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死对头,被他按在墙角亲》 第1章 你说共感,会双倍感觉吗? “1688房间……哥哥,救我……” 向梨初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急促又发热,神智几乎快被燃烧的血液淹没。 她的手却还死死地握着门把手,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抵着门。 外边,不耐烦的刷卡开门咔嗒声和频繁的撞门,简直就像是催命符一般: “竟然给这娘们先给躲进去了!” “她药效已经发作了,也抵抗不了多久,把门撞开,把人绑床上就交差了。晚点咱们爷自然会来享用!” 梨初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身体倚在门板上,颤抖的手始终紧紧握着自己的手机。 刚刚拨出去的求救电话,还是保持通话的状态。 今天,是向家极为重视的大日子——哥哥向飞临与傅家千金联姻的订婚宴。 养母在出门前,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自己千万不要出错丢脸,更不要抱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她能有什么心思,还能在订婚宴当场抢婚不成? 宴会上几杯酒下肚,梨初便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刚想去外面透透气,便被人拽到电梯里。 那两个拽她的人,现在和她正隔着一个门板,而门缝越来越大—— 绝望之中的她好像听见了轻缓的脚步声,踏在红棕色的高档吸音地毯上,差点就让人听不见。 紧接着,那道猛推着门的力瞬间消失,随后是几声响,好像还伴着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 低沉的声音传来: “滚。” 梨初这个字很经常听,但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字还能代表安全。 门把手被按下,她脚下已经发飘到站不稳,就在那道黑色的身影走进来的时候,几乎是像看见救命稻草一样,直接扑了过去。 她的身体早已软得像没骨头,往男人身上倚靠时,呼出的气息都是滚烫的。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仰起头,去寻那人的唇,笨拙地迎了上去—— 嗯,这个气息有点熟悉,但不多。 似乎那人还微不可闻地颤了一下,舌尖也有丝丝的清甜漫了进来。 她的哥哥……平时,吃糖的吗? 只听得“咔哒”一声,顶上的灯被打开—— 光线落在来人的脸上,房间暖黄的灯光打在他眉骨间,把他的眼睛藏在浓重的阴影里。 不好,来的人不是哥哥,是傅淮礼! 跟向飞临的斯文俊朗不同,傅淮礼浓眉深目,鼻峰高挺,很有攻击性。只一眼,就让梨初腿上打颤。 他算是哥哥向飞临的朋友,但在哥哥那帮朋友里,她最害怕的,就是这傅淮礼了。 她对他为数不多的印象就是:坏人一个,还狠。 明晃的灯光,和这张棱角怪分明的脸让梨初勉强清醒了一丝,扯了扯嘴角: “怎……怎么是你,我哥哥呢?” 傅淮礼只是抬手夺过她的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还保持通话的屏幕上,硕大的[傅淮礼]三个字让向梨初当场破防。 骨节看起来很有力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挂断电话,在通讯录界面轻懒地划拉了一下: [飞临哥哥]的下一个,刚好就是[傅淮礼]。 都是f开头,紧紧连在一起,大概是刚刚太紧张,打错了。 梨初脖颈的皮肤已经泛起绯色,抬起手扯了扯他的西装衣角。 她心想着,这个傅淮礼作为万盛集团总裁,短短几年将公司推上行业头部,什么生意场的恶劣手段没见过,他肯定一眼就看得出,她被人下了药,倒省得她再过多解释了。 “淮礼哥,你能不能帮我……” 身前的男人越俯越低,却也不急着做什么,只是轻轻侧过耳朵几乎贴上她一开一合的唇,一副要亲耳听她把最羞耻的词汇说出来才善罢甘休的模样。 “能不能帮我……打个电话给我哥哥……” 听清她在说什么话后,傅淮礼的眸色瞬间暗了几分,原本托在她后腰的大手也缓缓松了力度,只是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银灰色戒指,幽幽落下一句: “这事,你让你哥帮你,不好吧?” 傅淮礼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常年都戴着泛着冷光的戒指,据说是专门定制,价值很多位数。 梨初理所应当地觉得,这两个位置,应该和女人有关,所以他对“这事”,应该是熟练的。 傅淮礼算起来也是她未来嫂嫂的哥哥,一定也和向家人一样,觉得她不知廉耻地觊觎自己的养兄,是想吃天鹅肉的不伦癞蛤蟆。 哪怕她其实现在只是单纯觉得,她所信赖的哥哥向飞临是个医生,能给她吃点药,或者打一针压制她的药性,仅此而已。 傅淮礼缓缓开口,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所以你刚刚是觉得,进来的男人是你哥,你才扑上去亲?” 梨初垂眸: “药效发作而已,来的是头公猪我也会想亲的。” 傅淮礼:“……” 药效一阵一阵地来袭,加速的心跳快得要跳出喉咙,梨初为了努力保持清醒,只好拼命掐着自己的手指头。 傅淮礼却忽然深深地皱起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她。 “既然淮礼哥不愿意,我去趟浴室,让开。” 梨初挣扎着要转身往浴室的方向去,却双腿发飘撞上了门口的酒柜,吃痛之时,被傅淮礼拦腰接住。 他抬起手,眼底蕴着她看不懂的迷雾,缓缓地俯身而下—— 梨初紧张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感受到粗粝的指腹滑过她的脸颊,似乎要将她的每一寸点燃……而后,她只觉得自己的脸被人扯住,狠狠往外一拉—— “傅淮礼!” 不带他这么羞辱人的! 正想骂出声,一声略带慵懒的低语传来: “我们,好像共感了。不信,你试试?” 梨初更混沌了。 可手已经被他带着,伸手掐上他的喉咙…… 这是什么变态的癖好? 那只大手带着她的手轻轻一掐,她甚至都能清晰感受到,温热的喉结在手心缓缓上下,可在感叹傅淮礼真的很变态的同时,她也忽然意识到,似乎也有人在轻轻掐着自己的喉咙一般。 痒痒的。 像是被微弱的交流电酥酥麻麻地触了一下。 眼前男人的嘴角似乎浅浅地勾了起来,好像对这一掐,很满意? 梨初却猛然意识到不对: 所以,她现在被下药浑身燥热难耐,傅淮礼与她共感,那岂不是…… 男人声音陡然俯了下来,像极了恶魔低语: “你说,我们现在做,会不会有双倍的感觉?” 第2章 要不我们,再找找感觉? 梨初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晕。 呼吸一下一下地愈发急促,心跳得很快、很慌,像是要跃出胸腔那般。 眼前的傅淮礼看似不经意地松开了黑色衬衫最顶上的两颗扣子,深邃的锁骨隐隐有些发红。 可相比梨初的溃不成军,他确实算得上是气定神闲: “我比较能忍,而且这种时候,我一般不喜欢主动。” 果然……又坏又狠! 