇抓过这种昆虫,放在透明虫盒里观察了好长时间。 什么时候蝈蝈变得这么大了?难道是变异了吗? 周周可不像小叮当那样对昆虫充满好奇。她向来讨厌虫子,甚至内心深处还带着些许害怕。更何况现在还要面对这么多巨大的虫子,她只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那些虫子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周周何尝不是,眼下她迫切需要时间,尽量恢复到巅峰状态。 可就在这时,有人忍不住了。 “卧槽,上啊,快上啊!傻愣着干嘛,弄晕她啊!” 随着这声粗暴的吼叫传出,周周发现五六米外的地方显现出一个男孩的身形。 他穿着某某中学的校服,坐在轮椅上,眼神暴虐,面目狰狞。 但很快,他直直地看着周周的眼睛,原本充满暴虐的脸色瞬间转为疑惑,惊讶道:“你能看到我?” 周周同样感到十分惊讶,如果不是那男孩出声,她根本不可能发现那男孩隐匿的身影。 这足以说明,那男孩要么拥有某种神秘且高明的隐身本事,要么就具备极高的精神力屏障,以至于能将自己的身形完美隐藏。 “我为什么不能看到你?”周周暗暗恢复着精神力,顺着那男孩的话反问道。 “你还能听到我的声音?”男孩在惊讶过后,是满脸的愤怒,“翠翠,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似乎在向谁发出质问,然而周周环顾四周,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那男孩暂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似乎正在跟什么人急切地说着什么。 他的嘴唇纹丝未动,很有可能像是在进行精神力沟通,难道这男孩拥有和小叮当一样的特殊能力? 周周不敢放松警惕。周围的虫子依旧在蠢蠢欲动,蓄势待发。 她有自信能够一击将这些虫子全部干掉,但那样一来,她会陷入更长时间的技能冷却,暂时失去战斗力。 而此时的敌人可不止眼前这些虎视眈眈的虫子,还有隐在暗处的神秘的“翠翠”。 周周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她必须要寻得帮手,否则情况将变得极为不利。 她扫了一眼地上的两人。 倘若只是为这两个人构建精神力屏障,去抵御这些虫子的怪异声波攻击,并不需要耗费她太多精神力。 她开始暗暗安抚那两位倒在地上的人——安抚是她的强项,很快就完成了。接着,她在他们的脑海中筑起了一道坚固的精神力屏障。 这只在几个呼吸间完成,她的精神力一边消耗,一边恢复,异能仅仅剩下三成。 这无疑十分危险,但好在高鹏和钟南山都醒了过来。 这边的变化很快引起了虫群的暴动。 它们发出更加响亮、更加急促的叫声,这声音虽然算不上刺耳,但当所有声音混在一起时,着实令人聒噪难耐。 钟南山刚睁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就看到一群个头大得吓人的虫子如潮水般飞扑过来,吓得他身子一颤,几乎又要昏厥过去。 他一边连连后退,一边慌乱地挥舞着手里的菜刀,大声喊道:“滚开!都给我滚开!” 高鹏的反应极其迅速,几乎在瞬间就聚起了体内的电异能,电花瞬间从他手里窜出,犹如一条狂暴的电龙,在虫群中左冲右撞,刹那间编织成一片耀眼的电网。 虫群瞬间被电倒一大片,只剩下零星几十只在顽强抵抗。 “啊!”钟南山惨呼一声,“这虫子咬人。” 只见他握刀的手背上出现了好几个血淋淋的伤口,不仅如此,他那把菜刀的木质刀柄也被啃噬了好几口。 “草,我的刀!这都成啥样了!”钟南山怒不可遏,他虽年事已高但宝刀未老,手中的菜刀舞弄得更加威猛。 高鹏的准头相当不错,手中的撬棍一挥便是一个,不过他也挨了那虫子好几口,纠正道:“它不是咬人,是吃肉。” 周周手中的铁锤,在面对这些体型小巧、飞行敏捷的虫子时,显得有些不够灵活和精准。 尽管如此,她还是找到了自己的应对策略。 这些虫子虽然攻击能力不俗,但在防御上却表现平庸。 她曾考虑使用强大的“海浪冲击”,但这一招会大幅消耗她的精神力。相比之下,精神力干扰不仅耗费较少,还是她所擅长的。 因此,当虫子接近她时,它们往往会突然迷失方向,使得她能够暂时保持无伤。 第57章 轮椅男孩 战斗仍在继续,场面异常激烈。 那些虫子发了狂一般,在空中急速盘旋、肆意飞舞。它们动作迅速,又杂乱无章,让人难以预测下一步的动向。 “可恶!累死我了!”钟南山气喘吁吁,双腿发软。 “啊!”高鹏痛呼出声,他的肩膀又被虫子咬去一块肉,鲜血迅速染红了衣服。 “小心!”一只杂色虫子正向高鹏的眼睛扑去,周周迅速大步上前,一锤将其击飞。 随着战斗的持续,虫子的数量逐渐减少,仅剩十几只在负隅顽抗,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时,四只巨大的虫子从黑暗的角落中悄然飞出,如同鬼魅一般。 这些虫子的体型远大于之前的虫子,每一只都有成年人拳头般大小,通体黑色,外壳坚硬如铁皮,翅膀厚实有力。 它们斜竖着翅膀,左右相互摩擦,发出一声强劲有力的“唧”声,这声音响亮宽厚,轻易地盖过了其他虫子的声音。 它们在战场上的嚣张姿态格外显眼,仿佛是虫群中的几员大将。 也是在这个时候,高鹏和钟南山注意到了那个坐轮椅的男孩。 男孩那边传来一声细小却悦耳的“唧”,四只黑虫紧接着更为频繁地发出“唧唧”声,似乎是在欢快地应和,这让气氛更加诡异。 “太奇怪了,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走路没声音的吗?就这么突然现身!”钟南山被吓得浑身一抖,他所说的不止是那四只大黑虫,更有那个小男孩。 高鹏同样感到惊讶。 小男孩似乎很享受他们吃惊的目光,坐在那里放肆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这笑声在紧张的氛围中显得尤为刺耳。 实际上,这一切并不难解释。 之前高鹏、钟南山乃至周周之所以没有发现他们,是因为男孩他们构建了厚厚的精神力屏障。一旦这屏障被卸下,他们便会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 至于这屏障为什么会被解除,或许是因为无力继续支撑,又或许是在暗中蓄力准备发动攻击,具体原因无法确切知晓。 周周将戒备之心提升了几级,高鹏和钟南山也做好了迎接一场恶战的准备。 那些大黑虫并没有立即攻击他们,而是开始肆意啃咬地上的杂色虫尸体,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还活着的杂色虫也不再追逐人类,转而加入了吞食尸体的行列。 高鹏预感到情况不妙,等那些大黑虫进食完毕,情况可能会变得更加糟糕。 只见高鹏紧咬牙关,手臂肌肉紧绷,抡起撬棍带出呼呼的风声,紧接着便猛地砸向虫群。他的动作刚猛凌厉,充满力量,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这些大黑虫显然比杂色虫更难对付。它们更加凶猛,飞行速度也更快,让人难以捉摸。 高鹏的攻击虽然精准,几只杂色虫被敲中头部后直接死去,但对那些大黑虫却没有奏效。它们躲避得极快,即使被砸中,也仅仅扑腾几下,便又跟没事一样继续活动。 钟南山紧握着手中的菜刀,奋力地挥舞着,可他的动作渐渐迟缓,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周周手中的大铁锤被他抡得虎虎生威,震慑力十足,然而在准头上却远远比不上高鹏,时常落空。 此时,高鹏眼见成了队伍中最强劲的战斗力。 “咬他,咬他,别光咬手啊,攻他下盘。”男孩双眼绽放着兴奋的光芒,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大喊。 “别管那老东西,全体进攻那个肌肉男,拿下这块最难啃的骨头,其他两个战五渣迟早都是死。” 男孩继续叫嚷着,眼神狂热,那模样仿佛恨不得亲自上阵指挥战斗。 钟南山终于忍不住了,他捂着手背上的伤口,直视着那个男孩,语气中带着不悦。 “小鬼,你是谁啊?你的父母呢?他们怎么管教的你,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我们又没招惹你?” “我是你爷爷!”男孩很嚣张,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似乎很久没有跟人这样说话了,兴致显得很高:“至于我爸妈,等你们死了,很快就会见到他们!” 钟南山气得瞪眼,“小孩子家家,怎么说话呢!” 那男孩扬着下巴,不甘示弱,“你怎么跟我说话呢,这里可是我的地盘!你们偷我的东西,就要付出生命的代价。”声音里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冷酷。 钟南山并没有被男孩的态度吓倒,他假装很不信的样子:“这里怎么就成了你的地盘了呢?我看你最多也就初三吧,小小年纪,难道是这家工厂的老板?” 钟南山当然知道,在这末世之中,谁的拳头硬,谁就有话语权,东西自然就归谁。 他这么说,其实是想分散男孩的注意力,让他不再专注于攻击他们。 既然单纯的物理攻击难以达成期望的效果,高鹏当机立断决定转变战术,开始凭借异能展开攻击。 他全神贯注,瞅准机会,精准无误地释放了一次电击,只见一道电流闪过,成功地将一个大黑虫电倒在地。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黑虫的生命力竟然如此顽强,在遭受了这威力巨大的一次电击之后,它仍旧能够挣扎着起身。 见状,周周瞬间做出反应,她举起手中大铁锤,狠狠地砸向那只大黑虫,只听“砰”的一声,将其彻底砸得稀烂。 尽管如此,高鹏却没有因为这次小小的成功而感到喜悦。 他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满是豆大的汗珠,他伸出两根手指朝着周周示意。 这并非是在比耶,以庆祝胜利,而是在告知周周,他最多只能再发出两次电击了。 周周的脸色也紧跟着凝重起来,她意识到当前形势的严峻性:“那些杂色虫似乎变得愈发厉害了,它们吞食了同伴之后,仿佛得到了某种可怕的进化。” 尽管杂色虫的数量只剩下十几只,但它们能够飞行的优势让战局变得极为不利。 一旦它们越飞越高,高鹏他们即便奋力跳起来也够不着。画面一度显得有些滑稽。 那男孩抚掌大笑,“对,飞高一点,就是这样,他们根本没辙!” 高鹏和周周都明白,这样的消耗战对他们极为不利。虫子们变得越来越强,而他们却因为持续的战斗而逐渐虚弱。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快速且有效的解决方案。 两人对视一眼,决定再次冲向那个男孩,希望能够直接解决这场战斗的核心。 然而,他们再次被凶猛的虫群拦截。 周周双手抡起大锤,快速转圈,然后猛地发力,手里的大锤直直朝那男孩头上砸去。 她的逻辑很简单:如果这个男孩真的是控制虫群的关键,那么只要将他解决掉,虫群自然会溃散。 在这生死关头,她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个男孩是否还只是个孩子,或者他是否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只清楚,他们站在了彼此的对立面,这是一场关乎生死的残酷较量。 虫群没来得及阻拦,可男孩的反应却出奇地迅速。他猛地向一侧倾倒,连带着轮椅也轰然倒在一旁。 周周的锤子“砰”地一声砸在轮椅旁边的地面上,让她不禁暗自惋惜。 男孩虽然狼狈不堪,但脸上却带着冷笑:“哈,没打着,气不气!你够狠啊,现在没了武器,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此时,地上的虫子尸体都已被其他虫子吞噬干净。 那些黑虫的身体闪烁着诡异的幽光,而那些杂色虫的颜色也变得更加鲜艳夺目。 它们不仅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唧唧声波攻击,还呼啸着如一阵狂风般飞扑向几人。 它们仿佛分成了几个紧密有序的小队,由大黑虫带头,四五个杂色虫相互协作,分别朝着几人的脑袋、眼睛和手脚发起猛烈攻击。 男孩不停地鼓掌,扯着嗓子大声呼喊:“好!翠翠,就是这样!” 随着男孩的呼喊,战斗进入了一个新的高潮。 第58章 翠翠 一只大黑虫率领着三只杂色虫子,朝着钟南山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钟南山在货架的掩护下左右闪躲,手中的菜刀舞动得呼呼作响,却依然难以招架。 他的身体惨遭重创,背部和腿部被咬下了好几块肉,更为悲催的是,他的头皮竟也被大黑虫咬掉了一块。 原本就稀疏的发顶愈发显得凄凉,他愤怒地咆哮起来:“nnd,这些虫子难道成精了?居然还会排兵布阵?” 周周也未能幸免于难。大黑虫小队如饿狼扑食般撕裂了她的大臂,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她痛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连个鬼影都看不到,丧尸也没了踪影,估计都被这些虫子啃得连渣都不剩了。” 高鹏所承受的压力无疑是最大的,他面对的是六虫小分队,相较于钟南山和周周,多承受了两只虫子的攻击。 他的处境更是危险,左支右绌,手忙脚乱,身上布满了好几个冒血的伤口。 他声嘶力竭地大喊:“别分开,靠拢我。” 周周和钟南山听到呼喊后,立即艰难地朝高鹏靠拢,他们明白高鹏是打算释放一次强大的电击,以图一举解决这些棘手的虫子。 然而,那男孩却看穿了高鹏的意图,他尖锐地喊叫着:“拦住他们,别让他们合在一起!铁背将军,给我各个击破。” 一时间,周周和钟南山被阻拦在原地,进退两难,战况愈发焦灼。 阻拦它们!周周恍然意识到,她并不需要立刻将这些虫子置于死地,只要暂时把它们牵制住,等队长高鹏来发动关键性的攻击即可。 她放声大喊:“队长,我来牵制它们!” 那男孩紧张地抓住轮椅的扶手,眼神中满是疑惑,嘴里喃喃道:“她在干什么?她想干嘛!不会的,不会的……” 周周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异常专注。她开始伸展出精神力触角,将它们转化成一根根细绳。 她的极限是能控制50根精神力“绳子”,但那是基于她处于巅峰状态时的情况。 此时,她的精神力仅剩三成,而面临的虫子总共有14只。虽然胜算不大,她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她迅速用精神力绳子紧紧缠绕在那些虫子身上,并急切地大喊:“快!” 就在这一刹那,那些虫子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 高鹏看到机会,手中电光闪烁,电蛇迅猛地窜出,在虫群之中穿梭游动,编织出一张电网。杂色虫子接二连三地哗哗掉落,没了生机。 然而那些黑色的大虫仍在顽强抵抗,高鹏眼见电能即将枯竭,他果断地用另一只手再次激发出一道电光。 这意味着,高鹏的电异能已然耗尽。 所幸,结果是好的,那些黑虫最终也从空中掉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高鹏一时之间感到极度虚脱,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周周立刻护在他旁边,确保他的安全。 钟南山唯恐出现意外,整个人状若癫狂,脚下猛踩,手中狠剁,把那些虫子折腾得不成样子,完全没了虫形。 那男孩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他急忙滚动着轮椅,正企图偷偷溜走。 “喂,你去哪呢?”周周大声喊道,随后转头对高鹏说道,“高队,你自己多小心。” 话音刚落,她就大步流星地追了过去,一路上还顺手捞起了之前抛掷的大铁锤。 周周很快就追上了轮椅。她将锤子直直地指向那男孩的脑门,怒喝道:“跑得掉吗?翠翠呢?” 那男孩看着眼前的大锤,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嘴硬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周周没有废话,直接把大铁锤贴在他脑门上。 那男孩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不配合,脑门立刻就会挨上重重的一锤子。 他咽了咽口水,还在试图讨价还价,“她只会听我的话,给你也没用。除非你把我一块儿带走。” 周周没想到这人居然如此头铁,二话不说直接就抡起大铁锤,“砰”的一声巨响,猛地砸在了他的轮椅左侧后轮上。 好家伙,那轮椅后轮瞬间就瘪了下去,变形得十分严重。那男孩一个不稳,歪倒在地,脸色煞白,就跟刷了一层白灰似的。 周周发誓,这可真是个意外!她原本只是想随便砸那么一下,吓唬吓唬人,没打算把那轮椅给弄坏。 哎呀,看来回头真得好好练练这准头啦! 不过,周周的脸上波澜不惊,看不出有什么表情变化。 那男孩从怀里掏出一个透明盒子,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因为不舍,他的手颤抖得厉害。 周周没想到,翠翠居然是一只虫子。 它通体碧绿,不带丝毫杂色,翅薄如纱,轻盈而灵动。它翠绿的身体点缀着精致的纹路,仿佛精雕细琢的翡翠,又似不沾凡尘的仙子,美得不可方物,让人移不开眼。 周周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她向来觉得虫子并无半点美感。她竟然觉得这虫子美,脑子抽风了吗?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那男孩突然露出得逞的笑容,“哈哈,上当了吧!”但他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你没事!?你居然没事?” 周周呲着牙,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你觉得我该有什么事?晕倒?还是陷入幻觉?” 那男孩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你,你知道?” 周周冷哼一声,其实她早就有所怀疑。 这男孩本身并没有异能,真正拥有异能的是翠翠。翠翠的异能是能够迷惑人的神智。 它本身并不强大,异能甚至不如那些大黑虫,但它的异能却颇为特殊,对同是虫类能够蛊惑它们言听计从,对人类则能产生魅惑效果,甚至是致幻。 估计之前的精神力屏障也是大黑虫弄出来的,那些大黑虫一现身,那男孩也跟着显现出来了。 突然,周周接收到了翠翠单向传来的一个信息——这是一步到位精神沟通的第三个阶段。周周不由得有些惊讶。 只听翠翠说道:“带我走!带我离开小主人!” 第59章 黄雀在后 对于翠翠的话,周周只当没听到。她内心的警觉让她不会轻易做出承诺。 她转头对高鹏说道,“高队,就是这只小虫子指挥虫群攻击的我们。” 高队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表情惊异,“就是这个绿蝈蝈?” 翠翠个头不大,真的是只正儿八经的绿蝈蝈,半指长,正常大小,看不出来什么特异的地方。 钟南山凑近了一些,眼睛几乎贴在透明虫盒上,“就它?智商这么高的吗?” 周周看向那男孩,那男孩因为轮椅坏了不能用,正艰难往远处爬,“那就要问他了。” 那男孩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便不敢再逃跑,停下了动作,表情僵硬。 高鹏朝四周张望着,突然握紧手中的撬棍,惊声问道:“不好,张兵呢?” 这时,钟南山和周周也不由紧张起来——过了这么长时间,张兵早该把卡车开回来了。 张兵去哪了?这让他们感到不安。 目前他们的战力几乎降到了最低点,高鹏电异能耗尽,周周的精神力异能见底,钟南山也是精疲力尽。 若再遭遇什么意外,他们恐怕难以应对。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在这时,远处传来匆忙而杂乱的脚步声,人数似乎还不少。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迅速靠拢在一块儿,默契地躲到一个货架后面,屏住呼吸,高度戒备。 翠翠的声音突然响起,“27个人,有两个异能者。” 将近30个人,这根本没有胜算,何况还有两个异能者,这无疑是雪上加霜!周周感到一阵绝望。 怎么办?该怎么办?周周突然意识到,现场最高战力就是翠翠。可翠翠凭什么帮忙! 周周想要争取一下,“翠翠,你有什么办法吗?”此时,她的声音极为温柔。 同是精神力异能者,只要周周愿意,双方能够轻易达成精神沟通。 翠翠没有正面回答,“你带我走!” 意识交流使得他们能够在瞬间互通大量信息,所以周周并不介意再多花一些时间询问,“为什么是我?之前你应该也碰到过很多人?” 翠翠的声音变得轻飘飘的,似乎对她自己施展了一次魅惑异能,“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特别吸引我。” 周周莫名抖了一下,感觉仿佛有一个鼻子凑上来猛吸了一口,她忍住不适,“这些人你能一次性迷晕吗?” 周周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翠翠那么弱小。果不其然,翠翠说道:“我一次只能迷晕一个人。” 周周气得想打虫:那你跟我商量半天,简直是在浪费时间,浪费表情! 翠翠还在一个劲儿地追问:“你决定好了吗?我可以帮你的!” 周周一把将虫盒塞进裤兜,不想再搭理它。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那些人迅速逼近。他们似乎早就知道周周等人的藏身之处,让人措手不及。 眼前突然出现了二十多个人,手中拿着各式武器,大多是长刀,还有些手持斧头、铁棍等。 张兵被五花大绑,推在人群最前方,嘴巴被封住,脸上布满青紫,腿部也显得不灵便,显然受伤不轻。 领头的是个光头男,他旁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那男人的一双招风耳非常抢眼。 两人站在人群最前面,似乎是这群人的领袖。 形势逼人,高鹏极为果断,他毫不犹豫地高声喊道:“放我们走,这里的东西我们一分不要。” “队长……”钟南山双眼瞪得滚圆,他满心愤懑,迈步上前,想要理论一番。 刚刚他们可是豁出了性命,不就为了眼前的这批物资吗?怎能轻易说放弃就放弃?! 周周赶忙拉住了他,轻声道:“钟叔。”她微微摇头,目光坚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物资没了日后还能再找,可命要是没了,那一切就都完了。 钟叔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止不住地滚落下来。他紧握着拳头,努力平复情绪,最终选择沉默。 光头男子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看来你们很舍不得嘛?” 他打量了一番满满当当的仓库,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虫尸,轻蔑地撇撇嘴,“啧啧,真没想到,最后走到这里的居然是你们几个。” 之前一批又一批的人都折在这里,害得他们只敢在远处围守观望。没承想,今天竟然捡了个大便宜。 光头男显得得意洋洋,他朝周周伸出手,“美女,拿来!” 周周故作不解地望向他。 旁边的招风耳男子插话道,“别装傻,我都听到了,那只虫子,翠翠!” 另一人附和道,“我王哥的顺风耳可不是摆设,你别想蒙混过关。” 二十多个人齐刷刷地盯着周周。 他们刚刚通过招风耳的异能偷听了整个场景,知道这虫子的厉害,也猜测周周的异能非同寻常,因此不敢轻举妄动,一直在试探。 张兵被押了上来,“赶紧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那人把刀架在张兵脖子上,锋利的刀刃贴着皮肤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高鹏和钟南山面露紧张。 周周掏出虫盒,高高举起,做出抛掷的动作,“你说我把它砸地上,这虫子会不会死呢?要不要试试?”她的声音中带着挑衅。 光头男面皮抖了抖,他对这虫子势在必得,试图妥协道,“美女,万事好商量。你交虫,我放人,怎么样?” 虫盒只有拳头大小,周周一把将它握在手心,嘴里说道:“成交!” 同时,她在脑海中向翠翠意念传音,“等换了对面的人,一会儿你自己飞走!” 盒子上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的透明胶带,似乎就没打算让人打开它。周周干脆一用力,把盒子捏爆了。 她原本想再加大力度,直接把虫子捏爆算了,但到底心里抱着一丝幻想,说不定翠翠真能帮上忙呢。 这么一想,周周改变了主意。 在这期间,她不停地说着话,语速很快,声音响亮。 “你们先放人,不许耍诈!把绳子松开,这样我们走得能快些,你们也能早点拿到虫子……” 或许是因为她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其他动静,也可能是因为手背的遮挡,没人注意到那盒子的异样。 第60章 新异能 “老大,这绳子绑得太死了,解不开啊!” 鱼泡眼男人使劲折腾着张兵身上的绳子,忙活了半天也没能解开,他无奈地耸了耸肩,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周周都要被气笑了,她冷冷嘲讽道:“大哥,你可以用你手里的刀,割开,会不会?” 突然,毫无征兆地,她眼前一亮,两团熊熊燃烧的火苗犹如两颗出膛的子弹,直冲她的眼睛飞速射来。 周周吓了一跳,慌忙侧身躲开,可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定睛一看,那里正燃烧着一团诡异的火焰呢。 她吃痛之下,手中的虫盒本能地抛了出去。就在这一瞬间,早有一个身影飞扑向那虫盒,快速捡起,恭恭敬敬地交给了光头男。 火异能!光头男竟然拥有火异能! 那火极为奇怪,不管她怎么拼命扑打,那火就像长在了她的手腕上,怎么都扑不灭。 真疼啊!周周闻到了一股烧焦的烤肉味。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只见上面已经鼓起了一个个通红的水泡,周边的皮肉被烧得发黑。 周周疼得满头大汗,正手忙脚乱地扑着火。高鹏他们想冲上前帮忙,很快被人拦住。 那边那帮人已经如恶狼般挥舞着武器杀过来了。 张兵离得最近,首当其冲。 他的手脚都被绑着,行动极为不便,但他早有预料,奋力往旁边一侧,又就地一滚,这才惊险地躲了过去。 钟南山年纪大,又受了伤,本就腿脚慢些,此刻更是心急如焚。 他慌乱中把一箱箱的方便面砸过去,这暂时延缓了对面的攻势,但也仅仅只是一小会儿。 很快,他就被五六个人围拢,只见明晃晃的刀光在他眼前乱晃,他的胸口和背上接连挨了好几刀,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高队的异能虽然已经耗尽,精神也极为不济,但好歹保有部分体力。他在密布的货架间穿梭迂回,试图躲避敌人的追击。 然而,面对七八个人的围追堵截,他丝毫没有喘息的机会。 没过多久,他就被逼至墙角,已是退无可退,躲无可躲。 三团小火苗绕着周周不停地打转。她手腕上的火苗依旧在燃烧,火势越来越猛烈,眼看着她这只右手就要彻底报废。 旁边还有四五个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犹如等待猎物力竭的恶狼。 她的异能已然耗尽,体力也仅够勉强支撑,脑袋里更是隐隐作痛。 无奈之下,她只好改用左手抡锤,可这样一来,她的反应速度和准头更是大打折扣。 眼见一个锋利的斧头裹挟着呼呼风声迎面劈来,周周只觉眼前一黑,心中暗叫:完了,我要死了! 她顿时如坠冰窖,手脚冰凉得失去了知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身体里面竟莫名涌出一股奇怪而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仿佛带着无尽的寒意,迅速蔓延开来,连带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冒出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寒气。 说时迟那时快,那几乎就要贴着她头皮的斧头,在刹那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紧接着,只听“咔嚓”几声脆响,斧头竟然瞬间被冰冻起来,随后化作无数碎冰渣,“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令人震撼的是,原本跳跃着、升腾着的几团火苗,瞬间被冰冻包裹,骤然停止了舞动,像一件件精美的冰雕艺术品,凝固在了那里。 冰与火两种元素激烈碰撞,最终是冰元素占据了上风,随着几声“咔嚓”,冰雕碎裂。 整个过程极为迅速,手腕上让人头疼的火苗就这样被扑灭了。 周周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她竟然还有冰系异能!难怪她不怕热! 果然和高队说的一样,元素异能在遭遇到生死危机时,会被激发出来。 但现在可不是感叹的时候。 围堵她的四五个人面面相觑,都被吓住了,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包围圈瞬间扩大。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周周顺着刚才冰系异能被激发的感觉,迅速再次聚拢体内的异能,用心感受着空气中游离的水元素。 众所周知,水的固态是冰,所以关键还是得感应水元素。 此时天气异常炎热,水元素确实相对缺乏,然而空气中从来都不会真正缺水。 只见周周屏气凝神,以自己的位置为中心,透明的冰面迅速扩展开来,沿着地面铺了一大片。 周围的人以及更远处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双脚瞬间就被牢牢冻住。借此机会,高鹏、钟南山还有张兵迅速摆脱了困境。 但由于这次施展异能的覆盖范围太广,周周仅仅坚持了大概1秒,就感觉体内一阵空虚,异能已然耗尽。 完了,帅不过一秒!周周欲哭无泪地瘫倒在地。 “我虫子呢?”一声暴怒骤然响起。 “唧——”似乎是在回应,一声清脆的虫鸣声悠悠传来。紧接着,“唧唧唧唧”一声又一声,虫鸣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这声音在周周耳里,犹如天籁之音,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希望的曙光。 是翠翠,它来了!它率领着几百只蝈蝈,如神兵天降般飞来! 那一只只蝈蝈振动着翅膀,形成一片彩色的浪潮。 周周望着这一幕,眼里满是惊喜和激动,她从来没觉得虫子这么可爱! 这声波攻击是无差别的。 钟南山最为虚弱,他第一个支撑不住晕倒在地。紧接着是高鹏、张兵。光头男一帮人也纷纷倒下。 周周因为恢复了一点点精神力,所以勉强保持着清醒。现场还能保持清醒的,还有那个轮椅男孩。 周周向翠翠传达意念:“翠翠,谢谢,你比我想象中要强。” 翠翠的声音没有什么起伏:“那是因为它们是我的同族,全是我产卵孵化的。” 周周咂摸了一下其中的意思。 翠翠在这群异化的蝈蝈中,似乎是女王一般的存在。这里是她的王国,自然都是她说了算,但如果换一个族群,情况可就不一定了。 虫群再次隐没,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 地上几十号人昏睡着,横七竖八,姿态各异,有的侧卧,有的仰卧,还有的趴着,看上去一片狼藉。 四周一下子陷入安静。 那男孩期待地朝着翠翠伸出手,“翠翠!” 翠翠的目光在那只手上停留了一会,这只手曾是它经常玩耍休息的温暖港湾,此刻它却发出“唧”的一声悲鸣。 周周居然神奇地听懂了,它在说:“小主人,我要走了。” 那男孩趴在地上,艰难爬行了一小段,哭喊道:“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的腿动不了,我……” “唧——”这一声格外哀婉。 一切尘埃落地,周周开始有心情在一旁在线吃瓜。 这一次虫鸣信息量有点大,周周整理了一下,关键词是,“你骗不了我”,“你害死了老主人”,“你只会把我关起来”。 那男孩立马变了一副嘴脸,狰狞地吼道:“我们有血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是我的契约灵宠,你能跑哪去?” 契约灵宠?周周满心惊讶。 “唧——”这一声鸣叫极为悠长,带着某种神秘而奇特的韵律。 那些韵律似乎化为了可见的音符,在空中旋转缭绕,如梦如幻。 周周惊讶地发现,在这音符影响下,高鹏、钟南山和张兵都缓缓醒了过来。 翠翠意念传音,“我会一路跟着你!”说完便扇动着翅膀飞走了。 它没有回头,决绝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 第61章 认主 四辆庞大的卡车如同铁甲巨兽,在荒废的马路上疾驰而过。 领头的卡车在驾驶中显得异常颠簸,歪歪扭扭,好似一名醉汉在踉跄前行。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它撞飞了几只游荡的丧尸,并将它们无情地碾压在沉重的轮胎之下。 车内传来一阵欢呼声,仿佛是对这场意外胜利的庆祝。 “嗡嗡嗡”一群密密麻麻的飞虫如乌云般掠过,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嘭”,领头车的前端猛烈地撞上了路边的大树。 后面三辆车紧急刹车,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车上的人纷纷迅速下车,关切地高喊:“钟叔,没事吧!” 钟南山在撞击中有些头晕目眩,他缓缓恢复过来,声音略显沙哑地回应道:“啊,我没事!不用担心!” 张兵的车紧跟在钟叔的后面,他第一个冲上前,打开车门,上下仔细检查钟南山的状况。见到老人并无大碍,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高鹏焦急地询问:“钟叔,你怎么撞到树上去了?” 钟南山仍然显得心神不宁,声音颤抖,“刚刚那群飞过的虫子,让我想起了那些吃人的蝈蝈,真是吓了我一跳。” 周周的精神力异能已经恢复了大半,她驾驶的大卡车位于队伍的最后。 一方面是负责垫后警戒,另一方面也因为她末世前只持有c1驾照,对于这种大型车辆还不太熟练,需要时间来适应,一路上在慢慢熟悉车技。 翠翠一直跟在她身边,静静地趴在方向盘上。那群杂色的飞虫不远不近地跟着翠翠,时隐时现,如同幽灵一般。 周周赶忙解释道:“钟叔,你没看错,那群虫子确实是之前遇到的那些,它们一直跟着我们。是我疏忽了,忘记告诉你们了。” 高鹏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喃喃道,“它们跟着我们有什么目的呢?” 张兵和钟南山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恐惧。 他们曾经目睹光头男及其团队在虫群的声波攻击下瞬间昏迷,然后眼睁睁看着他们被虫子迅速吞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也是因为这样,光头男带来的三辆卡车成了无主之物,被他们顺势占有了。 钟南山环顾四周,不安地说:“难道它们还没吃饱,打算把我们也都吃了填肚子?” 张兵指出疑点,“周周说它们跟我们一路了,要吃早吃了,况且在仓库的时候,可是它们把我们唤醒的!” 钟南山恍然,张兵和高鹏也觉得这些虫子很是古怪,都盯着周周等待她的下文。 周周回忆起整件事也觉得不可思议,这算什么?和蝈蝈的短暂结盟?于是她详细地解释了前后的情况。 钟南山咂咂嘴,不可置信,“哎呀呀,虫子都成精了,会说话,还会打商量,又有异能,还有什么不会的!” 高鹏和张兵听后都露出惊异的表情。 三人还特意闻了闻周周,但没有发现任何特别的味道——当然,除了丧尸的腐臭。 张兵的眼神变得锐利,他看向高鹏,“队长,这些虫子可都是定时炸弹。”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周周也有些犹豫,毕竟翠翠和它的同伴能力诡异,无论如何都是潜在的威胁,彻底解决可能会更安全。 不过,考虑到翠翠也是智慧生物,保持信誉也是必要的。而且她对翠翠有些别的猜想。 周周顿了顿,还是说道:“队长,我们先把它们带回去再做决定吧。我的异能正在恢复中,击败它们不是问题。” 高鹏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他知道周周的精神力配合她的冰系异能,足以轻松解决这群虫子,而且他自己的电系异能也能提供有效的支持。 张兵和钟南山虽然仍有担忧,但也没有再提出反对意见。 钟南山重新握住方向盘,试图将刚才的不快和担忧抛诸脑后,他高声向后面的张兵喊道:“小张啊,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开快车了!” 张兵对钟南山狂野的车技感到恐惧,他无奈地道:“钟叔,要不您坐我的车吧,我可以开快点,往前一段再回来开您这车。” 高鹏立马搭腔:“我觉得这主意不错,钟叔,您看这车都已经完全撞变形了,也不能劳您那么辛苦。” 钟南山瞪了他们一眼,“你们这是不相信我技术吗?我可是开过碰碰车的,这个和那个差不多。” 高鹏和张兵哑口无言。 周周也选择保持沉默。 尽管她开的卡车没有钟叔那么狂野,但也足够让人提心吊胆了。幸好这末世没有交警,否则她都不知道要收到多少罚单。 车队继续一路向前开去,当它们最终抵达学校时,天色已近黄昏,落日的余晖将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片橙红。 开出去一辆车,回来的却是四辆。程坤他们在负责警戒,待看清归来的都是自己人时,原本紧绷的神情都有些振奋起来。 即便这些大卡车是空车,那也能算得上是宝贵的物资了,更何况每辆车都是满载而归。 全小队的人都集中在食堂前面,一个个都摩拳擦掌,鼓足了干劲在卸货。 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仿佛是在庆祝一场盛大的丰收——这无疑是一次大丰收,物资堆积如山,让人看了满心欢喜。 与此同时,周周和翠翠短暂协商后,虫群被勒令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 翠翠到了学校之后,整只虫子显得异常兴奋。 它能感受到某种特殊的、摄人心魂的味道变得越来越浓。这不是周周身上那淡淡的味道,而是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气息。 翠翠径直朝小叮当飞去,似乎被某种力量吸引。 周周的精神力始终紧密地监视着翠翠,她跟随这只虫子,发现它果然找到了小叮当,并且像飞蛾扑火一般朝小家伙扑去。 小叮当正专心致志地做着数学题。每天,周周都会在练习本上布置一些作业给她,包括写字、算数等。 听到动静,小家伙心有所感,她抬起头,看到翠翠时,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她脆生生道:“哇!好漂亮的绿蝈蝈。”说着,小叮当伸出了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 周周的精神力海浪早已蓄势待发,只要翠翠表现出任何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用精神力挤爆它小小的脑袋。 然而,翠翠表现得非常乖巧。 它像一只普通的蝈蝈那样,轻轻扇动翅膀停在小叮当的手背上,安安静静的,有点装乖卖巧的嫌疑。 没一会儿,周周突然感受到翠翠似乎有些失望,她心中猜想它一定跟小叮当说了什么,于是赶忙问道,“小叮当,它说了什么?” “妈妈,”小叮当扑进妈妈怀里,毫无保留回答道:“它说要认我当小主人,但小绿和小可爱不同意。” 第62章 伦敦 末世的铁艺庄园大门,如今血迹斑驳。 庄园建筑洋溢着英伦古典风情,主体是一栋宏伟的巴洛克式别墅,外观依旧留存着过去的华丽。 然而,多数曾经绚烂的窗户已然破碎,风在房间穿梭,发出阴森的呼啸。 宴会大厅已变为指挥中心,墙上挂满地图和战术板,一群黄皮肤的幸存者在此聚集,热烈商讨着对抗丧尸、寻找资源的策略。 数量繁多的房间容纳了众多幸存者,客房被改造成简朴的宿舍,空间得以充分利用。 花园里,花朵凋零,只剩干枯枝干,喷泉干涸,池底满是落叶。 马厩、仓库等设施经过改造,成为储存食物和制作工具的地方。 在这末世,这座庄园成为了伦敦华人幸存者们的安身之所。 曹睿也是幸存者之一。 他正快步穿梭在庄园长长的走廊中,脚步在古老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来到一扇房门前,轻敲着门板,“陈老师,您在吗?”声音在寂静的走廊中显得分外清晰。 房门“吱嘎”一声开启,门内伸出一只干瘦的手,语气里透着些许不耐烦,“别想赖账,先把东西拿来!” 曹睿点头哈腰,满脸堆笑,“陈老师,先欠着行不?我兜里比脸还干净,真没吃的。”他翻转了衣兜裤兜,确实空无一物。 陈昊花白的胡子抖了抖,怒道:“一幅画,我画了整整三天,才要你半个面包,不算过分吧?!” 曹睿急忙摆手,语气诚恳,“那肯定不过分!您是画坛巨匠,我占大便宜了,但我现在真拿不出来。等我弄到吃的,肯定第一个还您。” 说着,曹睿试图拿走画卷,却抓了个空。 陈昊似乎早有防备,一下子就把画卷藏到了身后,“你啊,只会空口说白话,欺负我这孤老头子!” 陈老原是来伦敦举办个人画展的,身边曾有两个贴心的学生、一个得力助理,可惜他们几个都先后不幸遇难。 曹睿不敢用强,毕竟陈老是个值得尊敬的艺术家。 他赶紧求饶道:“我哪敢哟!您就行行好把画给我吧,我真的急等着救命呢!我心里一直记着的,您都帮了我四回了,总共欠您 2 个面包,没错吧?” 陈老吹胡子瞪眼,“哼,你这小子,光记住有什么用,就知道耍赖!” 曹睿连忙赔着笑脸:“陈老,我真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就再帮我这一次。” 陈老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奈地长叹一口气,心有不甘地把画放到了曹睿手里,“拿去吧,以后别来烦我!” 曹睿赶忙道谢:“谢谢陈老!您真是……” 不等曹睿说完,门“嘭”地一声关了,差点撞到他的鼻子。 曹睿展开画卷,迅速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 他高声朝门内喊道,“陈老师,您画得可真好!下回我还找您!我走了啊!” 门内传来闷声闷气的声音,“滚!” 曹睿也不生气,应了声“好嘞”,便不再多停留,赶忙离开。 他可不单单只找陈老帮忙画画,在这庄园里的其他几处,他也是照样赊账,照样挨骂。 曹睿抱着几卷画卷,嘴里哼着歌,动作熟练地将一处房门打开。 房间的格局与其他房间大致相同,里面都配备着一张床、一个衣柜以及一套桌椅。 椅子上,一个长相斯文、五官帅气的男子被五花大绑着。 他的表情毫无变化,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皮肤异常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看起来像是戴着假面。 书桌横在那男子跟前,将他死死地堵在墙角的逼仄角落里。 墙上、书桌上满满当当贴着数不清的照片和画像,全是同一个女孩:穿着波点连衣裙,梳着高马尾,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曹睿摇了摇手里的画卷,嘟囔着啧了一声,“邹明宇,为了你,我可是欠了一屁股的债!我容易嘛我!” “嘿!看看我!”他弓着身子,让视线和椅子上那人齐平,晃了晃手,“老邹,朝我这儿看!” 但邹明宇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其中一幅画像上,没有任何反应。 “行吧,起码不咬人!”曹睿心情复杂,嘴里忍不住自言自语,“真没想到啊,周周居然还有这作用,能驱邪镇宅保平安。” 他把怀中的三四张画卷全部展开,随后拿出一卷透明胶,开始动手张贴:一张贴在门后,一张贴在窗口,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床尾。 忙碌完毕,曹睿擦了擦额头的汗,拿起一根长长的木棍,嘱咐了一句,“我晚上回来。”随后便匆匆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天空依旧雾蒙蒙的,就像一个巨大的灰色蒸笼。 他皱着眉头嘀咕了一句,“天天都是这鬼天气!真让人受不了!”说完,迈着大步穿过大半个庄园。 来到墙边,他动作娴熟地爬上墙头,然后卯足了劲儿开始尽力把棍子往外伸。 仔细一看,那棍子前端竟然还系了一根手指般粗细的绳子,而绳子的一端正绑着一只肥大的、不停蠕动着的蛆虫,看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张嫂抱着一捆树枝路过——这树枝是用来做简易长矛的,看到曹睿这副专注的模样,嗤笑道,“哟,又在这儿钓吃的呢?” 曹睿一脸正经,忙压低声音道,“张嫂,小声点儿,可别吓跑我的猎物。” 张嫂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能钓到什么好东西?她冷哼一声,扭腰走开了。 曹睿继续他的“钓饵”行动,尽管别人觉得疯狂,他却乐在其中。 “吃的,快来,快快来!”他在心中不停默念着,虽说这种方式有些奇葩,可不知为何,每每这样做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与此同时,他心里暗暗补充道:“啊,千万别来蜻蜓,别来螳螂,别来蝙蝠,别来蜘蛛,别来癞蛤蟆,别来捕虫草……” 这些东西实在是不好下嘴,全都便宜了邹明宇那小子。 “来一头熊?算了算了,真要来了还不知道谁吃谁呢!” “来一只猴子吧,这玩意倒是也爱掏虫子吃!不过,人还是从猴子进化来的……不行不行……” “要不然给我来一只鸟吧……可别是那种怪模怪样的鸟……” 他一边默默念叨,一边紧盯着前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紧张。 第63章 杜清婉 灰蓝天幕下,整个庄园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前,一个身姿曼妙的少女正静静地伫立在那儿。 她纤细的双臂中,轻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 那兔子没有一丝杂色,仿佛是冬日里的初雪。它红宝石般的眼眸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正专注地啃着一块饼干,模样娇憨至极。 它小小的嘴巴不停地上下咀嚼着,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偶尔还会发出满足的呼噜声,让人忍不住想要抚摸它柔软的毛发。 “清婉,又在看那小子呢?”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朗的男人,踏着轻盈的步伐缓缓靠近,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杜清婉闻言,那张清秀的脸庞顿时染上了一抹绯红,有些羞赧地说道:“哥,我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这时,怀里的兔子突然停止了吃东西的动作,整个身体蜷缩着蹲伏下来,尾巴微微翘起。 杜清婉赶忙把它轻轻放在一个精致的小窝里,略带嗔怪地说:“雪儿,你这个小吃货,怎么又要拉臭臭了,刚刚不是才弄完吗?” 雪儿,是杜清婉给这只兔子起的名字。 杜清旭无奈地摇摇头,“早说过让你换一只宠物了,兔子就是这样,吃完拉,拉完吃,没个消停的时候。” 杜清婉孩子气地嘟起嘴,“哥,你别再说啦,雪儿听到会不开心的。” 那只兔子正专心拉着臭臭,没什么其他的反应。 杜清旭眼里满是宠溺,“行啦,我还不知道它!你别忘了,这只兔子还是我帮你驯服的,它的智商顶多就像一岁的小孩子。” 杜清婉勾住杜清旭的手腕,亲昵地撒娇,“哥哥是最棒的驭兽师!哥哥对我最好啦!所以,你得尊重我选的!” 杜清旭笑着打趣,“这兔子就是小麻烦精,隔不了一会就得给它收拾。” 杜清婉嘴角微微上扬,“这样不更好,它多特别啊,吃多一点,也算给庄园多做点贡献。” 这兔子的确非常特别。 它的排泄物竟如同珍稀的“猫屎咖啡”一般,不仅香气扑鼻,更蕴含着惊人的能量,成为了庄园中不可多得的宝贵资源。 很快,就有一男一女两个人用镊子小心地收集着这些珍贵的“能量豆”,每一颗都被妥善地保存。 在这个食物稀缺的时代,觅得食物变得极为艰难。 对于这些花生米大小的排泄物,没人介意它来自哪里。只要能补充能量,已是非常幸运。 看着那两人郑重又细致的动作,杜清婉感到一种从内而外的不适。 她曾试图向自己和他人证明,她已经接受了这全新的现实,但她内心还是感到不小的抵触和难过。 在末世之前,她可是杜家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杜家,作为曾经拥有几百亿资产的庞大家族,确保了她从小到大的优渥生活。她根本就没吃过什么苦。 “发什么呆呢!”杜清旭再次劝道,“清婉,我觉得你需要更实用的宠物,要不然哥给你换一个。” 杜清婉不领情,双手抱在胸前,倔强地说道:“我不要,我觉得雪儿很好,它很漂亮啊!” 兔子很快方便完毕,立马就有专门的人过来给它仔细擦洗私处,谁叫杜清旭是庄园的二把手呢。 他们所住的这个地方也是相当豪华,位于五楼,比别处都要更加宽敞明亮,视野开阔,家具齐全。 杜清婉抱着雪儿慢慢下了楼。 她果断没收了小兔子的零食,嘴里还念叨着:“可不能让你一时忍不住又要方便。” 围墙上,曹睿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中的钓竿,冷不丁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传来,“睿哥哥,我陪你啊!” 说着,杜清婉就指挥人迅速架起梯子,然后自顾自地爬上了墙头。 曹睿见是杜清婉,低声说道:“我一个人就行,你……” 话还没说完,杜清婉已经笑嘻嘻地挨着他身边坐下,娇嗔地说:“睿哥哥,人家就想陪着你嘛。” 围墙足有两三米高,杜清婉却一点都不怕,坐得稳稳当当的,还欢快地甩着两条腿。 她一边摸着雪儿的毛发,一边赞道,“睿哥哥,你眼光真好,选中了这么好的地方!” 曹睿实在受不了她总是这般无脑夸赞,不过就是一截没什么人的墙头罢了。 他轻咳一声,“你好好说话!” 母胎单身30年的曹睿感到一丝不自在,下意识地稍微挪远了一点,试图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的动作虽然细微,却让杜清婉感受到一丝冷漠。 她撅起嘴,不满道,“睿哥哥,你干嘛躲着我呀!还挪那么远!” 曹睿别过脸,“我,我就是想坐得宽敞点!” 杜清婉偷笑,小声呢喃,“真可爱!” 曹睿以为自己听错了,莫名有些脸红,问道,“你说什么?” 杜清婉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对了,睿哥哥,你不是答应人家一起玩的吗?昨晚你怎么没来啊!” 曹睿这才想起来,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他实在是被杜清婉缠得怕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答应的。 他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啊,我给忘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杜清婉眉头皱起来,“我们就等你一起来玩狼人杀呢,结果你一直没来。你昨晚干嘛去了?” “还能干嘛,倒头就睡啊!”曹睿暗暗吐槽。他昨天跟人出去做任务,忙了一整天,身心俱疲,哪里还有心思玩耍。 回到家后,他还差点被邹明宇扑倒,幸好及时点亮了蜡烛,得到了周周的保佑。 曹睿索性彻底说开了,“我忙着呢,没空陪你玩。而且,你真没必要一直缠着我,我大你十岁呢,咱俩有代沟。” 杜清婉一脸痴迷地望着他,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你阳光帅气,一点不显老。年龄在我这里从来都不是问题!” 曹睿爱听这话,但还是正色道,“小朋友,你清醒点!别什么话都往外冒。” 他心情有些复杂,想说:“都末世了,谁知道明天会怎样!谈什么恋爱啊,况且咱俩也不合适。”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杜清婉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很清醒!我20了,已经成年了!” 曹睿就后悔自己那天救了这丫头。麻烦! 两人谁也不再说话,就这么沉默着,僵持住了。 那两个一直跟着杜清婉的一男一女,静静地站在墙根下,如同两道静默的影子,随时准备着照顾那只兔子,同时保护好杜清婉。 “啊!”杜清婉突然尖叫一声,捂住了嘴巴。 曹睿吓了一跳,他顺着杜清婉的目光看去,顿时也有些呆住了。 第64章 兔子偷吃 那一男一女,李森与李林,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身形如电般跃上墙头,默契地一左一右将杜清婉护在中心。 他们的身手敏捷,动作利落,仿佛经过无数次实战的磨砺。二人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视着四周。 曹睿因为离杜清婉很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保护圈所包围。他甚至都没看清那兄妹俩是怎么移动的。 “森哥,林姐,别紧张,没事!”曹睿边说边指向不远处。 顺着那阵细微的声响,众人都看了过去。 只见那只原本安静的兔子,不知何时悄悄溜到了曹睿的饵料盒旁。 此刻,小兔子正用它那粉嫩的小爪子抓着一只肥大的蛆虫,开心地咀嚼着,汁水四溅,吃得津津有味。 杜清婉脸色发白,如同躲瘟疫一般,手脚并用迅速往远处爬。 也许是太过慌张,加上墙头狭窄,只有约摸40公分宽,她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掉到墙外。 幸好李林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她,避免了一场意外。 曹睿看到这一幕,急忙大喊,“喂,你小心点!” 在李林的拉拽下,杜清婉终于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远处。 她蹲趴在墙头,喘着粗气,一阵强烈的反胃涌上来,“呕——”她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呕吐物喷洒而下。 曹睿看得一阵不适,他迅速抢过饵料盒,看着里面不停蠕动的蛆虫,他重重地盖上了盖子。 此时的他有点懵,“兔子不是喜欢吃青菜胡萝卜吗?怎么也会喜欢偷吃虫子!” 李森和李林见没什么危险,都放松了下来。 李林还解释了一句,“这兔子荤素不忌,什么都吃!” 李森和李林对视一眼,不约而同都想到了那一次…… 当时杜清婉正在午睡,这兔子也不知道哪里找来了一根手指头,正专注地啃咬着。 二人那时还仔细检查过,那是一根不折不扣的人指,看起来似乎相当新鲜,上面甚至布满了血丝,还带着一丝余温。 这让李森和李林既震惊又困惑。 杜清旭得知此事后,向他们下达了严令,要求他们不得向杜清婉透露任何信息,并且要秘密调查此事。 然而,尽管他们耗费了好几天的工夫,这件事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成了一个谜团。 …… 就在这时,兔子似乎敏锐地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那种惊恐又嫌恶的情绪。 它匆忙咽下嘴里还未嚼完的东西,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主人,然后蹦蹦跳跳地朝主人跑去,似乎是在寻求安抚。 “你别过来!离我远点!”杜清婉连连后退,赶忙伸手驱赶。 她圆瞪着一双杏眼,大声呵斥道:“雪儿,你站住!听到没有!” 那兔子歪了歪脑袋,似乎明白了什么,它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跑得更快了。 “笨蛋!”杜清婉怕碰到兔子弄脏了自己的手,于是动作显得缩手缩脚的。 眼看小兔子就要扑到杜清婉身上,曹睿一把拎起了它的后脖颈。 小兔子顿时扑腾着四肢,嘴里发出“吱吱”的叫声,眼睛里闪烁着无辜和困惑。 杜清婉都快哭出来了,她感激道,“睿哥哥,你又一次救了我!” 曹睿看她那副样子,觉得好笑,“你不至于吧!” 杜清婉漂亮、心地善良、爱撒娇,这些都是她的优点,但她显然被养得太娇气了。 曹睿不禁想象,如果让她看到自己抓蛆虫的样子,会不会把她恶心得三天三夜吃不下饭。 杜清婉一边攀着高低架匆匆爬下墙头,一边急切地说道:“睿哥哥,你别松手,千万别让它跑过来!” 待站到八九米远的地方,她赶紧扶着一棵树,弯下腰大吐特吐起来。 “哎呀,真是太恶心了,我再也不想看到这兔子了!哥哥说得没错,也许我该换一只宠物!”她心中暗想。 …… 这时,庄园内的巡逻队伍被先前的惊叫紧急召集,七八个身强体壮的青年男子急匆匆地朝这边赶来。 他们到达后,纷纷停下,目光迅速在周围扫视,寻找可能的危险源。 “杜大小姐,这里可是发生什么紧急情况啦?”领头的青年焦急地询问道。 “是啊,刚刚怎么回事?”有人附和着追问。 杜清婉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落落大方,“谢谢大家的关心,我没什么事儿。就是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惊扰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众人一听,紧绷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纷纷表示无需挂怀,随后便有序地散去,继续执行他们的巡逻任务。 待巡逻队离开后,杜清婉缓了口气,转身看向曹睿,说道:“睿哥哥,你的虫饵损失,我一定会补偿你的。” 曹睿摆摆手,“不必了。这种虫子我在外面一抓一大把。” 杜清婉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心里清楚,曹睿这些日子过得极为艰难。听人说他还要照顾一个痴傻的弟弟,负担特别重。 她一直想要不留痕迹地补贴他,时不时给他送去一些吃的用的。可每一次,都被曹睿坚决地拒绝了。 这让杜清婉既无奈又敬佩。 曹睿从墙头轻盈地跳下,落地时还故意跺了跺脚,吓得那只兔子双腿乱蹬,眼睛睁得圆圆的,显得既惊恐又滑稽。 “这兔子,你还要继续养吗?”曹睿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 杜清婉看向李森,李森走上前接过那只兔子,像个没事人一样,还顺手撸了几把。 曹睿开始默默地收拾起自己的装备和工具。 杜清婉心中过意不去,“睿哥哥,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今天的收获泡汤了。我会补偿你的。” 曹睿拎起包就走,语气坚决:“我都说过很多次了,真的不必了!” 杜清婉看着衣服上沾染的呕吐物,眉头皱起来,“睿哥哥,那我一会儿再来找你。我先去换身衣服。” 曹睿看着那两三个指甲盖大小的脏污,脑海中浮现出的是自己与丧尸搏斗后,满身是血却毫不在意地倒在床上的情景。 相比之下,这点小脏污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回去吧,别再跟着我啦!” 第65章 危险 这云雾厚重得如同铅块般压低了天际,使得本就昏暗的日色更添几分沉闷。 杜清婉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曹睿逐渐模糊的背影,心中的委屈如同这天气一般,愈发沉重。 她跺了跺脚,脚下的石板路仿佛都颤抖了一下,嘴里嘟囔着,“真是的,睿哥哥的语气怎么那么差,肯定生气了!” “都怪你!”她突然转身,对着李森怀中的小兔子发起了牢骚,“把睿哥哥惹得不高兴,害我心情也不好了!” 小兔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恐,缩在李森的怀里更紧了。 杜清婉眯了眯眼,宣布道,“你这小家伙,必须罚你!这几天,你就别想再享受自由了,等着被关进笼子里吧!” 李森和李林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微微的笑意——大小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说不定一会儿就改主意了! 李森轻轻抚摸着小兔子的背,安抚着它的情绪,“小姐,小兔子都这样贪吃,您就别跟它一般见识了。” “那也不能什么都吃啊!那可是蛆虫啊!”杜清婉一脸嫌恶,离小兔子又远了几步,“林姐,你等会儿可得好好洗洗这只兔子,至少要洗十遍!一想到它沾上的那些脏东西,我就觉得恶心!” 李林闻言,面露难色。 她深知庄园里水资源的珍贵与紧张,即便是有水异能者,也无法无限制地提供清洁用水。 犹豫片刻,她还是开口道:“小姐,这水量分配是有规定的,小兔子的定额……可能不够洗十遍啊。” “用我的水,水量肯定是够的。”杜清婉咬咬唇,下定了决心,“还有,必须刷牙,刷一百遍!” 作为杜清旭的妹妹,杜清婉在庄园中享有不少特权。尤其是水量配给方面,由于她坚持每天洗澡的习惯,配额自然颇为丰裕。 李森和李林兄妹俩,身为杜家的忠诚保镖,虽说不必为日常用水而发愁,但也深知末世里每一滴水的难能可贵。 小姐提出的这要求也着实夸张,李林刚想要开口劝阻,却被哥哥李森轻轻拉住了胳膊。 他压低声音说道:“别出声,小姐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你还是别去触霉头了,让她好好发泄发泄吧。” “可这也太浪费了……”李林小声嘀咕着,她眉头紧锁,心中五味杂陈。 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资源极度匮乏的时代,外面的人为了一口水都能争得头破血流,然而小姐却…… “刷马桶。”李森冷不丁小声补充了一句,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无奈与调侃。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击中了李林心中的某个角落,让她原本想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 杜清婉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污渍上,脸色微微一变,心中犹豫起来。 她叹了口气,改口道:“算了,还是用我哥的配额吧。我待会儿也得洗澡,这身衣服脏得我都受不了了。” 她转身对李森道,“森哥,你待会儿去跟我哥说一声,就说我要用他的水给小兔子洗澡。” 李森点头应允。 此时,躲在墙角阴影处的一双眼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阴狠、有贪婪、有嫉妒,更有着狂热,仿佛一团燃烧着的邪火。 杜清婉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很快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款步穿过那宽阔而宁静的庄园,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自信而自得,恰似一位高贵的公主在悠然漫步。 沿途,路过的人们纷纷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大小姐好!”声音此起彼伏。 “大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各种问候纷至沓来。 “大小姐今天好漂亮!”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 杜清婉的脸上始终挂着那标志性的温暖微笑,礼貌而亲切地一一回应着,“谢谢,大家辛苦了!” 等她的身影渐渐远去,留在现场的人们低头看着手中的能量豆——这是杜清婉特别的赏赐,他们的面庞上绽放出由衷的笑容。 …… 杜清婉闭着双眼,惬意地躺在浴缸中,温暖的水流包裹着她的身躯,氤氲的水汽如同轻柔的薄纱,弥漫在整个房间。 那只雪白的兔子被关在笼子里,此刻正烦躁地四处乱窜,小小的身子不断撞击着笼子,发出哐哐的轻响。 它被远远地放置在角落,杜清婉对它满心厌烦,根本不想看到它。 李森和李林这两位保镖,则尽职尽责地在房间外面守候着。 突然,毫无征兆地,杜清婉的嘴被一只大手紧紧捂住,她猛地惊恐地睁开双眼。 她拼命挣扎,顿时水花四溅,如同疯狂跳跃的银珠。 眼前空无一物,可溅起来的水花似乎在浴缸边受到了无形的阻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透明状态。 她的头顶上传来粗重且急促的呼吸声,仿佛那里有一个看不见的恶魔。 一双手顺着她纤细的脖颈缓缓抚摸着,那双手轻轻颤抖着,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热度。 杜清婉浑身止不住地颤栗,她的大脑飞速运转,也猜到自己可能遇到了奇怪的异能者。 她想要呼救,可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急得她慌乱地扑腾着,浴缸中的水被疯狂搅动,发出巨大的水声。 那双手顺着她的脖颈肆无忌惮地往下滑,猛地捏住了她高耸的乳房。 杜清婉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一片空白,双手不顾一切地朝头上乱抓,锋利的指甲划过空气,试图阻止那人的恶行。 那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杜清婉趁此机会,拼尽全力想要大声呼救。 可声音还未完全喊出,就被那透明人重重地一拳打在脸上,顿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瘫软在浴缸中。 第66章 透明人 那透明人猛地将杜清婉从浴缸中一把捞起,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腰肢。 他摩挲着手指,尽情感受那细腻的触感,口中发出享受的呻吟,仿佛已陷入无法自拔的迷醉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他突然感到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低头看去,竟是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花蛇紧咬不放。 这透明人反应极为迅速,另一只脚猛地踏下,精准无误地踩住了蛇的脑袋,力量之大,让地板都微微震颤。 那蛇拼命挣扎,身子动弹不得,尾巴却疯狂地左右乱甩。 令人吃惊的是,那尾巴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幻化不停,一会儿变成一条粗实的绳子,一会儿变成一根弯弯的香蕉,一会儿变成一根尖锐的铁丝…… 与此同时,房间外也陡然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李森腰间那原本普通的金属皮带头,如同活物一般突然扭动起来,瞬间变成了一个长长的蛇头,高高扬起,猩红的信子吞吐不定。 它猛的转过身,对着屋内发出阵阵嘶鸣,一副凶神恶煞又万分着急的模样。 “不好,出事了!”李林和李森迅速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彼此都心中明了。 他们二话不说,身形一动,如同两道闪电般冲向房门,朝着门内急切地呼喊:“小姐!小姐!” 然而,回应他们的只有一片死寂。 两人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可能发生了意外。李森抬脚猛踹,门扉轰然洞开,他们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杜清婉正赤身裸体地悬浮在半空中,她身下地板上那条蛇像变戏法一样,幻化出种种形态,但上半身像是被定住了。 就在这时,李森腰间的黑蛇猛然窜出,速度快得惊人,直奔地上的花蛇而去。 同时,它身子灵活一扭,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透明人发起凌厉的攻击,试图解救同伴。 地上这条花蛇是李林的,和李森腰间这条黑蛇是亲密无间的同伴,它们都是杜清旭精心驯化之后赠与的。 透明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措手不及,不得不松开了那踩住花蛇的脚。 黑蛇见同伴受伤,已是奄奄一息,不由激发了凶性,更加疯狂地攻击透明人。 李森和李林起初还有些茫然,不敢轻举妄动。 但随着黑蛇猛烈的攻击,他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也明白过来,小姐似乎被某个透明的人禁锢住了。 那人虽然看不见,隐匿于无形之中,却的的确确拥有实体。 李森和李林凭借多年的训练和经验,借助空气的微妙波动以及实体的触感,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无声的较量。 他们的动作迅捷而准确,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致命的威胁,空气仿佛因他们的战斗而沸腾。 透明人抱着杜清婉,在两人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意识到自己已经暴露且处于劣势之中。 他身上的伤痛不断增加,每一次交锋都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实力的差距,他深知自己绝不是这两位练家子的对手。 他心有不甘,却也清晰地认识到,若继续纠缠,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绝望的困境。 于是,他猛地一推杜清婉的身体,将她像货物一般砸向李森和李林所在的方向。 借着这股力量,透明人迅速向后撤退,消失得无声无息,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李森和李林连忙接住杜清婉,将她安全地放在地上。 此时,空气微妙的流动已经消失,那人确实已经逃得不见踪迹。 世上怎会有这么绝妙的身法,或者说是如此诡异的异能?二人不禁长叹一声,眼中既有愤怒也有无奈。 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黑蛇“嗖”的一下,沿着李森的裤管迅速向上爬升,转眼间便化身为一条皮带,牢牢地系在了李森的腰间。 与此同时,花蛇被李林一把抓起,瞬间变化为一只花色手链,套在了李林的手腕上。 二人也是一阵心有余悸。 如果不是李林事先把花蛇放在房中,用其守护杜清婉以防万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李林一心守住昏迷不醒的杜清婉,目光一刻也未曾离开。 李森则一边神色匆匆地派人去告知杜清旭这里发生的一切,一边有条不紊地带着众人在庄园内展开严密的搜查。 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每一间房、每一处花园都仔细查看,希望能找到那神秘透明人的一丝线索。 …… 曹睿烦躁不安地在床上翻来覆去,最终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的角落,就这么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些什么。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老邹啊,记得你刚变成那样时,五天五夜没吃任何东西,特别好养活,那今天偶尔饿一顿,应该也没事吧。” 他重新躺下去,可紧接着又猛地坐起,摇了摇头,在心中暗自否定了这个想法。 最初的邹明宇,面容扭曲,疯狂嗜血,早已没了人的模样。 但他和普通丧尸还是有着明显的差别,比如他丑得不那么明显——这可不是作为兄弟的滤镜,而且他有视力,能够看见东西。 自从曹睿每天给他抓一些小东西吃之后,邹明宇开始逐渐恢复了那么一丁点的意识。 比如说,邹明宇开始能模糊地记得周周,看着周周的画像会安静下来。 只不过他的意识依旧很薄弱,居然把相处了几十年的兄弟都给遗忘了。 而且,邹明宇似乎变得更顺眼了一些,恢复到了之前美貌的百分之一。 还有,邹明宇以前一看到人就想扑上去。但是现在他想吃人的欲望似乎没那么强烈了,当然对他这个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 天色逐渐昏暗,曹睿还是留意到邹明宇白皙的脸上,竟出现了一块突兀的暗沉——原来是他给邹明宇涂抹的粉底脱落了一小块。 曹睿心中暗暗吐槽,“这号称全球顶级的化妆品,怎么就这么不顶用呢?居然还会脱妆,真是让人无语。” 殊不知,就算再昂贵的化妆品,贴在脸上过个天也得掉妆。对钢铁直男曹睿来说,这可是他头一遭摆弄化妆品。 他赶忙从床上跃起,径直走向化妆品堆。从中挑了另一个粉底,开始给邹明宇补妆,那模样可认真了。 补妆的时候,曹睿心里偷着乐:“邹明宇啊邹明宇,你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今天吧? 以前你老是笑话那些化妆的男的,说人家娘娘腔,现在可好,你自己也进了这‘娘炮’的队伍啦。 这笔账我可得给你好好记着,以后见你一次提一次,看你能怎么办。哈哈哈哈……” 当笑声在空气中回荡,却无人回应时,曹睿的笑容渐渐凝固,脸上满是失落和难过。 曹睿多希望邹明宇能像以前那样,给他脑袋上来一下子,可惜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兄弟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恢复呢?这样的日子,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曹睿猛地心头一惊,他骇然发现墙壁上周周的画像出现了极为诡异的扭曲。 那画像所在之处,气流仿佛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竟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急速旋转的漩涡。 紧接着,一个黑影从那漩涡深处缓缓浮现。那黑影甚是奇特,竟是透明的,可曹睿却偏偏能够清晰地瞧见。 他眼睁睁看着那黑影呈现出人形的轮廓,更惊悚的是,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黑影只有九根手指头,其中一根不知去向。 这整个场景令人毛骨悚然,曹睿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额头上不知不觉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更让人惊异的是,原本一直安静呆在角落的邹明宇,毫无征兆地突然暴起! 他双目圆睁,眼中满是疯狂之色,身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瞬间就挣脱了那看似牢固的绳索。 带着极度嗜血的狂热,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凶猛地扑向了那个透明人。 第67章 邹明宇要吃人 邹明宇如同失控的猛兽,不顾一切地朝着透明人猛扑过去。 曹睿的心瞬间揪紧,恐惧和焦急一下子达到了顶点。 他简直要疯了,大声嘶吼道:“不要!”声音几近撕裂。 邹明宇身体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双臂裸露处,青灰色脉络若隐若现,犹如恶魔的印记。 他面目狰狞,双眼布满血丝,眼珠子仿佛要夺眶而出,对着透明人疯狂挥舞着双手,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透明人生吞活剥。 “老邹,你醒醒!”曹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仿佛这样就能给邹明宇传递一丝力量。 然而,邹明宇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动作愈发狂暴。 眼看邹明宇那流着口水的大嘴即将啃到透明人,透明人的反应极快,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邹明宇不甘罢休,伸出双手狠狠去抓,透明人就地一滚,再度避开了他的攻击。 曹睿刚稍稍松口气,立刻又警觉起来,他清楚这远不是放松的时候。 “兄弟,冷静啊!”曹睿一边喊着,一边抖着腿朝邹明宇靠近。 他也害怕啊!邹明宇此刻已经杀疯了,可不会因为记不起来的兄弟情,就对他手下留情。 邹明宇的攻击一次次落空,凶性大发。 他猛地挥出一爪没能奏效,竟直接抓向了旁边的墙壁,一爪又一爪,大块墙皮接连剥落,灰尘四起。 “啊!”那透明人脸皮被蹭掉一块,脑袋差点没保住,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下子,曹睿回过神来,那透明人并非未知生物,而是某个会穿墙和隐形的特殊异能者。 邹明宇和那透明人在狭小的房间里展开了激烈的追逐与对抗。 “邹明宇,你可千万别吃人啊!”曹睿在心中疯狂呐喊着。 邹明宇如同发狂的猛兽,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疯狂,而透明人则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左躲右闪。 但显然,那透明人逐渐落入了下风。 房间并不宽敞,那两人速度又快得惊人,曹睿想要帮忙却似乎插不上手,急得直跳脚。 “怎么办?怎么办?”曹睿心急如焚,大脑飞速运转着。 突然,他灵机一动,一把抓起桌上周周的相框,直接怼到邹明宇跟前,大声喊道:“给我停!” 这招以往对付邹明宇那可是屡试不爽,曹睿信心满满,坚信这次也能将他制住。 果不其然,即便邹明宇已经陷入狂化,但在看到相框的瞬间,还是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静止。 曹睿,透明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邹明宇也是一动不动,三人如同被定格,画面颇为诡异。 曹睿刚在心里泛起一丝满意,可这满意瞬间就被惊恐所取代。 只因邹明宇大概仅仅停顿了半秒,就猛地抬手,将周周的画像狠狠拍飞了出去。 拍飞!曹睿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这可是头一遭! “完了,邹明宇连周周都忘了!”他整个人有点发懵,大脑瞬间空白。 邹明宇再度疯狂地扑向透明人,看来透明人的吸引力远比周周来得大。 此时,吃人的本能完全占据了邹明宇的大脑,将他那仅存的一丝清明意识彻底侵蚀。 那透明人一边拼命逃窜,一边大声喊道:“你别傻站着,救我!救我!” 曹睿听这声音还有点耳熟,但此时他根本顾不上思考这些。 他左右张望着,把能看到、能拿得动的东西一股脑地砸向邹明宇,嘴里还念叨着:“老邹,快清醒过来,可不能开荤啊!” 然而,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对于邹明宇并没有什么作用。 那透明人一边仓皇逃命,一边气喘吁吁地喊:“兄弟,你整点有用的啊!” 曹睿急得满头大汗,慌乱中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这是他钓饵用的那根,奋力朝邹明宇打下去,边打边吼:“老邹,停下!” 一棍接着一棍打下去,邹明宇的动作稍稍迟缓了些,但依旧不管不顾地朝着那透明人猛冲过去,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 “对啊,他确实没了痛觉。”曹睿心里暗叫糟糕,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不停滑落。 那透明人怒不可遏:“卧槽,拿根破棍子有屁用!你拿刀啊,捅他脑袋啊!” 曹睿瞬间火冒三丈,他停下手中的动作,冲着那透明人破口大骂: “那是我兄弟!你他妈是不是煞笔,脑子进水了?你个混蛋玩意儿!我能动我兄弟吗,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透明人急得嗓音都劈了叉,“你兄弟是丧尸!已经不是人了!” 曹睿拄着棍子,稳稳地站定,朝透明人怒喝道,“闭上你的臭嘴!我告诉你,就算他变成这样,那也是我兄弟!我绝不可能杀他!!你也休想动他!” 就在这时,曹睿突然想到了什么,“说你煞笔,你还真是!你不是会穿墙吗?你从哪来的,滚哪儿去不行吗?” 那透明人被邹明宇追得狼狈不堪,好几次险些命丧当场。 这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满脸惊愕地大喊,“你能看到我?!” 他刚刚为了逃命,穿行了好长一段路,穿墙异能早就耗尽,如今只有隐形和速度异能还在勉强支撑。 没错,他可是罕见的三系异能者! 但谁能想到会碰上眼前这个恐怖煞星,这丧尸的速度快如闪电,力量更是惊人得可怕,还偏偏只追着他不放! 他心里叫苦不迭:“我又不傻,你以为我不想跑啊?我是真跑不了!” 好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穿墙异能恢复了一些,尽管只是勉强,但他还是决定尝试使用一次。 透明人回头看了一眼曹睿,眼中尽是疑惑,小声嘟囔着:“你怎么能看到我!?” 