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棺见喜,江小姐绑定了亲亲老公》 第1章 归家 七月的雨下得又急又密,像是要将整座城市淹没。 江眠站在江家别墅的铁门前,雨水顺着湿透的道袍往下淌,藤箱上的铜锁早已锈迹斑斑,在阴沉的天空下泛着冷光。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左眼尾那颗殷红的小痣在雨幕中若隐若现,仿佛一滴凝固的血泪。 “大小姐请回吧,”门卫老张撑着伞站在门内,皮笑肉不笑地打量她,“老爷今天在接待贵客,您这副模样进去不合适。” 江眠没有理会他,目光幽幽落在庭院中,指尖轻轻摩挲着藤箱边缘——二十年了,这栋宅子早已不是记忆中灰败的模样。 汉白玉台阶上铺着红毯,庭院里的罗汉松修剪得一丝不苟,连雨丝都像是刻意避开了那些名贵的兰花。 二楼飘窗透出暖黄灯光,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声。 她突然想起被送上山那日,父亲搂着新娶的女人,手腕上还戴着母亲生前送的黑曜石手串。 “小眠,你去道观住两年,等傅家少爷身体好些,爸爸就接你回来。” 他说这话时,继母周曼正抬手掩住嘴角的笑意,而身边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如今的江雨柔,正用沾满糖霜的手指戳她的道袍。 视线在熟悉又陌生的庭院中扫过,江眠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庭院角落——那里堆着个冰箱大小的纸箱,松木板钉成的外框被雨水泡得发胀,缝隙里露出层层叠叠的泡沫纸,箱体上用朱砂潦草地写着“江眠亲启”,字迹虽被雨水晕开,但看得出来,是她师父玄虚子的亲笔。 江眠突然想起几个月前,臭老头说要送她一个生辰礼,想来就是这玩意了。 也不知那臭老头儿是不是早就算到自个儿命不久矣,才在死前将这礼物寄来了江宅。 想到那个邋遢猥琐的糟老头子,江眠鼻头一阵发酸,眼圈泛红。 “汪!” 一声犬吠撕裂雨幕,雪白的萨摩耶从侧门窜出,沾着泥水的爪子猛地扑向藤箱。 江眠后退半步,黄符从袖口滑落指尖,却在看清狗项圈上镶钻的“傅”字时生生顿住。 “阿宝回来!”清脆的女声从露台传来。 江雨柔倚在二楼栏杆上,高定蛋糕裙上刺绣铃兰随风轻颤,冰川蓝针织开衫的珍珠纽扣在雨中泛着柔光,腕间的钻石手链随着她晃动的脚尖闪烁:“姐姐还想跟狗动手吗?这可是清淮哥哥送我的成年礼。” “清淮哥哥?”江眠蹙眉,指尖的黄符无风自燃,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雨中。 傅清淮——那个八字身弱、官杀旺无印的倒霉鬼,正是傅家费尽心机用婚约绑住她的理由。 她花了二十年为傅清淮孕养气运,二十年来未得一声感谢也就算了,怎么如今瞧着,这“未婚夫”似乎还与自己的继妹不清不楚? 虽说她不在意傅清淮这个男人,但多少有被这称呼恶心到。 “吵什么呢?” 别墅大门悄然打开,周曼款步而出,菲佣低眉顺目地为她撑着伞步入雨中。 隔着铁门,周曼在江眠身前五步停下,保养得宜的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腕间的鎏光蛇形腕表。 “liza,待会儿去柔柔的衣帽间,把那袋旧衣服拿来,”她上下打量着江眠洗得发白的道袍,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对身后的菲佣道,“她这些年在山里清修,怕是连件像样衣裳都没有。今天家里毕竟有贵客在,总不能让她这么进去丢我们江家的脸。” 江眠忽然笑了,她本就生得清丽,这一笑却让周曼莫名脊背发凉。 “周姨还是这么贴心,”她慢条斯理地打开藤箱,取出一柄油纸伞,“不过道观讲究因果报应,我若穿了您的衣裳,怕是要折寿的。” 伞面撑开的刹那,暴雨诡异地绕开她周身三尺,形成一圈不算猛烈的雨幕旋涡飞射出去,重重拍在周曼妆容精致的脸上,连带着鬓角细心打理的发丝也浇了个透。 “你!”周曼惊叫,一双手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怒瞪了江眠一眼道,“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可不是我这个后妈怠慢你,是你瞧不上我一片好心……” “嘟……嘟……嘟……” 周曼还没来得及发挥,门卫室的电话突然响起,门卫老张接起电话,连连说了三个“是”,才神色恭敬地将电话放下,走出门卫室对周曼道:“夫人,江总说请江眠小姐去书房。” 江眠抬头望向三楼书房,眸色深沉。 第2章 小花是条毒蛇 自她站在这里,藤箱里的罗盘就在剧烈震动,铜针疯狂指向书房方向,从江眠的视角看去,那里有团浓稠如墨的黑雾正盘踞在窗口,隐约能看到猩红的符文流转。 那黑雾似有灵性,见她看来,骤然收缩成一道人影,后退一步隐匿下去。 她握紧伞柄,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这场因果,是该有个了结了。 周曼却以为江眠是自觉这幅样子丢人,不敢去见江振业,傲然冷哼了一声,睨了江眠一眼道:“待会儿见了你爸,可别恶人先告状。”说完,便扭着腰肢气急败坏地往别墅走去。 宅子虽然与20年前大不相同,但骨子里还是没变的,这些贵气的装修与外物都是在原先的框架上搭建,所以江眠算得上是熟门熟路,只是她并没有打算去书房,而是准备先去洗个澡换身舒服的衣服。 经过庭院时,她余光扫过那个巨大的木箱,正想着离开时怎么将这玩意一道带走,却瞧见泡沫纸下的缝隙里渗出丝丝阴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呼吸。 她心中疑惑却也没有多想,阴气这玩意,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一天不见个三四次还怪难受的。 几分钟后。 “你、你来我房间做什么?!”江雨柔震惊地瞪着眼前湿漉漉的小道姑,看着她湿哒哒的道袍在昂贵的实木地板上留下一滩水渍。 “自然是来洗澡睡觉的。”江眠直接无视江雨柔,随手将藤箱往粉嘟嘟的床上一丢。 “你!你干嘛!”江雨柔尖叫起来,这可是她找专人定制的上万天鹅绒四件套! 那个湿哒哒黑秋秋的箱子是什么玩意?她知道这一套床品要多少钱吗! 江雨柔一连抽了十多张餐巾纸,像捡狗屎似的去捞江眠的藤木箱。 “碰一下,掉一根手指哦。”江眠丢下一句话,抬脚将磨出洞的破布鞋甩出老远,转身进了浴室。 “你!你给我出来!”江雨柔简直要疯了,看着那双几乎包浆的破布鞋正淌着污水倒扣在她心爱的手工羊绒地毯上,恨不得立刻喊保安来把江眠丢出去。 但是不行,虽然她在江家做了二十年的二小姐,但她知道,在江眠没有被江家除名之前,她都只是个运气好被转正的私生女。 别墅内的气温和湿度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江眠进入浴室,给浴缸放水,点了个民谣歌单,站在镜子前解开头顶的发髻。 黑发如瀑倾斜而下,直直到了腰间。 打了七八个补丁的道袍很快被褪下,烂布一般堆在脚边。 “啊!”门外突然传来江雨柔的惨叫,紧接着浴室门被撞开。 江雨柔脸色煞白地闯了进来,抱着沁着血的手指叫喊:“江眠,你有病吧!竟然把蛇装在破箱子里带进来!你……” 话音一滞,江雨柔看着眼前赤条条的江眠,藏在心底的自卑再次涌了上来。 这是张令人嫉妒的素颜脸,皮肤白得像剥壳鸡蛋,浑圆的小鹿眼湿漉漉地透着光,浓睫在眼下扫出扇形阴影,带着点婴儿肥的脸颊嫩得能掐出水。 明明是二十五岁的年纪,却顶着个18岁的脸,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干净劲儿,让人想起暴雨洗过的青瓷,不带半点脂粉气的清透。 这具身体更是白得晃眼,还带着青涩的锐角,窄腰不过盈盈一握,却绷着少女特有的柔韧线条,两条腿笔直修长,像刚出窑的薄胎瓷,膝盖泛着淡淡的粉,绷直的线条从脚踝一路烧到腿根…… 漆黑顺滑的头发披在瓷白紧致的脊背上,强烈的色彩与质感的冲突,让江雨柔妒火中烧。 不是说她在山里长大吗?不是应该肤色黝黑手脚粗糙吗?这、这怎么倒像是下凡来了? “看够了?”江眠大大方方也没有遮掩,余光扫了江雨柔的手指,“提醒你一下,小花是条毒蛇。” “……!”姜雨柔瞪大了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眠双手背到脑后,松了松被雨水浇湿的头发,傲人的曲线让江雨柔越发眼红。 “还不走?”江眠道,“再有半个小时可就药石无医了。”说着,随意将墙上的化妆镜拉出,正对姜雨柔的脸。 镜子里,是一张唇色黑紫、面色紫白、双眼发红且高度肿胀的脸。 “……”姜雨柔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连串惨嚎抱着手指冲了出去。 “真是不听劝。”江眠将金色面膜敷在脸上,身后浴缸的水已然漫了出来,又在无障碍排水系统的作用下迅速消失。 葱白的手指在水面划过,江眠试了试水温,跨入浴缸…… 另一面,当周曼看到江雨柔的脸时,整个人都懵了,一时间竟没认出自己的女儿。 “妈,快带我去医院!我被蛇咬了!”江雨柔急哭了,递出被蛇咬了的食指,“是、是江眠放蛇咬了我,她说那是毒蛇,说再过半小时我就要死了!” 第3章 被财神爷含在了嘴里 周曼盯着江雨柔发青的嘴唇,心里直打鼓。 按理说江眠那丫头刚回城,应该没这个胆量下毒手。 可眼前这张惨白的脸和泛紫的指甲,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她烦躁地看了眼手表,今天傅家的人来家里表面上是谈生意,但她知道其实是谈江眠和傅清淮婚约的事,她要是现在送女儿去医院,让江眠在傅家面前得了脸…… 该不会是江眠算准了时间,故意整这一出来搅局吧? 左右思忖,周曼安抚了一番江雨柔,道:“妈觉得那臭丫头不敢真闹出人命,八成是唬你的,这样,你让liza带你去一趟医院,速去速回,”见江雨柔还要闹,按着她的肩膀道,“你想想清淮,如果今天我不在,让江眠那个臭丫头露了脸,傅家不退婚了怎么办?” 闻言,江雨柔立马安静下来,是了,她想起来了,今天的客人是傅清淮的父亲,在母亲多番筹谋下,应该是来谈退婚的。 想到这里,她也觉得事情未免太巧了些,江眠回来就找她麻烦,肯定是想支开她们母女,身中剧毒的事情八成是假的。 “我不去医院了,我、我原本是要见傅叔叔的。”江雨柔带着哭腔。 “你这个样子怎么见得了人?”周曼有些头疼地看着自己女儿,“先去医院看看,把脸弄好了再回来,不然……”得把人吓跑了。 江雨柔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都怪江眠那个贱人,我这几天的准备都白费了,呜呜呜,好不容易能够见傅叔叔一面,呜呜呜……” 周曼心疼地抱了抱江雨柔:“乖,相信妈,傅清淮肯定是你的,”说着嘱咐道,“记得戴帽子戴口罩,遮严实些。” 见江雨柔乖巧地点了点头,周曼总算松了口气,她真怕自己这个没脑子的女儿顶着这张脸坏了自己的计划。 至于江眠,就让她先嘚瑟一会儿,等她与傅家的婚约取消了,傅清淮与她的雨柔订了婚,这个家就再也不会有江眠这个人的位置! 很快,江雨柔在菲佣的陪护下,全副武装偷偷溜出了江宅。 周曼吹干头发重新化了妆,换上真丝缎面衬衫,外套春夏高级手工坊系列的珍珠刺绣西装、搭配云朵阔腿裤和水晶踝靴,整了整情绪才离开房间,朝书房走去。 书房内,雪茄与沉香交织的气息弥漫。 江振业将一沓财务报表推向对面的男人,笔尖在报表上点了点:“傅兄,西郊那块地的开发权……” “先谈家事。”傅成言抬手打断。 这位年过六十的傅氏掌舵人腰背笔挺,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墙上用槐木装裱的婚约书,缓缓道:“明天清淮就要手术了,婚前协议需要补充条款,”他翻开随身携带的平板,调出一份文件,“若江眠无法履行妻子义务,傅氏有权撤销婚约。” 江振业额角渗出冷汗。 二十年过去,江家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二流企业,在外人看来甚至已经能与傅家平起平坐,但江振业清楚,傅家的底蕴不是能向外人道的,傅氏集团和傅家,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他甚至怀疑,连傅成言这个傅氏集团的掌舵人,放在傅家,也只是个小喽啰。 这种猜测不是无端的,江振业这辈子都忘不了,二十年前,他从负债三十亿到屹立商界,短短三十天,没有筹谋,没有运作,甚至没有像样的商业计划,他做的,仅仅是签下那纸婚约。 泼天的富贵就像开了闸的洪水,三个小时一波,精准地冲刷掉所有债务,迅速地建立起江氏的商业帝国。 同行们至今还在传颂这个“商业奇迹”,却没人知道,每次午夜梦回时,那些不请自来的并购案、莫名中标的项目、主动送上门的天使投资都让他后背发凉。 他清楚,一个人运气再好,也不可能好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那种感觉简直就是被财神爷含在了嘴里! 这分明是某种可怖的力量在暗中操控! 这是何等的力量? 江振业不敢想象,更不敢去揣测,只想默默地将婚约焊死在自家墙上,伺候好傅家这条大腿。 可他也知道,这纸婚书对于傅家来说只是给傅清淮续命的药,这样的家族根本不可能让一个从小在山野道观长大的女人进傅家大门,更遑论做傅氏集团的主母。 只是这一天突然来临,他心中还是万分不甘,正想开口,却见傅成言突然将平板转向对着他,视频里赫然是江眠裹着道袍翻墙的画面。 第4章 孽女 少女正踩着罗汉松跃上围墙,道袍下摆掀起时露出半截纹着符咒的小腿。 “半年前,她翻墙进入白马寺,把白马寺了空大师打进了医院。” 傅成言手指滑动,画面切换,少女戴着黑色墨镜敲着竹棍挤出人群,绕过保安摔倒在一个男人面前,一把抱住人家大腿。 “三个月前,她在机场装瞎子堵截当红小生陈叙白,硬是给人摸骨算命,被自媒体拍到在热搜挂了整整一周,”傅成言淡淡看向江振业,“这事你不会不知道吧?” “……”江振业语塞,只得硬着头皮勉强解释,“小眠这二十年在山上替清淮孕养气运,是缺少管教……” “江总,”傅成言打断江振业,“我要的是能出席董事会的儿媳,能照顾清淮的儿媳。”手指滑动下,江振业脸色越加铁青。 视频里江眠举着“铁口直断”的布幡,在a市最繁华的街区被三个保安气急败坏地叫骂追赶,豪门千金街头算命的词条下,极尽嘲讽的言论简直让人没眼看。 傅成言关掉视频,语气像在评估一块地皮:“就算我能接受,董事会不可能接受这样的主母。” 的确是接受不了…… 江振业只觉得一阵面红耳赤,别说傅家了,他本人都想和江眠断绝父女关系——这孽女简直是把整个江家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叩,叩,叩。” 江振业刚要开口,书房门被轻叩三声。 “振业,我方便进来吗?”周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江振业以为周曼带来了江眠,揉了揉眉心出声道:“进来。” 实木门被推开,周曼端着茶盘款步而入,精心搭配的着装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 她将茶盏轻放在傅成言手边,迎着傅成言疑惑的目光解释道:“听说傅董好茶,我家振业特意让我去寻了武邑城特有的名茶,趁今天这机会,正好让傅董品鉴一二。” “江眠呢?”傅成言看了眼门口,随后瞥了眼腕表,机芯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那孩子……”周曼垂眸斟茶,面色难堪,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那孩子刚回家,兴许是累了,在雨柔房里听歌泡澡。” 江振业闻言心中一哆嗦,手中茶杯重重一放:“胡闹!你没跟她说傅董来了吗?” “说了,”周曼委屈,“一见面就说了,我还给她准备了接风的衣服,但她说穿我给的衣服折寿。” “真是无法无天!”江振业怒喝,余光偷瞄了一眼傅成言,心里暗骂自己嘴欠何故多问这一嘴。 “年轻人有些脾性也是常事。”傅成言看似不在意,摩挲着平板边缘,突然调出江雨柔的资料页面。 “听说雨柔前日收到了万国联邦慈善基金会的实习offer?”傅成言突然问。 “是呢。”周曼听傅成言询问起江雨柔,眼底闪过喜色放下茶壶,“说是下个月底入职,我还真是舍不得,但出去历练几年,回来对江氏多少能出些力。” 说着,她顺势拿出手机调出相册,唠家常般将画面递到傅成言面前道:“听说清淮要做心脏移植,雨柔早早就在备考国际高级营养师呢,想着以后照顾清淮可以更专业些。” 傅成言目光落在照片上,照片的内容和营养师毫无关系,是慈善晚宴上,江雨柔与某国大使夫人相谈甚欢的场景。 这个周曼,总是见缝插针地向他展示江雨柔的各种成就,想让自己女儿顶替江眠的心思几乎毫不掩饰。 “这孩子最是贴心,她说清淮术后疗养若需要照顾,她可以回绝万国联邦慈善基金会。”周曼收回手机,补充道。 傅成言不置可否,捧起茶盏抿了一口,眸底斟酌。 他是想退婚的,奈何族中明确表示傅清淮与江家的婚约不可废,至于理由是什么,他没资格问,更没资格忤逆。 他此次前来面上是商议退婚,实则是想敲打一下江振业,顺便亲眼看看江眠。 如果江眠真是传说中的那般不堪,他不介意换个准儿媳,反正族老的意思是“与江家的婚约不可废”,可没说新娘不能换。 相比于素未谋面且黑历史满满的江眠,从小就想方设法往清淮身上贴的江雨柔显然更合适一些,虽然简历有九成九造假,小心思挺多,但谁会真的在乎呢,顺从听话,稍微培养勉强能端得上台面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江眠这二十年…… 傅成言自认傅家已经兑换成金钱数倍乃至数千倍偿还给了江家。 “先回绝吧。”许久,傅成言开口。 “好的,”周曼回得飞快,极力压住眼底的喜色,“我一会儿就跟雨柔说。” 江振业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这亲家关系算是保住了? 只是换个女儿……还好,还好! 第5章 一口棺材 果然还是雨柔那小丫头争气,这么多年没白疼! 思及此处,江振业开口:“雨柔呢?让雨柔来和她傅伯伯打个招呼。” 周曼对上两人的目光,心头一紧,但面上还是镇定地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雨柔带阿宝去医院了,今天小眠回来阿宝认生就朝她叫唤了一嗓子,小眠就放蛇把阿宝给咬了。” “阿宝是清淮送给雨柔的大白狗,”江振业怕傅成言误会,随后便解释道,“平日里雨柔宝贝得很,对它比对我这个亲爹还好。” 傅成言笑笑,他听出来江振业话里的带着的讨好——对你儿子的狗都比对我这个亲爹还好,对你儿子岂不是比对江家祖宗还好? “小眠也真是的,哪有女孩随身带着毒蛇的,万一咬到自己可怎么办?”周曼看似关切的埋怨听得江振业面色都沉了下来。 傅成言闻言,眉头越皱越紧。 他对江眠的印象此时可以说到达了低谷,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腿上纹身不说,竟然随身带着毒蛇,翻墙越院暴打出家人,公然抱男明星大腿,多次以神棍形象上热搜,这随便一件都不是正常人能干的。 更遑论对他这个未来公公毫无敬意,心眼小到和狗计较,重要的是这狗还是清淮送出的! 他自认阅人无数,但像江眠这样的简直闻所未闻! 这样的人要是成了傅家的儿媳妇,且不说会不会倒风水,倒胃口是肯定的。 傅成言放下茶盏,起身拉直西装的褶皱。 “傅董……”江振业见状赶紧一同起身,“那西郊的地……” “再说吧。” 随意的三个字,让江振业怔在了原地:什么意思?是对雨柔也不满意?这个婚非退不可? 心中一阵烦躁,江振业一时竟忘了跟上。 窗外大雨依旧,哗啦啦得让人心烦,他目光无意间落在院中的松木箱上,想起那是前段时间玄虚子那老头寄来的,听说寄出没几天那老头就死了。 真是晦气! 江振业收回目光,似是发泄,对周曼说了句“赶紧把那个晦气玩意给我扔了”便几步快走朝傅成言追去。 书房里,周曼看着墙上表装精致的婚书,嘴角挂起得意的笑意,她走到书桌前,拨通了安保室的电话。 …… “头儿,这玩意不太对啊。”保安室里,一个保安指着监控画面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见监控画面正在剧烈晃动,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从音响里断断续续。 画面中,庭院里四个保安正围着木箱面面相觑——他们在接到周曼电话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原本试图将松木箱抬走,却发现四人合力竟难以挪动分毫,便想着拆开看看是什么东西。 被水泡烂的松木箱很容易便被拆成了一地碎木,剥开部分厚实的防撞泡沫后露出了内部物件的一角。 四人齐齐打了阵寒战——这……这好像是一口棺材啊! 隔着监控,安保队长的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拿起对讲机一通爆喝:“谁他妈让你们拆开的,还不快把这东西给我弄走!让江总看见我们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得失业!” 听着对讲机中传来的怒喝,四人无奈回道:“搬不动啊!” “那就给老子重新装回去!” 保安们闻言,赶忙去捡被撕扯下来的防撞泡沫,慌乱中无人发觉棺材板上的朱砂符文正被雨水冲刷消散,拇指粗的铜钉正无声地锈蚀成灰,屡屡黑烟自棺盖下如毒蛇一般爬出,隐匿进狂风暴雨之中。 浴室里,正在哼着小曲闭目泡澡的江眠陡然睁眼。 “哗啦!” 她猛然起身,伸手抓过浴袍裹住瓷白的身子,一跃而出径直奔向阳台。 只见院中阴风卷着泡沫纸漫天狂舞,师父寄来的快件外壳被拆得零零碎碎,露出其中部分通体漆黑的棺椁。 她赤脚而立,湿发还在滴水,手指飞快地掐算。 “噬魂棺?”眉心蹙起,江眠怎么都没想到,师父这辈子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竟是这阴损玩意。 老家伙什么意思?黄泉路上太寂寞想拉我这个关门弟子去作伴? 第6章 噬魂棺 摇头,江眠很快便否定了这个可能——臭老头虽然恶趣味,但对她的好是实打实的,20年的倾囊相授肯定不是为了让自己当陪葬品。 想到这里,她恨不得现在就跑去老头儿坟头,把他刨出来问个清楚。 “真是的,死了都不让人省心。” 习惯性吐槽了一句,眼见那些保安捡了泡沫纸就要往棺材上贴,江眠“啧”了一声——一手按住浴袍,一手撑上护栏,身形灵巧地跃出二楼阳台…… “嫌命长就碰它。” 二楼翻身而下的少女稳稳落地,声音不响,却让四个保安下意识齐齐看来。 只见少女赤足行走于暴雨之中,金色面膜被风雨掀开吹上了半空,露出一张清冷素美的面容,整个人仿佛都在昏暗的天光下发着白光。 男人们眸色微变,那单薄浴袍被风吹得猎猎,仿佛下一刻便会狂风卷走,露出里面的美好。 “瞅啥呢!”对讲机里传来保安队长暴怒的催促,“赶紧把那晦气玩意给老子遮起来!江总要出来了!他妈的,都等着卷铺盖走人是吧!” 四人回过神,赶紧弯腰道了句“大小姐好”,然后纷纷抓着破碎的快递包装朝棺材围拢过去。 眼看保安无视了自己的警告,江眠无奈叹气:“又是群不听劝的。” 要不是怕这棺材闹出人命惹出什么因果,她才懒得管。 不紧不慢地走向门卫室,在老张诧异的注视下,江眠抬手敲了敲窗。 “大、大小姐。”老张推开窗户。 江眠拿起窗边黑水笔,扫了眼桌面,扯下张空白便签纸,迅速画了起来。 老张推了推眼镜歪头看了会儿——大小姐这是在画符? 他心里嘀咕,听说她这20年都在山上清修,应该是和哪个道士学的,但画符不是该用黄纸吗?随便拿张便签纸用水笔胡乱画一通能顶用? 老张暗自摇头,笃定江眠学了个半吊子,又看她这幅浴袍赤脚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小姑娘家家的穿成这样就出来溜达成何体统?简直没脸没皮有伤风化!也难怪傅家瞧不上这样的儿媳,换做是我,我也瞧不上。 全然不知自己被门卫大爷嫌弃了,江眠放下笔,拎起画得满满当当的便签纸吹了吹,转身朝棺材走去。 四个保安焦急地试图用胶带将防撞泡沫粘回去,却无力地发现,不论他们怎么努力,棺材裸露出来的部分依旧越来越多。 就好像—— 就好像有无形的力量正在将束缚棺材的泡沫搅碎…… “怎、怎么感觉这东西不太正常啊!” 一股凉意自脊背攀升,四名保安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不由缓缓退后。 眼前,漆黑的棺椁不知何时全然暴露在庭院之中,阴风贴着地皮盘旋,卷起枯枝落叶围着棺材凝成一道灰雾漩涡,隐约可以听见锁链拖拽的钝响。 更诡异的是,棺盖正中插着半截断剑,剑身缠满暗红丝线,像是干涸的血迹,随着雨水浇淋逐渐晕散。 “咔……咔咔……” 微不可闻的崩裂声细细密密。 剑柄诡异地破裂,裂纹顺着剑柄蔓延,顷刻爬满整个断剑。 “都给老子让开!”保安队长带着四名增援一路狂奔而至,推开呆若木鸡的四人,指着棺材怒斥,“叫你们遮掩!遮掩!你们倒好,全他妈给我拆了?” “不是……”有人想解释,但开口却发现根本解释不了一点——棺材自己拆的?开什么玩笑,这种理由根本说不出口! “抬!”保安队长抹了把糊住视线的雨水,“我们八个壮汉抬不动一口棺材?传出去别在安保圈混了!都他妈给我上!” 他踹了一脚发愣的队员,八人迅速摆出抬棺阵型。 “三、二、一!”号令刺破雨幕。 八人双手贴上棺木的刹那,空气凝滞。 “咔嚓——” 骨骼错位的脆响炸开,八人膝盖骨齐刷刷砸向地砖。 触碰棺材的手掌紧贴在棺体之上,高举的手臂青筋暴突,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皲裂碳化。 正对着门卫室方向的保安脖颈青紫,喉咙里挤出“嗬嗬”气音,浑浊的眼球倒映出江眠接近的身影——少女浴袍下摆翻涌如白浪,踏过一地狼藉,小腿上的纹身泛起暗芒,若隐若现恍若游走的活物。 她赤足踩上保安队长佝偻的脊背,右手掐着便签纸擦过小腿的文身,金光流转,便签纸瞬间燃成一道金线割裂雨帘。 江眠再次抬足踏上棺盖,足尖轻点棺盖的瞬间,血色从她唇间褪尽。 这噬魂棺的力量,比她预料的强了不少,也不知先前喂养了多少魂魄。 不过,问题不大。 碎发黏在脸颊,她神色肃穆,左手飞快掐诀,右手捏着火光在虚空笔画。 “分。” 随着一声轻喝,指尖火光一分为九,八道射向八位保安,一道悬停在江眠指尖。 射向保安的八道火光精准地落在八人头顶,瞬间没入,皲裂碳化的皮肤竟然重获新生般丰润起来。 江眠见状,松了口气。 紧接着将指尖那抹火光按向棺盖上的断剑:“太阴镇煞,诸邪——” “退散”二字尚未出口,天光骤灭。 乌云压城般的天穹裂开一道血口,豁口中,隐约见紫光酝酿,几乎同时,雷光如蛛网爬满木棺。 江眠瞳孔震颤看向脚下雷光——这、这不只是噬魂棺!这是……这他丫的是天劫封印! “要完……” 头皮炸开的酥麻感席卷全身,江眠内心咆哮瞬间怒骂玄虚子全家八百遍。 第7章 新手尝鲜任务 下一刻,整个a市都听见了一阵令人心惊的轰鸣,大地随之震颤,无数人目睹紫红雷暴从天而降,轰击在江北区中。 江北区,以江宅为中心,方圆十里瞬间断电。 而江宅更是陷入了末日般的景象——玻璃制品炸成霰弹,智能家居迸出蓝火,电线自燃,墙体内的金属如同弹片般弹射而出,蚊虫炸成了电花,所有人只听得院中一声巨响,便浑身酥麻耳膜嗡鸣。 “啊!”一枚爆射而出的钉子擦着江振业的耳垂而过,直接击溃了他的理智,开始抱头鼠窜。 傅成言冷冷看着,眼底闪过一抹厌恶——这样的人,凭什么做清淮的老丈人? 他抬手轻易拍开坠落的玻璃碎片,神情不悦地循着江振业的惨叫而去。 院中,雷暴中心。 江眠双目刺痛,方才,她眼睁睁看着那道本该劈碎她天灵盖的惊雷,在她头顶数米处被古怪的力量掀飞出去。 未来得及庆幸,失重感骤然袭来。 脚下棺盖轰然化作齑粉,江眠脖颈被冰冷气息扼住提至半空。 天地间被浓烈的血色充斥,时空在这一刻凝滞,整个江宅仿佛按下了暂停键,连风都静止在了原地。 一双苍白的手指扣住棺沿,腕骨上缠绕的锁链寸寸崩断,碎片落地化作嘶吼的恶鬼虚影四下逃散。 “吵死了。” 低哑的嗓音裹挟着万载寒冰般的威压,逃窜的鬼影瞬间湮灭。 保安们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脑袋重重磕向地面。 江眠僵在半空,垂眸凝视着下方棺材中几乎被锁链淹没的男人。 白发如月华倾泻,发梢垂落时扫过赤色瞳孔,眸光流转间似有业火焚天。 是人—— 还是鬼? 喉头滚动咽下一口唾沫,江眠双手飞快地掐诀点向眉心—— “天眼,开。” 下一刻,江眠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男人周身,铺天盖地的因果线密密麻麻交织缠绕;无边无际的功德与业火于虚空熊熊燃烧;数以万计的鬼魂拥挤在他身后声嘶力竭地怒吼…… 整个世界,换了天! 更让她心凉的是,一条红线自男人腕间迅速生长,另一头如灵蛇游走,最后在她眼前晃了晃,咻地就窜进入她的命宫! 如坠冰窟,这一刻,江眠有种想要刨坟鞭尸的冲动。 ——玄虚子你这个臭老头儿,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嘀!系统激活,双宿主绑定。”机械音在两人脑海同时炸响。 虚空浮现血色面板,字迹如熔岩流淌: 【新手尝鲜任务:30秒内上供200元】 【失败惩罚:财运-50二重天雷刑】 江眠还没反应过来,男人已瞬移至她身后。 九根锈迹斑斑的铁链贯穿他脖颈、手脚、腰腹、肩胛,另一端则深扎棺底,看起来触目惊心。 冰凉的手指掐住江眠咽喉,男人吐息掠过耳畔时带着腐朽的血腥气:“本尊的命,你也敢绑?” 九条手腕粗的锁链仿若九条垂落的兽尾,随着他的动作轻微作响。 五指用力,江眠喉骨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挣扎着去掰那人的手,但无济于事。 “不、不是我……”她本能想要解释,但呼吸被扼在喉间,发不出半点声响。 眼前开始发黑…… 【10秒】机械音再次在二人耳边响起。 【9秒】 【8秒】 【7秒】 …… 【1秒】 【任务结束,检测到宿主未完成任务,系统惩罚即将送达。】 几乎同时,熟悉的酥麻感再次笼罩全身。 要死了,这回真要死了! 这是怕她命太硬掐不死,再来个雷劈双重保险吗? 江眠欲哭无泪,想着待会儿到了黄泉路上一定要跑快点,必须追上玄虚子那臭老头当面问候他八代祖宗! “轰隆隆——” 天雷如巨蟒撕裂苍穹如期而至。 眼见天雷劈下,男人神色淡淡抬手欲挥,眸底却闪过一阵错愕——力量,竟然消失了! 第8章 淋淋雨就好了 随即似是想到什么,他掐着江眠的脖子粗暴地将她按向棺材底部,用自己的背脊迎向雷霆。 轰鸣在耳畔炸响,虽然没有直接劈在身上,但雷霆余威依旧惊人。 江眠只觉得电流如蛇在体内游走,搅得她五脏麻木、头脑嗡鸣,意识稀碎。 “闭眼!”男人喉结滚动着咽回半口血,见江眠瞪大眼看着自己,一手撑着棺材边缘,一手覆上她的双眼。 高空,紫色再次凝聚,生涩难懂的音节自男人口中快速道出,于江眠周身凝出了一层半透明的屏障。 很快,第二声炸鸣在上方响起,紫到发黑的天雷径直轰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上,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覆在江眠眼上的手猛颤后陡然收回。 屏障在江眠注视下与紫雷余威对冲后片片破碎。 这个人,竟然是在保护她? 是因为那突然冒出来的系统,还是因为二人相连的红线? 来不及多想,随着大地最后一阵震颤,紫雷消散。 男人双手撑在江眠耳畔,气息凌乱,薄唇抿成失血的淡色,发梢还凝着未干的血珠,赤瞳蒙着层水雾,眼尾猩红的裂痕正渗出细细血珠。 明明被雷劈得惨兮兮的,却硬是撑着副“老子没事”的模样。 当那双瞳孔泛着执拗的幽光对上她的视线时,江眠只觉得心口漏跳了一拍——撇去本就惊艳不似人间的五官轮廓不说,就这铺天盖地而来的破碎感,简直揪住了她的心肝。 “忍、忍不住就吐吧。”半晌,江眠弱弱开口。 “噗!” 话音刚落,男人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仿佛预料到似得,江眠微微侧头正好避开。 男人身体一软,随着一连串锁链摩擦声,整个人脱力般砸在她身上,银发凌乱地散开,遮住了他苍白如纸的面容。 江眠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微弱的呼吸,还有拂过她颈侧的带着血腥气的吐息。 莫名的母爱泛滥,江眠只觉得内心一阵柔软,似乎……似乎先前差点掐死她也不是不能原谅。 大概察觉到江眠的情绪,男人低沉得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在可怜我?” “不敢。”江眠回得飞快,生怕回慢了又触了他霉头——这货被雷劈都不忘捂她眼睛,绝对是个死要面子的。 沉默片刻,男人气若游丝吐出四个字:“衣服……穿好。” 江眠赶紧应下,极尽礼貌地试图帮他将散乱的衣物穿上。 “撕拉——” “撕拉——撕拉——” “别动。” 随着几声裂帛之音,男人终于开口。 “……” 江眠抿了抿唇,默默丢掉手里的碎布——这丫衣服被雷劈得外酥里脆的一碰就破,她再给人穿下去怕是得把人扒个精光。 耳畔吐息变得灼热,江眠不适地侧头,露出瓷白的天鹅颈,奇怪男人身子似乎火热了几分。 “你……咳咳……”男人情绪有些激动,几声轻咳带出不少腥热。 “我不是故意的。”江眠双手举过头顶,第一时间摆明态度——我没有馋你身子。 男人喘息片刻,牙缝里挤出句完整的话来:“我……让你穿好……衣服!” “……?额!” 江眠这才猛然察觉,自己浴袍系带竟不知何时散了,大片雪白正与男人发烫的身子贴贴,修长匀称的大长腿被压在男人双腿之间,对方微热的脸颊正贴在她裸露的锁骨上,银发如蛛网缠住她的腰肢…… 这种姿势! 要了老命了! 我这样吃他豆腐事后会不会被宰了啊! “砰!” 一声闷响,男人被江眠暴力掀开,本就皮开肉绽的后背重重撞在棺材上,疼得他闷哼一声蜷起身子。 “对不起对不起。”江眠慌乱地将浴袍重新系上,对着眼前衣不遮体且伤痕累累的男人连连致歉。 此时再看他泛着红晕的肤色想到他灼热的体温,不好意思地拾起身旁一块碎布,轻轻盖在男人身上道:“淋淋雨,淋淋雨就好了。” “……”男人闭上眼,不想说话。 【嘀!】刺耳的系统音突兀响起,血色面板再次于二人面前浮现。 第9章 太会玩了 【系统惩罚已结束】 【新手任务开启:请宿主于72小时内上供5万元】 【成功奖励:财运-50效果解除修为解锁1】 【失败惩罚:财运-50效果叠加霉运10效果一重天雷刑】 灵光一闪,江眠想起玄虚子那老头说她生来就是命中无财,两袖清风的穷骨,于是问道:“我财运有多少”。 “0。”系统的机械音没得感情。 “……”江眠一阵无语,财运降低50还是0,也就是说,她财运起始值就是0,“天生穷骨”这件事算是板上钉钉了,但往好了想,财运-50这种惩罚,她免疫。 自我攻略一番,江眠正想再问问霉运值,却听得男人问道:“你的主人是谁?” 【咚!该问题超出权限】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回答。 男人捂嘴轻咳,猩红溢出指尖。 “要杀便杀,何必如此作弄?”他气若游丝,虚弱且不甘的语气,让江眠听着很不是滋味。 【咚!该问题超出权限。】 