梨初咬牙切齿地又掐了掐自己的手指,试图用手上传来的痛楚维持自己的不过分失态。 “放松。” 傅淮礼缓缓走近,将她压向墙面的同时,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探入她的手心,将她五指展开。 “别忘了我们共感。你,掐疼我了。” 梨初眼尾微微发红,清澈的眼眸里含着一汪莹莹水光,狠下心将他推到床上去。 她本来也没想这么不争气的,但掌心触到肌肉坚实的轮廓,身体就本能地就想往上贴。 傅淮礼只是饶有意味地仰视着她,长腿微曲,侧着避开她轻轻软软、又带着灼人热意的身子。 就在身上的女人犹豫着从哪里开始下手的时候,他才直起身子,低哑的声音凑近: “是生理期吗?” 梨初瞬间脸色唰白又唰红,刚想要摇头,又听得一阵轻笑: “日子不对,没有痛感,应该不是。” “要解药,对不对?” 她紧张得要命,呼吸和双手一样颤抖: “嗯。” 现在,他是她的解药,她认了就是。 大不了,快速完事后把锅甩给药物上,再什么都不认。 恍惚间,一个天旋地转,她被反压在床上,体型的差异宛若囚笼,将她完全困住。 她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握紧他的臂,几乎将他的黑色衬衫掐出褶皱。 一瞬间,自己的手臂也像是被人掐住一般。 这大概就是傅淮礼所说的双倍感觉吧。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盯着自己刚刚掐过的喉结凸起,那里滑动了一下,莫名性感。 放平心态,似乎也不算亏? 可身上的男人却陡然抽身离开,浴室传来了放水的声音…… 梨初又想骂人了。 这是什么讲究人,都这个时候,还要先洗澡不成?! 紧接着,宽厚而温暖的怀抱把她虚软的身体抱起来,“咚”一声,放进了浴缸。 挣扎间,一颗药被塞进嘴里,随后是玻璃杯沿和温水,几乎是半掐着她的后颈灌进去的。 梨初错愕: “你给我吃的是……” 傅淮礼的衬衫几乎都被她溅湿,但听起来声音倒是从容: “我刚问过你,要不要解药的。” 燥热感,果然消失了。 梨初的长发沿着水波铺开,皮肤上潮红未褪,手指抠着浴缸壁。 所以,这个家伙接了她的求救电话,来救她的时候还带了药,却还一直故意逗着她。 她只要一回想到自己刚刚主动地把他压在床上的模样,羞耻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你带了药为什么不早给我?” “你也没问我要,还是我问你要不要的。” 好像有点道理。 他怎么也算救了她,她连怪他都没有立足点。 只是……好尴尬,她甚至恨不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傅淮礼这个人了,最好连他的名字都不要听见! 人在尴尬的时候,眼神就会很忙,甚至都不知道应该看哪里。 而且,心跳还是很快。 按道理来说,应该解决了才对。 傅淮礼像是看穿梨初的心思一样,抬手摸了摸鼻子: “咳……药效完全褪去,需要一点时间,休息一下就好了。” 一条绵软的浴巾递了过来。 “起来,我感觉有点冷了。” 一瞬间,梨初不知道怎么形容与傅淮礼共感的心情。 她冷了热了他都了如指掌,自己的所有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一切,更羞耻了。 “新的衣服,我刚让人送到门口放着了。” 梨初不解地抬头看他。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他帮她拿衣服进来,然后绅士地离开吗? 哦,对了,傅淮礼不是绅士。 甚至,现在的他还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一脸的理所应当: “拜你所赐,我湿透了,准备洗澡。” “你如果不愿意出去,我合理怀疑是你对我蓄谋已久。” “啪嗒”一声,是皮带金属扣打开的声音。 梨初:“……” 她想都没想地抓起浴巾就覆在自己身上,从浴室落荒而逃。 房间门口,果然放着一个盒子,最上面是件半身裙,裙摆上还绣着一枝小梨花,怪精致的。 是个她不认得的牌子,却意外地符合她平时的着装风格,以及她的尺寸。 正当她觉得诧异时,半身裙下方叠着一件明显对她来说oversize的男士白衬衣,袖口也有不起眼的纯白梨花刺绣。 这件衬衫,就显得裙子符合尺寸只是个巧合。 梨初相对心安理得了一些:行,凑活穿。 正当她腹诽着关上门,浴室里传来了水声。 可问题是…… 她忽然感受到,似乎有冰凉的水流从头顶往下浇…… 等等,共感?! 这个时候傅淮礼要准备洗澡,她都能感受到水温,那岂不是意味着待会儿…… 梨初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好红着脸拼命敲门: “傅淮礼!不许用手洗澡!” 站在淋浴喷头下的傅淮礼顿了顿,才猛然像意识到什么一样: “哦?那我应该怎么洗?你进来教教我?” 浴室的门被颤抖地推开一条缝,一截白皙的细小手臂伸了进来,声音隔着门板支支吾吾的: “你用这个……” 傅淮礼低头,默默接过那个粉红沐浴球,陷入沉思。 这是他二十八年来,洗过的最诡异又动作最轻慢的一个澡。 他穿着浴袍出来的时候,梨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门口,一脸哀怨又潮红盯着他。 裙子很合身,衬得曲线刚好,略显宽大的男士衬衣被她束了进去,袖子挽起来,倒是随性自然。 傅淮礼下意识将浴袍的领口也调整了个比较好看的角度: “怎么,我洗澡的技术,让你不满意?” 梨初抿了抿唇,把脸扭开: “我只是觉得,我们要尽快解决‘共感’这个事情。” 一想到每天都要感受这个男人洗澡,就觉得耳根发热。 “要不……让我哥来帮我们看一下?你知道的,他是个很好的医生。” 傅淮礼的声音发冷: “确实是个好主意。” “然后你哥望闻问切的时候,问到我们是做了什么才共的感,你就如实说,你把我当成了他,然后扑上来一顿亲。” 梨初:“……” 不过傅淮礼这句话倒是提醒她了。 如果是因为她扑向他、亲了他才导致的共感,那是不是场景重现一下,一切就重回正轨了? 她盯向了傅淮礼,咽了咽口水,起身将他按在门板上: “刚刚,我们是不是这样来着?” 傅淮礼的瞳眸微微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但瞬间也反应过来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嘴角狡黠: “我记不清,要不,你多试几个姿势找找感觉?” 第3章 哥哥就在门外 梨初决定试试穷举的办法。 她揪紧了傅淮礼的浴袍,踮起脚,变换不同角度开始小鸡啄米式的亲亲。 “吧唧”一下,随即抬手掐扯了一把傅淮礼的脸颊。 嗯,疼。 再来。 又“吧唧”一下,抬手再掐扯了一把。 嗯,还是疼。 继续。 就在她断断续续亲了差不多十来下之后,终于被人掐着脸推远了半步,声音暗沉沙哑: “首先,你状态不对。” “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可没有这样一副视死如归、像是扛着炸药包要炸了敌人碉堡的表情。” 梨初:“……” “初初!你是在这一层吗?” 酒店走廊上忽然响起了向飞临的声音,还有焦灼的脚步声,紧接着,还有房卡“滴滴”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一间一间地挨个把门打开找人。 声音越来越近,下一间,就是梨初和傅淮礼所在的1688号房了。 梨初下意识带着求助的眼神看向傅淮礼。 