此刻人命关天,曹睿想用棍子拦住邹明宇,却没什么效果,反倒被邹明宇抓住棍子,像摆弄玩具似的,把他折腾得晕头转向。 曹睿本就心烦,没好气地说:“都这节骨眼上了,你还纠结这个?!脑子坏掉了吧!你在我眼里就跟个大灯泡一样,我能看不到你?我又不瞎!” 透明人不再迟疑,将手贴在墙壁上开始尝试穿墙,“帮我拖住他,你私藏丧尸这事,我不会往外说,你也别说见过我!” 墙面开始慢慢扭曲,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疯狂搅动着。 那里出现了一个气旋,透明人的身体一点点融入墙面,他的身形渐渐模糊,和墙体似乎完美地融为一体,几乎难以分辨。 然而,就在那气旋出现的一刹那,就像被施了魔法般戛然而止。 原来是邹明宇毫不犹豫地往墙面随手一掏,那动作迅猛且精准。他的手臂如同探入了另一个维度,瞬间就把那透明人又给硬生生地揪了出来。 “还能这样!”透明人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极度震惊。 曹睿看到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则是倒吸一口凉气。 第68章 黑影 天色渐浓,室内的光线如潮水般悄然退去,视物逐渐变得艰难起来。 邹明宇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狰狞。 他死死抓着透明人的肩膀,手指深深嵌入对方的血肉,毫无松动之意。 透明人惊恐万分,眼睁睁看着血不停地从他受伤的肩膀涌出,滴滴答答砸落在地,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声音异常清晰。 他拼命地想要挣脱邹明宇的禁锢,却如同被铁钳夹住一般,全然动弹不得。 “啊——”他发出痛苦地嘶吼。 此刻的透明人,仿佛砧板上待宰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邹明宇毫不费力地把透明人的脑袋送到嘴边,两者当时的距离大概只有01毫米。 千钧一发之际,曹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好似有部分力量乃至灵魂被猛然抽离。 刹那间,他几乎站立不稳,眼前一片混沌,模糊不清。 他心底只有一个强烈至极的念头在疯狂咆哮:“老邹,不要吃人,不要吃人,不要吃人!” 也许是他的这声咆哮得到了回应。 曹睿模糊中看到,一个足球般大小的黑影骤然从他体内蹿出,如一道黑色闪电,迅雷般冲到邹明宇身前。 邹明宇正要啃咬眼前的美味,却突遭阻碍。只见一个黑色屏障瞬间裹住透明人的脑袋,让他无法下口。 邹明宇不仅没有因此恼怒,那双眼睛反而泛起更为骇人的红光,愈发疯狂,仿佛陷入了对食物的极度狂热中。 在他眼中,黑影成了透明人之外的另一份诱人美食。 他动作快如闪电,瞬间就将黑影紧紧攥住,猛地把黑影塞入口中,却像是被硌到了牙齿,又匆忙将其拿出。 紧接着,邹明宇狠狠发力,把黑影往墙上猛磕,一下又一下,那架势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尽情地享用这黑影。 随着这一下又一下的剧烈碰撞,黑影似乎遭受了重创,它身上原本浓郁的黑色气息逐渐变得稀薄。 与此同时,曹睿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飞速消逝。 他脸色苍白,整个人瘫软倒地,好似一滩烂泥,就那么背靠着床尾,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恰在此刻,天空骤然彻底陷入黑暗,夜幕完全笼罩的一瞬,那黑影仿若得到了一股强大至极的力量灌注。 它的身影开始缓缓扩张,颜色变得愈发浓重,轮廓也在徐徐成形。渐渐地,竟显现出一个与人等高的身影。 令人心惊的是,那人影的轮廓竟与曹睿极其相似,如同他的黑色剪影,在这黑暗中显得诡异而惊悚。 那黑影仿佛刹那间失去了实体,竟然直接穿透了邹明宇的手掌,以极快的速度闪至一旁,同时还一把将透明人给拽飞了出去。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透明人并未如预料中那样稳住身形,而是如同一块残破的抹布,被黑影狠狠甩了出去。 他肩膀上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泉涌而出,转眼间整个手臂都被鲜血糊满。 “糟糕!要死!异能失效了!”他满心狐疑,身体犹如被铅块重重压住,沉重且僵硬无比。 “救……命……”这两个字刚从他口中艰难吐出,他便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语言功能似乎遭受了重创。 “我……怎么……了……”他竭力想要说出更多的话,但是话语仿佛被紧紧卡在喉咙里,难以挣脱。 “不……要……”声音艰涩而滞重,每一个字都含糊不清,仿佛是从深水中挣扎而出的气泡。 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感到窒息。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无数黑斑在空中乱舞。 黑暗从四周悄然蔓延,逐渐侵占他的视野,扼住他的思维,像是一只恶魔正缓缓将他吞噬。 此时,曹睿的视线逐渐从模糊中恢复清晰,但他看什么东西都笼罩着一层光影,仿佛患上了散光。 这种视觉的异样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透明人的状况明显不对劲。他因为极度虚弱,逐渐地显露出了人形。 如果此刻有镜子在他眼前,他会惊恐地发现,之前被丧尸抓破的皮肤已经开始腐烂,整张脸上还出现了诡异的青斑。 这些青斑顺着他的脸颊不断向外蔓延,面积越来越大,仿佛某种可怕的病毒正在疯狂侵蚀他的身体。 那黑影正与邹明宇激烈纠缠,一边灵活躲避,一边伺机攻击。 它几乎不受空间的束缚,能随心所欲地穿梭于任何黑暗角落,身形忽隐忽现,如同夜色中的幽灵。 “那黑影……”曹睿的思绪在不断闪回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回想起之前那些非同寻常的瞬间,惊觉那黑影似乎能够敏锐感应到自己的情绪起伏,仿佛跟自己存在着某种难以捉摸的联系。 “难道……那黑影是我的异能?”想到这个可能,曹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就在这时,那黑影似乎有所感应,竟在混战中抽空朝他比了个耶的手势。 “确定了,是我的异能!”曹睿此刻信心爆棚。 “好样的!加油!”曹睿目不转睛地看着黑影,激动的情绪在他胸腔里回荡,“哈哈哈哈,没想到我也是异能者!貌似还挺强!” 长久以来,他一直猜想自己可能拥有类似修仙文中的念力,但现实……倒也不赖! 那黑影的行动虽然敏捷,却总透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就像是个鬼魂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曹睿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鬼,盯着那黑影看久了,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这异能……到底是怎么分配的?难道是怕什么来什么?”曹睿浑身抖了抖,深深地感受到了造物主的恶趣味。 第69章 韩东 淡淡的星光从窗口投射进来,散落在杂乱的房间里,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突然,“砰”的一声,曹睿的目光被吸引过去,发现那透明人已经不再隐身,他撞到桌角后,重重摔倒在地。 那人艰难地爬起,双手胡乱地向前伸出,像盲人一样四处摸索着,试图找到支撑。 他在黑暗中盲目地冲撞,没一会儿,脚下踩到相框,又是一声闷响,他再次摔倒在地。 也许是光线太暗,他的视力受到了严重影响,整个人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僵硬。 他似乎在说些什么,颇为吃力的样子。但曹睿听不清楚,或者分辨不出来里面的意思。 “喂,你没事吧?”曹睿看他有点不对劲,便点亮了一根蜡烛——因为邹明宇的关系,家里备了很多蜡烛。 微弱的烛光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大片区域。 曹睿指着门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紧迫,“快走,门在那边!” 他的目光再次瞥向正在与邹明宇激战的黑影,继续催促道,“快走啊!如果不赶紧离开,可能就走不了了。” 那人背对着他,呆呆地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卧槽!傻愣着干嘛!”曹睿的耐心开始消耗,他加重了语气,“穿不了墙,你不会走啊?赶紧起来,给我走!” 很快,他又补充了一句,“记得你说过的话!不许跟人说起我弟的事!我也没见过你!” “呃——”那人突然拉长了一个字符,声音异常响亮,还带着某种痛苦。 “你说什么?”曹睿困惑地问道。 那人似乎突然受到了某种刺激,双肩开始剧烈抖动,仿佛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你怎么了?”曹睿一边举着蜡烛,小心翼翼地向那人靠近,准备发发善心送他出去,一边在心里嘟囔着,“搞什么鬼啊!是伤得太重了吗?” 随着曹睿一步步靠近,他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的状况。 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脸上的青斑如毒蛇般蔓延,双目空洞无神,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这些都是丧尸化的典型征兆。 曹睿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蜡烛剧烈晃动,差点掉在地上, 微弱的烛光在他惊恐的瞳孔中跳跃,透过那张狰狞到扭曲的面庞,他竭力辨认,这才发现这人竟是韩东。 在这庄园里,很多人都认识韩东。 他平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然而他的父亲却是一位强大的火系异能者,为庄园执行了很多任务,贡献巨大,也因此拥有很高的地位和声望。 曹睿之所以对韩东印象深刻,全因韩东每次见到他,都会投来不屑又嫉恨的眼神,莫名对他怀有深深的敌意。 韩东的模样明显非常危险,曹睿猜测他撑不过两分钟就会彻底变成丧尸。 于是,他迅速后退,想要尽快远离这个危险的家伙。 然而,由于之前黑影受伤时他也被殃及,身体有些虚弱,所以速度并不快。 他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韩东,一边在心中暗暗琢磨:“不应该啊,韩东不是双系异能者吗?” 按照常理,普通人被抓伤到丧尸化需要六个小时,而异能者因为异能越强,抵抗力越强,所以丧尸化的时间会更长,甚至可能熬过去。 但韩东从受伤到现在,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出现了丧尸化的征兆。 这个恶化速度之快,让曹睿不禁怀疑是不是邹明宇的特殊性导致的。 难道邹明宇有毒? 想到这里,曹睿寒毛直竖,心里一阵后怕。还好他平时小心防范,没有被邹明宇伤到一点。 …… 曹睿才退后一步,左脚脚踝猛地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浑身一颤,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撒手!”曹睿怒喝一声,抬脚狠狠踹向韩东的手,拼了命地想要挣脱。 可韩东的手指犹如坚固的铁钳,死死卡在他的脚踝处,纹丝不动。 “滚!滚啊!”曹睿急红了眼,加大力度挣扎,声音因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变得尖锐,“赶紧给我松开,听到没有!” 韩东大概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里的可怕变化,强烈的求生本能让他不肯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他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呃呃”的声音,仿佛是在竭尽全力地呼喊求救。 然而,这声音在曹睿听来,却如同地狱的哀嚎,让人头皮发麻。 他很清楚,异能者一旦变成丧尸,就会成为极为强大的异能者丧尸。 他可不敢多待,必须尽快脱身。 曹睿焦急万分。邹明宇那样的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双系异能丧尸韩东,他还有活路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丫给我松开!听不懂人话吗?!”曹睿手脚并用,疯狂挣扎,但韩东的力量大得惊人。 他拖着韩东艰难行走,心里焦急如焚。 “不松是吧,爪子不想要,那就别怪我心狠了!!”曹睿的眼神变得决绝,声音里透出一股狠劲。 他猛地一转身,拖着韩东朝房间的另一侧挪去。 那边衣柜里面藏着他为数不多的武器之一——一把锋利的长刀。 突然,曹睿的脚踝猛地传来一股巨力,“砰”地一声将他拽倒在地,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 疼痛迅速传遍全身,他几乎无法呼吸。 随着他的倒下,手中的蜡烛也砸落在地。 曹睿看到韩东的双眼再也没了挣扎,变得一片猩红,如同恶魔的眼睛,充满了嗜血和疯狂。 他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但那股力量过于巨大,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无情的拖曳。 曹睿奋力挣扎反抗,指尖划过地面,刮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 但那股强大的拉力丝毫未减,他的身体还是不可阻挡地被拽向后面,一路沿着地板急速滑行,径直朝着韩东靠近。 越靠近,韩东身上那股腐臭的气息,就越发浓烈地钻进他的鼻腔。 曹睿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升到头顶。 紧接着,韩东的嘴猛然张开,对准他的脑袋就要狠狠啃下。 微弱的烛光跳动几下,噗的一声熄灭了。 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涌来,将整个房间吞噬。 “糟糕,要死!”这是曹睿唯一的念头。 第70章 啃了 曹睿紧闭着眼睛,全身僵硬,心如擂鼓,俨然在等待死神的降临。 在这生死攸关的刹那,黑暗中猛地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犹如雷霆炸裂,让他的心脏陡然一紧。 与此同时,鼻尖那令人作呕的臭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空气。 紧接着,后腰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他,将他从死亡的边缘拉回。 他的身体轻盈地飞了起来,一股神秘的力量将他紧紧包裹。 “是黑影!”这一瞬间,曹睿睁开眼睛,喜极而泣。 此刻,他惊异地发现,尽管房间昏暗漆黑,可自己竟能将周围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仿佛突然拥有了夜视能力,每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然而,危险远未结束。 丧尸化的韩东凶性大发,自动激发了体内的速度异能。 它的身体如同闪电般迅捷,“嗖”地一下便冲到曹睿跟前,快得几乎拖出了残影,让人瞠目结舌。 浓重的黑暗中,曹睿被黑影拉着拼命逃窜,韩东如影随形,于是一场你追我逃的惊险戏码就此上演。 他们的速度风驰电掣,在房间中穿梭如飞。 邹明宇与黑影纠缠许久未占上风,于是迅速转移目标,不再执着于追捕黑影,而是将矛头对准了新的猎物——丧尸韩东。 房间里呈现出这般情景:黑影拽着曹睿极速奔逃,丧尸化的韩东穷追不舍,后面还紧跟着邹明宇。 三人的身影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快若闪电,所经之处,物品被撞得七零八落,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就此展开。 幽暗的空气中,低沉而急促的喘息声、野兽般的咆哮声、以及呼啸的风声相互交织,仿佛死亡的奏鸣。 随着时间的推移,曹睿的异能逐渐耗尽,他的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眼神开始变得迷离。 黑影的速度越来越慢,他的动作变得沉重而迟缓。 曹睿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仿佛有千万根针在扎着他的肺部。 “卧槽,这样下去可不行!耗也耗死了!”曹睿笼罩在一片黑影中,一路夺命疾驰,和韩东拼命周旋。 汗水如细雨般滑落,浸湿了他的衣服,他绝望地低吼:“麻蛋,老子年方30,还没活够呢!” 他朝邹明宇大叫,“老邹,救我!你个没义气的家伙,再不救我,我可就摇人了,到时候你可就完蛋了!” 就在这生死存亡之际,黑影仿佛读懂了他的心声,他猛然间脱离他的身体,骤然改变方向,将曹睿高高抛起。 曹睿惊恐大喊:“啊——!这是要干什么?” 没有黑影的庇护,他就是一丝血的脆皮,不堪一击啊! 紧接着,黑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化作一道幽魅的黑光,瞬间穿过丧尸韩东的身体,仿佛无形无质,留下了一道诡异的残影。 这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紧张感达到了顶点。 韩东楞怔了半秒,随后血目圆睁,猛地转身,朝着黑影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发狂一般扑了过去。 也恰在这时,一道疾风般的身影迎面急速冲来,韩东和那人毫无偏差地撞了个正着。 那撞击的闷响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格外惊心,仿佛能听见空气都被震得颤抖起来。 邹明宇的动作快如鬼魅,他犹如化身为凶残的狩猎猛兽,眼中迸射出冷酷的光芒。 只见他双手如铁钳一般,精准无误地扼住了韩东的咽喉。 紧接着,他爆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蛮力,竟硬生生地将韩东的头颅从身体上野蛮地撕扯下来。 鲜血瞬间如喷泉般汹涌而出,汩汩流淌,将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赤红。 邹明宇没有丝毫迟疑,一把将那颗仍在喷溅血液的头颅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 那模样简直惨不忍睹,不管是头发、带血的肉还是脑汁,他都毫无顾忌地狼吞虎咽。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儿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砰的一声,曹睿的身体从半空狠狠摔落,疼痛传遍全身。 邹明宇依旧抱着那颗脑袋,旁若无人地疯狂大啃着,那副狰狞的模样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 曹睿目睹这无比恐怖的一幕,只觉脑袋嗡的一声,亡魂大冒,恐惧如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他哪还顾得上浑身如被碾碎般的疼痛,咬牙一骨碌爬了起来。 风卷残云般吃罢,邹明宇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满是血腥与贪婪,直勾勾地朝曹睿射来。 曹睿浑身一抖,感觉自己仿佛被凶兽锁定,无助和绝望让他毛骨悚然。 就在邹明宇体内的欲望疯狂膨胀,眼看就要彻底暴走的关键时刻,那个黑影突然钻进了他的身体。 曹睿浑身猛地一震,眼前的景象瞬间恢复了清明,散光的视觉效果消失了,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许多。 然而,对于黑影的相关记忆,他却变得非常模糊,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透明人穿墙而入的瞬间,邹明宇突然发狂,想要扑倒那人的记忆上。 此刻,曹睿的目光落在邹明宇身上。 他看到邹明宇嘴巴上沾满了鲜血,房间中央躺着一具无头的尸体,血液还在不断地从脖子处涌出,染红了大片的地板。 不用想也知道,邹明宇肯定是把丧尸韩东的脑袋给吞吃了。 这个认知让曹睿心底涌出一股寒意。 “咦,这人是韩东,还变成丧尸了!我怎么知道?”曹睿惊异过后,脑袋疼得厉害。 他的记忆在此刻变得混乱不清,他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信息。 而在那黑影钻入曹睿身体之后,邹明宇眼中的嗜血狂热居然消失了。 他的眼神逐渐恢复了清明,仿佛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老邹?”曹睿试探地喊了一声,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和紧张。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邹明宇的眼睛,低声嘟囔着,“我怎么觉得,你这眼神不大对啊!” 邹明宇歪着头,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看着他,眼神中满是迷茫,仿佛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那种熟悉而灵动的眼神让曹睿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他多久没在邹明宇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 “是我,你记起来了?”曹睿满心欢喜,感到了久违的温暖和欣慰。 可这份喜悦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他就听到外面传来一片杂乱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曹睿的心瞬间又悬了起来。 可千万不能让人发现邹明宇! “躲起来!”曹睿心急如焚,刚喊出这三个字,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 是李森,他一脸的冷峻与严肃,身后还跟着十几个神情紧张、手持武器的人。 第71章 无头丧尸 众人蜂拥而入,瞬间将房间填得满满当当,空气都变得沉重而压抑。 火把的光芒摇曳不定,光影在墙壁和人群间穿梭,投射出扭曲变形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双手在黑暗中舞动。 “嘿,各位晚上好!”曹睿被挤在了墙角,他一边挥手,一边干笑着向众人打招呼。 众人表情凝重,目光充满警惕,仔细地扫视着四周,没有一人回应他。 屋内混乱不堪,衣物与杂物七零八落地撒了一地,像床和书桌之类的大物件早已破碎成了碎片,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而在屋子中央,竟躺着一个无头丧尸,地上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和腥气。 更为诡异的是,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的画像,画像中的人物竟然都是同一个女人。 那女人漂亮得像是女鬼,眼神仿佛具有穿透力一般,直勾勾地盯着众人,让人脊背发凉。 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怖氛围之中。 “森哥,这是咋回事呢?”曹睿伸长了脖子,朝着带头的李森大声喊道。 李森面无表情,语气冷淡而正式:“不用紧张,这只是例行检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众人迅速而有序地行动起来。 他们分成三人或两人一组,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开,彼此间展现出高度的默契与协作。 每一组都有条不紊地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确保不遗漏任何可能藏匿的隐患。 秦明和曹睿关系不错,他一边翻检着地上的碎片,一边忍不住打趣道,“老曹,你这是被拆家了啊!瞧瞧这一片狼藉的!” 另一人连忙附和,“是啊,你这里乱得简直没眼看!” 还有人盯着那些画像,莫名地浑身抖了抖,“这么多画像,真够瘆人的!曹睿,我严重怀疑你是心理变态!” 紧接着有人发出一声嗤笑,“这姑娘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你是不是暗恋人家啊!要是让人看见你家这样,肯定被吓得撒腿就跑!” 曹睿使劲摆手,否认三连,“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李森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无头丧尸的身上,他的眉头紧锁,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他的脑海中充满了疑惑与担忧:“这里怎么会有丧尸?杜少负责庄园的保卫工作,丧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庄园里,这无疑是极大的疏漏。” 作为杜清旭护卫队的队长之一,李森清楚地意识到,这件事很可能会让他被指责为失职。 他感到一丝压力,但更多的是对事态的严峻认识。 他缓缓蹲下身子,开始仔细检查那无头丧尸的伤口,动作细致而专注。 “曹睿,这丧尸到底是怎么回事?”声音平静而低沉。 周围的众人也都是一脸好奇和不安,目光在无头丧尸和曹睿之间来回游移。 庄园里无端出现丧尸,这让他们对自己的安全感到担忧。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曹睿的解释。 “曹睿!你快说啊!”有人忍不住高声催促。 曹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他脑子里一团乱麻,还没编好一个说得过去的故事,嗯嗯啊啊了半天。 孟凯跟曹睿平时很合得来,他试图缓和气氛,“睿哥,我们听到你房间很大的动静,所以就赶紧过来了。” 厉恒跟曹睿脾气相投,年龄相差无几,看他一脸懵圈,也多说了几句:“老曹,我们正抓小偷呢,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森的眼神制止了。厉恒识趣地闭了嘴。 曹睿从这几句话里知道了不少信息,至少知道李森并不是冲着邹明宇来的——这样就好。 他不露痕迹地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并没有发现邹明宇的身影,大概是躲起来了。 可家里这副样子,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他看着窗户,若有所思,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让他感到很棘手。这个无头丧尸怎么解释? 韩东可不是没名没姓的人,他是韩家的独苗,他爸韩福渠可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如果处理不好,后果不堪设想。 “曹睿,这丧尸是哪里来的?” “是外面来的,还是庄园里的人?你认识吗? …… 面对这一连串问题,曹睿心中焦急地想着对策,但他搜肠刮肚,也没想到一个合适的说辞。 他甚至心想,要是这时候有手机上网查查就好了,网友的脑洞绝不会令人失望。 李森察觉到了曹睿的异样,他走到曹睿面前,双手抓住他的肩膀,用了一点力道,“曹睿,别紧张!这丧尸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杀的?” 曹睿心一横,也不管那么多了,编到哪儿算哪儿,于是开口说道:“这这丧尸……我杀的。” “那它的脑袋呢?我找过了,房间里没有。”另一名队员满脸疑惑地问道。 曹睿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想说砸烂了,丢窗外了,狗叼走了……但想来想去,这些理由总归会留下蛛丝马迹,肯定有漏洞。 不行,得编一个靠谱的。 他想到起初见韩东穿墙的画面,咬了咬牙,终于硬着头皮说道:“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它……它……它脑袋卡墙里去了!” 说出这句话时,曹睿心里直打鼓。 “啥?卡墙里了?”有人忍不住发出质疑。 “这怎么可能?”又有人跟着说道。 令人意外的是,他们很快面面相觑,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曹睿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困惑——这也能行?这种情况实在反常。 李森和其余队员们似乎并不吃惊,反而显得松了一口气。 “队长,这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一位队员兴奋地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就说得通了。”一人说道,表情中带着一丝释然和理解。 “嗯,还好还好,总算找着了!今天不用加夜班了!”另一人自嘲地笑了笑。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一度变得轻松。 然而,李森的眉头再次紧锁,他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 他清楚地记得,起初与那人交手时,对方虽然是隐形状态,但体温和呼吸都明显是人类。 穿墙是很罕见的异能,如果曹睿没有说谎,那眼前这丧尸和穿墙那人很可能是同一个。 那之后肯定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变故!这人是双系异能的强者,怎么会变成丧尸,又怎么可能被曹睿杀掉? 这一切的疑问让李森的警惕性再次提高,他意识到这件事情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复杂的真相。 第72章 叫爸爸 随着几人将无头丧尸抬走,搜查的队伍也陆陆续续离开了混乱的现场。 秦明静静地背靠着墙,把手中的火把插在已经坍塌的书桌上。 他递给曹睿一根烟,然后自己也点燃了一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火光明灭不定,映照着他们紧绷的面容。 “老曹,你弟呢?”秦明抽了一口烟,声音有些含糊地问道。 曹睿接过烟,愣了半秒,随即装作着急的模样:“啊呀,这个不省心的,又犯傻病了,突然就跑出去了,我正准备出去找他呢。” 这时,孟凯听到队长说晚上没有别的任务,便折返回来。 他老远就大声喊道:“睿哥,你家太乱了,要不要我帮忙收拾啊,或者你今晚去我那儿睡。” 厉恒也没走,他踢了踢挡在脚边的半截木板,用手扇了扇烟味,“我老婆说了,吸烟有害健康,你们也少抽点。” 他转向曹睿,“天色不早了,你弟要跑远了,可就不好找了!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曹睿可不敢让他帮忙,他狠狠吸了一口烟,又将烟在墙面上戳灭,连忙摆手,“哥们,不用了!都这么晚了,哪能麻烦你啊!” 秦明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果断地掐灭了火,将半截没抽完的烟小心放回烟盒里。 “老曹,别磨蹭了,咱们分头去找!”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孟凯也走了过来,询问秦明状况,听说曹睿的弟弟曹邹明宇走丢了,便热心地表示要帮忙。 邹明宇被曹睿认作傻弟弟后,名字便成了曹邹明宇。曹睿曾解释过这个名字的由来:爸爸姓曹,妈妈姓邹。 事实上,邹明宇比曹睿还大上两个月,只是这里没人知道。 曹睿挥了挥手,试图驱散众人。 “行了,我一个人能应付!你们都回去吧!而且我那傻弟弟,说不定等会儿自己就回来了。” 孟凯看着曹睿坚决的态度,有些迟疑,“真不用帮忙?睿哥,人多力量大。你平时那么照顾我,不用跟我客气。” 曹睿的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但他还是坚持道,“你快走吧,明天还有任务呢!我那傻弟弟,我心里有数。放心吧,保证明天就能见到。” 厉恒无所谓地笑了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回去了!晚了,我老婆又要担心了。老曹,有需要就喊我,你知道我家在哪。” 说完,他转身离开。 曹睿看着他的背影,嘟囔道:“真啰嗦!成天把老婆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秦明又点燃了之前的半根烟,“我家离这近,有事可以先找我!别打扰人家夫妻生活。” 曹睿把他往门外推,“我知道啦!你快走吧!” 接着他又朝孟凯招手,示意他也离开,“我那傻弟弟怕见生人,你们在这,他恐怕不敢回来。” 秦明走到门口,将那所剩无几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对曹睿说道:“今天我是跟着李队来抓贼的,好几个队伍一起出发,把整个庄园都搜遍了,动静闹得很大。这可不是特意针对你。” 他顿了顿,扔了烟头,继续道:“估计是出事了,明面上的说法是庄园里面丢了很重要的东西,但具体是什么,李队没有说。只说那贼是异能者,会穿墙会隐身。” 曹睿知道这些话是秦明故意透露给他的,他感激地说道:“谢了,兄弟!” 回到房间,在火把光亮映照下,窗户边上那堵墙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只见墙面突然扭曲变形,一个神秘的气旋猛然冒了出来,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中翻腾涌动。 邹明宇的身形缓缓于气旋中显现,先是小小的轮廓,而后逐渐变大,又从透明慢慢显露出些许颜色。 曹睿大吃一惊,他没想到邹明宇竟然会穿墙,而且还会隐身。 他的思绪纷乱如麻,联想到之前韩东的异能,再想到邹明宇吃掉了韩东的脑袋,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惊人的猜想: 或许因为吞食,邹明宇获得了韩东的异能?难道邹明宇拥有通过吞噬异能者头颅,来复制其能力的恐怖异能? 曹睿在脑海中回放记忆中的细节,邹明宇的异常行为愈发显得意味深长。 自从邹明宇恢复部分意识以来,他对普通人的淡漠,与面对韩东时的狂热形成了鲜明对比。 韩东身上的异能似乎对他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这份吸引力甚至超过了周周! 曹睿的心跳加速,他意识到自己也有类似念力的异能,这意味着他也是邹明宇眼里的美食! 他深吸一口气,至少从种种迹象看来,只要不释放自己的异能,邹明宇对他依旧是视而不见的态度。 他只要足够警醒,不轻易泄露异能,就一直处于安全地带。 然而,他仍然感到很紧张——万一哪个瞬间他松懈了,或者做梦的时候不小心……岂不是很危险! 这一系列的联想和猜想,让曹睿的心情变得复杂而沉重。 邹明宇定定地看着曹睿,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真与好奇,就像是刚出生的婴儿初次窥探这个世界,混合着一丝莫名的依赖与仰慕。 “老邹?”曹睿试探性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邹明宇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对这个称呼无动于衷。 “邹明宇?明宇?小明?小宇宙?明哥?……” 曹睿连着换了好几种叫法,邹明宇照样没什么动静。 “喂,你现在会说话吗?”曹睿有些挫败,目光中满含期待。 邹明宇依旧保持着那份懵懂,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却不能理解。 曹睿没有放弃,他指着墙上周周的画像,轻声问道:“还记得她吗?” 这一刻,邹明宇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闪烁着一种温柔的幸福光芒。 他费力地吐出了两个音节:“周——周——”虽然声音模糊,却足以让曹睿心中一震。 这是末世之后,邹明宇第一次开口说话,也是曹睿不曾预料的奇迹。 他意识到,邹明宇远比想象中更加特殊,他的那份坚持与努力终于得到了回应。 “对,是的,她就是周周,你的妻子,你们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好。”曹睿激动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欣慰。 可邹明宇又摆出那副困惑的表情,好像这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围。 曹睿心中闪过一丝疑虑,随即打趣道:“你不会连我都不记得了吧?来,看看我是谁?” 邹明宇似乎明白了什么,缓缓走向曹睿,步伐中带着一丝试探。 曹睿本能地想要往后躲,却又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因为从邹明宇的眼神中,他感受不到丝毫恶意。 当邹明宇紧紧抱住他,甚至用脸颊轻蹭他的脸庞时,那份纯真与亲昵让曹睿的心瞬间柔软。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悄然升起。 曹睿轻轻推开他,故意逗弄道,“来,看看我是谁!我可是爸爸,叫爸爸。” 邹明宇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尽管发音艰难,但他还是尽力吐出了那两个字:“爸……爸……” 那声音稚嫩而模糊,像牙牙学语的婴儿,让曹睿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好儿子,就这么叫,以后都这么叫,知道吗?” 曹睿狂放的笑声在房间里肆意回荡,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这可是你邹大爷的黑历史,足够我吹嘘到天荒地老了!”曹睿心中暗爽,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他拍着邹明宇的肩膀,仿佛是在确认这份“父子情谊”的牢固。 这一刻,所有的紧张与恐惧似乎都烟消云散。 曹睿仿佛已经预见了自己在众人面前炫耀此事的场景,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笑容愈发灿烂。 第73章 追查 菲迪斯庄园的深处,空旷而阴冷的会议大厅内,一条长木桌将紧张的高层们分隔成一圈。 昏黄的火光洒在每个人紧绷的面容上,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不安。 钱鹏远,这位华人避难所的统领,端坐于首位,他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穿透空气,直击人心。 “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无头丧尸的事,它在咱们基地神出鬼没,潜行偷窃,这不仅仅是威胁,更是丧尸进化的警钟!”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空旷的大厅中回响。 四周的高层们面面相觑,震惊与恐惧交织。 丧尸生命力本就顽强,又极其凶悍,若真具备智慧,那将是何等的灾难! “盗窃?丧尸怎么会有这样的意图?”另一人惊呼,言语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丧尸从哪里来的?是偶然事件?还是某种预谋?”一位高层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试图从混乱中理出一丝头绪。 “迪丽达大街幸存者基地崇尚恶魔,听说养了不少丧尸,会不会跟这些洋鬼子有关?”有人提出了猜测,言语间透露出对外部势力的担忧。 “或许,这丧尸本就潜藏在我们之中?”一个更为惊悚的想法被抛出,让众人不寒而栗。 杜清旭,这位副统领,眉头紧锁,他缓缓开口:“这种双系异能的丧尸,完全超乎常理。 无论是被他人操控,还是出于自身的需求,都暴露了我们的防御漏洞。这是我的失职,我愿意承担责任。” 会议室内,议论声此起彼伏,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恐惧和对未来的忧虑。 “加强巡逻,增设哨岗,这是必须的。”有人坚定地说。 “但资源有限,该如何去平衡呢?”反对的声音随即响起。 “问责是必要的,但更重要的是找到解决方案。”杜清旭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哎,丧尸这事儿弄得人心惶惶的,我刚才来的时候都听见大家在讨论了。杜副统领,您咋不整个封口令呢?”有人发出疑问。 杜清旭面色凝重,沉声道:“身处末世,我们务必要提高警觉。近来,庄园里面大多数人有所懈怠,当下正是需要警醒众人的时候。 让大家了解事情的真相,以保证大家能做好心理准备。只有小心谨慎,我们才能活得更为长久。” 最终,钱鹏远一锤定音:“丧尸虽强,但人心更坚。我们不仅要加强防御,更要提高警惕。 安保组需要反思,但未来的路还长,此次以批评教育为主,扣罚物资奖励作为惩戒。大家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会议结束,高层们带着沉甸甸的心情离开。 …… “啊——” 杜清婉突然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中充满了羞耻与愤慨。 她无措地舞动着双手,将能触及的一切物品投掷出去,房间迅速变得一片混乱。 破碎声和撞击声此起彼伏,形成了一阵杂乱的交响。 随着呼吸变得急促且不规律,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头发散乱地覆盖在泪水斑驳的脸上。 之前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到极度羞愧,伴随着恶心,她突然俯身呕吐,她身体的反应显露出内心的崩溃。 然后,她像失去了所有力量似的跌坐在地,抽泣声响彻房间,不断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内心深处的自尊和自信在这一刻似乎被无情撕裂,使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恐惧。 房间外,杜清旭眉头紧锁,眼神冷冽中透着痛苦,“她这样,多久了?” 李林一脸担忧,“自从醒来之后,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让任何人靠近。” 杜清旭神色凝重,“继续守着她,务必确保她的安全,别让她做出任何冲动的决定。” 李林显得有些犹豫,最后还是说道:“我看小姐对曹睿很有好感,要不要让他来帮忙劝劝?说不定能让小姐打开心结。” 杜清旭眼神如刀,“这么点挫折,让她自己清醒清醒,别做多余的事。她若连这点打击都承受不住,以后还如何面对更大的风浪?” 李林赶忙应道:“是,杜少,是我考虑不周。只是小姐一直这样把自己封闭起来,也不是个办法呀。” 杜清旭冷哼一声:“她需要时间去成长,越快越好,我们不能总是帮她解决一切。” …… 书房里,烛光跳跃不定,映得屋内的人影晃动。 杜清旭直视着李森,目光如炬,“关于无头丧尸的案子,你需要秘密追查,不要声张。我要知道背后的这个人是谁。” 李森面露疑惑,说道,“曹睿的行为有些古怪,我总感觉他隐瞒了什么,或许他知道更多内情。” 杜清旭微微眯起双眼,“你直接找他问话,只会打草惊蛇,还会让人起疑。我们先按兵不动,不能让人追查到清婉的身上。” 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你派人暗中监视曹睿,但务必小心,别让他察觉。他对清婉的态度模棱两可,实在让人恼火。明天,你带着队伍去公开嘉奖他,届时自然会有人替我们探问。” 李森眉头微皱,似乎有所困惑,但并没有多说什么。 杜清旭顿了顿,接着说:“至于那具无头丧尸的尸体,多派几个人看着。我怀疑这是庄园内部的熟人作案,接下来可能会有人试图偷走尸体。” “按照我们的传统,人死之后都讲究入土为安,我相信,如果这丧尸并非孤魂野鬼,那么背后之人一定会有所行动。” 李森郑重地点头,“杜少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杜清旭轻轻摆手,示意李森可以离开:“我身边的安全你不必担心,你带走所有护卫,全力追查此事。” 杜少身边养着两只精心驯化的猛兽,一只苏门答腊虎,威风凛凛,一只箭毒蛙,色彩斑斓却暗藏剧毒,实力都极为强悍。 它们是杜清旭最得力的守卫,这是众人皆知的公开秘密。 李森点头应是,随后转身,匆匆下去安排人手了。 随着李森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此时,只留下杜清旭一人,半张脸隐在暗影中,双手不自觉的攥成拳头——这个人一旦冒头,必须死! 第74章 表彰 曹睿站在门槛上,晨光透过稀疏的人群缝隙,斑驳地洒在他的脸上。 他表情迷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努力想从昨夜的美梦中挣脱出来,以应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热闹景象。 门外,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与期待,仿佛即将揭晓什么秘密。 领头的李森,面带笑意,率先出声祝贺:“曹睿,恭喜啊!” 曹睿一脸茫然:“森哥,这是……” 李森抬脚进屋,脸上笑意不减。 门口被太多的人堵住了,曹睿想把门关上都做不到。无奈之下,只能任由门敞开着。 门外的众人仍旧好奇地挤在门口,不停地议论着,话题的中心是“无头丧尸”。 李森拍了拍曹睿的肩膀,语气中满是真诚,解释道:“你昨天把那丧尸给斩杀了,护住了咱们庄园的安宁。上级特地命令我来给你表彰,还送了些物资当作奖励。东西不算多,你可别嫌弃啊。” 曹睿听到周围人的窃窃私语,心中已经有所预感。但当李森亲口确认时,他还是感到了些许错愕。 之前他还一直担心邹明宇惹下了大麻烦,谁能想到竟因祸得福了。 李森转身挥了挥手,早有两人捧着箱子快步走上前来。 他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箱子,箱子盖随之弹开,只见箱内堆满了能量豆,一股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引得周围人纷纷吸鼻。 “这是特供的能量豆,小小一颗就能让你一整天保持最佳状态,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只是能量豆数量之巨,令人咂舌!韩东的人头竟这么值钱吗?曹睿心中暗自思量。 李森此刻当众宣告能量豆的神奇,想必就是要起到广而告之、大力表彰的效果。 拿人手短,曹睿极为配合,立马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夸张样子。 末世以来,日子过得紧巴巴,这么多的物资,曹睿也很眼热。演戏而已,他可以的。 紧接着,李森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还有这两把短刀,” 李森一边说着,一边将短刀递到曹睿手中,“它们是由特殊合金打造,锋利无比,且轻便易携。希望你能喜欢。” 好东西啊!曹睿接过短刀,手指轻轻滑过刀刃,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有些小激动。 “很不错!”短刀寒光闪闪,曹睿挥舞了两下,双眼放光——为了做足效果,他眼睛似乎瞪得用力过猛,像是马上要流泪。 曹睿趁热打铁,当即做出哽咽流泪的感动样儿,表情激昂,“谢谢,太感谢了!我会继续努力,守护我们的家园!”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曹睿心中暗自得意——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也就是碰巧,那丧尸穿墙到我家,我也能干掉它!”一个大汉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大声嚷嚷着,“哼,这有啥了不起的!” “就是,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了!屁的英雄!”有人在一旁小声嘀咕。 “你就知道说运气,那你怎么没这运气?” “我上我也行!可惜我昨天出任务,没时间闲在家里。”另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传来。 “那丧尸是双系异能,实力很强悍的,没看到人家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场面肯定很激烈!”一个稍微理智些的人分析道。 “睿哥能把它解决掉,不光是运气,实力也是这个!”这时,有人竖起大拇指,一脸钦佩地说道。 “普通丧尸就很吓人了,单系异能丧尸一个顶十个不止,上次有个十人小队不就遇上了吗,全军覆没!”又有人想起之前的惨痛经历,心有余悸地补充着。 “对啊,这个还是双系呢!曹睿那确实很厉害啊!” “行了行了,别吵了,不管怎么说,曹睿能解决掉丧尸,保护了咱们这一片,就是有功!”一位老者站出来说道。 人群中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李森瞧着曹睿家里满地的碎片,忍不住说道:“这地方简直乱得不成样子。曹睿兄弟,我觉得给你换个更好更安静的住所比较好,你觉得咋样?” 曹睿连忙摇头拒绝:“森哥,真不用麻烦。我在这儿住久了,感觉挺好的。” 其实他想的是,这里周周的画像贴满了墙,要是撕下来肯定会弄坏。 在没有新画像之前,还是待在这里更安全,面对邹明宇时,这些画像就是保命符。 说到邹明宇,这小子似乎特别怕见生人,早早地就躲起来了,说不定此刻正藏在某面墙里头呢。 李森见他态度坚决,便说道:“行吧,既然你这么坚持,那我晚些时候给你送些新家具过来,让你住得舒服点。” 曹睿满是感激,赶忙说道:“森哥,那可太谢谢你啦!” …… 这件事如同一阵疾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庄园。 曹睿一夜之间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羡慕的目光跟随。 曹睿走在路上,经常听到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 “看,那就是曹睿,杀丧尸的英雄。” “真让人羡慕啊,他得到了那么多奖励。” …… 诸如此类,曹睿听后,心里有些不适,他并不喜欢这种被关注的感觉。 然而,这些丰厚的奖励让他心里踏实了许多。 他不仅还清了之前的债务,还剩余了不少物资,足够未来几个月的生活所需。 以前欠下的债务,他都以十倍的数额奉还。 想到债主们惊讶与喜悦的表情,曹睿感到无比欣慰。 尤其是陈老,那瞪大的眼睛,不敢置信的表情,简直可以做成表情包。 曹睿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如今无债一身轻,更觉自在。 只是这些能量豆,说到底都是兔粪——那只兔子还吃蛆虫。 曹睿心里有些难以接受,试了几次还是吃不下去,便想喂给邹明宇。 但邹明宇却瞬间闪开,速度快成一道闪电,看来是很拒绝了。 连丧尸都不吃的东西,曹睿最终还是决定暂且将它们存放起来。 …… 自从那天受到表彰之后,邹明宇这家伙就跟个甩不掉的影子似的,死死地黏着曹睿。 曹睿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哪怕曹睿要去方便一下,他都要紧紧地跟着。 曹睿天天都得体验那种硬生生把尿意憋回去的难受劲儿。 这要是换成谁,被墙上有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估计都得和他一个样! 尽管曹睿常常冲着邹明宇念叨:“你别跟着我呀,要是被人发现了可咋整?太危险啦!” 可邹明宇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听明白,始终固执地跟在曹睿身后,而且还老是喊他“爸爸”,还越喊越顺畅了。 这可把曹睿给愁坏了,脑袋疼得不行。 他实在没辙,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你一定要小心着点,千万别让人瞧见,听到没有?” …… 接连三天,平安无事。 那具无头丧尸由于放置的时间越来越长,散发出的恶臭也愈发浓烈,最终被韩福渠一把火给烧掉了。 杜清旭和李森这边,始终没有观察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然而,这份宁静之下,却暗流涌动,令人心生不安。 ——就像暴风雨前夜的异常宁静,让人不禁揣测,是否有一场更为猛烈的风暴正在悄无声息地酝酿之中。 第75章 端午节 五月初五,端午节。 曹睿蹲在墙角,大概蹲的久了,脚已经发麻,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不禁晃了晃。 孟凯年轻力壮,反应很快,立马扶住了他,“睿哥,你怎么在这啊?” 厉恒看了看四周,隔一段距离点着一个火把,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我老婆在花园呢,那边正在搞庆典,热闹得很,你叫人把我们喊过来干嘛?” 他眼神示意曹睿有屁快放,一副着急赶回去陪老婆的模样。 毕竟是华国重要的传统节日,韩福渠今天又找来了大量的物资,双喜临门之下,庄园里面组织了一场庆典,就在那大花园。 每个人都领到了半瓶水,还有一个圆圆的饭团子——糯米、面粉和糖掺和在一起,汤圆大小,权当粽子了。 花园里面没有花,昏暗的火光下倒也看不清楚,完全不影响大家高昂的兴致和喜悦的心情。 人群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以往端午节的场景,似乎忘掉了身处末世,回到了和平年代。 …… 秦明背靠着墙吸了一口烟,他孤家寡人一个,看起来很是悠闲,说话不紧不慢,“老曹,说吧,什么事儿?” 他似乎想起来什么,从裤兜里掏出“粽子”,递给曹睿,“我家离你近,刚刚帮你领了!” 曹睿有点嫌弃,那粽子似乎沾染了一股汗臭味,不过他皱着眉头,还是接了过来。 这两天,他用能量豆换了不少普通吃食,无非饼干,面包之类。 说实话,味道一如既往的难吃,也不知道是不是国外口味跟国内不一样,他始终吃不习惯。 好久没吃粽子了,换换口味也还不错,虽说这“粽子”的形状和气味有些奇怪。 孟凯抱着双臂,莫名有些发毛,朝四周张望了一阵,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他这样自我安慰着,然后指着几米开外的地方,“睿哥,那不是你家吗?这里怪怪的,我总感觉有双眼睛盯着咱们,要不咱们去你家吧?” 曹睿隐晦地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墙面——邹明宇就躲在那里,可不是有一双眼睛嘛? 曹睿勾住孟凯的脖子,“来,告诉哥,你是不是还是处男呢?” 孟凯一脸被猜中的惊讶表情,如果火光再亮一点,肯定能看到他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睿哥,说什么呢?”孟凯不好意思地干笑。 “果然——”曹睿拖长了音调,笑得贱兮兮的。 听说没有破过身的童男童女都有一种诡异的灵觉,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 别问曹睿怎么知道的,问就是他怕鬼,知己知彼,才能不那么害怕。 厉恒把两人拉扯开,显得有些不耐烦,“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说正事儿!” 曹睿举起手里的糯米团子,“这个你们还有吗?我跟你们换啊!” 这不是第一次了。 几人心里明镜似的,自从曹睿得了那一箱能量豆,就跟散财童子一样,有事没事找借口给他们发福利。 厉恒劝道,“你可省着点吧!这世道,得点吃的不容易。你这样,再多的能量豆也被你嚯嚯光了。” 秦明拿下嘴里的烟,也严肃起来,“老曹,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们,我们也领情,但你也要悠着点。” 孟凯也附和,“是啊,是啊。睿哥,你多为自己考虑。当然,我真的特别感激你,有了那些能量豆,我妈这几天精神好多了。” 孟凯的妈妈是个病秧子,全靠小伙子拼命做任务,才半死不活地吊着一条命,曹睿没少对他施以援手。 曹睿恨不得把手里的能量豆都散了才好,反正他也不吃。 这几天,家里遭贼惦记多少回了,晚上睡觉都不安稳。 还好有邹明宇这个保镖,免费还不花钱,还24小时贴身保护,不吃不喝不睡觉。爽! 速度算的上是闪现了!来多少贼都不怕,眨眼工夫全给打趴下,醒来时还不知怎的就睡在了马粪堆里。 曹睿之所以躲在这墙角有家不回,就是刚看到一帮人趁着大家都去了庆典现场,又摸到他家里来了。 躲着吧,免得碰上尴尬。 估计那伙贼人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得找上好久呢,毕竟那盒能量豆太难找了——他放在邹明宇手里。 经常看到邹明宇穿墙而出衣服完好无损,给曹睿带来了灵感——或许邹明宇可以带着东西或者人一起穿墙。 曹睿想起自己以前给邹明宇帮倒忙,或者邹明宇辅导他学习,他却反复出错时,邹明宇就会送他一句“你真是人才”。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当得起这么一句夸赞——正面意义上的。 秦明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老曹,想什么呢?笑得一脸欠揍!” 曹睿收回了看向自家房子的目光,“啊,说粽子呢?换不换啊,你们怎么说。” 厉恒为难,“你帮我够多啦!况且,我把粽子都给我老婆了,想着让她多吃一口。” 孟凯笑容灿烂,“我给我妈了,她好久没吃过糯米了,虽然她没说,但我知道她很想吃。” 秦明吐出了一个烟圈,“我一早就给陈老了,他帮我修复了一张照片。” 秦明一直在找他失散多年的弟弟,那张照片应该是他和弟弟小时候的合照,被他珍藏在钱夹,有些微微泛黄。 正当四人交谈时,远处,一阵沉闷却清晰的打斗声突兀地响起,如同暗夜中突现的雷鸣。 紧接着,几道异常刺眼的火光划破黑暗,忽明忽暗,映照在每个人紧张而凝重的脸上。 “有状况!”秦明几乎是下意识地喊出这句话。 他猛地站直了身体,手中的香烟还未燃尽,便被他一把甩掉,随后用脚狠狠踩灭。 没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就跑,直奔那声音与火光交织的源头。 在奔跑的过程中,秦明迅速而熟练地抽出背在身后的铁棍。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从腰间、背包或是袖口抽出了各自的武器——短刀、木棒和匕首。 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们紧随秦明的步伐,一同冲了过去。 第76章 韩福渠的报复 韩福渠与杜清旭的战斗异常激烈,整个花园仿佛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韩福渠展现出了他强大的火异能,每一次的攻击都伴随着熊熊烈焰的喷涌。 火墙高耸,火球翻滚,火雨倾泻,三者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火网,似乎要将杜清旭和他的驯兽彻底吞噬。 反观杜清旭,他本身便是一位拳脚功夫了得的高手,并且还有两位得力的伙伴——一只威猛无比的老虎和一只绿皮箭毒蛙。 他们共同构筑起了一道坚如磐石的防御线。 老虎以其惊人的力量和敏捷的身手在战场上穿梭自如,咆哮之声震耳欲聋,彰显着王者的霸气。 而箭毒蛙则以其独特的毒舌为武器,每一次弹射都迅如闪电,几乎留下残影。 这场战斗场面异常壮观,双方的实力都让人惊叹不已。 杜清旭跃上虎背,怒不可遏地吼道,“韩福渠,你发什么疯!” 花园中,那些原本沉浸在庆典欢乐之中的人们,此刻已全部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与不解,似乎对这一切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难以置信。 不远处,一群西方面孔正冷漠地观望着这场战斗,眼神中露出得意与期待,仿佛这一切都在他们的预料之中。 秦明、厉恒、曹睿和孟凯四人匆匆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感到一阵恍惚。 “老婆!”厉恒冲进倒地的人群中,眼神满是焦急和恐慌,声音微微颤抖,“老婆你在哪儿?啊,你在哪呢!快回答我啊!” 他每一步都踏在危险的边缘,韩福渠失控的火球如同死神的吐息,随时可能将他卷入毁灭的漩涡。 “小心!”秦明三人迅速跟了过去,一边掩护厉恒,一边帮忙找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每一声呼唤都显得格外沉重。 此时,杜清旭的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悲愤:“韩福渠,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勾结外人伤害这么多无辜的同胞,你的良心何在!” 他的目光如炬,直视着那个被火焰环绕的疯狂身影。 韩福渠却只是冷笑,“无辜?他们无关紧要!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你——杜清旭!” 杜清旭眉头紧锁,一脸困惑,“我?你想要我二把手的位置?” “别自作多情了,”韩福渠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你的位置,我根本没放在眼里。我要的,是你的命!” 他的声音在火焰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阴森可怖。 杜清旭赶忙躬下身子,避开一枚火球,眼神迷茫,“我的命?我待你不薄,咱们什么时候结仇了?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自问从未得罪过韩福渠,更别提什么深仇大恨了。 韩福渠目眦欲裂,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怨恨,“你不单杀了我儿韩东,还戏耍我,把这笔账算到曹睿头上! 我儿韩东天资卓越,他可是三系异能的强者,怎么会轻易栽在曹睿手里!就凭他?简直是笑话!” 秦明握着手里的铁棍,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 厉恒则全然不顾周遭的一切,满心满眼都是寻找妻子的身影。 孟凯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关于那糯米团子的不寻常,他不敢多想,匆匆转身,急奔回家,祈祷妈妈平安无事。 看到韩福渠咬牙切齿的模样,曹睿心中一紧,预感中的风暴终于来临。 韩东的事,终究还是无法逃避。 他几乎要为韩福渠的发言鼓掌,大佬眼里只有大佬,自己这个“小角色”就如同那阿猫阿狗,根本没法引起大佬的关注! 好!真好啊!感谢韩大大的蔑视,感谢杜大大的背锅! 此刻,杜清旭全明白了。 那天轻薄清婉的恶徒竟是韩东,这家伙隐藏得如此之深,竟然是三系而非双系异能者,能穿墙,能隐身,还有什么能力? 面对韩福渠的指控,杜清旭并未退缩,他冷冷道:“自作孽,不可活!你儿子韩东的死,是他罪有应得!我虽未亲手杀他,但他该死!” 韩福渠瞧着倒了满地的人,眼神中满是嘲笑,“你当然不必亲自动手,不过仗着狗腿子多罢了!今天没了帮手,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死!” 两人之间的战斗愈发激烈。 韩福渠的火系异能如同火山爆发,火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炽热的轨迹,将周围的空间染成了一片火海。 杜清旭伏在虎背上,借助其强大的力量与敏捷的身手,在火海中穿梭自如,躲避着韩福渠的猛烈攻势。 同时,他手中的箭毒蛙趁机见缝插针,一次次弹射舌头,刺向韩福渠,以此干扰战局。 秦明目睹着眼前的混战,心中满是惊讶与不解。 他凑近曹睿,小声说道,“不对劲!韩福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悍?在我的记忆中,他施展异能的时候,可没有这样惊人的威势。” 曹睿跟韩福渠没什么交集,无法进行前后对比,但他相信秦明的判断。 在这个末世之中,实力就意味着话语权。 杜清旭比韩福渠年轻,却能够稳坐高位,自然有其非凡之处,本身也证明了他的能力是高过韩福渠的。 …… “老婆——!”厉恒的嘶吼传来,声音里满是绝望和悲痛。 他抱着一个身形瘦削的女人,瘫坐在地上,全然不顾形象,哭得涕泗横流。 曹睿和秦明的心也随之沉到了谷底。 他们预感到情况不妙,迅速蹲下身子,去探查那些倒在地上的人的鼻息,结果让人绝望,无一例外,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粽子……那些粽子有问题!无法想象,今夜会死多少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令人窒息。 本是欢声笑语的庆典之夜,却意外成了恐怖的葬礼现场。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曹睿几人也会沦为这场悲剧的牺牲品。 此刻,他们站在生与死的边缘,呆呆地望着周围的惨状。 愤怒、悲痛、恐惧、庆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的心情沉重而又混乱。 “老婆,你别死!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厉恒的哭喊声在夜空中回荡,他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崩塌了。 这个平日里总是把老婆挂在嘴边,对妻子深情款款的男人,此刻却只能抱着那具冰冷的身体。 曹睿和秦明默默地站在一旁,心情沉重。 然而,韩福渠却陷入了癫狂。 他双眼赤红,仿佛要喷出火来:“不可能!他们只是晕过去了,那些人答应过我的!” 突然,厉恒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韩福渠猛扑过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这让曹睿和秦明都来不及反应。 然而,普通人与异能者之间的鸿沟,是任何勇气与决心都无法跨越的。 在即将触及韩福渠的瞬间,一股炽热的火焰猛然爆发,将厉恒整个人吞噬其中。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被火焰的咆哮所淹没,只留下一具焦黑的、扭曲的尸体。 韩福渠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骗子,全是骗子!他怒吼着,疯狂地冲向那些西方面孔,誓要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 第77章 自爆 然而,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 面对韩福渠的反扑,他们从容不迫,早有四个人站在最前面,就像静待猎物的猎人。 金发男缓缓抬起手,刹那间,一堵巨大的土墙猛然拔地而起,仿佛一座小山般,硬生生地横在韩福渠的前方。 韩福渠的火焰在土墙上肆虐,却无法穿透这厚实的屏障。他愤怒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但无济于事。 紧接着,地面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地涌动,无数藤蔓如蛇般缠绕而上,将他紧紧束缚住。 韩福渠奋力挣扎,试图用火焰烧断这些藤蔓,但它们却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不断修复,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困住。 最终,天崩地裂般,厚重的泥土从天而降,将韩福渠彻底掩埋。 这一幕发生在瞬息之间,韩福渠似乎毫无反抗之力,让旁观的几人感到心惊。 “这……怎么可能!大佬才一个照面,就被活埋了?”曹睿暗骂韩福渠不争气。 秦明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不应该啊!韩队怎么突然弱了这么多!” 韩福渠之前是秦明的顶头上司,秦明一直称呼他为韩队,都叫习惯了。 杜清旭目光如炬,很快看出了其中的门道:“那些人之中,有人能增幅和压制异能。韩福渠之前受到了增幅,现在被压制,实力大打折扣,最多只能发挥五成。” 秦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韩队那么狼狈!我之前还在想,韩队怎么可能和杜统领打成平手。” 曹睿瞪大了眼睛,他怀疑秦明在不合时宜地拍马屁,但他没有证据。 这些人借韩福渠的手,害得庄园损失惨重,众多人员不幸丧生。 很明显,他们意在占领物资,双方已然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一场激战在所难免。 于是,杜清旭毫不犹豫地跨上虎背,作势就要冲将过去。 秦明是杜清旭手下的兵,他握紧手中的铁棍,想要上前助战帮忙,却被杜清旭一把拦住。 “去集结人手。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对抗这些人,我先拖住他们。” 杜清旭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不容置疑。 曹睿心急如焚,却也不得不保持冷静。 他暗中发动念力,想贡献一份力量,也顾不得暴露异能,心中不停念叨,“洋人给我死,洋人给我死……” 大概是念力起了作用,他脚下的地面诡异地蠕动起来。 “不好!”曹睿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到地上,整个人夸张地伏在地面。 秦明见状,急忙伸手去拉他。 曹睿哪敢起来,屁股底下压着邹明宇呢! 他假装扭到脚,痛苦地呻吟着,“啊,疼,疼疼疼,脚崴了,别管我,快走,去搬救兵。” 秦明深知时间紧迫,那些洋鬼子根本没想着留活口,必须全力拼一把。 于是,他留下一句“注意安全”,便转身迅速离开。 杜清旭那边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韩福渠被老虎刨了出来,灰头土脸的——眼睛缝里都是土。 曹睿趴在地上,鬼鬼祟祟的样子,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切道,“祖宗啊,别出来捣乱!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没叫你不许出来,听话!” 邹明宇听到曹睿的声音,语气中带着点小雀跃,乖巧地应道,“听话!” 地面再次归于平静,这小子又藏起来了。曹睿这才松了口气。 说起来,邹明宇这几天智力飙升,如今大概有2岁孩童的智力水平了,变得既聪明又听话。 这小子说话也顺溜了不少,就是只能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不能成句。 难怪之前杜清旭和韩福渠打得难解难分,邹明宇都没有冒头,原来是在扮演乖宝宝。 曹睿莫名有了一种“我家有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 秦明回来得很快,只因在半路意外与李森相遇。 两人匆匆交换信息,秦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原以为能召集足够的人手来对抗敌人,怎料现实残酷至极。 随李森过来的只有四十余人,里面还有小一半老弱病残,与对方的规模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 “这……就这么点人吗?”曹睿的声音有些发抖,“对面可是站着两三百号人,我们这点力量……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他一眼就看到了杜清婉,这姑娘可太显眼啦。每个人都精神紧绷,她倒好,趴在李林背上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不知怎的,沉重的空气似乎因她的存在变得轻柔了几分。 …… 李森脸色凝重,他深吸一口气,“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庄园外面还围堵着几百号人,我们现在是腹背受敌。” 他隐瞒了刚刚不少人试图逃跑却身死的事,以免动摇军心。 曹睿只觉脊背阵阵发凉。那岂不是既打不过,又跑不掉——不过邹明宇肯定没问题。 正当绝望如潮水般涌来,韩福渠愤怒的咆哮撕裂了夜空,如同末日的号角,震颤着每个人的心灵。 他一把推开杜清旭,嘴里塞满了某种东西,双眼赤红,仿佛要将一生的愤怒与悔恨化作最后的疯狂:“同归于尽吧!” 刹那间,韩福渠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急剧膨胀,火红之色在他皮肤上忽隐忽现,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那一刻,他仿佛变成了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杜清旭意识到了韩福渠的意图,阻止不及,只能骑在虎背上迅速逃离。 “轰!”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韩福渠的身体瞬间爆炸,化作一片火海,无情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那两三百个英国人,连同那些自恃拥有异能,试图用土墙和藤蔓自保的敌人,都未能逃脱。 绝望和哀嚎交织,无人挣脱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杜清旭背对火海,在爆炸的前一刻逃离,险些被卷入其中,那股毁灭性的冲击波让他心有余悸。 韩福渠,这个曾经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了生命。 然而,韩福渠的自爆并没有让所有人感到解脱。那些被他残害的同胞,皆是在场之人的亲人、朋友,他们再也没办法醒来。 “韩福渠……他……”曹睿不知该怎么评价这个可恨又可悲的人。 “他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去赎罪。”杜清旭的声音有些低沉,“虽然这不能抵消他犯下的罪恶,但至少,他为我们争取了一丝生机。” 李森连同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望着那片渐渐熄灭的火海,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 “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杜清旭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和坚定,“庄园外面还有更多的敌人等着我们。我们必须团结一心,才能找到一条生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第78章 木系异能丧尸 残酷的突围战之后,菲迪斯庄园活下来的人竟不足十个。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悲伤,但他们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对生存的渴望。 曹睿悄悄离开了队伍,他害怕邹明宇一旦暴露,会给众人带来更多的危险和麻烦。 末世第31天,距他离开队伍已有一个星期。 天际依旧灰蒙蒙的一片,仿佛连阳光都被这片绝望的土地所吞噬。 曹睿独自一人,背着行囊,步履蹒跚地穿梭在废弃的城市废墟中。 邹明宇饿了整整七天七夜,耍起了小孩脾气,把周围的矮墙踹得稀巴烂。 因为速度太快,曹睿根本没看清,只看到空中模糊的残像。 曹睿顿住脚步,他咽了咽口水,生怕邹明宇下一脚踹到自己身上,那可真就要命了。 “哼!”邹明宇抱着双臂,撅起嘴巴,还使劲跺了跺脚。 这可太不像邹明宇了!如果把这一幕拍成照片,从前的邹明宇大概会去哐哐撞墙。 就在刚刚,有个小女孩因为太累走不动路,也是这副样子,然后小女孩就得偿所愿,被她爸爸背着走了。 小孩的学习能力可真强啊!邹明宇这30岁的“高龄小孩”,模仿起来更是有模有样。 不过曹睿是不会就范的。 “小邹啊,不气不气啊!”曹睿躲在墙角瑟瑟发抖,试图安抚邹明宇,“咱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异能者不能杀,再饿都不行,这是原则问题。” 就在他身边的墙上,邹明宇的脸瞬间冒了出来,好像实现了空间瞬移,这可比韩东那会儿的异能厉害多了。 不单单是穿墙,隐身和速度这两项异能,在邹明宇这里也得到了强化升级。 曹睿只能感慨邹明宇天赋超群——就像从前那样,邹明宇总能轻轻松松拿年级第一,而自己老是吊车尾。 有那么一阵子,他还偷偷效仿古人头悬梁锥刺股,狠狠努力了一番,结果不升反降,倒退了一名。 做人的时候那么聪明,变成丧尸了居然智商不减,曹睿心中五味杂陈。 “哼!哼!哼!”邹明宇傲娇地直跺脚,连着哼了好几声。 曹睿捂脸,直呼有点受不了,“冷静冷静,小心掉粉啊!刚刚好不容易才给你上好的粉底!”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最终还是曹睿败下阵来。 “行啦,真是服了你了!你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异能者丧尸。记住了,是丧尸,不是人类异能者!” 但邹明宇黏人的厉害,无时无刻不盯着曹睿,不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曹睿话音刚落,只觉耳旁一阵风刮过,自己就被邹明宇整个带得双脚离地,风驰电掣般奔跑起来。 “你都长大啦,自己一个人能行的,这次就别带上我了吧!”曹睿的声音在风中渐渐消散。 邹明宇充耳不闻,依旧拐着他飞速前行。 曹睿回想起之前那次,险些被两个拥有异能的丧尸电击至死的惊险场景,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拼命挣扎,急切地呼喊道:“放开!快放手,别再拉着我了!” 邹明宇猛地停下脚步,目光锁定在前方那片古老而茂密的树林上。 树木挺拔,枝叶繁茂,透露出岁月的沉淀与自然的野性。 他将曹睿放在地上,眼神瞬间凝聚成锋利的刃,闪烁着猛兽捕猎前夕特有的冷酷与凶狠。 曹睿站稳后,随着邹明宇的视线转向了远处。 他注意到树梢之间有细微的异动,似乎是有什么生物在若隐若现地潜伏着。 突然,一阵沙沙的声响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从繁密的枝叶中缓缓降下了一个东西,它的身体外表布满了粗糙的树皮纹理,四肢看起来像是由扭曲的树枝拼凑而成。 它的双眼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直视着邹明宇和曹睿,仿佛能洞察人心。 邹明宇见状,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展,如同猎豹般冲向那木系异能丧尸。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之际,地面突然冒出数根粗壮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绕住他的双脚和手臂,试图将他束缚在原地。 但邹明宇的反应同样迅捷,他体内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涌动,使得他能够轻松地从藤蔓的束缚中挣脱。 