似乎是意料之中,男人自嘲般笑笑,沉默下去。 “你知道这是什么?”江眠好奇。 雨水倾洒,男人半个身子浸泡在积水中,眸色深沉似乎穿越了岁月:“这是一种法则游戏,本尊也曾如此戏弄过不少生灵,如今想来,算是种报应。” 法则游戏?本尊?生灵? 几个与时代格格不入的词汇,让江眠突然冒出一种荒诞可笑的想法。 犹豫再三,她还是试探开口:“敢问……您是哪家老祖?” “江眠!你在干什么!” 未及得到回应,周曼的尖叫声突兀响起,江眠翻了个白眼,心道麻烦来了。 周曼语气痛心疾首,表情却是中了头彩般大喜过望——刚才她在窗口,亲眼看见江眠被人压在身下,虽看不清具体在做什么,但看那人的体格,一定是个男人! 瞬间她脑补出一场香艳大片,周曼心头火热,顾不得瓢泼大雨,踩着昂贵的靴子一路小跑冲到棺材面前,胸口激动地上下起伏。 “你真敢啊!” 看清棺材内情形时饶是有了猜测,周曼还是倒抽了冷气,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想什么来什么,这丫头,简直不要太贴心!就这场面,够江振业吐三壶血的! 只见浑身是血的白发男人侧倒在江眠身前,瑟缩着身子,破碎的衣料堪堪遮住腰腹,锁链缠绕的伤痕泛着焦黑,而江眠浴袍松散,脖颈上还留着青紫指痕。 “造孽啊!造孽啊!”周曼感叹,上扬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胆子太大了!这小丫头真是胆子太大了! 雨天,棺材,囚禁,虐待……江眠啊江眠,你简直太会玩了!难怪遭雷劈啊! 可惜手机在雷暴中损毁了,不然这时候来个现场直播,臭丫头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迎着江眠冰冷的目光,周曼挑衅地扬起脸,然后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快来人!大小姐在这里!大小姐被雷劈了!” 远处,江振业正被傅成言搀扶着走出,面色凄苦地一个劲给傅成言赔礼道歉。 毕竟贵客临门险遭雷劈,传出去两家人的颜面都可以不要了。 “振业!快来看看小眠啊,她在棺材里被雷劈了!”周曼兴奋地叫喊招呼。 棺材里,江眠神色淡淡,慢条斯理地替男人拢好白发,指尖拂过他脊背焦黑的伤口时,感受到男人骤然紧绷的肌肉。 她俯身凑近他耳畔轻声道:“忍一忍哈。” “唔——”一声被压抑在喉间的痛呼。 另一边,江振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棺材?我家哪来的棺材?不是说江眠在泡澡吗? 江振业眯眼望去,看到院子里那口漆黑棺椁眼珠子几乎瞪出来。 再看棺椁周围一片焦黑,阴风打着转转,横七竖八倒着一片保安人员,他只觉得周曼脑子坏特了——江眠被雷劈了你倒是叫救护车啊!叫我做什么?老子是能救人还是能驱邪? 看出江振业有意无视,周曼摩挲指尖,心下一狠,索性放开了演。 “天哪!棺材里有个男人!造孽啊!光天化日的……”周曼指尖激动得发抖,不忍直视般连连后退,”你小小年纪,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难怪要被雷劈啊!” 江振业心中咯噔一声——棺材里有男人? 身侧傅成言眸色顿沉,甩开他胳膊径自朝棺材走去:“棺材里藏男人?你女儿真是有一套。” 第10章 贵夫人的眼该治一治了 江振业心中暗骂周曼没脑子,哪有家丑这么外扬的?! 更何况,江眠和傅清淮的婚约尚在,婚约期内和别的男人在棺材里……他简直不敢想象傅成言捉奸后的怒火。 这个愚蠢至极的女人,她根本不知道得罪傅家会有怎样的后果! 赶紧追上傅成言,江振业一个劲赔笑:“傅董,不可能的,那个东西里三层外三层包着,在院子里放了好几天了,刚才下楼时我还看了,包的严严实实的,里头要是有人,早就闷死了。” 事实面前,语言显得苍白无力,江振业念头急转,赶紧撇清关系:“那丫头要真是做了这种有辱门风的事,我立马将她赶出江家,以后我江振业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傅成言面色阴沉,黑色皮鞋踩着积水朝棺材走去,丝毫不在意豆大的雨点砸在昂贵的定制西装上。 周曼见二人走来,赶紧迎了上去,殷勤地去搀扶后头的江振业,意料之中遭到一通白眼。 不过无所谓,只要能毁了江眠,江振业心中那点怨气不算什么,江振业无非是怕失去傅家的婚约,可她是得到确切消息的——傅家,绝不会放弃与江家的联姻,也就是说,只要没有江眠,她的雨柔就是傅氏集团未来的主母! 在周曼灼灼的目光下,傅成言在棺材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棺内。 意料之中,这个向来稳如泰山的傅氏集团董事长身形微顿,面色古怪起来。 “傅董,傅董你别看,别脏了您的眼!” 身后,周曼故作慌乱地叫喊,眼底的精光几乎要漫出眼眶。 只见傅成言抬手解开西装扣,脱下,随意丢进棺材。 他转身拍了拍江振业的肩,嘲笑般扯了扯唇角:“贵夫人的眼该治一治了。” ……? 周曼懵了。 江振业更是一头雾水,两人上前探头看去。 只见黑漆漆的棺材里,少女环抱双膝的指节青白交错,头顶盖着傅成言的西装,身上裹着湿透的蚕丝浴袍,燎出破洞的衣料黏在泛红肌肤上,露出半边烧焦的肩头,随战栗泛起涟漪般的褶皱。 鸦羽似的长发凌乱披散,发尾卷曲着焦糊痕迹,发间还粘着片木渣,随她战栗的幅度簌簌发抖,长睫沾着水珠簌簌颤动,在眼下投出破碎的阴影,瞳孔涣散如同受惊的小鹿,每有闷雷滚过云层,单薄的脊背便猛地绷紧,仿佛那雷霆仍劈在骨头上。 白得发光,美得揪心。 这、这是我的女儿? 江振业恍然——我特么怎么能生出这般小白花一般软糯脱俗的女儿! 瞧着少女楚楚可怜的模样,江振业心都快化了,20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怎么能把这样娇滴滴的女儿送去山上呢! 就连之前江眠泡澡怠慢贵客的怨气也跟着烟消云散——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小眠舟车劳顿累着了,啧,应该派辆车去接她的! 真是三观跟着五官跑! 眼见两个男人眼神逐渐宠溺,周曼只感觉吃了屎一般,探身进入棺材寻找起来。 见鬼了,明明看到有个男人的! “周姨这是在找什么?”江眠仰起头,一双清澈懵懂的小鹿眼迷茫地看着周曼。 装!真能装!比她还能装! 心有不甘地在棺材内敲敲打打,周曼笃定这棺材里有机关,不然那么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她可是一直在旁边站着的! 忽的,她目光陡缩脸色煞白,尖叫着退后差点撞翻身后的傅成言。 “蛇!有蛇!”周曼惊声尖叫,“有蟒蛇!” “周姨说的是这个吗?”江眠起身,脖子上挂着一条手臂粗的黑蟒,雨珠顺她着鼻尖滚落,在下颌悬成的银线,坠入鳞片缝隙。 冷不防冒出一条大蛇,江振业惊得连连后退,200斤的体格成功二创刚避开周曼稳住身形的傅成言。 傅成言:…… “小眠,你、你这是在干什么?”江振业顾不得向傅成言致歉,指着蟒蛇默默退到周曼身后。 江眠抚摸看起来奄奄一息的蟒蛇,坦然道:“这是师父生前送我的生日礼物,本来打算明天拆的,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给人打开了,师父说它即将化形,提早开棺会遭雷劫,化形失败事小,要是被劈死了……”江眠适时地叹了口气,“师父只给我留了这么一个东西,我心下一急什么都没想就冲过来了。” 江振业闻言一阵心虚,他让人把东西丢出去,可没让人拆啊。 大喜大悲之下,周曼只觉胸口一股气堵得生疼——真是条蛇?自己能眼花到把蛇看成男人?难不成真是准备化形的蛇精,化形一半被雷劈回去了? 建国后不是不准动物成精吗? 脑子里乱糟糟的,周曼只觉得那蛇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刀子,咬牙劝道:“小眠啊,这东西说不定有毒呢,赶快丢出去吧!它……” “江小姐,”周曼喋喋不休还想说什么,傅成言突然出声打断,问出一个不着调的问题,“你师父是谁?” 第11章 卸磨杀驴 江眠看向他,模样凄惨但落落大方:“云天观,玄虚子。” 傅成言在听到玄虚子名号后,微微诧异,刚毅的面容稍显柔软,说了句“你很不错”之后,转身拍了拍江振业的肩,对在不远处候着的司机招了招手。 “傅董……” 江振业见他要走,想说什么,却被傅成言抬手打断,没有再说什么,傅成言上了车。 目送黑色劳斯莱斯消失在雨帘中,江振业脑子里就只剩一串醒目的符号:?????? 捉奸没成,周曼毫无悬念地认领江振业的怒火。 “愚蠢!”江振业发福的脸涨得通红,“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稳固联姻花费了多少心血!” 周曼自知理亏,一双手跟章鱼脚似的往江振业胳膊上缠:“振业,你先消消气,本来就高血压,这要是气坏了怎么办?这事是我做的不对,我眼瞎!但我也是担心小眠嘛。” 挽住江振业的胳膊,周曼赶紧给他顺气:“我觉得傅董今天的态度另有深意,先不急,回去歇歇,我给你分析分析,好过在这里淋雨。” 江振业闻言,狐疑看去,周曼微微颔首,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愣是让江振业从愤怒中冷静下来,他看向江眠想说什么,但看见她怀中的黑蟒,原先打算一同回屋的话噎了回去,转言道:“别一直淋雨,待会儿去泡个热水澡换身衣服,再来书房和爸爸聊聊天。” “哦。”江眠淡淡道,浅浅一笑。 不达眼底的笑意让江振业有些错愕——是幻觉吗?小白花怎么好像有点泛黑? …… 主卧浴室内氤氲着水雾,按摩浴缸的漩涡卷起细密泡沫。 江振业仰靠在黑曜石台面上,后颈垫着浴枕,周曼手指正按在他太阳穴上,玫瑰精油混着潮湿的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漫。 “振业,你仔细想想,”周曼的嗓音裹着水声,指尖缓缓加重力道,“傅成言临走前说‘你很不错’,这话是对谁说的?” 江振业皱眉:“当然是对小眠,看样子,他似乎对小眠有些改观。” “错了,”语调带着娇媚,周曼沾着精油的手滑向他心口,在他敦实的胸口画着圈圈,“他如果真觉得江眠不错,为什么连句准话都不给?西郊的地皮也避而不谈?分明是小辈在场不好撕破脸。 你再想想,他今天为什么将雨柔的简历特意调出来?为什么让雨柔拒绝万国慈善基金会的offer?” 见江振业神色松动,她乘胜追击:“傅家是什么门第?他们要的是能摆在台面上的儿媳。江眠算什么东西?热搜常客,神棍混混,棺材里养蛇的疯子。 你再看看雨柔的学历、奖项、慈善经历,哪样不是照着傅家主母的标准打造的? 傅成言这么精明一个人,会看不出来孰好孰坏? 他今天亲自来谈退婚,却拐弯抹角提什么补充协议,摆明了不是决心要断姻亲关系,而是想换个婚约对象,只是他不好提,是想要我们江家主动提! 毕竟二十年前那场婚约是傅家先递的橄榄枝,如今要更改,自然得保全傅氏的脸面,这个恶人,他想让我们来做。” 眼前浮现江眠脆弱小白花的模样,江振业心头一软:“可是那丫头二十年的气运都喂给了傅清淮,傅家那小子欠着她命呢……” “错,又错,”周曼纠正道,“且不说气运孕养这种事是虚是实,就算真的有用,傅清淮的恩人也应当是负责施法的玄虚子,不是小眠,因为对于傅家来说,小眠二十年的气运已经兑换成财富还给江家了,买卖而已。 你想想,想想傅成言是什么时候说的‘你很不错’?” 江振业拨弄着黑曜石手串,回想傅成言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当时那声“你很不错”,确实是在江眠报出玄虚子的名号之后…… 周曼压低身子,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你再想想,傅成言为什么今天来?还不是因为傅清淮明天手术,按照约定,手术后气运供养的约定就算完成了。” 的确是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 江振业在周曼的引导下,逐渐觉得推测合理起来:“你觉得该怎么做?” 第12章 幸好不识字 来了! 周曼眼底喜色涌动:“为了江家,牺牲总是要有的,这个恶人你们不愿做,就让我来做,反正我是个后妈,怎么的都会被人戳脊梁骨骂,比不上你和傅董的名声重要,”她捏着江振业的肩膀,故作惆怅地叹息,“只是苦了雨柔,傅清淮是个体弱多病的,嫁给这么个病秧子,雨柔怕是要吃不少苦。” “委屈你了。”江振业目露不忍,转身将她拉进了浴缸,引起周曼一阵惊呼。 “讨厌!”她捶着江振业的胸口娇嗔,“一把年纪了,还……” “谁说的,老子现在壮得跟头牛一样!” …… 另一边,江眠吃力地将蟒蛇拖回江雨柔卧室,一路上留下断断续续的骇人血渍,正在打扫雷暴废墟的保姆们在她身后指指点点,惊惧不定。 卧室门在身后重重合上,江眠反手锁了门才将“黑蟒”丢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唔——”痛呼被压抑在胸口,黑蟒不自觉蜷了起来。 “对不起啊,”江眠跌坐在地大口喘息,拍了拍蛇尾,“你实在太沉了。” 鳞片如雾气消散,露出一具嵌着九条锁链的修长人体——正是雷劫中消失的白发男人。 方才事出紧急,江眠用他的血在他身上画了障眼符,外人看他只会看成一条黑蟒,此时障眼符效果退去,自然露出了真身。 蜷缩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喉间溢出暗红血块,锁链随之颤动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这锁链竟然可以无限延伸?”江眠惊叹,伸手尝试触碰,手指却从锁链上径直穿过——不同于其他人看不见锁链,江眠能看见,但摸不到。 目光从锁链上移开,扫过男人背上的狰狞伤口,江眠轻叹一声起身开门,对外头正火热低语的保姆喊了一嗓子:“药箱有吗?” “有有有!”几个保姆心虚地急忙应道,不用想,她们的八卦主题必然是江眠本人。 “我受伤了,给我拿个药箱,药品齐备一些的。” “好的,大小姐。” 江宅的保姆大多是不住家的阿姨,虽然私下口舌多,但都抱着多赚钱少惹事的心态,所以并不存在踩低捧高的心态,药箱很快送到江眠手里,甚至还带着同情的目光关切了几句。 “哗啦。” 医药箱中的药品被尽数倒出,看着满地五花八门的药品,江眠一阵头疼,想了想便去把藤箱打开,翻出一只上了年纪的某基亚,开机,可以用。 默默打开某度,输入“被雷劈了如何治疗”…… 医用手套,剪刀,医用盐水,酒精,碘伏,无菌纱布,绷带,缝合针线。 江眠带上手套跪坐在男人身侧,用酒精将器材消毒之后一字排开。 “得罪了。” 略显紧张地搓了搓手,镊子夹起男人背后破碎的衣料,用剪刀小心剪开,丢到一边。 后背很快完全暴露出来,露出脊背上纵横交错着焦黑伤口,锁链贯穿的孔洞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紫,腐肉间隐约可见细小的电流蠕动,如同活物啃噬着他的血肉,看得人一阵牙酸。 “先用生理盐水冲洗……”口中复述着网络上的操作步骤,江眠拿起手边的塑料瓶往男人伤口上直接倒了下去。 男人肌肉骤然绷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睁眼攥住她手腕,赤瞳里翻涌着暴戾。 “给你清洗伤口呢,”江眠赶紧解释,将瓶子怼到他眼前,看清楚了,“这个是治伤用的,没毒。” 他喉结微动,嗓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本尊……不需要凡俗之物。” “是吗?”江眠看向他腰腹处被雷电灼穿的血洞,“再耽搁一会儿,肠子就要流出来了。”说完直接将剩余的液体浇了下去。 “你!唔——”十指骤然攥紧地毯,痛楚的呻吟被男人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眠怔怔地看着指节用力到发白微微颤抖的男人,心中疑惑——生理盐水清洗能有这么痛? 下意识看了眼手中的空瓶,江眠两眼瞪大——卧槽,拿错了,这瓶是医用酒精! 谢天谢地,他好像不识字…… 江眠心虚地抽了口凉气,默默将瓶子丢到床底下,认认真真找出生理盐水,缓缓在男人伤口上浇下。 似乎是盐水冲淡了酒精,男人紧绷的肌肉终于稍稍松弛,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双唇颜色尽失。 “痛,说明有效果,”欺负男人不懂现代知识,江眠随意糊弄过去,找了镇痛药片塞进他齿间,“吞了,能止疼。”见他抗拒,又补了句,“放心,没有毒。” 男人咽下药片,将脸埋进臂弯,白发凌乱地铺了一地。 苦涩在舌尖化开时,他神情有一瞬的恍惚——雪夜,同样清苦的药香,似乎有人将温热药盏抵在他唇边…… 记忆如指间流沙,越是紧握消散越快…… “你,是何人?”他强撑清明发问。 第13章 沈行渊 镊子尖端精准夹出一片嵌在血肉中的碎木渣,江眠手指略微一顿,继而道:“我叫江眠,是这个家名存实亡的大小姐。” 至于云天观和玄虚子这两个名号,她没敢再提——这人可是被人用噬魂棺、天劫封印加来历不明的锁链三重保险镇压在棺材里的,噬魂棺时刻吸取此人的神魂将他削弱至此,天劫封印险些劈死他,锁链就更不用说了,看着都疼。 最重要的是棺材来自玄虚子那老头儿,万一两人有仇,她这个玄虚子关门弟子绝对是此人复仇路上的第一块垫脚石。 用生理盐水小心地处理伤口,江眠见他彻底放松下来,小心试探:“你呢?为什么被封印在棺材里?” “忘了。” “被关了多久?” “忘了。”大概是算有了过命的交情,男人虽一副高冷厌世的模样,但对江眠的问题还算是有问必答。 “贵庚?” “个把万年吧。” “……!” 个把……万年? 万年能用个把形容吗?江眠嘴角抽搐,心里暗道还真是个老祖宗,也不知道是哪家的,绝后了没有。 