傅淮礼倒是不着急,也没打算挪位置,只是把大手慵懒地搭在她的腰间: “如你所愿,你的哥哥终于来了,初~初~” 他学着门口向飞临的语气,俯在她的耳边唤着她的名字。 梨初只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不然怎么会把脱身的希望寄托在傅淮礼的身上。 就在向飞临刷开1688号的房门,把手搭在门把上时,梨初一手抵着门开了口: “哥哥,我是在这……”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整个声线都在发抖。 “我刚刚不小心……被酒泼湿了衣服和头发,便想找个房间洗澡。” 说话间,大概是怕向飞临发现傅淮礼就在房内,她又更用力将傅淮礼往里推了一把。 耳畔传来低语,几乎是打着旋儿钻进她的耳廓: “刚刚,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一种战战兢兢、害怕被人发现又心跳加速的感觉。 “状态对了哦,初~初~~” 门外的向飞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好像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刚刚发现你不见了,便到处找你,听说有员工看到你出现在16楼,便找酒店前台拿了万能卡……那我现在进来等你。” 房门眼见着就要往里再推,傅淮礼突然伸手,一把按住。 门外的声音陡然变得警惕: “初初,房里有人?” 梨初连忙解释: “没有。” “只是我现在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哥哥,你进来会不太方便。” “你回宴会厅等我就好,我很快就来。毕竟今天是哥哥订婚的重要日子,如果边葵姨找不到你,又该着急了。” 边葵是向飞临的母亲,向家夫人。梨初虽然冠了个“向”的姓氏,却从小只被允许喊边葵叫“姨”。 大概停顿了几秒,终于传来一声温柔的嘱咐: “也是,初初长大了,那我回去等你。如果有什么需要,你记得打电话给哥哥,哥哥一直都在。” 门被轻轻带上,是向飞临一贯的作风,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 这阵春风,却乍一吹得人鼻子酸涩无比。 听着脚步声远去,梨初垂下眸,扯了扯眼前人的浴袍: “他走了,我们可以继续了。” 眼前男人只是顽劣地挑眉: “哦?继续什么?” 梨初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搞得他俩,好像是背着她哥哥在酒店房间偷情一样。 她迫不及待地想结束今晚的一切,狠狠心地做了一番表情管理,正准备踮脚再次亲上来,却被傅淮礼用虎口掐着下巴推远: “找不到状态的话,还是下次吧,我不喜欢做没效率的事情。” “等你想明白刚刚是怎么亲的,再来找我。” “对了,回宴会厅之前,记得把头发吹干,我不喜欢着凉。” 他松开了她,顺势不忘捏住她的脸轻轻扯了一把: “你这副小身板,从今天开始,可不止是你一个人的了。” 不知道为啥,梨初总觉得他像在rua一只宠物猫。 傅淮礼忽然又像想起什么一样,抬手忽然从梨初手里将手机一把夺过,熟练地输入她的生日密码解锁: “为了防止你再次联系错人,改个备注。”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上下翻飞着。 手机再次回到梨初的手上时,她定睛一看,赫然一行大字: [aaaa傅淮礼] 排行第一。 备注名如其人一样,霸道而不讲道理。 顺带还设置了长按所有数字按键,都可以实现快速拨号的功能。 梨初拿着手机无语了很久。 进了宴会厅,向飞临几乎是第一眼就看见了她,直接从里头迎了出来: “初初,你终于来了。” 一如小时候那样,总是能第一个发现她。可此时的梨初却有些忐忑地探出头,目光越过向飞临,投向他身后那些人。 几乎每个人的表情都很精彩,还有些压低了声音的对话刺耳传进耳朵: “就是她啊,啧,长得那么单纯的模样,真一点都看不出来这么不知廉耻……” “一个养女而已,真把自己当千金小姐了,还勾着向家大公子不放,这妹妹跟哥哥搞在一起,真够恶心的。” “这向飞临别看着相貌堂堂的,这边和傅家千金订婚联姻,那边又和非亲非故的妹妹亲密成那个样子。” 梨初答应过边葵姨,要做这场订婚宴里最不起眼的角色,可她无法忍受,在这样一个重要的场合,自己的哥哥被人用鄙夷龌龊的语气谈论。 她正握着拳头要走过去,却被向飞临拦住: “别在意,旁人嘴坏造谣罢了,不要当真。” 这时,边葵姨也走过来,佯装友好地握住她的手臂,旁人看来满脸堆着笑十分慈祥和蔼: “你看你这贪玩孩子,去哪闹腾了!还不赶紧入座,大家都等着你呢!” 说话间,她的手指却暗暗收了力度,握得梨初一阵生疼: “都是你,你哥一门心思说必须先把你找到,连订婚仪式都推迟了!” 梨初难以置信地看着向飞临。 所以刚刚,他是直接丢下了自己的联姻对象和订婚宴上所有人,满世界找她…… 从小到大,向飞临一直宠着她,处处照顾着她。 尤其她十年前被绑架过一次,本以为自己要丧命在那些穷凶极恶的白大褂歹徒手上,可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向飞临慌慌张张地背着她边哭边跑。 他不知道怎样找到了她,并且带她逃出来了。 那一天,阳光都变得明媚,她就这样圈紧了哥哥的脖子,靠在他的背上一路安心地睡回了家,当时的边葵姨和傅伯伯也一脸紧张兮兮地给她检查身体,大概是生怕她伤着。 可这一切,到她成人礼后就变了样,尤其是外界多了难听的流言之后。 梨初也逐渐接受了事实,向家收养她,是来做向家的养女、向飞临的妹妹。只要有这一层身份在,她就不可能永远站在他身边。 向家给了漂泊无依的她一个家,她该感恩戴德的,再多肖想一些,便是她贪心了。 边葵将向飞临往舞台候场区的方向推,顺势将向梨初拉到了角落: “今天是你哥哥的订婚宴,对方可是傅家的千金,你知道我为了这门亲事背后做了多少努力吗?” “待会儿仪式结束后,跟我去向你未来嫂子和傅家的人赔礼道歉!要是今天订婚宴出什么岔子,我真恨不得——” 她越说越气,一只手保持着抓着梨初的姿势,另一只手直接扬起了巴掌。 梨初缩着脖子,几乎是本能地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宴会厅外,那道熟悉而不可一世的声音却响起: “这订婚仪式还没举行,就被我抓到向夫人当众家暴,啧,这向家的基因……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傅淮礼穿着长外套,浮于表面一般散漫地笑着: “其实傅家和向家的联姻,也不是今天非定下来不可。” “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的目光,森冷地落在了边葵的手上。 手指“咔哒咔哒”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令人不寒而栗。 一只手伸了过来,径直亲昵地揽住了傅淮礼的胳膊—— 第4章 大庭广众,抠人手掌心 傅米米迎过来,直接挽住傅淮礼的胳膊,语气是恰到好处的撒娇: “哥哥~你说什么呢!” “你都认识飞临哥那么久了,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 不知怎的,梨初忽然回想起,有一次她在家里扭了脚,不小心扶上向飞临的胳膊,边葵那张如临大敌的脸,就好像家里出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傅淮礼和傅米米是血缘关系的亲兄妹,自然可以这样挽着,没有旁人质疑和指指点点的眼光。 