挣脱束缚后,邹明宇的速度不减反增,他身形一矮,巧妙地避开了丧尸挥来的树枝状手臂,随后一个跃起,直接冲向了丧尸的身体。 在接近的瞬间,他双手紧握成拳,拳头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随着一声轰鸣,邹明宇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木系异能丧尸的胸膛上。 顿时,丧尸的身体表面出现了裂痕,树皮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木质结构。 那丧尸发出凄厉的嚎叫,试图用更多的藤蔓来反击。 但邹明宇已经找到了它的弱点,他不断地闪避、攻击,每一次拳头落下,都伴随着丧尸身体的进一步崩溃。 终于,在邹明宇一连串猛烈的攻势下,木系异能丧尸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轰然倒地。 随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啃噬声。 …… 末世第35天,清晨,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户缝隙,斑驳地照在曹睿的睡脸上。 曹睿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兴奋得发红的眼睛,以及一张花妆到恐怖的脸。 曹睿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邹明宇却得寸进尺,一米八五的大高个,硬是缩成一团,使劲往他怀里拱。 “啊呀,吓死人了!”曹睿一下子爬了起来。 24小时保镖虽然很有安全感,但完全不睡觉也有点惊悚。 邹明宇学着曹睿的样子,也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曹睿比邹明宇矮上一头,跟邹明宇说话的时候得把脖子抬高。 曹睿站在邹明宇的阴影里,用严肃的语气训斥道,“说过很多次了,我睡觉的时候别往我怀里贴。两个大男人,像什么话!” 大概是觉得这样没气势,曹睿站到了一把破椅子上面,居高临下,“还有,睡觉要跟我学,闭上眼睛,听到没有!” 哪知一个不稳,曹睿身体微晃,几乎就要摔倒。 邹明宇迅速伸手扶住了他,稳稳地搂住他的腰,将他轻轻放回地面,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曹睿瞬间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 他打开背包,里面装着各种瓶瓶罐罐的化妆品,遮瑕膏最多。 “别傻笑啦!是时候给你补补妆了。”他按住邹明宇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等曹睿凑近了,他仔细瞧了瞧邹明宇的脸,却惊奇地发现,青斑隐约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显暗沉的肤色,虽不及往日的白皙,却也透出一种别样的生命力。 他的瞳孔周围环绕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仿佛是夜晚未燃尽的余烬,带着点儿诡异,不仔细看,倒也难以察觉。 “看来,这些化妆品你用不上啦!”曹睿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喜悦。 他意识到,这或许都得归功于那个木系异能丧尸——据说高阶的木系异能,具有一定的治愈效果。 至于从哪听说的,里不都这么写嘛。 “小邹,不错哟!你离恢复正常又近了一步!”曹睿轻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他开心地吃下了一颗能量豆,坚果与果干混合的香甜在口腔中绽放开来,带来了一丝久违的慰藉与满足。 以前还嫌弃呢,现在呀……人呐,不狠狠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底线在哪儿。 第79章 白发老太 末世第 46 天,曹睿竟连屎都吃不上了——能量豆已经消耗殆尽。 饥饿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疯狂地撕咬着他的胃。 然而,比起这难以忍受的饥饿,内心的心疼和后悔更令他备受煎熬。 刚开始的时候,他嫌这能量豆来路不太干净,随意撒出去太多做慈善,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 然而,更为痛苦的是,邹明宇简直就是个活体 gps,总能精准锁定异能者的踪迹。 自从曹睿立下规矩,严禁邹明宇对异能者出手以后,这家伙转而专门寻觅异能丧尸的老巢。 要知道,比起异能者,异能者丧尸可要危险得多! 愁人的是,这家伙每次都能一找一个准,找的地方还一次比一次危险,导致他们不得不反复经历激烈的战斗和匆忙的逃亡。 邹明宇虽说实力很强,可双拳终究难敌四手,况且他还非要带着曹睿这个拖油瓶,自然不是每一次都能获胜。 这不,又一次,曹睿被邹明宇硬生生拽进了丧尸窝里。 “坑爹啊!”曹睿在心里暗暗叫苦。 这是一所大学,周遭的景象仿若人间地狱,密密麻麻的丧尸如潮水般涌来,令人毛骨悚然。 曹睿面色惨白,身体不住地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他就像牢笼中的困兽,无处可逃,也根本逃不掉,只能在心中咒骂不停。 邹明宇则截然相反,他的眼中全无恐惧,只有熊熊燃烧的战意。 只见他身形如猎豹般,矫健一闪,瞬间启动了隐身异能,刹那间便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丧尸们盲目挥舞的利爪和空洞的嘶吼。 在丧尸的浪潮中,邹明宇化身为死神,以惊人的速度与力量穿梭其间。 他的动作灵活而精准,巧妙地躲避着丧尸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给丧尸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他飞起一脚,丧尸像断线风筝一般被踹飞,引发连锁反应,接连撞倒一片同类。 他挥出一拳,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丧尸的脑袋爆裂开来,黑血四溅,脑浆洒落。 丧尸成片倒下,地面上洒满了腥臭的黑血,形成令人作呕的血泊。 邹明宇的手臂青筋暴起,肌肉紧绷,他紧紧拉住曹睿的手,一路冲杀,带着他穿越这片死亡之海。 曹睿在他的拖拽下,跌跌撞撞地跟着,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尽管带着曹睿让他无法完全施展异能,但他凭借超凡的体能,硬生生地在丧尸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一边护着曹睿,一边左冲右突,身上的衣衫被丧尸抓破,留下了一道道血痕。 这些伤痛非但没有让邹明宇退缩,反而更加激发了他的勇猛与无畏。 此刻的他简直如同一尊杀神,所向无敌。 周围的丧尸纷纷望而却步,仿佛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不敢轻易靠近。 曹睿紧紧抓着邹明宇的裤腰,活像老母鸡翅膀下的小鸡。 有邹明宇冲锋在前,他虽然步履踉跄,但依然安全无恙。 一路奋战,邹明宇终于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间教室,里面的情形十分诡异。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静静站在讲台前。 她的皮肤上布满青斑,明显失去了人类的生命特征。 然而,她的眼神却清澈明亮,与丧尸那空洞、暴虐的目光截然不同,她的眼神更像是一个普通人。 教室内,一排排丧尸整齐地坐着,安静地面朝讲台。 它们没有像外面的丧尸那样疯狂嘶吼或四处游荡,反而像是在聆听一堂重要的讲课。 这一幕令人震惊! 那位白发老太看起来像是一位老师,而底下的丧尸则像是她的学生——难道丧尸在保留着人类的某些行为模式? 曹睿看到这一切,不禁头皮阵阵发麻。 邹明宇紧紧地将曹睿护在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个诡异的“课堂”,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任何变故。 邹明宇和曹睿的到来,似乎打扰了白发丧尸的课堂,那丧尸发出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咆哮。 这声咆哮,如同古老咒语般在教室中轰然炸响,带着一股不可名状的威严与力量。 这一瞬间,邹明宇和曹睿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忍不住抱住头,脸色苍白。 这股突如其来的痛苦,如同利刃切割着他们的神经,让人几欲崩溃。 而与此同时,原本沉浸在“学习”氛围中的丧尸学生们,被这声咆哮猛然唤醒。 它们纷纷转过头来,面容扭曲,眼神空洞而疯狂,仿佛被无形的锁链牵引,失去了自我。 令人震惊的是,即便邹明宇处于隐身状态,这些丧尸也仿佛能穿透虚空,直接锁定他的位置。 它们整齐划一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如同深渊凝视着猎物,让人不寒而栗。 “卧槽!”曹睿缩了缩脖子,浑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这可比恐怖片恐怖多了!” 整个教室的空气似乎因为极度的安静而完全凝滞了,没有一丝流动的迹象,让人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 丧尸们原本静止如雕塑,但白发丧尸那尖锐刺耳的尖啸声却让它们瞬间复活。 它们仿佛被激活的傀儡,动作一致地跃起,直扑曹睿与邹明宇。 教室内回荡着凄厉的嘶吼声,汇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音浪。 邹明宇见状,果断放弃了隐身术,速度激增。 他如同鬼魅般穿梭于丧尸群中,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 他的手穿透丧尸的脑颅,拳风呼啸,拳拳到肉,直击要害,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偏差。 鲜血在空中飞溅,如同绽放的死亡之花,却丝毫未能动摇他眼中那份坚定不移的光芒。 他化身为战场上的死神,收割着丧尸的生命。 曹睿目睹这一幕,恐惧与震撼交织。 他颤抖着身体,紧紧咬牙不敢挪动分毫,生怕离开邹明宇的保护范围就会小命不保。 丧尸的鲜血溅落在他身上,冰冷而黏稠,更添几分绝望的气息。 然而,战斗并未因此变得轻松。 白发丧尸再次发出嘶吼,仿佛给普通丧尸注入了强心剂。 这使得它们的力量与速度骤增,战场上的局势急转直下,变得更加艰难。 邹明宇虽勇猛,但面对这潮水般的攻势,也不免感到压力倍增。 更糟糕的是,远处的喧嚣声逐渐逼近,预示着更多的丧尸正被白发丧尸的召唤所吸引,即将加入这场血腥的盛宴。 时间紧迫,邹明宇与曹睿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他们将陷入无休止的围攻之中,难以脱身。 第80章 邹明宇险胜 在寂静的空气中,曹睿的喘息声显得格外沉重。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努力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和节奏,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好准备。 双手紧握着两把锋利的短刀,曹睿的目光中充满了坚定与决意。 他迅速挥出左手,短刀精准地刺入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随着动作的完成,他低声默念:“一……” 紧接着,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划出,“二……”第二只丧尸在他的刀下也应声倒地。 然后,他再次挥刀,“三……”第三只丧尸也倒在了他的面前。 他手中的短刀上还残留着丧尸的血液,那些血液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战斗结束后,曹睿无力地瘫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饥饿如同潮水般侵袭着他,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 目前连续斩杀三只丧尸已是他的极限,接下来的战斗,只能依靠邹明宇的力量了。 曹睿如今的战力与过去相比,可谓是直线上升,勉强能跻身于第一梯队的高手行列。 没办法,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认真说起来,这还多亏了邹明宇,如果没有这家伙,也就没有曹睿的今天! 曹睿此刻正躺在地上,在心中无比虔诚地感谢邹明宇——感谢他祖宗八代。 邹明宇对曹睿那向来是好得没话说。 他们一同长大,虽不是亲兄弟,却亲如手足。 小时候,村子里有一阵闹鬼,大人们碰面总是神神叨叨的。曹睿很是不幸,竟撞邪了。 那时候,他百般医治却毫无效果。 整日跟丢了魂一样,呆愣愣说不出一句话,家人为此忧心忡忡,而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 当时,村里的老人请来了一位声名远扬的神婆,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曹睿的魂给喊了回来。 那时,同村的邹明宇和曹睿一样,都是十岁,还是小学四年级的同班同学。 这家伙特别大方,把自己积攒的钱一股脑儿全拿了出来,硬拽着曹睿每个周末都去鬼屋玩,整整持续了八个星期。 他声称这是以毒攻毒,然而结果却是曹睿被吓得魂飞魄散,恐惧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变得更怕鬼了。 而且,这种深深的恐惧感持续了整整三十年。 …… 外面的喧嚣声愈发高昂,危机正以惊人的速度迅速逼近。 曹睿虽已精疲力竭,但还是强迫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关闭了所有的门窗。 “老邹,快!我们时间不多了,必须争分夺秒,不然我们恐怕就没办法脱身了!”曹睿躲在一张课桌下面,焦急地催促道。 邹明宇的战斗本能被彻底激发,他瞬间启动速度异能,身体化为一道流光,在丧尸群中穿梭自如。 每一次的闪现,都伴随着一只丧尸的倒下,他稳稳地控制着战斗的节奏。 没过多久,教室内的丧尸全都被清理干净,只剩下那只白发丧尸形单影只。 让曹睿震惊的是,他从白发丧尸的眼睛里竟然看到了愤怒与恐慌。 这种充满人性化的情绪出现在一个丧尸的脸上,实在是诡异至极。 白发丧尸再次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似乎是在呼唤同伴。 教室外面,成群的丧尸发出阵阵嘶吼,门窗被拍打得啪啪作响,让人心惊。 但短时间内,外面的丧尸暂时还无法闯入。 “快,拿下她!”曹睿急切地喊道,这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但邹明宇的攻势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 每当他逼近白发丧尸,准备给予致命一击时,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干扰着他,让他难以得手。 战斗愈发激烈,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紧迫感。 就在邹明宇几乎要触碰到白发丧尸的那一刻,她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芒。 邹明宇的速度竟莫名受阻,动作也随之变得迟缓起来。 然而,邹明宇迅速调整状态,重新找回了节奏。只见他猛地挥出一拳,擦着白发丧尸的脸庞划过,虽说未能击中要害部位,但也充分彰显出了他非同一般的实力。 然而帅不过三秒。 仅仅两秒之后,邹明宇突然定格在了原地,仿佛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形势瞬间逆转。 白发丧尸竟做出一个极为诡异的手势,看起来像是在掐脖子的动作,邹明宇脸上原本隐没的青斑此时一点点显现出来,很是痛苦的样子。 曹睿惊恐地大声呼喊:“老邹,老邹,你怎么了!” 这声呼喊仿佛一下子唤醒了邹明宇。 他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和异能优势,迅速恢复了行动能力。 邹明宇抓住这个机会,以令人惊叹的速度冲向白发丧尸,猛地一拳击穿了她的脖颈。 随着白发丧尸的倒下,教室外面的其他丧尸失去了领袖,再次陷入了混乱和无序之中。 紧接着,又是一阵熟悉而又恐怖的咀嚼声传来。 曹睿终于如释重负,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第81章 邹明宇的变化 在大学人造湖的边缘,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邹明宇身上,让他身上的血污显得越发触目惊心。 曹睿手里握着一根长树枝,就像赶羊回圈似的,不停地把邹明宇往湖里赶。 “快洗洗,又脏又臭的。”曹睿用树枝用力地戳了戳邹明宇的后背,然而邹明宇却像根木桩似的,一动不动。 “进水里去啊,发什么愣!放心吧,淹不死你!虽说这湖水深,可你水性好啊!”曹睿又补充了几句。 邹明宇的眼神里,既有着丧尸特有的野性,又闪烁着人类独有的理智光芒,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奇妙地在他身上融合。 他一直站在那里,眼光深邃,忽明忽暗,似乎在努力从记忆的迷雾中搜寻着什么。 曹睿站在不远处,不停地催促着,“老邹,去吧,好好洗洗,把这满身的血污都冲刷干净。” 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很像妈妈对孩子的语气——大概是照顾邹明宇这几天习惯了。 邹明宇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曹睿,而后毅然决然地踏入了湖中。 湖水瞬间被他的血污染红了一片,但很快,随着他的游动,那些血色开始被稀释。 水哗哗地响着,邹明宇在水中游弋,动作流畅有力。 果然,邹明宇还记得之前游泳的技能,曹睿原本还挺想看他在水里瞎扑腾,可惜没能看到。 邹明宇闭上眼睛,让清凉的湖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同时也冲刷着心中的迷茫与恐惧。 随着时间的推移,邹明宇身上的血污逐渐褪去,重新展现出他原本拥有的帅气与阳光。 他的眼球恢复了清明,肤色也恢复了正常,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可怕的变故。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眼神,就像上课面对老师提问时一样,永远都是那么自信又从容。 曹睿瞪大了眼睛,他第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兄弟,是你吗?你……” 邹明宇缓缓从湖中走出,水珠沿着他紧致的肌肉线条滑落,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他的身材堪称完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人鱼线更是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曹睿心里不禁有些愤愤不平,这家伙以前天天锻炼身体还能理解,现在三天两头饿肚子,怎么身材还是这么哇塞! 他越想越不甘心,于是猛地推了邹明宇一把,“噗通”一声,邹明宇跌入湖中。 曹睿紧了紧嗓子,声音提高了一些,“等会儿再出来,都和你说了,洗干净一点,你头发忘洗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湖边回荡,却并没有引起周围丧尸的注意。 说来也怪,周围的那些丧尸对邹明宇纷纷避让,仿佛对他怀有深深的敬畏,颇有种以邹明宇为尊的感觉。 这使得曹睿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声说话,而不必担心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知道了!”邹明宇回应道,这是他自丧尸化以来,第一次说出超过两个字的句子。 他的声音虽还有些沙哑,但发音标准,已经能够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错啊,有进步!说话能连成句子了!”曹睿惊喜不已,这表明邹明宇在好转。 “别玩潜水啊,好好洗头发,用手搓搓!”曹睿不停地提醒着,还舞动着手作示范。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特别喜欢玩潜水,以前总是跟自己比赛,看谁在水底憋气时间长。自己从来没赢过。 实在输得太狠了,有一次自己为了取巧,故意在水里放屁,凑到邹明宇鼻子前面,激起一连串水泡。 结果……还是没赢,屁股差点被打开花。 …… “你说过很多遍了!”邹明宇从水中探出头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皮,眼神中透着灵动,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年时代。 这语气好耳熟!曹睿似乎瞬间梦回过去。 他沉浸在曾经的美好回忆中,以至于手里的树枝都惊得掉进了水里。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曹睿的声音显得很急切,一脸难以置信。 邹明宇没有正面回答,他再一次游上岸,凑到曹睿跟前,笑着说道,“你说了 17 遍好好洗头。” 曹睿听到这话,高兴得一蹦三尺高,他围着邹明宇不停地转圈,似乎在兴奋地确认着什么。 ——17遍……邹明宇就是这样,老喜欢数数,这个臭毛病,是邹明宇没错了! “老邹,是你吗?你回来啦?”曹睿眼中闪着泪光,声音微微颤抖。 “是我,曹操的第99代传人曹睿,好久不见。”邹明宇面带微笑,语气轻松地回应道。 他的回答让曹睿微微一愣,但随即两人相视而笑,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笑着笑着,曹睿笑出了眼泪。 他用拳头捶了一下邹明宇的胸口,说道:“真好,咱兄弟又能像以前一样了。” 邹明宇却有些迟疑,他只是恢复了一些记忆碎片,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很远…… 曹小睿都哭鼻子了,还是先不说了吧! 第82章 伦敦遇故人 夕阳如细丝般轻拂过伦敦的街巷,将这座历经沧桑的城市披上了一袭金色的纱幔。 往日的阴霾和灰雾,在柔和的阳光下悄然消散,天空露出了久违的清澈与湛蓝。 四下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轻盈和欢愉。 曹睿和邹明宇并肩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周围一片寂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曹睿从一旁倒下的丧尸身上,细心地挑选出一套还算整洁的衣物,递给了邹明宇。 后者换上后,整个人似乎都多了几分生气与活力。 令人惊奇的是,那些游荡的丧尸对邹明宇似乎怀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每当他靠近,它们便如同见到天敌般四散而逃。 即便是偶尔被堵在路中央的,也表现得异常温顺,毫无攻击之意,仿佛他身上有着某种令它们惧怕的力量。 这倒让人省心不少,不必担心丧尸的侵扰。 一路上,曹睿显得格外兴奋,他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的经历与感悟。 从过去的点滴,到如今的艰辛,再到未来的希望,这家伙似乎是憋坏了,一开口就停不下来。 而邹明宇,则成了他最忠实的听众,静静地聆听着,偶尔以简单的回应表达着共鸣与理解。 他深知,此刻的曹睿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听众,更是一份无需多言的陪伴与理解。 夕阳缓缓沉入地平线,天边绽放着深红色的晚霞,将整个世界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暮色。 两人的身影在逐渐拉长的光影中交织。 曹睿突然停下脚步,指向不远处说:“看,那边有家咖啡馆,我们去坐坐怎么样?” 这家咖啡馆虽然显得破败不堪,却透出一种别样的温馨。 这种温馨并非来自装饰或氛围,而是因为曹睿曾来过这里。 老板娘是位华人,和他们一样,黄皮肤黑眼睛,还说着一口地道的京腔,非常热情好客。 当曹睿与邹明宇聊起过去的经历时,他的思乡之情愈发强烈,他开始想家了。 咖啡馆内,墙壁上血迹斑斑,食物残渣散落一地,上面爬满了虫子。 曹睿找了一圈,连一点能吃的东西都没找到,哪怕是一颗咖啡豆。这里仿佛曾经遭受过洗劫。 “这里可真‘干净’啊!”曹睿自嘲地说,然后颓丧地坐下。 这个位置靠近窗户,可以看到窗外淡淡的月光和街道上偶尔闪过的丧尸影子。 邹明宇直截了当地问:“饿了吗?” 曹睿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但实际上,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眼冒金星,不仅饿,还累得不行。 邹明宇的目光在四周缓缓扫过,他的眼神深邃而敏锐,仿佛能穿透表面的杂乱无章,直达事物的本质。 虽然他没有动手翻动任何物品,但心中已如明镜般清晰——这个区域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供果腹的食物了。 他微微蹙眉,脑海中快速闪过一系列推测。 回想起之前遭遇的那只白发丧尸,其异常的行为举止和令人心悸的精神压迫感,让他不禁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 “那只白发丧尸,很可能拥有精神系异能。它能够影响甚至操控其他生物的思维,或许正是因此,这里的丧尸才显得如此异常。” 想到这里,邹明宇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有气无力的曹睿。 “我们还是走吧,去外面找找看,这里已经没有食物了。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挨饿。” 曹睿闻言,倒是显得颇为乐观,他轻松地耸了耸肩,笑道,“算了,老邹,随缘吧。别太担心,食物嘛,总会有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邹明宇沉默片刻,脑海中已迅速评估了周围数公里内的状况——确认过了,根本没吃的。 他点了点头——曹睿这样子,休息一下也好。 两人相对而坐,继续着未尽的交谈,直到夜色如墨,月华如练。 最终,饥饿感迫使曹睿打破了宁静:“说真的,老邹,我这肚子可等不了太久。” 邹明宇立刻起身,“那走吧,需要我帮忙吗?”说着,他伸出一只手。 曹睿连忙摆手,“不必了,我自己走!你这速度,我怕晕车!” 邹明宇很干脆,直接走到了前面。 曹睿松了一口气,邹明宇的顺风车可不是那么好搭的——不要钱,但要命! “咱们出去碰碰运气吧,我可不想刚和你重逢,就因为饿肚子而倒下。” 两人说着,一前一后踏入了更加深沉的夜色之中。 街道两旁,残破的建筑物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凄凉,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上摇摆扭曲。 才不过转身离去的短暂瞬间,约莫一分钟的光景,前方一条狭窄而幽深的小巷内,忽地窜出一抹身影,如同从暗影中挣脱的飞鸟,带着几分急促与慌乱。 那人的背影,在银白的月光下拉长,竟让曹睿感到一丝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哪里见过。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嘶吼从不远处传来,是丧尸特有的声音,它们似乎正紧追不舍。 然而,当那身影踏入较为开阔的正街,那些丧尸却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屏障,突然间失去了目标,纷纷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后,最终作鸟兽散,消失在街角。 那人的装扮简约而不失活力,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搭配着修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瘦削却挺拔的身形。 一头长发被高高束起成马尾,随着奔跑的节奏轻轻摆动,透露出几分干练与坚韧。 她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从一场生死时速中逃脱出来。 当意识到丧尸已退,她愣了片刻,随即目光落在了不远处同样愕然的曹睿与邹明宇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如获救般的惊喜。 曹睿站在月光下,逆光让那人的面容显得有些模糊,但他依然能捕捉到那份微妙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而邹明宇,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光与影的界限,直接锁定了那人的身影。 在那一刻,他的世界仿佛静止了,脑海中轰然炸响,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让他整个人僵立当场,动弹不得。 随着那人的逐渐靠近,曹睿也终于看清了她的面容,心中的惊讶瞬间转化为难以置信——这竟然是周周! 她的出现如此突然,又如此不可思议,让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周周?”曹睿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与激动。 她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定格在邹明宇身上,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氛围。 第83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小宇宙!”周周带着满心的欢喜与期待,飞扑向邹明宇。 “小宇宙”是她对邹明宇的别称。 然而,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邹明宇的身体竟本能地躲开了周周热情的拥抱。 这一瞬间的躲闪,让邹明宇自己和一旁的曹睿都大为意外。 周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受伤与失落。 “我不记得很多事了,但唯独记得你。”周周呆呆地望着邹明宇,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邹明宇听到这话,心头不禁一颤,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曹睿在一旁着急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大声说道:“我呢,你不记得了我了吗?咱们以前可是经常在一起的呀!” 周周转过头,目光有些迷茫地看着曹睿,摇了摇头说道:“不记得了,你是谁?” 曹睿瞬间就郁闷了,心里想着,这一个两个的,合着就只心里装着对方,别的谁也不记得,装不了。 “小宇宙,是我啊……我和你,不是那种很亲密的关系吗?” 周周的目光定在邹明宇身上,试图从那双眼中寻找一丝熟悉的影子,却只看到了陌生与迷茫。 她记得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每一个日夜,那些欢笑与泪水交织的时光,如今却成了她一个人的回忆。 曹睿连忙上前一步,试图缓解这尴尬而沉重的氛围。 “周周,别难过。邹明宇的情况有点特殊,你给他一点时间,他的记忆会慢慢恢复的。”他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安慰。 曹睿的思绪开始翻腾起来,他想到邹明宇失忆是因为异变成丧尸,遭受了巨大的创伤。那周周呢? 想到这,曹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急切地问道:“你怎么就失忆了!?咱俩以前可是很熟的。” 周周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缓缓地回答道:“听人说,是因为我脑袋受了伤。” 曹睿眉头紧皱,继续追问:“你跟人来这的?人呢?” 周周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声音中充满了悲伤与无奈:“都死了!” 这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在这一刻凝固。 曹睿和邹明宇对视一眼,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死亡,是一件并不稀奇的事。面对亲人或者朋友的死亡,这种沉重的无力感,二人也不陌生。 邹明宇一直面露审视,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身形,样貌,声音还是动作,和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可是,他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曹睿跟周周也算朋友一场,毕竟是女孩子,于是深吸一口气,安慰道:“周周,别怕。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我们都还在这里。我们会一起找回你的记忆,也会一起面对未来的挑战。” 周周抬头望向曹睿,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与希望。 “谢谢你,曹睿。”周周轻声说道,“我会努力的。” 曾经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如今,物是人非,大家都在命运的捉弄下,失去了太多太多。 邹明宇默默地走上前,想要伸出手去安抚周周,却又犹豫着停在了半空中。 周周看着邹明宇的动作,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不知道失去的记忆是否还能找回,更不知道在这充满未知和危险的世界里,自己还能依靠谁。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就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沿着伦敦街头往前走了一段,他们开始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第84章 月圆之夜 月圆之夜,银辉洒满了慧源小学,给这平凡的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而温柔的面纱。 周周轻轻地坐在斑驳树影下的台阶上,长发随风轻轻摇曳。 肩头上,小叮当这小家伙正蜷缩成一团,用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周周,软糯糯地撒着娇:“妈妈,月光这么美,就给我再做一份沙冰嘛,就最后一个,好不好!” 周周轻轻抚摸着小叮当的脑袋,眼中满是温柔却又不失坚决:“宝贝,现在已经快九点了,是小小公主该睡觉的时间啦。沙冰我们留到明天,太阳公公醒来的时候再吃,好不好?” 小叮当紧紧抱住周周的脖子,眨巴着眼睛,笑嘻嘻地说:“妈妈,你知道吗?在我心中,你就是拥有魔法的爱莎公主,不仅是最美丽的,还是最好的妈妈!所以,就再给我做一份沙冰嘛,就这一次,好不好嘛?” 周周被小叮当这番话逗笑了,但眼中的坚定却丝毫未减。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叮当的脸颊,轻声细语道:“宝贝,妈妈知道你想吃沙冰,但是你看,天上的月亮都已经爬得老高了,小孩子们在这个时候应该乖乖地去睡觉,才能长高高、变聪明哦。沙冰我们可以留到明天,今天三份的额度你已经用完了,不能再吃啦。” 小叮当显然并不甘心,但也知道妈妈不会轻易改变主意,只好嘟着小嘴,气哼哼的样子。 这时,一旁的陈淑芳笑眯眯地走了过来,她弯下腰,用她那布满皱纹的手牵起了小叮当的小手。 “来,小叮当,奶奶带你去洗香香,然后讲个好听的故事,你就可以做一个甜甜的梦,梦里说不定有美味的沙冰哦。” 自从周周觉醒冰系异能之后,小叮当就实现了洗澡自由。 听到要洗澡,小叮当瞬间转移了注意力,她抬头看了看周周,又看了看奶奶,最终点了点头,被奶奶牵着手,一步一回头地回去了。 那依依不舍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待小叮当的身影消失后,程坤带着几分轻松的笑容悄悄靠近周周,调侃道:“姐,我也来蹭个福利,再来一份沙冰!不然这夜里的训练,我怕我会直接变成‘烤肉串’了!” 他边说边夸张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逗得周周微微一笑。 周围的地上叠了几小堆冰块,堪比制冷空调,不存在太热的问题。 周周熟练地施展冰系异能,又为程坤的玻璃杯添满了晶莹剔透的沙冰。 程坤接过沙冰,不忘从包里掏出几粒色泽诱人的干果撒在上面,随后用勺子轻轻搅拌,发出“叮当作响”的悦耳声。 他大口品尝着,满足之情溢于言表,不时发出满足的咂吧声。 然而,这份欢愉并未完全驱散周周心中的阴霾。 她抬头望向那轮圆满无缺的月亮,眼神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 “程坤,你记得吗?一个月前的月圆之夜,董伟……”她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不愿提及那段令人心痛的记忆。 程坤闻言,脸色也凝重了几分。 他轻轻用肩膀撞了撞周周,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份沉重:“姐,咱们得往前看。董叔的事情,我们每个人都很难过,但生活还得继续,不是吗?” 说完,他故意夸张地喝了一口沙冰,仿佛要借此证明自己的乐观。 但内心深处,他也感受到了那份未散去的哀伤,手中的沙冰变得不再那么香甜,只是机械地咀嚼着,眼神中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近处树叶摩挲的细语。 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第85章 不安 夜已深沉。 周周和程坤两人汗流浃背,正手持棍棒展开激烈对练。 他们手中的棍棒恰似疾风骤雨,在空中不断划出一道道残影。 双方的每一次碰撞与交锋,都直逼要害,毫不手软。棍棒相互撞击,发出砰砰的闷响,震得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在颤抖。 两人越战越勇,全然不顾自身可能遭受的伤害。 周周的攻击愈发凌厉,也许是用惯了重斧,她的招式很是威猛。 程坤也拼尽全身力气回击,他紧咬着牙关,肌肉紧绷,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 他们的喘息声逐渐沉重,但手中的动作丝毫没有减缓的迹象。 十一点整,高鹏准时前来替班。 他站在两人十米开外的地方,抱着双臂,眼神专注,仿佛饶有兴致地在观看一出无声的哑剧。 这无疑是一场精彩的武打戏。周周的精神屏障将打斗的声响完全隔离,外面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在激烈的打斗过程中维持精神屏障是有一定难度的,就如同唱跳时要保持气息平稳一样,需要一定的熟练度和专注力。 当然,对于目前的周周来说,这完全不成问题,她那庞大的精神海就是强大的底气。 只是体力方面有点支撑不住了,周周的双手开始微微颤抖,动作也变得迟缓起来。 程坤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四肢有些不受控制,打着颤,还显得有些僵硬。但男人的自尊让他不好意思先开口喊停。 周周看了一眼高队,凭借她的精神力异能,其实无需用眼睛去捕捉高队的踪迹。 程坤松了一口气,他和周周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异口同声道:“停!” 两人各自后退一步站定,都从战斗状态中松弛下来。 接过高鹏递来的水,程坤大口大口地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末世来临后,天气一天比一天酷热难耐,水源逐渐枯竭并且受到污染,缺水成为了一个重大难题。 好在周周觉醒了冰系异能,水资源的问题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只是令人费解的是,水和冰化学成分相同,本质上是同一种物质,周周却无法用异能直接变出清水来。 好在冰系异能产生的冰融化成水也能使用,只是不能直接饮用,需要经过煮沸过滤。 这虽然有点麻烦,但对于慧源小学的队员们来说,那可真是天大的幸事了。 想想之前,一滴水都得省着用,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 而如今在这般炎热的天气里,每天都能有水用来洗脸擦身,偶尔还能洗头洗澡,身上不再又臭又痒,这幸福指数简直直线飙升。 以至于队员们每次见到大功臣周周,那真是恨不得把她给供起来。 最为明显的是,小叮当更受宠了。 周周抹了一把汗,她喝水的速度本来不慢,可喝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一旁的高鹏和程坤见此情形,立马绷直了身体,迅速进入警戒状态。 程坤第一时间查看虚拟显示器,可什么异常也没发现。 高鹏的电异能也做好了随时发动的准备。 程坤压低声音,着急地问道:“姐,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不对劲,可我又说不清楚……”周周小声嘟囔着。 她抬头瞧了一眼天上的圆月,清冷又明亮,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今晚这月亮比起以往,好像多了那么一丝阴霾。 高鹏立马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说道:“今晚我加派了人手,学校三个门都有人巡查,以防万一。” 周周的第六感向来很准,一脸担忧地说:“高队,那你们辛苦点,我心里总觉得不安,感觉要出事。” 众人想起上个月圆之夜董伟身死的事,眼神里更多了几分郑重。 高鹏抿了抿嘴,说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去休息吧。这儿有我盯着。” 周周再次动用精神力异能探查了一番,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她的脑海中便呈现出了四周清晰的扫描图。 确实没什么状况,唯一有点不同寻常的,便是学校里数量庞大的昆虫。 小叮当似乎对这些虫子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吸引力,她宛如强力磁石一般,将各类昆虫吸引到学校来安家群居。 学校已然变成了一个大大的虫窝。 由于每天都有新的虫子加入,而这些虫子又没有恶意,对小叮当言听计从,还能够帮忙清理丧尸,队员们也就习以为常了。 所以对于这些异常,周周也就自动忽略不计了。 …… 小床上,小叮当睡得很不踏实,眉头紧紧皱着,双脚无意识地乱踢。 赵淑芳被小脚丫踹到心窝也不生气,她鼻子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拍着小叮当的后背,一下接一下地哄着小家伙。 老人家睡眠浅,周周刚走到门口,赵淑芳就已经半坐起来,扭头看向她,压低声音说:“小家伙跟我睡挺好的,我帮你照看着,你有啥不放心的。” “赵姨,多亏有您帮我。”周周冲赵淑芳甜甜地笑了笑,像个向长辈撒娇的小辈,轻轻拥了一下老人家。 “小家伙睡觉不老实,我今晚不打算睡了,就让她睡我边上,您也能好好睡一觉。”说着,她轻轻地把小叮当抱了起来。 赵淑芳想拦没拦住,其实也拦不住。 小叮当好像又瘦了,抱在怀里轻飘飘的,周周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也有可能是最近疯狂锻炼有效果,她力气大了许多。 小叮当大概是特别亲近妈妈的味道,在她怀里安静了不少,蜷缩着像只犯困的小猫咪,只是小眉头一直紧紧皱着。 回到自己房间,四周立着的冰墙把外面的滚滚热浪挡在了外头。 邹月月睡得很沉,鼻子里传出低低的呼噜声。周周心想,也许是白天杀丧尸累坏了。 她有意锻炼这孩子自立自保的能力,所以即便周围的丧尸都清理干净了,她也会特意抓些丧尸过来让邹月月练练手。 邹月月明显瘦了,身体结实了许多,脸也小了一圈,虽说还是胖,但她杀丧尸越来越熟练,这娴熟的手法给她带来了从未有过的自信。 银白的月光从窗口洒下来,照在小叮当皱成一团的小脸上。 周周盘坐在边上,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想要抚平小宝贝皱起的眉头。 可没想到,小人儿突然像受惊了一样,全身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就因为这一下颤抖,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呼应,远处传来了汹涌的虫鸣声。 虫鸣声此起彼伏,更远的地方,甚至还有动物在低声咆哮,声音里还夹杂着一声声像是在相互呼喊的狼嚎,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 第86章 入梦 “宝贝,你怎么了?”周周轻柔地摸了一下小叮当的额头,那额头滚烫得吓人。 小叮当眉头皱得更紧,像一只不安的小猫一样紧紧盘起身体。 跟着,仿佛受了什么剧烈刺激,小叮当一下一下地抽搐起来,频率由缓到急。 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瞬间就打湿了她的头发。 小家伙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周周唬了一大跳。 这肯定是做噩梦了。周周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慌了神。 她一边赶忙调动起精神力,试图去疏导小叮当的痛苦,一边焦急地轻轻呼唤着小叮当,“小叮当,你醒醒,你怎么啦?”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担忧和急切。 然而,无论她如何呼唤,即使调动了精神力,小叮当依旧深陷在那未知的噩梦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以周周的精神力都无法唤醒,只有两种情况: 小叮当深陷梦境,并且失去了梦境的主导;另一种情况就是,小叮当的精神力远远超过周周。 自末世降临,异能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新鲜事物,而稀有的精神力很难进行度量。 以小家伙平常所展现的神异,能人所不能,周周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后一种可能也是有的——小家伙大概率是和她持平或者超出一小截。 如果精神力强如小叮当,在周周的帮助下,都无法轻易挣脱梦境,前一种情况可能性更大。 这样就糟了!末世不过短短一两个月,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能耐! 五岁的小人儿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小小的身体因极度的痛苦而剧烈颤抖着,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周周的心。 周周的双眼紧紧盯着小叮当,眼眶泛红。 她一边快速琢磨应对方法,一边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静。 周围层层叠叠的虫群仿佛感应到了小叮当的异常,一时躁动起来。 它们嗡嗡地飞在空中,形成了一团黑压压的云,绕着周周的房子疯狂地盘旋。 更远处,也传来了不安的动物吼叫声,此起彼伏,让人心惊胆战。 周周急得不行,精神力的疏导此时只有很轻微的效果,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 她深知,如果不能让小叮当脱离梦境,是没办法终止这种痛苦的。 “这孩子到底碰到什么了?”周周眉头紧皱,满心的疑惑和担忧。 “看来得试试那个办法了。”周周咬了咬牙,她没时间犹豫了。 周周想的办法是联通梦境,这是她从未在小叮当身上尝试过的。 她曾先后在丧尸和队友身上实验过,效果却很不确定。 丧尸因为没有神智没有思想只有本能,所以根本没有梦境,一次次的实验都宣告失败。 而队友的梦境则得分情况,如果和周周联系比较多,感情不错的,梦境链接很容易建立。 如果关系疏远的,梦境很有排他性,即使她短暂进入梦境,也会被立刻驱逐。 当然,如果周周坚持,又不怕致使人精神错乱的话,是可以待在那人的梦境的,不过,她并没有这么做。 目前为止,成功的案例只在程坤和高鹏的梦境里。 程坤正值血气方刚,充满幻想的年纪,小男孩的梦千篇一律,无非是带个系统穿越异界一路狂拽炫。 在他的梦境中,程坤总是化身为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凭借着系统赋予的强大能力,在异世界中呼风唤雨,享受着众人的敬仰和崇拜。 而高鹏的梦境也有迹可循,无非是末世变强,又或者是梦到自己的女儿。 在他的梦中,高鹏或是拥有超凡异能,能够在末世中轻松抵御丧尸的攻击,守护一方安宁;或是与久未相见的女儿重逢,享受着天伦之乐。 这两人在慧源小队跟周周关系最为亲密,当然也有可能是身为异能者的缘故,身体和精神力都超出常人。 而把周周当做亲人对待的赵淑芳,老人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周周没法和她进行梦境连接。 因为她隐隐感觉到,只要她待在梦境里超过五秒,赵姨就会有轻微的头痛眩晕。如果强行持续下去,赵姨可能会脑瘫。 也是因为这个发现,如非必要,她很少跟普通人做梦境连接,怕伤到人。 此时此刻,周周下定了决心。 她猜想,小叮当虽然年纪小,但作为自己的宝贝女儿,又是类似精神力方向的异能者,和她做梦境连接应该最为恰合,也最为持久。 她小心地伸出精神力触角,试探性地慢慢进入小叮当的梦境。 果然,如她所料。 她几乎在一瞬间就建立了梦境连接,毫无阻塞,比之程坤他们快上好几倍。 毕竟母女连心,周周和小叮当的关系更为亲密,而且小叮当的精神力等级完全是另一个量级。 入眼是一个黑白世界,周围的景象在飞速倒退,仿佛时间在倒流一般。 周周的精神力在这个奇异的梦境世界中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她试图捕捉到小叮当的思绪和情感。 找到了!周周精神体很快闪现到小叮当的身边,同时获得了小家伙的视野。 她成功成为了小叮当梦境里的第三者,隐于无形,以上帝视角旁观一切。 小叮当在飞快地跑动,看她那慌里慌张的样子,更像是在逃跑。 小家伙在躲什么东西?周周的精神力紧紧跟随,想要弄清楚小叮当恐惧的源头。 周围的景象一点点变得模糊,像是被一层迷雾笼罩。 周周努力集中精神,想要穿透这层迷雾,却异常艰难。 突然,一个巨大的阴影在前方浮现,那阴影扭曲变形,仿佛是一只可怕的怪物——这是小叮当的视野。 小叮当的脚步更加急促,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周周能感受到小叮当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无助。 她试图用精神力传递给小叮当一些安慰和勇气,让她知道妈妈就在身边。 然而,小叮当似乎完全沉浸在恐惧中,无法接收到周周的信息。 周周是作为精神体的存在,梦境的缔造者既看不见也摸不着。 如果梦境的主人没有察觉或者抗拒的话,她可以利用精神力异能快速探查周围的环境。 然而那些迷雾颇为奇怪,不仅阻碍了她的视野,也阻碍了她的精神力,像是牢笼一样囚禁了她。 而她对周围环境的唯一探知,只能通过共享小叮当的五感获得。 此时此刻,周周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原本她想在周围快速继续深入梦境,想要找到破解这恐惧的关键,现在却显得尤其渺茫。 这是什么梦?谁在主导这个梦境?一切都那么神秘而又充满危险。 周周再一次回到小叮当的身边,一边跟着小家伙跑动,一边在她耳边不停呼喊,“小叮当,你听得到吗?妈妈在这,别怕!” “妈妈在这,别怕!” …… 虽然迷雾阻挡了一切,但不妨碍周周急切想要安慰女儿的心。 也不知道喊了多少次,小家伙猛的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眼神闪着亮光,跟着抹了一把眼泪,哭喊道,“妈妈,是你吗?” 第87章 梦境黑影 几乎在一瞬间,周周感到怀里猛地钻进了一个小小的人儿。 以往她在别人的梦境里一直是无形的存在,如同一个幽灵般游走观察。 而这一次,她却以实体的模样显现了出来,可以和梦境的主人进行肢体接触——这新奇的体验,让她感到格外惊讶。 “小叮当!”周周本能地呼唤小叮当,虽然很有可能不被听到。 “妈妈!”小叮当惊呼出声,那声音里饱含着惊喜和委屈,当即破涕为笑。 “不怕,不怕,妈妈来了!”迎着小家伙又哭又笑的眼睛,周周拍着小叮当的后背轻声安慰。 “呜呜……”小叮当嘴角一撇,才收住的泪珠又忍不住滚落下来,“你怎么才来?!” 小家伙可以听到她的声音!周周心中暗喜,这也是梦境连接从未有过的。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周周想到小叮当之前那痛苦的模样,心里又难过又自责。 小叮当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渐渐地,整个人像抽掉了所有力气似的,软软地瘫在周周的怀里。 但她的眼神却熠熠发光,好像一下子找到了最坚实的依靠,没了之前的恐慌。 周围的浓雾如同沸腾的江海,剧烈地翻涌滚动,仿佛天地间的一片混沌,在预示着、恭候着什么下一步的巨变。 周周紧紧拥抱着小叮当,心中的焦虑让她无暇顾及周遭那愈发奇异的景象。 她温柔地抚摸着小叮当被汗水浸湿的发顶,轻声道:“宝贝,别怕,妈妈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就在这一刻,周周体内的异能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唤醒,如同被打开了禁锢已久的枷锁。 她的精神力如泉水般汹涌而出,迅速弥漫开来,将周围的浓雾一扫而空。 随着迷雾的消散,梦境中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就像一张原本空白的画卷被细致地勾勒, 虽是黑白的线条,却透露出一种别样的真实。 然而,这份真实却又带着一丝诡异。 就在周周对这种黑白、二维的梦境感到困惑时,梦境仿佛听懂了她内心的疑惑,那黑白线条开始被赋予色彩,绚烂而夺目。 眼前的画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所有物体都略微卡通化,带着一丝稚嫩的童趣,就像是动画片中的场景。 周周心中一动,这游乐场她并不陌生。 这不就是小叮当上学的那家幼儿园里的吗?滑梯、沙池、攀登架、网洞、假山……一模一样,只是被卡通化了。 她不禁感慨,或许在孩子的眼中,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想象。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看来,小家伙很是怀念上学的时光。 想到这,周周莫名有些酸涩。 末世来临,正常的生活秩序被彻底打破,上学读书这种曾经平常的事情如今也成了奢望。 她环顾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周周有些疑惑,她轻声询问小叮当:“宝贝,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跑得那么快?能告诉妈妈吗?” 小叮当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沉默不语。 周周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小叮当依然没有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小叮当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她小声说道:“有怪物在追我!” 周周心疼地抱着她,温柔地追问:“怪物?它长什么样子?” 小叮当摇摇头:“我不知道,我看不清,但它一直跟在我后面。” 周周紧紧抱住小叮当,坚定地安慰道:“宝贝别怕,有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怪物伤害到你。” 小叮当在周周的怀抱中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妈妈,我好怕,我怎么也醒不过来。” 原来小家伙清醒地知道这是她的梦境。 周周轻拍着小叮当的后背,温柔地安慰:“不怕不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们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怪物的线索。” 周周猜想,倘若找不到小叮当口中的怪物,小家伙恐怕没办法醒过来。 小叮当有些犹豫,但看到妈妈坚定的眼神,她还是点了点头。 母女俩手牵手,在这个卡通般的游乐场中小心翼翼地寻找着。 摇摇马安静地停在那里,木马的脸上似乎带着神秘的微笑,滑索悠悠晃动,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周周时刻保持警惕,用精神力探查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小叮当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方向说道:“妈妈,我好像听到怪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的。” 周周顺着小叮当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片阴暗的角落,像胡乱涂抹的墨团一般,混乱中透着不安。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小叮当的手把她护在身后,说道:“宝贝别怕,我们过去看看。” 当她们靠近那个角落时,一阵阴风吹过,周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从角落里窜了出来…… 第88章 醒不了 圆月高悬,银辉洒满大地,给夜晚披上了一层神秘的纱幔。 慧源小学的校园内,一片寂静之中却暗藏着不寻常的气息。 四周,虫鸣声此起彼伏,嗡鸣不断,夹杂着远处不时传来的动物吼叫,更添了几分紧张与不安。 巡查小组的四人,神情凝重,脚步匆匆。 他们敏锐地察觉到了今晚的不同寻常,彼此间交换着无声的信息,加快了巡逻的步伐。 程坤刚结束了一天的劳累,擦洗完毕,正准备躺下休息。 然而,窗户那边时不时传来啪啪的声响。细看之下,是十几只虫子在悍不畏死地撞击玻璃。 奇怪,在小叮当的训导下,这些虫子本该很温顺才是。 它们今晚在抽什么疯!到底怎么了?! 这股弥漫在空气中的异样感,让他无法安心入睡。 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不敢揣测小叮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立马决定去找周周。 周姐拥有精神力和冰系双异能,是小队中最强悍的战力。 “姐一定知道怎么回事!”程坤心中定了定。 以往,程坤走到周周门前,还未敲门,周周便能警醒,为他开门。 但今晚,情况却大不相同。 房间里面很安静,和周围躁动的虫群对比起来,安静地过了头。 程坤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响了门。 然而,敲门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程坤的心中愈发焦急,他加大了敲门的力度,但门内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担心周周出事,再也顾不上会吵醒其他人,大声喊道:“姐,你在吗?能不能吱个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 与此同时,梦境中,周周正与小叮当大手拉小手,走在滑梯拐角的地方。 突然,昏暗角落窜出来的一团黑影,让她们不禁后退了一步。 那黑影没有固定的形体,小小的一团,大约两个拳头大小。 它在空中上下蹦跳着,仿佛有自己的生命节奏。 黑影的跳动显得异常诡异,没有任何规律可循,却又似乎在传达着某种神秘的信号。 小叮当和周周都好奇地盯着这团黑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与好奇。 她们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 过了一会儿,小叮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妈妈,它怎么变小了?”小叮当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她往周周身后躲了躲,显然认出了这黑影就是一直追着她不放的那怪物。 周周立刻明白了小叮当的意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一团会变化形体大小的黑雾——它追击小叮当做什么?!它从哪里来的?有什么目的? 这梦境不受小叮当的控制,难道是因为它…… 这个想法让周周的心跳瞬间加速。 但仔细观察,这黑影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瞬息之间,周周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猜想。 周周紧紧地盯着那团黑影,试图从它的跳动中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黑影的行为让人捉摸不透。 大概是周周和小叮当想要探究的欲望太过强烈,空气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能量在剧烈波动。 这种能量如同无形的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让整个梦境世界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这股能量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吸力漩涡,强大的力量让周周和小叮当都感到一阵心惊。 她们的精神力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吸了进去。 周周只觉得一股强大的拉力袭来,仿佛自己的灵魂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小叮当也同样被这股力量所笼罩,她惊恐地看着周周,眼神中充满了无助。 很快,周周感到一阵眩晕,她的精神力几乎十不存一。 小叮当也是虚脱地软倒在周周怀里,看来被抽取的精神力也不少。 被动的吸取还在继续…… 周周心中大惊,这是什么怪物! 怎么办?必须在抽干精神力之前,让那个漩涡停下来。 她试图释放冰异能冻住那个地方,然而冰异能在这梦境无法施展。 不行!照这样下去,她们可能因为过度透支精神力而变成脑瘫。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周周陷入绝望的时候,梦境世界开始发生神奇的变化。 原本单调的二维平面图缓缓蜕变,逐渐转化为生动的立体画面,周遭的一切变得异常真实,仿佛她们亲身踏入了一个崭新的真实维度。 色彩也随之变得更加绚烂多彩,昔日的卡通彩绘悄然进化为细腻的3d立体图像,每一处细节都刻画得栩栩如生。 而那团黑影也渐渐勾勒出了形状,慢慢有了颜色。 周周和小叮当紧张地注视着黑影的变化,心中既期待又恐惧。 随着黑影的形状逐渐清晰,她们惊讶地发现,那竟然是一只老鼠。 小老鼠的出现让整个梦境世界都充满了生机。 它的双眼炯炯有神,闪烁着仿佛洞悉一切智慧的灵光。 其毛发柔顺且散发着独特的紫色光辉,这种颜色极为罕见,至少她们从未见过。 而在老鼠显现出本身,周周和小叮当的精神力已经开始透支的时候,那个吸力漩涡突然消失不见。 周周感到头痛剧烈,如同无数钢针在刺扎她的脑袋。 她紧紧抱住小叮当,竭力维持着清醒。 小叮当虽然显得有些疲惫,但并无头痛的迹象。 看到女儿比自己轻松许多,周周心中稍感宽慰,同时也意识到,年仅五岁的小叮当,在精神力上已远超自己。 …… 现实世界。 程坤的敲门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急促。 终于,门后传来了一阵响动,紧接着是咔哒一声轻响,门缓缓开启。 邹月月揉着朦胧的双眼,一脸迷茫且略带怒意地站在门口,她那吊梢眼不满地瞪着程坤。 “干嘛!?”邹月月不满,声音中还带着几分沙哑。 程坤急切地想要知道周周的下落,无暇顾及太多,他焦急地问道:“邹月月,你看到周周了吗?她有没有在房间里?” “婶婶不见了?”邹月月闻言,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本能地朝房间的一侧望去。 幸运的是,婶婶和小表妹正依偎在床垫上,睡得正香甜,呼吸均匀而平静。 邹月月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松了一口气。 程坤也跟着望了过去,确认了她们平安无事。然而,他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急切了。 “姐姐!”他猛地冲了进去,完全不顾邹月月那憎恶的眼神。 他轻轻地推了推沉睡中的俩人,试图唤醒她们,“你们醒醒!快醒醒!” 然而,无论他怎么呼唤,周周和小叮当都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梦境之中,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 程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89章 小老鼠 梦境之中。 那只老鼠的眼睛闪烁着既神秘又诱人的光芒,紧紧锁定在小叮当身上。 它的眼神中不仅充满了兴奋,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仿佛小叮当是它一直寻找的稀世珍宝。 小叮当被这只老鼠的目光盯得心里直发毛,脊背上传来一阵阵凉意,但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让她无法移开视线。 老鼠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梦境的壁垒,与现实世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而在现实世界,喧嚣的虫群骤然间沉寂下来,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那些原本在远处躁动不安的禽兽,也在老鼠目光所及之处,变得安静如寒蝉。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巡逻队员们正在紧张地巡查,突然感受到这股诡异的寂静,他们纷纷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试图寻找异常现象的源头。 然而,周围的一切平静得都显得让人心悸,让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淡淡月光下,程坤皱眉看着沉睡中的一大一小,一颗心紧紧揪在一起。 “姐,小叮当,醒醒!”程坤没有放弃,又推了推俩人,“快醒醒!” 周遭一片死寂。 就连迟钝如邹月月,此刻也感到了不对劲。 她那肥胖的身躯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着,双手紧紧握住胸前的衣服,瞪大眼睛四处张望。 许多睡梦中的人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安静惊醒。 他们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从睡梦中猛然挣脱出来。 醒来后,他们大气也不敢出,只是用恐慌的眼神默默交流着,试图从彼此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安慰。 周周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惧。 那股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然而,这种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就在那只老鼠眨眼睛的时候,这股恐惧就如同烟雾一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周周心中充满了疑惑,她不知道这究竟是凑巧,还是那只老鼠有意为之。 但她知道,这只老鼠绝对不简单。 此刻,在小老鼠露出真身之后,小叮当正满脸喜悦地盯着那只紫色的老鼠,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好漂亮的小家伙啊!真想摸摸它,毛毛很柔软的样子。”小叮当的心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冲动。 与对虫子那份淡淡的好奇相比,她显然对毛绒动物有着更加浓厚的兴趣与喜爱。 她仔细地打量着这只老鼠,完全没有了之前恐惧的神情,似乎还有点眼熟。 老鼠也盯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似的女娃娃,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但还是觉得很可爱。 “你是……”小叮当歪着头,眨巴着大大的眼睛。 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太敢相信的样子。 小老鼠悠然自得地站在那儿,双臂抱在胸前,戏谑地看着小叮当。 惊!那活灵活现的小表情,周周以为自己看错了。 ——为什么一只老鼠会有这么拟人化的表情?更重要的是,它竟然站着! 小叮当却对此毫不惊讶,仿佛已司空见惯。 她瞪大眼睛,仔细打量着老鼠,然后摇摇头说:“你长得好像大黑老鼠,但又不对,大黑老鼠比大金毛还大呢……” 周周被小叮当的话弄得一头雾水。 但随即想起一个月前,也是在月圆之夜,小叮当曾梦见过一只吃人的黑色大老鼠。 不对,毛发颜色对不上。眼前这只老鼠分明是紫色的。 然而,如果梦境是黑白的色调,那么紫色在其中呈现出来的应该是黑色,这就如同黑白打印的效果一般。 难道这只老鼠就是那只怪物?她心中一紧,仔细观察着小叮当和老鼠的互动。 只见小叮当对老鼠充满了好奇和喜爱,甚至想伸手去摸,被周周及时拦住了。 老鼠也静静地看着小叮当,眼神中似乎藏着深意和期待。 空气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小叮当和老鼠之间的眼神交流在持续。 小叮当的表情不断变化,疑惑、噘嘴、犹豫、纠结…… 而老鼠也似乎在配合着她的情绪,展现出各种表情。 周周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怀疑他们是否在进行精神交流。 难道这是一只老鼠精?她心中暗自惊讶。 很快,她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小叮当转头问周周:“妈妈,这只老鼠想要和我契约。” 周周闻言大惊,契约?她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她警惕地看着那只老鼠,接着问小叮当,“什么契约?” 小叮当天真地回答:“就是很好的好朋友那种。” 周周冷笑一声,这老鼠骗小孩呢,好朋友可跟契约不搭边。 但那老鼠却显得坦然自若,认真地说:“我是方便她理解才这么说的。其实是共生契约,一种平等互惠的关系。我们能彼此帮助,共同成长。” 老鼠静静地站在那里,嘴唇丝毫未动,可一个男孩的童声却突兀地在周周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带着些许老成与安定,仿佛经历过岁月的沉淀。 虽说有所预料,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周周还是难免吃惊。 同时,她心中迷茫,作为刚刚拥有异能的新手,她并不清楚所谓的共生契约。 直觉告诉她,这东西似乎没什么危害,但她又不敢完全确定。 毕竟,未知往往伴随着风险。 老鼠见状,继续解释道:“这是召唤师和召唤生物之间最高级的契约。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没有恶意,也没有说谎。我愿意成为小叮当的契约伙伴,与她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说着,老鼠像人一样举起手发誓。 它的话语刚落,空气中蓦然涌动起一股奇异的能量,这股力量似乎在冥冥之中编织出了一种约束,强大到让人无法抗拒。 虽然周周心中充满疑惑,但她能清晰感受到老鼠的话语中蕴含着不凡的力量,绝非信口开河。 老鼠那真挚而坚定的眼神,让周周内心的防线悄然松动。 她细细品味着老鼠话语中的关键词——召唤师。 这个陌生的词汇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了她心中的迷雾。 难道,这就是小叮当的异能? 眼前这只老鼠,看似小巧,却蕴藏着令人畏惧的力量。 小家伙究竟是如何召唤出这样一个存在的呢? 此时,小叮当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老鼠发誓,眼中闪烁着好奇与喜悦的光芒,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小叮当拉着周周的手,轻轻摇晃着,撒娇道:“妈妈,我真的想和它契约。它看起来好有趣,而且它说会帮助我。我们就答应它吧,好不好?” 随后,小叮当轻轻走上前,格外小心地捧起那只小老鼠,温柔地抚摸了几下。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常无奇的一刻,异变突生…… 第90章 空间异变 突然间,梦境世界仿佛遭遇了一场灾难,开始剧烈地震颤。 那原本看似稳固的世界,此刻却如同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神秘力量狠狠击中,瞬间变得支离破碎。 就像是被巨锤猛然砸碎的玻璃,炸裂成无数碎片,在瞬息之间四处迸溅,犹如夜空中璀璨夺目的星辰,在无尽的黑暗中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轨迹。 这画面充满了惊心动魄的美感。 紧接着,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碎片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和诡异的轨迹,开始迅速重新组合、构造。 整个过程宛如有一只看不见的神秘之手,在暗中精准地操控着这一切。 在这神奇的重组过程中,梦境世界的面积急剧缩小,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仅有两三个平米的狭小空间。 周周置身于这狭小空间之中,强烈的压迫感汹涌而来,窒息感也随之紧紧笼罩着她,使得她不自觉地开始急促呼吸。 空间里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而奇异的变化。周周能清晰地察觉到空气的微微流动,一阵轻风悄然拂过,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让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呼吸间,清冽的空气萦绕在鼻尖,鼻头仿佛被细小的冰针轻轻触碰,一阵阵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纹理悄然蔓延。 “阿嚏!”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好冷!好真实的感觉! …… 现实世界中。 周周紧紧拥抱着小叮当,安静地躺在床垫上,呼吸平缓而均匀,面色宁静如水。 她们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连细微的翻身都没有,与其说是沉睡,不如说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封印了。 “姐,小叮当,快醒醒!”程坤焦急地蹲在床边,声音因内心的紧绷而略带嘶哑。 他目光殷切地注视着,心中默念:“你们到底怎么了?一定要快些醒来啊!” 月光如细流般悄悄穿过窗户,照在邹月月身上,让她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晦暗而复杂。 她双手攥得紧紧的,心中不停地念叨:“婶婶,你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慧源小学的全体队员都已经醒来,校园内逐渐变得嘈杂。 远处和近处不时传来低语和嘀咕声,大家都在纷纷猜测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 房间内,温度毫无征兆地骤降。 这令程坤猛地一颤,起初他疑惑这只是错觉,只觉一股寒意瞬间侵袭全身。 然而,当他留意到床上的小叮当似乎并无异样,周周却突兀地呼出一口凝成白雾的气息时,心中的惊讶油然而生。 他愕然察觉,越是靠近周周,那股刺骨的寒冷便愈发强烈。 要知道,此刻室外的气温仍高达五六十度,尽管房间里筑起了冰墙,室内也有28度左右,穿着短袖正好。 这室内的温度突变,无疑透着几分诡异。 程坤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喉咙像是被扼住了,说不出话来。 邹月月也目睹了这一幕。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之中,静得连一丝声响都仿佛被冻结。 程坤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周周和小叮当的身体却突然间消失了。 “姐,小叮当!”程坤瞬间瞳孔地震,他疯狂地朝前扑去,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是扑了个空。 周周和小叮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卷走,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程坤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恐和绝望,整个人仿佛被抽离了灵魂。 啊——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邹月月也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一个激灵,猛然后仰摔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却完全顾不上疼痛。 