冲刷完表面的碎肉和污渍,眼前的创伤显得尤为惨烈,江眠继续有一搭没一搭试探着:“我好歹也算是在救你的命,告知一下尊姓大名总不过分。” 男人默了默,低沉冷硬的声音淡淡传来:“沈行渊。” “沈行渊……”江眠不自觉重复起男人的名字——十分熟悉的名字,行渊……沈行渊,肯定是在哪里听过,但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思虑中,伤口被尽数清洗干净,江眠开始用手术剪刀修剪翻卷的焦皮。 “这个锁链能挖出来吗?”目光落在沈行渊腰部的锁链贯穿伤上,江眠手中的剪刀不自觉地靠近过去。 “别碰那里。” 沈行渊突然出声制止。 他侧过头,赤瞳蒙着痛楚,声音却依旧冷硬:“内部锁环阴煞所化,凡人触之即死。” “嘶……”江眠缩回手,后怕地吸了口冷气,继续修剪翻卷的焦皮,有意试探,“你还记得什么人封印的你吗?” “忘了。”沈行渊回答很快。 江眠哦了一声,暗自松了口气——失忆了好啊,就算玄虚子那老东西真对他干了什么缺德事,暂时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出乎意料的,沈行渊突然发问:“本尊为何会在此处?” “……”江眠手头一顿,张口就来,“捡的,我干爷爷捡的,他这个人喜欢烧柴火,觉得那口棺材烧火肯定旺,就拖回来了。” 沈行渊看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闪动着五个字:你瞧我信吗? 江眠低头,故作轻松地哼起蹩脚的小调,扣出几片止疼片碾成粉末,混着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又用碘伏大面积涂抹消毒,最后将无菌纱布用医用胶布固定。 看着满背纱布的男人,江眠颇为满意地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留念,又去藤木箱里翻找出一支毛笔,一罐朱砂墨。 蘸了朱砂的毛笔悬在半空,笔尖猩红如血。 江眠蹲在沈行渊身侧,目光扫过他脊背,轻声道:“我再给你加层障眼符,不然你被人看见了,会无端多出一些麻烦。” 沈行渊微微偏头:“随你。” 得到允许,江眠笔走龙蛇,自他肩胛处勾出繁复符文,符文细长,直至脚踝。 最后一笔落下,朱砂符文骤然泛起金光,顺着沈行渊的脊椎蜿蜒而下,鳞片虚影自他皮肤浮现,转眼间,银发男子已化作绑满纱布的黑蟒,唯有那双赤瞳仍透着冷光。 “别乱动哦,”江眠拍了拍蛇头,指尖沾着朱砂在他眉心一点,“这符能撑24个小时,外人瞧你就是条普通蟒蛇。” 黑蟒吐了吐信子。 江眠熟门熟路进了衣帽间,找了还未拆封的t恤和运动裤换上,又去浴室将头发吹干,嘴里叼着发绳,从浴室探出脑袋嘱咐道:“我有些私事要去办,你在这里等我,如果有人进来就装死,懂吗?” 黑蟒懒洋洋盘成团,尾巴尖敷衍地晃了晃。 …… 眼前书房的门已经从普通的实木门变成了名贵木,江眠神情复杂,眼前闪过与母亲玩闹着跑进书房,拉着江振业教她写毛笔字的情景。 爱侣,慈父,统统都是假的! 第14章 这只表40多万呢! 推门而入,屋中涌出的檀香味让江眠很不舒服,记忆中的味道,本该是淡雅清甜的花香。 江振业坐在书桌前,见江眠进来,露出一脸慈爱笑意:“小眠来啦,来,赶紧过来让爸爸看看。” 江眠虚掩口鼻,目光嫌恶:“这香不纯,人闻多了折寿,财神闻多了得跑,”说着目光直接跳过江振业在书房兜了一圈,自顾自指点起来,“那貔貅谁放的?老江你五行忌木,放个脑袋大的木貔貅放在东南角,这不是存心克你吗? 还有这个,西面造个植物墙,乾属金,绿植属木,金克木,直接破男主人的健康和事业,怎么?江家现在风水太好过得不自在,想要破个风水散散财?” 江振业听得一愣一愣的,听江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儿,似乎自从这个书房重新装修后,几个项目老有不顺,自己还因高血压住了几次院。 想到这里,他突然如坐针毡,看向周曼的眼神很是不善——这个书房,是她找人设计装修的。 周曼赶紧赔上笑脸:“哎,早知道装修的时候就该请小眠来看看,也不至于让我这个外行把好事搅成坏事,明天,明天我就让人按小眠说的,把这些都改了。” “待会儿就改!”江振业纠正道,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想在书房呆,甚至觉得东南角那个貔貅正在吨吨吨地吞他的财运。 江眠在江振业对面坐下,从兜里掏出一张二维码放到周曼面前:“咨询费5000,麻烦结一下。” “……?”周曼看着几乎贴脸的二维码一时没反应过来。 江振业只当时孩子好玩,笑道:“孩子凭本事该赚这个钱,给她。” “是……是啊,”周曼硬扯出一脸慈母笑,尴尬道,“我手机在刚才的雷暴中坏了,现在用不了。” “现金也行,等价物交换也可,”江眠目光落在她的蛇形腕表上,“我看这个表挺好的,就这个吧。” “这可是……” 周曼正要拒绝,却听江振业不耐地打断:“哎呀,一块手表,孩子喜欢就给她嘛。” 这只表40多万呢! 周曼内心抓狂,但她不敢说。 如今江家虽然有钱,但一只表40多万饶是她自己也觉得稍显过分,江振业平日里由着她买买买,主要还是不知道这些东西的真实价格,要真一件件数给他听,这男人八成得疯。 心口几乎滴血,周曼咬着唇缓缓褪下手表,还未递出去就被江眠一把抓过揣进口袋。 这些年她跟着玄虚子并非守着道观,大部分时间其实是跟着臭老头儿走南闯北,用老头儿的话说是带她长见识,实际上就是带她这个免费工具人赚外快。 这二十年来,两人只赚一种人的钱:非富即贵之人。 所以对于这些奢侈品,江眠从小就耳濡目染,真假、品相、估值一看便知。 周曼这只腕表全新状态下,官方定价应该在 40万左右,表被维护的很好,成色近乎全新,划痕、磕碰极少,在没有保卡、盒子等附件等情况下,努努力卖个20万应该不难。 江眠嘴角忍不住上扬,眼里笑意盈盈,看在江振业眼里,是他略微施舍,这朵小白花便对他感恩戴德。 趁热打铁,江振业摩挲着黑曜石手串,眼角的皱纹堆出慈爱的弧度:“小眠啊,明天就是你二十六岁生日,爸爸特意请了米其林主厨,还订了个一人高的城堡蛋糕,还有,”他起身拉开书柜抽屉,捧出一只金丝绒礼盒,“这是你妈妈留下的玉镯,本该在她走后就给你,这些年……是爸爸亏欠你。” 看着盒中的镯子,江眠笑意退去,眼眶有些泛红。 她接过盒子,小心翼翼将镯子取出捧在手里,玉镯温润,仿佛那时候母亲手心的温度。 “老江,”江眠吸了吸鼻子,将镯子放回盒中,再看向江振业的眸子冷漠平静,“我今天来不是和你演父女情深的,你我都清楚,我们的父女情早在你出轨周曼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早在你草草结束母亲死亡案件调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早在你哄骗我上山给傅家小少爷当活贡品的时候就结束了。” 眼前比记忆中胖了一整圈的男人怔怔看着她,眼神从不可思议逐渐暴怒。 他猛然一掌拍在中式桌案上,整齐摆放的文房四宝一阵震颤:“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第15章 私人器官库 周曼赶紧上前安抚江振,看似打着圆场道:“小眠还小不懂事,你别和她一般计较,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转而又苦口婆心般看向江眠,“小眠啊,我和你爸是真心相爱,有时候爱情和婚姻,它本身就是不能混为一坛的,你爸之所以放弃追查,也是为了让你妈妈早日入土为安,让你早日从丧母的悲痛中走出来,至于傅家,要不是有傅家出手相助,我们江家……” 江眠不想再听,冷哼一声打断周曼的说辞:“江家是江家,我是我,每月初三取血祭祀的人是我,每三年被抽十年阳寿给傅清淮续命的也是我!江家,有什么资格替我平了和傅家的债!” 她看向周曼,深邃的眸中尽是嘲讽:“用我的血,我的命,换江家的荣华富贵,换你这个爬床三儿的锦绣人生,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江振业的脸因暴怒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站起身,黑曜石手串重重砸在桌案上:“孽障!你这些年学的就是这些忤逆不孝的东西?没有江家,你早死在道观里了!” “是啊,真要感谢这些年江家往道观送的那些补品。”少女的视线如冰刃刺来,江振业喉头一紧,暴怒竟生生卡在胸腔。 逆光中,江眠绝美的容颜与亡妻完美重叠,熟悉而又陌生的眉眼让他回想起某个夜晚——那个女人也是这般用嘲讽不屑的眼神凝视着他。 “江振业,”江眠慢条斯理地掏出那部老旧的智能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随手将手机甩向桌面,“你真以为我信了取血祭祀,抽用阳寿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手机在光洁的桌面上滑出半米,精准停在江振业面前,江眠眼底嘲意更胜:“还是你骗着骗着,连自己都信了?” 屏幕上是一份扫描文件,右下角清晰可见“江振业”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 “采血证、器官捐赠公证、干细胞冷冻协议……江总,需要我逐字念给您听么?”江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特别是这个监护人的签名,尤其可笑。” 看着手机里的文件,江振业瞳孔收缩,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什么时候,这个秘密,她竟然知道了! 所谓每月初三的“祭祀”,不过是定期采血;所谓的“抽取阳寿”,实则是全麻下的器官摘除手术。 二十年来,在玄学的遮掩和江家大把补品的滋养下,她的身体被精心培育成傅清淮的私人器官库——血液、肝脏、肾脏,肺脏……甚至肋骨、骨髓一样不落,任君采摘。 他傅清淮需要什么,就从她江眠身上轻易拿走什么。 这么多年,江眠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面对自己师父,她很难说出质疑的话来——毕竟这世界上没有人比那糟老头子更像她的亲人了。 直到三年前那次“抽取阳寿”后,本该沉睡一个月的她提早醒来。 眼前不是云天观的密室,没有繁杂的法阵,没有昏黄的烛光,敞亮干净的私人重症监护室让她差点以为自己上了天堂。 玄虚子那杂毛老道站在窗前抽烟,见她醒来苦涩一笑,将烟头在监护仪按灭烫出一点焦黑。 在一句句td轰击之下,老东西将一打文件塞进了她手里。 吐出的烟圈模糊了顶灯的光线:“妮儿啊,三年后你的生日将应死劫,虽然我真td不是东西,但你再信老头儿一次,要破此死劫,定要做四件事:毁去婚约,脱离江家族谱,拿回你母亲的嫁妆,还有最重要的,收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眠至今想不明白,这个玄门泰斗糟老头怎么矛盾得像是精神分裂,明明受命监视了她二十年,任由傅家对她一次次的索取伤害,却对她倾囊相授如师如父,最后时刻甚至选择背叛傅家。 是二十年的师徒情分终于战胜了利益,还是老家伙良心发现?又或者……这背后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对于玄虚子,江眠的感情很复杂,恨吗?应该恨,他是个骗子也是个帮凶。 但,他的确也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母亲以外最像亲人的人…… 她收回思绪,指尖无意识地在红丝绒礼盒边缘摩挲,见江振业冷静下来,探前收回手机踹进口袋:“今天咱们就聊三件事,第一,解除婚约……” “不可能!”江振业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知道傅家是什么吗?你知不知道这个婚约对于江家来说有多重要!” “第二,”江眠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继续在礼盒上画着圈,“我要出族谱。” “疯了!你疯了!”江振业脸色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他用力戳着桌面,“逆子!江家百年清誉,岂容你这般儿戏!传出去我江振业还怎么在商界立足?” “第三,”江眠终于抬眼,眸光如利箭般直刺过去,“把母亲的嫁妆,一件不落地还给我。” 这一次,她故意放慢语速,确保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江振业的耳朵。 “想都别想!”随着江振业一声怒吼,窗外惊雷炸响。 雷光中,只有三个人的书房乍现四道人影。 ——除了江眠、江振业和周曼的影子,第四个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江振业身后——被裱装精致挂在墙上的婚书旁。 第16章 第四个人影 “抓到你了。” 江眠唇角微扬,她可没忘了在院中看到的书房窗口的人形黑雾。 三张符箓自指间滑出,精准打向第四道人影。 “突!突!突!”三声闷响,三道看似薄软的黄符如同飞刀般钉入墙体,那人影来不及逃窜就被牢牢钉死在墙上。 顿时,人影如同沸腾的浓雾翻涌起来,刺骨阴风裹挟着腐尸气息席卷全屋,吹得江振业二人睁不开眼,满桌的文件如群魔乱舞,扑棱蛾子似得往人脸上撞去。 “哎呀!我的脸!”一张纸划过周曼脸颊,带起一丝血迹,吓得她直往江振业怀里钻,两人一时间抱成一团吱哇乱叫。 “胆真肥啊,”江眠没有理会二人,抬手拍开迎面扑来的红头文件,踩着满地合同走向黑影,“知道被我盯上了还敢出手?” 黑影挣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吵死了。” “啪”的一声,江眠反手送上一个掌心雷大耳光,打得黑影差点当场去世,阴风和叫嚣瞬间平息。 似乎是恐惧江眠,黑影迅速收拢起来成了一张抽象的人脸,却因为被三枚黄符钉住了三处,最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三角形。 江眠瞅了三角脸一眼,取下它几乎触手可及的婚书,挑衅般在它眼前晃了晃:“想要这个?” 三角脸拟人地点了点头。 “啪!”又是一巴掌。 “你还真敢要。” 三角脸发出呜呜的低吟,好像是哭了。 这个女的明明看起来小鹿般人畜无害,怎的比它还鬼? “鬼!鬼啊!”江振业看清雷光下的三角脸面色唰得一白,“小眠,你不是在道观清修吗?赶紧收了它!收了这玩意啊!” 三角脸显然是听懂了,化做一个狰狞的鬼脸对江振业鬼叫,吓得他惨叫一声夺门而逃。 “出息……” 江眠冷漠看了眼江振业狼狈而逃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的母亲是不是眼瞎,怎么会瞧上这样一个人? 撇了撇嘴,再次看向鬼影,很明显这是一只被驯化的恶鬼,相比孤魂野鬼更具灵性,且阴气内敛,应当是被人放在江家当眼线的。 “你主子是谁?”江眠问道。 谁知三角脸不自然地在墙上蛄蛹了两下,突然发出凄厉哀鸣,剧烈挣扎片刻后,竟干脆利落地爆作一团血雾消散得一干二净。 江眠挑眉——给鬼下了开言咒,是个高手。 看了眼手上的婚书,很老旧的纸张,但被保护得非常好,她和傅清淮的姓名与生辰八字端端正正地摆在上面,还按了两个小小的血手印,似乎在提醒每个看到它的人——这俩非得凑一对。 真是看一眼都晦气! 江眠三两下把装裱用的相框拆了,将婚书拿出来折了两折,直接揣进口袋带走——她还要找江振业把三件事给办了,给他准备的王炸还没摊牌呢! 出门前余光瞥见书桌上被江振业遗落的黑曜石手串,江眠顺手也一道带走了——这是母亲送给江渣渣的,多少算个遗物。 谁知偌大的江宅走了一圈,都没见着江振业,江眠问了门卫老张,才知道那货竟然直接开车跑了。 又问了老张关于保安团的事,被告知已经被救护车拉走,看那些医护人员的神态动作,应该问题不大。 江眠最终还是回了江雨柔卧室。 说是江雨柔的卧室也不准确,这个朝南带露台的大房间本就是她江眠的。 这个房间有她五岁前的记忆,那时候每晚母亲都会讲着床头故事哄她入睡,直到母亲猝然离世,这个房间的主人便换成了江振业从外头带回来的江雨柔。 虽然过去了二十年,房子的软装也已先前全然不同,但是在这个空间里,江眠还是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回家,怕是只有这个房间,才是她的家。 开门,江眠迫不及待一个飞扑扎进蓬松被褥,脸埋进鹅绒枕深吸一口气,抱着蚕丝被滚了半圈,双腿夹住被角蛄蛹两下,发出满足的喟叹:“这才是人该睡的地方……” 话音戛然而止。 她顶着一头炸毛缓缓转头,正对上脚边沈行渊盘膝而坐的身影,破碎的布料衣不蔽体,白发垂落床头,赤瞳映着窗外暴雨过后的晚霞,锁链随呼吸在真丝床单压出蜿蜒纹路,活像尊供奉在情趣酒店里的邪神雕像。 而这座雕像,此刻正用看智障的眼神睨着她蹭变形的被角。 ——恢复倒挺快,方才还半死不活的,现在都能坐着了。 江眠抬脚戳他膝头:“在干嘛呢,怪吓人的。” 第17章 你想打谁? 沈行渊屈指弹开她作乱的脚趾:“修炼。” “修炼?”江眠眼珠子一转,对着虚空道,“系统,沈行渊目前修为值有多少。” 【嘀!】 几乎同时,系统独特的提示音响起。 【宿主您好,经检测,沈行渊目前修为值为0】 “噗嗤。”江眠没忍住笑出声。 沈行渊眉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一本正经提醒道:“莫忘了系统任务。” “系统任务?什么任务?”江眠装傻充愣地卷着被子蛄蛹到床角——开玩笑,这世道5万有多难赚他知道吗?