不过说起来,对方如果是傅淮礼的话,确实也不会有人敢质疑才对。 就像他刚刚说“傅家和向家的联姻可以算了”,是真的他一句话可以算了,没有人可以反驳。 这就是万盛集团掌权人的特权。 不用讲理。 梨初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傅淮礼那条胳膊上,也感受到自己被不轻不重地扯了扯。 “还怕你这尊大佛来得迟,赶不及我的人生大事,还好飞临哥刚好有事延后了仪式,这下刚刚好人齐了,可以开始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傅米米这是在给向飞临的“差点临阵脱逃”找理由。 边葵也瞬间脸上堆着笑,显然对这个体面又周到的准儿媳十分满意。 傅米米的目光却突然落在梨初的身上: “咦,你身上的衣服?” “哥,这个裙子不是你的牌子吗?还说什么只是打样款还没上市,连我想跟你要,都不肯给我。” 梨初呼吸一滞,下意识开口解释: “是我刚刚不小心弄湿了衣服,找不到新的衣服换,刚好遇到淮礼哥,他便好心拿了衣服借我……” 人在心虚的时候,声音就会不自觉越说越小。 毕竟她确实没想过,自己竟然会用“好心”二字来形容傅淮礼,怪没有说服力的。 傅米米听完倒是笑了笑: “这衣服你穿起来真好看,要不哥哥你就别那么小气,这裙子就送她了,毕竟都快是一家人了。” 傅淮礼只是挑挑眉,仿佛意有所指地重复着她的话: “一家人?” 梨初十分有自知之明。 自己作为养女,到底是向家的外人,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一家人的。 这傅米米从国外回来不久,大概是不知道她和哥哥向飞临的流言,但傅淮礼就不一样了。算起来,他也是该欺负自己的,毕竟自己在许多人眼中,也算是他妹妹的潜在情敌。 傅米米似乎直接忽略了傅淮礼的话,只继续打量着梨初身上的衣服: “说起来,这件裙子不是有搭配的上衣吗,哥哥你怎么那么小气,都不舍得给人家凑一整套。说起来这衬衫倒是眼熟,你是不是也有一件……” “那个……总之今天谢谢淮礼哥,衣服我会尽快洗干净还回去的。” 梨初一脸认真地打断并试图结束这个话题,生怕傅米米继续关注自己身上这件男士衬衫,再生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来。 傅淮礼这会儿话倒是接得顺畅: “行,就后天吧。” 梨初:“……” 突然有一种,给他一个台阶他就真顺着下,还不忘往她铺台阶的手指上踩了一脚的感觉。 订婚仪式如常进行。 台上播着浪漫的双人合影,场景不多,但胜在男帅女美,有一种门当户对的养眼感。 向飞临被傅米米挽着,两人向着来宾祝酒,向伯伯和边葵也没闲着,一直乐呵呵地跟傅家人敬酒,说自己好福气。 梨初小心翼翼打量着面前的傅家人: 据说傅淮礼的父母常年在国外度假,算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傅父面相文雅,傅母连手都保养得十分细嫩,一看便是几十年都是被精心呵护过来的,想来也得是这样的家庭,才能养出傅米米那样优秀又得体的女儿来。 至于这个,刚好坐在自己隔壁、与面前温暖和煦一家人格格不入的傅淮礼……大概,是个意外。 一家人,总得有个负重前行的。 恍神间,忽然感觉自己手心好像被人偷偷掐了一下。 梨初惊慌地抬起手,根本没有人碰她…… 而身旁的傅淮礼,正饶有兴致地把玩着他自己的手心。 这该死的共感! 梨初瞬间无语,只好压低了声音: “多大人了,还玩自己手,什么坏习惯。” 傅淮礼只是懒散地靠在椅背,嘴角轻勾: “忘了提前告诉你,我坏习惯还有很多,譬如——” 他忽然伸出手,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即抬起来,就要就着那个姿势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他要是把手放在腿上,对她来说,岂不是…… 流氓! 梨初不由得紧张地咬上自己的唇。 最终,傅淮礼轻笑,将手收了回去: “我只是提醒你,偷看别人的时候要低调一些,尤其是男人。” “轻点咬,我说过,我怕疼。” 梨初只好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下来的整个流程里,她既不插话,也不大动作地去伸手夹菜,来来回回只夹着面前的一道菜吃,一口菜反反复复嚼个十几下再麻木地咽进去。 偶尔听见大家在笑,也就短暂反应一下配合地笑笑。 很快,傅米米挽着向飞临过来了,边葵喜笑颜开地给傅米米送上了订婚礼物——向家祖传的羊脂白玉手镯。 顶级的和田玉,价值百万起步,最重要的是,这个手镯梨初曾在边葵和向伯伯的巨幅婚纱照上见过。 “这是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飞临奶奶送给我的礼物,是向家一代代传给儿媳妇的。现在虽然只是订婚,但阿姨迫不及待地想要先传给你,等结婚的时候阿姨再给你置办更好的。飞临,还不快帮米米戴一下合不合适!” 边葵一脸欣慰,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向飞临接过手镯,温柔和缓地帮傅米米戴上,确实刚好。 梨初则是继续低头吃那道菜,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 夸奖声连连传来,傅米米却笑眼盈盈地专门问向梨初:“好看吗?” 梨初抬起头,认真地回答:“好看。” 那是向家祖传的玉镯,她一个养女哪敢说不好看。 傅母也乐呵呵的: “我看米米和梨初很是投缘的样子。算起来米米也就大梨初一岁,她们往后生活在一起,可能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梨初没有应话,只是敷衍笑笑。 她显然跟配得感极高的傅米米完全是两类人,尤其,她们这辈子都不会生活在一起。 而且,她们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在一起聊向飞临吗? 一旁的傅淮礼却忽然开口: “确实,眼光倒是挺雷同的。” 停顿间,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 梨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这个家伙,他要干什么?! 第5章 你就那么想亲我? 傅淮礼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面前的红酒,喉结上下滑动: “譬如你们都觉得那条裙子好看,我就觉得一般。” 梨初这才松了一口气。 傅米米也轻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看男人的眼光呢!” 梨初讪笑。 其实她猜对了,傅淮礼应该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傅米米却忽然转过头来: “对了,初初,你现在谈男朋友没有?” 梨初下意识微微打了个颤。 为什么傅家兄妹都爱学哥哥向飞临,叫她初初。 