过了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啊——” 尖叫声刺耳而尖锐,刺破了黑夜的寂静,远远地传了出去,把周围的队员都引了过来,有好几个正匆匆往这边赶。 房间里残留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床头那星星点点、微微闪烁的暗芒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神秘与紧张的气息。 …… 梦境世界,周周浑身猛地一怔。 她惊讶地发现,这个空间充满了浓郁且异常活跃的、难以言喻的能量团。 自己被这股能量紧紧包裹,全身异能仿佛被激活,蠢蠢欲动,渴望冲破束缚,自由释放。 心念一动,她惊喜地发现,曾经消失的冰系异能竟然恢复了。 指尖迅速凝结出一颗晶莹剔透的冰晶,冰晶似乎比以往更加纯粹,让她惊叹不已。 异能的施展速度之快,前所未有,顺畅自然,毫无阻碍。 得益于冰系异能的恢复,她不再感到寒冷,反而身心舒畅,如鱼得水。 如今,她对空气的温度和湿度异常敏感,仿佛拥有了真正的肉身,能够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这一切让周周既震惊又满心疑惑,眼前的空间仿佛变成了一个真实无比且处处透着奇迹的秘境。 她不禁思索,这梦境为何会毫无预警地转变成如此真实的所在? 是因为那只行踪诡秘的老鼠,还是小叮当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念头在她脑海中飞速闪过,却如石沉大海。 一切变化仅在眨眼间发生。 此刻,小叮当的状态很是反常。 在她流露出结契的意愿后,空间骤然产生了奇异的变动。 小家伙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表情凝固,动弹不得。 “小叮当!” 周周心急如焚,她伸出手去,想要探明小叮当的情况,却愕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向外拉扯。 转瞬间,她已感受不到小叮当的情绪波动与思维痕迹,她们之间的精神联系竟戛然而止!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小叮当绝不会主动切断和她的精神连接。 难道是那只小老鼠?它才是这梦境世界的真正主宰! 它究竟想要干什么?! 周周的大脑急速运转,疑惑与不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还未等她从先前的震惊中抽离,新的变故又让她瞠目结舌。 那只奇异的老鼠忽然伸出爪子,轻轻按在她的额头上。 它的眼神深邃而复杂,宛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又似深渊般藏着无尽的秘密与力量。 对上那双眼睛,周周的大脑一阵恍惚。 紧接着,小老鼠调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给你一些好东西。” 话音未落,周周只觉眼前一黑。 一股前所未有的眩晕感如狂风骤雨般袭来,她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拽回现实世界的怀抱。 第91章 真实的空间 电光火石之间,周遭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天旋地转!这比疯狂飙车刺激多了! 周周双脚发软,耳朵里是持续尖啸的嗡鸣,她感觉自己像是在一秒钟内穿越了万里,有种极致的超车快感。 啊,想吐!周周腹中翻涌,口里发苦,也许是孕吐反应,也可能只是因为眩晕所致。 方才所在的梦境世界,气温零度,冰冷彻骨。 周周却穿得很是清凉,工字背心搭配五分牛仔裤——这样方便运动,和她入梦前的穿着一样。 要不是有冰系异能,她分分钟被冻成冰棍。 此时此刻,入眼是熟悉的桌椅,书柜,床垫……还有熟悉的人。 热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带着灼人的气息,将她紧紧包裹。 裸露在外的肌肤在冷热交替的刺激下,瞬间泛起了红晕,仿佛被烈火轻轻舔舐过一般。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陌生。 毕竟,自从掌握冰系异能以来,酷暑已经没办法对她造成不适了。 她似乎比自己预期中的还要更早适应了拥有异能的生活,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对异能产生了些许过度的依赖。 如果哪天她没有异能怎么办? …… 这是她的房间。她回来了! 可恶,那只老鼠把她踢出了梦境。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她有点迷糊,还有点蝶梦庄周的不真实感。 …… 房间里,周周的突然出现让众人措手不及。 程坤的眼眸瞬间睁大,平日里的帅气被此刻的紧张与激动所取代,显得有些可爱。 他激动地喊道:“姐!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周周回以微笑,整个人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但她还是扶着墙站稳了身子。 房间内的其他人也被这一幕惊得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目睹了什么奇迹。 邹月月一脸惊讶,她试探性地喊道:“婶婶?”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周周虚弱地嗯了一声。 邹月月见状,脸色立刻由担忧转为晴朗,轻快地走向周周。 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她眼中的笑意与期待,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周周看到她这模样,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这是之前偶然发现的小秘密,邹月月这孩子特别喜欢被触摸,尤其钟爱被摸头。 这段时间,周周已经摸得习惯了。 只要邹月月一露出那种像小狗狗求抚摸时的可怜巴巴的眼神,周周就会毫不犹豫地满足她。 邹月月与以往相比,简直变了太多。 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那原本黯淡的眼神如今多了一抹明亮,身姿也更加挺拔,站在那里,多了几分少年人该有的朝气。 尽管她依旧沉默寡言,不怎么搭理人,可她对周周的话却格外听从。 无论是干活、训练,还是学习、杀丧尸,每一项任务她都认真完成,一样都不曾落下。 虽然最终效果不尽如人意,可这孩子态度却是意外的平和。 以前的她总是暴躁易怒,让人觉得很是别扭,经常做出一些令人厌烦的举动。 但现在的她,似乎完全摆脱了过去的影子,不再像之前那样令人讨厌。 周周看着这样的邹月月,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欣慰。 …… 在房间内,程坤与邹月月分别站在周周的两侧,而高鹏和赵淑芳也围了过来,他们纷纷开口,关切地询问着周周的状况。 门口,不时有人好奇地张望,有的是熟人,有的则只是面熟却叫不上名字。 自末世降临已近两个月,慧源小学不断接纳新成员,如今人数已逼近两百大关。 这些人嘴唇翕动,交谈声此起彼伏。 然而,周周却感到头脑沉重,耳边仿佛有无数蜜蜂在嗡嗡飞舞,将众人的话语模糊成了一片嘈杂。 突然间,一阵强烈的恶心如潮水般袭来。 她再也忍不住,开始呕吐,直至胃中空空如也,只剩下苦涩的胆汁还在不断反涌。 经过一番痛苦的挣扎,周周终于感觉身体稍微轻松了一些。 程坤温柔地搀扶周周坐下,望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庞,心中焦急却也束手无策。 想到周周还怀着身孕,程坤更是心疼不已。他之前为周周囤积的那些酸辣开胃的零食,早已一股脑儿地全给了她,现在只盼着能尽快再去寻找一些来。 赵淑芳轻轻地为周周顺着背,缓解她的不适,随后连忙去找来清扫工具,准备帮忙清理房间。 刚才周周凭空出现那一幕,着实深深震撼了高鹏。 他迫切地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但也清楚周周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于是,高鹏示意大家保持安静,带着众人离开了房间,打算等周周休息好了再来问个明白。 …… 当周周逐渐缓过神来,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视线也变得清晰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原本应该躺在床上的女儿小叮当不见了踪影。 她回想起梦中的情景,猜测女儿应该会在结契后醒来。但至于结契需要多长时间,她并不清楚。 尽管心中有些担忧,但周周并没有立即往坏处想,她以为小叮当可能是被赵淑芳抱去别处休息了。 然而,作为母亲的本能还是让她急切地询问程坤:“小叮当呢?她去哪儿了?” 程坤缓缓给周周讲了整个事件的经过,原来这一切仅仅在一分钟之内悄然发生。 周周听完,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她这才知道,那个怪梦竟奇迹般地转化为了一个真实可触的空间。 而她,也真的能够踏入那片梦境之地,那里虽寒冷狭窄,却与现实世界惊人地相似,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周周不禁惊叹于梦境与现实交织的奇妙,之前的紧张与焦虑也因这一发现而烟消云散。 周周心想,小叮当一定是和她一样,被那只老鼠拉进了那个神秘的空间里。 那只老鼠看起来并无恶意,小叮当跟它在一起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而且,那只老鼠似乎有着不小的本事,小叮当能和它结契,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正当周周这么想的时候,小叮当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床上,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周周温柔地注视着熟睡中的小叮当,心中满溢着柔情与怜爱。 这小家伙经历了一整晚的噩梦,确实累坏了,能好好睡上一觉也是好事。 “,宝贝。”周周轻声细语,轻轻地在小叮当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一觉,小叮当竟然睡了整整一个月之久。 如果她知道的话,此刻的心情肯定不会这般轻松。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92章 药丸 小叮当的心灵世界宁静平和,周周精神触角刚一碰触,就生出岁月静好的美好来。 小家伙正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嘴角还挂着一丝细细的口水呢。 她的手背上,隐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小老鼠印记,除非小叮当主动展示,否则谁也难以发现。 即便在沉睡中,小叮当也分出了一丝意识,这似乎是她新学的本事。 起初有些生疏,过了一会儿,就越发熟练起来。 周周听她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东一句西一句的扯,中心主题就是小老鼠。 大致意思就是,她给小老鼠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小紫,小紫不属于这个世界,是一只很厉害的神兽。 神兽?周周怀疑那只老鼠肯定有夸大的成分。 小家伙又说起了小老鼠那个世界的神异,景色奇伟,人杰地灵,很多人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啊——周周想起了某部修仙,那老鼠不会就是照着念的吧…… 小家伙絮絮叨叨小半天,大概是说累了,和周周的精神交流时断时续,声音也越来越小。 “小紫……超棒的……” “小紫……好可爱……想摸……” 之后就是这些话重复出现,小家伙困得迷迷糊糊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接下来是长久的静默,小家伙似乎彻底坠入梦乡。 脑子里安静下来,周周松了口气。 另一边,邹月月已经沉沉睡去,周周早先就施展了精神力,稍加催眠,让她睡得更香甜。 不过,周周睡不着。 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有人主动要求加入巡逻的队伍,有人醒了索性为家人守夜,还有人纯粹是为了八卦…… 还好,没有人谈论自己和小叮当。 当时,周周和小叮当先后凭空出现,至少有四个目击者,不排除门口有人偷窥,这样知道的人数可能更多。 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的情景。 周周私心里并不想暴露奇异空间和小叮当的异能,以免招来他人的觊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活人可以生存、没有丧尸的空间,和可以召唤异世界大能的异能,随便拎出来一样,都会让人眼红。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很重要,但保持戒心更是必要,尤其是在这末世。 大概是她烦恼的情绪太过强烈,小叮当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困扰,模糊地传达了一个意思,说小紫能帮她解决这个问题。 几分钟后,小叮当就说已经搞定了,然后彻底陷入了沉睡。 周周虽然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但知道小老鼠的本事,也就安心了。 回想起离开那个空间时,小老鼠给她的东西,周周开始仔细查看: 三颗黑乎乎、圆溜溜的药丸,一靠近就让人精神一振。 还有一块玉牌,周周刚想要探究,一股信息就涌入脑海。 那是一些陌生的文字,但奇怪的是,周周竟然能理解它们的意思。原来是一本关于精神力修炼的基础入门指南。 周周心想,这东西要是让程坤看到,他怕是要兴奋得睡不着了。 或许可以考虑给程坤看一下,有点期待那家伙的表情。 此外,还有一个金属圆盘,上面刻着奇特的纹路。 收获不错,周周在心里默默感谢。 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吃那些药丸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妈妈,吃吧,小紫说这是丹药。” “什么丹药啊?”周周好奇地问。 “我忘了叫什么名字了,但吃了会变强哦。”说着,那声音越来越低沉,还夹杂着哈欠声。 周周看着手中的药丸,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股脑放入口中。 那药丸一入口,瞬间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气流,在口腔中散开。 先是微微的苦涩蔓延开来,就像品尝了一杯浓郁的黑咖啡。 紧接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悄然浮现,如同在苦涩的沙漠中找到了一泓清泉。 几乎在药丸融化的瞬间,周周便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身体里涌动。 这股力量迅速冲向她的大脑,她的精神之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巨石,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原本平静的精神之海开始翻涌,一道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不断扩散开来。 那精神力仿佛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又似汹涌的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周周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前所未有的清晰,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她仿佛能听到空气中每一个微小粒子的跳动声,能看到远处最细微的光影变化。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暴涨了一大截,仿佛从一条潺潺流淌的小溪瞬间变成了奔腾不息的大江大河。 这药丸真是神奇,周周既兴奋又震撼。 然而,随着精神力的暴涨,一股强烈的不适感也迅速袭来。 她的脑袋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扎刺。 那疼痛越来越强烈,让她几乎无法忍受。 她紧紧地捂住脑袋,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疼痛击垮的时候, 那如奔腾大河般的精神力,不受控制地缓缓地流向自己的腹部。 随着精神力的注入,她仿佛能感受到肚子里的两个小生命在欢快地跳动。 那股强大的力量在双胞胎之间分散开来,周周的头痛也逐渐减轻。 过了一会儿,周周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感觉身体的不适缓解了一些。 她身材纤细,平日里酷爱健身,身上几乎没什么赘肉。 如今虽然怀有四个月的身孕,却并不怎么显怀。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神情复杂。 正当她准备睡下,突然,腹部传来一阵轻微的胎动,像微微的气泡在肚子里咕噜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仿佛被一道璀璨的光芒瞬间照亮,强烈的光芒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一帧又一帧的画面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那是极其恐怖的大灾难场景。 画面中,无数的人被异变的蘑菇产生的孢子寄生,那些孢子就像恶魔的种子,一旦进入人体,便迅速生根发芽。 被寄生的人们很快就失去了生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而更多的蘑菇则以人类为营养,疯狂生长。 蘑菇越来越多,孢子也越来越多,死亡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些画面里,周周看到了高鹏,还有小队里的很多人,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满脸痛苦,有的浑身是血。 这一幕一幕的惨状让周周的心紧紧揪了起来,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脑海中不断回放那些骇人场景,她头皮发麻。 高队他们明明还好好的!那些会是未来的景象吗?这难道是预言? 她反复自问,如果真是这样,该怎么办? 第93章 狼群 一股浓郁而诱人的肉香悠悠飘来,瞬间将心烦意乱的周周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那香气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不禁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将这股美妙的味道深深烙印在记忆中。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尝过肉的滋味了。 这段时间以来,方便面成了她的主食,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沉睡中的小叮当似乎也被这股香气所触动,小嘴微微咂吧了一下,那模样既可爱又逗人。 而一旁的邹月月更是不争气地流下了口水,大概是这香味太过浓郁,让她在梦中都梦到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醒着的人内心更是躁动,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牵引,纷纷朝着香气的源头望去。 早有那按捺不住的人,顺着香气迅速窜了过去,心中约莫打着见者有份的主意,又或者想着拿什么东西去换一些肉来尝尝。 周周的精神力触角轻轻延伸过去,那边的画面便实时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只见一群人围坐在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正兴致勃勃地烤着肉。 那肉被一根粗壮的木棍串起来,看起来足足有一只羊的大小。 焦黄的肉块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冒油,金黄色的油脂不时滴落到火堆里,冒出一缕缕青烟,伴随着肉的香味飘散开来。 烤肉的这些人是新来的,他们进出经常结伴而行,看起来彼此间十分熟络。 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的表情,仿佛正在享受一场难得的盛宴。 不过,这几人先前处理那些肉块时,似乎沾上了浓浓的血腥气,这让周周感到不适,甚至有些犯恶心。 她本身五感就远超常人,如今又处于孕中,加之双异能对身体的强化,使她的嗅觉更加敏锐。 尽管与火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只要她稍加留意,那股刺鼻的血腥味便清晰地传入鼻腔。 这血腥味……夹杂着一丝难以名状的异样,但她一时分辨不出来。 这些肉块不知道从哪来的,但这并不重要。在资源极度匮乏的当下,人们已无暇顾及太多。 即便是变异后的蟑螂、苍蝇乃至屎壳郎这样的生物,在末世前是人们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为了众人竞相争夺的宝贵食物。 就在前不久,厨房加餐的屎壳郎还成为了大家喜爱的热门之选。 此刻,四周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被那诱人的肉香吸引而来,围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气氛热烈而紧张。 一双双眼睛盯着那烤肉,吞咽声此起彼伏。 肉的数量是有限的,僧多粥少。 有人赶忙提出:“我可以用三天的口粮换一斤肉!” 紧接着,另一声音响起:“四天!我愿意多出一天的份额。” 对此,旁人插话道:“别傻了,咱们队伍里定时定量供应食物,谁稀罕你那点口粮?” 于是,又有人提议:“那我用水来换,总该值了吧?” 在这物资稀缺的时代,加之酷热的天气,每一滴水都显得格外珍贵。 队里虽然水也有配给,但是量一直很少。 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水和食物作为生存的必需品,谁会嫌多呢? 因此,大家都小心翼翼地保存着,很少愿意拿出来交易。 然而,此刻烤肉的香气四溢,许多人为了品尝这难得的美味,都纷纷拿出自己珍贵的物资来交换。 烤肉队伍中有六七个人,他们坐在那,有的神情从容,有的面露得意…… 听着周围人此起彼伏的竞价声,几人都默契地没有立即表态。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似乎在等待着更高的出价,又仿佛在享受这难得的热闹与喧嚣。 人们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气氛愈发热烈,甚至有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意味。 然而,这热闹的氛围并未持续太久。 周周的精神力异能今非昔比,她突然探测到5公里外的异常情况,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天际线处,只见那里传来隐约的震动,仿佛有某种神秘力量在大地之下蓄势待发。 周周的心跳不由加速,她的精神力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锁定着震动源头。 震动愈发清晰强烈,不安的氛围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此时,远处月光下的一片黑影迅速扩大,宛如乌云压境,朝慧源小学疾驰而来。 是狼群,乌压压的狼群! 它们数量庞大,奔跑时身姿矫健,每一步都扬起阵阵尘土,速度快得惊人,如同狂风呼啸,席卷而来。 头狼冲在最前面,它高大威猛,眼神中透露出凄凉与愤恨,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遭受的伤痛。 它的毛发在风中飘扬,咆哮声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胆寒。 第94章 操场集合 “狼来了!” 周周的惊呼如同夜空中骤然炸响的惊雷,瞬间撕破了夜的寂静。 她猛地翻身下床,精神力瞬间凝聚,化作无数纤细的丝线,向四周迅猛延伸。 那一根根精神力丝线与每个人的意识短暂相接,确保这声警报能穿透夜色,直击每个人的心灵深处。 “狼群来了!!”周周的语气短促而紧张,“大家注意,紧急戒备!” 这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如同无形的巨浪,瞬间席卷了整个夜空。 紧张与不安在每个人心头迅速蔓延。 高鹏作为队长,接收到周周精神力传来的信息,除了那声惊呼,更有声情并茂的画面: 狼群在暗夜中迅速逼近,几百上千双眼睛闪着寒光,獠牙毕露,危险如影随形。 他心头猛地一凛,但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迅速稳住心神。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呼喊划破夜空:“全体紧急集合,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高鹏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瞬间响彻慧源小学的每一个角落,紧张氛围骤然升级。 睡梦中的人们被这呼喊猛然惊醒,有的人还在梦中挣扎,未及反应,就被已经警醒的同伴一把拽起。 “快!快起来!狼群来了!”一个同伴焦急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老爸,发什么呆啊,赶紧抄家伙!”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朝呆坐在床头的中年男人劈头一捶,狠狠地往他手里塞了一把水果刀。 “周围不是早就清理过了吗?哪里来的狼群?”有人紧张地问道,声音中满是疑惑。 “我耳力好,确实是狼群,而且数量是我们的好几倍!”另一个人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回应道。 “几倍?那是多少?”有人追问道。 “别问了,快行动!”一个老头的声音穿透人群。 他年纪颇大,但眼神坚定,正站在一旁的高地上,迅速指挥着大家。 “别怕,我们一定能度过这次危机!”是队伍中的老刘。 这人是力异能者,人缘好,也颇有威信。 他的话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大家的心房,让大家在慌乱中找到了一丝依靠。 “老刘说得对,我们不能慌!”楼上的程坤冲着下面大声附和。 “再说了,狼来了,也有我先顶着!”他的声音坚定而有力,给慌乱中的人们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迅速穿上衣服,动作敏捷而熟练。 接着,他猛地推开门窗,身形一晃,竟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 只见他在空中身形微转,轻松调整姿势,双脚稳稳落地,连地面都只是微微一震。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展现出如此好身手,所以人群中虽然有人惊呼,但更多的是见怪不怪的眼神。 不过,对于周围几个小孩来说,这却是他们眼中的奇迹。 孩子们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看到了真正的英雄,对程坤发出了对奥特曼般的崇拜和欢呼。 “哇!程坤叔叔好厉害啊!”一个小男孩双手握拳,兴奋地喊道。 “叫哥哥!”程坤摸了摸男孩的头。 “程坤哥哥,你像仙子一样,会飞诶!”另一个小女孩脸上满是崇拜的神情。 “什么仙子,程坤哥哥是男孩子,应该是神仙才对。”一个年长的小哥哥纠正道。 …… 程坤微笑着看着这些孩子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刚才那一跃,实则是有意为之的展示。 ——这样的举动,既能在众人面前树立威信,又能为孩子们播撒下希望和勇气的种子。 于是,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步走向集合的人群。 …… 赵淑芳的尾椎还是不见好,由一个年轻人搀扶着。 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嘴里不停地念叨:“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邹月月揉着惺忪的睡眼,谨记着婶婶的话,正跟着一个带队的哥哥和一群小孩子去往学校的地下车库。 那里是为老弱病残设立的临时避难所。 婶婶的表情格外严肃,她明白事态的严重,心里难免紧张。 “赵姨,小叮当就拜托你了!”周周说着,把怀里熟睡的小家伙交给了赵淑芳。 小叮当睡得很沉,怎么都叫不醒,就算周周使用精神力异能也不行。 “婶婶,我来吧!”邹月月突然主动伸手道。 周周一时没反应过来,赵淑芳也相当意外,俩人都愣住了。 邹月月平时虽然劣迹斑斑,但此刻却显得异常坚定。 她补充道:“我力气大,能背得动他。”说着,不由分说把小叮当接过来背在背上。 她的动作虽然笨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坚决。 “好,好,好!”周周连道三声好,心中满是欣慰。 赵淑芳这会儿再看邹月月,发现这熊孩子居然顺眼了很多。 人群迅速涌动,朝着操场的方向前进。 邹月月回过头,看着人流中的周周逐渐远去,心中默默祈祷:“婶婶,你可千万不要有什么事啊!” “快跟上!别愣着。”一股力量轻轻推搡着她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背着小叮当默默地跟随着人群前行…… 第95章 狼群逼近 狼群迅速朝慧源小学逼近,它们在夜色中疾驰,身影若隐若现。 头狼位于最前方,它体型魁梧,眼神威严,宛如一位领袖。 它伫立于一栋破败高楼之巅,发出“嗷呜”的长啸,声音深沉而悠远,令人心悸。 群狼纷纷响应头狼的呼唤,上千只狼齐声应和,形成一股震撼人心的声浪。 这声浪直击心灵,让人恐惧不已。 头狼与群狼的举动,宛如战前的集结,紧张而肃杀的气氛弥漫开来。 慧源小学的操场上,灯火通明,人影绰绰。 人们已被迅速动员起来,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有粗实的棍棒、锋利的铁锹、沉重的斧头……还有一些自制的简易工具。 众人迅速分成四个小队,据守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带队的都是异能者,尽管他们人数稀少,在二百人中仅占十位,但他们如同关键的领头羊,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其中,有些异能对战斗帮助或许不大,比如味觉提升、顺风耳等,但在这样的紧张时刻,每一份力量都被视作宝贵的财富。 最强战力当属周周、高鹏、程坤和老刘,他们四人各带一队人马,严阵以待。 高鹏作为北队的队长,此时正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眼神坚毅而冷静,宛若一尊坚不可摧的堡垒。 “大家别慌,我们齐心协力,手中的武器就是我们的底气,一定能把狼群给打跑!” 高鹏的声音洪亮有力,穿透了人群的嘈杂,让人们心中的恐惧慢慢消散了些。 在校园的围墙边,人们已经迅速堆起了课桌,筑起了一道简易的防御工事。 几个视力超群的人站在最高教学楼的楼顶上,目光锐利地观望着狼群的动向,不时地低声交流着。 “狼群正迅速逼近!”一人压低声音,急切地喊道。 “距离一公里,快去通报!”另一人紧接着催促。 早已在各楼层严阵以待的传讯人员,如同精密的传声网络,迅速将这一消息层层传递出去。 不久,一个指令在人群中响起:“准备火把,狼群一旦接近,立即投掷!” 有几名队员开始行动起来。 火把很快被分发到了指定人员手中,他们紧握火把,眼神中透露出紧张与坚定,静静地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 其实,周周一直在密切关注着狼群的动态,她就像是一个无声的哨兵,时刻警惕着。 今晚的种种异常,让大家对她的异能有了新的猜测。 ——明面上她是冰系异能者,而精神力异能则鲜少展露,今晚也只是在紧急情况下才不得已使用。 然而,由于大家对异能的认识有限,各自的猜测五花八门,难以触及真相。 这样的状态,其实也挺好的。 周周并不愿过多展示异能,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冰系异能已让她背负不少。 日复一日地为队友制造冰块,那份最初的自豪与责任感,已渐渐转变为一种沉重的心理负担。 长时间的单方面付出,让她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霾。 离开这里去寻找家人,这个念头在周周心中徘徊已久,却总是被接连不断的请求所羁绊。 此时,身旁的小姑娘满脸焦虑,话语不断: “周周姐,狼群会不会突然攻击我们?” “周周姐,你是不是还藏着其他异能?” “周周姐,就小小展示一下嘛,满足我的好奇心!” “哎呀,别这么小气嘛!” …… 周周眉头紧锁,小姑娘的喋喋不休在紧张的气氛中尤为刺耳。 “安静点。”她轻声制止,却收效甚微。 小姑娘依旧滔滔不绝,各种问题和猜测如潮水般涌来。 周周心生烦躁,深吸一口气,决定采取行动。 她缓缓闭眼,精神力异能悄然发动。 小姑娘的眼神瞬间凝固,嘴巴闭合,一切声音戛然而止。 周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紧张而沉寂的空气。 这一幕无人察觉,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狼群上。 即便有人看到,也选择了沉默。 周周和众人因此得享片刻宁静,心中暗自感叹:终于,世界安静了下来。 …… 夜色如墨,狼群宛如一股暗流,在月光的边缘疾驰而来。 圆月高悬,银辉倾洒,将每一匹狼的身影映照得纤毫毕现。 它们大张着嘴,锋利的獠牙在微光中闪烁,数量众多,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巨石压胸,让人难以喘息。 狼群强健的四肢在废墟间跳跃,每一步都伴随着沉闷的回响,如同战鼓催征。 那冷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慧源小学,仿佛任何障碍都只是虚无,瞬间即可被撕裂。 慧源小学内,人们的心弦紧绷,手中的武器因紧张而微微颤抖,却又握得更紧。 距离在缩短,500米……300米……直至100米,空气仿佛凝固,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稳住,别慌!”周周的声音在众人的脑海中响起。 随即,她释放出一股温和的精神力,像是一缕清风拂过,让众人紧张的神情稍稍舒缓,但警惕的目光依旧锐利。 “这群狼,来者不善啊。”老刘掐灭了烟头,站在南门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准备随时应对突如其来的攻击。 程坤持续施展着异能,目光紧锁在他的虚拟显示器上,上面实时呈现着狼群的分布与动态调整。 他沉稳地向肩头的凤头鹦鹉发出指令:“东侧加强警戒,西侧准备支援。”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只鹦鹉恰好是小叮当最喜爱的粉色,或许正因如此,在众多鹦鹉中它们被特别选中留了下来。 经过小叮当的异能特殊训练,它们已能精准理解并执行程坤的每一项命令。 随即,鹦鹉振翅高飞,犹如迅捷的空中信使,将指令准确无误地传达给队伍中的每一位队员。 …… 当狼群终于抵达围墙边,它们停下了脚步,开始围绕着围墙徘徊。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头狼立于高处,再次发出悠长而深沉的嚎叫,那声音在夜空中久久回荡,既是挑战,也是进攻的号角。 众人屏息以待,紧张感如同一张无形的网,将每个人牢牢笼罩。 第96章 双方混战 末日已过去一个多月,即便是夜幕降临,温度也居高不下,稳稳地停留在六十度左右。 热浪滚滚,让人难以忍受。 慧源小学的操场上,众人汗流浃背,紧张与酷热交织,使得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队长雷鹏站在队伍的最前方,目光如炬,与前方那只身形魁梧的头狼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双方仿佛都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以发起致命的一击。 “大家稳住,别慌!”雷鹏沉声喊道,试图安抚队员们紧张的情绪。 然而,在这酷热难耐的夜晚,每个人的心都像被火烤一般,焦躁不安。 突然,雷鹏大喊一声:“放!” 话音未落,二十来号人几乎同时行动,手中的火把如同流星般划过夜空,朝着前排的狼群投掷而去。 火把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绚烂的轨迹,带着炽热的光芒和众人的希望,直击狼群。 狼群那边反应也极为迅速,就在火把还飞在半空中时,一阵诡异的风突然刮起,将火把的火焰吹得四散开来。 这风来得突兀,去得也快,但足以改变火把的轨迹,将它们远远地吹离狼群。 “不好,风异能!这是头狼的异能!”雷鹏心中一惊,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迅速调整策略,大喊道:“快,大家注意躲避火把,别被烧到了!” 然而,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围墙边上的课桌堆被瞬间点燃,火焰腾地一下就窜了起来,照亮了半边天空。 还有一些火把被吹到了更远处,甚至掉到了人群里面,瞬间引发了一阵混乱。 “啊!小心!”有人惊恐地大喊。 “快跑,快跑啊!”有人拉着同伴拼命地躲闪。 然而,火把的落下位置又恰恰是人群最密集的地方,一时间,尖叫声、呼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头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仿佛在享受着这场混乱带来的快感。 它猛地一跃,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围墙上。 “大家别慌,保持冷静!”雷鹏用铁锹狠狠击飞一个火把,声音高亢而坚定。 然而,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人们的恐惧和慌乱已经难以抑制。 狼群开始行动起来,它们成群,朝着围墙猛冲过去。 三米高的围墙对它们而言,几乎没有任何难度,只消轻松一跃就过去了。 几百上千只狼蜂拥而至,它们的速度极快,冲击力极强,仿佛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朝着人群冲了过去。 人们惊恐地尖叫着,四处逃窜,然而慧源小学被狼群重重包围,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快,大家聚在一起,别分散了!”雷鹏大喊道,试图将众人聚集在一起,以形成更强的抵抗力。 然而,在狼群的冲击下,人们的防线就像一张纸一样,被轻易地撕破了。 异化过的上百只狼充当领头前锋,更是凶猛异常,其力量、速度和防御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它们轻而易举地将阻碍在前方的燃着火的课桌、门板甚至是临时的沙袋都用力抓开、抛开,为后续的狼群扫清障碍。 慧源小学的四个方向,就这样被狼群挠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强化,雷鹏的雷系异能已经足以一次性电击倒十几只狼。 但面对狼群接连不断、奋不顾身的围攻,加之需要救助队友,他的异能迅速接近枯竭。 雷鹏大口喘着粗气,在这紧张的间隙迅速思考着对策。 他心中十分清楚,必须尽快结束这场战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他反复盘算着各种可能性,却似乎怎么也找不到任何胜算。 懊恼之情涌上心头,就在这时,一头灰狼飞扑过来。 雷鹏怒目圆睁,举起铁锹狠狠砸向那头灰狼。 学校西门。 力异能者老刘凭借强大的力量与敏捷的反应,成功抵御了狼群的猛烈攻击。 他作为主力,与小队成员紧密配合,使得大家仅遭受轻微伤害,整体情况尚属乐观。 然而,即便是老刘,在接连不断的战斗中,也逐渐感到了体力上的不支,有些力不从心。 程坤的异能精于侦查,却在肉搏战中不占优势。 好在,他的身体经过强化,加之长期与周周进行的高强度对搏训练,让他在与狼群的近战中能够勉强应对。 然而,他的队友们只是躲避,不敢冒头,导致他几乎独自一人顶在最前线。 战斗中,程坤受伤极为严重,几乎成了一个血人。 他的前胸有一个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他的衣衫。 ——这伤口竟是在混乱中被自己队友推出去挡刀所致。 …… 另一边,周周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异能,始终冷静地掌控着全局。 她总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施展异能救人,或是冰冻狼群,或是使它们陷入昏迷。 正因为周周的存在,整个队伍才得以获得宝贵的喘息机会。 尽管目前多人受伤,但得益于她的保护,队伍依然保持着零死亡的记录。 尽管她不断分心协助程坤,但程坤那边的队友表现实在让人恼火,让她的努力倍显艰难。 “程坤,挺住啊!”周周心中焦急,默默为程坤鼓劲。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程坤用意念回应道,“知道了,姐!” 相对而言,周周自身的战斗看似较为轻松,实则她从未有丝毫松懈,专注力始终如一。 她具备冰系和精神力双重异能,攻击既精准又高效,面对狼群时几乎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她的队友们表现参差不齐。 一部分勇敢地跟随她并肩作战,而另一部分则选择躲在安全的位置,不敢轻易行动。 这样倒也好,至少不会给她添乱。 然而,周周并未对狼群痛下杀手,只是使它们暂时失去战斗力。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些狼群似乎并不寻常,但她又说不上来具体原因。 “周周,你为什么不杀了它们?”有人疑惑地问道。 “对啊,快动手啊,别装圣母!”一个卷毛少女愤愤不平地说。 “就是,装模作样!” 周周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但这些人说话却越发聒噪刺耳。 她稍稍运转精神力,让那些人闭了嘴。 她紧盯着那些狼群,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这时,有人想要对受伤和昏迷的狼群补刀,却被周周用冰系异能牢牢定住。 很快,在场的人都纷纷噤声,不敢再轻举妄动。 …… 就在这一刻,头狼再次发起了猛烈攻击。 它黑色毛发根根竖立,大嘴猛然张开,一股强大能量喷薄而出,化作无数锋利旋转的风刃,如万箭齐发般刺向人群。 “不好!”雷鹏大喊,“快找掩体!” 周周立刻反应,发动异能,用冰块精准地阻挡在风刃前。 冰块与风刃相撞,碎裂声此起彼伏。 她凭借强大的精神力异能,精准预判风刃轨迹,构筑起一道道防线。 然而,风刃数量庞大,且威力惊人。 周周虽竭力抵挡,仍有部分风刃突破防线,呼啸着射向人群。 “小心!” 第97章 战况 风刃穿透周周筑起的坚冰屏障后,周周迅速作出反应,接连发起第二轮、第三轮阻击。 部分风刃在空中受阻,爆裂消散,而其余风刃仍带着或强或弱的余威,伴随着刺耳的破空声,向四处逃窜的人群猛扑而去。 诡异的是,这些风刃如同长了眼睛,无论人们躲在哪里,都能拐弯追踪,丝毫不遵循自然规律。 周周因此成了众人的唯一依靠,她必须全力施展冰系异能,独自抵挡这肆虐的风刃。 每一次风刃的撞击,都让她感到异能在急剧流失,消耗极大。 尽管她心有不甘,想要继续阻挡,但已无力再支撑第四轮阻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刃席卷而来。 在这场混乱中,200人中有30余人瞬间遭受重伤,惨状令人不忍直视。 ——有人肠道被穿透,痛苦地蜷缩成一团;有人肩膀被刺穿,鲜血染红了衣裳;有人大腿受伤,踉跄几步跌倒在地;还有人臀部被削去半块肉,哀嚎之声震耳欲聋。 刹那间,惨叫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与风刃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宛如地狱般的惨景。 旁边那些侥幸躲过风刃的人,也被飞溅的鲜血溅得满身都是,惊恐万状。 那头狼在释放完这次大范围的风系异能后,似乎力竭了,毛发凌乱,眼神颓靡。 它身体摇摇欲坠,虚弱地喘息着,显然无法再发起攻击。 对任何异能者来说,释放大范围异能都会极度消耗精力。 这头狼能释放出如此广泛且威力强大的风系异能,实力可见一斑。 即便是周周,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她虽然精神力强大,冰系异能也不弱,但在控制力、攻击力和释放范围上,还是不及这头狼。 比如,让她释放大范围异能让狼群集体昏倒,或一次性冰冻所有狼,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周周从一开始就处于被动防守的状态。她依靠不久前服用的丹药提升的精神力,才勉强坚持到现在。 然而,经过这次全力反击阻挡风刃后,她的异能已近乎枯竭。 如果再来一次大范围的风刃攻击,她恐怕难以承受。 尽管眼前发黑,身体微微颤抖,但周周依然强装镇定,不想让队友看到自己的虚弱。 她咬紧牙关,目光坚定,既是为了给队友信心,也是为了震慑狼群。 她明白,此时绝不能显露出丝毫怯意。 目睹同伴的惨状,环顾四周持续发动猛烈攻击的狼群,众人深知照此下去,唯有死路一条。 然而,正是这种绝境,彻底点燃了他们内心的血性。 原本被狼群牢牢压制的人们,突然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望,那是一种破釜沉舟、决一死战的决心。 刹那间,他们与狼群展开了以命相搏的惨烈战斗。 有的人双眼赤红,不顾一切地冲向狼群,宛如化身成了同样凶猛的野兽。 他们的疯狂程度,竟让本就凶残的狼群也为之震慑,进攻的节奏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头狼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局势的异常。 它迅速扫视混战中的狼群,目睹它们奋力厮杀、反击且不断受伤…… 眼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深沉,又不经意地朝周周的方向瞥了一眼。 紧接着,头狼发出一声悠长而悲凉的嚎叫声,那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厉与无奈。 狼群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开始有序地倒退,警惕地转身,朝着头狼的方向缓缓围拢过来。 它们的眼神中透露出即将撤退的迹象,但依旧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人们紧盯着逐渐后退的狼群,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有动静就会引发新一轮的攻击。 他们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紧张感与绝望感交织在一起,让人几乎窒息。 当狼群终于集中在学校南门口,并站稳身形,又后退了一段距离,与人们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时,大家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的放松,有的人甚至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从死神手中挣脱出来一般。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危机即将解除,心中刚刚泛起一丝庆幸之时,空气中猛然间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震荡。 这震荡并非来自地面的颤动,而是源自一种无形却威力巨大的力量。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空中猛然挥动,搅动起一圈圈肉眼难以捕捉的波动。 紧接着,一股沉闷而压抑的气息弥漫开来,伴随着这阵震荡,空气中似乎有某种隐形的力量在汹涌澎湃。 人们的耳膜开始隐隐作痛,仿佛有一股巨大的声波正悄然逼近,即将把他们吞噬。 这种震荡不同于普通的声响,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破坏力,让人心生恐惧。 大家的脸色骤然凝重,呼吸也变得沉重而急促。 还没等他们查明震荡的源头,一股更为猛烈的震荡便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众人眼前一黑,剧痛之下,纷纷失去了意识。 只有七八个异能者仍在苦苦支撑,他们的面容扭曲,一脸痛苦。 “这是音波攻击!”周周的目光锐利地锁定了那只棕黄色的小狼,“是它!” 她迅速调动全身的冰系异能,凝聚成锋利的冰刀,向那小狼疾速飞去,意图打断它的音波攻击。 然而,这一击之后,她立刻感到力量枯竭,身体无力地倒下。 周围用于隔绝音波的精神力屏障也剧烈摇晃,几乎要崩溃瓦解。 那只棕黄色的小狼站在头狼身边,身形瘦小,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无辜,显得格外不起眼。 但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猛然吹起,将冰刀倒卷回去,直指周周的脖颈。 此刻再看头狼,它早已没有了之前的虚弱模样,显然先前的虚弱只是伪装。 再观察狼群,它们的站位显然也经过安排,音波攻击有着明确的方向,而它们之前的撤退,实则是为了占据更安全的位置。 可恶! 又一股强烈震荡袭来。 几个仍在挣扎的异能者终究支撑不住,相继倒下,耳鼻流出鲜血,状况极为不妙。 最终,唯有周周还在顽强抵抗。 第98章 契机 冰刀裹挟着热风,以迅猛之势朝着周周的脖颈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周周凭借出色的体力惊险躲闪,勉强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头狼眼神戏谑,显然并不急于终结这场狩猎,反而乐在其中。 它身后的狼群静静地伫立着,一双双眼睛盯着眼前的场景,仿佛观众在看一场戏。 周周心中怒火翻腾,她觉得自己成了动物园里被众人围观的猴子。 她感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弱肉强食,弱者注定要承受屈辱。 这是自然界的残酷法则。 …… 冰刀的攻势愈发凌厉,如狂风骤雨般向她席卷而来,她应对起来也愈发艰难。 此刻,她体内的异能早已枯竭,犹如干涸的河床,再也无法为她提供任何助力。 她只能凭借自身身体的力量和速度,勉强支撑着。 冰刀如网,一次次无情地在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划过,留下一道道细长的伤口。 鲜血缓缓地渗出,先是一丝一丝地蔓延,而后渐渐汇聚成流。 很快,她的脸、手臂、小腿都被鲜血染红了,那一片片殷红,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头狼瞥了一眼身旁趴伏着的小黄狼,眼神突然变得冰冷,冰刀的攻势也瞬间变得致命起来。 就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周周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将战斗中刚刚恢复的那一丝异能压榨到极致,然后猛地释放出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将冰刀瓦解,使其化为无数细小的碎渣,纷纷散落一地。 她剧烈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同时暗暗加速异能的恢复。 尽管身体疲惫至极,但她的目光却越发坚定。 她深知,以一己之力对抗这群狼,无异于蚍蜉撼树。 但她绝不能倒下,她必须坚守在这里,守护着小叮当,守护着那些新结识的朋友,守护着生死与共的战友! 然而,面对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狼群,周周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助的羔羊,心中不禁泛起一丝苦笑。 就在这时,周周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以往,小叮当的召唤师异能就像一块强力的磁铁,吸引来形形色色的生物。 它们无一例外,都会展现出友好甚至是讨好的姿态。 这可能是召唤师异能的独特魔力所在。 然而,今天的情况却截然不同。 这群狼肆无忌惮地闯入了学校,它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和杀意,仿佛要将他们置之死地而后快。 此时此刻,小叮当正在地下车库里安然沉睡,对外界的混乱浑然不觉。 这一切,都是周周通过始终缠绕在小叮当身边的精神细丝密切监视着的。 这根细丝如同她的眼睛,时刻守护着小叮当的安全。 周周心中疑惑,难道是小叮当陷入了沉睡,失去了以往的魅力,让这些狼对她失去了敬畏? 还是慧源小学和这群狼群之间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冲突,导致它们产生了敌意? 她一边全力恢复着异能,一边迅速在脑海中盘算着应对策略,希望能拖延时间,等待转机。 令人惊讶的是,今天她恢复异能的速度异常之快,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她。 又或许是因为之前服用了丹药,让她的异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 望着面前乌压压的狼群,周周真的很想冲破语言的障碍,问问它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对他们充满敌意? 一个大胆的想法突然在周周的脑海中闪现——或许,她真的可以试试问一问。 她知道,头狼的能力显然不容小觑,它的精神力比之普通的异能者都要强上许多。 虽然头狼不是精神力异能者,但或许可以试着用意念进行沟通。 周周回想起了之前和程坤的尝试…… 程坤的异能颇为奇异,属于探查类,却又不完全等同于精神力异能。 但周周和他确实实现过意念沟通,尽管沟通的话语仅限于简短的十句以内。 值得一提的是,她对电异能者高鹏可以进行单向输出,却无法进行双方的意念沟通。 一旦强行尝试,高鹏就会头痛欲裂。 但头狼的异能显然比高鹏高出好几个层次。 况且头痛与否,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她真正担忧的是,凭借她当前尚显薄弱的精神力,极有可能在沟通过程中遭受严重的精神力反噬。 然而,就当前形势来看,这确实是她唯一可行的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紧张,随后缓缓伸出几根纤细而充满灵性的精神力触角。 这些触角宛如夜色中轻盈舞动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朝着头狼探去。 起初,头狼对这些突如其来的触角表现出了强烈的戒备与敌意。 每当触角靠近,它都会猛地释放出一股狂暴的精神力量,将触角狠狠地弹开。 周周并未因此气馁,她紧咬着牙关,不断调整触角的频率与强度,试图找到与头狼沟通的契机。 然而,头狼似乎并不愿意轻易敞开心扉,一次次地将她的触角拒之门外。 经过几轮激烈的意念交锋,周周逐渐捕捉到了头狼意念波动的规律。 她全神贯注,小心翼翼地调整自己的意念频率。 终于,在某一瞬间,两者之间的精神连接奇迹般地建立了。 然而,这次沟通却远非周周预想中的那般顺畅。 头狼仿佛一个精神病人般,不管周周在意念中询问什么,它只是不停地疯狂呐喊: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们!为我的族人报仇!” 这些呐喊如同锋利的刀片,不断割裂着周周的精神防御。 周周努力尝试安抚头狼那愤怒而绝望的情绪,传递出和平与友善的意念。 但头狼的执念却如潮水般汹涌,瞬间将她的安抚淹没。 在头狼混乱的精神世界里,周周仿佛目睹了无尽的杀戮与仇恨,它们像是一个黑暗的漩涡,正将头狼一步步吞噬。 周周惊讶地发现,头狼内心的疯狂远远超越了其外表的凶悍。 若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头狼很快就会彻底失去理智。 危险! 周周意识到必须立即撤离,否则自己也将被卷入这场精神风暴中。 然而,为时已晚。 她的精神力已与头狼的精神力量紧紧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在这场精神拉扯中,周周的精神力量不断被消耗…… 第99章 头狼疯了 本就恢复有限的精神力,在周周体内如同风中残烛,正在急速而绝望地流逝。 她只觉脑袋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紧接着又是难以名状的昏沉,仿佛自己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疲惫至极。 那头疯狂的头狼,其执念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又似泥泞不堪的沼泽,无情地将周周拽入其中。 而在这无尽的沉沦中,头狼自身也无法幸免,一同陷入了这精神的漩涡。 周周的意识被彻底搅乱,她体会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痛苦,那是一种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几近癫狂。 她的精神力被迅速抽空,就像一个被尖锐之物猛然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与活力。 此刻的周周,觉得自己仿佛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四周漆黑一片,她看不到一丝希望的曙光。 痛,好痛。持续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浪高过一浪。 周周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她试图挣扎着摆脱这困境,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企图用这肉体的疼痛来唤醒自己沉沦的意识。 然而,她却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 精神力的混乱让周周的思维也变得模糊不清,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找不到方向。 突然间,一块玉牌犹如夜空中划过的闪电,从周周的睡房凌空飞来,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它径直冲向周周的脑门,仅在一眨眼的功夫,伴随着一道耀眼的光芒,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黑暗的意识深渊。 一道突如其来的光芒划破了黑暗,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曙光,瞬间照亮了周围的每一寸空间。 紧接着,更多的光线汇聚而来,犹如无数道希望之光交织在一起,将周周紧紧包裹。 与此同时,周周突然感到一股强大而神秘的力量自上而下贯穿全身。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种奇妙而强烈的震撼,仿佛有股无形之力在体内涌动。 她逐渐意识到,那块消失的玉牌正在她体内悄然运转。 隐约间,她感知到自己体内布满了透明的线条,纵横交织,这些线条对外界既不可见也无法触及。 但它们似乎暗含着某种特殊的规律,并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带着独特的节奏律动,散发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周周后来才知道,这竟是一种神奇的阵法。 此时,她惊喜地感到自己的精神力正沿着这些线条流动,仿佛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在她的意识海中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光球。 光球骤然放亮,旋转压缩,瞬间凝聚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特殊光球,静静悬浮于意识海中。 而那些透明线条也在此刻消失,仿佛完成了使命。 在这个特殊光球的作用下,周周的精神力以惊人的速度持续增长,分化出来的精神力细丝更加凝练,蕴含的能量也更加强大。 好险! 回想起刚刚与头狼的精神交锋,那简直是九死一生的经历。 差一点,她就要永远沉沦于无意识的状态,变成一个植物人,又或者变成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 而就在这时,头狼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周周的威胁,猛然间将她的精神力驱逐出了自己的意识海。 周周心中暗自惋惜,只要再多给她一点时间,她就能彻底净化那头狼。 但现在,头狼已经有了防备,周周想要再次与它建立精神连接已然无望。 此时,周周的精神力正在快速恢复,但慧源小队的成员们却仍然昏迷不醒,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她知道,只要自己的精神力再恢复一些,就能用异能唤醒一部分人。 然而,时间不等人。 头狼那边已经有了新的动作。 一阵狂风突然刮起,六个昏迷者的身体竟猛然间升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迅速朝着头狼所在的方向飘去。 周周心急如焚,想要阻止这一切,但无论是体力还是异能都尚未完全恢复,尤其是冰系异能更是恢复缓慢。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六个人被无情地卷向狼群。 那六个人,周周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之前烤肉的六名队员。 他们的身上还残留着烤肉的香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周大概猜到了什么——那些被烤制的肉块,难道是狼肉?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眼前惨烈的景象所证实。 狼群在头狼的带领下,突然飞扑向那些昏迷中的人。 它们的利爪和尖牙如同死神的镰刀,一下又一下地撕扯着毫无防备的人体。 那些人在剧烈的疼痛中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陷入了狼群的包围。 鲜血四溅,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清醒的状态下,身体被狼群撕扯得支离破碎,在绝望和痛苦中结束了生命,场面极其惨烈。 周周虽然曾见过人被丧尸撕碎的场景,可此时依旧感到有些恶心。 头狼显得很不对劲。 它的脸色一直在不断变化,仿佛有两股力量在它体内激烈争斗。 一会儿,它的面容变得狰狞恐怖,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眼前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一会儿,它又露出极其痛苦的表情,似乎在内心深处挣扎着,极力克制着某种冲动。 周周紧张地盯着头狼,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只要头狼一声令下,地上那些昏迷的人,甚至包括自己,都将面临极其可怕的下场。 她的手心冒出了冷汗,眼睛紧紧地盯着头狼的一举一动,大气都不敢出。 终于,头狼缓缓转身,准备撤离这片战场。 狼群看着地上昏迷的人,似乎心有不甘,但最终还是无奈地跟随着头狼的步伐,一步步后退。 有几只狼在离开时,还朝着周周龇牙咧嘴,那模样竟有几分像是赌气的小狗。 啊,有点可爱!这副模样很像她之前走丢的狗狗。 不不,一定是错觉。她连忙摇摇头。 头狼带着狼群一步步远去,十步、百步、直至两百步开外。 周周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然而,就在她暗暗庆幸时,头狼却猛然间停下了脚步。 它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思考。 片刻的沉寂后,头狼竟猛地转身,脸上呈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 它的双眼如同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周周,其中蕴含的嗜血杀意仿佛要将她瞬间吞噬。 没有任何预兆,头狼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以惊人的速度朝着周周冲刺而来。 因为有风系异能的加持,它的身影快得几乎看不清,带起一阵阵尘土飞扬。 疾驰之中,任何障碍,不管是石头、桌子、沙袋,还是狼群,头狼都会带着极致的愤怒,将其一一清除。 它就像一台无法阻挡的战争机器,横冲直撞,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减缓它冲锋的脚步。 几十头狼因为闪避不及,在头狼的狂暴攻击下,发出阵阵惨叫。 它们重重地摔倒在地,鲜血如泉涌般喷出,身体在极度的痛苦中剧烈痉挛。 然而,头狼却没有丝毫的怜悯之心,它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周周。 它如同一道狂暴的旋风,依旧疯狂地朝着周周猛扑过去,眼中那嗜血的狂热仿佛要将一切都燃烧殆尽。 狼群则是满脸的错愕,它们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显然,头狼此刻的疯狂行径与平时那威严冷静的做派有着天壤之别。 毫无疑问,它们心中那个强大而理智的王,彻底疯了! 第100章 震惊 头狼的巨爪在周周的眼前不断地放大,那锋利的爪子仿佛死神的镰刀,即将击碎她的头骨。 周周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心脏急速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 此刻,她被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禁锢住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哪怕是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就连她的思维都变得有些迟钝起来,仿佛陷入了浓稠的泥沼之中。 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肯定不是风异能,那种力量的感觉完全不同。 难道是某种新的异能?还是头狼拥有的特殊能力? 周周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巨爪越来越近,几乎要贴着她的头皮! 死亡的阴影笼罩着她,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突然,虚空中一个微弱的声音骤然响起: “孩子,不要!” 这声音有些虚无缥缈,似乎源自无尽的远方,又仿佛近在咫尺。 紧接着,“啵”的一声,一件不明物体在周周眼前猛然碎裂。 一个奇异的存在竟为她挡下了这致命一击。 那是一个由小碎片拼凑而成的上半身躯体,宛如一个破碎的玩偶。 它没有下肢,却奇迹般地悬浮在半空中,微微摇晃,散发着幽幽的微光。 这躯体显然超出了人类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超自然的灵魂体。 这奇异的存在,竟让周周觉得有点眼熟。 尽管它此刻的模样怪异至极,但她仍从中辨认出了熟悉的痕迹。 是董伟! 在上个月圆之夜死去的董伟! 没想到,又逢月圆,他竟以这样离奇的方式再次出现,却又瞬间消失。 这一次,他是真正且彻底地告别了这个世界。 董伟变成这般模样,显然原本不是专为救她而来。 可他还来不及做什么就…… 周周的泪水不禁夺眶而出,大颗的泪珠滚落而下,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痛。 她恍然间明白,董伟口中的“孩子”指的竟是头狼。 难道,它是董世?董伟的儿子?那个沉默的少年? 狼,月圆,孩子…… 一个个关键的线索在周周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瞬间,她拼凑出了真相。 董世竟然是狼人! 可是,周周从头狼的身上找不到董世的一丁点影子。 无论从形态还是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 头狼此刻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击得懵了。 它癫狂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疑惑、震惊,最后是深深的悲伤。 它痛苦地抱着脑袋,眼中竟流出了血泪,凄厉的哀嚎划破夜空,直击人心。 它像一个失去亲人的孩子,无助而绝望,身体微微颤抖。 周围的狼群也被这份悲伤所感染,变得异常安静。 它们一个个低垂着脑袋,尾巴也耷拉下来,仿佛在为这突如其来的悲痛而默哀。 有的狼眼中闪烁着泪光,似乎能感受到头狼内心的痛苦;有的狼则轻轻地呜咽着,仿佛在与头狼一同哀悼。 整个狼群笼罩在一片哀伤的氛围中,空气仿佛都变得沉重起来。 头狼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在空气中久久回荡。 猛然间,周周惊觉一个令人震撼的事实: ——董世或许并非第一次,而是第二次亲手终结了父亲的生命。 尽管两次都是在理智不清的状态下发生,可其中蕴含的悲哀与无奈却让人难以承受。 想到这里,周周的心中不由得涌起一阵酸楚。 与此同时,周周又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如果董世是狼人,那狼群的其他狼呢? 之前那六人烤制的,究竟是狼肉,还是人肉? 这个疑问如同一团沉重的乌云笼罩在她心头。 风在这一刻仿佛也静止了,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之中。 …… 头狼静静伫立在那里,宛如一尊沉寂的雕塑。 它周身的黑色毛发失去了往常的光泽,显得有些黯淡。 它那庞大的身躯蜷缩着蹲坐在地上,就像一座沉默的小山,纹丝不动,时间仿佛在它身上停滞。 它就这样悲伤地静默着,从黑夜直至天明。 漫长的时间里,它犹如一个孤独的守望者,沉浸在无边的哀痛中。 狼群环绕在它们的王者周围,轮流守候。 有的狼趴在地上,目光却紧紧锁定着头狼,仿佛在时刻守护着它;有的狼则静静地站立着,耳朵不时地动一动,警觉地留意着四周的声响。 狼群紧紧地盘踞在慧源小学,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而狼王就是这个圈子的中心。 它们丝毫没有离去的意图,仿佛在以这种方式向狼王表达着忠诚与陪伴。 …… 操场上的足球场成了奇特的分界线,将狼群与昏迷的人们分隔开来,两者界限分明。 一个小时后,昏迷的众人陆续苏醒,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们瞠目结舌。 刚刚还与狼群进行着生死搏斗,此刻那些狼却静静地坐在不远处。 既不发动攻击,也没有其他举动。 这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这是咋回事?”一个大叔揉着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嘟囔着。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满心疑惑。 然而,身体的伤痛与亲人的伤亡明确告诉他们,这一切绝非虚幻,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当务之急,他们需要为伤者包扎治疗,妥善安葬逝者,并安抚那些失去亲人的人。 在狼群的注视下,他们也不敢再闭眼,双方就这样僵持着,像两军对垒,气氛紧张而又微妙。 这一夜,月光似乎也特别清冷,照得人心神不宁。 大家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起来,一个个顶着大大的黑眼圈。 然而,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他们再次被震惊: ——昨天的狼群竟然集体“变身”,成了一个个的小孩! 第101章 港口 南安普顿港。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消息,声称这里有一艘即将开往华国的船。 如今处于末世,无线电波和电力通信被一种无形力量阻断,无法使用。 若要横渡广阔大海,只有依靠古老的蒸汽船或者风力驱动的帆船。 在这个怪物横行的世界里,这些船只显得极为脆弱和稀少。 驾驶它们远航,无疑是一次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冒险,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有去无回的下场。 然而,对于邹明宇一行三人来说,这样的风险似乎并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 从伦敦出发,三人历经十几天,走了约 100k 的路程。 以往只需一两个小时的车程,如今这样的速度已然不慢。 若不是邹明宇实力强大,一路披荆斩棘,还不一定能有这样的速度。 这一路上,他们竟遇到了熟人——杜清旭和杜清婉兄妹俩。 不过,这兄妹俩如今成了光杆司令,以前身边总跟着保镖,现在却再无旁人。 不用细想也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曹睿不住地瞄了杜清婉好几眼,只见她清瘦了许多,眼神里却透露出前所未有的坚毅。 周周的目光在俩人之间来回游移,终于忍不住凑近曹睿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对她有意思?” 曹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用眼神制止她继续说下去。 一行人就这样默契地并肩走了大概一天的路程,随后便各奔东西。 临别之际,周周轻轻撞了撞曹睿的胳膊,带着些许促狭之意,“你怎么就不开口留她一下呢?” 曹睿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反正不好受,莫名堵得慌。 他随手将手中半片略带酸味的面包塞进了周周的嘴里,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走吧,别磨蹭了!” 周周倒也没嫌弃,直接咀嚼了起来。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当下,食物显得尤为珍贵,虽然味道有点变质。 况且,这面包曹睿未曾咬过一口,可能是特意为她留的,又或者是她多想了。 …… 港口处聚集了大量的丧尸,密密麻麻的身影让人不寒而栗。 曾经繁华热闹的港口,如今变得死寂,显得有些萧条落寞。 破旧的集装箱随意地堆放着,地面上满是杂乱的废弃物。 海风吹过,破败的船只随风摇曳,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带来一股腐朽的气息。 不过,当接近传闻中的地方时,那里被清理出了一条相对狭窄但较为安全的通道。 通道的地面上有一些明显的战斗痕迹,血迹和丧尸的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战斗才开辟出来的。 通道的两侧堆积着一些障碍物,似乎是为了防止丧尸的再次涌入。 周周三人跟随着人流,小心翼翼地在通道中行走,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登船的要求明确且严格:必须持有船票,还要提交一定数量的物资,并且要展现出相应的实力。 不过,原则上如果在某一条件上能够展现出远超常人的优势,即便其他条件有所欠缺,也会酌情考虑。 曹睿混杂在拥挤的人群里,费力地踮起脚尖,磕磕绊绊地读完了英文通告的内容。 接着,他发现下方竟还有更为亲切的中文版本,这让他忍不住一连串的国粹脱口而出。 第102章 希望号 在晨曦温柔的怀抱里,蒸汽船“希望号”缓缓驶离港口。 烟囱中袅袅升起的蒸汽,与晨光相互交织,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未知的冒险正拉开帷幕 。 这艘略显古旧的蒸汽船,承载着数百人的希望,坚定地朝着遥远的华国驶去。 曹睿一行三人,凭借邹明宇的手段,成功搞到了宝贵的船票,他们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乘客名单上。 站在甲板上,曹睿迎着海风,兴奋地捶了一下邹明宇的胸口,笑道:“兄弟,真有你的!跟着你,咱们简直是躺赢的节奏啊。” 邹明宇面色平静,淡淡回应:“训练不能落下。” 最近这段时间,邹明宇打着“为了你的生命安全着想”的旗号,为曹睿设计了一系列花样繁多的体能和反应训练。 这可把曹睿折腾得够呛,每天训练完都精疲力竭,苦不堪言。 尽管心里憋屈,曹睿还是低声嘟囔道,“知道了!躺赢不过是句玩笑话,别太认真嘛!” 随后,他转移了话题,“你就跟我说说呗,这船票到底怎么弄来的?我可知道,黑市上,这一张票快炒到天价了!” 邹明宇轻描淡写道,“抢来的。” 曹睿竖起大拇指,继续追问:“那你上缴的那一堆宝贝呢?” “也是抢来的。”邹明宇的语气没有起伏。 曹睿忍不住大笑,“你变了!抢劫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随即,他又压低声音,“幸好周周没在这,我一定替你保密。” 