突然冒出个系统就想收她钱财,哼,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嘀!】 【宿主您好,现为您播报任务详情】 【新手任务:请宿主于72小时内上供5万元】 【成功奖励:财运-50效果解除修为解锁1】 【失败惩罚:财运-50效果叠加霉运10效果一重天雷刑法】 【剩余任务时间:6时】 “……”江眠嫌恶地盯着看起来血淋淋的系统界面,捉摸着能不能给它加个禁声咒。 感受到身后冰凌凌的目光,江眠故作豪爽地摆了摆手:“诈骗系统,别信,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 “是真的。”沈行渊吐字冷硬。 看样子这个话题避无可避,江眠索性鲤鱼打挺坐起来与他面对面“有话好好说”。 她指着任务面板,一条条梳理:“首先,我的财运本来就是0,这个奖励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 其次,又因为我的财运为0,这个失败惩罚对我也没有意义,至于霉运效果,我自认为玄门技能过硬,给自己消灾避祸还是可以的。 至于天雷刑法,很明显,跟我无关。 所以,这5万元,我不打算出。 如果您老想要奖励或者害怕惩罚,大可自己去挣,我百分百精神上支持你。” 沈行渊目光轻飘飘停在江眠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许久他淡淡开口:“6时,是几个时辰?” 江眠算了算:“34个时辰。” “时间不够,若再承受一次天雷,本尊会死。”他语气平淡地给自己下了个病危通知。 江眠诧异——这老怪物是要恳求自己了?这可不好办啊,他这副娇弱的样子,若是求人,的确很难让人拒绝呢! 正想着,床上的铁链猛然一颤,活物一般突然绞住她脚踝紧接着天地倒转将她头朝下提了起来。 江眠像只被擒住爪子的小鸡般被粗暴提起,在空中晃荡了半天,才看清近在咫尺的脸。 不得不说,沈行渊的脸很美,但也很致命。 他盯着江眠,微微一笑:“本尊死前,定会先抽你三魂炼成长明灯,剥七魄制成引魂幡,骨血……” “给!给给给给给!五万块钱不至于!”江眠听不下去了,“你这人内心怎么这么阴暗呢!现在是文明社会……你、你先放我下来,倒吊着头晕。” “哗啦。”锁链应声垂落,恢复成死物状态。 江眠一头栽在床上,余光忌惮地瞅着锁链,委屈巴巴揉着脚踝,心里直打鼓——不是说修为值为0吗?怎么还能动手呢? “控魂乃是天赋,并非修为,此等锁链由魂魄所炼。” “卧槽!”江眠吓了一跳,“你还会读心术?” 沈行渊勾了勾唇角:“于你,用不着。” “……”不要和老人家一般计较,江眠自我暗示一通,很快摆正心态,认真道,“钱,可以有,但是不能白拿。我想您一把年纪了,肯定不屑靠女人吃软饭吧。” 见沈行渊没有反驳,江眠继续道:“我出5万元雇你当打手可还行?” “无所谓,”沈行渊姿态高冷,“你想打谁?” 江眠眼底闪过狡黠:“明天告诉你。” 说完,她仰面躺着,从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婚书,对着灯光瞧了起来。 上好的宣纸,工整的小篆,字里行间隐隐有道韵流转,内容大致意思是:江眠与傅清淮定下婚约,两人将于龙历2025年十月初九成婚,女方自愿为男方孕养气运二十年,期间女方有义务满足男方因续命产生的一切要求,男方有义务扶持江氏成为a市一流家族。 最后那个指甲盖大小的手指印,正是当年她在江振业的哄骗下按上的。 “时间过得真快啊。”江眠感叹。 明天,是她江眠的26岁生日,也是二十年的最后一天,按照惯例,正是她最后一次“抽取寿元”的日子。 应该会很热闹吧,傅家的,这次,你们打算从我身上拿走什么?又打算如何来取我的“寿元”? “此乃何物?”沈行渊见她举着张破纸看得出神,不禁起了兴致。 “一个笑话,”江眠将婚书递给他,“看看?” 沈行渊接过,目光在婚书上扫过:“契约,你怎会与人签下此等不公之物?” 江眠怅然叹息:“还不是年少无知。” “砰!” 正说着,突然有人破门而入,房门被撞得在墙上弹了个来回。 第18章 疯狂求偶的菜花蛇 江雨柔顶着两个红肿的眼睛冲进来,绑成粽子的食指直哆嗦:“江眠你这个毒妇!居然真的用毒蛇害我!那真的是一条有毒的菜……花……蛇……” 尾音渐弱,江雨柔面色从气愤到震惊再到恐惧仅仅用了一秒。 她死死盯着床上,用力揉了揉眼——没错,一条胳膊粗、两米长背上贴满纱布的黑蟒正端坐在那里! 很难形容一条蛇是如何端坐的,那坐姿十分端正甚至带着威严,尾尖还卷着张破纸看似在。 红瞳冷冷扫过来时,她恍惚看见蟒蛇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衣襟…… “毒!肯定是毒没有解干净……”江雨柔踉跄后退,眼神恍惚,理智逐渐崩溃下喊着“妈妈,蛇精!有蛇精!”跑远了。 “蛇精?”沈行渊难得露出疑惑的神情,“她在说本尊?” 扣了扣不存在的眼屎,江眠含含糊糊搪塞:“她说的是小花,我养的菜花蛇。” 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小家伙,似乎有一会儿没瞧见了。 想着,江眠翻下床趴在地毯上翻找起来。 许久,她突然揪住段黑金细绳悲鸣:“沈行渊!你把我养了十五年的小乖乖怎么了!” 正悲怆着,那截“细绳”突然昂起三角脑袋,见到江眠,亲昵地蹭她虎口。 没死……江眠松了口气。 沈行渊嫌弃地瞥了眼正疯狂扭动s形的菜花蛇:“此等蠢物,本尊杀它还嫌脏手。” 听到沈行渊的声音,小花突然触电般支棱起来,绿豆眼锁定沈行渊,倏地弹射起步。 江眠眼睁睁看它用一种难以言喻的油腻姿势游走过去,又用堪比钢管舞的姿势缠上人家脚踝,蛇信子舔过冷白脚背,看得江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无错,沈行渊并未制止小花的行为,任由它攀上大腿,又用那种油腻的姿势顺着大腿一路向上,缠上沈行渊的手臂,沿途劲用下巴蹭他白皙的肌肤。 我滴个乖乖!他怎么能忍住没杀了你啊! 江眠突然意识到,这傻玩意是在求偶啊! 它是疯了吗! 就算有障眼法,人家也是条蟒蛇,跟你这条菜花蛇有什么关系! 眼看傻逼菜花蛇就要去缠沈行渊脖颈,江眠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它拽了回来,打开藤箱直接塞了进去。 冷汗涔涔…… “它、它就是把你当成同类了,好久没见同类,有点高兴过头。”江眠心虚解释道。 “管好你的蛇,再有下次,本尊会让它变成一根皮鞭。” “……”不能变成其他东西吗?江眠腹诽。 下床关上房门,保险起见江眠又画了道雷符,防止那些个不懂敲门的傻逼玩意直接闯进来。 贴完符,她满意地拍拍手:“再敢乱闯,电得你亲妈都不认识。” 一转身,正对上沈行渊坐累了换了个半倚的姿势靠在床头——白发未干,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脖颈上,破碎的衣料堪堪遮住腰腹,裸露的肌肤还带着雷劈后的焦痕,偏偏那双赤瞳还冷冷淡淡地瞥过来,活像被暴雨淋透的雪豹,虚弱又危险。 江眠喉头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抹了把不存在的鼻血,一头扎进衣帽间翻箱倒柜。 必须找件衣服给他套上! 半晌,江眠骂骂咧咧地丢掉一条长裙——色令智昏啊!我竟然企图在江雨柔的衣帽间里找两米大汉的衣服! 不禁想到江振业,江眠翻了个白眼——那男人根本就是横着长的,他的橱柜里怕是也翻不出什么来。 突然,灵光乍现,江眠目光锁定了顶层的收纳柜——记得方才翻找的时候瞧见那里有条纯黑真丝床单,还是个不错的进口奢侈品。 很快,在一阵阵爽脆的“咔嚓”声中,床单正中心被剪出一个比脑袋稍大些的洞。 “你把这个穿上,然后跟我进来,”江眠出了衣帽间直接将被单丢给沈行渊,头也不回地拐进浴室——那家伙头发又长又密,淋了雨湿漉漉的,不洗一洗吹吹干怕是会捂出病来。 她倒不是心疼这个老祖宗,是心疼这样一个便宜打手。 沈行渊也不嫌弃,左右都是块裹身子的布料,直接套上,下床走进浴室。 浴室极为宽敞,功能分区设计得既合理又奢华,除了常规的淋浴间和按摩浴缸外,专门辟出一方spa区域。 一张单人理疗床静静地安置在那里,正好容得下沈老祖宗趴着享受洗发服务。 “好了吗?”在床上铺了条浴巾,江眠转身催促,回头却瞧见沈行渊身着黑色真丝床单站在身后,目光逐渐惊叹—— 真丝布料贴着他高大精壮的身线流淌直至脚踝,纯白湿发垂在墨色丝绸上,配上那张厌世默然的脸,居然诡异地呈现出某种堕落神祇的美感。 真是将床单穿出了黄袍加身的感觉…… “啊!” “妈!啊!” 门外不合时宜地传来几声惨叫,沈行渊微微侧目。 第19章 本小姐去搞钱 “没事没事,江家人都不爱讲规矩,应该又是有傻子想闯门,被我的雷符劈了,”江眠掸了掸理疗床上不存在的灰尘,“请吧,尊贵的,一号技师为您服务。” …… 门外,两个被雷符劈中的二人吐出一口烟直愣愣倒下,正是江雨柔和周曼。 没一会儿,就听见救护车匆匆而来,匆匆而去。 如此,整个江宅才算清净。 给沈老祖宗洗吹完毕,江眠一时手痒,照着网络教程给他盘了个发,没有簪子,就拿江雨柔的化妆刷将就。 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男人,江眠成就感爆棚——这他丫的简直就是个巨型bjd娃娃啊。 灵光一闪,江眠咔咔拍了两张照,打开线上交易app,配文:真人1:1bjd娃娃,微瑕,5万起拍。 看了眼时间,18:20,时间还早。 “系统,”江眠突然询问系统,“可以提前完成任务吗?” 【嘀!】机械声及时响应。 【宿主可以选择提前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后奖励即刻发放】 沈行渊对此很是不解——这个善变的女人,先前明明一副守财奴的嘴脸,现下怎的如此积极。 江眠却是在盘算着,这五万早晚是要花出去的,不如提高它的使用价值,如果今天可以完成任务,就意味着明天她的底气更足一分。 修为0的沈行渊虽然不错,但修为解锁1的沈行渊无疑更保险。 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蛇形腕表,江眠嘱咐沈行渊:“您老乖乖呆在家里哪也别去,本小姐去搞钱。” 临走前又在门上加了五道雷符——劈不死就往死里劈! 有了20万的底气,江眠这次也没抠门,斥巨资打了个车前往30公里以外的春晓街。 春晓街在a市老城区,狭窄的街道两旁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店,其中不乏古董文玩和奢侈品回收的店。 江眠到达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七点了,暴雨刚过天朗气清下,天色将将昏暗下来,路旁的霓虹初上,不少人出来散步。 春晓街62号。 古旧的黑漆木匾上烫着金漆大字——“聚宝斋”,门口蹲着两尊被香火熏得发黑的貔貅,正龇牙咧嘴地镇着财气。 这家店是云天观的老牌合作伙伴了,玄虚子那糟老头每次坑蒙拐骗……啊不,是“机缘所得”的好东西,十有八九都在这儿变现,老板秦三爷更是出了名的眼光毒、出价狠,但从不坑熟人。 江眠摸了摸兜里的手表,看着店里正在逗鸟的大爷,嘴角扬起一抹奸商的笑意。 “秦叔!好久不——” 她大声招呼抬腿迈向聚宝斋,声音还飘在半空,身侧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动静。 “让开!不长眼啊!” 江眠甚至没来得及转头,就被一辆横冲直撞的自行车怼了个正着。 几乎是被侧着撞了出去,她眼睁睁看着那块价值20万的腕表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啪!” 表盘着地,秒针当场罢工。 手表价值-50,000 骑车人显然是个新手,手忙脚乱之下非但没刹住车,反而猛蹬一脚—— “咔嚓!” 自行车轮精准碾过表盘,镜面碎成蜘蛛网。 手表价值-50,000 “我操!”骑车人跳下车,一脚踩中表面,钉鞋“咔嚓”一声给表盘来了个粉碎性骨折。 手表价值-100,000 短短三秒,20万的表身价暴跌,最终估值:零元。 “你他妈走路不长眼睛啊?!” 没等江眠开口,对方倒先把她到嘴边的话给抢了。 那是个梳着贝克汉姆同款发型的年轻男人,穿着亚麻材质的小西装,七分裤,打扮倒是挺小资的,但谈吐却是十足的流氓味。 他暴躁地检查自己的自行车,甚至没有看被撞的江眠一眼:“乡巴佬,你知道我这车子多少钱吗?一个前轮能买你半条命!” 江眠胳膊被撞得生疼,盯着地上壮烈牺牲的手表,气极反笑:“哟,狗先叫唤就是狗有理了呗?” 那人一愣,显然没想到这小姑娘敢还嘴,当即撸起袖子:“你说谁是狗?” 店里正在逗鸟的秦三爷头也不抬,慢悠悠道:“谁接话谁就是呗。” “呸!老不死的东西……”那人骂到一半,突然盯着江眠的脸,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他目光在江眠身上来回扫视,最后停在她纤细的腰线上,突然咧嘴一笑:“妹子,看你这样子还是个学生吧?我这车是可限量版,你瞧,磕破了漆修补修补少说要两万块,你要是赔不起的话……”他舔了舔嘴唇,“陪哥睡一晚也行。” 第20章 一文不值 江眠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一块小指盖大小的掉漆,又低头看了看地上支离破碎的手表。 她摸了摸被车把撞青的胳膊道:“这块表20万,加上你撞伤我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给你打个折,25万私了,现金还是转账?” 此时四周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传入江眠耳中。 她不动声色地听着,很快拼凑出眼前这个衣冠禽兽的身份——王耀祖,春晓街商会会长王春生的独孙。 这人在春晓街是出了名的小霸王,仗着王家在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这些年欺行霸市、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街坊们虽然恨得牙痒痒,但碍于王家在春晓街说一不二的权势,也只能忍气吞声。 “嘿,你这小妞有意思啊!” 王耀祖眯起眼,目光在江眠身上来回扫视——少女生的纤细白嫩,姣好的身段裹在简单大方的白t里,明明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那双小鹿眼里却跳动着野性的火苗。 这矛盾的气质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他舔着后槽牙,突然抬脚将地上的表盘碎片踹飞,金属碎片擦着几个围观者的裤脚划过,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来,都给我说说——”王耀祖扯开领带,像头巡视领地的鬣狗般转了一圈,“谁看见我撞你了?嗯?有谁看见了?站出来说啊!” 围观的人纷纷低头,不少人干脆转身就走,生怕惹祸上身。 王耀祖见状,得意地咧嘴一笑:“别说哥欺负你,这条街的监控——”他故意拉长音调,“早、就、坏、了!” 他说着,顶着胯往前凑,带着烟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江眠脸上:“知道我爷爷是谁吗?王春生!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这破店关门大吉?” 江眠嫌恶地别过头去,懒得同他逞口舌,指尖掐诀准备给这家伙好好上一课。 忽的心有所感,她下意识朝秦三爷望了一眼,只见这位正悠哉斗鸟的大爷,眉心正肉眼可见地生出一股死气…… 这么巧?不会是因为她这边的冲突吧? 江眠强压下怒意,掐指一算,脸色微变——还真是! 全因这王耀祖身后有祖辈福报傍身,又因其平日造孽颇多,气运污浊,与她发生冲突时引起了勾绞煞,而秦三爷今日大运正值官杀,本就易惹口舌、破财、官讼、刑狱等事,方才替她开了个口,直接就将她与男人的勾绞煞引了过去。 官杀为忌又逢勾绞煞,主灾重。 她今日若是用强硬手段解决加剧煞气,秦三爷必将受池鱼之灾且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江眠憋闷地从胸腔深处挤出一声叹息。 王耀祖将这声叹息错认作屈服,立马升起一股子油腻的得意劲。 “妹妹,别跟自己过不去,睡一觉能少块肉?”他向前倾身,突然咧嘴一笑,也不管周围人的眼光,挤出黏腻的低语,“该不会……还是个雏儿?” 江眠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块碎裂的蛇形腕表,表盘上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映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这样吧,”她站起身,言语淡淡,“今晚九点,鸿运酒店,1021房。” 说完,不等王耀祖反应,江眠已经转身推门进店,背影干脆利落,仿佛刚才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事。 王耀祖愣在原地,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他本以为她要么哭闹,要么求饶,却没想到她竟答应得如此痛快,甚至当着整条街看热闹的人的面,连半点犹豫都没有。 这下反倒让他有点骑虎难下了——再追上去纠缠,倒显得他磨磨唧唧,不像个男人。 