她感觉不太舒服,直接选择原地零帧起手: “谈过挺多的,都分了。” 反正也不会有人特地去查证。 却不知怎的,好像有两道略略凌厉的目光同时聚焦在她身上,盯得人更不舒服了。 傅米米倒像是自来熟: “年轻人嘛,分分合合很正常。作为过来人告诉你,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对了,初初,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梨初顿住。 总不能说,现成的模板摆在那呢! 她想,自己应该是喜欢向飞临那样的,体贴温柔,善解人意。 但这个时候如实说,大概会被边葵姨的眼神凌迟处死,所以她选择垂下眸,特地报了一堆反义词: “我喜欢霸道蛮狠嘴又毒、最好别太讲道理的。”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就傅淮礼似乎看起来心情不错。 傅米米默默抽动嘴角: “初初的口味,还挺别致的哈……” 敬酒环节结束后,梨初只觉得时间过得更慢了。 桌上,傅米米声音乖软: “飞临哥,我想吃虾,今天特地做的美甲不想弄脏。” 向飞临点点头,熟稔地抬手就开始剥虾壳。他的动作一如既往赏心悦目,不一会儿一小碗虾仁便放在了笑弯了眼睛的傅米米面前。 梨初默默低下头,继续夹面前那道菜吃。 却不料温柔的声音突然传来: “初初,你想吃虾吗?我顺手也给你剥一点?我记得你一直很爱吃。” 在边葵姨的眼神警告中,梨初像极了惊弓之鸟,筷子顿在面前那道菜上不敢动弹: “不了,我今晚就只想吃这道……” 傅淮礼的声音倒是低沉传来: “天鹅被列入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所以你搁这找平替呢?” 梨初这才发现,她吃了一个晚上的菜,是一道玻璃烧鹅。 他什么意思? 讽刺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 一瞬间,连面前这道菜都不想吃了…… 敬酒的宾客来来回回换了几十波,漫长的一顿订婚宴总算过去了。 就在宾客纷纷留下祝福离去,傅米米也拉着几个闺中密友在自拍合影的时候,梨初松了一口气,佯装看表: “时间差不多了,我还要去上班,就先走了。” 说来也是讽刺,她是w城传媒大学毕业,一毕业明明手上拿了海量不错的offer,向家人特地投资了一档深夜新闻节目,指定她做制作人,从此,她就开始了昼伏夜出的日子。 只能说,向家人为了减少她和哥哥向飞临日常见面的机会,甚是煞费苦心。 可说向家人提防她吧,又不愿直接把她“流放”出国,坚持把她留在w城。梨初想,大概在向家人心目中,她是属风筝的。 一听她要走,向飞临竟抬起头: “那我送你。” 梨初自觉拒绝: “哥,这不合适。” 别说平时了,今天是订婚宴,更不合适了。 向飞临笑了笑,将外套搭在手臂上就要去牵梨初的手臂: “这么晚了,路上不安全,你是我的妹妹,我送你有什么不合适的。傅淮礼还有傅伯伯傅伯母自然有爸妈照顾接待,你就不用替我担心礼数的问题了。” 向飞临的手眼见着就要握上来,傅淮礼突然从两人中间穿过,一副蛮横霸道嫌梨初挡路的模样,懒散地转了转戒指: “既然仪式都结束了,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一步。” 边葵趁势猛推了一把梨初: “既然你也刚好要走,还不快去送送傅总。” 她不忘压低声音: “记得好好跟人家道歉,别忘了,你可是差点弄砸了你哥哥的订婚,可别在这结束的节骨眼再砸一次。” 梨初第一反应是,自己就算真的是差点弄砸哥哥的订婚,又不是弄砸了傅淮礼的订婚,凭什么要跟他道歉? 而且他都那么大人了,又没人敢怠慢,为什么出个门还要人送……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忽然感觉手心又被掐了一下,仿佛有俩修长的手指沿着手腕缓缓掸着向上。 梨初看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默默扶额。 嗯,送一下而已,只是到楼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向飞临最后还是被边葵笑咪咪地推到傅米米的身边去,梨初低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跟在傅淮礼的身后。 从电梯到大堂到停车场,梨初全程都是低着头,像排练一样碎碎念着: “傅总慢走路上小心我就送您到这了,傅总慢走路上小心……”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正准备抬头说出准备已久的对白,坐在后座的傅淮礼幽幽地开了口: “让我路上小心那么多回,怎么,你在我去公司的路上,埋了地雷?” 如果埋地雷炸死他,可以消除共感。 从某种程度上,梨初真的很想试一试。 低沉的声音传来: “过来。” 梨初假装抬脚,实则只是朝他的方向默默挪了两厘米,就这样保持距离远远站在车外: “您还有事吗?” 淮礼哥不叫了,傅总也不叫了,这会儿改叫您了。 傅淮礼靠在后座上,眼神玩味: “我就大你五岁,和你哥一样大,你也可以叫我——哥哥。要不要把手机里的备注再改改?” “哥哥”这个词对梨初意味着什么,傅淮礼肯定是知道的。 梨初不免有些愤然: “傅淮礼!你到底要做什么!” 听着她连名带姓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傅淮礼忽然觉得舒坦多了,他缓缓翘起二郎腿: “我毕竟帮了你。” 梨初知道,他说的是刚刚在宴会厅门口,如果不是他及时出现,大概她就要挨边葵姨一巴掌了。 但她还是别过脸: “你只是怕挨揍罢了。” 说起来也是奇怪,在这个“坏人”面前,她倒是记起来顶嘴了。 傅淮礼笑了: “是啊,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揍过我。现在栽在你手上,你准备拿什么赔?” 梨初差点理不清他话里这个逻辑。 挨揍的人是她,还要赔他什么? 她深呼吸了一下定了定神: “所以为了避免有更多的麻烦发生,我觉得,尽快解决我们的‘共感’问题,很有必要。” 傅淮礼眉梢很慢地向上抬了一下: “就那么想亲我?” “那上来吧,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第6章 你能不能闭眼 梨初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就上了车。 就那种骨子里从小被人培养出来的听话,在家听养父母的话,出外听老板的话。 但车门轻轻关上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明明和傅淮礼中间隔了整整一个身位,还是忐忑地不知道手脚应该放哪里好。 空气中传来隐隐约约的丝丝甜味,和方才在酒店房间里闻到的很像,好像是梨膏糖清甜的味道。 她大着胆子暗暗瞥了一眼,才发现是傅淮礼这个家伙在吃糖。 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是绝对不会把不讲理的霸道总裁和糖果这两个东西联想在一起…… 大概是注意到了梨初的目光,傅淮礼把嘴里的糖“嘎吱”一声咬碎,缓缓说了一句: “开始吧。” 梨初:“?” 傅淮礼抬起手表,幽深的眸子凝着她: “我的时间很宝贵。” 原本梨初还以为是要到别的地方去,所以,他的意思是,在车里……就开亲吗? 