不过,邹明宇倒是被他说的一怔,似乎他以前不是这个样子,又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周周大概累坏了,正在船舱里休息 ,几乎一沾床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们三人风餐露宿,席地而眠,休息的环境很是恶劣,难得有这样的安宁时光。 邹明宇神情复杂,“你离她远点。” 曹睿故作牙酸状,“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和她就是纯粹的朋友,你还不了解我吗?” 但他很快一脸怪异,“不过,你异变之后,那方面没问题吧!?” 邹明宇立刻明白过来,“今天训练加倍!” 曹睿跳脚,“别啊!我说错话了行不行,你威武依旧,雄风不倒!咱还是按老样子训练吧。” 邹明宇没松口,“不行。” 他给曹睿加量训练是有考量的,现如今船上还算太平,但之前的经历让他们深知训练的重要性,以备不时之需。 见邹明宇态度坚决,曹睿索性破罐子破摔,“那就是被我说中了。 你看我一路上给你们多少独处的机会,你跟个和尚似的,连手都没拉过,我不信你没问题。” 邹明宇暗骂他傻子,到底没有说出实情来,“走,现在就去训练。” 曹睿不情不愿地跟着,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过了一会儿,想到胸口的那样东西,他神秘兮兮地问道:“对了,你给我的那个东西,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邹明宇为了拿到上船资格,曾上交了一种奇特的果实。 这果实外表灰扑扑的,坚硬得像石头,却能在关键时刻瞬间补充生命力,让人恢复甚至超越巅峰战力,其效力能持续整整十分钟。 不过,时间一到,使用者就会陷入短暂的麻痹僵硬状态。 这么珍贵的保命物件,邹明宇献出了大部分,给曹睿和周周各留了两颗。 曹睿发现,邹明宇脚步轻快,步伐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飘逸之感。 最近这家伙时常神秘失踪,显然又有了新的奇遇,实力相比上次相见时更为深厚。 只见邹明宇轻轻侧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关于它的效果,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最好别用这东西。” 他神色凝重,继续解释道:“第一次用,只会有一点轻微麻痹感,基本没什么影响。 第二次用,身体会变得僵硬,不过还勉强能撑得住。 但要是用第三次,就会陷入深度幻觉,就算是我,也差点出不来。” 这些结论,都是邹明宇拿自己当试验品,亲身体验后总结出来的。 曹睿缩了缩脖子,打定主意绝不轻易使用。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毕竟邹明宇的实力摆在这,连他使用时都承受了这样强烈的副作用,自己要是用了,情况肯定只会更糟糕。 船上的人对这东西也试验过一次,当即视若珍宝,把邹明宇奉为上宾。 …… “希望号”上,生活等级的差异十分明显。 曹睿和邹明宇被安排进宽敞又舒适的头等舱,舱内装饰简约而不失优雅。 从窗外望出去,波光粼粼的海面尽收眼底,偶尔还有海鸥轻快掠过。 这种惬意的感觉给人恍若隔世的不真实感。 杜清旭和杜清婉兄妹也在船上,这二人的情况相比之下有些糟糕。 他们被分配到船舱最底层,那里阴暗又潮湿,霉味刺鼻。 兄妹俩的眼神里满是疲惫,偶尔和曹睿等人碰上,说话的声音都有气无力。 …… 蒸汽船“希望号”,尽管外表显露着岁月的痕迹,显得饱经风霜,但其内部结构依然稳固可靠。 船只在海面上平稳航行了小半天的时间,得益于船上固定巡防队的尽忠职守,这一路风平浪静,竟没有遭遇任何意外或险情。 船上的乘客来自五湖四海,绝大多数是华人,零星分布着一些西方面孔。 他们各怀目的而来。 有的满心眷恋,为了奔赴故乡与亲人团聚;有的心存侥幸,渴望在远方寻得新的生存乐土;还有的只是顺路搭乘,盘算着在中途某个站点下船,而后继续自己的人生。 船走的是传统的苏伊士运河航线,这条连接东西方的重要水道,见证过无数船只来来往往。 然而在这个末世,一切都充满变数。 海里或许潜伏着未知的怪物,因变异或感染变得异常凶猛;一路上,可能遭遇海盗袭击,或是碰上其他幸存者团队争斗。 种种危险,让这段旅程充满了不确定性。 所以,实际航行时间或许会比预计的30到40天长得多,甚至没人能说得清到底要多久。 第103章 沙丁鱼风暴 希望号在翻涌的巨浪间颠簸,好似狂风中飘零的残叶,随时可能被大海吞噬。 现实的残酷远超想象,危机四伏的航程使得原计划不断受阻,船员们已在煎熬中度过漫长的十天。 船舱内,蒸汽机发出粗粝的闷响,与海浪的轰然拍击交织,宛如一曲雄浑的乐章。 曹睿半倚在床上,眉飞色舞地向周周讲述大战海怪的惊险经历。 他双目炯炯,“你是没瞧见那海怪,跟座移动的小山似的,嘴一张跟黑洞没什么两样,感觉一口就能把咱这船给吞了!但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抄起家伙就冲上去了……” 这个故事他讲了不下三遍,可每次讲起,眼中的炽热与豪情依旧如初。 周周在一旁全神贯注地进行体能训练,深蹲、起跳,动作行云流水,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浸湿了衣衫。 她紧咬下唇,眼神中透着一股狠劲,每一次发力都带着对自身极限的挑战。 邹明宇则专注地为曹睿包扎伤口,他神情凝重,手上绷带缠得又紧又密。 “哎哟,老邹,你轻点!”曹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叫嚷起来。 但即便疼得龇牙咧嘴,他讲故事的劲头却愈发高涨,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每个惊险瞬间。 门外,杜清婉静静伫立,已然听了许久。 曹睿那充满激情的讲述仿佛有一种魔力,将她深深吸引。 她微微张着嘴,眼神中满是惊叹与倾慕。 直到曹睿疼得叫出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定了定神,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邹明宇凭借日益精湛的精神力异能,早就察觉到杜清婉在门外。 “嘎吱”一声,他缓缓推开舱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优雅地做了个请进的手势。 杜清婉有些局促,连忙摆手说道:“我就不进去了。” 门内,曹睿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杜清婉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递给邹明宇,轻声说道:“听说曹睿受伤了,这伤药效果挺好的,你给他用上,应该能好得快些。” 说完,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转身匆匆跑开,脚步慌乱中带着一丝羞涩。 周周眼尖,立刻停下训练,朝杜清婉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笑着打趣道:“曹睿,还愣着干嘛呢?赶紧追啊!人家小姑娘也对你有意思,把握机会啊!” 曹睿咬咬牙,强忍着伤痛,挣扎着从床上起身。 受伤的胳膊和腿让他行动艰难,一瘸一拐的模样略显狼狈,但追出去时,速度却毫不含糊。 他急切地在人群中四处搜寻,可来来往往都是陌生面孔,根本不见杜清婉的踪影。 找了许久,曹睿只能垂头丧气地回到船舱,脸上写满了失落。 而杜清婉此刻正躲在隐蔽的角落里,心跳如雷,双手紧紧捂住滚烫的脸颊。 直到确定曹睿已经走远,她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猫着腰缓缓从藏身之处爬出。 想到刚才的场景,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满是羞涩与期待。 …… 海面上,蓦地蹿出一片墨色阴影。 那阴影仿若活物,以骇人的速度向四周蔓延,须臾间便在海面上铺展开来 。 紧接着,巨大的翻腾声传来,数以百万计的沙丁鱼如同汹涌的黑色海啸席卷而至。 鱼群所到之处,浪头高高耸立,将整艘船瞬间包裹其中。 这些原本在海洋中不起眼的小鱼,此刻却变得异常暴虐好战,疯狂似的冲击着船体。 船只在这股鱼潮冲击下,剧烈摇晃起来。 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划破长空,凄厉的声响在狂风巨浪中不断回荡。 这是第几次遇袭了?曹睿的思绪在混乱中变得模糊,根本记不起来。 他只记得每次警报拉响时,那种心脏骤停的感觉。这次也不例外。 邹明宇神色凝重,大声叮嘱:“你们俩都给我待在这儿,不许乱跑!” 话音刚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快速冲出门外,转瞬便汇入严阵以待的警备队伍之中。 …… 甲板上。 船员们惊恐地瞪大双眼,只见这些沙丁鱼仿若一颗颗小型鱼雷,在水中以令人目眩的速度来回穿梭。 不仅如此,眨眼间,它们竟能汇聚融合,摇身变成一条张牙舞爪的巨型“鱼龙”,用锋利的牙齿疯狂撕咬着船体。 不过片刻,钢铁铸就的船体便布满密密麻麻、令人触目惊心的牙印。 虽说当下船体还能勉强支撑,但照这咬合力发展下去,时间一长,船身必定千疮百孔、岌岌可危。 所有人都意识到,必须速战速决。 眼前的沙丁鱼群已绝非普通鱼群。 在某种神秘的群体意识链接下,它们高度协同、行动一致,成了令人胆寒的战斗机器。 瞧,这些沙丁鱼灵动自如,能依据攻击需求,迅速调整位置与数量。 它们时而分散成细碎的流萤,时而聚合成坚不可摧的堡垒,变幻出各种复杂的攻击阵型。 面对如此凶猛且诡异的攻击,船员和乘客们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全力以赴投入反击。 船长一声令下,船上所有防御系统瞬间启动。 高压水枪喷射出一道道强劲的水流,如银龙般冲向鱼群,试图将它们冲散。 电网也通上电流,闪烁着滋滋的蓝光,但凡靠近船只的沙丁鱼,瞬间被电得僵直,在水中泛起阵阵白泡。 可这些沙丁鱼一波接着一波,好似无穷无尽。 每当一批沙丁鱼在防御系统下丧生,转眼间,新的一批又气势汹汹地涌上来。 船上的电异能者仅有两名,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积蓄能量,以维持设备运转。 与此同时,船上的炮手们早已迅速就位,他们神情凝重,双手稳稳地操控着火炮。 眼睛紧紧盯着那巨大的“合成鱼”,额头渗出细密汗珠,等待着最佳时机。 终于,随着一声“开炮”的怒吼,火炮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枚枚炮弹裹挟着炽热的火焰,如流星般呼啸而出,精准无误地击中大鱼。 刹那间,爆炸声震得人耳鼓生疼,大鱼的身体被炸得七零八落,无数沙丁鱼被炸上天空,随后又像雨点般纷纷坠入海中。 然而,沙丁鱼群并未就此退缩。 在短暂的混乱后,它们迅速重整旗鼓,再次气势汹汹地发动攻击。 这一次,它们变换了战术,只见无数小鱼如黑色闪电,从船的两侧飞速游来。 一时间,海面被搅得水花四溅,分散了船员们的注意力。 而那条重新组合的大鱼,却狡猾地从船的底部悄然靠近。 突然,大鱼猛地发力,如一枚蓄势已久的鱼雷,从海底向上一跃,巨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在希望号船身上。 刹那间,希望号剧烈摇晃起来,船上的货物被震得四处散落,箱子、桶子相互碰撞,发出砰砰巨响。 一些船员猝不及防,站立不稳,重重摔倒在地,有的磕破了头,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危急时刻,大副带领着一群手持弓箭的船员冲向船舷。 船员们迅速搭弓、拉弦,动作一气呵成,刹那间,箭矢如雨点般飞向鱼群。 鱼群中不断有沙丁鱼被射中,鲜血飞溅,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经过漫长且艰苦卓绝的鏖战,船员们终于成功击退了沙丁鱼的疯狂攻击。 此时,海面上漂浮着层层叠叠的沙丁鱼尸体,它们的鲜血如墨般在海水中蔓延,将海水染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再看希望号,船身已是伤痕累累,多处钢板被沙丁鱼锋利的牙齿划破,海水不断涌入船舱。 但人们深知,此刻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们强忍着疲惫与伤痛,迅速投入到紧张的救援和抢修工作中。 在船舷不起眼的角落,邹明宇没有丝毫犹豫,纵身一跃,笔直坠入海中。 漆黑的海水瞬间将他吞没,只在海面留下一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第104章 怀疑 船舱内,昏黄的灯光洒落,为这狭窄的空间添上了一抹温暖的色调。 没人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闷。 曹睿的目光频繁地投向舷窗外。 那汹涌的波涛,如狰狞巨兽,不断翻涌咆哮。 收回视线,手边是一件件他拼死得来的海怪战利品。 曹睿如数家珍:尖锐如刃的牙齿、修长粗壮的骨骼,还有一片片巴掌大的鳞片…… 每一件战利品,都是他用鲜血和勇气换来的荣耀勋章。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颗巨型珍珠上,眼神柔和下来,“要是把它送给清婉,她应该会开心。”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杜清婉巧笑嫣然的模样。 啊,纠结! 只有一颗,做首饰数量太少,而且有拳头那么大,个头有些过于惹眼。 周周“啧”了一声,一天摆弄八百回,好些还是没用的玩意儿。 曹睿装作没听见。 片刻后,他因内心的烦躁而不自觉地挠了挠头,“老邹这家伙,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周周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扫向舱门,“应该快了,我注意到其他人差不多都已经返回了。” 就在这时,船身猛然一晃,两人都失去了平衡。 曹睿因为急于保护那些宝贝,一个踉跄从床上跌了下来,而周周只是轻轻晃动了两下便稳住了身形。 这样的颠簸在航海生活中早已是家常便饭,两人对此都习以为常,没有过多的惊慌。 周周将曹睿扶起,“你没事吧?” 曹睿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我皮糙肉厚。” 汗水沿着他的额头悄然滑落——伤口崩开了,好痛! 周周转而摆开了架势,自顾自地活动起筋骨来。 曹睿一边小心收拾那些战利品,一边开口问道:“咱这船,眼下到底到哪儿了呀?” 周周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张草图,那是她为了打发时间而随手绘制的。 图画虽略显粗糙,但上面的字迹却一如大学时期那般娟秀而飘逸。 她指着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地中海。” 曹睿撇了撇嘴,低声嘟囔着:“这速度,也太慢了,真是让人着急啊。” 周周估算了一下,“照目前这速度,要是船体一直保持完好,咱们回到华国大概得花大半年时间。” 这话一出口,船舱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艘船大概率撑不到目的地。 过了片刻,周周率先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她笑着说:“嘿,老话说看山吃山靠水吃水,咱这会儿在茫茫大海上,我就特想吃海鱼!” 曹睿来了兴致,“让老邹给你抓去呗,他肯定乐意!” 周周摇了摇头,“算啦,我就随口一说,他忙得都看不到人,我不想麻烦他。” “瞧你们夫妻俩,客气得见外。行啦,等会儿他回来,我帮你提一嘴。”曹睿拍着胸脯保证。 周周揉了揉因锻炼而发酸的肌肉,大大方方地道了声谢。 只见她扬起灿烂的笑容,脸颊上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这面庞恰似大学初见时那般阳光明媚,岁月在她脸上仿佛真没留下丝毫痕迹。 这笑容,让曹睿瞬间有些恍惚,眼前的周周与记忆中20岁的她悄然重叠。 曹睿忍不住问道:“你还记得小叮当吗?” 周周微微皱眉,眼中满是疑惑:“这个名字好熟悉,是谁啊?” 曹睿心里一震,他们做了这么多年朋友,最近几年,小叮当几乎是他们话题的中心,可周周竟然把她忘了。 曹睿赶忙解释:“她是你和老邹的女儿呀!” “是吗?”周周语气中透着惊讶,“她多大了?长得像我,还是像邹明宇?” “她都五岁啦,漂亮得像个小天使,又特别懂事。” 曹睿回忆着小叮当的模样,眼中满是温柔。 “哦。”周周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曹睿没等到周周继续追问,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还有一肚子话没说出口。 这时,曹睿灵机一动,说道:“你帮我拍几张照吧,难得我这次光荣负伤。手机就在小桌子上,前两天我特意找人帮忙充好电了。” 曹睿性格活泼,一路上和船上不少人都熟络起来,大家对他的一些小请求,也都乐意帮忙。 周周没多言,拿起手机,连拍了好几张。 曹睿看到照片的那一刻,他心里那种不得劲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周周这几年痴迷摄影,还经常以自由摄影师的身份兼职赚钱,偶尔还能获得一些不入流的奖项。 可眼前这些照片,构图随意、对焦不准,水平倒退得太明显了。 曹睿不禁疑惑,一个人失忆,难道连技能也会一并忘掉? 他又联想到邹明宇最近种种异常表现,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周周,脑子里的念头越来越清晰,一种大胆的怀疑在心底悄然滋生。 就在曹睿思绪翻涌之际,他脚下的影子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缓缓蠕动起来。 那影子越变越大,逐渐将曹睿裹住。 曹睿猛地感到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敲了一下,剧痛袭来,眼前陡然一黑。 紧接着,他的眼神变得迷茫而空洞,仿佛脑海深处一段极为重要的记忆,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离。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电光火石之间便已结束,周周丝毫没有察觉到身旁的异样。 …… 深海之中,四周海水冰冷刺骨,邹明宇却浑然不觉。 此刻,他双手呈弧状拢着一群沙丁鱼,打算施展能力,将这些鱼化为自身助力。 猝然间,邹明宇如遭电流击中,猛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瞬间锐利似鹰,目光仿若能穿透层层海水,径直逼向船舱方向。 曹睿那边出现的异动,就像一道强烈信号,在他的精神海中清晰浮现。 邹明宇死死盯着船舱,手中下意识发力,原本活蹦乱跳的变异沙丁鱼,瞬间被捏成肉泥,鱼的汁水从他指缝间汩汩渗出。 他眉头拧成一个“川”字,眼神中寒芒一闪,那股寒意仿佛要将周围海水冻结。 “呵,原来是你……” 邹明宇低声喃喃自语,“你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声音虽轻,却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警惕。 “蛰伏了这么久,终于肯露头了……” 他的气息瞬间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海面。 但很快,他又强自按捺下来,周身归于平静。 等,他还得继续等…… 第105章 小叮当醒来 上次陷入沉睡之后,小叮当便一直处于那静谧的无意识状态。 时间流转,整整二十七日后,她的眼皮微微颤动,缓缓苏醒。 上个月圆之夜,小叮当与周周凭空消失的事,竟无人过问。 这件事仿佛从未发生过,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将那段记忆从众人脑海中精准地抽离。 看来,那只老鼠的本领着实高强。 为此,周周曾专门询问过程坤。 程坤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当时周周和小叮当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无知无觉,险些醒不过来。 而当周周向其他人求证时,每个人的讲述都与程坤的说法相互印证。 显然,那只小老鼠施展了极为高明的手段。 不仅抹去了众人关键的部分记忆,还精心地篡改了残留的记忆片段,使得一切看起来自然而平常,毫无破绽可言。 …… 董世领着一群狼人,日复一日地在慧源小学周边徘徊不去。 自月圆之夜过后,董世始终保持着人形。 这一变化,让大大小小的狼人们倍感惊讶。 长久以来,他们习惯了董世以威风凛凛的狼形示人。 如今第一次见到他的人形模样,顿时引发了大家满满的好奇心,时不时就悄悄打量几眼。 …… 从远处望去,那一群狼人的存在,似乎为慧源小学构建起了一道天然的守护屏障。 然而,慧源小队的成员们身处其中,感受却截然不同。 他们觉得自己仿佛被困在了瓮中,每一个狼人都像是监视他们的眼睛,让他们毫无自由可言。 奇怪的是,狼人虽然将他们团团围住,却从不阻拦他们离开。 出于对自身安全的考虑,部分成员实在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氛围,早早地选择了离开。 而董世,似乎在执着地等待着什么。 终于,小叮当醒了。 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扇动,眼眸中透着刚苏醒的懵懂。 看到妈妈的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扑进妈妈的怀里。 周周在小叮当沉睡的这些天里,生活被忙碌填得满满当当。 外出清理丧尸、寻找物资,还要每天不间断的造冰,以维持大家的基本生活需求。 她从未忘记脑海中那带来无尽灾难的蘑菇,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寻找。 虽然她的精神力日益精深,探查的范围也越发广泛。 但遗憾的是,始终一无所获。 …… 今天,原本周周正在执行外出任务,感应到小叮当即将苏醒,她果断提早结束了行程。 此刻,她周身裹挟着一路奔波的仆仆风尘,衣衫上还残留着杀丧尸时溅染上的血腥味,尚未散去 。 小叮当毫不在意,两条小胳膊紧紧搂着周周的脖子,脑袋在她脸上亲昵地蹭来蹭去,像一只可爱的小猫。 “妈妈,我爱你!” 声音软软糯糯,甜得能沁入人心底。 周周的心瞬间被暖意填满,“宝贝,妈妈也爱你,永远都爱。” 经过这次沉睡,小叮当的实力实现了惊人的飞跃。 她周身萦绕的气息,全然没了往昔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神秘且强大的波动,好似隐匿着无尽的可能。 周周望着眼前的小叮当,以她的水平,竟也难以洞悉小叮当实力的深浅。 显然,与神秘小老鼠的结契,给小叮当带来了极大的益处。 小家伙的召唤师异能,真是让人惊喜连连。 …… 不远处的书桌上,玻璃鱼缸里,小乌龟正悠然自得地嚼着小鱼干,每一口咀嚼都透着惬意。 旁边的多肉植物叶片饱满,翠绿欲滴,在微光下泛着生命的光泽,蓬勃的生机仿佛要满溢出来。 小叮当快步跑到书桌前,眼中满是欢喜。 “小可爱,小绿,我好想你们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轻轻捧起小乌龟,让它稳稳地窝在掌心;右手则小心翼翼地端起多肉盆栽。 紧接着,小叮当眼眸中陡然闪过一道耀眼金芒。 刹那间,无数纤细透明却又极为复杂的线条,如灵动的游丝般凭空浮现。 这些线条在空中肆意穿梭、交织,速度越来越快,逐渐勾勒出一个奇异的图案,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神秘的规律和力量。 图案散发着微光,缓缓旋转缩小,最终稳稳地印在了小乌龟的甲壳与多肉的叶片上。 小叮当满意地拍了拍手,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 “好啦,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咯!” 周周好奇,“宝贝,这是什么呀?” 小叮当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道:“家人契约……好像……是这么念的……” 周周竖起了大拇指,“厉害哦,宝贝又学到了新的本领。” 不过,“家人契约”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 小叮当得意地扬起头。 她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眼眶迅速泛红。 她焦急问道:“妈妈,董叔叔呢?” 周周立刻意识到,小叮当说的是董伟。 顿时,周周心里有所猜测。 还没等她开口解释,小叮当情绪瞬间崩溃。 小家伙抽噎着,带着哭腔说道:“呜呜,我……就快……弄好了……我拼了……好长时间……” 周周一听,恍然大悟。 她温柔地轻抚着小叮当的后背,给予小家伙无声的安抚。 原来从董伟离世下葬那天起,那些让人费解的迹象,如今都能说得通了。 难道召唤师不仅能召唤像小老鼠这样的异界能者,还能召回灵魂,哪怕是破碎的灵魂? 可,小叮当的召唤技能似乎有些特别。 一直以来,出现在她身边的诸多生物并非她主动召唤,而是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被吸引而来。 周周满心都是疑问,决定一股脑儿攒着,想着下次碰上那只小老鼠时再一并询问。 那小家伙看着很神秘,似乎知晓许多不为人知的事儿,说不定能解答她心中的困惑 。 …… 董世感知到小叮当苏醒后,便一直守在门外。 身旁堆满了他四处搜罗来的珍贵物品。 屋内的每一丝动静,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此刻,他紧张得紧紧攥着拳头,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小叮当和周周自然早就察觉到门外的董世。 周周问出了董世一直深埋心底的问题:“那……你董叔叔,还能回来吗?” 第106章 不舒服 只见小叮当轻轻动了动小手,细碎的光点仿若有生命般,在她掌心缓缓汇聚。 “呜呜……这是剩下的,不过……董叔叔他,再也不能和我说话了…… ” 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周周也是鼻头发酸。 她心中猜到,这些或许就是董伟仅存的灵魂碎片,只是已失去了往昔的灵智。 就在这时,董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撞开门冲了进来。 点点光华从小叮当掌心飘离,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纷纷朝着董世飞去。 刹那间,一层轻薄如雾的光芒,轻柔地披覆在董世身上。 董世浑身一震,仿若再次被父亲温暖的怀抱环绕,泪水夺眶而出。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瞬间的拥抱中传递。 他似乎领悟到了什么。 这个拥抱,好似在诉说着父亲从未有过的责怪与埋怨,无论他历经多少变化,他永远都是父亲深爱的孩子。 光芒渐渐消散,父亲那熟悉的气息也随之慢慢远去。 许久,董世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 …… 第二天,狼人们离开了。 上千的身影浩浩荡荡,扬起一路尘土,转眼间便消失在远方。 董世却留了下来。 …… 今天,是小叮当醒来的第十天。 清晨时分,屋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门被轻轻推开,只见一大堆东西“飘”了进来。 仔细一瞧,原来是董世抱着如山般的物品,整个人都被埋在里面,只能看见两条腿在稳稳挪动。 尽管被物品完全遮挡,董世的步伐却格外轻松,每一步都迈得稳稳当当,仿佛这些东西完全不费力气。 随着他走进屋子,身后洒进一地阳光。 屋内,小叮当正拿着一只迷你小水壶,给书桌上的多肉浇水。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小世哥哥,早上好!” “早!”董世回了一声。 他大步流星走到屋子中间,双手一松,“哗啦”一声,身上的东西全都卸了下来,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山里的东西五花八门,吃的、玩的花样繁多,这在末世也属实难得。 在众多物品中,有一个色彩鲜艳的拨浪鼓,鼓面被涂成了亮粉色,上面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兔子。 小叮当翻了个白眼,“小世哥哥,我都已经五岁啦,可不是小宝宝了,只有小宝宝才玩拨浪鼓呢。” 董世听了,直接伸手把拨浪鼓挑出来,手臂一挥,将它远远扔了出去,动作干脆利落。 “那就不要了。” 这么多东西,加上昨天、前天以及之前的那些,屋子里都快堆不下了。 小叮当有些发愁,她拉了拉董世的衣角,“小世哥哥,你别再送我东西了。” 董世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 “可是,为什么呀?” “因为,我想要谢谢你。” “好了,你别说了,你肯定又说是因为董叔叔。” “嗯,记性不错!” 董世满心感慨,那股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他不过才十三岁,可脸上却挂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稳重,像饱经岁月打磨。 想起之前,要是没有小叮当,他根本无法再与父亲相逢,连好好告别的机会都不会有。 更不必说恢复人身,挣脱非人的模样,重新拥抱作为人的生活。 前几天的月圆之夜,他也绝无可能以狼的形态,保持清醒的意识去感受、去经历。 对他而言,小叮当的出现,就像一束光照进了他原本黑暗无望的世界 ,彻底改变了一切。 小叮当歪着头,认真地说:“董叔叔对我很好……” 在她单纯懵懂的认知里,自己好像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 而且小家伙如今也知道是董伟救了妈妈,在她小小的脑袋里,反倒觉得自己应该对董世好才对 。 可她没机会继续琢磨了,董世已经拉了把椅子,稳稳地放在书桌旁。 看到这一幕,小叮当小脸立马垮了下来。 她带着哭腔哀求:“啊,我不想写字,也不想做题。我们学点别的,打拳、跑步、摔跤,或者练弓箭……” 董世没等她说完,抬手一指椅子,语气不容置疑:“坐下,就写十五分钟。” 小叮当心里清楚,反抗根本没用。 还是赵奶奶好!奶奶对她的学习管得很松,她只要一嘟囔,奶奶也就由着她去了。 现在董世是她的新老师,凡事都很严格,一点都不能马虎。 之前她也试过撒娇卖萌,可是每次都拗不过董世。 无奈之下,她只能乖乖听话,拖着步子走到椅子前坐下。 董世虽说才十三岁,可一手楷书笔锋刚劲、行云流水。 教小叮当的时候,他也格外耐心,一笔一划示范讲解。 小叮当皱着眉头,满心不乐意,但还是写得全神贯注。 她用力握着笔,一笔一划都带着十足的劲道,可写出来的字却歪歪扭扭,像一条条在纸上乱爬的小虫子。 好不容易写完十五分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掐着点似的响起。 “小叮当,你伯父伯母来了。”是妈妈的声音。 即便她努力克制,可语气里还是透着难以遮掩的烦躁。 伯父伯母?小叮当脑袋里瞬间画了个问号。 想了一会儿,她才突然反应过来,这指的应该是邹月月的爸妈。 一想到他们,小叮当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在她记忆深处,那两人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第107章 小燕子 清晨六点,晨曦刚刚露头,闷热的气息便开始在空气中蒸腾。 周周结束了晨跑,额头上布满细密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她走到一片草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双手向后撑着,身子微微后仰。 眼前的草地,全然没了往日的葱郁模样。 连续两个多月的高温炙烤,草叶都打着卷,一片枯黄,毫无生机。 在她身旁,程坤正眉飞色舞地讲着队里最近的趣闻。 只见他手舞足蹈,双手在空中不断比划。 “姐,你是没瞧见,昨天队里训练的时候,小李那一脚踢出去,好家伙,鞋直接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鞋底‘啪’地一下糊在老张脸上,那鞋印清晰得哟,跟印章盖上去似的!” 说着,程坤自己先忍不住,前俯后仰地大笑起来。 偶尔有路过的人,都会热情地朝他们挥手打招呼。 笑着笑着,程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就迫不及待地把脑袋凑近周周。 他眼中满是好奇,“姐,说起来,你这段时间老是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活啥呢 ?” 周周本在小叮当醒来那天就打算离开,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哪里是有意瞒着程坤,只是之前那种状况,她应对起来都焦头烂额。 程坤要是知晓,恐怕更招架不住。 好在经过一番波折,现在总算稳定下来。 “想知道?”周周嘴角轻扬。 程坤眼睛一亮,脑袋点得如同捣蒜,“嗯,嗯嗯……” 周周骑上不远处的电瓶车,拍了拍后座,“上车,地方有点远。” 其实也不算太远,约莫二十分钟的车程,距离学校大概也就15公里。 很快,他们来到一处别墅区。 这里一幢幢精致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周围静谧得能听见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地面像是被精心打扫过,不见一丝杂物。 一路走来,既没瞧见丧尸,也不见半个人影,安静得有些不寻常。 就在这时,一个造型奇特的男人迎面走来。 他脸上涂抹着厚重浓烈的色彩,红的似火、白的像雪、黑的如墨。 乍一看,像极了从神秘部落走出的奇异舞者。 脑袋上,顶着一个硕大的花圈,花圈上的花朵五颜六色,每一朵都娇艳欲滴。 他的四肢和躯体,被翠绿的藤条层层缠绕,密密麻麻。 那些藤条鲜绿得有些扎眼,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程坤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差点笑得岔了气,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喊道:“队长,你这造型,简直辣眼睛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来人正是高鹏。 他满脸无奈,赶忙快步上前,一把捂住程坤的嘴。 “你小声点,小燕子才睡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说着,他朝身后的一幢别墅努了努嘴。 三人寻了一个稍远的凉亭坐下。 这凉亭被几株垂柳环绕,柳树模样有些凄凉,一半已然枯萎,一半蔫蔫吧吧的,透出点绿来。细长的柳枝随风飘舞,像是天然的帘子。 在这里说话,声音应该传不到别墅那边。 周周看着高鹏那身装扮,忍不住捂着嘴偷笑,“高队,你要不换身衣服呀?” 高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小燕子会生气的,我还是穿着吧。” 经过一番交谈,程坤才得知,小燕子是高鹏年仅9岁的女儿,而且,竟是一只丧尸。 一说起小燕子,高鹏原本沧桑的脸上,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他声音颤抖地说:“小周,多亏有你,燕燕今天认出我来了!我们还一起玩游戏了。” 程坤满脸疑惑,却又兴致勃勃地问道:“怎么,你们玩的是过家家角色扮演?难不成你扮的花仙子?” 高鹏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脸惊讶,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知道” 。 程坤瞪大了眼睛,“我去,还真是!” 他脑海中不断想象着那只小丧尸的模样,实在难以相信,世上竟有不吃人、反倒喜欢玩过家家的丧尸。 他心里痒痒的,恨不得立刻就能见上一面。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忽然,身旁柳树的枝叶“哗啦”一阵乱响。 程坤下意识抬眼望去,只见一只翠绿的小鸟从茂密枝叶间箭一般窜出,直冲向高空。 可眨眼间,它在空中一个翻转,又“嗖”地落了下来。 就在落地的瞬间,光芒一闪,竟变成了一个小姑娘。 这小姑娘身着一条精致的公主裙,裙摆层层叠叠,繁复华丽,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 领口和袖口处,是镶着金边的白色花边,腰间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两端长长的丝带自然垂下。 她面容清秀,鹅蛋脸线条柔美,小巧玲珑的鼻子下,是一张樱桃小嘴,这般模样,俏皮又可爱。 她手中挥舞着一根闪闪发光的魔法棒,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尖顶帽子,乍一看,活脱脱一个从童话里走出来的小巫师。 只是,小姑娘的皮肤白得有些异样,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苍白。 但她的眼睛却清澈干净,宛如一汪清泉。 身形瘦瘦小小,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奇怪的是,她全然没有丧尸那标志性的灰白皮肤,也不见传说中丧尸嗜血的狰狞模样。 当她安静站立时,透着一股天真无邪的可爱劲儿。 可就在这时,她像是发现了程坤打量的目光,突然咧嘴一笑。 这笑容的弧度极为不自然,就像木偶戏里被生硬操控的木偶,嘴角翘起的模样牵强又诡异,让人背后不禁泛起一丝凉意。 程坤本就毫无心理准备,大白天目睹小鸟变活人的神奇一幕,整个人瞬间僵住。 此时再被这笑容一惊,原本稳稳坐在凉亭休息椅上的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周周眼疾手快,立刻伸手去拉程坤。 可谁都没料到,一旁的小燕子动作更快。 只见她小手一挥魔法棒,一道奇异光芒闪过,程坤竟毫无征兆地升上了天空。 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程坤头晕目眩,眼见离地面越来越远,心中先是一阵慌乱,“我去,什么鬼!” 紧接着,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脏。 “啊!”他忍不住放声尖叫。 这声惊叫太过突然,小燕子像是被狠狠吓了一跳,小小的身子瞬间颤抖起来。 紧接着光芒一闪,她变成一只小老鼠,“嗖”地一下钻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了魔法支撑,程坤猛地从高空坠落。 “啪”的一声巨响,他重重摔在地上,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疼痛难忍。 整个过程发生得太过迅速,高鹏和周周呆立当场,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第108章 见鬼的异能 程坤满脸难以置信,心中不断涌起荒谬之感:这是什么见鬼的异能,难道是幻觉? 但浑身传来的剧痛却又无比真实,一下就把他从荒诞的猜测中拉回现实。 “姐,你为啥不接住我啊?” 程坤咬着牙,艰难地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可这一摔实在太狠,他试了一下,竟没能成功。“啊,疼死我了!你们俩好歹拉我一把啊!” 周周和高鹏见状,立刻小跑过去,一左一右将他搀扶起来。 就在这时,小燕子突然尖叫起来:“沃德……沃德……沃德……” 这孩子目前语言能力有限,最多只能说两个字,而且吐字含糊不清。 若不是周周这几天天天来给她做精神疏导,熟悉她的语言表达,恐怕没人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高鹏下意识地向周周投去求助的目光。 虽说他是小燕子的爸爸,可面对女儿这模糊不清的话语,也是一头雾水。 周周立刻明白过来,轻声解释道:“她说,我们是她的,不许碰别人。” 接着,周周补充道,“小叮当一两岁时也常这样,觉得妈妈是自己的,不许妈妈抱别人的孩子 。 小燕子此时的智商水平相当于一两岁的小孩,但比起十天前,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了。” 小燕子是周周在寻找异变蘑菇时意外发现的,她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高鹏的女儿。 因为她曾在高鹏的梦境里见过这个小女孩。这孩子似乎在寻找什么,嘴里一直模糊不清地喊着类似“爸爸”的发音。 但听起来含混不清,像是牙牙学语。 周周曾进入过小燕子的意识海,发现她的思维十分混乱,她差点被其中的意识暴乱所吞没。 这孩子能保持一丝理智简直是奇迹。 然而,从某种角度看,说她“疯”了也不为过。更令周周惊讶的是,她在这孩子的记忆中还见到了异变蘑菇。 正因如此,周周改变了行程。她走不了了,至少现在不能。 小燕子的异能既诡异又强大,她就像童话故事里的女巫。 只要她手持“魔法棒”,仿佛世间就没有她办不到的事情。 无论是让枯萎的生命重焕生机,还是凭空构建出梦幻城堡,亦或是随心所欲地变换形态…… 一切天马行空的想象,在她的指尖都能化为现实,绽放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奇迹。 然而,这种力量并非没有代价。 周周发现,每当小燕子使用异能后,她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加迷离,思维也更加混乱。 …… 周周和高鹏稳稳地架着程坤的胳膊,一步步缓缓地向凉亭挪去。 每走一步,程坤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五官因疼痛紧紧拧在一起 。 30米的高空坠落,他没有摔成八瓣已经是万幸,没有脸朝地,更是万幸中的万幸。 终于走进凉亭,程坤苦着脸,艰难地坐下。 经过几番调整,他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点的姿势。 此时,小燕子正站在不远处,像一只守护领地的小兽,目光死死地锁住程坤。 她的腮帮子因生气鼓得圆圆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扞卫主权” 。 周周半蹲下来,指向程坤,用哄小孩的轻柔语气说道:“宝贝,你看,这是阿姨的朋友,他不会抢走阿姨对你的爱哦。” 高鹏也赶忙走过来,用力地点点头,脸上堆满笑容,附和道:“是啊,燕燕,他就是个普通朋友 。” 可小燕子充满了抗拒,她脑袋一扭,“不要!” 这两个字不用猜,几人都听得很清楚。 程坤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小妹妹,哥哥超喜欢你的,咱们做朋友,哥哥以后给你带各种好吃的好玩的,好不好呀?” 小燕子猛地往后退了两大步,扯着嗓子再次尖叫:“不要!” 这一声喊,比之前响亮数倍不止。 声波如实质般在空气中横冲直撞,剧烈震颤、疯狂回响。 周周和高鹏早有防备,在小燕子发声瞬间,便本能地抬手捂住耳朵,动作敏捷而迅速。 程坤却全无准备,反应慢了半拍。 那尖锐刺耳的喊声直直钻进他耳朵里,震得他耳内鼓膜疯狂震动。 他的脑袋里“嗡嗡”声响成一片,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冲击得一阵眩晕 。 这恐怖的爆发力!程坤有点懵。 缓了好大一会儿,他在衣服口袋里一阵摸索,终于掏出一根棒棒糖。 他满脸堆笑,“来,小朋友,只要咱们做朋友,哥哥这颗糖就归你啦!” 怪蜀黍!小燕子小脸憋得通红。 她的脑海中,周周阿姨的叮嘱不断回响——冷静,保持冷静,一定要少用魔法棒。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她再也忍不住啦。 只见小燕子双手握住“魔法棒”,高高举过头顶,双眼紧闭,嘴里念念有词。 尽管听不清她到底在嘟囔什么,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丝毫不敢小觑。 紧接着,“魔法棒”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弧线。 随着她的动作,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变得黏稠如胶。 一股压抑而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让人呼吸都变得沉重。 突然,程坤只觉手指一阵剧痛,仿佛被烈火灼烧。 他惊恐地看向手心,那根棒棒糖竟像被风吹散的沙粒,瞬间化为乌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脸盆大小的巨型拳头凭空出现,带着呼呼风声,直直朝着他的面门砸来。 “砰!”的一声闷响,程坤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往后飞了出去。 这一拳力量惊人,打得他眼冒金星,脑袋里一片空白,只感觉鼻梁处传来仿佛骨头碎裂的剧痛。 周周和高鹏见状,心急如焚,立刻冲上前想要查看程坤的情况。 可就在这时,两只瘦长的手臂从旁突兀地伸了出来。 这手臂像灵动的蟒蛇,诡异地扭曲盘绕,一圈又一圈,将他们的身体紧紧捆住。 两人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只能身不由己地被拉到小燕子身后。 再看小燕子,此刻的她模样骇人。 原本娇小的身躯上,竟无端长出三条粗壮的胳膊,每一条都大得超乎想象,长度更是惊人,仿佛来自远古的怪物。 程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落在十几米开外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捂住鼻子。 当他缓缓松开手时,只见两条鲜红的血线从鼻尖潺潺流下。 “啊,好痛!”程坤忍不住惨叫出声。 因为疼痛和惊恐,他的声音变得颤抖结巴,“我…我…我去,这下我毁容了!我草,什么仇什么怨啊!” 他看向周周和高鹏,愤怒地大声控诉,“喂!你们俩都看到了吧!我一片好心,她居然下这么重的手!” 周周对小燕子的异能早已见怪不怪,她皱了皱眉头,急忙说道:“行了,你小点声!别再刺激到小燕子了。”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小燕子时,那刀山火海般的恐怖场景,简直如同置身地狱。 相比之下,程坤这次遭遇真的不算什么。 高鹏也赶忙附和,苦口婆心地劝道:“是啊,小燕子胆子特别小,就喜欢安安静静的。把她吓到了,后果很严重。” “什么啊!”程坤顿时暴跳如雷,嗓门一下子拔得更高,“明明是她把我吓得半死好不好!” 周周和高鹏对视一眼,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109章 因祸得福 刹那间,一道刺目光芒闪过。 程坤的身躯竟在光芒之中,扭曲、变形,迅速幻化成了一个稻草人。 他下意识地张嘴,试图呼喊,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由于过度惊恐,他双眼瞪得极大,以至于眼眶里的眼珠子“噗通”一声掉落出来。 视线下移,原来这所谓的眼珠子,是两粒有点褪色的黑色扣子。 啊,我的眼睛!程坤心急如焚,想要赶紧捡起扣子重新安回眼眶。 可就在这时,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仿佛被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死死束缚住。 此时,小燕子因过度使用能力,动作显得有些迟缓而沉重。 要知道,把别人转化为非人的模样,所耗费的精力远非将自己转化可比。 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黑色的线条如藤蔓般悄然蔓延开来。 那线条肆意攀爬、游走,好似要将某种诅咒刻入她的身体,给她原本苍白的肌肤增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息。 高鹏和周周见此情形,心里“咯噔”一沉。 糟糕!看样子小燕子又一次陷入了那可怕的疯狂状态。 他们在她耳边焦急地呼喊,试图劝她冷静下来。 可小燕子却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声的世界,对两人的话语充耳不闻,眼神中满是混沌和疯狂。 或许是被两人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她猛地收回了缠绕在周周和高鹏身上的手臂。 紧接着,惊悚的变化发生了。 ——小燕子的身体如融化的蜡像般迅速扭曲变形,骨骼错位不断发出“咔咔”声响。 她的身躯骤然膨胀,眨眼间竟化作一只体型巨大的蜘蛛。 这蜘蛛耸立在眼前,足有两三层楼那般高耸,阴影笼罩大片地面 。 周周向来对虫子恐惧至极,看到这庞大的怪物,瞬间头皮一阵发麻。 她全身血液都好似凝固了,双脚像是被钉在地上,无法挪动。 高鹏同样呆立当场——真是每天都能见到不重样的恐怖。 而一旁,程坤那掉落在地的两只眼珠子,竟也被吓得连着弹跳了好几下。 就在这时,巨型蜘蛛高高抬起头,张开血盆大口,一股腐臭的黏糊糊蛛丝,如潮水般汹涌喷出。 眨眼间便将周周和高鹏紧紧缠绕,迅速裹成两个密不透风的巨大白茧。 随后,小燕子像插秧一般,将白茧用力插进草地里,还一层又一层地用土掩埋。 远远看去,就像两个突兀的小山包。 “我去,这怪胎简直强得离谱!好奇害死猫,我今天压根就不该来!” 程坤满心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 可他此刻被神秘力量死死禁锢,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而周周和高鹏,显然也无力帮他。 紧接着,小燕子再次变身,化作一只凶猛的老鹰,在高空盘旋一圈后,朝着程坤俯冲而下。 老鹰锋利的爪子如利刃一般,疯狂地撕扯着稻草人。 不一会儿,稻草人便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一根根稻草散落得到处都是。 “啊,这些可都是我的身体啊!”程坤在心中绝望地呐喊,“完了,我命休矣!”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分尸”,他肝胆俱裂。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庆幸的是,此刻的他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尽管深知被分尸的后果极其严重,但他只能任由摆布,如同待宰羔羊。 恐惧,狠狠攥紧他的心脏。 就在程坤的脑袋即将不保,面临真正意义上的消散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四周,突然凭空出现一圈散发着微光的字符 。 仔细看去,这些字符似乎组成了一串神秘的编码。 它们围绕在程坤周围,在空中飞速旋转。 随后像是有生命一般,牵引着程坤破碎的身体部件——他的腿、胳膊、躯干等,缓缓移动,精准地拼接在一起。 紧接着,刺目的光芒再度闪过,那光芒如同一轮小型太阳爆发,令人无法直视 。 数秒后光芒渐渐消散,程坤的身形在原地显现,成功化回人形。 此时,被深埋在土里的周周,经过一番奋力挣扎,终于破土而出。 这神奇的一幕,恰好完整地落入周周眼中。 周周望着眼前的程坤,心中惊叹不已。 她暗自思忖:程坤的异能,要么是在刚才生死一线的绝境中实现了突破升级。 要么这异能本就深藏不露,平日里展现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其中必定潜藏着巨大的、有待挖掘的潜能。 这么想来,程坤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 高鹏还在地下拼命挣扎,泥土挤压着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此时,周周手中冰系异能瞬间发动,只见晶莹的冰元素迅速凝聚,化作一把锋利冰刀。 周周操控冰刀精准地劈开小土包,动作行云流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丝毫没有伤到高鹏。 高鹏灰头土脸地爬出深坑。 另一边,程坤一屁股瘫坐在地,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 他长舒一口气,抬手狠狠捏了捏胳膊上的肌肉,感受着那熟悉的弹性,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眼眶微微泛红。 “太险了,真的太险了!”程坤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终于变回来了,差点我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回想起自己刚刚展现出的强大异能,他原本崩溃的内心又涌起一丝得意,腰杆不自觉挺直了些。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平地陡然刮起一阵猛烈的龙卷风。 这道风,好似一头挣脱枷锁的猛兽,气势汹汹地朝着天际奔袭。 刹那间,周周、高鹏和程坤便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无情吞噬。 狂风如刀割般划过面庞,他们在气流的漩涡中艰难喘息。 一个熟悉的气息钻进鼻腔,让三人心里一沉。 “这味儿,是小燕子!” “她把自己变成了龙卷风?” 他们的身体在风的掌控下毫无反抗之力,像飘零的树叶,身不由己地被卷入极速旋转中。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五脏六腑都被搅在了一起。 在这片混沌之中,周遭一片朦胧,世界仿佛没有了参照,只剩下连绵不绝的旋转与眩晕。 不知过了多久,龙卷风终于渐渐平息。 小燕子出现在他们眼前,只见她浑身肌肤爬满了诡异黑线,模样活脱脱像从鬼片里走出来的魔童。 反观周周、程坤和高鹏,被转得七荤八素,直吐苦水。 三人最后瘫倒在地,像几条脱水的咸鱼,动弹不得。 谁能想到,下一秒,小燕子竟噘着嘴,委屈地哭了起来。 程坤也想哭,可他忍住了。 小燕子那模样,配上满身黑线,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可怜,反而更添几分恐怖。 她的泪珠如决堤洪水,吧嗒吧嗒滚落,每一滴都迅速膨胀成巨大水球,足有一个游泳池那么大。 “轰隆轰隆”,一连串巨型水球接连砸下,眨眼间,高鹏、周周和程坤就被汹涌大水淹没。 偌大的水量倒灌进来,如同江水瞬间涨潮,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卷入水底。 程坤被水流裹挟着倒卷翻滚,猝不及防呛了好大一口水。 他难受得大喊:“老天,这是什么鬼啊!我为什么要受这种罪!” 声音在水中传播,带着瓮声瓮气的失真感。 他憋着一口气,手脚并用奋力向上游。 可刚探出个头,又是一连串巨大水球如炸弹般从天而降,砸得水面波涛汹涌。 幸好三人都会游泳,虽然遭受这般沉重打击,一时半会儿还能勉强支撑,不至于被淹死。 在一番艰难挣扎后,三人终于浮出水面,忙不迭大口换气。 他们抬头望去,瞬间被眼前景象惊得合不拢嘴。 只见小燕子的身形变得无比巨大,宛如超级巨人,足足有几十层楼那么高。 她每落下一滴泪,砸到水面便掀起惊涛骇浪。 第110章 大哥大嫂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凌乱狼藉。 地面上坑坑洼洼,大大小小的浑浊水坑肆意分布。 水面上,刺目的天空倒映其中 ,好似一面面遭受重锤敲碎的镜子,裂痕交错,光影扭曲。 程坤站在一旁,用力甩了甩脑袋,细碎的水点“唰”地飞溅四散。 他快速抬手抹了一把脸,忍不住发起牢骚:“我之前确实很想舒舒服服洗个澡,可老天爷,这都什么事儿呀! 哪能这么折腾人,简直要命!这样玩命的洗澡,我可不想来地散落在脸颊边。 她的身体僵直,一动不动,好像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周周神色凝重,双手轻轻搭在小燕子的太阳穴上。 随后,她紧闭双眼,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细丝,小心地探入小燕子的意识海 。 刚一进入,周周便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狂风呼啸、波涛汹涌的黑色海洋。 小燕子狂暴的意识风暴,如同一头头狰狞巨兽,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疯狂地撕咬、绞杀着她的精神力。 在这片混沌之中,小燕子的意识仿佛被一层浓稠的灰雾紧紧包裹,任周周如何努力,都难以驱散。 她的思绪和记忆碎片就像被搅乱的拼图,七零八落,崩坏得不成样子。 那些碎片在意识风暴中飘忽不定,时而闪烁出微弱的光芒,转瞬又被黑暗吞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周的额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她的精神力,正以骇人的速度消逝,就像摇摇欲熄的烛火,微光将灭。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时,小燕子的意识海终于渐渐平静下来。 那肆虐的风暴逐渐平息,狰狞的巨兽也慢慢隐去身形。 周周长舒一口气,缓缓收回精神力,结束了这场艰难的精神梳理。 她心里明白,意识的修复关键还得靠小燕子自己,外力不过是在关键时刻拉她一把。 不过这次冒险也并非徒劳无功。 在小燕子那破碎得如同蛛网般的记忆里,周周捕捉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片幽暗的森林,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铺满腐败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那片光影交错之中,一朵模样怪异的蘑菇悄然生长。 那蘑菇的形态、色泽,和周周此前脑海中的异变蘑菇毫无二致。 那是小燕子化身飞鸟,停歇在一棵大树上休息时,不经意间低头瞥见的场景。 这样的森林并不少见,寻找有一定的难度。 如今,当务之急便是确定这片神秘森林的具体方位,哪怕只能知晓它位于哪个省份,也好过毫无头绪。 周周站起身来,眼神坚定而又带着一丝忧虑。 她从来没有那种拯救世界的壮志豪情,在这末世之中,她只想守好自己身边的亲人、朋友,不让他们受到伤害。 …… 高鹏主动提出留下来照顾小燕子,“你们回去吧,小燕子这里有我。” 周周和程坤跨上小电瓶,准备返回慧源小学。 与来时不同,这回程坤稳稳地坐在驾驶位上,周周疲惫地坐在后座。 她双手无力地抓着扶手,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而微微晃动。 她满心只想着回到学校,一头栽倒在床上,狠狠地睡一觉。 很快,学校的大门便映入眼帘。 周周刚迈进校园,就见赵淑芳早已等在一旁。 老人家神色匆匆,几乎是小跑着几步上前,一把拉住周周的胳膊,把她拽到旁边没人的地方。 她压低声音说道:“小周啊,你大哥大嫂来了。” 周周心里猛地一咯噔,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 想到这两个人,周周就浑身不自在。 过往的种种糟心事,让她对他们很是抵触,能不打交道就绝对不接触。 为了邹明宇,她一直小心维护着彼此的面子情。 那两人之前毫无征兆地闹失踪,把家里搅得一团乱,也不知道他们究竟被什么事情绊住了。 赵淑芳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犹豫起来。 “他们……哎,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就是邹月月的爸妈。” 周周停下脚步,“赵姨,您别顾虑,尽管说。” 赵淑芳无奈地摇了摇头,神情中满是感慨,“我算是看明白了,有你大哥大嫂这样的父母,也难怪邹月月会变成现在这样。 邹月月不过是说想跟婶婶一块儿住,他们就下得去手,把孩子打得那么惨。” 说到这儿,赵淑芳眼眶泛红,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那孩子平常在咱们这儿横得像头小牛犊,天不怕地不怕的。 可一见到她爸妈,就像被抽去了脊梁骨,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就傻愣愣地站在那儿挨打。 看得我这心里啊,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幸好旁边有人把他们拉开了,不然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 程坤听了个大概,心中暗自感叹:这熊孩子,真应了那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赵淑芳像是才注意到程坤,说道:“臭小子,天这么热,你戴个口罩干啥?不觉得闷得慌啊?” 程坤下意识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就在不久前,他的鼻梁骨被一记巨拳生生打碎,现在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高高隆起,青紫交加。 这副狼狈模样,他可不想被人看到。 毕竟在大家眼中,他可是帅气英勇的存在。 “哎呀,脸上冒痘痘了,遮一遮。”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赵淑芳斜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毛病,一天天净顾着臭美。也不想想,脸捂这么严实,痘痘咋能好得快 。” 话一落,她猛地转头看向周周,眼神里满是急切 ,“小周啊,差点忘了说,刚可出大乱子了! 刘成和肖海就上前劝了句,你大哥大嫂立马跟点了火药桶似的,直接就动起手。 那场面,乱成一锅粥,人拉都拉不住。好不容易把人拉开,两边又开始对骂,啥难听骂啥。 队里的人都被气得不轻,一个个都在喊着要把你大哥大嫂撵出去。 大伙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忍着没真这么做……”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周周的心口,憋闷之感瞬间翻涌。 她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说道:“赵姨,我知道了,这就过去看看 。” 程坤赶紧跟上去,一脸担忧地说道:“姐,你现在身体不舒服,我陪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第111章 邹大夫妻 末世降临两三个月,世道乱成了一锅粥,多少人在生死边缘苦苦挣扎。 可反观邹大夫妻俩,日子过得似乎挺滋润。 邹大身上的膘肉愈发厚实,把衣服撑得紧绷绷的,浑身散发着一股蛮横的劲儿。 邹大嫂也胖了好几圈,脸上的肉都快堆成褶子了。 再看看邹月月,天天跟着团队出任务,又跟着周周杀丧尸,高强度训练一场接着一场。 她还拼命控制饭量,原本圆润的脸蛋变得棱角分明,如今体重也就100斤上下。 今天,邹大第一次瞧见女儿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操场之上,一群孩子正跟着教官的口令,有模有样地学打拳,邹月月就在其中。 她一头利落的短发,身姿矫健,眼神透着坚毅,每一招每一式都虎虎生风。 这和记忆中女儿怯弱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 …… 队里分给邹大的房间既宽敞又亮堂,家具一应俱全,摆放得井井有条。 然而,此刻房间的周围却围满了人,他们脑袋攒动,对着屋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在人群中心,邹大脸涨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公牛,正恼怒地叫嚷着什么。 就在场面愈发混乱的时候,赵桂芳带着周周急匆匆赶了过来。 赵桂芳双手叉腰,扯着嗓子喊道:“走了走了!大家伙都闲得慌,没别的事儿可做了?净在这儿瞎凑热闹,赶紧各忙各的去!” 赵桂芳在这儿是颇有些资历的,平日里待人也不错。众人对她很是服气。 “走吧,赵姨都开口了。” “唉,看来这场热闹看不成了。” “糟了,我的任务还没完成,这下肯定要挨训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嘀咕着,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陆陆续续地散开了。 赵桂芳一眼便看到了满身伤痕的邹月月,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作孽哟,这是遭了多大的罪。” 程坤眼皮跳了跳——下手可真狠。 周周对邹大夫妻动辄打骂邹月月,向来很不赞同。 可过往很多次,她都试图劝阻,换来的反而是夫妻俩的变本加厉。 久而久之,她只能保持沉默。 再看邹月月,手臂、脖颈,只要是裸露在外的肌肤,布满了令人触目惊心的青紫瘀痕。 更为严重的是,她左边的肩膀还有几处骨裂。 周周胸腔中,愤怒和疼惜两种情绪交织翻涌,让她一时也分不清究竟哪种更为浓烈。 她眉头紧皱,“赵姨,麻烦您带邹月月去处理下伤口,伤药记我头上。” 赵桂芳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邹月月的胳膊,“孩子,跟我走。” 邹月月眼中带泪,感激地看向婶婶——仿佛婶婶就是她唯一的光。 她不敢跟爸爸对视,只是极为轻微地、顺从地点了点头。 邹大一瞧这情形,脸上笼着戾气,吼道:“臭老太婆,这是老子的家务事,你少在这儿多管闲事!” 赵桂芳本就是个火爆性子,脖子一梗,毫不畏惧地回怼过去: “哟呵,你还来劲了?怎么着,还想动手打我啊?来呀,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眼见气氛剑拔弩张,程坤和周周第一时间冲上前去,牢牢地把老人护在身后。 程坤身形高大,平日里又勤于锻炼,臂膀、胸膛处,肌肉线条刚硬分明,浑身散发着压迫感。 这般模样,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邹大的目光触及程坤,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气势也弱了几分 。 原来是个欺软怕硬的,赵桂芳嗤笑,“我活了大半辈子,真是开了眼了!天底下哪有你们这样当父母的? 瞅瞅,把自家孩子都打成什么惨样了,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房间里闹哄哄的,邹大嫂却稳坐在床上,双手宝贝地护着肚子,一直没作声。 就在这时,周周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邹大嫂。 当她的视线落在那微微隆起的腹部时,瞳孔瞬间猛地一缩。 程坤察觉到周周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也是吃了一惊。 那边,赵桂芳的一番话,把邹大气得脸色铁青,可碍于程坤的威慑,又不敢发作。 他恼羞成怒,挥舞着拳头,恶狠狠地朝着邹月月威胁道:“邹月月,你要是敢踏出这门一步,看我怎么收拾你!” 邹月月已经走到门口,听到这话不由浑身一僵,双脚像是被死死钉在地上。 赵桂芳催促道:“你这孩子,还傻愣着干嘛,走啊!” 她拉了邹月月一下,竟没拉动。 邹大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老太婆,给我松手!我的孩子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哪轮得到你在这儿多嘴!” 一字一句,让周周觉得尤其刺耳——这话,邹大曾经也对她婆婆说过。 再看到邹月月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周周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 她忍不住大声喝道:“邹月月,你身上的伤都不疼吗?赶紧走!” 从始至终,邹大都没把周周当回事。 在他的认知里,周周不过是自家弟妹,模样确实漂亮,平时也爱念叨些大道理。 不管对谁,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礼貌有加的样子。 如今周周这样强势,倒是少见。 邹大心里窝着火,很想揍人,但目光落在周周身上时,又实在舍不得对这个尤物动手。 眼前的女人白得发光,身材更是凹凸有致,和自家身材走样的婆娘相比,好上千万倍不止。 对于这种贪婪又下流的眼神,周周再熟悉不过。 曾经无数次,这种眼神如芒在背。 呵,他怎么敢! 指甲嵌入掌心,周周恨不得把那对眼珠子抠出来,但她硬生生把这股冲动憋了回去。 门口的邹月月似乎懵了,低着头,眼神匿在阴影之中,晦暗不明。 赵桂芳再次用力拉了邹月月一把。 邹月月顺着这股力道,脚步踉跄着往门外走去。 邹大见状,立刻抬腿就要追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双脚就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原来是周周不动声色间发动了冰系异能,将他的双脚牢牢冻住。 邹大之前就听人说起过,这个小基地里有个极为厉害的冰系异能者。 万万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看着柔柔弱弱的周周。 此刻,看到周周展现出的强大异能,他先前心里的那些龌龊念头,瞬间被这股压倒性的气势碾得粉碎。 “小周啊,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你咋能胳膊肘往外拐,帮着一个外人呢?”邹大挤出一丝笑容。 “谁跟你是一家人?!”周周在心底愤怒地呐喊,这声音几近冲破她的胸膛。 论起亲疏远近,邹大才是那个不折不扣的外人。 而与她并肩作战的程坤,以及对她关怀备至的赵姨,才是真正的家人。 更何况,他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她之所以出手阻拦他,完全是为了他的女儿邹月月着想。 但她已无心解释这些,因为这个人总是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根本无法沟通。 此刻,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只觉得恶心至极。 如果能有选择的机会,她迫切希望和眼前这人彻底断绝关系。 邹明宇不会怪她吧?! 她怀孕已经五个月了,只是穿着宽松的衣服,旁人看不出来。 下意识地抚了抚肚子,随后活动了一下手腕,她只觉得手痒得厉害——真想,狠狠揍人! 她想不明白,像邹明宇那样温润如玉的人,怎么会有邹大这样粗俗无理的大哥。 程坤早就对邹大那副德行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周周强忍着没有动手,他再也按捺不住。 只见他双眼圆睁,猛地冲上前去,铆足了劲,对着邹大的脸就是两拳。 邹大被打得脑袋一歪,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嘴角瞬间渗出鲜血。 周周心中畅快,忍不住暗暗朝程坤竖起大拇指。 程坤更来劲了,“说谁是外人呢?啊?这是我姐!我是她弟!” 紧接着,程坤向前一步,紧紧逼视着邹大,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他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管好你的眼珠子,再敢乱看……”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巨响,程坤猛地转身,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墙上。 墙面瞬间皲裂,石灰簌簌掉落,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窟窿。 第112章 真实的梦境 程坤挥出这一拳,本意不过是吓唬吓唬邹大,压根没想着真把人给弄死。 哪知邹大竟是个软蛋,被吓得双腿一软,裤裆湿了一大片 。 邹大是真被吓破了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饶命。 此前,他见过很多一言不合就取人性命的场面。 瞧程坤这架势,不像是装出来的,他真真切切地害怕自己丢了脑袋。 邹大嫂瞧见自家男人这般狼狈,也慌了手脚,战战兢兢地跟着跪了下来。 周周看着这两人丑态尽显,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她带着程坤转身就走,一刻都不想多停留。 或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近来特别容易感到疲惫,还总是犯困。 今天在小燕子那儿,她可谓是历经磨难,精神力又一次被榨干。 此刻,身心的双重疲惫如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突然间,她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双腿仿佛失去了知觉,软绵绵的,整个人摇摇欲坠。 程坤眼疾手快,赶忙扶住她,焦急问道:“姐,你没事吧?” 周周的状态糟糕透顶,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声音也很虚弱,“别担心,我只是需要休息。” 在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她凝起才积攒的一缕精神力,朝小叮当的脑海送去一句低语: “小叮当,你伯父伯母来了——千万要记住,离他们远些!” 话音刚落,那根维系着她清醒的弦,“啪”地断裂。 眼前一黑,整个人坠入黑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周周踏入一个奇异诡谲的梦境 。 这个梦仿若现实世界破碎重组后的镜像,真实得令人毛骨悚然,每一处细节都触手可及。 梦中,她看见了日思夜想的邹明宇。 他面庞深陷,颧骨突兀,身形消瘦得近乎嶙峋,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原来,邹明宇患上了癌症,正在伦敦某间医院与病魔抗争。 病房里,他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一次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但命运的齿轮无情转动,最终,他生命的烛火在寂静的夜里悄然熄灭。 诡异的是,邹明宇死后竟成了丧尸——一只有意识的丧尸。 他周身散发着腐臭气息,皮肤如死灰般黯淡,猩红的双眼透露着嗜血的疯狂。 周周惊恐地瞪大双眼。 然而,在这梦境之中,她仿佛被施了隐匿咒,成了无人察觉的透明人。 周围的喜怒哀乐轮番上演,可她,却置身于这喧嚣之外,没人能感知到她的存在。 尽管她能够真切地触摸到别人,手指甚至能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与质地。 可对方对此却毫无所觉,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木偶,依旧自顾自地行动着。 …… 在一阵混沌恍惚之后,邹明宇的身体竟再次发生变化,逐渐褪去丧尸的狰狞,变回了曾经熟悉的模样。 可此时的他,宛如被抽去灵魂的躯壳,静静地呆坐在那里,眼神空洞无神。 他丧失了语言能力,智商退化到如同懵懂幼儿,面对周围的一切,皆是一脸茫然。 但每当他的目光触及她的照片,那双空洞的眼眸中便会瞬间亮起一抹奇异的光。 ——仿佛她是他在这混沌世间唯一的指引,唯一的执念。 随着梦境中时间的缓缓推移,邹明宇的智商开始一点点复苏。 他的眼神逐渐有了焦点,动作也不再那么迟缓笨拙。 然而,当他几乎完全恢复到正常人状态时,周周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往昔总是戴着的眼镜不见了,那双曾经细长而满含斯文温柔的眼睛,此刻隐隐透着野兽般的野性,仿佛下一秒就会露出獠牙。 眼底深处,还潜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阴狠,让人不寒而栗。 这与她记忆中那个举止优雅、温和儒雅的丈夫判若两人。 陌生的气息如冰冷的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心中陡然涌起一阵慌乱。 但心底深处,有个声音如洪钟般不断回响,告诉她,眼前这个人,千真万确就是她深爱的邹明宇。 就在周周试探地伸出手,指尖轻触邹明宇额间的瞬间,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猛然将她席卷,瞬间将她从梦境中剥离。 刹那间,梦境中的一切如同被吸入无尽的黑暗旋涡,迅速消散。 周周只觉天旋地转,仿佛从云端跌落至深邃的黑洞。 紧接着,她猛然间从睡梦中惊醒。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湿了衣服,眼神中满是梦境残留的惊愕与迷茫。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床头的时钟,指针稳稳地停在三点钟的位置。 对了,今天是星期天。 每个星期天的凌晨三点,她的时间总会莫名其妙地被盗取几分钟。 然而这次,情况大相径庭。 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时间在悄然流逝,而这段流逝的时间,竟馈赠给她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 ——真实到她甘愿沉溺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待心绪稍稍平复,周周满心急切,渴望重回那个梦境。 她尝试了各种方法——自我催眠,梦境回溯,精神引导…… 但无论她怎样努力,那个梦境就像被迷雾重重笼罩,消失得无影无踪,再未出现。 第113章 反噬 深海之中,黑暗浓重如墨。 邹明宇隐匿其间,体表银色鳞片在幽暗中闪烁着诡秘冷光,俊朗面容更添几分妖冶。 他宛如神话中的鲛人,在水中自如穿梭,身姿轻盈,完全不受水压的束缚。 这片深海仿佛他的领地,他便是这里的主宰。 他周身弥漫的无形能量,如同魔力,吸引着鱼群不由自主地靠近。 那些被吸引的鱼儿,一旦靠近邹明宇,生命便迅速消逝,如风中残烛,瞬间被抽干精华,化作尘埃消散于深海。 邹明宇并无明显动作,但仔细观察,可见一股能量若隐若现,自他口腔缓缓流入,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不知何时起,邹明宇悄然改变了进食方式。 他摒弃了野蛮的茹毛饮血,转而展现出一种优雅从容的姿态,每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这或许就是周周所希望看到的吧,他想。 如今的他,举手投足间尽显矜贵,宛如奢华晚宴上的绅士,让人难以联想到他曾疯狂掠食的模样。 …… 邹明宇失去了味觉,无论是腥热的血肉还是涌动的能量,于他而言都毫无差别。 在他的世界里,除了周周这一抹愈发鲜亮的色彩,只剩下本能如影随形。 这本能如同一条无形的皮鞭,狠狠抽打着他的灵魂,驱使他在这条无尽的追逐之路上永不停歇。 …… 能量在邹明宇体内沸腾翻涌,逐渐趋于饱和。 突然,他心头一震,猛然转头,目光犀利如寒芒。 紧接着,他的身躯仿佛化为无形,瞬间穿透海水与舱壁,稳稳落在船舱内。 穿墙与极速两项异能叠加,赋予了他近乎瞬移的恐怖能力。 然而最近,每次施展异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要将他的身体彻底撕碎。 