可要是她耍他呢?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店门,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要是她敢放他鸽子,他就让这家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秦三爷眯着眼,盯着王耀祖离去的背影,又回头上下打量着眼前俏生生的小姑娘,山羊胡抖了抖道:“你真答应了?” “不然呢?”江眠把表往柜台上一放,“您给看看,还能值多少。” 秦三爷慢悠悠地捋着胡须,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低头瞥了眼那堆支离破碎的零件,半晌,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江眠眼睛一亮。 “一文不值。”秦三爷手指晃了晃,语气轻飘飘的。 “……”江眠喉头一哽,像是被人硬塞了只死苍蝇。 秦三爷顺手把表扫进垃圾桶,金属碎片哗啦作响,听得江眠一阵心痛。 顿了顿,他状似无意地问:“晚上真去?” 第21章 白玉蛤蟆 “不然呢?等他带人来拆了你的店?” 江眠斜睨他一眼,秦三爷那眼神,就差把“你可别害我”刻在脑门上了。 “要不说江小姐是个有大福报的善人呢!”秦三爷干笑两声,一颗心落了地。 江眠皮笑肉不笑地弯了弯眉眼。 将鸟笼挂到一旁,秦三爷喂了两粒米颇为感慨道:“你说你这运气……二十万都揣到店门口了还能砸咯。” 话音方落,江眠猛地一颤,窜起一阵恶寒——这不会就是系统惩罚吧? 江眠自认这辈子跟财运犯冲,赚不到大钱、守不住钱财都是常态,但像今天这样,明明二十万已经揣进口袋,却在店门口被人硬生生截胡的,还是头一遭。 虽然结果都一样——穷。 但—— “真他妈的恶心!”她忍不住捶了下柜台。 秦三爷以为她在骂王耀祖,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可听说那小子私生活乱得很,玩得又花又乱……”他欲言又止地瞥了眼江眠,最终还是开口道,“你记得做好防护,完事儿赶紧去医院检查。” 江眠:“……” 老头儿见她脸色不对,赶紧转移话题,从柜台下摸出个灰扑扑的盒子推给江眠:“前天收的旧物件,你给看看,”说着又朝店外瞅了瞅,“稀罕啊,杂毛老道没跟你一起来?” “死了。”江眠头也不抬,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是个拳头大的白玉蛤蟆。 秦三爷只以为她在开玩笑,转身去泡了包红烧牛肉面:“也好,省了我一包泡面。” 江眠动作一顿,是啊,以前她和那臭老头都是空着肚子来聚宝斋的,就为了来蹭口吃的省个饭钱。 如今她习惯地空着肚子来,蹭泡面的却只剩下她一个人。 滚烫的开水浇在调料上,熟悉的泡面香味四溢。 秦三爷在泡面上压了本《道德经》自顾自吐槽:“你说你们爷孙俩这些年,光是从我这儿赚的就不少了,怎么还是穷得叮当响?” 江眠没接话,目光在白玉蛤蟆上停留片刻问道:“这两天是不是出了什么怪事?” 秦三爷老眼一亮,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是有那么一两件怪事……”他凑上前低声道,“我这两天睡不踏实,三十多度的天气愣是给冻醒好几回。” 说着,他隔着柜台玻璃点了几个金属器物:“你瞧,这些老东西搁这儿几十年都没怎么锈,可就在这两天,突然锈得不成样子了。” 江眠顺着他的指向看去,只见几件铜器表面覆着一层暗绿色锈迹,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江眠指尖轻轻点了点白玉蛤蟆的嘴,抬眼看向秦三爷:“你不会不知道它是陪葬品吧?” 秦三爷眉头一挑直起身道:“这我当然知道。” “知道你还敢收?” “必须得收啊!这可是五百多年前的白玉茶宠,稀罕得很,用的还是上好的羊脂玉,更别说这鬼斧神工的工艺,还有……你瞧瞧这是什么?”秦三爷指着白玉表面的包浆色泽,“这可是五百年前的茶垢!” “说人话。”江眠打开泡面盖子,用叉子搅了搅。 秦三爷难为情地搓了搓手,伸出食指,见江眠看来,指尖一勾道:“转手一卖至少能赚这个数。” “九千?”江眠嗦了口泡面。 “九十万,”秦三爷嘿嘿一笑,见江眠两眼放光看来,更是得意,“再说了,这玩意本来不是冥器,是后来随葬的,而且玉器不是辟邪的么,所以我想都没想就收了。” 江眠连连点头:“老小子财运可以啊!” 秦三爷不禁挺起了胸。 “可惜啊,有钱拿没命花咯。”江眠暗搓搓补了个刀子,低头继续嗦面。 秦三爷闻言刚挺气的胸立马瘪了,搬来凳子坐到江眠对面,探手在柜子下面的抽屉里掏了掏,“啪”得一声将一叠红色拍在桌上。 江眠抬了抬眼——目测是一万现金。 老小子真上道! 连忙将嗦了一半的面条子咬断,江眠解释道:“这白玉蛤蟆原本确实是活人用的东西没错,上好的羊脂玉加上栩栩如生的刀工,再加上蛤蟆本身辟邪镇财,是个好玩意。 而且它常年呆在茶桌上,日日与人同饮听人聊天,生机灵气比一般物件充沛得多,若是传家到今日,定是个驱邪避祸的利器。” 听到这里,秦三爷翻了个白眼就要把钱拿回来,又听江眠继续道:“但它却被带入墓穴,不见天日且受尸气萦绕数百年,玉沁入骨,阴气内敛,生机化死气,灵气转煞气,如今离了墓,阴煞之气扩散,自然会侵扰活人。 你这几夜总被冻醒,就是因为沾染了它扩散的阴气,至于这些……”她敲了敲柜台玻璃,示意秦三爷看向里头那些锈蚀的金属物件,丢出八个字,“阴气过盛,金铁自腐。” “嘶——”秦三爷到抽口冷气,迫不及待问道,“丫头,怎么破?” 第22章 赴约鸿运酒店 见江眠不紧不慢的样子,咬咬牙,秦三爷又在抽屉里掏了掏,掏出一叠钞票,取走一半,剩下一半拍在江眠面前。 一万五,差不多了。 江眠瞅了眼,伸手将钱撸到面前,数也不数揣进口袋。 “你去取三钱朱砂混入晨露,洒在房子东南西北四角,再取三钱朱砂加上艾草和蛤蟆干做个香囊挂在身上,中午多晒晒太阳,应该两三天就好了。” 说着又指向那些锈蚀的金属物件:“用粗盐裹住,埋入向阳的土中,七日后再取出即可,至于已经产生的锈你自己想办法去除,恢复原貌是不可能的了。” “至于这只蛤蟆,”江眠戳了戳蛤蟆脑袋,“白天放到阳光底下晒着,晚上用黑布包起来,第七天中午十二点给它上柱香就行了。” “回头我就去办。”秦三爷戴上老花镜,拿着纸笔认认真真把江眠的话记下。 江眠嗯了一声,低头大口大口地嗦起面,心里算计着还差三万五去哪里搞。 “哦,对了——”秦三爷笔尖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昨天城隍庙的老庙祝来找过我,说是有桩棘手的案子,开价三十万。” “附近的?”江眠两眼放光。 “江城的。” 一听说在两百公里外的江城,江眠眼里的光立马熄灭了。 秦三爷试探性地看向江眠:“你愿意接的话,我联系那边?” “不急,”江眠语气淡淡,“等我过完生日再说吧。” 秦三爷哦了一声,原本三十万的案子,他这个牵线人可得利5个点,放在平时肯定巴不得江眠接下,但他如今有了白玉蛤蟆,其他小钱暂时也瞧不上了。 倒是江眠这小丫头,平日里见钱眼开的很,这次面对30万的大单,竟然也兴趣寥寥。 吃完面,江眠擦了擦嘴,带着一万五告别秦三爷离开了。 和王耀祖约定的鸿运酒店距离聚宝斋大概3公里,没了20万的底气,这回江眠选择徒步走着去。 半小时后,鸿运酒店。 作为春晓街最大的酒店,这里带着浓重的年代感——泛黄的水晶吊灯、暗红色绒面沙发,连大堂的香氛都混着一丝老式樟脑丸的气味,活像从上世纪九十年代穿越来的。好在打扫得勤,倒也不算破败,反而透着股旧时代的体面。 江眠瞥了眼大厅的时钟:20:30,离约定时间还有半小时,她索性往大堂沙发一靠,摸出手机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老旧吊灯的光晕落在她身上,衬得她指尖跳跃的屏幕格外明亮。 大约又过了十多分钟。 “叮——”酒店移门大开。 王耀祖带着五个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鸿运酒店大堂本就不大,他一眼就锁定了窝在沙发里的江眠——小姑娘一身宽松运动服,扎着高马尾,低头专注打游戏的侧脸在暖光下格外鲜活。 他喉结动了动,咧嘴笑了。 身后几个男人交换了个眼神,有人吹了声短促的口哨,几道黏腻的目光在江眠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默契地撞在一起,溅出心照不宣的火花。 王耀祖叼着烟晃到江眠面前,皮鞋尖几乎踩到她运动鞋上,居高临下地咧嘴一笑:“哟,小美妞比老子还急嘛!” 江眠缓缓抬头,只见六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围在她面前,把大堂的灯光都遮住了大半。 “这些都是我哥们儿!”王耀祖大拇指往后一指,嗓门大得整个大堂都能听见,“他们女人也在楼上等着呢,你说巧不巧?”说着朝身后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男人立刻附和道:“对对,就在楼上房间等着呢!” “我女朋友可等急了!” “耀哥要不咱们一起上去?” 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江眠轻轻“嗯”了一声,手指依然在手机键盘上敲着,游戏音效清脆响亮。 王耀祖见她这样好骗,心里暗喜。 他早就盘算好了,把这妞哄骗到房间以后,进去多少个人,还不是他王耀祖说的算,到时候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就是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那场面,光想想都热血沸腾。 第23章 1021房 “那咱们走吧?房间我早就开好了,”王耀祖脸上堆着假笑,他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围人都能听见,“待会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俄罗斯方块’……”说着还猥琐地朝江眠眼前挺了挺胯。 江眠按灭手机屏幕,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比王耀祖矮了大半个头,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抬起来时,王耀祖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好啊。”她突然绽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 “叮”的一声,电梯在10楼停下。 金属门缓缓打开,江眠率先迈步而出,运动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 王耀祖和五个混混紧随其后,走廊里顿时充斥着刺耳的说笑声。 “这小腰细的,啧啧……”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用手肘捅了捅同伴。 “待会儿有你掐的时间!”另一个光头压低声音淫笑道。 只有一个黄毛面色凝重,他盯着走廊尽头越来越近的1021房门,额头渐渐渗出冷汗。 直到众人在1021房门口停下时,他一张脸瞬间惨白。 “耀、耀哥……”黄毛颤抖着抓住王耀祖的衣袖,“这个房间……” “滚滚滚!不敢玩就一边呆着去,”王耀祖一把甩开他,不耐烦地掏出房卡,其余几人默契地站成一堵人墙,封住了江眠的退路。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江眠冷眼扫过几人淫邪的嘴脸,眉头微蹙。 “嘀——”房卡刷开的声响在走廊里格外清脆,房门应声而开。 “他们那些妞哪有你带劲?”王耀祖露出得逞的狞笑,毫无忌惮地欺身而上,逼得江眠步步后退进了房间。 其余几人怪笑着鱼贯而入,很快将江眠纤细的身影完全吞没。 1021的房门在他们身后“咔嗒”一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灯光…… 约莫半分钟后,1021的房门再次开启。 刹那间,凄厉的惨叫声如潮水般涌出房门,那声音里夹杂着撕心裂肺的求饶与崩溃的哭嚎。 江眠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耳朵,反手将门重重关上,将那些令人不适的声响隔绝在内。 她靠在墙边,掏出手机继续玩起俄罗斯方块,屏幕上的方块“咔嗒”落下,游戏音效清脆悦耳,与门内传来的动静形成诡异的反差。 这些人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尝这苦果才好—— 他们大概早就忘了,五年前,王耀祖用同样的手段将一个女孩骗到了1021房,那天他喝得烂醉,带着十几个狐朋狗友闯进房间,没人知道女孩经历了什么,监控只拍到她三个小时后独自走出的画面—— 女孩衣衫破碎,踉踉跄跄地走着,最终又走回了1021房门口,盯着虚掩的房门看了许久,最终慢慢走了进去。 十分钟后,酒店后巷传来一声闷响。 警方赶到时,女孩扭曲的尸体正对着1021房的窗户,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凝固着无尽的怨恨。 而王耀祖他们,早在家人的安排下逃往国外,又在老爷子的人脉运作下,将这件事彻底压了下去。 “滴答滴答”的游戏结束音响起,江眠收起手机,最后看了眼1021紧闭的房门。 里面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她轻叹一声,双手掐诀,清冷的嗓音在走廊中回荡,“青华长乐界,东极妙严宫,浩劫垂慈济,大千甘露门……十方化号,普度众生。”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1021房门突然泛起金色光芒,那金光如流水般汇聚到江眠周身,渐渐凝实成线,最终化作一道细流融入她小腿的纹身中。 纹身微微发亮,随即恢复如常。 这是超度亡魂所得的功德金光,虽然因为王耀祖平白损失了二十万,但能助那枉死的姑娘报仇雪恨,又超度她往生,这笔买卖倒也值得。 “砰!” 房门突然从内部被打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瞬间涌入了过道。 “鬼!见鬼了!”几个男人面如死灰,甚至来不及提裤子就连滚带爬冲了出来——明明应该是那个女人的,怎么、怎么变成了吴耀祖? 太t恶心了! 江眠嫌恶地抬手捂住口鼻,掏出手机对着众人和房间“咔嚓咔嚓”连拍数张。 闪光灯照亮了室内狼藉的景象,还有王耀祖那副不堪入目的样子。 “啧。”江眠撇了撇嘴,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机都不干净了——看得出来,应该是那女孩的怨灵让吴耀祖亲身经历了那一夜她遭受的所有折磨。 “你!你怎么在这里?!”几人见鬼似得瞪着江眠——她明明进了房间……明明在他们身下哭得撕心裂肺…… 为什么会在门口?为什么会变成吴耀祖?! 第24章 我爸是江振业 江眠歪了歪头,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不然呢?我应该在哪里呀?”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方才拍下的不堪画面。 “你、你想干什么?”几人瞬间面如土色。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江眠冷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这些年你们用这招祸害过多少姑娘,自己心里没点数?” 其中一个光头男脸色骤变,眼中凶光毕露:“操!老子弄死你!”他猛地扑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袭江眠面门。 江眠身形未动,只是轻轻侧首,拳头擦着她的发丝掠过,光头男踉跄几步,恼羞成怒地回头怒吼:“都他妈看戏呢?!照片上没你们是吗?!” 其余四人如梦初醒,纷纷围了上来。 江眠却像条游鱼般在拳脚间穿梭,手指还在手机上飞快操作着,五个大男人像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咔嗒”一声轻响,江眠突然停住脚步。 她举起手机,拇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屏幕上清晰显示着照片已经编辑好,只差最后确认。 挥到半空的拳头硬生生停住,光头男额头渗出冷汗,一把拦住还想动手的同伙:“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走廊里顿时安静得可怕。江眠的拇指在发送键上方轻轻晃动着,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刀。 “别……千万别发!”光头男声音都变了调,双手举过头顶连连后退,“你要什么我们都给!钱!房子!车!” 江眠轻蔑地勾起嘴角:“现在知道怕了?”她指尖在键盘上轻轻一点,五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却见她只是退出了编辑界面。 “半个小时之后,我要见到20万现金出现在江北区庭宴路299号的门卫室,”她收起手机,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你们去警局自首的新闻,否则……”她晃了晃手机,“这些照片会出现在所有社交平台,包括你们家人的朋友圈。” 江眠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五个面如死灰的男人呆立原地。 走廊尽头,她的声音幽幽传来:“记住,我爸是江氏集团江振业。” …… 江眠走出鸿运酒店时,闷热的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拂过她的发梢。 她抬眸望向天际,只见一团常人看不见的黑色煞气正在酒店上空盘旋凝聚——那是因果纠缠形成的“勾绞煞”,此刻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因这场报复变得更加浓郁粘稠。 她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本就在她预料之中——这段因果牵扯的可不止吴耀祖几人,还有他们背后那些靠着祖上功德荫庇的家族,更何况这些纨绔子弟手上沾染的,又何止是鸿运酒店这一条人命? 而因果一旦涉及生死,可就不是一般手段能够化解的了的。 江眠今晚这通折腾,不过是将这段因果从春晓街引开的权宜之计,秦三爷的聚宝斋就在附近,若任由勾绞煞在此积聚,迟早会殃及无辜。 忽的,那团乌云般的勾绞煞突然动了起来,像是被什么牵引一般缓缓朝西北方向移动。 “成了。”江眠唇角扬起一抹明快的弧度,舒展了下筋骨——那个方向,正是江家所在。 化解一段恶劣因果的最好方法,就是用比它更恶劣的大因果来镇压。 江家,就很不错。 心情大好,江眠摸了摸口袋里的一万五,想到待会儿还会有20万的收入,不由豪气冲天。 想起家里还有个祖宗饿着肚子披着床单,扭头去了地下商业街,一通砍价后以总价50元获得了一套短袖短裤和一双人字拖。 一个小时后…… 出租车稳稳停在江家别墅的铁艺大门前,江眠拎着粉色蛋糕盒和奶茶下车。 她走到保安室窗前,轻轻叩了叩玻璃。 “老张,有人送东西来吗?” 原本打瞌睡的保安大爷一个激灵弹起来。 “大小姐,”老张双手捧出个黑色包裹,老脸堆满殷勤,“刚才有几个人鬼鬼祟祟丢进来的,您看是不是这个?” 江眠接过包裹,这包裹被胶带缠得像只密不透风的茧,棱角分明的轮廓硌着掌心,透着股做贼心虚的劲儿。 “是它。”江眠拎着袋子转身就走。 “大小姐!”老张突然喊住她,一张脸涨得通红,恭敬的态度和第一次见面时截然不同,“今早我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给您赔个不是。” 今天他可是亲眼见识了这位的本事——便利贴画的符箓在她小腿一划就燃起金色火焰,几个突然变成干尸的年轻保安瞬间恢复血色,更别提那三道追着她劈的雷经没有伤到她分毫。 这种事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都不敢想,讲出去都没人信。 所以现在江眠在他眼里,就是个活仙姑。 江眠“嗯”了一声,目光在老张身上顿了顿,忽然开口:“明天十点二十四分,给你儿子打个电话,”见老张愣住,又补充道,“问问孙子的情况。” 老张赶紧手忙脚乱记在值班本上,虽然不明就里,但他半个字都不敢漏。 等他再抬头时,江眠已经走向主楼,黑色包裹在她手中晃荡,跟个钟摆似的。 第25章 小小二十万,轻松拿捏 江眠推开房门,就见沈行渊慵懒地倚在床头,冷峻的面容在暖黄灯光下如同冰雕玉琢,修长的手指正翻过一页书。 这般谪仙姿态,偏偏身上盖着件粉嫩嫩的天鹅绒被褥,被角还绣着两只毛茸茸的兔子。 最绝的是他手上那本书——《霸道总裁的落跑甜心》??? “你……”江眠嘴角抽了抽,“居然看这种书?” 沈行渊淡定地合上书:“此间藏书皆是此类,”他抬眸,神色正经得仿佛在讨论学术典籍,“欲知当世,莫若观其俗文。”顿了顿,转而又道,“本座的棺椁务必好生看护,那是本座的府邸。” “……”江眠抬手向他比了个ok的手势,心里暗翻白眼——这位对府邸是不是有什么误解?那破木头盒子还没这张床一半大…… 转念想到对方在里面躺了不知多少年岁,又觉得情有可原,毕竟就算是块垫棺石,朝夕相处千百年也该处出感情了。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只是盘算着那棺材的木料和雕工,看纹路至少是千年阴沉木,再加上那些繁复细致的雕刻,拿去拍卖应该能换个好价钱…… 当然,这个打算绝不能让某位棺主知道。 藏起心思,江眠晃了晃手中的奶茶和蛋糕,故意在沈行渊面前画了个圈:“饿不饿?要不要尝尝新时代的美食?” 沈行渊神色淡淡:“本座早已辟谷,凡尘浊物……”话音未落,他腹部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咕——”。 空气有一瞬间凝固。 江眠强忍笑意,看着他耳尖泛红却故作镇定的模样,越发觉得这个古板的老家伙有种别样的可爱。 体贴地装作没听见,江眠将吸管戳进奶茶,撒娇般地递到他唇边:“沈家老祖,你就尝一口嘛~我排了好久的队呢~” 沈行渊皱眉,却在她的坚持下勉强抿了一口。 喉结滚动,眼底有一丝惊艳。 “怎么样?”江眠狡黠一笑,趁他不备突然抹了点奶油涂在他唇角。 “你……”沈行渊板着脸训斥,却还是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清甜绵柔的口感在口中化开,男人冷然的面色柔和下来。 “怎么样?”江眠期待地看着他,将蛋糕和奶茶双手奉上。 沈行渊看着眼前两样东西,眸底有一瞬的挣扎,最终还是接了下来,淡淡道:“尚可。”转而又道,“今日之事,办得如何?” 自然是在问提前完成任务一事。 江眠得意地踢了踢脚边的黑色塑料袋:“小小二十万,轻松拿捏。” 说完抄起剪刀,“唰唰”几下划开袋子,二十叠崭新的钞票“哗啦”散落一地,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江眠潇洒转身在床沿坐下,翘着二郎腿开始装逼:“系统。” 【嘀!】 【我在。】 猩红色的光幕在空气中扭曲成形。 江眠嘚瑟:“我来提前交任务了。” 【嘀!】 【请宿主完成选择】 机械音停顿,江眠和沈行渊眼前跳出两个选项。 【提前完成任务】 【退出】 几乎没有多想,二人很快选择了【提前完成任务】 【嘀——】 一只暗红色的巨大木箱凭空出现,箱体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功德箱”。 “……” 江眠盯着功德箱,嘴角抽了抽。 ——这玩意儿看起来一点功德都没有好吗!设计者脑子多少有点大病! 还没等她吐槽完,地上的钱突然无风自动,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一叠叠滑向功德箱顶部的投递口。 哗啦——哗啦—— 钞票如流水般被吞噬,眨眼间,二十万现金全被吸了进去。 “等等?!”江眠猛地瞪大眼睛,直接弹射起身,“不是只要五万吗?怎么全吞了?!” 【嘀——!】 回应她的是系统疯了一般的尖鸣,紧接着,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响彻江宅上空—— 【警告!检测到非法所得!】 【警告!检测到非法所得!】 【系统即将启动销毁程序——】 “非法所得?!销毁?!”江眠脑子嗡的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功德箱底部“咔嚓”裂开一道缝隙—— 第26章 谁要跟你黄泉路上不寂寞啊! 咔!咔!咔! 类似碎纸机的机械声疯狂响起,下一秒—— 哗——!!! 漫天碎纸如雪片般喷涌而出,纷纷扬扬洒满了整个房间。 二十万…… 全成了一屋子礼花…… 江眠僵在原地,瞳孔地震,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三秒后—— “狗系统!!!”她暴怒炸毛,一个箭步冲向猩红光幕,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老娘跟你拼了!!!” “轰——!!” “砰——!!” 掌心雷炸裂,火蛇狂舞,飓风呼啸——江眠跟疯了一样,掌心术不要钱似的往猩红光幕上狂轰滥炸,炸得整个房间光影扭曲,烟尘四起。 然而,系统冰冷的提示音依旧无情响起—— 【嘀——】 【宿主未能提前完成任务,本次任务刷新】 【请宿主于12小时内上供10万元】 【成功奖励:财运-50效果解除/获得因果之眼/修为解锁2】 【失败惩罚:财运-5叠加致死霉运效果/三重天雷刑法】 “???!” 江眠猛地收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光幕—— 原本72小时任务时间缩短到12小时,上供金额从5万变成了10万。 她直接忽略奖励看向惩罚—— 财运-50效果叠加霉运10效果变成了财运-5叠加致死霉运效果。 也就是说,任务难度翻了个倍,但是任务失败她可能会噶! “你特么怎么还能临时改任务?!”她指着系统破口大骂,“你也没说提前完成任务失败会刷新任务啊!” 沈行渊在一片“纸碎金没”中,淡定地替系统补了一刀:“你没问。” “……”江眠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祖宗,你到底是哪边的?” “祸福相依,”沈行渊挑开落在蛋糕上的碎钞,“至少任务失败时……”他抬眸,嘴角勾起一抹生硬的弧度,“黄泉路上,不寂寞。” 谁要跟你黄泉路上不寂寞啊! 江眠内心山崩海啸,大起大落之下整个人都褪色成了灰白石膏像。 她蔫头耷脑地蜷到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在床单上画着诅咒的圈圈。 沈行渊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专心地吃着蛋糕,只是余光不自觉地落在江眠萧瑟的背影上,逐渐深沉的眸色完美掩盖住了他脑海中无数闪回的画面—— 染血的油纸伞……雷光下重重人影……满眼的杏花飘零……眼角的一抹血色…… “阿渊……”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在脑海中响起。 心脏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下意识捂住心口,眸底疑色更深。 这个声音,与眼前这个女人的声音,怎的如此相像? “江眠,”恍惚中,沈行渊看着江眠的背影缓缓开口,“你,可否唤我一声阿渊?” 几乎同时—— 江眠触电般弹起来! 她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舞出残影,显然并没有听到沈行渊的话。 对此沈某人反而舒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地,让一个刚认识的女人唤自己的乳名,此举简直羞耻至极! 三秒后,江眠整个人像被打了一剂强心针,眼睛“唰”地亮起来:“乖乖!祖宗,你可真值钱!”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拍卖页面,江眠眼睛瞪得溜圆——之前她随手发布的“真人1:1bjd娃娃,微瑕”商品,价格已经从起拍价5万飙升至9万。 心中不禁感慨——富婆还是多啊! 见沈行渊探究的目光看来,江眠心头一跳,慌忙挤出一个笑容,默默从床边挪到窗口的沙发里去了。 ——毕竟卖人这种事,还是背着当事人来比较好。 整个人窝在舒服的沙发里,她看着手机上的数字,内心天人交战—— 要是真把这尊大神打包卖了,加上自己兜里的一万,十万块就凑齐了。 但…… 这货可不是什么任人摆布的bjd娃娃,虽然他那张精致过分的脸确实很有迷惑性…… 江眠偷偷瞄了一眼沈行渊苍白的肤色和过分平静的表情,突然打了个寒战:这家伙到底算不算活人还两说呢…… 估计还没等快递上门,自己就会先被他一掌拍成壁画吧…… “叮咚”一声,大概是看到江眠在线,买家发来消息:【现在能交易吗?】 江眠咬着嘴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回复:【抱歉,照片上是我哥,不是娃娃。之前是开玩笑的,不好意思啊。】 发完消息她就一头扎进沙发哀嚎打滚:我的钱啊啊啊啊—— “叮咚”一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 江眠本以为对方被自己耍了肯定拉黑走人,没想到聊天框突然弹出新消息: 【我再加一万,10万买你表哥3天时间,可以吗?】 ……!!! 第27章 她居然真的把沈行渊卖了! 10万,三天! 江眠偷瞄沈行渊的视线都变得飘忽起来。 她哆哆嗦嗦回复:【声明一下,不卖身的啊!】 对方秒回:【ok,就吃饭逛街,纯陪伴,不过夜。】 江眠盯着这条消息,感觉手里的手机突然重若千钧,最后那点道德底线正在迅速瓦解。 她鬼鬼祟祟又瞥了眼沈行渊,结果正好撞上对方幽冷的目光。 “你在心虚什么?”沈行渊眯起眼睛,斯斯文文嗦了口奶茶。 “没、没什么!”江眠干笑两声,突然福至心灵,“就是突然觉得,您这张脸真是……价值连城!”她夸张地比画着,“放古代怎么也得是个祸国殃民级别的!” 沈行渊就这么看着她,嗦奶茶,不说话。 江眠被他盯得心里发毛,赶紧抓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那个……用这个了解时代更直观!比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强多了!” 她手忙脚乱地按下开机键,随便调到一个正在播放美食纪录片的频道,然后把遥控器丢给沈行渊。 沈行渊的注意力果然被屏幕上翻滚的火锅画面吸引。 趁这个机会,江眠飞快拿起手机回复:【ok】 想了想,她稍作犹豫,还是咬了咬牙发出一条信息:【提前说一声,他脑子不太好,我得陪着,要是介意的话,勿拍】 买家:【有人陪着我不介意,但是脑子不太好怎么说?】 江眠沉吟片刻,发出:【有妄想症,说话偶尔会比较中二,自理能力差,但大体正常】 买家:【哦,那还好啊,这张脸有点性格上的瑕疵才更完美呢】 江眠无语,这脑回路……活该人家有钱啊! 【还有明天下午5点以后我们有事陪不了你】江眠想到晚上明天的生日宴,发出一条消息,想了想怕自己要求太多把财神爷吓走了,赶紧跟上一句【要不我给你打个折】 对方秒回:【没关系,直接敲吧,我现在付款】 “叮——”转账提示音响起,江眠盯着账户里突然多出的10万元心脏狂跳,贼胆震颤,手指微微发抖。 ——她居然……真的把沈行渊卖了! “此物倒是精巧。”沈行渊突然出声,吓得江眠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只见他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电视遥控器,手指按着按键,频道不断变换。 新闻、综艺、电视剧……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档考古节目上,主持人正激情澎湃地介绍着一件青铜器:“这件国宝级文物距今已有8300年历史……” “年份断错了,”沈行渊点评,“应当再早两百年。” 江眠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本座亲眼见过它新铸时的模样。”沈行渊语气淡淡。 江眠:“……” 她盯着屏幕上标注的“距今8300年”字样,又看看沈行渊那张年轻俊美的脸,突然觉得脑仁疼。 这特么是什么品种的老妖怪?连八千多年前随便一个青铜器都记得清清楚楚,偏偏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来、怎么被人封印进棺材的? “您老人家……”江眠干干一笑,“该记的不记,不该记的倒记得挺清楚啊?” 沈行渊:“……” ——虽然但是……的确如此。 沈行渊沉默下去,垂眸凝视自己的手掌,修长如玉的指节微微收拢——凭他全盛时期的修为,本该记忆永固,可如今那些细碎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刻意筛选过,这般支离破碎的状况显然是有人强行洗炼过他的神魂…… 江眠见他陷入沉思,悄悄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从衣帽间抱出毛毯,决定今晚在沙发上将就一夜。 倒不是床不够大,也不是矜持于男女有别,她是怕晚上买家突然发消息过来被“商品”瞧见,她会被掐死在床上。 这不,刚躺下,手机震动。 她做贼似的瞄了眼床的方向,才点开消息: 【明天上午10:00,市博物馆门口见】 她低头看看消息,又抬头看看电视里正在特写的青铜器,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已经看到沈老妖怪在市博物馆指点江山的场景…… “要命……”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掐指起卦。 指尖灵力流转间,突然轻“咦”一声,卦象显示——明日市博物馆竟有她的大机缘? 第28章 气运之眼 江眠不信邪地又算了一遍,唇角不自觉扬起——没错,是个她这辈子都没有碰到过的大机缘! 瞬间担忧一扫而空,江眠心情大好,出声唤出系统。 随着系统音响起,沈行渊也朝她这边看来,眉间闪过异色——这女人又想做什么?别第一天就把自己玩死了。 江眠这回很自信,她自信这次赚的钱合理合法,顶多有点缺德,不信还会被判定非法所得被销毁。 “我要提前完成任务。”她自信道。 【嘀!】 