她错愕地抬起眸,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眼眸。 她读不懂那个眼神,但下意识觉得胆怯,便连忙收回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刚抿过糖的薄唇上…… 好像,盯着他的唇也太不礼貌,显得自己好像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很期待的模样。 梨初选择继续往下看。 慵懒松弛的声音传来: “那么喜欢我这件衬衫上的纽扣,回头剪下来送你。” 梨初:“……” 大概是见梨初半天没有动作,傅淮礼眼角微扬: “你要不想在车里,回宴会厅也行。” 说着,就要起身开车门的模样。 回宴会厅接吻?! 他怕不是嫌她社死得还不够惨烈。 梨初咬咬牙直接伸出手,将他压在车门边: “就这了……挺好的。” 傅淮礼不动了,就盯着她,等着她上来亲。 梨初深呼吸了几下,先是侧着往上,停住,换了个角度,再停住…… 亲不下去。 傅淮礼的司机,就这样大大喇喇坐在前面就算了,被他这样直白地盯着,她实在是下不去口。 “怎么?找半天……找不到让你觉得舒服的姿势?” 傅淮礼的眼神突然变得幽深玩味了起来: “不是说谈过很多个,没在车里接过吻?” 昏暗之中,幽邃的黑眸看着她,牙齿轻轻磨咬着嘴里的碎糖屑。 也不知道是因为车里空间太小,空气就微微发得闷热,将梨初的脸也变得醺红。 梨初先是选择厚脸皮地维持自己在宴会厅时立下的人设: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知道自己不擅撒谎,最后还是红着耳根、鼓起勇气和盘托出: “主要是,我不喜欢被人盯着接吻。” “所以,你能不能闭眼……” 梨初把在酒店房间里那么自然而然发生的亲吻,归咎于药效,还有房间里昏暗的灯光。 听完她的话,傅淮礼倒是难得地笑了。 他抬手按了按钮,后座的挡板缓缓上升。 骨节分明的手指,深深陷进了皮质的座椅靠背,傅淮礼的半个身子都往梨初的方向凑了凑,微微偏头错开鼻锋,嘴唇贴到她的附近,闭上了眼睛。 梨初的神经倏地绷紧了,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温热的呼吸铺面而来,带着梨膏糖的清甜气息。 好像,再不亲就不礼貌了…… 她温软轻柔地仰头碰了上去,力度很轻,像羽毛。 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一动都不敢动。 内心默念,一,二,三…… 到第五秒的时候,她就连忙退开了,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去掐傅淮礼的鼻子。 嘶,怎么还是疼…… 这该死的共感,还在…… 眼前这双眸缓缓睁开: “不得不说,你技术挺差的。” 梨初:“……” 谁要他给差评了。 和银灰色戒指同色的手表再次被缓缓抬起: “我可以再给你五分钟。” 梨初心想着,自己往后和傅淮礼可能交集也不会太多,这车上都上来了,不能白上。 她努力回忆着当时在酒店房门后所发生的一切,还有当时梨膏糖的丝丝清甜,默默地闭上眼睛,双手搭在傅淮礼的肩上就重新凑了上去—— 唔? 好像,这次他所在的距离,比她预估的要再近一些。 以至于这个吻,比刚刚开始得突然得多。 梨膏糖的味道轻轻勾过,与她短暂相碰。 梨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攥紧了手指,指甲紧张地嵌入了手心,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哦对对对,这个娇气的家伙怕疼……共感还没解除的话,不能掐。 她忽然有点想试试共感到底还在不在,便尝试动了动手指,去反握他的手。 身前的男人一顿。 局势瞬间就变得不同。 明明刚刚是她将他几乎推到车门上,却在不知不觉间被那颀长而强悍的身体反向掌控。 也不知是不是共感作祟,触觉好像被疯狂放大…… 不知怎的,她下意识心虚地抬眸,往后窗探看了一眼—— 等等! 傅淮礼的车停在这个位置,就在刚刚宴会厅的正下方! 向家和傅家的人都没走,正在巨大的落地窗旁喝着茶聊着天,相谈甚欢,一举一动她都看得真切。 所以,也就是说,他们但凡有一个人俯视窗外,她与傅淮礼在车里的一举一动,也会被他们一览无遗?! 她瞬间整个人都清醒了,灵魂都差点出窍,哪还有半分继续亲下去的心思,只一味用力地敲了敲傅淮礼的胸口。 结果,自己被自己的拳头一顿痛击,疼得她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更欲哭无泪了。 傅淮礼却没有半分松开她的意思,只是单手裹住她的小拳头,另一只手抬起,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挡板。 车子发动了,缓缓驶出了酒店的大门。 这个吻大概持续到梨初差点呼吸不过来。 两人分开的时候,傅淮礼慢慢翘起了二郎腿,而梨初却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体温几乎都上升了一度。 偷情的羞耻感从脚趾头蔓了上来,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小腹,感觉怪不舒服的。 到底什么时候有的因为紧张就肚子紧绷的怪毛病…… 傅淮礼轻轻咳嗽了两声,眸色幽深地看向窗外不去看她: “乖乖坐好。” 第7章 我机能挺好的 “有人不会亲,共感没有解除。” 梨初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正在揉的小腹位置,又偷偷瞥了傅淮礼的方向一眼,在想清楚这个家伙会共感到什么之后,整个人羞赧得想做一只鸵鸟,把头埋进沙堆里那种。 接下来的一路,梨初完全不敢乱动,就像坐在第一排老师眼皮底子下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的小学生那样。 一路上安静得可怕。 直到车子停在摄制大楼楼下,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淮礼一个万盛集团的总裁,送她来上班了。 难以置信之余,看向他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感激。 本来一直别过头看风景的傅淮礼开了口: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只是‘好心’。” 他不紧不慢地咬在最后一个词上,那是她在宴会厅上用来形容他的。 梨初扯着嘴角: “谢谢淮礼哥,我住的不远,待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毕竟是深夜节目,录制结束都是凌晨两点半了,梨初便在摄制大楼附近租了一套干净的二层小房子,补完觉才回的向家。 说起来,那套房子还很新,装修得还怪合她心意的,若不是同住的房东奶奶说屋主不肯卖,她倒是想直接买下来。 一句慢悠悠的话直接把她拉回现实: “我刚刚有说要送你回去吗?” “……” 得,又是她自我多情了。 在下车之前,梨初又想起共感的事情,默默转过头: “淮礼哥,待会儿1点到2点我要直播,会出现在镜头里,你能不能……” 话都到嘴边了,依然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说,你能不能一点到两点安分守己,包括不限于:不要抠手心、不要洗澡、不要乱摸等等。 