强烈的反噬令他喉头一甜,随即“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滴溅落,殷红刺眼。 他全然不顾,抬手随意一抹嘴角,目光下意识地投向船舱角落。 昏暗之中,曹睿抱着一堆破烂,蜷缩着睡得正酣,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船舱里格外清晰。 就在邹明宇看向他的瞬间,一道黑影在曹睿身后一闪而逝,快如暗夜幻影,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跑得真快!”邹明宇心中冷哼,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不过,你逃不掉的。” 不远处,周周眉头紧锁,梦中似被梦魇缠绕,嘴里不安地呢喃着: “小宇宙,慢点,等等我……” 看着那张与周周毫无二致的脸庞,邹明宇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呵,瞧瞧这入戏的模样,连在梦里都不忘扮演周周的角色,这份敬业,简直是业界标杆。 下一秒,他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瞬间变化。 强大的精神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在空气中激起层层震荡。 这股力量所到之处,空气仿佛被扭曲,发出细微而低沉的“嗡嗡”声。 紧接着,曹睿和周周的身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轻托起,又猛然一松。 他们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胸膛的起伏变得缓慢而深邃,彻底陷入了深度沉眠之中。 操控催眠异能,邹明宇驾轻就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施展。 然而,就在此时,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痉挛不止。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溅落在地面上。 血迹迅速蔓延,在清冷的月光下,形成一幅触目惊心的狰狞图案。 “啊,又来了!”他苦笑着自嘲。 终是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重重地倒了下去。 此刻,他体内的能量犹如脱缰的野马,肆意冲撞,每一次都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 恍惚间,他回想起周周的话:“福祸相依,如同硬币的两面。” 而今,他的境遇似乎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他吞噬生物获得异能,起初就如同开启了力量宝库,让他一路畅通无阻。 然而,当异能数量超过五个之后,就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隐患接踵而至。 如今,一旦他动用异能,或者吞噬新的异能,狂暴的力量便瞬间将他淹没。 他的意识也会随之模糊,脑海中只剩下无尽的混沌,和毁灭一切的冲动。 痛!剧痛! 每一寸骨骼都在“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断裂。 脑袋像是被无数利箭同时穿透,疼痛一波接一波,密集得令人窒息。 此刻的邹明宇,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像一头被困在绝境中的野兽。 他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双手死死揪住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似乎这样就能把脑袋里的剧痛连根拔起。 他的动作愈发癫狂,脸上的面皮被生生扯了下来,露出下面狰狞的血肉,如同鬼魅般可怖 。 可他全然不顾,像是着了魔般,一心要把自己剥皮抽筋。 浓稠的黑暗将他紧紧包裹,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出现一丝光亮。 那是周周,她正安静地睡着,海风轻轻吹拂,撩动着她的发丝,显得格外安宁祥和。 这画面如同一束强光,穿透重重阴霾,直直地射进他混沌不堪的脑海。 刹那间,他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猛地找回了一丝清醒。 那感觉,就像在汹涌的波涛中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渐渐地,那束光不断扩散,光芒万丈。 四周的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褪去,他的呼吸逐渐平稳,狂躁的情绪也慢慢平复下来,整个人终于冷静了些许。 第114章 奥利维耶 邹明宇的目光像两把淬了毒的钩子,死死地锁定在周周身上,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初次相见的那一刻,他便断定眼前这人是个冒牌货。 她身上散发的青草香,虽与周周几年前的体味相同,但与周周近年来的体味相比,却存在微妙的差别。 能精准模仿几年前的味道,这人不仅认识那时候的周周,恐怕关系还不一般 。 因体内能量反噬严重,邹明宇不得不竭力克制撕碎对方的冲动,容忍这个冒牌货留在身边。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她的存在如同一剂有效的镇静剂,能暂时平息他的狂暴。 他艰难地站起身,一道绿光骤然闪过,将他伤痕累累的身躯笼罩其中。 在绿光的滋养下,他的身体迅速复原,破碎的皮肤逐渐再生,断裂的肌肉也重新愈合,很快便恢复了原貌。 这治愈系异能,效果着实神妙。 然而,还没等他松口气,强烈的反噬便汹涌袭来,一股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全身。 但这点疼痛,他咬咬牙,还能勉强忍受。 近来,他的身体每况愈下,而这种糟糕的状态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 他感觉自己像个快要被撑爆的容器,身体的每一处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因不堪重负而彻底崩溃 。 邹明宇虚弱地倚在舱壁上,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阵阵发黑。 过了许久,他才深吸一口气,勉强支撑着站起身,踉跄着走到外面。 此刻,他的状态极差,再也不敢贸然动用异能。 深夜,昏暗狭长的走廊连接着各个船舱,空寂无人,只有巡逻船员偶尔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 邹明宇如同夜色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梭于阴影之间,巧妙地避开了每一个巡逻的船员。 不久,他来到了下等舱区域的一扇紧闭的小门前,沉声道:“开门!” 这声音不是从他嘴里发出,而是直接用精神力传入屋内人的脑海。 虽没发出一丝声响,却如洪钟般在对方意识里炸响,足以把熟睡之人唤醒。 他接连喊了好几次,里面的人似乎睡得很死,毫无动静。 邹明宇的耐心逐渐耗尽,冷冷道:“我数十个数,不开门,我就撞门进来,你也不想引来旁人围观吧。” “一、二、三……”邹明宇还没数到五,那扇门就伴随着一声“吱呀”轻响,露出了一条窄缝。 紧接着,一张典型的西方面孔探了出来。 他的轮廓深邃而立体,碧蓝色的眼眸透着几分警惕,一头金发肆意张扬,像被风吹乱的麦浪。 他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很干净,与破败萧条的末世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此刻的邹明宇,浑身血迹斑斑,即便伤口愈合,那股刺鼻的血腥气依旧挥之不去。 男子快速打量了他一番,随即皱起眉,一开口便是一连串德语,语速极快,像连珠炮似的。 邹明宇身姿挺拔,一米九的身高与眼前的男人不相上下。 然而,他周身散发的气场冷冽又强势,莫名就让人脊背蹿上一股寒意。 那男子下意识地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邹明宇觉得好笑,他用德语回道:“德语说得不错。” 说完,还特意指出了对方一个发音错误。 那男子仿佛被点了穴,瞬间呆滞了一秒,耳根微微泛红,随即又改用另一种语言,叽里咕噜说起来。 邹明宇心中烦躁,狭长的眼眸危险地眯起,“法语说得这么流利,想必是你的母语吧。” 话音未落,他迈开大长腿欺身上前,将声音压得极低。 “你确定要把我堵在门口,不让我进去?我先声明,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请你帮个忙。” 他这一口纯正地道的巴黎腔一出,对面男人瞬间瞪大了双眼。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邹明宇,揣测着他的来意,随后用英语说道:“我不是医生,没办法治病救人。而且现在太晚了,我需要休息。” 邹明宇懒得再跟他废话,猛地用力推门,男人根本抵挡不住,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男人脸上露出明显的紧张和恼怒,“你到底是什么人?这是私闯民宅!” “邹明宇。”邹明宇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大步流星走进房间。 尽管之前已凭借精神力简略探查,但此刻亲眼目睹,仍不免感到几分惊讶。 屋内的布置十分怪异。 墙壁上密密麻麻地贴满了符箓,全都是道教常见的黄符,花纹或相同或各异,透出一股神秘的气息。 在房间正中央靠墙的位置,设有一个供奉位,其上端坐着一尊威严的关羽神像。 香炉中香烟缭绕,散发出一股古朴而庄重的气息。 在华人群体中,信奉道教者本就不多。 而在动荡混乱的末世里,竟有一个西方人诚心诚意地供奉着关羽,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透着一种荒诞感。 男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这里……这里是之前的住客留下的……” 邹明宇目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男人像是被这一眼烫到,忙不迭地摆手,“我可不是什么异端……绝对不是!” 邹明宇忍不住扶额,他有些怀疑,这小子……靠谱吗? “你还没介绍自己。”低沉的声音打破了略显紧张的氛围。 “啊——”男人愣了一下,赶忙回应,“我,我叫奥利维耶。” 邹明宇话锋一转,说起了华语,“李道长是你师父?” 奥利维耶瞬间激动起来,“你认识我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可好?” 他的华语发音极为标准,字正腔圆,仅凭声音判断,很容易误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华人。 邹明宇没有丝毫铺垫,语气干脆得近乎冷酷,“他死了。” “啊?”奥利维耶瞪大了眼睛。 还没等他从这噩耗中缓过神,邹明宇又接着说道:“收拾一下,一会儿帮我驱鬼,准备好要用的东西。” 奥利维耶脑子一片空白,脸上满是茫然,只能机械地转身收拾东西。 “好了?”邹明宇问道。 奥利维耶抬手拍了拍肩上的黑色背包,动作有气无力,半耷拉着眼皮,“嗯,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邹明宇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刹那间,周遭景象扭曲变幻,两人瞬移回了船舱之中。 第115章 吸血鬼 船舱内死寂一片,浓烈的血腥味如同一张无形而黏腻的大网,紧紧笼罩并侵入鼻腔。 仅有的一丝光亮,是那透过狭小窗户挤入的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室内模糊的轮廓。 窗外,海浪无休止地拍打着船身,发出沉闷又规律的“砰砰”声。 蒸汽船的引擎也在持续轰鸣,那单调的声响,为这压抑的氛围又添了几分诡异。 邹明宇因再次动用异能,恐怖的反噬汹涌而至。 一口鲜血裹挟着内脏的剧痛,从他口中猛地喷射而出,“啪”地溅落在地上。 全身的血肉像是煮沸的开水,疯狂翻涌,每一寸肌肤都承受着烈火灼烧的剧痛。 可他紧咬着牙,硬是一声不吭。 不远处,奥利维耶踉跄地扶着墙,瞬移的强烈眩晕让他头脑一片昏沉,胃里翻腾不已,险些呕吐。 还没等他缓过这口气,便眼睁睁地看到了邹明宇这惨烈的模样。 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地一口接一口吐血,仿佛这是他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奥利维耶都替他难受,他五官紧皱,声音颤抖地问道:“你,你这么一直吐,不会出事吧?” 邹明宇眼皮微微一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看这出血量,少说也有1000毫升了吧! 一般人早就休克昏迷,可眼前这人竟还直挺挺地站着,显然不是普通人。 奥利维耶虽不认识这个人,甚至还有点怕他,但师父常教诲,做人要心怀侠义,救死扶伤。 犹豫片刻,他还是快步上前,一手扶住邹明宇的胳膊,一手握住他的手腕。 就在触碰的瞬间,奥利维耶像被电击一般,触电似的猛地松开手。 “哒”,极其轻微的一声,一滴血溅落在他手背上。 那血,鲜红夺目,全然不像丧尸的血那般暗红、冰冷又腐臭。 可这血虽有温度,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异样,和人类血液的温度质感截然不同。 奥利维耶只觉浑身汗毛“唰”地竖了起来,头皮一阵发麻。 刚才触碰邹明宇的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人的手腕下没有脉搏的跳动,皮肤之下,也感受不到血液流动的迹象。 他嘴唇微微颤动,开始默念咒语。 刹那间,四面八方的声音陡然间放大了数十倍,犹如决堤的洪水向他汹涌袭来。 ——远处的脚步声、海浪的拍打声、深夜里若有若无的梦呓声、他人的呼吸声…… 无数声音在他耳边疯狂鼓胀,他只觉脑袋仿佛要被这些声音撑爆。 但他强忍着头痛欲裂的感觉,努力将专注力集中在邹明宇身上。 仔细聆听,除了那持续不断的吐血声,还有体内能量翻涌的响动,竟全然没有一丝心跳声。 等等,他还会瞬移! 奥利维耶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接近了那个惊人的真相。 惊恐瞬间爬上奥利维耶的脸庞,他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恐惧,可脸部肌肉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扭曲。 他下意识地一步步往后退,眼神中满是警惕与慌乱。 邹明宇的咳血依旧停不下来,喉咙被血糊住。 他一步步向奥利维耶靠近,想出声提醒他注意脚下,却无奈发不出声音。 奥利维耶惊恐地看着他,只觉得那伸向他的双手好似恶魔的利爪,下一秒就要将他撕碎生吞。 “嘎吱——”一声尖锐的声响划破寂静。 奥利维耶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原来是他踩到了一个空罐头,在这寂静的夜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偏偏他此刻还开着“顺风耳”,尽管这能力的效力正在减退。 巨响直刺耳膜,奥利维耶耳内一阵剧痛,紧接着,尖锐的耳鸣声开始在耳中疯狂尖啸回荡。 奥利维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剧烈的头晕和头疼同时袭来。 他痛苦地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脑袋,试图减轻这难以忍受的痛苦。 邹明宇身体极度虚弱,只能眼睁睁看着奥利维耶摔倒在地,无力伸手拉他一把,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缓了一会儿,奥利维耶抬起头,正对上邹明宇的视线。 在奥利维耶看来,邹明宇的目光高高在上,冰冷彻骨,还带着一丝狞笑。 刹那间,奥利维耶惊出一身冷汗,后背被汗水浸透。 他手脚并用,拼命往后退缩,磕磕绊绊地哀求:“请……请不要杀我!我……我发誓,绝不泄露你是吸血鬼的秘密!” 荒谬!邹明宇投给奥利维耶一记满是嫌弃与无语的眼神,那目光仿佛在关爱智障。 奥利维耶缩了缩脖子,仿佛这样还不够安全,又用双手紧紧捂住脖颈,带着哭腔喊道: “别杀我啊!还有,我真的好久没洗澡了,我的血肯定又腥又臭,不好喝的!” 邹明宇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反驳,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鲜血糊住了他的嘴,让他无法出声。 如果动用精神力异能去辩解这些无厘头的话,恐怖的反噬会立刻将他击垮。 他只能强忍着,冷冷地看着奥利维耶。 见邹明宇不说话,奥利维耶非但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慌乱。 他手忙脚乱地从脖子上掏出一直贴身戴着的银质十字架,双手紧紧握住,将十字架伸在身前。 他声音颤抖,几乎是尖叫着喊道:“你别过来啊!再靠近我就不客气了!” 邹明宇简直要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他抬手艰难地指向角落里的曹睿,用尽全身力气,咬牙说道:“找你来,是帮我给他驱鬼!” 奥利维耶愣了一下,目光顺着邹明宇手指的方向看向曹睿,又看看邹明宇。 见他没有其他攻击的动作,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他本能地又离邹明宇远了些,意识到对方似乎真的不会杀自己,突然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赶忙从包里掏出一大把符箓,还有一些铃铛、八卦盘之类零零碎碎的驱邪物品。 紧接着,他的双手快速比划着一个复杂而奇怪的手势,嘴里念念有词。 刹那间,奥利维耶周身气势陡然一变。 那原本清澈的蓝眸之中,神秘符号犹如夜空中划过的流星,闪烁着耀眼的光彩。 他的双手仿佛被无形的丝线巧妙牵引,飞速结印,一气呵成,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展现出某种自然天成的韵律。 这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脱胎换骨,和之前那个青涩稚嫩的少年判若两人。 恍惚间,就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能洞悉阴阳的天眼高人,周身散发着让人敬畏的气息。 看着这一幕,邹明宇心中不禁赞叹:“李同振道长果然眼光独到,奥利维耶在修行上的天赋着实非凡。” 回想起之前,他为了治疗癌症四处寻医问药,医学、科学乃至玄学,但凡有一丝希望的方法,他都没有错过。 他至今仍清晰地记得初次目睹李同振道长施展法术的场景。 那时的他满心疑虑,毕竟喝下那符水后,病情并未见丝毫好转。 可当他亲眼见证道长在末世中施展法术的威力时,才彻底改变了看法。 彼时,丧尸如潮水般涌来。 而李同振道长单薄苍老的身形却宛如屹立不倒的高山,一夫当关,为身后的华人同胞们筑起了坚固的防线。 他挥洒符箓,成群结队的丧尸便如同枯木遇火,瞬间化为灰烬,不堪一击。 遗憾的是,他最终还是死了…… 除了曹睿之外,他是唯一一个即便知道他是丧尸,仍对他抱有善意的人。 第116章 鬼气 眼前的奥利维耶,面庞稍显稚嫩,不过二十出头,双手却翻飞如电,施展法术手法娴熟,活脱脱像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就算李老头在场,奥利维耶与之相比,估计也不会落入下风。 回想起李老头谈及奥利维耶时眉飞色舞的神态,邹明宇心中一阵唏嘘。 李老头向来对奥利维耶赞不绝口,每次提起,眼里都是藏不住的赞赏。 奥利维耶跟着他学艺不过八年,对法术的领悟和施展火候,已远超他自幼教导的其他徒弟。 老头还断言,只要奥利维耶潜心钻研,日后在道学界定能大放异彩。 可,世事无常…… 曾经悉心教导奥利维耶的引路人已然离世,如今再无人能在修行之路上为他指引方向。 邹明宇凝视着奥利维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怅然。 看着他那标志性的西方面容,尽管深知学无国界…… 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对道教法术钻研得如此透彻,邹明宇还是觉得说不出的违和。 而真正让邹明宇惊艳的,是奥利维耶对法术细节的处理。 那些传统法术在他手中,被巧妙地融入了年轻人独有的大胆与创新。 邹明宇能看出这些门道,还得归功于李道长。 当初,李老头认定他有慧根,死缠烂打地非要教他些本事。 邹明宇满心抗拒,可架不住老头的执着。 日子久了,即便他没刻意去学,看得多了,也略懂了些皮毛。 …… 为了隔绝船舱内的动静,邹明宇始终不懈地施展着精神力异能。 那层由精神力凝聚而成的能量罩,在微光的映照下缓缓流转,泛起一圈圈神秘的涟漪,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每一道涟漪的波动,都消耗着他大量的精力。 这种持续的消耗,也带来了不间断的反噬。 此时的他,虚弱至极,全身剧痛如潮,终是双腿一软,无力地跌坐在地。 尽管如此,他的眼睛却紧盯着曹瑞,一刻也未曾离开。 …… 不远处,奥利维耶双足稳稳站定,呈子午丁八步,双手缓缓抬起,左手掐“玉清诀”,右手掐“上清诀” ,置于胸前。 他双目轻阖,舌尖抵住上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继而调整呼吸,让气息悠长而均匀,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静谧所笼罩,慢慢进入空灵之境。 此时,他的意识如丝缕般延展,抛开外界的一切纷扰,全身心地沉浸于对曹瑞气息的感知和解析之中。 邹明宇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船舱内安静得可怕,安静到似乎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能听见。 片刻后,奥利维耶缓缓睁开双眼,脸上满是困惑,喃喃道:“奇怪,我在他身上感受不到一丝鬼气。” “噗——”邹明宇喉头一甜,又喷出一口鲜血。 他面色惨白如纸,抬手用衣袖随意一抹嘴角的血迹,眉头拧成死结。 “我能肯定,他身上有异常! 你再仔细探查一下,一丝异样都不要放过,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 奥利维耶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中透着几分疲惫:“我已经反复感知过了,没有任何邪祟,也没有类似脏东西的痕迹。” 邹明宇紧握着拳头,“这不可能!” 奥利维耶撇了撇嘴,一脸不解:“你为什么这么笃定?他的气息干净纯粹,和正常人真的没有两样。” 邹明宇目光坚定,不容置疑地说道:“再试试其他办法,对方可能太过强大,普通的方法根本探查不到。” 听到这话,奥利维耶心里“咯噔”一下,面露难色。 他心里清楚,确实还有别的办法,可那方法要损耗寿元啊。 虽说师父之前给他算过命,说他能长命百岁,但谁又能随意挥霍自己的寿命呢? 邹明宇见他犹豫,眼神冷了下来,催促道:“别磨磨蹭蹭,我们时间不多,只剩下三个小时!” 这三个小时是他深度催眠的时效极限。 时间一到,曹睿能不能醒是个未知数,而那个鬼肯定会有所动静,只是不确定会不会现身。 奥利维耶心里害怕,眼神闪躲,硬着头皮嗫嚅道:“抱歉,我可能道行不够,帮不了你的忙,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邹明宇紧抿双唇,沉默不语,双眸被落寞笼罩,仿佛藏着无尽哀伤。 许久,他胸腔微微起伏,沉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我找过李老头,你师父。他当时一口应下帮我,可他……不在了 。” 奥利维耶一听,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哽咽着问道:“我师父他……怎么死的?” 邹明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为了对付丧尸,力竭而死,我把他埋起来了。” 奥利维耶的泪水瞬间决堤,他慌乱地抬手去抹,泪水却越抹越多。 许久,他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这笑容里满是苦涩与悲伤。 他带着浓重的哭腔喃喃:“那就好,师父总念叨着,百年之后一定要体面地走,这样……这样也好……” 老头也曾对邹明宇说过类似的话,正因如此,邹明宇选择了撒谎。 实际上,老头死得极其惨烈。 在与丧尸的殊死搏斗中,他毅然将自己的血肉、骨骼、精气神一一拆解,化作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以生命守护他人,最终尸骨无存。 邹明宇只恨自己当时正遭受严重反噬,根本无力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悲剧发生。 第117章 师父 昏暗的房间里,死寂沉沉,空气仿佛被浓稠的悲伤浸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奥利维耶蜷缩在角落,身体不停地颤抖。 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他就像一只被遗弃在寒冬的幼兽,无助且迷茫 。 自从十一岁那年父母遭劫匪杀害后,奥利维耶的世界便被阴霾所笼罩。 虽然叔叔一家收留了他,但真正给予他关爱和照顾的,是他的师父。 初次见面时,老头操着一口蹩脚的法语,从窗户挤进来,眼神中透出一种难以捉摸的狡黠,嘴里嘟囔着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副模样——用华语来说,活脱脱一个江湖神棍。 躲在杂物间里暗自垂泪的小奥利维耶被吓得不轻,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惊慌,赶忙掏出手机报警。 没想到两天后,老头又双眼放光地出现在他面前。 奥利维耶无奈之下,再次选择了报警。 之后老头便消失了,他以为终于摆脱了这个“麻烦”。 直到有一天,奥利维耶走在街上,一辆轿车失控冲来。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将他拉到安全地带。 救他的,正是那个眼神奇怪的老头。 原来,老头一直在暗中保护他。 这次老头受了伤,本以为伤得很重,检查后却只是皮外伤。 经此一事,奥利维耶对老头的态度有了转变。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奇怪的老头后来竟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依靠,引领他走出了黑暗。 最初两年,老头锲而不舍地纠缠奥利维耶,执意要传授他所谓的本领。 他那蹩脚的法语和古怪要求让奥利维耶苦恼不已。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奥利维耶逐渐从老头的一言一行中感受到了纯粹的善意。 为了和老头顺利交流,奥利维耶一头扎进华语的学习里。 华语,世界公认的最优美也最难学的语言,发音复杂,汉字还多得数不清。 奥利维耶学得磕磕绊绊,无数次想要放弃。 可每次看到老头期待的眼神,他又咬咬牙坚持下去。 就这样熬过两年,他终于能熟练地用华语交谈了。 学会华语后,老头开始教奥利维耶所谓的本领。 一开始,奥利维耶只是想哄老头高兴才学,可学着学着,竟真掌握了那些神奇技能。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都是源自华国神秘古老的道术传承。 老头还打算教他武术,可武术训练太苦了。 才坚持半个月,奥利维耶就开始找借口偷懒,训练时各种敷衍划水。 再后来,师父忙起来,顾不上监督他,奥利维耶干脆彻底放弃了。 等师父忙完回来,看着半途而废的奥利维耶,也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叹了口气。 …… 回想起师父的陪伴,那些温暖的记忆,成了奥利维耶此刻唯一的慰藉。 泪水悄然滑落,打湿了他的脸颊。 邹明宇默默地站在一旁,只是安慰地拍了拍奥利维耶的肩膀,没有出声打扰。 身为丧尸的他,早已失去了哭泣的本能,即便在人类时,他也鲜少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奥利维耶的哭声才慢慢弱了下去,最终停了下来。 他的双眼高高肿起,像两颗熟透了的桃子,眼角泛着红晕。 那脆弱的模样,像个被丢弃、满身伤痕的精致洋娃娃。 这一幕,瞬间勾起邹明宇对女儿的回忆,让他想起了小叮当最宝贝的金发玩偶。 那玩偶微微瘪起的小嘴,和此刻奥利维耶的神情惊人地相似。 尽管奥利维耶是个男孩,但这相似的神态还是让邹明宇心头一震。 他清楚记得,周周跟他说过好几次玩偶的名字…… 该死!真该死! 他向来记性不错,那什么名字,怎么就是想不起来。 自他恢复意识以来,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从前人类生活的片段,一直努力想要抓住那些记忆。 可随着时间流逝,记忆的轮廓变得越来越模糊。 他心头一紧,陡然涌起一阵慌乱。 要是连周周的记忆都模糊了,要是忘了自己曾是人类,他还算人吗? 难道真要彻底沦为丧尸,失去所有情感与记忆? 第118章 变异蚊虫 邹明宇喉头一阵翻涌,猛地喷出好几口鲜血,随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色白得近乎透明。 “不愧是传说中的吸血鬼,一路吐血不止,竟还吊着一口气,这顽强的生命力,简直逆天!” 奥利维耶心中腹诽,目光颇为复杂,既有惊叹也有戒备。 “咦,不对劲……”奥利维耶突然发现邹明宇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顿感不妙,“该不会已经……”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仔细观察着邹明宇——没有呼吸的迹象。 奥利维耶心中疑惑:“吸血鬼,他们……需要呼吸吗?” 他努力回想,却想不起相关的设定。 就在这时,邹明宇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 他五官精致,每一处线条都如同艺术家的杰作,完美无瑕。 即便是此刻痛苦的抽搐,那模样竟也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无端地勾动人的恻隐之心。 奥利维耶心中泛起一阵疑惑,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 他猛地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莫名的念头:“都说吸血鬼个个生得特别俊美,还自带魅惑之力,看来传言不假。” 吸血鬼先生此刻的状态很不好。 只见他无力地瘫倒在一片猩红的血泊之中,犹如一朵凄美的曼珠沙华,触目惊心。 虽然心存忌惮,但念及那人是师父的旧相识,奥利维耶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吸血鬼先生,您需要帮助吗?”声音很小。 没有回答。 奥利维耶咽了咽口水,努力提高音量,给自己壮胆: “我来看看您的情况,这就扶您起来啊!您可千万别吸我的血。” 他半蹲下来,习惯性地伸手想要把脉,却猛地想起对方是吸血鬼,根本没有脉搏。 于是又尴尬地缩回了手。 无奈之下,奥利维耶决定先查看邹明宇的身体状况。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的炁,成功开启了天眼。 然而,当他的炁刚一接触到邹明宇的身体,他顿时震惊地发现—— 几十股能量在邹明宇体内疯狂地相互纠缠、撕扯,仿佛是一个混乱的战场。 紧接着,奥利维耶的炁好似被卷入了一个强大的引力漩涡之中,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然拽住,不由自主地朝邹明宇的身体涌去。 他脸色骤变,慌忙中切断了与炁的联系,并火速将剩余的炁收回体内。 就这短短一瞬,他却仿佛历经生死。 ——仅仅这么一下,他竟感觉自己没了小半的功力。 要是再慢上一丝,他就要被吸成人干! “吞噬异能?”奥利维耶脱口而出。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邹明宇似乎已经昏死过去,没有丝毫反应。 奥利维耶喉咙一阵干涩,忍不住低声喃喃:“这吞噬能力……简直强得不可思议! 就算本人没有主动施展异能,仅仅是出于本能,就能将外来的所有能量吞噬一空,这也太霸道、太吓人了!” 更令人震惊的是,那么繁多且庞大的能量,在他体内不断冲突、撕扯,每时每刻都在重创他的身体…… 可这人,竟还没有倒下。 看来,这位吸血鬼先生的实力,远比传说中的还要惊人! 传说成真,这世界好玄幻。 奥利维耶连忙搀扶起邹明宇,关切地问道:“您还好吗……” 这一声尊称,充满了对强者由衷的敬意。 然而,话音未落,奥利维耶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紧接着,邹明宇虚弱地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瞬间,周围陷入了一片令人压抑的寂静。 一阵细微且怪异的嗡嗡声悄然响起,悠悠地飘入了两人的耳畔。 这声音似乎源自遥远的黑暗深渊,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船壁。 起初,那声音很轻,如同远处的轻声呢喃。 但转瞬间,便以惊人的速度急剧增强,仿佛无数尖针在耳畔狂野地摩擦,令人头皮阵阵发麻。 “什么动静?”奥利维耶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看向船舱的窗户,视线所及,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窗外,黑压压一片。 数百只体型庞大的变异蚊虫密集聚集,宛如一片活物织成的黑色地毯。 月光朦胧,为其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它们的翅膀在微弱的光照下,闪烁着幽绿的光芒,犹如深渊中的鬼火,让人胆寒。 这些蚊虫的身体异常庞大,几乎与成年人的两个拳头相当,远超普通蚊虫。 它们的腿部布满了倒刺,锋利如微型利刃,闪烁着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更令人恐惧的是,它们的口器竟异常巨大,吸血的针管粗壮得如同手指头。 光是想象被这样一口扎中,就足以让人心悸。 空气中弥漫着海面特有的潮湿与闷热。 然而,奥利维耶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沿着脊背攀升,冷汗迅速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向来害怕打针,而眼前这些变异蚊虫的口器,其恐怖程度远超他以往所见的任何针头。 加之他患有密集恐惧症,眼前这密密麻麻的虫群,更是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迫和眩晕。 蚊虫们在窗玻璃上奋力攀爬,尖锐的爪子刮擦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声音,令人牙齿发酸。 “咔嚓!”一声巨响,一只体型异常庞大的蚊虫猛然间冲破窗户。 伴随着腥臭之风,它就像一颗黑色炮弹,迅猛地冲进船舱之内。 “小心!” “快闪开!” 邹明宇与奥利维耶的惊呼几乎交汇在一起。 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只身形庞大的蚊虫,无疑是虫群中的王者。 它的复眼好似两簇燃烧的嗜血火焰,牢牢锁定了二人,随后以惊人的速度猛扑而来。 几乎只是眨眼间,就已近在眼前。 紧接着,其他蚊虫如同汹涌的黑色洪流,铺天盖地地蜂拥而入。 整个船舱内响起一片嗡嗡的振翅声,震得人耳鼓生疼。 “妈呀,完了!”奥利维耶惊恐得尖叫起来。 他双手剧烈颤抖着,手中的符箓还没来得及点燃,那些蚊虫便已冲到跟前。 这一吓,他浑身一哆嗦,符箓掉了一地。 慌乱之中,他赶紧蹲下身去捡,可手指颤抖得厉害,怎么也抓不稳。 再看邹明宇,面色沉稳,神色间不见一丝慌乱。 只见他微微闭眼,体内能量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疯狂流转。 紧接着,奥利维耶和邹明宇的周身缓缓笼罩上了一层微弱却清晰的光晕。 “这是……”奥利维耶满脸惊愕,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然而,邹明宇却无法回应,他面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第119章 虫群异变 虫群的翅膀在空中轻轻振动,带着一种微妙的节奏,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指挥,将二人紧密地团团围住。 有十几只蚊虫与奥利维耶的鼻子保持着仅001毫米的距离。 它们细小的吸血管闪烁着寒芒,如同锋利的尖刃,几乎要刺破他鼻尖的汗珠。 奥利维耶能隐约感受到吸血管表面的细微凹凸,以及它们因兴奋而传来的轻微颤动。 他甚至能清晰地觉察到——这些蚊虫翅膀快速扇动所掀起的微弱气流。 这让他全身的毛孔瞬间紧缩,心脏狂跳不已。 “啊啊啊啊——”奥利维耶忍不住尖叫出声。 声音尖锐而突兀,带着惊恐万分的颤音,在房中激起阵阵回音。 一旁的邹明宇猛地一颤,并非出于恐惧,而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叫吓了一跳。 意料中的叮咬并没有发生。 蚊虫们竟奇迹般地停住了,它们在空中悬停了一瞬,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震慑。 随后,它们不约而同地从奥利维耶和邹明宇身旁掠过,仿佛两人周围真的有一层隐形的屏障,令蚊虫无法靠近。 紧接着,这些蚊虫如同失去了理智一般,疯狂地扑向地面上的血迹,贪婪地吸食着,发出毛骨悚然的滋滋声。 “呼……好险!吓死我了!”奥利维耶拍着胸口,大口喘息着。 紧张后的骤然放松,让他双腿一阵阵发软,几乎瘫倒。 经历这场虚惊,他情绪有些失控,又哭又笑。 邹明宇自始至终神色平静如水,哪怕虫群蜂拥而至,也依旧泰然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胸有成竹。 他这份沉稳的模样,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奥利维耶原本忐忑不安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许。 奥利维耶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神色有些尴尬,干笑两声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刚刚我太紧张了…… 平时我不是这样的,我这人就是特别怕打针,尤其是刚才,一下看到十几个那么粗的针管……” 邹明宇不能理解:“有那么夸张吗?” “您是没看到啊!那针管,跟我大拇指差不多粗,一排排的,我头皮都麻了!” 奥利维耶牙齿打着颤,双手夸张地比划着 。 他脸上还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没话找话道: “您的异能可真是别具一格!发动的时候得先损耗自身精气神,再逐渐汇聚能量。 我之前听我师父提过类似的,不过这种异能副作用大得很,真心建议您少用,太伤元气了。” 奥利维耶一边说着,一边心有余悸地看着周围横冲直撞的蚊虫。 眼前的能量屏障泛着微光,效果显着。 它不仅能让蚊子如同无头苍蝇般迷失方向,无法感知他们的位置,还能有效威慑,使它们不敢靠近。 吸血鬼先生果然实力非凡。 可即便如此,奥利维耶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好像声音稍微大一点,就会打破这脆弱的平衡,把那些疯狂的蚊虫招惹过来。 邹明宇垂眸,眼神复杂。 他这异能的实际状况,远非奥利维耶所能想象的那般简单。 但此刻,显然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全神贯注地维持着能量屏障。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尤其是当蚊虫吸食血液时,那股臭味愈发浓烈刺鼻。 它们的尾部迅速鼓胀起来,皮肤下的血管仿佛要撑破一般,透出诡异的红色光芒,显得异常恐怖。 虫群在地面疯狂涌动,将残留的鲜血吸食殆尽后,就像失去控制的无头苍蝇,开始四处乱撞。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有序行动,而是陷入一种疯狂的状态,急切地寻找着新的血食。 每一只虫子都像是被狂躁的情绪支配,飞行轨迹杂乱无章,嗡嗡声交织成一片悚然的噪音。 须臾之间,虫群冰冷的目光锁定了正在酣睡的曹睿和周周。 二人均匀的呼吸在静谧中微微起伏,对迫在眉睫的危险浑然不知。 邹明宇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立刻抬手一挥。 一股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迅速扩散,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而有力地牵引着曹睿和周周。 两人的身体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凌空拉到身边。 这一举动消耗了邹明宇大量的异能,他原本苍白的脸色又白了一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身上的压力也陡然倍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他的肩头。 与此同时,奥利维耶和邹明宇身上的光晕,迅速将周周和曹睿也笼罩其中。 这光晕原本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此刻却开始逐渐黯淡下来,光芒闪烁不定。 奥利维耶预感到不妙,掏出一大把符箓以防万一。 突然,虫王的举动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它像是发了疯一样,原本就鼓胀的肚皮上,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疯狂地乱窜,将它的表皮顶出一个个诡异的起伏。 紧接着,它张开了巨大的口器,那口器中仿佛藏着无尽的黑暗。 令人惊奇的是,以虫王为中心,周围的蚊虫就像是遇到了黑洞一般,不由自主地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过去。 在碰触虫王的瞬间,那些蚊虫的身体迅速干瘪,原本饱满的身躯像是被抽干了水分,变得皱巴巴的。 它们体内纤细的器官也在巨大的压力下迅速爆开,化作一团团细微的残渣,散落在空中。 虫群如同飞蛾扑火一般,一片片地朝着虫王飞过去,又一片片地化成渣渣。 不仅如此,还有几只体型较为强壮的蚊虫,也在疯狂吞噬同类。 它们在虫群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其他蚊虫纷纷被吸入它们的口中,瞬间消失不见。 它们的身体在吞噬中不断膨胀着,仿佛要爆裂开来一般。 奥利维耶看到这一幕,不禁吓得结巴起来:“它们……它们在吞噬吧,这……这可不像是吸血啊。而且,我怎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邹明宇盯着那些疯狂吞噬的蚊虫,眉头紧锁,若有所思。 突然,两人对视一眼,像是同时想到了什么。 奥利维耶惊呼道:“你的血!它们吸了你的血,有了你的吞噬异能!” 邹明宇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没错,我的吞噬异能……只要一有碰触,就会触发吞噬。” 第120章 对峙 夜色浓稠,海风呼啸着撞击船身,仿佛是大自然发出的危险预警。 突然,四道黑影携着凌厉的气势,直扑邹明宇和奥利维耶所在之处。 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奥利维耶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 邹明宇后续的话语,在他耳中化作一片模糊的嗡鸣,无法分辨。 “它们是不是发现我们了?”奥利维耶的思绪陷入短暂的混乱之中。 “别担心,暂时安全。”邹明宇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暂时”二字,让奥利维耶迅速回过神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立刻行动起来。 手指在符纸间灵活穿梭,眨眼间便精准抽出四张符箓。 手腕轻轻一抖,符箓如同被赋予生命的箭矢,朝着四人头顶疾飞而去。 符箓刚一离手,无风自燃,橘红色的火焰欢快跳跃,勾勒出神秘的符文轨迹,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紧接着,一股柔和却充满力量的光芒从符箓中绽放而出,将他们四人紧紧笼罩其中。 这是奥利维耶为几人加持的一层庇佑。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奥利维耶顾不上喘息,双手在空中快速舞动,十指灵动地变幻着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古老的咒语低沉而有力,仿佛穿越时空从遥远的太古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神秘力量。 随着咒语的吟诵,一张张符箓被他精准地投掷向四周。 符箓在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幽幽微光,光晕闪烁间,一个无形的结界悄然成型,将四人牢牢保护在内。 完成这一切后,奥利维耶只觉身体被掏空一般,力量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金发此刻凌乱地散落在脸庞上,他大口喘息着,毫无形象地瘫倒在地。 与此同时,邹明宇也在争分夺秒地行动着。 他并没有明显的动作,但房间内原本用于隔离声音的能量罩却瞬间消散无踪,化作点点微光消失于空气之中。 紧接着,邹明宇闭上双眼,全力将精神力化作无数细丝向着四面八方探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覆盖整个船只。 “全体人员注意!紧急警报!有极度危险的变异蚊虫侵入船只! 请大家务必保持冷静,千万不要触碰这些蚊虫! 立即寻找坚固的遮蔽物进行掩护,远离窗户和门口,避免暴露自己!” 邹明宇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在每个人的脑海中清晰响起。 为了让众人更加直观地认识到危险的严重性,邹明宇在精神力传递中,还附上了一段蚊虫疯狂吞噬的恐怖画面。 …… 结界之后,邹明宇紧盯着外面徘徊的蚊虫,犹如蛰伏的猎手,静待最佳狩猎时机。 四只蚊虫一番探查后,似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便准备振翅离去。 就在这时,邹明宇动了。 刹那间,寒光如电般闪过,四把飞刀仿若划破夜空的流星,裹挟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被他精准掷出。 飞刀撕裂空气,带着令人胆寒的凌厉锋芒,分毫不差地洞穿了四只蚊虫的身躯。 遭受重击的蚊虫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叫,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扭动。 它们的动作渐渐变得迟缓,最终无力地坠向地面 。 远处有蚊虫敏锐地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 它们兴奋地嗡嗡叫着,快速朝着这边冲过来,准备抢食。 邹明宇怎会给它们机会。 他眼神一凛,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像护食的猛兽,立刻发动异能。 只见他双手在空中快速一抓,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隔空抓取什么东西。 四只蚊虫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受控制地朝着邹明宇飞了过来。 在这个过程中,蚊虫本能地发动吞噬异能,贪婪地吞噬着邹明宇的异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能量碰撞的波动。 即便是这样,四只蚊虫还是被他稳稳擒拿到了手中。 蚊虫触及他掌心的刹那,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碾碎,瞬间化为齑粉。 紧接着,一股磅礴的能量从这些残渣中喷薄而出,涌入邹明宇的体内。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丝痛楚,旋即又恢复了淡然。 紧接着,是连续喷出好几口鲜血。 奥利维耶看得一阵揪心。 这时候他也看出来了,邹明宇每次吞噬和施展异能之后,都会遭受严重的反噬。 尽管这位吸血鬼先生依然强大,但奥利维耶仍不禁对他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地上的鲜血像是滴入热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蚊子的欲望。 与此同时,外面此起彼伏的呼喊声、集合声不断传来,愈发刺激着蚊虫的神经,令它们躁动不安。 在这双重刺激下,蚊虫们疯狂地相互攻击、吞噬。 刹那之间,原本庞大的蚊虫群急剧锐减,此刻竟仅剩下最后五只。 这五只蚊虫与虫王彼此分散,呈犄角之势对峙着,现场的气氛诡谲而压抑。 每一方都如临大敌,周身的气势紧绷到了极点。 它们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彼此,警惕地防备着对方发动吞噬攻击。 同时又斜眼瞄着地上那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血食,生怕被对方抢先吸食 。 局势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第121章 刀 现如今,那虫王的身体竟膨胀了两倍不止,活脱脱像是个大号篮球。 它的两只复眼大得吓人,此刻转得飞快,头顶上的触须跟疯了一般抖个不停。 刹那间,其余蚊虫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们纷纷如同凝固的雕塑般,紧绷着戒备,不敢有丝毫妄动。 因为任何动作都可能引来虫王的注意,它那复眼能敏锐捕捉光线微变与物体移动,任何细微动静都无所遁形。 下一秒,虫王动了。 只见它身形猛地一闪,那速度快得简直就像瞬移——没错,就是瞬移! 眨眼间,它便一口吞掉了离它最近的两只蚊虫 ,动作干净利落。 那两只可怜的蚊虫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消失在了虫王的口中。 结界之后,奥利维耶原本屏息凝视,如同观看《昆虫世界》。 此刻,他陡然激动起来,忍不住惊呼道: “瞬移!它竟然也会瞬移?之前怎么没见它用过?难不成……难不成又是因为你的血?” 邹明宇语气淡淡的,“有这个可能。它们大概率是通过吸食血液,从而获取对方的异能。” 奥利维耶满脸焦急,连声音都不自觉拔高,追问道: “先是吞噬,现在又会瞬移,后面还有别的招吗?……我能问问——你究竟掌握了多少种异能啊?” “23种。”邹明宇言简意赅。 “我的天呐,竟然有这么多!”奥利维耶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那它们……也会和你一样,拥有这么多异能吗?” “目前看起来,更像是获取部分异能。”邹明宇微微皱了皱眉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虫王。 虽说情况听着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峻,可也绝谈不上乐观。 奥利维耶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后,那对男女正酣然沉睡,全然没有察觉即将到来的危机。 瞧见邹明宇神色平静,似乎压根没有叫醒他们的打算,奥利维耶心里竟泛起一丝羡慕。 可现实容不得他逃避。 他不得不将目光艰难地投向眼前正在对峙的蚊虫,只觉得一颗心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往下沉。 一旦光膜与结界失去效力,那些蚊虫眨眼间就能将他们——不,准确来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瞬间撕咬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就如同此刻被虫王吞入口中的其他蚊虫一样。 死亡,似乎只是时间问题。 奥利维耶的声音打着颤,“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快告诉我吧! 就咱俩现在这状态,真能扛住吗?我心里真没底!” 他瞥了一眼邹明宇奄奄一息的样子,虽然吸血鬼先生每次都能触底反弹,但这次万一…… 邹明宇对上他怀疑的眼神,不紧不慢地挑了挑眉。 奥利维耶心里一慌,“我是说我自己……我现在浑身乏力,站都站不稳,符箓也没剩多少,还都是驱鬼符,根本没用。” 邹明宇在胸口摸索一阵,神色郑重地递过一把短刀给奥利维耶,沉声道:“拿着!” “啊,我不会用刀啊!”奥利维耶赶忙摆手推拒。 他以往就因为摆弄这些锋利玩意儿,没少受伤,实在是心有余悸。 “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邹明宇语气坚决。 与他身边的几把普通、且款式不一的刀相比,这把刀显然更为特别。 奥利维耶无奈又疑惑,只得伸手接过。 入手一沉,短刀长约一尺,刀身古朴,透着厚重的质感。 他看着这把刀,莫名觉得眼熟,好像在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见过。 刀柄缠绕着黑色皮质细绳,触手生温;刀身寒光闪烁,上面刻着繁复暗纹,弯弯曲曲,像是古老神秘的符号。 刹那间,奥利维耶眼前陡然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激动道:“这是我师父的刀?” 邹明宇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你师父托我交给你的。” 第122章 疑 奥利维耶宝贝地把刀揣进怀里,哽咽道:“谢谢!” 说完,他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鼻涕也跟着冒了泡。 邹明宇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虫王,大脑飞速运转,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局势: “蚊虫总数895只,虫王吞噬了612只普通蚊虫,另外三只精英蚊虫各吞噬了约100只。” 虫王的体型依旧在膨胀,丝毫没有因为吞噬过多能量而出现反噬的迹象。 反观他自己,每次吞噬异能发动后,身体都会承受巨大的撕裂感,甚至记忆也会随之模糊。 就在不久前,他尝试吞噬了四只精英蚊虫的能量,想要测试其中的能量强度,结果却让他的身体几乎崩溃。 那种撕裂般的痛苦至今还在他的体内回荡,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他的血管里游走。 “同样的吞噬异能,为什么虫王……能毫无负担地吞噬这么多能量?” 邹明宇眉头紧锁,迅速回忆着虫王的行为细节,试图找出其中的关键。 “难道……它不需要消化?”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的脑海。 虫王的吞噬似乎更像是一种能量的直接转化,而不是像他那样需要将能量融入自身。 这种差异,或许正是虫王能够肆无忌惮地吞噬的原因。 想到这里,邹明宇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个人的感官,然而虫王散发出的威压却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三只精英蚊虫仿佛心有灵犀,翅膀同时一震,齐刷刷地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完了完了!一只都不能放跑!”奥利维耶瞳孔骤缩,声音都不自觉拔高几分。 “这些蚊虫,随便跑出去一只,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谁都扛不住!” 奥利维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摸符箓,这才想起可用的符箓早已耗尽。 情急之下,他顾不得许多,从怀中掏出一大把驱鬼符,看也不看就朝蚊虫甩了出去。 与此同时,邹明宇动作更快。 只见他眼中寒光一闪,手腕骤然发力,四把飞刀如银色闪电般疾射而出,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 虫王展现出惊人的速度,身形一晃便轻松避开了飞刀,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然而另外两只精英蚊虫就没这么幸运了。 其中一只被飞刀精准贯穿,重重撞在舱壁上,腹部被死死钉入钢铁墙壁。 虫王的前腿如炮弹般轰然砸下, 第123章 人虫战 邹明宇的掌心悄然滑出几把飞刀,刀尖直指虫王的复眼。 飞刀裹挟着劲风,如闪电般接连射出,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啸声。 虫王反应奇快,速度快得几乎难以捕捉。 它时而挥舞着锐利的前肢,如同盾牌精准格挡;时而以令人难以置信的角度侧身闪避,让每一把飞刀都险险掠过。 然而,这不过是邹明宇布置的障眼法,真正的杀招还在后头。 一人一虫速度飙至极致,眨眼间已交锋数十回合。 邹明宇身如猎豹,闪避间飞刀如流星般疾射而出。 虫王紧追不舍,每次攻击都带着破风之势,誓要将邹明宇撕成碎片。 这激烈的交锋,就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曹睿三人牢牢困住。 他们焦急寻找突围的机会,却发现无论哪个方向,都被这一人一虫的战斗轨迹所阻挡,根本无法脱身。 “就是现在!”邹明宇低喝。 就在虫王再次发动攻击,前肢朝他横扫而来的瞬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脚下轻点地面,身形如鬼魅般朝着虫王疾冲而去。 这看似冒险的举动,实则是他精心计算后的反击。 在即将与虫王的攻击正面碰撞的那一刻,他的身体如风中柳絮,轻盈地一侧,巧妙地避开了虫王迅猛的反击。 紧接着,他的手臂肌肉紧绷,青筋根根暴起,手中的飞刀带着呼啸之声,以雷霆之力猛掷而出 。 这一次,飞刀不负所望,精准命中了虫王的翅膀。 “噗”的一声,利刃入肉,虫王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声音尖锐刺耳。 受此重创,它的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机会稍纵即逝! 奥利维耶迅速拉起曹睿和周周,压低声音急切道:“快,跟我来!” 三人猫腰疾行,朝着船舱出口狂奔而去。 走廊昏暗的灯光在他们身前摇曳,仿佛也在为这场逃亡而颤栗。 眼看就要跨出船舱,变故陡生。 虫王像是察觉到了猎物试图逃脱,愤怒地发出嘶吼,那声音如同炸雷。 紧接着,它瞬闪而至。 “糟了!”奥利维耶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挡在曹睿和周周身前。 手中紧握着的短刀与虫王的攻击猛烈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让奥利维耶的手臂瞬间发麻,骨头都好似要被震碎。 借着惯性,奥利维耶连同他身后的周周和曹睿,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落在地。 “快走!”邹明宇手中飞刀再次如雨点般疾射而出。 房间里,几十把飞刀仿若活物一般交错飞舞,寒光熠熠。 虫王被逼得连连闪避,动作慌乱。 一时间,狭小的房间里,虫王和邹明宇的身影交错,残影不断,让人眼花缭乱。 等到奥利维耶他们成功跑到甲板,也就是大家约定的集合地点时,一直强撑着的邹明宇再也忍不住,喉咙一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在地面上蔓延,触目惊心。 他的身体其实早已千疮百孔,内里破败不堪。 此前为了不让曹睿瞧出异样,他只能强撑着,如今却再也支撑不住了。 这一口鲜血,就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虫王嗜血的疯狂。 它的复眼瞬间被血色浸透,红得近乎妖异,贪婪的光芒肆意闪烁。 下一瞬,它形如鬼魅般一闪,朝着邹明宇恶狠狠地扑了过去,显然是被这新鲜血液的诱人气息,勾引出了极致的渴望。 面对虫王的凶猛攻势,邹明宇神色自若,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异能如同潮水般奔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周围的空间。 那数十把飞刀,在他的精神力操控下,寒光乍现,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直指虫王。 “叮叮当当”,一连串清脆的撞击声响起。 飞刀在他身前一米处构筑起一道钢铁防线,将那来势汹汹的虫王死死拦住。 虫王满是被挑衅后的愤怒,周身泛起诡异的幽光,像是要将这股怒火具象化。 这也正是邹明宇想要的。 愤怒会让这只怪物失去理智,吞噬异能更加狂暴,最终只能反伤自身。 更何况,他早就给飞刀涂抹了剧毒,这也是他的异能之一。 如今虫王身上伤口密密麻麻,随着它情绪愈发激动,愤怒产生的剧烈气血波动,会让毒素更快地在它体内扩散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人一虫的交锋愈发白热化。 虫王的动作逐渐失去了最初的迅猛,变得迟缓,宛如一台逐渐耗尽动力的机器。 或许是因为毒素在其体内肆虐,双翅难以正常扇动,使它陷入了如今的困境。 然而,虫王速度下降的程度,远远超出了邹明宇的想象与预期。 这让他不禁猜测,虫王通过吸食血液获得的异能,或许是暂时性的,存在时效限制。 这意味着虫王体内的速度异能正在逐渐消退,从而导致其速度大幅下降。 邹明宇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他不再一味地闪躲防守,而是开始调整自己的节奏,耐心地等待最佳的进攻时机。 虫王似乎也察觉到自身劣势,漆黑的复眼中闪烁着不甘,仰起头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只见它粗壮的后腿猛蹬地面,如同一发黑色炮弹般向邹明宇扑去。 邹明宇目光如炬,侧身一闪,虫王擦着他的衣角扑了个空,带起一阵劲风。 还未等虫王稳住身形,邹明宇便如鬼魅般欺身上前,一记凌厉的鞭腿扫向虫王。 虫王反应也算迅速,坚硬的前肢交叉抵挡,“砰”的一声闷响,这股冲击力让虫王往后退了几步。 但虫王并未就此罢休,它稍作调整,再次张牙舞爪地扑来,几只锋利的爪子在空中挥舞,划出一道道寒光。 邹明宇不慌不忙,脚下步伐灵活多变,时而左闪,时而右避,轻松地避开了虫王的一次次攻击。 趁着虫王攻击的间隙,邹明宇瞅准时机,猛地一个箭步冲上前。 右拳高高举起,汇聚了全身的力量,带着呼啸的风声,重重地击中了虫王的腹部。 虫王发出一声凄厉的痛苦哀嚎,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击退数米,重重地摔在地上,随后不断剧烈颤抖。 邹明宇缓缓走近,目光如冰。 他毫不犹豫地一脚踩在虫王的头部,彻底终结了这场战斗。 随着虫王生命气息的迅速消散,邹明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随即一阵排山倒海的疲惫感汹涌袭来。 战斗时被肾上腺素掩盖的身体撕裂感,此刻如尖锐的针,一下下刺痛着他的神经,每一寸肌肉都在呐喊着疼痛。 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瞬间发动吞噬异能,掌心处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虫王体内的能量正朝着邹明宇的掌心汇聚。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已然死去的虫王,身体竟毫无征兆地急剧膨胀,体表甲壳被撑得咔咔作响。 邹明宇心中暗叫不好——虫王这是要自爆! “轰”的一声巨响,虫王的身体炸裂开来,强大的气浪将邹明宇狠狠掀飞。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撞在船舱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墙壁上留下了一个人形凹陷。 恰在此时,船身剧烈颠簸,邹明宇被甩得东倒西歪。 他先是被狠狠甩到窗边,紧接着又被一股大力掀翻,整个人从破碎的舷窗飞了出去,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 而虫王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些许残破的翅膀碎片和几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 那些液体混杂着一些鲜红,仿佛具有生命般,表面泛起层层细密的涟漪,内里似乎有无数微小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不仅如此,这些液体的边缘正悄无声息地向四周蔓延,所到之处,地面都被迅速染上了一层诡异的黑色。 第124章 海岛 海浪咆哮着扑向沙滩,巨大的冲击力将十几个人狠狠拍打在岸边,像是被随意丢弃的破布娃娃。 火红的太阳刚刚从海平面上升起,但那灼人的热度仿佛要将这片陌生的海滩烤成焦土。 奥利维耶、曹睿等人狼狈不堪,浑身湿漉漉的,衣服紧贴着皮肤,仿佛刚从鬼门关闯过一遭。 曹睿率先从昏迷中苏醒,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重锤狠狠敲打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刺得他眼睛生疼。 “这是哪儿?”曹睿喃喃自语。 他艰难地撑起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海岛。 海滩边上,十几个人毫无知觉地躺在岸边,任由海浪拍打。 曹睿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搜寻,终于看到了杜清婉。 小姑娘泡在水里太久,嘴唇已经发紫,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 曹睿的心猛地一揪,顾不上自己还发软的双腿,跌跌撞撞地跑了过去。 女孩气息还算平稳,曹睿松了一口气。 他小心翼翼地将杜清婉抱起来,快步往没水的地方走去。 他的动作轻柔,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清婉,你可千万要没事。” 安置好杜清婉后,曹睿又马不停蹄地去拖周周、奥利维耶。 …… 此时的杜清旭正被疼痛唤醒,身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虚弱得厉害。 他感觉有人拽着他的双手往后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砰”的一声,后颈重重地撞到了一个硬物,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整个后背像是被摁在按摩垫上,硌得生疼,原来是一大片小石头地。 杜清旭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劲。 下一秒,他的脑袋被一块大石头撞到一边,正好看到了拖他那人的侧脸——是曹睿。 回想起昨晚那只变异蚊虫的狰狞模样,杜清旭仍心有余悸,后背不自觉地泛起一阵寒意。 而曹睿,更是让他大为震撼。 外表普普通通的曹睿,谁能想到竟是一位异能者,且其异能强大得超乎想象。 昨晚,若不是曹睿以一己之力在前方拼死抵挡,全船的人恐怕早已命丧虫口。 杜清旭作为驯兽师,在昨晚那场战斗中同样全力以赴,如今异能透支,每一寸肌肉都在酸痛。 “咳!”他故意咳得很大声,试图引起曹睿的注意,可声音却小得可怜。 “啊,你醒了!”曹睿赶忙松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杜清旭看着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急切地问道:“清婉呢?她……她怎么样了?” “她没事。”曹睿连忙安抚,抬手指向不远处,“我把她放在那棵大树下了,那边没太阳,海浪也打不到,很安全。” 杜清旭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 曹睿一脸关切地询问,“你还行吗?要不然我带你去休息会儿?” 说着,他伸出手,作势要搀扶杜清旭。 听了这话,杜清旭竟凭空生出几分力气,尽管动作幅度很小,还是连连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去看看其他人吧,他们更需要你。”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身子,试图证明自己还撑得住 。 …… 原本承载着希望的一艘大船,在昨晚那场惨烈的战斗中被彻底解体,如今幸存者只有十三个。 当然,谁也不敢确定,在这茫茫海岛的其他地方,是否还有人活着。 晨光洒落在沙滩上,海风裹挟着湿咸的气息轻拂而过。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陆续有人从昏迷中苏醒。 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眼神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迷茫与恐惧。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曹睿身上时,瞬间变得敬畏而恭顺。 这让曹睿有些不自在。 他困惑地皱了皱眉,还没等他开口说些什么,众人便纷纷行动起来,主动揽下了猎食、拾柴火,搭建庇护所的活儿。 一时间,原本寂静的海滩上忙碌起来 。 巨大的龙血树下,杜清婉还没醒。 她安静地躺在那里,像是陷入了一场沉睡的美梦。 奥利维耶朝走过来的曹睿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地说道:“嘿,你昨晚可真厉害啊!” 曹睿却一脸云里雾里,疑惑道:“我昨晚干什么了?还有,他们……为什么都好像很怕我的样子……” 周周隐晦地挑了挑眉,没作声。 奥利维耶则满脸惊讶:“不是吧,你忘了?” 曹睿心里一紧,他发现最近自己老是忘事,这可不是好兆头。 他努力在脑海中搜索昨晚的记忆,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就在这时,远处的丛林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低吼声。 众人瞬间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丛林方向。 杜清旭神色凝重,“大家小心点,这岛上可能还有其他危险。” 众人纷纷点头,迅速拿起身边能当作武器的东西,严阵以待。 杜清旭对曹睿道:“我去那边看看,你帮我照看一下清婉。” 曹睿看他走路都不太稳当,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说:“还是我去吧,你待在这。” 正说着,那边已经打了起来。 动静还不小——喊杀声、动物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 等众人赶过去时,战斗已经结束。 地上躺着一头死去的变异动物,它模样怪异,像獴又像狗,有一头大象那么大。 有人已经熟练地点火,准备烧烤这头变异动物。 只见他手轻轻一挥,火苗便蹿了起来,显然是火异能者。 众人围着火堆,分食着烤肉,暂时驱散了饥饿。 然而,大家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短暂的安宁。 夜幕很快降临,黑暗如同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整个海岛。 丛林里不时传来各种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未知生物的低吼,又像是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曹睿守在杜清婉身边,看着她依旧昏迷不醒的面容,满心忧虑。 他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额头,想确认她是否发烧,却发现杜清旭像门神一样杵在旁边,目光警惕地盯着他。 曹睿讪讪地收回手,心里嘀咕:“这家伙,防我跟防贼似的。” 突然,不远处的海面上泛起一阵奇异的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涌动。 众人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紧张地盯着那片海域。 “那是什么?”周周低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 “不知道,但我感觉不太好……”奥利维耶握紧了手中的符箓,眉头紧锁。 曹睿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光芒的来源。 海面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缓缓升起。 众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少人手心已经沁出了冷汗。 “准备战斗!”杜清旭低声喝道,手中的一根长棍已经握紧。 他肩头的箭毒蛙也蓄势待发,皮肤上的毒液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众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海域。 光芒越来越近,海面开始剧烈翻腾,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将破水而出。 “轰!” 一声巨响,海面猛然炸开。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中跃出,带起滔天巨浪。 众人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一股强大的威压已经扑面而来,仿佛连空气都被压得凝固了。 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这是……什么怪物?!”一个尖细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怎么回事,我好像动不了了。”另一人额头上冷汗涔涔。 “我眼花了吗?这是蛇?……更像是龙啊!”另一个人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曹睿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清了那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条巨大的海蛇,身躯足有百来米长,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猩红的眼睛如同两盏灯笼,死死盯着岸上的众人。 它的头顶隐约有两个凸起,像是未完全成形的角,给人一种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诡异感。 “跑!”曹睿大喊一声。 但已经来不及了。 海蛇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臭的风,朝着众人扑了过来…… 第125章 你来了 夜色如墨,海浪疯狂翻涌,仿佛要将整个海岛吞噬。 十三个幸存者中,除了依旧昏迷的杜清婉,其余人都反应极快。 毕竟,能活到现在的都不是普通人。 半数以上更是身怀异能,这些异能是他们在这残酷世界中生存的唯一依仗。 火异能者马烨率先发难。 他一声怒吼,掌心喷射出炽热的火焰,火焰在空中扭动,化作一条数米长的火蛇,带着滚滚热浪,猛地扑向那巨型海蛇。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焦糊的气味,海水在高温下迅速蒸发,化作团团白雾,笼罩在众人周围。 与此同时,土异能者李建双腿一曲,单膝跪地,双手狠狠插入地面。 土黄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蔓延开来,厚重的土墙从海面突兀升起,像是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试图阻挡海蛇的进攻。 冰异能者龚霜霜双手快速舞动,指尖射出锋利的冰刃,寒光闪烁,直指海蛇的要害。 风异能者袁峰则身形一跃,狂风在他周身汇聚,化作一股恐怖的龙卷风,呼啸着冲向海蛇。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一条长达百米的巨型海蛇。 那庞大的身躯宛如移动的山丘,每一次摆动都能掀起几十米的巨浪。 海蛇的鳞片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坚硬如铁,仿佛能抵挡一切攻击。 它的速度更是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间,便已逼近众人。 血盆大口张开,露出一排排如手臂般粗的獠牙,仿佛能瞬间将一切撕成碎片。 众人的合力攻击在海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火蛇被瞬间熄灭,只留下几缕黑烟。 土墙在“轰隆”一声巨响中崩塌,化作无数土块散落海中。 冰刃和风刃打在海蛇身上,也只是溅起些许火花,连它的鳞片都未能击穿。 “怎么会这样!”马烨满脸惊恐。 他的双手还保持着释放火焰的姿势,但眼神中已满是绝望。 “这怪物……太强了!”李建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刚刚凝聚土墙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的体力。 就在众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那原本势不可挡的海蛇,却在距离他们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突然顿住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只有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 紧接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海蛇的身躯如同被扔进高温铁炉一般,迅速消融。 