【请宿主完成选择】 机械音停顿,熟悉的两个选项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 【提前完成任务】 【退出】 江眠直接点了【提前完成任务】,又朝沈行渊拍了拍胸脯,表示万无一失。 无需解释,沈行渊果断点下【提前完成任务】 【嘀——】 这一次,暗红色的巨大功德箱没有出现,一张巨大的血红色二维码在房间中展开。 还真是个与时俱进的系统…… 江眠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手机,对着二维码一扫,连密码都没有输直接显示转账成功。 【嘀!】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10万元已清算】 【新一轮任务将于12小时后开启,请宿主做好准备】 【嘀!】 【恭喜宿主财运-50效果解除】 【恭喜宿主获得气运之眼】 【恭喜宿主修为解锁2】 【物品栏使用权已开启,宿主可在物品栏中领取系统奖励物品】 播报完毕,江眠眼前出现64个古朴的格子,第一个格子中悬浮着一个夹鼻式单片镜。 江眠伸手取出单片镜,物品说明同步响起: 【气运之眼,可看见佩戴之人气运之所在,注意,气运有好运厄运之分,注意根据气运色彩与形态区分种类与程度】 【佩戴气运之眼,你将毫不费力地承接好运,规避厄运】 江眠好奇,当即带上眼镜,眼前整个房间瞬间被扭曲的色彩洪流所吞没,浓稠到近乎实质的红、金、紫三色如怒涛般翻涌,诡异的黑灰色诡异地缠绕其中,像无数条毒蛇在祥瑞中穿行。 最骇人的是,这些色彩洪流全部源自沈行渊,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转瞬间便涌出了房间,溢出了江宅…… “唔!”镜片突然发烫,江眠慌忙摘下眼镜,下意识再次抬头朝沈行渊看去。 没有气运之眼的效果,只见男人神色平静闭目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的金色光晕如同流动的薄纱,在空气中荡开细微波纹,银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泛起星星点点的光晕,整个人宛如沐浴在月华之中。 ——这特么哪里是修为解锁,这看起来都快要升仙了好吗! 陡然,沈行渊金光敛入体内,外放的气息收缩回流,骤然化作狂暴的气旋,缕缕莹白从周围生物体内抽离,顺着气旋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没入他体内,他的身体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容器,任由莹白光芒狂暴地灌入。 窗外的梧桐树肉眼可见地枯萎,落叶纷飞;院中的锦鲤翻起肚白,鳞片上的光泽迅速黯淡;就连墙角爬行的蚂蚁都突然僵直,化作干瘪的空壳…… 江眠只感觉身子一阵阵的无力,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点点莹白光芒正从她体内抽离,化作一条细线朝沈行渊而去。 这、这是什么? 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开始模糊。 “停、停下……沈行渊,你停下……”声音渐弱,江眠努力朝沈行渊伸出手去,却在下一刻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同样的场景依旧在以可怕的速度不断扩散,很快,以江宅为中心,方圆十公里草木皆枯,蚊虫无声,犬吠沉寂。 夏夜,陷入一片死寂。 …… 最后一缕莹白融入体内,沈行渊缓缓睁眼,一双赤瞳越加深邃。 他低头凝视自己的手掌,眉头微蹙:“仅此而已么?” 目光轻挪,落在晕厥的江眠身上,眸光闪动,少女便凌空浮起,轻柔地落在他面前。 食指轻点少女眉心,一缕精纯的莹白灵力渡入她体内。 江眠睫毛颤动猛地惊醒,像条脱水的鱼般弹坐起来,当她看清眼前人猩红的双眸时,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你……你做了什么?” 第29章 所以,我不是人? 沈行渊红瞳微闪,看出江眠眼中的惊惧与警惕,便耐着性子解释道,“本座恢复修为,自然需要汲取天地灵气,但此地灵气稀薄,大多留存于生灵体内,植物的灵气之厚,所含最为丰沛;昆虫牲畜次之,亦有可观;至于寻常之人,体内灵力微乎其微,”他继续解释道,“是以,此番天地异象,对植物与昆虫牲畜影响甚巨,而于人,所涉未深尚无大碍。” 江眠指着自己:“所以,我不是人?” ——她怀疑沈行渊在骂她,不带脏话的那种。 沈行渊默了默,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你很特别,灵脉充盈,本是伤愈无痕的体质,是天赋异禀之相,”他顿了顿,有一瞬的犹疑,最终还是开口道,“但你五脏不全,气血亏空,全然靠着体内充盈的灵力支撑才能与常人无异,方才灵力枯竭,肉体无所依仗,自然溃败。” 听完沈行渊的解释,江眠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眼睛此刻闪烁着慌乱。 “你……”她目光躲闪,声音有些发涩,“能不能别随便窥探别人的身体情况?” 沈行渊红瞳微微眯起,他看出江眠的反应不仅仅是羞恼,更藏着某种深切的恐惧与自卑。 先前江眠在书房与江振业的谈话他听到了,仅仅隔着一层钢筋水泥,对他来说毫无阻碍,只是当时他并未有所动容,毕竟对于修炼者来说,只要元神不灭,肉体永存。 但此时看着江眠,脑海中那声“阿渊”如影随形,寒潭般的心境竟起了一丝涟漪。 “五脏乃先天之本,”他突然抬手,指尖悬在江眠眉心三寸处,一道金光自他指尖流泻而下,在江眠周身勾勒出奇特的经络图,“虽有人以灵为筋、以气为脏尝试替你补全缺失,这手法也还算高明,但……” “够了!”江眠突然拍开他的手,眼圈发红,“不用你分析!也不用你管!”她转身就要爬下床,不想再听下去。 她的身体状况,是她最不愿面对和提及的事实——她,是个被至亲当做牲口一般拆开来卖的可怜虫,是一个被人卖了还屁颠屁颠替人数钱的傻子! 一股柔和的力量拦住了江眠的去路,将她圈回沈行渊身前。 “本座并非有意窥探,”沈行渊顿了顿,五指在虚空拂过,掌心出现一枚白色玉佩,“此物可助你温养气血,集聚灵力。” 江眠盯着那枚玉佩,没有接。 她最讨厌这种被人看穿后施舍般的关怀,最讨厌那种假惺惺的慈悲模样。 “不用可怜我,”她硬邦邦地说,“这么多年我活得好好的。” 沈行渊却将玉佩按在她头顶,恶意地揉了揉道:“不是可怜,是你得活着,替本座完成系统任务。” 过于直白的理由让江眠怔住了,她低头看着玉佩上流转的灵光,鼻头一阵阵发酸,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是啊,他们之间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何必在意那些难堪的秘密被看穿? 抽了抽鼻子,江眠抬起小脸,微红的眼圈还未完全褪去,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白兔。 瞧着她这幅样子,沈行渊只觉得心口莫名刺痛,极力克制之下,面上依旧冷淡平静。 “展示下呗,”江眠情绪恢复,又带上些调侃的调调,“让我瞧瞧2的修为长什么样。” 沈行渊不置可否,只是抬起右手,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一划—— “……?”江眠不解,歪着头眨了眨眼。 沈行渊用眼神示意她回头看。 江眠疑惑转身,下一秒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见整面十米长五米高的承重墙上,一道斜贯的裂痕将墙体一分为二,断面光滑平整,切痕深入墙体,连裸露的钢筋都被整齐切断。 更可怕的是,这样大的切痕竟然没有一点动静,给人一种豆腐渣的错觉。 江眠机械地转回头,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特么才2的修为?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个可怕画面——沈行渊全盛时期,怕不是随手一挥就能把山切成两半? “好了,本座乏了。” 切完无辜躺枪的承重墙,沈某人浅浅打了个哈欠,便毫无心理负担地钻进了粉嫩嫩的天鹅绒被子里。 凌晨一点的月光如水般流淌进房间,江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明天一早还要“送货”去博物馆,确实该休息了。 她将头顶的玉佩取下,玉佩造型圆润天然没有雕饰,洁白莹润,中间一点朱光同恰似她左眼尾那颗殷红小痣的大小。 “倒是巧了……”轻声自语,江眠找来藤箱,取出一条红绳串上,低头将玉佩挂在颈间,冰凉的玉坠贴着心口,很快就被体温捂热。 抬头却见沈行渊正侧身躺着看着自己,江眠下意识护着玉佩:“怎么?想反悔?” 第30章 灵气潮汐 沈行渊没有回答,抬手轻点,串着玉佩的红绳晕起一层暗芒,片刻间又暗淡下去。 “加道禁制,免得断了。”说罢,他阖上双眼,像是睡着了。 江眠熄了灯,盖上毛毯,偷偷掐诀开了天眼对着月光细细查看——很普通的玉石,看不出年份,干干净净未沾染一丝玄门加持的手段。 “温养气血,集聚灵力?这玩意真有那么神?”将玉佩攥在手心,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阵阵暖意像是心跳般起起伏伏,那暖意透过掌心,竟让她常年冰凉的手脚都暖和起来。 江眠蜷缩在毛毯里,越过蓬松的绒毛边缘,偷瞄向床头—— 月光描摹着沈行渊的侧颜,银白的长发铺散在枕上,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他睡姿端正得像个古人,连被角都纹丝不乱。 心底突然淌过一股暖流,比玉佩的温度更真切。 江眠把半张脸埋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真是个怪人。” 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找了个足够舒适的姿势,心满意足地入睡。 而那枚看似普通的玉石,此刻正随着沈行渊的呼吸,在她掌心泛起细微的灵光,那些光点如同星子,悄悄没入她的肌肤,进入她的血脉……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高层办公室内,一个西装笔挺的男子正躬身汇报:“陈总,坐标已经锁定,要现在派人去捕获吗?” 宽大的真皮转椅缓缓转过来,被称为陈总的中年男人手里盘着对包浆的核桃,一双狭长的丹凤眼透着精光。 “不急,再看看,”核桃在他掌心灵巧地转了个圈,“灵气潮汐,那可是典籍里记载的上古奇观呐,能闹出这种阵仗的存在,怎会是说抓就能抓的?” “可是……”西装男为难,“吴家那边已经注意到异常了,他们已经派人……” “吴家?”陈总冷笑一声,“那些个亡命之徒……让他们去当马前卒不是正合适?正好试试那东西的斤两,”他缓缓起身,站在落地窗前望向江北区,“若是吃得下,我们就吃,若是吃不下……”他手中的核桃戛然而止,“不妨去交个朋友。” 翌日,早九点。 “什么?!“江眠一嗓子几乎破音,“这么重要的事您老居然现在才说?” 她原本盘算得挺好——以“市博物馆有财气”为由,先把沈行渊骗出门,等到了市博物馆,这个不认路且不会使用现代工具的老古董就只能任由她摆布。 可谁能想到,因为锁链的原因,沈行渊只能在棺材周围800米活动! 这意味着接下来三天,江眠得像个移动灵堂似的,背着口棺材满城转悠。 那可是口棺材啊!又不是双肩包! 江眠光是想想就觉得眼前发黑——果然十万块不是那么好赚的。 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保安室。 “老张,”她扒着门框,语气虚弱,指向院中的棺材问,“家里哪辆车能装得下那玩意?” 老张赶紧起身,理了理制服,顺着江眠的手指看去,笑容顿时僵硬。 “有是有……”他面色为难,“只是那辆车拿来装棺材不好吧,裸车都要1500万……” “钥匙拿来,”江眠摊开手,“我知道你这里有备用钥匙。” 她才不管车子多少钱,反正不是她的她不心疼。 老张第一反应就是不能给,直觉告诉他,这车子给出去怕是就回不来了。 他扭扭捏捏挤出一副为难模样:“大小姐,开车是要驾照的……” “本小姐缺的东西不少,但驾照绝对管够,”江眠从口袋里掏出驾照,“啪”地拍在桌上,“从a到p,全套齐活。” “……”老张拿起驾照翻开看了看,眼角突突一跳——还真是a1到p共17个准驾车型一个不差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证件页上! ——谁家道观教开车啊!明显教御剑飞行更合理一些好吗! 老张内心疯狂咆哮。 江眠从僵化的老张手里抽回驾照,心想玄虚子那臭老头当年逼她考证时说的话倒是没错——“天上飞的、地上跑的证都考齐了,才配说走南闯北”。 眼看硬件方面挑不出毛病,老张又卖起了惨,说那辆车有多少金贵,江振业有多少稀罕,要是蹭掉块漆,他这把老骨头就得卷铺盖走人咯,让江眠看在他在江家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高抬贵手。 江眠抬起手,不多说,撕下一张便签纸刷刷画了个符,在小腿上轻轻一碰带上一星点金光,甩给老张道:“今天电话打完之后,晚上十二点在你孙子床头把这个点了。” 第31章 很需要一杯酒 老张看着手里的符,愣神一瞬,随即喉结滚动了几下,脑海中再次浮现昨日江眠大显神通的样子,又想到自己的宝贝孙子—— 心下一横,咬牙打开上锁的抽屉,取出一把车钥匙。 车钥匙交到江眠手里时,老张苦着脸叮嘱:“大小姐,千万小心啊!1500万的车呐!” “谢啦。”江眠挥挥手,潇洒转身离去。 不多时,价值1500万的定制版商务缓缓驶出车库,老张只能干看着,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他死死盯着那镶嵌着24k金边的轮毂,感觉每一寸都闪耀着令人心碎的光芒。 “祖宗保佑……”老张的嘴唇不停哆嗦——那口棺材要是蹭到意大利小牛皮座椅,或是刮花纯手工打造的胡桃木饰板…… 他几乎已经看自己卷铺盖走人场景。 “咦?!”突然,老张惊疑一声,用力揉了揉眼睛。 只见主楼方向,一条通体漆黑的巨蟒正以诡异的姿态“走”来。 将近两米的蛇身违反常理地直立着,鳞片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它移动时不像蛇类般蜿蜒,而是像根会移动的黑铁柱般笔直挺拔,每一步——如果那能叫“步”的话——都带着令人发指的精准。 江眠打开后备箱,把后座所有椅背统统放下,示意沈行渊将棺材放进去。 沈某人只用了一个眼神,那八个保安合力都未能移动分毫的棺材就径自离地,轻飘飘地钻进了车里。 老张的下巴彻底掉在了地上,接下来目睹了更为离谱的一幕——只见那条直立行走的蟒蛇,居然用尾巴灵巧地拉开了副驾驶车门,然后优雅地“坐”进副驾驶座,甚至还调整了一下“坐姿”,最后用尾巴尖“咔哒”一声系上了安全带。 老张:“……” 他现在很需要一杯酒。 不,一瓶…… 最好还是一桶吧! 另一面,江眠赞叹地看着沈行渊,她并没有刻意教过沈行渊什么,这家伙学着她的样子,一通操作下来行云流水,竟与现代人无异。 “嗯?”余光瞥见呆若木鸡下巴掉地的老张,江眠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沈行渊还背着障眼咒呢,要是这样子上路,半路上遇到交警罚款事小,把他当成蟒蛇送去深山老林放生才麻烦。 想着,她赶紧一脚油门开出两百米,停下来给他解了咒法。 金光闪过,副驾驶上的沈行渊身着白色t恤和黑色大裤衩、脚踩塑料人字拖,正襟危坐。 江眠调出导航,市博物馆在江南区,从江北区过去需要横跨整个a市,加上此时是早高峰,高架路线红得发紫,怕是要开上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而现在已经快九点半了,离约定的时间还剩不到一个小时。 出于对富婆客户的尊重,江眠决定走高速。 很快,etc感应器发出愉悦的“滴”声,“1500万”像匹脱缰的野马在高速上肆意狂奔,周边的景色如风般倒退。 “这车怎么样?”江眠单手扶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凡人的科技产物还不错吧?” 沈行渊兴趣了了:“于蝼蚁而言还算精巧,于本座而言毫无意义。” 江眠好奇:“您老以前出远门是乘什么的?御兽?御剑?还是……”联想到后座的棺材,她不禁脑补出一副九龙拉棺的冥府画风。 “天地于本座不过方寸之地,心念所至,万里须臾,”沈行渊指尖轻叩窗沿,略微刺目的晨曦在他眸中流转,他转头凝视江眠,语气认真得近乎天真,“如今本座虽只余半分修为,但携你与棺椁御空而行倒也不难。” 江眠:…… 一瞬间,类似惊现空中飞棺、神秘男子携女御空飞行、a市上空惊现灵异事件等几百个热搜标题弹幕般路过江眠的脑海。 她打了个寒战,露出一抹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一字一顿道:“大,可,不,必。” 又怕这姓沈得不听劝,及时补上一句“放心,走高速很快就到的。” 两分钟后。 “1500万”在早高峰的洪流中彻底熄火。 尴尬了…… 江眠死死攥着方向盘——她能感觉到身旁投来的死亡凝视。 她情愿迟到、情愿赔钱也不要光天化日被人拎着和棺材一起满天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