傅淮礼却轻笑了一声: “怎么,制作人还需要亲自拉节目观众,诚邀我看你那种无人问津的直播节目?” 梨初把话憋了回去,只颔首: “希望您在一点到两点好好睡觉,有助于身体健康和机能发育,男人的机能,还是很重要的。” 管那么多干嘛,只要睡着了,就不会作妖了。 正常人类按理来说……那个点都会睡着的。 傅淮礼眸色冷了冷,一字一顿: “首先,我机能挺好的。” “顺带提醒你,每晚差不多这个时候,我也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在共感解除之前,麻烦你,不要磕磕碰碰,不要喝高浓度的冰咖啡……” 他倒是厚颜无耻地先提上要求了。 说起来,这种凌晨一点半到两点的非人类时间,万恶的资本家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做? 本着“阶级限制想象”的心思,梨初也没多想,就转身上了摄制大楼,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可忽然感觉手心又被人抠了抠,陡然清醒,默默把手撤了回来。 她得好好想方设法,解除这个共感才行。 进了摄制棚,助理小金迎了上来: “梨初姐,你的梨膏糖和高浓度冰咖。” “咖啡……先帮我换成温水吧。”梨初想起了傅淮礼的嘱托,默默推开了咖啡,刚想伸手去拿梨膏糖,却又忽然顿住。 平时上节目之前,她都会吃上一颗润润喉,顺带缓解上镜之前的紧张,可现在,只要一闻到这个味道,眼前竟然浮现的,是傅淮礼亲吻她的模样…… 上下滑动的喉结,手感紧绷的肌肉…… 梨初连忙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从脑子里晃出去,顺势把梨膏糖也一起推远了。 小金又递上今天的台本,嘴上一顿忿忿: “梨初姐,这是编剧组刚刚发送来的邮件,真是服了他们,每次都这个点才发过来,我们根本来不及时间做调整,本来这谁大半夜看城市新闻,连台本都这么敷衍,我们的节目收视怎么上得来!” “而且明明是一样内容的采编,他们给黄金档新闻节目直播做台本的时候,态度和文本质量完全不一样,显然就是故意的!” 梨初浏览默读了一遍: “没关系,我们好好准备、好好表现就行,辛苦了。” 这个世界,谁不是捧高踩低。 梨初这档直播节目,在众人眼中算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骨。但向家的投资又一直都在,偏偏还没有考核指标,这档节目就只能一直这么无人问津地做下去。 一开始还有人会忌惮向家,给她这个钦定制作人一个面子,但久而久之,伴随着向家也从来不过问这个节目和这个所谓的养女,所有节目共用的市场宣传组、编剧组也就不约而同无视了这个节目的存在。 梨初的团队也小得可怜。 原本还有个能出镜播报的新闻主播,结果主播嫌弃这档子节目大概下辈子都火不了,就光速退出了,也招募不到人,便只能由梨初临时替上。 然后就是助理小金,全名金银花,还有一个后期技术组的女孩子,常年穿着格子衬衫、戴着厚厚黑眼镜、话都不说一句的蒲宫樱。小金经常半开玩笑地说,整个团队叫做“不上火团队”,这辈子注定与火无缘,既排不上好的档期,也宣传出不去。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夜新闻直播栏目。今天的第一则新闻是宁氏捐款一个亿打造天使医院,著名慈善家宁宥斌宁老爷接受采访,为w城百姓提供免费医疗服务……” 这档节目,甚至连个正经的节目名都没有。 傅淮礼坐在车里,一边处理工作,一边听着梨初的声音从屏幕中缓缓传来,抬眸,她正穿着他的衬衫有条不紊地念着新闻,笑容恬静。 这件衬衫她穿着,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原本,他确实没想把衣服拿回来。 不过既然她上赶着要还,似乎也还不错。 梨初才刚下节目,小金就一脸八卦地迎了上来: “梨初姐,楼下保安说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是等你的耶!” 她满眼闪着光,就差没把“梨初姐你竟然背着我们谈恋爱,还有男人接你下班”这句话写在脑门上。 可梨初的右眼皮却一下子跳得厉害。 右眼跳灾,铁定没啥好事。 所以那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会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哥哥向飞临。 如果是向飞临,订婚宴结束还是坚持来接她,向家的人大概会把她拆了吧? 这很灾难。 可忽然,脑海里冒出了一方棱角分明的下颌。 万一……是傅淮礼呢? 嗯,好像,更灾难了。 一时间,满脑子竟然都是他将自己抵在车门上,温热的呼吸来回摇曳的场面…… 第8章 你脸红什么…… 梨初万万没想到,一个人刚走出摄制大楼大门的时候,遇到了第三种更可怕的灾难—— 楼下的保安早已不知所踪,张扬的跑车大喇喇地堵在门口,宁岳成坐在里面冲她吹了把口哨。 她差点两眼一黑,下意识缩着脖子想要从后门走。 “又不认得我了?刚刚你在那破冷门节目里蹭我爷爷的热度,不是说得挺欢?” 宁岳成下了车,戴着的墨镜抬到头顶。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那些词,还是太表面了,要不要我顺带给你深入地、指导一下?” 吊儿郎当的声音,恶心的着重语气、令人厌烦的熟悉感。 宁宥斌宁老爷子是w城著名的慈善家,近几年捐赠医院、学校、孤儿院无数,各界都要给几分面子。但这老爷子目前人生最大的污点,大概就是这独苗孙子宁岳成,混蛋得不像个人。 这已经不是宁岳成第一次来骚扰梨初了。 只是之前有一次被向飞临遇到,刚正不阿地告到他爷爷那里,宁岳成直接被狠狠训斥了一顿。再后来,他就好像走了一段时间的厄运一样,投资什么大亏什么,最倒霉的时候就连走夜路都会莫名其妙被揍,才消停了一阵。 但纨绔公子哥就是这样,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要得到,并且更想得心痒痒的。 梨初暗暗握紧了包,后撤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宁少,你就不怕——”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 “我怕什么?怕你哥?拜托,你哥哥这个点在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依我看,你哥哥现在怕是躺在傅米米床上正费劲伺候呢!不如,岳成哥哥陪你怎么样?” 他甚至毫不避讳地单刀直入: “今晚,你可是从我的房间跑的,还打了我的人,这笔账向大小姐准备怎么算?” 梨初咬牙: “今晚的药是你下的?” 她紧张得整个人几乎绷紧,一步一步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尽可能让自己离那辆跑车越来越远。 宁岳成低头点烟: “只是有人刚好拜托到我的人,把你从订婚宴上带走,确保你不要出现在订婚仪式上就行。我不过就顺便,多做了点别的事情。” 有人不想让她参加订婚宴? 是向家的人吗? “老子还是第一次觉得睡一个女人这么费劲,还要用点猛药连哄带骗的……不过话说回来,谁给你解的药?” 