它的鳞片、血肉,在短短几秒钟内化作铁水,融入海水之中,只留下几圈扩散的涟漪,证明它曾经存在过。 众人被溅起的大浪浇了个透心凉,面面相觑,对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消失感到莫名其妙。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曹睿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满脸茫然。 他身后的黑影悄然没入身体,原本凌厉的气质瞬间消散,又变回了平常那副跳脱的模样。 奥利维耶摊开双手,手中的符纸残骸随风飘散,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这太诡异了。” 只有周周,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深邃,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她的神情淡定,与周围人的慌乱形成了鲜明对比。 曹睿忍不住凑近了低声问道:“周周,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周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先离开这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危险。” 众人虽然满心疑惑,但也明白周周说得在理。 于是,他们一边快速后撤,一边不时回头张望,嘴里还在嘟囔着:“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后半夜,海滩被浓稠的黑暗吞噬。 熄灭的篝火处,几缕青烟悠悠升腾,在寂静的空气中悄然消散。 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海岸,低沉的声响宛如一首舒缓的催眠曲,抚慰着这片疲惫的土地。 幸存者们横七竖八地躺在沙滩上,即便在睡梦中,身躯依旧紧绷,带着几分警惕。 曹睿独自值守,目光在黑暗中闪烁。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终于决定采取行动。 深吸一口气,刹那间,一层黑色雾气从他周身弥漫开来,将他紧紧包裹。 他的身体渐渐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成为了黑夜的一部分。 来到海边,曹睿毫不犹豫,纵身一跃,扎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海水瞬间将他淹没,随着不断深入,寒意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他却浑然不觉。 凭借着异能,他在海水中行动自如,速度快得惊人,身后只留下一道若隐若现的黑影,像是一条灵动的黑鱼,在黑暗的海底穿梭。 在幽深的海底,一道模糊的光影映入曹睿的眼帘。 那光影闪烁着,如同特意设置的指示灯,引导他前行。 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地悬浮在海底,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在漆黑的环境中显得格格不入。 更奇异的是,周围没有任何海洋生物敢靠近那人。 待靠近后,曹睿才发现,说熟悉也不太准确。 邹明宇的身体正以一种诡异而骇人的态势崩裂着,完全没了往昔的模样。 他的肌肤像是被无数把利刃同时划过,从额头开始,细密的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至全身,皮肉翻卷。 在深海强大水压的作用下,汹涌的鲜血在幽冷的海水中迅速晕染开来。 海水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可这恐怖的画面还未结束。 崩裂的伤口竟在瞬间开始恢复,新生的皮肉迅速填补着创口。 还没等曹睿缓过神,新一轮的崩裂又再度袭来,鲜血刚流出来,又迅速凝固在体表,形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而邹明宇皮肤上的鱼鳞,在这反复的崩裂与恢复中,闪烁着幽幽的冷光,那光芒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此刻的邹明宇,身形扭曲,时而像人,时而又像极了从地狱爬出的妖物。 虽然身体破败不堪,但邹明宇的目光如同寒夜中的星辰,依旧冷静而锐利,在曹睿身上缓缓流转。 眼前的这个人,曾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身体轮廓依旧熟悉,但那双眼睛和流露出的神态却透着全然陌生的气息。 邹明宇内心确信,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曹睿,其灵魂已被某个未知的存在悄然替换。 他微微眯起眼,似乎对这一刻早已有所预感,薄唇轻启,语气平静而笃定:“你来了。” “啧啧,挺惨啊!”曹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这样子可打不过我。” 邹明宇神色不变,淡淡道:“我没想过跟你打。” “那就是有求于我?”曹睿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我跟你可不熟!之前不还要驱鬼吗?” 邹明宇目光一冷,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如果你非要这么说话,我们也可以打一场试试。” 曹睿耸了耸肩,语气轻松:“那就不必了!变异蛇鳗那样的怪物,我可没办法在短短几秒就解决。 我承认,你比我厉害那么一点点。” 邹明宇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那我长话短说,我想让你离开曹睿的身体。” 曹睿嗤笑一声,“呵,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这具身体原本就是我的!” 邹明宇眉头微皱,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念头。 究竟是什么,能让这个鸠占鹊巢的家伙,生出这样离谱的错觉? 除非时间足够久远,久到模糊了一切起始,仿佛一开始就一直这样存在。 他猛然想到曹睿小时候有过一次鬼上身的经历,难道从那时候起…… “看来,小时候的神婆没能把你怎么样。”邹明宇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带着试探。 曹睿没有反驳,反而冷笑一声:“原本就是我的身体,把我赶出去像话吗?” “原本?”邹明宇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又觉得十分荒谬。 难道……比小时候更早? 但这已然无关紧要! 在他心中,他的兄弟自始至终都是那个他打从心底认定的曹睿,从未改变。 第126章 打一场 深海之中,邹明宇周身的气势陡然凌厉,“别废话,你到底答不答应?” 话虽如此,他的身体却早已蓄势待发,异能如暗流般在体内涌动,随时准备爆发。 无论曹睿如何回答,这一战都不可避免。 曹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眼中闪烁着戏谑:“你猜!” 邹明宇眼中寒光一闪,语气冷冽:“那就让拳头来决定!” 话音未落,他体内的异能如同沸腾的岩浆,在经脉中汹涌澎湃,整个人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然而,他的身体正以惊人的速度崩溃,细胞不断凋亡,机能急速衰退。 时间对他来说,如同珍贵的沙漏,每一秒都在无情流逝。 曹睿看着近乎疯狂的邹明宇,毫无惧色。 他笑容依旧轻松:“这么急?是怕自己撑不住了吧?” 邹明宇眼中寒芒更盛,不再多言,出手如电。 速度异能瞬间爆发,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在黑暗中疾速穿梭,带起一连串急促的气泡,仿佛一条游弋的黑色闪电。 与此同时,吞噬异能发动,掌心凝聚出一个小小的黑色漩涡,疯狂吞噬着周围的海水,发出“汩汩”的低沉声响,仿佛连海水都在哀鸣。 曹睿被漩涡的吸力牵引,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漩涡中心滑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的身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猛然一闪,整个人仿佛融入了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程度可不够啊,邹明宇!”曹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挑衅和戏谑,“来打我啊!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本事!” 那声音在深海中回荡,仿佛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像是从海底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出。 邹明宇目光冷冽,“逃得倒是挺快。” 曹睿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几分得意:“逃?我可没打算逃。 倒是你,身体都快撑不住了,还这么拼命,你和曹睿的兄弟情谊,可真是让人感动啊!” 邹明宇没有回应,而是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丝线,迅速扩散开来,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波动。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锁定了一个方向。 下一秒,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个方向疾冲而去。 掌心处的黑色漩涡骤然扩大,吞噬之力更加强悍,仿佛要将整片海域都卷入其中。 曹睿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如同一抹跳动的黑点,动作轻盈,速度极快。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挑衅:“呵,有点意思。不过,光靠这点本事,可抓不住我!” 话音未落,他的攻击已然发动。 只见他双手猛然一抬,周围的黑暗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凝聚成无数根细长的黑色尖刺,如同暴雨般朝着邹明宇的方向疾射而去。 那些尖刺在深海中无声无息地穿行,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仿佛连海水都被撕裂。 邹明宇冷笑一声,隐身异能瞬间发动。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轮廓在黑暗中模糊,直至完全消失,仿佛与海水融为一体。 他的气息也随之隐匿,连一丝波动都未曾留下。 那些黑色尖刺从他原本所在的位置穿过,却只击中了空荡荡的海水,激起一阵微弱的暗流。 曹睿对邹明宇的异能并不陌生。 从邹明宇变成丧尸的那一刻起,他就亲眼见证了邹明宇的蜕变和种种手段——速度、吞噬、隐身,甚至更多未知的能力。 每一次邹明宇出手,都让他感到震撼和忌惮。 然而,邹明宇对曹睿的异能却知之甚少。 这正是曹睿的优势,也是他此刻的依仗。 不过,曹睿心里清楚,邹明宇的异能诡异而繁多,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试试。 毕竟,这样的机会并不多见。 目前强过他的,他就只知道邹明宇一个。 而邹明宇总是一副活不过明天的晦气样子,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今天,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痛快地打一场。 曹睿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试图捕捉到邹明宇的踪迹。 然而,四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汹涌的海水,仿佛邹明宇从未存在过。 曹睿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眉头微微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 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突然,曹睿身周黑气弥漫,浓郁的黑暗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如同墨汁般在水中扩散。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哈,找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猛然一闪,朝着某个方向疾冲而去。 他的手中凝聚出一团浓郁的黑暗能量,如同一个黑色的火球,朝着看似空无一物的海水砸去。 “轰!” 黑暗能量在海水中炸开,掀起一阵剧烈的暗流。 然而,邹明宇的身影并未出现,仿佛曹睿的攻击落空了。 “啧,还挺能躲。”曹睿低声嘟囔了一句,眼中却闪过一丝兴奋。 邹明宇精神系异能发挥作用,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他猛地转身,速度异能再次爆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击。 黑球在海水中炸开,掀起一阵剧烈的暗流,周围的海水如同沸腾一般。 邹明宇稳住身形,心中暗自思索对策。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必须速战速决。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意识如同无形的丝线,缓缓渗透进海底飘摇的海草之中。 那些海草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召唤,开始迅速生长,相互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绿色渔网,朝着曹睿蔓延而去。 曹睿被困在渔网中,海草如同活物般缠绕着他的四肢,越挣扎反而缠得越紧。 他皱了皱眉,低头看了看那些坚韧的海草,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邹明宇,你这是何必呢?有话好好说嘛!” 他的声音依旧轻松,仿佛被困住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他甚至伸手扯下一片海草,随意地塞进嘴里嚼了嚼,眉头微微一挑,“味道不错,就是有点腥!你要不要也试试?” 他说着,还故意朝四周张望,仿佛在寻找邹明宇的身影。 邹明宇没有回应,但曹睿能感觉到,周围的压力正在逐渐增加。 海草的生长速度更快了,甚至开始朝着他的脖颈缠绕而来。 曹睿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好好谈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骤然化作一团没有实体的黑影,如同墨汁般从海草的缝隙中渗透而出,轻松摆脱了束缚。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贱兮兮的得意:“嘿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邹明宇没有理会,眼中寒芒一闪,继续发动攻击。 他再次现身,速度异能与吞噬异能同时爆发,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朝着曹睿疾冲而去。 他的掌心处,黑色漩涡疯狂旋转,吞噬之力如同无形的巨手,试图将曹睿彻底拉入深渊。 曹睿知道邹明宇的吞噬异能邪门得很,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身形一闪,迅速拉开距离。 然而,邹明宇的速度实在太快,无论他如何闪躲,那道黑色的身影总是如影随形,紧追不舍。 深海被两人的追逐搅得一片混乱。 海水翻腾,暗流涌动,仿佛整片海域都在为这场战斗颤抖。 两道身影如同闪电般在黑暗中穿梭,时而交错,时而分离,带起一串串急促的气泡和翻涌的浪花。 追逃许久,曹睿的呼吸逐渐急促,动作也略显迟缓,显然有些疲态。 反观邹明宇,虽然速度依旧惊人,但反噬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他的口中不断溢出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身体也开始崩溃,每一秒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曹睿看在眼里,心中暗想:“看来邹明宇坚持不了多久了。” 邹明宇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攻势更加猛烈。 他猛地一挥手,海水中四下逸散的鲜血被聚拢,化作数百枚血剑,朝着曹睿疾射而去。 那些血剑上还淬了剧毒,所过之处,鱼虾水草无一生还,甚至连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曹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几枚血剑划伤。 伤口迅速蔓延扩散,皮肤开始溃烂,剧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邹明宇,你确定要这么玩?你就不怕把这身体弄坏了?” 邹明宇速度不减,冷冷道:“你猜!” 曹睿轻笑一声,眼神却变得火热起来,“那就试试看吧!” 第127章 第一个朋友 漆黑幽深的海底,曹睿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毒素如毒蛇般在血管中游走,皮肤迅速溃烂,剧痛如烈火焚身。 他闷哼一声,身体无力地倒下。 邹明宇的模样更是凄惨。 他的身体几乎全面崩裂,皮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宛如破碎的瓷娃娃被劣质胶水勉强粘合。 鲜血不断从他的伤口渗出,仿佛在水中绽放出一朵朵妖异的花朵。 然而,即便身处如此绝境,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而冷冽,带着一种不屈的坚定。 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曹睿身上,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声音沙哑而虚弱: “曹睿,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这样的身体,你还留恋吗?” 曹睿艰难地低头审视自己: 身体被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皮肤溃烂不堪,伤口不断蔓延。 每一寸皮肤都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疯狂啃噬,钻心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邹明宇,目光灼灼。 “哈,原来你是这么打算的!好手段!够狠,够决绝。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拍了拍手掌,脸上的笑容愈发肆意,“怎么,想用这招逼我离开这副身体?” 他扯了扯嘴角,牵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紧接着,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深处迸发。 起初像是压抑许久的喟叹,逐渐拔高,在寂静的深海里轰然炸开,化作一阵开怀大笑。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曹掣仰头大笑,脸上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邹明宇的目光像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曹睿。 他微微眯起双眼,周身散发着审视的气场。 “看着曹睿变成这样,你似乎一点都不紧张……看来是早就有了退路!” 曹睿微微挑了挑眉,“你猜。” 邹明宇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你想要身体,一副完全契合的身体。 既然在曹睿身体里呆了几十年,这世上怕是没有比这个身体更合适的了。 除非……有一个一模一样的身体。” 一针见血!曹睿几乎要忍不住拍手叫好。 邹明宇的嘴角微微上扬,声音平静而笃定,“那个周周扮演得很成功,几乎和真正的周周没什么差别。 我猜那人的异能是变形,既然能模仿周周,自然也能模仿曹睿,对吧?” 邹明宇竟能在瞬息间抽丝剥茧,这让曹睿着实吃了一惊。 他哈哈大笑,海藻般的黑发在他额前狂乱浮动,“好!好得很!你果然聪明!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然而,笑声未落,他的表情突然一滞,眉头微微皱起,不解道: “既然你猜到了这么多,为什么还要跟我打?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你这身体都快崩了,何必呢?” 邹明宇看着他,眼神中带着几分深意,语气平静却坚定:“你想打,我自然要奉陪。” 曹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草……这么明显吗?” 邹明宇双手抱胸,笑而不语,眼神是洞悉一切的从容。 曹睿顿时明白了——这小子怕是早就看出来了! 回想刚刚那场战斗,也难怪从始至终邹明宇都没使出全力。 若是一开始就放大招,这场战斗恐怕早就结束了。 这人不仅聪明过人,还懂得人性,对兄弟又仗义,简直太对胃口了! 曹睿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伸出手,就像两人初次见面那般,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真诚: “很高兴认识你,我的第一个朋友!” 此刻,他的面皮已经烂了一小半,可眼神却亮得惊人。 邹明宇没有犹豫,上前一步,伸手回握住曹睿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邹明宇。” “曹掣。”曹睿,或者说曹掣,一脸郑重地自我介绍道。 “有趣,你也姓曹,和曹睿一个姓。”邹明宇眼中满是玩味和探究。 曹掣猛地抬手,五指张开像要挡住什么洪水猛兽:“打住!别说了!” 他嘴角抽搐,额角青筋直跳,“再让你说下去,老子连裤衩都得被你扒干净!给点面子行不行?” 邹明宇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他原以为曹掣是个满身戾气的狠角色,没想到这人竟能笑得如此坦荡,甚至带着几分痞气的洒脱。 他唇角微扬,笑意清浅却真实,眼底多了一抹难以察觉的欣赏。 此刻,他的反噬愈发严重,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皮肤裂开又修复,如此反复,仿佛一个即将崩溃的脆弱气泡。 两人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微妙起来,好似刚刚那场生死搏斗从未发生过。 他们就像老朋友一样,在深海中相对而坐,周围的海水依旧翻腾,但两人却显得异常平静。 曹掣看着邹明宇那凄惨的模样,忍不住咋舌, “嘿,你知道老祖宗有句话怎么说的吗?太聪明的人呐,都活不长。” 古语有云,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邹明宇没去纠正他,他淡淡一笑,眼神带着几分戏谑,“你这是在诅咒我?” 曹掣连忙摆手,脸上笑嘻嘻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 “哪能啊!我是说想太多费神,别想歪了。 你知道的,我平时很少跟人说话,今天第一次一口气说超过五句话,不太会表达,理解一下。” 这是实话。 毕竟绝大多数时候,身体是曹睿主导的。 末世降临后,他觉醒了异能,虽说有过不少主导身体的机会…… 但每次都是火急火燎地投入战斗,忙着救曹睿这只废渣的小命,哪有机会同人好好说话。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个工具人,专门给曹睿擦屁股的。 邹明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最后两分钟,我必须走了。” 曹掣整个人猛地一震,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疑惑,脱口而出:“这么急?出什么事了?还是……你快不行了?” 他紧紧盯着邹明宇,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邹明宇抬手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叹了口气:“放心,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曹掣暗暗松了口气,话锋一转:“你费了这么大劲儿,陪我打了这么一场,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 邹明宇神色郑重,沉声道:“我想让你保护曹睿。” “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曹掣一拍大腿,虽然心里早有猜测,但还是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语气里带着烦躁,“你这么厉害,一个人保护他不就够了吗?之前不也一直暗中护着他吗?” 邹明宇的目光陡然变得凝重,语气急切:“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小小她可能遇到大麻烦了!” “小小”是邹明宇对周周的爱称,曹睿知道,和曹睿共用一个身体的曹掣,自然也一清二楚。 曹掣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哦,原来你是要去找她啊!” 邹明宇这个爱妻狂魔,急着回去倒也不奇怪。 他纠结道,“可我也想离开这具身体出去闯荡啊! 一直被困在里面,好不容易有了脱身的机会——世界那么大,我也想去看看……” 邹明宇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起来凄惨至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但声音却异常清晰:“我时间不多了,曹睿就拜托你了。” 这话说得仿佛他命不久矣,曹掣果然如他所料,想歪了。 曹掣忍不住低声嘟囔:“你这……怎么搞得跟临终托孤似的……” 可一想到曹睿,那家伙就是个十足的累赘,战斗力弱爆了,脑子也不灵光,真要继续保护他,可有的受了。 看着邹明宇那副惨样,曹掣心情复杂。 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狠下心来,低声道:“放心吧,一路走好,我会保护好他的。” 邹明宇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仿佛被周围的海水吞噬,最终消失得无影无踪。 曹掣望着邹明宇消失的方向,苦笑着摇了摇头:“这家伙,溜得可真快…… 打了一架,还得继续给人当免费保镖,我怎么感觉自己亏大了呢。” 话虽这么说,可他嘴角却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或许,这场战斗也没那么亏! 至少,他交到了一个朋友,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第128章 曹睿哥哥 海滩上,微光初现,星星还未完全隐退。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凉意,与即将到来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十几个幸存者分散在几个简易搭建的棚子里,沉睡中的他们偶尔翻身,发出轻微的鼾声。 不远处,一条狭长的天然淡水湾静静流淌,在星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这在热带岛屿中实属罕见,尤其是在全球气候急剧升温的今天,更显得珍贵。 …… 马烨被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起身,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睛半睁半闭地摸索着草鞋,趿拉着走出小木棚。 草鞋是白天奥利维耶编的。 在十三个幸存者当中,他是唯一的西方面孔。 这个小老外忙活了大半天,给所有没鞋的人都编了一双。 人字拖的样式,鞋底用干草编织得还算结实,鞋带则是几根细长的藤条,勉强能固定住脚。 虽然看起来粗糙,但在这荒岛上,已经算是难得的“奢侈品”了。 奥利维耶对自己的手艺颇为自傲,一边编鞋一边念叨着这是跟师父学的。 他的手确实巧,干草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几下就编成了鞋底,藤条一穿,鞋带一系,一双草鞋就完成了。 虽然材料简陋,但穿起来还算舒服,至少比光脚踩在滚烫的地上强多了。 马烨踩着草鞋,脚步有些拖沓,鞋底摩擦着沙地,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夜风打着呼哨吹过来,吹得他尿意更急了。 他加快脚步,走到营地边缘的一棵椰子树下,扯开裤腰,呼啦啦地放起水来。 尿到一半,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抬头看了看天,星星依旧清晰可见,但四周却黑得有些反常,仿佛被一层厚重的黑雾笼罩着。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发毛,赶紧抖了抖身子,提上裤子,草鞋也没穿好,就匆匆往回走。 “这鬼地方,真是邪门……”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心里有些不安,脚下的草鞋也跟着歪歪扭扭,差点绊了他一跤。 他不知道,这黑雾其实是曹掣临走前设下的防护墙。 黑色的能量在夜色中悄然流动,像一层无形的屏障,默默守护着这片临时营地。 马烨刚站稳,黑雾中突然走出一个身影——脸皮耷拉,浑身是血,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魅。 马烨吓得一激灵,差点把尿憋回去。 他猛地清醒过来,踉跄着后退几步,喉咙里挤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他几乎本能地释放火异能。 火蛇从他掌心窜出,炽热的光亮瞬间照亮了四周。 在火光的照射下,他清楚地看到那人露在外面的皮肤满是溃烂的伤口,狰狞可怖,血迹斑斑,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不知是水还是血,正从他的身上滴答滴答往下落,砸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黑雾在那人身后缓缓流动,仿佛有生命一般,缠绕着他的身体,又似乎在保护着他。 那人的脚步踉跄,像是每走一步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体微微佝偻,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马烨心跳如鼓,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一连发出几十枚火球,朝那人砸了过去。 然而,火球刚一靠近,便被黑雾裹住,瞬间哑火,化作几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余温都没留下。 马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他张了张嘴,想喊人帮忙,却发现自己发不出来声音,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甘心,再次抬手,掌心窜出一条火蛇,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人。 可火蛇刚一触及黑雾,便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掐住了喉咙,挣扎了几下,随即消散无踪。 他咬紧牙关,继续尝试,火球、火蛇、火焰旋风…… 所有的攻击都被黑雾轻易化解,仿佛他的努力在那人眼里不过是过家家般的儿戏。 “这……这怎么可能?”马烨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且战且退,脚下的草鞋在沙地上拖出一道道凌乱的痕迹。 直至后背抵在了椰子树上,退无可退。 他呼吸变得急促,手心沁满了冷汗,指尖微微发抖。 火异能的光芒也在不知不觉间熄灭,四周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 就在这时,营地那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马烨感觉喉间一轻,仿佛堵在嗓子眼的东西突然消失了。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大喊:“来人啊!快来人!有情况!” 那人却没有进一步的行动,站在那儿,索然无味地“啧”了一声。 这人正是曹掣。 他刚从海底回来,体内剧毒肆虐,疼痛像无数把锋利的刀片在他身体里来回切割。 痛!钻心的剧痛! 曹掣恨不得给自己狠狠来上一拳,好终结这要命的痛苦,但他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尽管黑夜是他的主场,能赋予他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完全抵御毒性的侵蚀。 浓稠的黑雾在他周身缓缓涌动,像是忠诚的卫士,试图为他驱散痛苦。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效果微乎其微。 这感觉糟透了! 该死的邹明宇,走得那么急,竟忘了给他施展治疗异能。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像被腐蚀的金属,逐渐剥落。 曹掣能感觉到身体正在崩溃,最多再有十五分钟,这具身体就要烂透了。 此时,马烨迅速冲进人群,又领着人快速后撤,形成防御阵型。 而杜清婉却逆着人流,冲破阻隔,朝浑身是血的曹掣飞奔而去。 她边哭边喊:“曹睿哥哥!” 这一声呼喊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人是曹睿?什么情况? 杜清旭本想伸手拦住妹妹,但看到她眼中的泪光,最终还是默默放下了手。 杜清婉冲到曹掣面前,想扑进他怀里却又猛地停住,手足无措地看着他满身的血迹和溃烂的皮肤。 “呜呜呜……曹掣哥哥,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声音颤抖,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下。 曹掣声音沙哑:“你怎么认出我的?” 杜清婉咬着嘴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坚定地看着他:“你就是你,我一看就知道。你的眼神、你的身形,我怎么会认错?” 她的回答简单而真挚。 曹掣心中一震,内心似乎被什么轻轻触动。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溃烂的身体,自嘲道:“我这个鬼样子,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了。你可真行。” 第129章 不对劲 此时,众人举着火把,火光冲天,将四周照得亮如白昼。 火焰在夜风中摇曳,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跃,投下交错的光影,映照出一张张惊恐紧张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仿佛连风都带着不安的躁动。 马烨脑海中闪过那人施展的异能,黑暗诡谲,墨影噬光,心头不由一震,猛地一拍脑门: “暗系异能!是曹睿没错!” 他心中懊悔不已,若是早知是曹睿,他绝不会贸然动手,简直是自取其辱。 想到这里,他迅速朝曹睿奔去,心中却满是疑惑: 曹睿为什么不一早就亮明身份?难道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见马烨如此笃定,确认是曹睿后,众人也纷纷放松了警惕,紧随其后。 十几人很快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关切道: “曹睿,你没事吧?” “营地是不是出事了?怎么弄成这样?” “天哪,怎么伤得这么重?” “需不需要帮忙处理一下伤口啊?” 曹睿只是淡淡地回应:“我没事。” 然而,他的内心却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 焦灼和不安填满了他的胸腔,竟让他暂时忘记了全身蚀骨的剧痛。 十三个人中,独独不见周周的身影。 他急切地想知道周周的下落,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个月前,他曾在“周周”的精神海中悄然种下了一枚“魂引”。 那是他异能觉醒后便自然掌握的一种灵魂烙印,仿佛与生俱来的本能。 魂引如同一颗无形的种子,悄然扎根于“周周”的意识深处,逐渐侵蚀她的精神,最终将其转化为自己灵魂的容器。 按照他的计算,此时魂引应该已经完全成熟,周周的意识应当已被压制,甚至可能已经被蚕食殆尽。 以往,他能在一定距离内清晰地感应到魂引的存在和波动,仿佛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紧紧相连。 可今天,他却丝毫感受不到魂引的痕迹,仿佛那条纽带被生生切断了一般。 事出反常必有妖。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曹睿心中暗想,眉头微微皱起,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指尖冰凉,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十分钟,仅仅只剩最后十分钟! 这是他所能坚持的极限,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该死!” 他在心底疯狂咒骂,仿佛这样能驱散内心的恐惧。 身体一旦崩溃,他必然会跟着曹睿一起完蛋! 难道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不,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他必须尽快找到周周,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被众人扶着走了几步后,曹睿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仍在抽泣的杜清婉。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显得格外脆弱。 曹睿叹了口气,他放缓了语气,无奈道:“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我真的没事。” 杜清婉闻言,连忙用手背擦干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中却依旧满是担忧。 曹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心中却隐隐有些烦躁。 杜清婉像个小尾巴一样默默跟在曹睿身后。 曹睿看她那乖巧的模样,心里温暖,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 只不过他脸上没一块好皮,笑容显得有点狰狞。 他轻声说道:“回去休息吧,明天见。”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 很快,曹睿被扶到一棵树下,众人围着他关切了几句,随后便陆续散去。 海边的潮水依旧不停地冲刷着沙滩,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混杂着“呼呼”的夜风,仿佛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远处,野兽的嘶吼声隐隐传来,夹杂着几声呜咽,似乎带着几分畏惧,又像是在警告着什么。 刚才曹睿和马烨的打斗显然惊动了它们,但那些声音很快又沉寂下去,仿佛被夜色吞噬。 等其他人都走光后,奥利维耶却没有离开。 他站在不远处,神色复杂地看着曹睿,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曹睿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没来由地想起之前邹明宇叫他“驱鬼”的话,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正想开天眼探究一番,突然耳朵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随即闭上了嘴,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曹睿——或者说,此刻占据曹睿身体的曹掣,疼得眼前发黑,根本没注意到奥利维耶的异样。 他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被碾碎了一般,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挥了挥手,冲奥利维耶不耐烦地说道:“走吧走吧,别看了,没啥好看的。”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躁。 他现在时间紧迫,可不敢耽搁。 奥利维耶一句话都没说,走得很干脆,曹掣没有多想。 万幸周周还在营地,离他只有几步之遥。 然而,“周周”的状态却有些不对劲。 她似乎正在极力挣扎,面部扭曲,眼神时而迷茫,时而清醒,仿佛在与某种无形的力量抗争。 第130章 别扭的家伙 “看来还不到火候啊……”曹掣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想:“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拉住周周的手。 就在这一瞬间,曹掣的灵魂顺着周周的手,像一股无形的电流,迅速涌入她的身体。 周周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定格了一瞬,随后她的表情逐渐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茫然。 她——或者说,此刻占据她身体的曹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脚,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曹掣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受着这具新身体的轻盈与力量,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进入新身体后,曹掣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好像比在曹睿身体里轻松许多。 就好比两个人同乘一艘原本只能搭载一人的小船,虽然勉强能走,但少一个人总归轻快不少。 果不其然,周周的异能提升了许多,完全能够承载曹掣的灵魂。 只不过,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赛琳,还有一些残留的意识。 之前曹掣不让曹睿和邹明宇看出周周的破绽,就是为了让赛琳更加沉浸式地扮演周周。 这样有助于提升她的异能,承载更强大的意识,成为一个更完美的容器。 眨眼间,周周变成赛琳。 赛琳和奥利维耶一样,是个法国人,有着深邃的五官和修长的身材。 紧接着,赛琳又变了模样。 她身上的肌肉、骨骼一阵滚动,竟变成了和曹睿一模一样的模样。 曹掣对自己的新身体十分满意,正沉浸在喜悦之中。 突然,眼前光影一闪,曹掣本能想要躲避,奈何对方速度太快。 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脑海深处传来,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刺穿他的意识。 “不好,是精神力攻击!”他心中一惊。 就在他试图稳住心神时,耳边传来“啪”的一声轻响,一张符箓贴在了他的额头上。 曹掣低头一看,长长的符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符文,隐隐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下意识伸手想要扯下来,可那符箓却像是活物一般,瞬间没入他的身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邹明宇!”曹掣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他盯着对方脸上那抹刺眼的浅笑,突然暴起挥拳。 裹挟着劲风的拳头重重砸在邹明宇颧骨上,皮肉与骨骼碰撞的闷响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血珠飞溅。 邹明宇踉跄着撞上树干,蜘蛛网状的裂纹在他身后绽开。 他竟不躲不避,任由半边脸凹陷下去,皲裂的皮肤像干涸河床般片片剥落。 可那双眼睛仍弯着,破碎的唇线勾成诡异弧度,仿佛挨揍的是别人。 “躲啊!你他妈倒是躲啊!”曹掣揪住他衣襟抵在树干上,手背青筋暴起。 邹明宇咳着血沫笑起来,“固魂符……咳……这个身体……永远属于你了!” 他气若游丝,开裂的喉管里挤出气音,“恭喜你……拥有……新的身体……” 曹掣的拳头紧握,想要再狠狠揍他一拳,但手臂却僵在半空中,怎么也挥不下去。 “混蛋!”他咬牙切齿,手指狠狠擦过额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那该死的符箓撕扯出来。 脑海中迅速闪过之前的种种细节,他终于明白了——邹明宇这老狐狸,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你他妈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曹掣怒视着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快说,你给我贴了什么鬼东西!” 邹明宇刚要开口,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微微颤抖。 曹掣怒吼道:“快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四周被邹明宇布下的精神力屏障包裹,宛如一座无形的牢笼,外界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邹明宇无法开口,只能通过精神力传音解释道: “那张符箓是我从李道长那里求来的固魂符。对你来说,它既是滋养神魂的补药,也是限制行动的枷锁。” “就这么简单?”曹掣满脸狐疑,眼神中透着不信任,“没别的了?” “就这些——这是李道长的原话。”邹明宇的精神力波动再次传来,语气平静。 “好!好得很!”曹掣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讥讽,“合着你就这么算计我呢?全凭你一张嘴说,我能信吗?” 他没想到,邹明宇竟然敢赌这么大——难道就不怕真玩脱了,曹睿的身体彻底崩溃,连他也救不回来? 差一点,真的只差一点。 “要是……要是赛琳的身体被毁了怎么办?”曹掣皱眉问道。 邹明宇的眼神讳莫如深,声音清冷得如同寒夜的冰霜: “我曾做过一个实验,把一条蝴蝶鱼的身体一分为二,再将另一条小丑鱼的灵魂注入其中一半。你猜猜,最后发生了什么?” 晨露顺着草尖滴落,在枯枝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曹掣瞪大了双眼,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如果把曹睿的身体一分为二…… 半晌,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疯子!” 邹明宇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却没有辩解。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预料到曹掣的反应。 曹掣狠狠地唾弃自己:“我居然还当你是朋友!”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张力。 曹掣的怒火渐渐平息,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 说实话,他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反而觉得自己的神魂与身体的联系更加紧密,也更加稳固了。 如果真像邹明宇说的那样,虽然解释得不清不楚,但他大致能猜到——邹明宇最大的目的,是不想让他再占据曹睿的身体。 那么,他唯一的损失是以后不能再随便更换身体了。 有些可惜,但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至少,邹明宇没有害他。 对此,他居然有种隐秘的欢喜。 这个认知像根刺扎在曹掣喉咙里。 他狠狠踢飞脚边的碎石,看着石块在空中划出抛物线。 远处传来晨鸟初啼,他却只想扯着嗓子吼两声。 第131章 新队长 慧源小学的砖红色外墙在暮色中泛着铁锈般的暗红,曾经飘着栀子花香的林荫道如今堆满生锈的铁丝网。 周周的手指抚过斑驳的升旗台栏杆,金属表面残留的弹孔硌着掌心——三天前流民冲击基地时,这里曾架起过重机枪。 “第三区防护缺口补上了。”程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坚定而明亮。 周周点了点头,穿过穿梭的人群,走向基地中心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外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一小半藤蔓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耷拉着垂落下来。 半掩的教室门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响。 早有人等在里面,是常胜。 他抹了把汗,将卷边的笔记本拍在课桌上,震起一层淡淡的浮灰。 “第七批物资清单。”他简短地说道。 透过破碎的玻璃窗,能看见围墙外新搭建的五十顶帆布帐篷,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群。 自从高鹏带着小燕子消失后,这座由教室改造的指挥部就再没通过电。 日光灯管上垂下的蛛网在暮色中摇晃,在墙面上投出虚幻般的阴影。 周周的钢笔尖在“变异兽肉干”的库存数字上顿了顿。 她眉头一蹙,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数目不对,怎么回事?” 常胜有些慌张地解释道:“第十小队在运输过程中遭遇了变异鼠群的袭击,损失了一部分物资。” …… 处理了一上午的杂务,周周拿起一张人员清单若有所思。 上周新增的二百人中,有十七个是带着电磁脉冲枪的退伍兵。 不知为何,这让她想起邹月月父亲脖颈上那道蜈蚣状的疤痕。 理智告诉她,退伍兵和他们手中的枪,和邹大脖子上的疤痕,两者之间没有直接关联。 可内心深处,她还是没来由地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 如今的慧源小学,已然蜕变成一座五脏俱全的小型幸存者基地。 原本空旷的周边区域,如今布满了临时搭建的简易住所,参差不齐,密密麻麻。 各种防御设施错落其间,铁丝网、了望塔、沙袋壁垒…… 与之前相比,整个基地的规模呈几何倍数增长,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嘈杂的人声、劳作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特殊的末世生存图景。 基地里的事务千头万绪。 从物资的分配管理,到人员的日常调度,再到安全巡逻与防御工事的维护,桩桩件件都需要精心安排。 被众人推上队长位置的周周,每日都被这些繁杂事务缠得脱不开身,忙得焦头烂额。 常常是刚解决完一场小冲突,又要去处理别的问题,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她整个人疲惫不堪,却又不得不咬牙坚持。 而邹大,就像一颗怎么也摁不下去的钉子,一如既往地让人头疼。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在少年队训练时,试图强行把女儿邹月月拽出训练场了。 他每次都嘟囔着一些不知所谓的理由,对着邹月月破口大骂,全然不顾场合。 这一次,当他又一次冲进场内,伸手去抓邹月月时,少年队的教官再也忍无可忍。 教官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像钳子一样抓住邹大的胳膊,猛地一发力,直接就把他丢了出去。 邹大狼狈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与此同时,训练场上的孩子们反应迅速,“唰”地一下,齐刷刷亮出了绑在腿上的匕首。 第132章 变异蘑菇 夕阳西下,森林的轮廓像是活了过来,缓缓蠕动着。 暮色恰似融化的琥珀,慢悠悠地漫过层层叠叠的树冠。 腐殖质特有的腥甜裹着潮气,在每一次呼吸间渗入鼻腔。 周周的作战靴碾碎一片枯叶,碎裂声在寂静中炸开涟漪。 身后传来程坤第八次询问:“姐,你确定变异蘑菇就在这附近?” 周周肯定地点了点头。 她相信,那只蓝嘴鹦鹉对小叮当的反馈应当是真实的。 而且,眼前的景象与小燕子记忆中的画面高度重合,也和她先前预见的场景惊人地相似。 程坤疑惑地皱眉,“那怎么还没找到?我们还要走多久?” 周周动作利落地将水壶反手一抛,作战服下五个月的孕腹在树荫中隐约可见,勾勒出柔和的弧度。 她头也没回,“快了,喝点水!” 程坤接过水壶,仰头猛灌,冰凉的水流瞬间滑过喉咙,带来一丝难得的清爽。 突然,周周停下脚步,手不自觉地伸向一旁的树干,触碰到那个醒目的三角形标记。 她心中猛地一沉,这已经是她第五次看到这个标记了。 程坤见状,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脸色也瞬间凝重起来。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周围只有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这密林仿佛一个无尽的迷宫,让人心生迷茫。 “姐,我们是不是迷路了?”程坤烦躁地挠了挠头,“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是回到这里?” 四周大树参天,枝叶繁茂交织,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屏障。 两人看得久了,都有些目眩神迷。 程坤低头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表盘指针时快时慢,显然已不准确。 他用力甩了甩手腕,指针摆动得更加剧烈,随后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彻底停摆。 “该死!”他用力拍打腕表,却无济于事。 毫无疑问,这里的环境与外界截然不同,最糟糕的情况已然降临。 两人的异能仿佛被一只无形而强大的手紧紧扼住,每一次尝试运转都异常艰难。 就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潭,越是奋力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程坤毫无防备,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踉跄着单膝跪地。 潮湿的腐叶层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腐朽气息。 就在他跪下的瞬间,一种奇异的感觉传来,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触手在拉扯他的腿。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那腐叶层下竟藏着某种诡异的胶质物,如同饥饿许久的怪物,正贪婪地吸附着他的军靴。 程坤用力一拔,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裤脚已然结满了珍珠母色的粘稠丝网,那些丝网在黯淡的光线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他抬起头,与周周对视,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惊恐与不安。 就在这时,寂静的森林深处骤然传来一阵密集的啃噬声。 那声音像是三千把钝锯同时在朽木上作业,粗糙又刺耳,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们的耳膜,让人毛骨悚然。 “东北方三十度。”周周紧蹙眉头,按住太阳穴,试图集中精神,将精神力触须延伸出去探查情况。 然而,就在触须延伸至十二米的时候,像是触碰到了一堵无形的墙,瞬间被一种无形菌膜吞噬。 她心急如焚,猛地扯过程坤喷火枪的背带。 就在这时,少年胸前悬浮的虚拟屏幕突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闪烁几下后,骤然黑屏。 啃噬声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死寂。 紧接着,一种介于气泡破裂与孢子迸溅之间的诡异声响,以极快的速度掠过他们的耳膜。 两人的后背几乎同时贴上了最近的树干,戒备地环顾四周,默契地相互配合着。 程坤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眼睛里倒映出一幕骇人景象: 在三十米外,一只半融化的野猪正无助地在菌丝中坍缩。 那些珍珠母色的丝网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地缠绕住野猪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其血肉转化为一个个莹蓝光点。 “共生体。”周周咬开战术手套,露出因被侵蚀而半透明化的指尖。 那指尖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微光,“这片森林就是蘑菇的菌丝网络,我们被困在一个巨大的活物里了。” 话音刚落,腐叶层突然像波浪般剧烈起伏,无数荧光脉络在地表迅速浮现。 那些脉络相互交织、蔓延,眨眼间便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似乎要将整个天光都吞噬殆尽。 而他们,就像是落入这张网中的猎物,无处可逃 。 第133章 诡异菌丝 腐殖层在靴底发出“吱嘎吱嘎”的黏腻声响。 周周不得不频繁停下脚步,用冰刃谨慎地削断那些缠绕在她脚踝上的菌丝。 这些菌丝苍白而细长,在昏暗的森林中诡异地闪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 突然间,周围的世界似乎被一股神秘力量所刷新,进入了一个奇异而陌生的层面。 树木的形态变得扭曲而奇异,枝叶间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光,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夕阳的光芒穿透了密集的森林,却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原本温暖的橙黄被冷冽的银白所取代,投射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陆离的青铜纹路。 这些纹路错综复杂,宛如古老的符号,散发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未知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它们在地面上蜿蜒曲折,时而汇聚成神秘的图案,时而又分散开来,仿佛隐藏着某种深邃而古老的秘密。 “姐……不对劲……” 程坤的指节在喷火枪握柄上泛出青白,喉结滚动着咽下铁锈味的恐惧。 西南方的白桦林正在集体颤抖,树冠摇晃的节奏竟与人类癫痫发作时的痉挛频率完全一致。 “呜哇—— 第134章 神秘存在 就在这时,腐殖层突然隆起无数鼓包,荧光菌伞顶破落叶钻出。 那些直径一米的伞盖互相吞噬重组,菌褶翻卷时发出粘腻的湿响。 当九米高的终极形态完成聚合时,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伞骨分明是七节人类脊椎,第三节椎体嵌着的半块古玉正泛着幽蓝冷光,浮现出奇怪的青铜纹路。 “编号b-07实验体……” 程坤盯着脊椎骨上的激光蚀刻,喉结滚动着咽下恐慌。 喷火枪的击锤突然卡死在半程,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他低头看去,枪身表面不知何时已覆上了一层乳白色的菌丝网络。 细密的丝线如同蛛网般在金属缝隙间蔓延,隐约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微光。 更诡异的是,那些光芒竟带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程坤迅速扯开腰封暗格,碾碎了一个黑色颗粒状的东西——那是异变后的烬炎蛉尸体,相当于一个小型火焰炸弹。 手感有些潮湿,但却是这东西最好的状态,只因它干燥后极其不稳定。 这是程坤最后的应急手段。 “就是现在!” 周周的呵气在空气中凝成霜刃。 当冰晶攀上巨型蘑菇伞盖时,程坤甩出的黑色黏液恰好撞上她制造的低温场。 橘红色的火焰如同狂暴的云海,在绝对零度的包裹中,迅速坍缩成一个炽白光球。 蘑菇防御层在极致温差下,脆化成一片片琉璃状的碎片。 裂纹中迸射出的声音,是介于生物嘶鸣、与金属刮擦之间的高频啸叫,刺的人耳膜生疼。 蘑菇本体在炽光中似乎被吓退,但被菌丝寄生的“树人”却并未停止攻击。 它们的触手如同鞭子般疯狂挥舞,每一次抽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周周侧身翻滚,菌丝触手擦着她的冰甲划过, 炽热与极寒产生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激起一阵浓郁的水汽。 程坤则借着喷火枪的后坐力向后跃去,但还未站稳,另一根触手已迎面袭来。 一次又一次,两人险而又险地躲过攻击,但体力和精神力都在急速消耗。 菌丝似乎也有了疲态,突然改变了策略。 所有的菌丝迅速收缩,重新集结成巨大的蘑菇形态。 伞盖猛然张开,释放出亿万计的孢子云,如同灰色的潮水在空中翻涌。 周围的树木瞬间枯萎,失去了菌丝的支撑,枝干纷纷断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孢子云在空中凝聚,倏地幻化成高鹏背着小燕子仓皇飞奔的影像。 那影像栩栩如生,甚至连高鹏额角滚落的汗珠,和小燕子凌乱发丝间闪烁的微光都清晰可见。 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电流的焦糊味。 高鹏的影像周围隐约跳动着细密的电弧,仿佛他的电系异能正在通过孢子云重现,空气中不时传来“噼啪”的电流爆裂声。 紧接着,小燕子的影像轻轻挥动手中的魔法棒——那是她施展异能时的标志性动作。 在她身周100个平方的范围内,只要她能够想象到的事情,魔法棒几乎都能实现。 此刻,孢子云仿佛继承了她的能力。 周遭的空间开始扭曲,空气中的阻力猛然增强,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拖拽他们的动作。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粘稠的胶质中,连抬手都变得异常艰难。 “糟了,孢子云能够模仿他们的异能!”周周咬牙低语。 她的冰甲表面已经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寒气被空气中弥漫的电能压制得几乎无法凝聚。 程坤的虚拟屏幕不断闪烁,在高鹏的电系异能干扰下,周身的代码链条也变得混乱不堪。 更糟糕的是,小燕子本就炸裂的能力似乎被孢子云进一步放大。 空气中突然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光点,像是被魔法棒点亮的星辰。 随后这些光点迅速凝聚成实体——一根根尖锐的冰锥、一团团炽热的火焰,甚至还有无形的力场,将两人逼入绝境。 “卧槽……”程坤瞬间想到了被小燕子所支配的恐惧,额角不由渗出了冷汗。 他咬紧牙关,艰难地调整着数据流的频率,试图在这片混乱中找到一个突破口。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电能仿佛一只无形的手,不断地干扰着他的操作。 虚拟屏幕上的数据流,像是被狂风撕裂的蛛网,摇摇欲坠,难以维持稳定。 周周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她身形一转,迅速甩出了108枚冰棱。 每一根冰刺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的导弹,精准地钉入了孢子集合体的能量节点。 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迅速展开了一个镜像迷宫。 那些高鹏父女的幻影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开始疯狂地攻击自己的创造者。 然而,幻影的攻击虽然猛烈,却逐渐变得迟缓,偶尔还会停滞片刻。 周周心中一沉,她明白这是自己的精神力即将耗尽的征兆——镜像迷宫的效果远远不如预期。 “撑住!”程坤低吼道。 突然,他的虚拟屏幕上跳出了一个诡异的频率。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周周大喊:“姐,攻击那个频率点!那可能是它们的弱点!” 周周没有丝毫犹豫,她迅速凝聚起最后的冰棱,朝着程坤指示的方向疾射而去。 冰棱划破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直击孢子云的核心。 空气中传来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孢子云的影像开始扭曲变形,幻影的攻击也逐渐减弱。 程坤紧盯着屏幕,代码链条疯狂运转,试图进一步干扰孢子云的异能模拟。 然而,空气中弥漫的电能仍然让他的数据流变得极其不稳定。 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周周的冰甲已经薄如蝉翼,寒气几乎无法维持。 两人的异能都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这时,蘑菇伞盖上的发光纹路突然开始渗出鲜血般的汁液,整个空间开始高频震颤。 伞盖中央的玉石碎片突然发出刺耳的啸叫声,那声音尖锐得让两人的异能几乎失控。 “把你的力量……和我的数据流融合!” 程坤艰难地说道,他的声音几乎被啸叫声淹没。 他从未尝试过这样做,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唯一的机会。 周周没有犹豫,她迅速调整呼吸,将全部精神力灌注到冰刃中。 当伞盖上的发光纹路被数据流覆盖时,她猛地一挥手,冰刃如同一道银色的闪电。 划破空气,与数据流交汇在一起,猛然爆发出一道璀璨的能量光束,直贯菌核。 玉石碎片从蘑菇体内猛然破出,一股纯净的能量,顺着冰晶脉络席卷整个菌核。 菌丝网络开始迅速崩溃,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塑料味。 爆裂的孢子云在空中凝结成冰晶雪花,缓缓飘落,如同一片死亡的雪花林。 空气中突然响起悠远的钟声,云端隐约浮现出一个青铜鼎的虚影。 此鼎高约一尺,三足两耳,鼎身刻满了山川、星辰与神秘符文,每一道符文都蕴含着某种古老而神奇的韵律。 程坤因体力透支而跪倒在地,眼前的虚拟屏幕上,数据显示周围磁场正发生着剧烈的波动。 周周用最后的力量冻住了正在泄露的孢子囊,发现冰层里封印着半张实验记录: “……第127次试验证明,古代遗物能有效提升基因编辑耐受性……” 残阳如血,森林边缘开始流动起青铜色的光晕。 那些被困在森林里的变异生物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声音中既有电子噪音般的尖锐,也有某种空灵而深远的回响。 程坤从蘑菇残骸里挑出一块带条形码的椎骨,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这地方……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他望着森林深处,声音低沉而沉重。 “这些实验、这些技术……根本不是现代科技所能达到的水平。” 周周看着地上发光的玉石碎片,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们可能触碰到了某个被掩埋了数千年的秘密,一个超越现代认知的古老而神秘的存在。 第135章 扫尾 暮色如一只贪婪的巨兽,缓缓将天际线啃噬成锯齿状的残红。 天空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露出一道道血色的伤痕。 程坤的战靴沉重地碾过地面,脚下那层厚厚的菌毯发出胶质破裂的黏腻声响。 那些菌丝失去了活性,不再疯狂攀爬,而是软塌塌地贴在地面上。 激战之后的疲惫如潮水般袭来,程坤无暇顾及那些黏在靴子上的菌丝,任由它们随着步伐一点点脱落。 他眼前的虚拟屏幕泛着冷冽的蓝光,数据链如流水般在屏幕上迅速滚动,将残留的菌丝分布图清晰地呈现出来。 程坤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 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投射出半透明的光影,他的眼睛仿佛变成了一台精密的计算机,精准地分析着每一个数据。 “啧,我真是天才!”程坤低声自夸,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手心渗出冷汗,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前方的菌丝网络突然扭曲抽搐,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扯。 这是他利用病毒代码入侵菌丝群落生物电信号的结果,是他之前在与聚合体变异蘑菇战斗中自悟的技能。 每一次敲击键盘,都像是在与这些菌丝进行一场无声的博弈,而程坤总是能占据上风。 …… 与此同时,周周正站在不远处。 她指尖悬停的冰锥突然碎裂成十六枚菱刺,如同被精准操控的利刃,瞬间贯穿了地底深处鼓动的菌囊。 她的精神视野中,数以万计的孢子正从她意识海的边缘逃逸,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被惊散的磷火。 周周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迅速捕捉并碾碎了那些飘散的孢子。 然而,每一次精神力的释放都让她的脑袋传来阵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梭。 这是精神力透支的征兆,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 ——眼前的扫尾工作必须立即完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程坤,别大意。”周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坚定。 她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遗漏的菌丝。 尽管她的体能和异能已经接近枯竭,但经过短暂的休整,她勉强恢复了一部分力量。 她手指轻轻一抬,空气中瞬间凝结出几片锋利的冰晶,精准地射向不远处那几只被寄生、正在观望的小兔子。 当最后一簇寄生菌在程坤的数据洪流中爆裂时,夕阳恰好沉入森林东边的湖泊。 湖面泛起金色的涟漪,仿佛在为这场胜利献上最后的礼赞。 程坤长舒一口气,但依旧不敢掉以轻心。 他拿起喷火枪,仔细地将菌丝的活动范围烧了个遍。 火焰如一条火龙般在地面上肆虐,发出噼啪的声响。 熊熊烈焰将天空烧得通红,浓重的烟雾如黑色的巨浪滚滚翻腾。 烧焦的植被散发出刺鼻的焦糊气味,其间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蘑菇独有的鲜香,仿佛在挑逗着人的味蕾。 程坤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双眼冒光地盯着那堆焦黑的蘑菇碎片。 “嘿,别说,这味道闻着还挺香!就是不知道这些烤蘑菇能不能吃?” 说着,他真的俯下身去,双手在那堆碎片中挑挑拣拣,似乎真的在考虑尝一口。 “别闹了!”周周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后领往上提。 程坤顺势站了起来,笑嘻嘻地挠了挠头,“姐,我说着玩的!你别紧张嘛。” 周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从背包里掏出一袋饼干递给他。 “为了安全着想,吃这个吧。别总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程坤接过饼干,却没有立刻打开,反而摇了摇头,又把饼干塞回给周周。 “姐,我不饿!你留着自己吃吧。” 周周拉开背包,露出里面满满的补给,“看,我这还有很多呢,你拿着吧。” 程坤其实早就饿了,尤其是因为异能使用过度,血糖已经低得让他有些头晕。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饼干,撕开包装,大口咬了下去。 甜味在口中化开,瞬间让他感觉精神了不少。 “谢了,姐。”他含糊不清地说道,嘴角还沾着饼干屑。 周周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慢点吃,别噎着。” …… 夜幕下的焦土蒸腾着最后一丝余温,烧焦的菌丝在月光下蜷曲如枯骨。 程坤站在余烬中央,作战服被硝烟染得斑驳,袖口和裤腿破了几处,露出下面结痂的伤口。 然而,这些丝毫掩盖不住他眼中跳动的光芒。 他猛地张开双臂,任由夜风掀起残破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得意: “太好了!解决了未来一个大麻烦,咱们功德无量啊!姐,你就说我牛不牛逼?” 周周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屈指弹走他领口的碎屑,朝他竖起大拇指。 她的目光扫过他沾满饼干渣的脸,那张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却已经能在战斗中独当一面。 她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三小时前…… ——程坤凌空跃起,病毒代码如湛蓝的光网般展开,精准地切断了孢子云的神经信号。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新技能,甚至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确实该惊讶的。 周周用靴尖碾碎半焦的菌菇残骸,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小子之前次次被她碾压,十几天前还被小燕子揍得灰头土脸,如今却已经能开发并巧妙运用新技能。 更别提他那实体数据化的能力,攻防兼备,神乎其技,令人惊艳。 程坤突然踢飞脚边碎石,惊起磷火虫幽蓝的星雨:“姐,快看!烧透的孢子囊真的像蒲公英!” 少年追逐着光点蹦跳,破洞裤管下结痂的伤口随动作裂开细纹。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宛如一株挺拔的竹。 周周看着他,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确实该欣慰的,如果忽略他三天前用虚拟投影摸鱼的“壮举”。 她轻轻摇了摇头。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抹淡淡的柔和,仿佛为她疲惫的面容镀上了一层银霜。 她的目光投向远方,眼神中带着一丝释然,“走吧,回家。” 程坤小跑着跟上,脚步踩在月光铺就的银霜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姐,我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能不能申请休假两三天?我想把《赛博山海经》打通关……” 周周挑了挑眉,“高队都失踪了,你还能玩游戏?” 自从高队消失后,整个基地的电力供应便彻底瘫痪。 没有了他的电系异能,手机、电脑,甚至最基本的照明设备都成了一堆无用的废铁。 程坤耸了耸肩,颇为自得:“嗨,我有十几个备用的移动电源,肯定够用了……对了,高队还没有消息吗?” 周周沉默了片刻,眼神黯淡下来:“没有,我怀疑……”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孢子云幻化成高鹏和小燕子的时候,她就已经猜测到,这父女俩可能遭遇了不测。 程坤一怔,很快反应过来,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静默,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在夜色中回荡。 压抑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他们穿过一片冷杉林,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密的阴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偶尔有几缕月光透过缝隙洒下,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又往前走了将近百米,程坤突然感觉脸上一阵压迫感,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他的脸被挤得变形,鼻尖几乎贴在那看不见的屏障上。 他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站稳后,好奇地伸出手指,轻轻往前戳了戳。 指尖触碰到空气的瞬间,前方突然亮起一片幽蓝的光芒,青铜色的纹路如流水般在空气中浮现,伴随着一些古老而陌生的符文。 程坤的手指被激起一层层涟漪状的代码,迅速覆盖在他的皮肤上,那是他异能的本能保护机制,仿佛在警告他前方的危险。 第136章 结界 “这是什么?” 程坤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瞳孔中映出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屏障。 他搓了搓手,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该不会是传说中的结界吧?跟里写的一样?” 周周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程坤已经再一次伸手戳了上去。 他的指尖刚一接触屏障,那透明的表面便骤然泛起一阵幽光,像水面被石子打破般荡开涟漪。 屏障表面如同深海巨兽的鳃一般,缓缓起伏,月光在其上流转,闪烁着淡淡的银辉。 “姐,别紧张,我没事!”程坤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得没心没肺。 他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随意甩了甩,仿佛刚才触碰的不过是一片普通的玻璃。 然而,他的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指尖微微发麻,像是被电流轻轻刺了一下。 他低头瞥了一眼指尖,那里隐约泛着一丝淡金色的光晕,转瞬即逝。 听他这么说,周周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放松。 前方看似空无一物,月光如薄纱般洒落,映出茂密的树林和一条蜿蜒延伸的小路,静谧而寻常。 忽然,一只飞蛾被屏障表面刚刚泛起的微光所吸引,扑腾着翅膀飞了过来。 它轻盈地穿过了那层无形的屏障。 空气中只留下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仿佛水面被指尖轻轻点过。 然而,就在它穿过屏障的瞬间,飞蛾像是感知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猛然调转方向,疯狂地往回冲去。 可这一次,它却重重撞上了那看不见的屏障,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响。 飞蛾不甘心地再次振翅,一次又一次地撞向屏障,翅膀拍打的频率越来越快,却始终无法逃脱这无形的牢笼。 周周和程坤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 她试探性地抬起手,指尖轻轻伸向那道无形的屏障,动作谨慎而缓慢。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屏障的瞬间,一股无形的阻力猛然袭来,如同一道看不见的墙,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将她的手指猛然弹开。 她皱了皱眉,再次探出指尖,这一次加大了力度,指尖微微发白,试图穿透那层阻力。 然而,屏障纹丝不动,反而让她的手指感到一阵刺痛,像是被无数细针刺入皮肤,痛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臂。 周周迅速收回手,指尖的刺痛还未消散,她的精神力已悄然释放,像一根根无形的触角,缓缓延伸向屏障的边界。 然而,她的异能依旧受到压制——精神力的探测范围被压缩到了三公里以内。 虽然比之前的情况好上许多,但那种无形的束缚感让她倍感压抑,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在确认无法轻易穿透这道屏障后,周周立刻迈开步子,指尖偶尔轻轻划过屏障表面,沿着屏障边缘快步行走。 她的脚步沉稳而迅速,每一步都带着目的性,仿佛在丈量某种看不见的界限。 十几分钟后,周周停下脚步,目光凝重。 程坤急切地凑上前,不安道:“姐,你这什么表情……咱们是不是出不去了?” 周周点了点头。 “我刚刚顺着屏障走了一段,可以大致估量出,这是一座倒扣的碗盖似的透明穹顶,直径大约五公里。” 程坤瞪大了眼睛,“什么?我们被困在大碗里了?” “不止,这屏障还会压制我们的异能。越往里走,压制越严重。” 周周的目光投向远处,语气冷静而笃定,“变异蘑菇主要活动在穹顶的中心地带,也是我们异能受限最严重的地方。” 程坤一拍大腿,恍然大悟,“难怪!我就说一走出那片地方,我浑身都轻快了!” 他眉头紧紧皱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额头,发出轻微的“哒哒”声,急道: “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被困在这里,还被削弱了力量?” 周周再次点头,目光深邃地看向那道屏障,“这屏障结界的特性很奇怪,只进不出。外界的生物可以轻松进入,但内部的生物却无法离开。”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思索,“这大概也解释了,为什么变异蘑菇已经成熟,释放的孢子亿万计,却没有祸害到外面去。” 程坤挠了挠后脑勺,满脸困惑。 “所以,这个结界……是为了隔离变异蘑菇,免得祸害人类?可要是有人误入这里,岂不是有来无回……这很矛盾啊!” 周周的目光冷冽如冰,“与其说是隔绝,看起来更像是圈养。”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讽刺,“我不相信设置这个结界的人看不到变异蘑菇的危险和危害。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一把火烧了这里?反而费尽心思造了这么个牢笼。 或许,他们根本不想彻底消灭这些蘑菇,而是想利用它们……甚至,利用我们。” 程坤的脸色愈发阴沉,想到一个可能性,他不禁脊背发凉,猛地一拍脑门: “卧槽!差点忘了!这里很有可能曾经是一个实验基地……只进不出,这…… 这岂不是意味着,他们把我们当成了养料,来滋养那些变异蘑菇!” 他拳头不自觉的攥紧,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骂道:“td,一群变态!” 周周的目光扫过四周,仿佛在确认什么,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试探过了,这个屏障看起来没有漏洞——无论是地面、空中,还是地底,每一个方位都封得严严实实。” 程坤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倔强,“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快速划动,虚拟屏幕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数据流如同奔腾的瀑布,在他视网膜上汹涌滚动。 他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 突然,数据流仿佛被点燃,膨胀、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绚烂迸散。 随后又如魔术般迅速整合,重新编织成有序的序列。 ……反反复复……无数次的尝试与调整,直至虚拟屏幕上的数据流逐渐停滞。 程坤的手指僵在半空,眼中闪过一丝颓然,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完全破解不了……” 远处传来野兽的嘶吼,低沉而充满威胁,打破了夜的沉寂。 “我们走吧。”周周的声音柔和而坚定,“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青铜鼎虚影透着古怪,说不定找到它,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程坤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沉声道:“你说得对,不能再这么空耗下去了。走,去找青铜鼎!”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渐渐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第137章 青铜鼎 寒露凝结的月光为古鼎镀上一层银霜,冷冽的光辉在青铜表面缓缓流转。 周周的指节抵在鼎耳凹陷处,指腹传来青铜特有的冷硬触感,仿佛触碰到了千年时光的凝固。 夜风掠过,带来泥土的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铜锈味,那气味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的古老记忆。 “姐,这真是我们要找的青铜鼎?” 程坤蹲下身,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鼎足,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周周点点头,目光如炬,定在鼎上奇异的花纹上。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等待着被破译。 程坤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这东西就埋在地底下不足2米,找起来没有一点难度!说它跟这么大的结界有关联,我都不敢信!” 周周皱眉,她的指尖轻轻划过鼎身斑驳的铜锈,低声自语道,“三足圆鼎,饕餮纹环绕。” 她纤细的指尖在西南角停住,铜绿剥落处露出星宿图样,二十八宿中的危宿正对着今晚的天空。 她的目光微微一凝,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寻常的东西,“程坤,你看北斗柄指……是龙……” 程坤弯下腰时,后颈的金属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微光,那是数据异能暴走时留下的痕迹。 他好奇地凑过去,似乎想要看清楚,茫然道:“姐,你说什么呢,什么龙……” 紧接着,他的眼睛发生了变化——虹膜泛起数据流的银芒,三维星图在视网膜上乍然展开。 就在这时,青铜鼎上的星纹好像活了,泛起水波般的涟漪。 程坤闷哼一声倒退半步,瞳孔数据流炸成雪花噪点。 他猛地捂住眼睛,脸上肌肉因痛苦而扭曲,惊恐道:“啊——痛痛痛!我的眼睛……” 话音未落,鼎腹龙纹突然游动起来,在表面浮凸而出,龙睛镶嵌的绿松石迸射幽光。 那光芒冰冷而诡异,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程坤的身体微微颤抖,作战服瞬间被冷汗浸透,后背的布料紧紧的贴在皮肤上。 周周神色骤变,厉声喝道,“闭眼,别动用异能!” 几乎同时,她的精神力如春日破冰的涓涓细流,迅速涌入程坤的意识海,手法娴熟地梳理他脑海里暴乱的数据流。 周周焦急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就突然受伤了?” 程坤大口喘着粗气,“我……我看到了星空,正找你说的龙呢……突然就这样了……” 周周一脸疑惑,“奇怪!我们俩看到的东西……居然完全不一样!” 周周猜想,大概是她的精神力异能远远超过程坤的缘故—— 她去观望青铜鼎上的图纹时,不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感受到了其中玄而又玄的韵律,仿佛与古老的力量产生了某种共鸣。 程坤带着哭腔,“姐,我感觉我瞎了……眼前全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 “别瞎说!”周周轻轻拍了下程坤的肩膀,“放心吧,我查看过了,你的眼睛就是受了点刺激,休息一下就好!” 说着,她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那游动的龙纹,仿佛在寻找某种奥秘。 过了好一会,程坤缓缓睁开双眼,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世界的轮廓重新映入眼帘。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双眼满是血丝,红得像只兔子。 他小心翼翼地转动眼球,激动道:“姐,我能看见了……” 周周关切道:“我猜,只要你不再尝试用异能去观察青铜鼎的图纹,眼睛就不会再出现问题。” 程坤心有余悸,点头如捣蒜,“我知道了!” 他的目光扫过青铜鼎,提议道:“姐,我们要不要试试把它搬走?说不定搬到结界边缘,结界就散了。” 周周和程坤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可以试试。”周周点点头。 程坤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青铜鼎的鼎耳,手臂上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低喝一声,试图将其抬起,可青铜鼎却纹丝不动,仿佛与大地融为一体。 周周见状,也加入进去。 两人一起发力,手臂青筋根根暴起,呼吸逐渐变得粗重,却依旧无法撼动它分毫。 程坤松开手,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语气中满是不爽: “卧槽,这么重!这不是青铜的材质吗?高度还没我腿长呢,我好歹是异能者,居然搬不动!” 周周的目光在青铜鼎上游移,眉头微微皱起,“难道是有什么禁制之类?” 可能是受程坤的影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各种关于封印和禁制的传说。 两人又试了几次,结果依旧毫无进展。 那青铜鼎明明只有马桶大小,却仿佛承载着一座大山的重量,任凭他们如何用力,都纹丝不动。 程坤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写满了挫败,声音闷闷的: “姐,我在咱们基地,那可是除了你之外的第一高手啊,跟其他基地的人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结果倒好,在这破鼎面前,我这点能耐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真是太打击人了。” 周周在程坤身旁坐下,微笑着看向他。 “哟,怎么这点小挫折就把你打趴下啦?你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能被这鼎难住,恰恰说明它不简单,不是你的问题。” 程坤深吸一口气,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猛的站起来,摩拳擦掌,指节捏的咔咔作响。 “姐,你躲开点,我砸开它试试。” 砸东西也是有技巧的,就像砸车窗一样,得找准薄弱点持续打击。 程坤的目光在鼎身上游走,用心感受着青铜鼎上能量的流动,仔细观察其铸造结构和上面的花纹符文,试图找到其中的薄弱之处。 然而,这鼎浑然天成,沉稳而厚重,仿佛没有任何破绽。 程坤咬了咬牙,“不管了,老子就赌它弱点在肚子上,直接攻中心!” 说着,数据钉在掌心飞速凝练成唐刀形态,刀身流动着二进制代码,闪烁着幽蓝的光芒,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 周周见状,手中迅速凝聚出冰锥,晶莹剔透的冰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行,一起上!” “三、二、一,上!” 周周一声低喝,冰锥与数据钉同时裹挟着破风之势,精准刺向青铜鼎的中心。 “轰——” 能量碰撞的瞬间,空气中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能量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然而,青铜鼎连一丝划痕都没有留下。 两人没有放弃,持续输出异能。 冰锥与数据钉一次次撞击在鼎身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能量四溢,光芒闪烁,可青铜鼎依旧毫发无损。 最终,程坤气喘吁吁地停下,直接躺倒在地,“累死我了!” 周周也好不到哪去,她呼吸急促,满头大汗。 天已完全黑透,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却吹不散周周心中的焦躁与不安。 周周双手抱头,内心仿佛有一团熊熊烈火在燃烧,让她坐立难安。 她的思绪全被女儿小叮当占据——那个才五岁的小丫头,母女俩向来形影不离,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被迫分开这么久。 她眼眶泛红,满心忧虑:“小叮当现在会不会在找我?会不会害怕得直哭?”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女儿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还有每次撒娇时软糯糯的声音:“妈妈,我今天可以和你多玩一会儿吗?” 这些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周周的心更加揪紧。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此时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迫切地想要赶回去,回到女儿身边。 第138章 小叮当出事 夜风吹过,裹挟着森林深处特有的潮湿气息,还夹杂着阵阵焦香,那是焚烧后的余味。 斑驳的月光透过树梢洒在周周的脸上,随着她的动作摇曳,映出她紧锁的眉头和咬紧的牙关。 她站在结界前,被汗水浸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几缕碎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那层泛着微光的屏障,眸中闪烁着不甘与执着,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都倾注在手中的冰刃上。 冰刃寒光闪烁,一次次带着破风之势刺向结界。 每一次攻击都伴随着能量碰撞的夺目光芒和沉闷的砰砰声,交织成一曲紧张的乐章。 程坤背靠着树干,缓缓滑坐下来,手中拿着一个用树叶包裹的鸡腿。 他的神色疲惫又无奈:“姐,都折腾好几个小时了,你先歇会儿,吃点东西吧。 这鸡腿我可是特意给你留的,就这俩没烤焦,再不吃可就凉了。” 周周头也没回,手上的攻击动作依旧不停。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倔强: “你自己吃吧,小叮当一个人在家里,我哪有心思吃东西。不打破这屏障,我心里不踏实。” “有我姑看着呢,你放心好了!”程坤叹了口气,“再说不还有董世吗?这孩子年纪虽小,人却老成,实力更是没得说!” 周周摸了摸乱跳的心脏,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不行,我心慌……我得赶紧回去,我怀疑小叮当出事了!” 程坤无奈,苦笑着劝道:“姐,你就是关心则乱,说不定小叮当现在正乖乖睡觉呢。” 周周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向程坤,眼神里满是焦急与笃定:“程坤,我知道你是想安慰我,可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程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拖着酸痛的四肢走到周周身边,还想再劝: “姐,可这结界我们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这样盲目攻击也不是办法……” 周周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结界,语气决绝: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我也不能放弃。 我要尽快回去,要是小叮当真出了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在黏糊糊的黑暗里,小叮当把自己团成更小的球。 她记得前天摔破膝盖时也是这样蜷着的,只是这次没有妈妈温暖的吹吹。 手指头摸到地上湿哒哒的东西,不知道是血还是眼泪——就像打翻的酱,可惜再也看不见那种漂亮的红色了。 “妈妈……”她试着喊出声,可是喉咙里像塞满了晒干的。 被挖走的眼睛那里火辣辣的疼,让她想起第一次主动召唤小老鼠时,手指尖尖裂开一条细缝的感觉。 不过那次有凉凉的舌头帮她舔伤口,现在却只有奇怪的 第139章 独眼男人 惨白的月光如灵堂中垂落的孝帘,将周遭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沉重的死寂里。 往日威风凛凛的狼形躯体,如今却蜷缩在升旗台的废墟之下,黑色皮毛上粘连着干涸的血块,纠结成一绺绺,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董世在心底疯狂咆哮:“我怎么这么没用!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护不住,我算什么哥哥!” 可他自己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他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却被无尽的痛苦哽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眼神此刻因绝望而黯淡无光,愤怒与悲痛交织,却无法化作任何行动。 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左侧胸腔凹陷处插着半截消防斧,刃口还在往下滴落混着脏器碎片的黏液。 昔日能撕裂钢板的利爪无力地抽搐着,在水泥地面上抓出几道浅痕,那是他最后的挣扎。 记忆突然闪回到几天前,小叮当还趴在他背上,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世哥哥,你的毛毛好软好漂亮啊!” 而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遭受苦难,连保护她的能力都没有。 …… 小叮当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蜷缩在地上,微弱的颤抖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的双眼,曾经充满好奇与活力,如今却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 那种前所未有的无助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董世的喉咙,比胸口的剧痛更让他窒息。 …… 于不凡仰躺在教室走廊,右手仍死死攥着断匕。 贯穿胸口的钢筋将他钉在地面,随着每次濒死喘息,伤口处便涌出裹着气泡的暗红液体。 他的熊猫眼充血肿胀,却固执地望向三米外那扇门——昨天他还仔细加固过的铁门,此刻扭曲成麻花状。 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像是在念叨着什么,却没人能听清。 第140章 打破结界 月光与晨光的交界处,青铜鼎表面的饕餮纹突然蠕动起来。 青铜浮雕像是被星辉注入生命,鼎耳处的二十八宿图纹逐一亮起,与天穹之上的星图遥相呼应。 周周的瞳孔中倒映着这诡谲的天象,突然意识到什么…… 鼎身上斑驳的铜锈正在簌簌脱落,露出底下流淌着星光的金属肌理。 第141章 废墟 周周是被浓重的血腥味呛醒的。 那气味像无数只铁锈色的手,顺着鼻腔爬进咽喉,在气管里凝结成粘稠的固体。 她本能地屏住呼吸,可腥甜的铁锈味早已渗透进肺泡,随着每次喘息在胸腔里结晶。 睫毛被血雾凝成暗红的蛛网,视野里浮动着一层猩红的薄纱。 后颈传来粗粝的摩擦感,程坤作战服的纤维里浸透了硝烟与汗渍。 那些高强度合成材料被火烤得硬化,随着男人奔跑的节奏,如同砂纸般剐蹭着她裸露的皮肤。 周周在颠簸中睁开眼。 基地往日喧嚣的人声此刻杳无踪迹,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耳朵里诡异地炸起一串嗡鸣,不好的预感紧紧堵在心口。 慧源小学焦黑的铁门像被巨兽啃过,锯齿状的断面在晨光中泛着暗红。 尽管他们已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但似乎还是为时已晚。 东侧教学楼如同被天神斩断脊梁,七层高的建筑拦腰截断。 钢筋从混凝土断面支棱出来,挂着几片残破的窗帘,在热浪中飘成招魂幡。 她忽然想起三天前的傍晚,小叮当就是趴在那扇飘着向日葵窗帘的窗台上,冲他们挥舞沾满颜料的右手。 “咳……” 周周刚发出半个音节就被灌了满嘴灰烬,程坤战术靴碾过瓦砾的震动从脊背传来。 西边操场上,没有少年训练团的口号声,没有小叮当偷懒时假装系鞋带的嬉笑。 单杠支架斜插在地上,铁杆上凝固着半掌血手印。 一旁的几棵树正在燃烧,黑色的灰烬伴随着烈焰的热浪漫天飞舞。 她的瞳孔突然收缩—— 那架歪斜插在沙坑里的彩虹滑梯顶端,半片染血的蝴蝶结发卡正在风里颤动。 粉色缎带被血浸透成深褐,断裂处沾着三根不属于小叮当的灰白发丝。 精神力丝线比意识更快迸发。 当发卡落入掌心的刹那,记忆如倒灌的海水汹涌而至。 前天正午,小叮当踮着脚在香樟树下转圈,发梢扫过她手腕时带着茉莉香波的清甜。 “妈妈你看!” 孩子扬起的小脸盛满阳光,粉色缎带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 此刻那些缎带纤维里嵌着细小的金属碎屑,在周周指尖微微发烫。 程坤的呼吸声陡然粗重。 他的虚拟屏正在急速刷新,生命探测模块的波纹始终平直。 男人手背凸起的青筋在战术手套下蠕动。 周周把精神力网铺开的瞬间,整个基地的废墟发出细碎的呜咽。 烧焦的粉兔子玩偶突然从三楼破碎的窗口冲出,耳朵缺了半只; 血染的涂鸦画作撕开公告栏的残骸,画中三个手拉手的小人被灼痕贯穿心脏; 散落的“宝石”手串从瓦砾堆迸射而出,裹着泥在离地三米处骤然悬停…… 所有物件在空中凝滞半秒,而后如同归巢的雨燕向周周疾驰。 ——这些都是小叮当嘟着嘴说“我最喜欢啦”的珍宝。 周周沉默地将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收进背包,拉链咬合的声音像利齿碾碎枯骨。 …… 焦土上横陈着六十九具相对完整的尸体。 没有那个总爱把蝴蝶结系歪、叽叽喳喳的小小身影,也没有赵淑芳斑白的发髻—— 那位总爱用蓝布兜给小叮当揣小零食的老人,连同她常戴的金耳环,都没有在这片废墟中留下半点痕迹。 程坤和周周在泪水盈满眼眶的瞬间,同时把脸扭到一边。 而若算上散落在砖缝里、难以辨认的碎骨残渣,这个数字至少要翻三倍。 八百五十三个鲜活的生命,如今只能看到这些残缺冰冷的身体…… 程坤的左臂弹出数据链时,正午阳光恰好以67度角刺穿云层。 ——银蓝色光带切入板结的泥土,激起的粉尘在强光下形成朦胧的光晕。 周周凝出的冰刃在地表划出长方形轮廓,霜气侵蚀处腾起细小的冰晶,像给墓穴描了白边。 当第七具尸体被抬进坑底时,程坤突然攥住某只青灰色的手。 僵硬的指关节被强行掰开,半块金属片折射出暗红血光—— 残缺的鹰隼翅膀纹路上沾着晶状碎末,像是某种能量武器的残留物。 第142章 钱多多 西南方的跑道旁边,周周踉跄着后退半步,军靴碾过焦土时发出枯叶般的脆响。 碎土堆里,半截炭化的日记本正在热浪中微微颤动。 那些歪斜的铅笔字像针尖刺进她的瞳孔—— 是小叮当的字迹。 发黄的纸页边缘蜷曲着, 第143章 机械蜂 记忆碎片骤然切换视角。 战术靴碾过玻璃碎片的脆响被无限放大,仿佛每一块碎片都在尖叫。 周周的视线锁定在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他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鞋带的双重反结异常工整,每个绳圈间距分毫不差,仿佛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心计算过。 而另一个男人鼻子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小指勾着一只玻璃管轻轻晃荡。 玻璃管中,一颗淡金色的眼球在培养液里缓缓旋转。 ——虹膜的纹理竟与后勤组男人手臂上的伤疤针脚完全吻合,仿佛某种诡异的符号被刻在了血肉之中。 “国字脸”缓缓打开了一个金属盒子,冷气溢出,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盒内的球形凹槽空荡荡的,仿佛在等待着某种力量的填充。 周周的后颈莫名窜起一股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妈妈……” 一声破碎的童声穿透记忆屏障,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蜷缩在墙角的小身影正在抽搐,女孩沾满沙砾的手指在虚空中抓挠,凝结成黑痂的血浆将她的睫毛黏成扭曲的扇形。 对上那血淋淋的空洞双眼,周周的精神力场轰然崩塌。 暴走的精神触须如钢针般刺入记忆屏障,整片意识海掀起猩红风暴。 她“看见”钱多多的神经元在高压下迸溅出蓝紫色电火花,却无法停下内心沸腾的愤怒。 “这孩子……生命体征像过山车一样!” 程坤盯着少年惨白的脸,声音紧绷,带着一丝慌乱。 虚拟屏上,钱多多的生命体征曲线陡然飙升,脑电波如同被飓风撕裂的蛛网般支离破碎。 周周无声地流着泪,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她的意识被记忆的漩涡吞噬,无法挣脱。 程坤心里咯噔一下,急忙用数据流传递信息:“姐,你看到啥了?难道是小叮当出事了?” 高温炙烤的废墟上,周周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右手指节猛地爆出冰晶脆响。 紧接着,她脚下焦黑的混凝土突然绽开蛛网状的霜纹,蒸发的水汽在热浪中发出嘶鸣。 周周周身十米内的砂石开始以诡异的形态沸腾——上一秒凝结成冰锥,下一秒就在烈日下炸成钻石般的水雾。 程坤被这股力量波及,骤冷骤热的交替刺激,让他的心率跟着忽上忽下,皮肤也刺挠得厉害,身体扭得像根麻花。 “姐……”他刚吐出一个字,嘴唇就被糊上一层冰霜。 冰风暴以周周为中心迅速扩散,将周围二十米内的空间浇铸成扭曲的荆棘雕塑。 钱多多的身体直接被冻成冰雕,程坤虽然用数据流裹满全身,但也只是稍微延缓了一秒而已。 “他心跳骤停了!”程坤无法发声,只能通过数据流冲击周周的精神海,试图唤醒她的理智。 冰壳在瞬间炸裂,溅射的冰渣在烈日下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周周像是刚从水底得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她的目光落在钱多多僵直的手掌上,少年的掌心嵌入了一颗黑色石珠。 石珠表面看似粗糙,实则布满了微雕符文,指腹按压时,竟能感受到一种血脉搏动的触感从石芯传来。 “这是什么?”程坤正要伸手触碰。 周周猛地拽开他的手腕,声音低沉而急促:“别动!这东西有古怪。” 下一秒,钱多多的掌心突然渗出蓝金色的血丝,沿着石珠表面的沟壑蜿蜒成某种古老图腾。 当第一滴血渗入石珠核心的刹那,周周的精神探测波被某种致密力场瞬间弹开—— 就像撞上了包裹在血肉中的微型黑洞,所有的感知都被吞噬殆尽。 …… 三百米外的树丛中,传来机械转动的嗡鸣声。 二十只机械蜂呈扇形包抄而来,复眼摄像头泛着血丝状的红光,仿佛某种嗜血的生物正在逼近。 程坤扯下作战服内衬,露出手臂上蜿蜒的伤疤——那是昨天对抗变异菌菇时留下的痕迹。 最近的机械蜂突然加速,镜头伸缩发出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仿佛在锁定目标。 周周的冰锥在空气中划出霜白色轨迹,击碎摄像头的瞬间,飞溅的玻璃碎片映出她扩散的瞳孔—— 原本深褐的虹膜此刻呈现出冰雪结晶的纹路,每道棱面都在折射冷光,仿佛她的眼睛已经与某种非人的力量融为一体。 在慢镜头般的下坠中,某块玻璃碎片映出机械蜂腹腔内的生物电池,闪烁着诡异的蓝光。 程坤的数据链条已织成一张光网,正在飞速解析机械蜂的结构与能量来源。 “这些机械蜂……不是普通的侦察机。”程坤的声音通过数据流传递到周周的脑海中—— “它们的生物电池里有一种未知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生命体的信号。” 周周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精神力场再次展开,试图捕捉机械蜂内部的能量波动。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触须即将接触到机械蜂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反噬力从机械蜂的核心爆发出来,仿佛某种沉睡的意识被唤醒。 “小心!”程坤的数据链条猛地收缩,将周周的精神力场拉回。 与此同时,机械蜂的复眼摄像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红光中夹杂着无数细小的线条,线条交织成符文,迅速蔓延形成洪流。 周周的冰锥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试图拦截那些符文流,但红光却穿透了冰层,直接侵入了她的意识海。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破碎的画面—— 浩瀚的星云,刺目的强光,火山喷发,山脉隆起,海浪翻滚…… 还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仿佛在注视着她。 “这是……什么?”周周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的精神力场在红光的侵蚀下逐渐崩溃。 程坤的数据链条迅速编织成一道屏障,试图阻挡红光的入侵,但红光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 “姐,撑住!”程坤的声音在周周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焦急。 他的数据链条开始加速旋转,试图解析红光的来源。 然而,红光中蕴含的信息量太过庞大,仿佛某种古老的记忆被唤醒,正在疯狂地涌入周周的意识。 就在周周的意识即将被红光吞噬的瞬间,她的右手指节再次爆出冰晶脆响。 冰风暴以她为中心骤然爆发,将周围的机械蜂瞬间冻结。 红光在冰风暴的冲击下不断明灭,直至消散,周周的意识也重新恢复了清明。 “这些机械蜂……并不简单。”周周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她的瞳孔中依旧闪烁着冰雪结晶的光芒,“它们的核心……似乎连接着某种更强大的存在。” 程坤颔首示意,控制着数据链条在空中徐徐回缩,交织成一道光幕,将他和周周稳稳护在其中。 “得赶紧撤,这些机械蜂说不定只是先锋部队。”程坤神色凝重,语气急促。 周周闻言,目光迅速投向钱多多。 只见少年的身躯如被定格般僵硬,毫无生气,而他掌心的黑色石珠,正散发着诡异的脉动。 她深吸一口气,冰风暴的力量在她的体内涌动,仿佛随时准备再次爆发。 “走。”周周低声道。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决绝。 程坤点了点头,数据链条迅速编织成一道光桥,将三人带离了这片危险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们撤离不到一公里,树丛深处突然炸开冰冷的机械音:「测试完毕。」 死寂凝固了三秒,金属摩擦般的播报声再度撕裂空气: 「总部指令:机械蜂能量阈值突破临界点。操控损耗率超负荷7325,反噬风险等级升至猩红。 现启动最终协议——自毁程序即刻执行。」 最后一个电子音尚未消散,橘红色的火球已从树冠间炸裂。 气浪掀飞整片灌木丛,机械蜂残骸在蓝白色等离子焰中汽化,冲击波呈环状扩散。 地面在冲击波中痉挛般震颤,裂纹如同活物般向四周疯狂攀爬。 二十米内的桦树林瞬间化作火刑架,树干在超高温中扭曲。 碳化的落叶还未坠地便化为齑粉,裹挟着金属融化的腥气在热浪中盘旋。 浓烟深处传来细密的噼啪声,那是机械蜂残存生物电池仍在垂死放电。 周周耳畔的冰晶护盾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精神力触角伸出去时,恰好看见最后三只机械蜂的复眼摄像头—— 那些血丝状的红光突然暴涨,像被掐住喉咙的兽类发出无声尖啸。 紧接着便坍缩成针尖大小的黑洞,将周围几十米内的光线尽数吞噬。 「不是普通自毁……」程坤的数据流屏障在热辐射中剧烈波动,「它们在湮灭能量痕迹!」 话音未落,焦土中突然刺出数十道幽蓝电弧。 这些电弧如同有生命的藤蔓,顺着三人残留的足迹急速蔓延,所过之处砂石熔成琉璃状沟壑。 第144章 藤茧 阳光穿透树冠的缝隙,在周周扬起的马尾辫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 潮湿的腐叶在鞋底咯吱作响,钱多多像只撒欢的兔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追着周周和程坤在林间狂奔。 他笑得喘不过气,声音里带着雀跃:“小周姐!坤哥!我这辈子没跑这么痛快过!” 程坤掏了掏耳朵,指尖搓了搓空气里无形的“噪音”—— 钱多多这一路叽喳得他耳膜发麻。 少年不过三天就从重伤中恢复,甚至体能暴涨,这异常连周周都多看了两眼。 她放慢脚步,目光掠过钱多多汗湿的后颈。少年体内涌动的能量像未破壳的茧,和当初觉醒前的自己如出一辙。 可惜他的意识海早已支离破碎,连她最基础的探查都无法支撑。 周周垂下眼睫,嘴角却习惯性勾起一抹淡笑。 “我真没看见基地里后来发生什么……”钱多多的辩解被程坤一声暴喝打断:“东南三百米!” 空气骤然紧绷。 周周足尖点地,冰晶顺着她落脚处炸开,瞬间铺成一条寒光凛凛的滑道。 程坤腰间的数据链蓝光暴涨,像条机械巨蟒将他甩向半空。 两人身影交错,钱多多只来得及看到周周马尾辫甩出的残影—— 她像只冰蝶掠过林间,所过之处藤蔓皆被霜刃钉入腐土。 “三个活口!慧源基地的老熟人!”程坤的声音裹着金属般的嗡鸣。 他甩出的蓝色锁链绞住三米外蠕动的藤球,链节摩擦一步步往里收紧。 周周五指收拢,藤球表面顷刻爬满冰裂纹,却在即将崩碎时猛地一震—— 地底窜出更多藤蔓,倒刺上黏着腥臭的液体,直扑她咽喉。 “退后!” 周周左手按住太阳穴,浅蓝光晕如涟漪荡开。 钱多多后颈汗毛倒竖,仿佛有千斤巨石压上脊梁。 扑到半空的藤蔓诡异地僵住,程坤的锁链趁机绞住藤蔓主茎发力一扯,腐肉般的汁液喷溅在枯叶上。 钱多多握着匕首的手心全是汗。 他盯着藤球裂缝里露出的半张人脸,喉咙发干。 昨天避难所里那些关于变异植物的警告突然在耳边炸响,可他冲出去的脚步比脑子更快。 刀刃砍在藤茎上“当”地弹开,腥风擦着脸颊掠过时,他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后背撞上树干的瞬间,藤蔓已将他裹成茧状。 窒息感掐灭呼救声的刹那,指尖突然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被他触碰的藤条急速灰白,裂纹蛛网般蔓延,最终碎成齑粉簌簌落下。 “看见没!老子会石化了!” 钱多多抖着手拍向另一条藤蔓,灰白色如瘟疫般啃噬着绿色茎体。 程坤的数据链“唰”地卷住他腰拖出战圈: “嘚瑟个屁!留神脑浆被吸干!” 周周没说话。 她旋身避开横扫的藤鞭,冰刃凌空劈开三个藤茧,精神力却如细针探入茧中人体。 腐烂的血气冲进鼻腔——上百个藤茧挂在枝头,像地狱结出的畸形果实。 大多数早已干瘪,唯剩十几个还在微弱起伏。 第145章 新的发现 周周单膝跪地,膝盖深深陷入潮湿的腐殖土中。 下方传来藤蔓主茎剧烈的搏动,仿佛一条巨 蛇在泥土中挣扎。 她反手抓住藤蔓最粗壮的凸起,军靴狠狠碾碎身旁不断扭动的细枝。 浓黑的汁液顺着她的指尖滑向脖颈,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右手三指并拢的刹那,寒雾自指缝中炸开。 尖锐的冰针裹挟着极光般的碎屑,精准地刺入藤蔓纵向的透明脉络。 整片藤网顿时发出高频的蜂鸣,主茎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霜花,寒气顺着藤蔓的脉络蔓延开来。 次级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出冰棱支架,藤网被扭曲成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突然,“咔嚓”一声清响。 所有枝条末端同时爆裂,千万片霜棱如雪花般纷扬坠落,在夕阳的余晖中折射出绚丽而冰冷的光彩。 周周站起身,呼出一口白气的瞬间,被冰封的藤网竟僵硬地动了起来,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又诈尸了!” 程坤挣开手上缠绕的藤蔓。 数据链条在他手中瞬间改换了形态,化作一柄巨大的光刀,刀刃上流转着冷冽的光芒。 “姐,你休息会儿,换我来!”他低喝一声。 光刀猛然刺入藤蔓的要害,刀刃螺旋状搅动,爆开的黏液混着残留的冰渣四处飞溅。 钱多多捂住嘴后退半步,眼里的崇拜之光几乎要溢出眼眶,嘴里喃喃道:“坤哥,太帅了……” …… 程坤扯断最后一根主藤时,树皮裂缝里渗出了沥青状的黏液,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他将战术匕首插进地面,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周周。 周周正盯着掌心融化的冰水发呆—— 水珠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晕开的涟漪中,倒映着小叮当一脸享受地摇晃着冰沙的画面。 她情不自禁的扬起笑意。 可下一秒,冰水彻底蒸发,画面也随之消散,只剩下枯叶上那一抹淡淡的水痕。 “姐,有什么新发现没有?”程坤着急问道。 她低头避开程坤探寻的目光。,“林凯左脑残留着撤离影像。西门有重武器把守,和钱多多记忆对得上。” 程坤一脚踹开缠住他脚踝的藤蔓,用数据链将幸存者捆成一串茧蛹,皱眉道: “也就是说,咱们这一次还是没有新的线索,又白跑一趟!” 周周点点头,脸上是期望落空的失落。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钱多多身上还沾着石化藤蔓的灰烬,一双眼睛在两人身上游移,压抑的氛围让他不敢吭声。 周周面露思索。 那些人的记忆里总嵌着相似的画面: 蒙面人用黑洞洞的枪管对着一颗颗脑袋宣读撤离令,超过半数的人就这样抱着家当仓皇离去,像被暴雨冲散的蚁群。 然而,总有一些坚守者—— 他们见过太多漏雨的集装箱、飘着腐肉味的临时营地,这里的淡水和罐头,值得他们握紧拳头赌命! …… 夕阳的余晖将树影切割成锋利的碎片,投射在周周紧绷的后颈上。那些提前撤离者的脚步声,仿佛踩在她的神经末梢上,每一步都让她感到一阵刺痛。 这一次,并非一无所获。 在藤茧中的十几个幸存者中,有三个是来自慧源基地的撤离者。 他们的记忆相互印证,补充了周周之前未曾发现的细节。 “邹月月和她的父母没有加入撤离,”周周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般艰涩,“慧源小学的废墟里也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程坤抹了抹溅到下巴的腐殖质,战术背心上的血渍正沿着尼龙织带缓缓蔓延。 钱多多捧着胀痛的脑袋,艰难地开口:“小周姐,咱们基地出事那天,邹月月第一次没来参加集训……” 程坤轻轻敲了敲钱多多的脑袋,“别想了,我姐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你崩溃的意识海,再想下去你又要头疼了。” 钱多多吐了吐舌头。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他一旦触及过去的记忆,脑袋就会像被针扎般剧烈疼痛。 …… 想到某种可能性,周周的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会的,她试图安慰自己。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如藤蔓般疯狂生长,难以拔除。 程坤扯断最后一根主藤,转头看见周周苍白的脸色,眉头一皱。 “你想到什么了?”他啐掉嘴里的血沫,声音沙哑却透着关切。 周周快速整理着脑海中的线索: 1 神秘组织拥有远超这个世界的力量和设备,比如军备和机械蜂。 2 神秘组织表面是为了物资,实际上却是为了小叮当的眼睛,原因至今不明。 3 神秘组织摧毁慧源小学基地的时间,恰好是在邹月月父母来到基地之后。 这些线索像拼图一样在她脑海中旋转,却始终无法拼出一个完整的答案。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周周摇了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夕阳将林间染成血色,她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峦,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前方的路还很长,某个地方,她的女儿正等着妈妈…… 第146章 鲛人 不知名海边。 邹明宇这一次的反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诞可怖。 异能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如毒蛇般游走。 他蜷缩在礁石缝隙间,指甲深深抠进岩层,碎裂的石屑混着暗红的血珠簌簌而落。 耳膜在尖锐的耳鸣中几欲爆裂,眼前的世界被割裂成无数血色碎片—— 他看到两个月前吸收的穿墙异能令骨骼时隐时现,一个月前吞噬的剧毒异能正在腐蚀内脏,三天前夺取的火焰能力灼烧着血管…… 二十三种异能在躯壳里互相撕咬,像群疯兽争夺着最后的血肉。 第147章 鱼卵 珍珠婚床在月光下泛起涟漪,缠绕邹明宇的海藻突然绽开荧光花苞。 老祭司的歌声变了调子,陡然拔高了三个音阶。 那些紧紧吸附在他伤口处的珍珠,开始分泌带有麻醉效果的黏液,冰冷而黏腻。 他感觉二十四道暴走的异能正在逐渐沉入深海,唯有最新吞噬的水系能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那是种冰蓝色的液态剧毒,此刻正腐蚀着他浑身的血液,一点一点改变他的体液构成,带来蚀骨的疼痛。 第148章 排第几 月光在树梢流淌成银色细沙,篝火舔舐着夜色发出噼啪脆响。 钱多多将烤得焦香的兔腿骨咬得咯咯作响,两排牙印清晰可见,琥珀色的油脂顺着他沾满灰烬的手指滴落。 “坤哥,你觉得我这实力,在咱们基地能排上号吗?”他眼里闪着光,满怀期待地问道。 程坤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兔肉,他蹬着树干往后仰,棱角分明的下颌在篝火的映照下投下跳跃的阴影。 他微微停顿,眼里闪过一丝怀念,“小周姐稳坐头把交椅,我第二,董世第三,高队第四。” 说到高队,他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 “至于高队的女儿小燕子——那丫头的‘神奇的魔法棒’异能,近身几乎无敌。 唉,可惜她没正式加入基地,不然这排名肯定得往前提,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俩现在怎么样了……” 钱多多知道高队在基地里的威望,却从未听过小燕子的名字。 他急切地撞了撞程坤的肩膀,眼睛瞪得滚圆,仿佛要将程坤的话都吸进眼睛里:“坤哥,快说说,小燕子是谁,她的异能到底怎么回事?” 程坤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与无奈。 想当初,他可是被小燕子暴揍得不轻,那丫头的异能简直千变万化,让他防不胜防。 但在这少年面前,他不想显露自己的狼狈,于是曲起指节轻轻敲了敲太阳穴,故作轻松地笑道: “不说她了……至于你——嘿,异能觉醒才三天的新兵蛋子,想排上号?还早着呢!先把基础练扎实了再说!” “我也不差啊!”钱多多猛地攥紧兔腿,肌肉紧绷,骨节发出脆响。 火星随着他挥舞的动作腾空而起,他声音中充满了自信,“我今天可是一个人干掉了十几个丧尸! 董世那小子比我还小三岁!要是同一起跑线,我和他同时觉醒异能,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冰晶凝结的细微脆响。 周周倚着断墙闭目,睫毛在火光中凝着霜花。 识海深处,八根冰针正以不同轨迹盘旋交织。 每当冰针即将相撞,便有精神力化作无形丝线将其牵引。 外界的声音像隔着水幕传来,唯有冰针破空时带起的精神涟漪在她眉间荡开细纹。 第149章 培养舱 记忆如被狂风肆虐的老旧胶片,在董世的意识深处疯狂翻卷。 他缓缓从混沌的深渊中苏醒,眩晕感逐渐消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永不熄灭的冷光灯。 惨白的光线将三百余名蜷缩在金属地板上的幸存者,映照得仿若一尊尊毫无生气的蜡像。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番茄牛腩混合的诡异气味。 走廊尽头的显示屏,正不断循环播放着《净化宣言》。 守卫们来回踱步,袖口的青铜罗盘纹章,在灯光下折射出毒蛇鳞片般的幽光。 “编号017,领餐。” 不锈钢餐盘碰撞防护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董世接过递来的餐盘,瓷碗里的酱汁泛着腐肉般的暗红色,令人作呕。 他脊背紧贴着合金墙壁,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在他的精神链接中,本该跳跃着的七团温暖光晕,此刻却只剩下无尽的刺骨虚无。 那晚随行的灰狼,想必也没能逃过厄运。 一想到这儿,董世的心猛地一揪。 识海里,那晚此起彼伏的痛苦哀嚎如汹涌潮水,不时翻涌回荡。 那声音与此刻通风管道里液氮冷凝管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不断在他耳膜深处震荡 。 禁闭室铁门突然洞开,强光刺得他抬手遮挡。 两个守卫的橡胶靴底在地面拖出粘腻声响。 第150章 暗紫色纹 程坤蜷缩在布满裂纹的铁质长椅上,椅背硌着他汗湿的脊梁。 夜色浓稠如墨,虬结的松枝肆意切割着月光,细碎的松针簌簌飘落,轻轻覆上他的肩头。 他就那样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无声地隐匿于夜色之中。 不远处,钱多多周身的石化异能疯狂翻涌。 他暴喝一声,拳头裹挟着强大的力量重重砸在一旁的树干上。 伴随着沉闷的轰鸣,树皮瞬间被石化,细密的裂纹像蛛网般迅速蔓延,寸寸龟裂,木屑飞溅。 一拳又一拳,少年完全沉浸在对异能的探索里,周遭的一切都被他自动屏蔽。 …… 三十米外。 正安静站着的周周,突然双手猛地捂住太阳穴,整个人像被重锤击中,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 与此同时,脖颈处猝然传来一阵仿若被烈火灼烧般的剧痛,疼得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三道暗紫色纹路如张牙舞爪的蜈蚣,在她细腻白皙的皮肤下飞速游走。 可仅仅眨眼间,便被涌起的血色完全覆盖,仿佛从未出现过。 恍惚间,周周仿佛听见颅内传来瓷器碎裂般清脆又诡异的声响。 那声音空灵而缥缈,像是从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穿透重重阻碍而来。 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与不安,寒意顺着脊背悄然蔓延。 就在这时,她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邹明宇,可诡异的是,他的身后似乎还站着一些身形扭曲、形态怪异的生物。 那些生物周身散发着幽邃的暗光,看不清面容。 然而,当她想要定睛细看时,眼前却只剩下一片黑暗,那些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愣神间,周周指尖凝聚的冰针不受控制地突然调转方向,在清冷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飞速擦过脸颊。 血珠还没来得及渗出皮肤,就被急速冻结,形成一颗剔透的冰晶,裹着一抹艳丽的血色,“噗”地坠入仍在跃动的篝火余烬之中。 火星猛地迸溅开来,仿佛是在为这诡异的一幕惊叹。 程坤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如同一头警觉的猎豹。 他迅速起身,几步冲到周周面前,毫不犹豫地将数据链朝周周脖颈刺入。 周周没有反抗,只是焦急地开口问道:“分析出结果没有?” 她的精神力虽能模糊感知到纹路的走向,却无法看清其本质。 程坤眉头紧锁,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名堂,姐,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周周也一脸茫然,蹙眉道,“有一瞬间的头痛,但除此之外,我感觉不到这东西有什么不对劲。” “什么东西?刚刚有发生什么吗?”钱多多一脸懵懂。 程坤把他探出的头又按回去,“继续练习你的异能,这没你的事。” 篝火余烬在夜风中忽明忽暗。 钱多多蹲坐在焦黑的树桩旁,石化后的手掌正缓缓褪去灰白色泽。 少年突然触电般缩回手,借着月光看清了掌心蔓延的诡异纹路—— 那些细密的金属丝状物正沿着血管游走,如同活体电路板在皮下重组。 “这是……” 钱多多还没来得及发问,三十步外,周周指尖的冰针发出尖锐蜂鸣。 八根棱形冰晶表面泛起幽蓝光晕,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异变。 冰针齐刷刷指向东南方,月光穿过晶体折射出七色光谱,在地面投下箭矢状阴影。 第151章 眼神空洞 五十公里外的地下设施内。 警报声夹杂着电流杂音,血红色的警示灯在金属墙面上折射出扭曲的波纹。 董世将后背死死抵住冷却管道,青铜色的冷凝水渗透作战服,在后背脊椎处凝成冰珠,寒意刺骨。 他屏住呼吸,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蛛网,沿着金属壁向外延伸。 地面上,上千双军靴踏地的震动正通过钢结构传来,整齐得令人心悸。 第152章 青铜色 警报系统在此刻诡异地静默,整个设施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董世贴着冷凝管道的嶙峋表面挪动,通风系统送来了熟悉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莫名熟悉的苦橙香水。 他的心跳加快,手指微微颤抖,仿佛预感到即将面对的恐怖景象。 防爆玻璃后的景象让他的瞳孔瞬间紧缩: 居然是她,陈慕瑶! ——那个在慧源基地仅仅停留了二十天的医生,此刻竟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曾经温婉的女医师脊椎延伸出六条机械触手,每条末端连接的青铜罗盘复制品都在抽取幸存者的脑电波。 那些幸存者的表情麻木,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第153章 被包围 董世如同困兽般蜷缩在通风管道里,金属网格的纹路在他脸上烙出细密的菱形暗纹。 当 第154章 灰衣人 暴乱结束得太过突然。 董世一脚踩进半凝固的血泊里,鞋底发出令人不适的粘腻声响。 十分钟前还此起彼伏的枪声骤然消失。 整个地下基地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剩下通风管道漏电的 第156章 十分钟 电子契约悬浮在空气中,幽蓝色的光晕在董世眼前流转。 逼真的全息投影,精巧的机械义肢,尖端的纳米技术…… 这些本该只存在于科幻电影中的高科技产物,此刻却真实地展现在他面前。 董世恍惚间有种时空错位的感觉。 男孩指尖微微颤抖,触碰到的全息影像泛起涟漪,却感受不到任何实体。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些技术与囚禁他们的基地如出一辙—— 同样的蜂巢纹路,同样的神经接口设计。 记忆闪回到小叮当被带走的那天,那双空洞的眼眶是否也与眼前这些人有关? 第157章 欧阳玲珑 一公里外。 矮树丛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枯叶摩擦的沙沙声恰好掩盖了程坤急促的呼吸声。 他整个人蜷缩在茂密的灌木深处,十指在虚拟键盘上舞动得几乎快出了残影,指尖与光幕接触时发出细微的 第158章 天启者 夜色如墨,闷热的空气中,连蝉鸣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劲儿。 欧阳玲珑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她下意识摸了摸战术服领口,那里的布料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皮肤上。 周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尖带起一丝精神波动: 第159章 废弃工厂 热风裹挟着金属锈蚀的腥气,废弃工厂外围堆积的集装箱扭曲变形,像是被某种巨力生生拧碎。 月光下,锈迹斑斑的钢架投下狰狞的阴影,仿佛蛰伏的兽骨。 第160章 金煜辰 金煜辰的翅膀划破夜风,月光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高挺的鼻梁上沾着血迹,却丝毫不减他面容的精致—— 眉如墨画,眼若星辰,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此刻他薄唇紧抿,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掩不住眼中的焦急。 他背上的周周轻得像片羽毛,却又重得让他每一步飞行都小心翼翼。 五个月的身孕,让周周的小腹已有明显隆起。 金煜辰特意调整了姿势,避免压迫到那脆弱的生命。 月光透过云隙,照亮了周周脸上干涸的血迹,那些暗红的痕迹像蛛网般覆盖了她大半张脸。 第161章 死胎 金煜辰静静地坐在床边,神情有些恍惚。 记忆里的周周还是那个被他惹毛就会跳脚的少女。 高中毕业那年他故意把她的志愿表改成和自己一样的学校,结果被她当着全班的面把课本砸在他脸上。 那时候她眼睛亮得惊人,骂他 第162章 姜萌 姜萌一个瞬移出现在小木屋时,差点被眼前的场景闪瞎狗眼—— 她嗑了整整三年的cp正以极度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 金煜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抚在周周隆起的腹部,月光为他俊美的侧脸镀上一层银边。 第163章 小时 灯泡“滋滋”几声,彻底没了光亮。 朦胧的月光悄然透进屋内,符纸的余烬在空中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姜萌盯着最后一点火星 第164章 试试看 静谧的小木屋里,墙体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轻抚,悄然泛起水波状的涟漪。 刹那间,邹明宇的皮鞋已无声落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与急切。 月光顺着镜架流淌,他摘下金丝眼镜时,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 床上蜷缩的身影正无意识揪着被角,凌乱发丝间露出的侧脸比记忆中更消瘦,唯有腹部突兀地隆起。 镜片后的目光交织着思念、渴望与复杂的情感,仿佛要将她每一寸面容都深深地刻入心底。 他的指尖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异能感知瞬间锁定了腹中胎儿的血脉——那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的孩子。 “半年不见,”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胸腔深处压抑着无尽的温柔与深情,“小小,我回来了。” 然而,床上那个熟悉得让他魂牵梦绕的人儿,此刻却没有半点反应。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似乎陷入了一场无法挣脱的梦境。 邹明宇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 而此时,站在周周床边的那个男人,满脸嫌恶之色,那神情仿佛他是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一般。 这让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厌烦与愤怒。 真是碍眼啊! 就在这时,男人身后的光翼如同烈日般骤然炸开,璀璨耀眼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空间。 十二道光矛如审判之剑般高悬于半空,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将邹明宇所有可能的行动路线封锁起来。 金煜辰的声音冷得淬了冰:“离她远点。” 邹明宇缓缓抬眸,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笑意: 第165章 催产 木屋在能量冲击下轰然解体,碎木屑如同暴雨般四溅。 姜萌并未走远。 她蜷缩在一棵枯朽的老树后,双手死死捂住嘴巴,却仍忍不住从指缝间偷瞄这场精彩的对决。 激战中,邹明宇的金丝眼镜裂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摘下镜框,随意抛向一旁。 这个简单的动作仿佛解开了某种封印,原本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变得锋利逼人。 那双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明明噙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猩红的瞳孔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第166章 她还活着 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在林间盘旋,破碎的月光透过枝叶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暗影。 第167章 丧尸婴儿 林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黏腻得几乎能凝结在皮肤上。 周周身下的枯叶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腐败的暗褐色,像打翻的咖啡渍般在泥土上晕染开来。 姜萌小心翼翼地抱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女婴。 小家伙轻得不可思议,仿佛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 她微弱的呼吸时断时续,青紫的小胸脯几乎看不出起伏。 第168章 爸爸香 丧尸婴儿腐烂的小脸贴在邹明宇颈侧时,他浑身突然滚烫得像被岩浆浇透。 蛰伏在骨髓深处的饥饿感轰然苏醒,三十种暴走的异能突然调转矛头,化作三百只无形的手推着他向前。 第169章 不想见 那个粉雕玉琢的男婴就这样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姜萌的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 邹明宇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依旧完美,可那双眼睛——比最凶残的丧尸还要令人胆寒。 第170章 原着?灵眼? 姜萌蹲在三人合抱粗的槐树枝桠间,干枯的树皮硌得她膝盖生疼。 这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的——既能俯瞰整片林间空地,茂密的枝叶又能完美遮挡身形。 她得意地咬开最后一块压缩饼干,碎屑落在衣服上也没在意。 第171章 不吃肉 火堆上的变异甲虫腿突然炸开,发出 第172章 治愈 天刚破晓,热浪已经裹挟着尘埃在废墟间翻涌。 小野突然 第173章 废弃超市 超市的玻璃幕墙在烈日下泛着诡异的油绿色,蛛网般的裂纹在钢化玻璃上蔓延,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姜萌推开大门时,锈蚀的铰链发出刺耳的 第174章 枯槁女人 女人枯枝般的手指突然痉挛着抬起,指甲缝里嵌着的黑红色血垢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 她溃烂的右臂带动铁链发出 第175章 真实世界 周周的精神力如无形的蛛网,悄然覆盖整个废弃超市。 漂浮的尘埃在她识海中凝结成上万颗冰晶,每颗冰晶都倒映着不同的人生—— 老人膝盖手术疤痕里封存的三十年风雨,女人脖颈貔貅吊坠中流淌的禁忌能量…… 甚至货架缝隙里干涸的血渍,都在她精神领域里纤毫毕现。 第176章 崩溃 毒辣的阳光炙烤着超市破碎的玻璃幕墙。 热浪在货架间蒸腾,连空气都有些扭曲变形。 周周切断精神连接的瞬间,银白色的精神力如退潮般迅速撤离。 姜萌 第177章 突兀的善意 姜萌是被颠醒的。 后脑勺硌在周周腰间的战术腰带上,整个人像麻袋似的被拎着疾驰。 夕阳把干涸的河床晒成龟裂的陶片。 她刚睁眼,就看见自己脏兮兮的脚尖在龟裂的地面上方晃荡,沙砾擦着鞋底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第178章 离开 一弯瘦削的月牙悬在漆黑的夜幕上,像是被谁用指甲掐出来的痕迹。 燥热的风裹挟着沙砾,在干涸的河床上打着旋儿,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四周静得可怕,连变异昆虫的鸣叫都消失了。 ——方圆数里内但凡有点智商的生物,大概都被顶级异能者散发出的危险气息吓得躲进了地底。 姜萌抱着膝盖坐在冰圈边缘,脑袋昏昏沉沉的。 她伸手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一块干涸的血痂。 奇怪,她最后的记忆明明还停留在那个满是灰尘的废弃超市。 怎么一眨眼就被拎到了荒郊野外? 中间发生了什么? 她偷偷瞄了眼不远处闭目养神的邹明宇,男人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另一边,金煜辰的光翼微微发光,鎏金色的羽毛在夜色中流转着神秘的光晕。 第179章 骨哨 邹明宇站在三公里外的废弃水塔上,暗色能量在指尖凝结成一面透明的镜面。 镜中清晰地映出周周抱着小野的身影—— 果然,她终究没有抹去他再次留下的精神印记。 夜风掠过他的眉梢,记忆倏地闪回七年前那个暴雨夜。 那时的周周刚来公司实习,总套着不合身的职业装。 邹明宇至今记得她踮脚往咖啡里丢方糖的样子——七块,一块不少。 那是他追了整个大学的学妹,如今终于成了他手下的实习生。 后来揪内鬼那次,她做了份带饵的报告。 当叛徒落网时,就看见周周懒洋洋倚在走廊窗边。 雨痕在玻璃上蜿蜒游走,映出她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 像只舔完奶油的猫,餍足中带着几分慵懒的锐利。 与刚刚护住姜萌时如出一辙。 那抹他再熟悉不过的,带着冰棱质感的冷笑。 邹明宇太清楚——她根本没动怒。 不过是厌倦了,厌倦他与金煜辰如影随形地纠缠。 既然她要设这个局,既要驱离他们又要探查线索,他自然要陪她把戏演足。 否则,她从一开始就不会透露姜萌的异常。 毕竟这世间能让他心甘情愿奉上一切的, 从来就只有这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疼的人。 他定要让她, 得偿所愿。 第180章 还你 月光如液态水银漫过皲裂的河床。 小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瞳仁里盛着碎银般的月光。 她藕节似的手臂竟稳稳撑起上半身,额间那抹银色异能纹路正如初雪消融—— 要知道末世新生儿的异能印记大多三日即散,这孩子却足足维系了三十七天。 第181章 爸妈 十分钟后,通讯结束。 周周缓缓松开按在骨哨上的手指,看着眼前的虚拟光屏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夜风中。 父母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妈妈围裙上沾着面粉,一如既往的清瘦; 爸爸鬓角的白发比去年分别时又多了不少,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通讯画面里,莱州岛基地的钢铁城墙在夜色中延展,巨大的防护罩折射着幽蓝色微光,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妈妈举着汤勺的样子格外鲜活: 第182章 绿藤共生基地 烈日炙烤着龟裂的柏油路面,蒸腾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 邹大抹了把脸上混着尘土的汗水,回头瞪着落在后面的妻子,声音粗粝: 第183章 测试 烈日当空。 邹大 第184章 F区 暮色四合,紫色木石建筑群在夕阳余晖中镀上一层朦胧的暖光。 藤蔓编织的空中走廊如天然虹桥般蜿蜒盘旋,将楼宇温柔相连。 变异萤火虫在镂空的石雕灯笼中轻盈舞动,洒落点点莹绿光晕,为整个居住区笼上一层梦幻的薄纱。 昏黄的路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清晰地照亮了他们前行的道路 。 —— 末世之中,这里能维持大面积通电,仅凭这一点,便胜过绝大多数基地。 巡逻队员们精神抖擞地穿行其间,胸前的通讯器不时传来清晰的调度指令。 几个孩童追逐着从他们身边跑过,手里攥着新摘的水果,笑声清脆悦耳。 第185章 方奶奶 仲秋的热风裹挟着夜光花的甜腻挤进走廊。 邹大敞着汗津津的衣襟堵在门口,肥硕的身躯将门框塞得严严实实。 这是丝毫没有让来人进屋的意思。 第186章 咔咔声 屋内传来郭美丽痛苦的呻吟声,混合着某种黏腻的、令人不安的响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骨头。 方奶奶担忧地望向声源处: 第188章 A区 邹月月在刺鼻的消毒水气味中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在洗得泛白的床单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以为自己回到了末日前的医院。 直到看见床头柜上那个刻着 第189章 婶婶,你怎么了 淡金色的防护罩在暮色中流转着蜜糖般的光泽。 叶脉状的能量纹路在其表面缓缓游移,恍若神明执笔绘就的生命之树。 周周仰头望着这座倒扣琉璃碗般的奇迹。 耳畔传来防护罩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细微嗡鸣,像是千万只蜜蜂在吟唱远古的咒语。 第190章 那件事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斜斜地切进来。 周周跪坐在小叮当面前,彩绘笔在那张瓷白的小脸上轻盈游走,翡翠色瞳孔里盛满温柔爱意。 邹月月无声地数着——这是今天第35次了。 这种眼神,她每天都能在婶婶眼里看到。 只是从来、从来不会分给她一丝一毫。 第191章 别不要我 藤木吊灯在暴动的精神力中发出濒临崩解的吱呀声,水晶坠饰相互撞击发出细碎的颤音。 斑驳墙面上支离破碎的光影里,周周垂落的指尖凝结着细密冰晶,又在暴怒的精神力中瞬间汽化。 藤木吊灯在一触即发的精神力风暴中剧烈摇晃,在墙壁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青砖地面突然绽开蛛网状裂纹,邹月月被无形力量按进碎石堆里。 她肿胀的左脸擦过粗粝的砖石,手指抠进地缝,指甲缝里很快渗出血珠。 周周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你害小叮当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只有五岁?” 邹月月没有辩驳,也没有反抗。 第192章 改日来取 一个小时后。 当周周终于收回精神力时,房间里弥漫着刺鼻的酸臭味。 邹月月像一滩腐肉般瘫在地上,暗黄色的作战服被汗水浸透成深褐色,紧贴在肥胖的身躯上。 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嘴角残留的呕吐物里混着血丝,在地面上凝结成恶心的糊状物。 最骇人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原本就阴郁的小眼睛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瞳孔扩散成诡异的灰黑色,茫然地对着天花板眨动。 第193章 熟悉的波动 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大地,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姜萌背着足有半人高的行军包,娇小的身躯被压得微微前倾,每一步都在松软的沙土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变异仙人掌的棘刺擦过她裸露的小腿,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层淡蓝色的精神力屏障弹开,发出 第194章 回马枪 空间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姜萌带着周周瞬间出现在红木办公桌前。 马晋科握着钢笔的手悬在半空,钢笔尖在文件上晕开一片墨渍。 他浅棕色的瞳孔刚映出周周的身影,就被银蓝色的精神力波纹笼罩。 整个人如同被按下暂停键的影像,连睫毛都凝固在眨眼的瞬间。 周周的精神触须如利剑般刺入对方意识海,却在核心区域撞上一道由数据洪流构筑的堤坝。 那些闪烁的二进制代码里,不时浮现她熟悉的电子异能波纹—— 就像程坤用数据流为她构筑防御屏障时,空气中总会划过同样的光痕。 这感觉太过熟悉,让她的精神力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第195章 集体记忆消失 烈日炙烤着龟裂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 周周站在基地门口,目送黄伯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土墙后。 老人临走时还热情地挥手,嘴里念叨着感谢她们留下的食物补给。 姜萌敏锐地察觉到周周表情的异样,“小周姐?” 女主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小野的襁褓边缘。 第196章 生日 10月9日,破晓时分。 姜萌在临时营地里蹑手蹑脚地翻找着背包,从最里层的防水夹层中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子。 借着晨光,她确认了一下日期。 ——没错,今天是女主周周的生日。 作为骨灰级cp粉,这个日子她记得比自己生辰还牢。 泛黄笔记本上工整记录着历年男主精心准备的惊喜: 去年是手工雕琢的冰晶项链,前年是藏在奶油蛋糕里的铂金戒指…… 可如今的剧情走向却完全偏离了轨道——男二取代男主成了官配。 那些曾在书中读到的浪漫桥段,恐怕都要被改写。 救命! 当年追文时为男二狂敲键盘喊“男二上位”。 可看到女主和男二站在一起的画面,姜萌满脑子都是“原来照进现实也会刀人”! 谁懂啊! 恨不得把女主劈成两半,左边塞给男主上演破镜重圆,右边搂着男二狂撒喜糖! 姜萌还在胡思乱想,就看到不远处的周周已经整装待发。 姜萌正脑补着男主男二大战三百回合的狗血戏码,就看到不远处的周周已经整装待发。 第197章 回礼 太平洋沿岸,巨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激起数米高的水花。 汹涌的海水中,邹明宇缓步踏浪而出,湿透的白衬衫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金丝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镜片上的水渍,嘴角挂着温润如玉的浅笑。 第198章 巨蟒 清晨的阳光透过变异樟树茂密的树冠,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樟果香气,混合着泥土的芬芳。 周周倚靠在一棵粗壮的樟树下,怀中抱着的小野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妙的世界。 这个才两个月大的婴儿,发育速度却快得惊人。 小野已经能麻利地爬来爬去,肉乎乎的小手小脚灵活有力。 她继承了父亲邹明宇精致的五官。 ——那双微微上挑的凤眼,挺直的鼻梁,还有抿嘴时左边脸颊若隐若现的小酒窝,简直和邹明宇一模一样。 相比之下,姐姐小叮当更像妈妈周周,姐妹俩各有特色,却都像洋娃娃一样精致可爱。 第199章 够了吗 巨蟒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鳞片如潮水般褪去,渐渐显露出一个中年女性的轮廓。 当那张憔悴的面容完全显现时,周周和姜萌同时愣住了。 第200章 生日礼物 夜幕低垂,方舟中枢基地的灯火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作为国内最大的幸存者聚集地,整个基地依山而建,分为七个区域。 最外围的7区是贫民窟,而中心1区则是权贵云集之地。 周周站在6区公寓的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任务大厅,那里人头攒动,即使深夜也热闹非凡。 第1章 洞天世界 山洞穹顶垂落的钟乳石滴着灵泉,每一滴都在半空中绽放出七彩光晕,如同凝固的彩虹。 白发少年周身萦绕着流转的灵气,手中长剑直指面前足有骆驼大小的金纹龟,剑尖寒芒吞吐不定。 第2章 阿杰 第九特区的悬赏令刚贴出去三小时,金属公告栏就被烈日烤得发烫,连空气都扭曲起来。 姜萌蹲在树荫下大口喘气。 粉色t恤后背结了一层白花花的盐霜,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又晒干的咸鱼。 她扯着领口疯狂扇风,干裂的嘴唇翕动着: 第3章 恶心的异能 夜幕渐深,兴福园的轮廓在月光下渐渐显现。 那些仿欧式别墅的外围,密密麻麻焊着古怪的金属网。 细看之下,每根金属条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泛着不祥的暗红色光泽。 三座钢筋了望塔呈品字形矗立,塔上人影晃动。 探照灯的光束不时扫过围墙外的荒地,在尘土中划出一道道惨白的光痕。 周周的精神力无声蔓延,如蛛网般覆盖整个区域。 感知到的结果让她眉头紧锁。 ——两百三十七个生命信号,从蹒跚学步的孩童到拄拐蹒跚的老者,竟然全都散发着异能波动。 全员异能,这概率在末世中诡异得近乎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