宁岳成的眼里跟泛出精虫似的,沿着梨初的曲线一路打量上去: “哟,身上穿着男士衬衫,你哥的?” “向飞临这小子艳福不浅啊,搞订婚宴,还顺便把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妹妹给搞了!” 梨初狠狠啐了他一口: “少用你的卑鄙龌蹉思想污蔑我哥!” 结果水汪汪瞪的那一眼,好像把宁岳成瞪爽了。 他直接摆出了一副心神荡漾、浑身血液躁动的模样,抬手就去抓梨初的手腕,恨不得把人推进车里当场办了。 男女力量毕竟悬殊,梨初挣脱不开,手腕都被抓疼了,刚想开口大声呼救却被掐住喉咙。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探进包里,掏出最里面的防狼喷雾用力一喷——听得一声鬼哭狼嚎传来,感觉身上力气一松,就径直往外跑。 身后骂骂咧咧的声音却越来越近: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追!” 穿着黑衬衫的保镖一个个紧追了过来,梨初只能继续往前跑,结果高跟鞋卡进路边一歪,尖锐的痛感瞬间袭来。 一辆车也骤然停在她的面前。 还伴着尖锐的鸣笛声。 竟然……是警车?! 几个警官从车里冲了出来,直接将宁岳成的保镖按倒,顺带把宁岳成也一起扭了: “接到有人报案,有人深夜恶意袭击伤人、意图绑架,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宁岳成不屑地“哼”了一声,想要甩开他们: “你们一个个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犯得着——” 结果狠话还没放完,被带走了。 梨初也被客客气气地请上车,配合做了笔录。 由于报案人用的字眼是[恶意袭击、意图绑架],所以这趟深夜配合调查也不算太难做,没有很让人难以启齿的场景需要描述。 就是做笔录的时候,总能听见宁岳成在隔壁吱哇乱叫,听起来好像很疼。 梨初只是疑惑,究竟是谁凌晨两点半替她报的警。 笔录做完已经快三点,她拖着鞋跟已摇摇欲坠的高跟鞋,扶着墙一步步慢慢走出来…… 脚踝已经有些发肿了。 她微微皱着眉,拿起手机,下意识想打电话给哥哥向飞临。 可在打开通讯录的时候,手指却顿住了,耳边突然想起宁岳成的话: [拜托,你哥哥这个点在干什么你心里没点数?] 犹豫间,手机却一震。 屏幕显示: [aaaa傅淮礼] 梨初:“……” 这个名称,真的好像个房产中介。 不过人在孤独无助的时候,就算是房产中介的电话也会觉得可以接一下。 梨初最终还是选择接通了来电,半天憋出了一句: “您好……” 那端停顿了将近两秒。 随后,傅淮礼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了过来: “抬头。” 梨初的手机还举在耳边,茫然地抬起头,看到公安大厅的等候椅上,那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看着她。 原来,他离得这么近。 她往前一步想要走过去,却脚踝一崴—— 原本还懒散坐着的人直接一个大跨步,上前扶住了她。 梨膏糖清甜的气息还在,梨初下意识双颊有些发热。 傅淮礼垂眸睨她,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你脸红什么?” 可能是今晚被他阴阳得太多次,梨初现在倒是神色镇定了: “疼的。” 随后,她就像只小鸡崽一样,被拎到了等候椅上,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傅淮礼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还带了另一个人——那人也是西装革履的,正在她面前半蹲下来,目不斜视而熟练地打开医疗箱。 “这位是……?” “孟庄,我的助理,有正经医生执照。” 梨初瞳孔微微震颤了一下,换来了一句: “这世上,不只有你哥一个人能考到正经医生执照。” 梨初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傅淮礼好像今晚对她哥一直有着莫名的敌意。 就因为,她的哥哥向飞临在今天……成了他的妹夫? 第9章 我在哄小孩呢 不过,梨初也不愿去深入纠结太多,关于傅淮礼和向飞临这种朋友叠加大舅哥buff的纠葛。 毕竟光是她在向家的处境,就已经够乱了。 只是在脚踝疼痛之余,她看向孟庄的神情也多了几分同情: 霸道总裁的冤种助理和医生朋友集于一身,凌晨三点还要身着正装出现,太惨了…… 孟庄戴着白手套,表情毫无波澜地按着她脚踝上的位置: “向小姐,您这个位置痛吗?” “她痛。” 也不知是不是嫌弃她说话慢,傅淮礼竟然抢先做了回答。 “那这里呢?” 还没来得及开口,傅淮礼又替她应上了: “也有一点,比刚刚那里轻。” 梨初想,如果她是孟庄,一定会觉得自己的老板疯了。 她好心出声提醒: “淮礼哥,孟助理是在问我。” 傅淮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怕你脸皮薄不敢说。” 啊对对对,你最厚,子弹穿不透。 只能说,不愧是手持医生执照的总裁助理,孟庄一副看起来很见过世面的样子,并没有对刚刚诡异的一幕露出什么不适当的表情: “还好没有伤到骨头,先不能穿高跟鞋,多让脚踝休息一下,我给您冰敷一下,二十四小时后再转热敷就好。” 可孟庄才刚刚拿出冰袋,正准备捧起梨初的脚踝,冰袋就被傅淮礼顺势接过: “你可以回去了。” 梨初:“?” 孟庄依然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只是周到地留下傅淮礼需要的药物,就点头离开了。 傅淮礼坐在梨初的旁边,脱下外套直接盖在她的裙子上: “盖好,然后把腿抬高一点。” “不然我敷不到。” 梨初:“……” 他还有理了? 不过……毕竟这是傅淮礼,他就算敢半跪在她面前,她应该都不敢就这么坐着。 看他拿着冰袋一副不娴熟的模样,梨初也突然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回了一句: “你又没有医生执照,怎么不让孟助理来?” 答得利落又干脆: “我不喜欢被男人捧着脚踝的感觉。” 梨初:“……” 好像,也没毛病。 冰袋被用力按在发肿的脚踝上,梨初整个人禁不住微微往后缩,却被他握得更紧: “想快点消肿就别躲。” “敷歪了冻伤别的地方,疼起来影响我明天开会。” 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还是放慢了几分。 她忍不住疼的时候轻轻吸了一口气,傅淮礼手上的动作也好像微微抖了一下,用的力度也更温柔了些…… 嗯,肯定是因为共感,他也觉得疼。 毕竟傅淮礼在她面前说过好几回了,他怕疼。 眼见着冰敷得差不多,梨初歪着头看向地上的高跟鞋,求助地看向傅淮礼: “淮礼哥,你……车上有鞋吗?” 傅淮礼白了她一眼: “你是觉得我暗恋了你很久,然后车上还顺便帮你备好了适合各种场合的衣服鞋子、姨妈巾、爱吃的糖?” 梨初:“……” 就不应该指望他。 她默默又掏出手机,傅淮礼直接单手给她按了下去,语气毫不客气: “现在是凌晨三点,没有店家会来给你送鞋,还是说你要打电话给你那已经和我妹妹订了婚的宝贝哥哥?记得让他把你的什么安抚巾、玩偶熊、宝宝毯一次性一起带过来。” 被宁岳成堵在门口的时候没哭,扭到脚疼如心扉的时候没哭,可偏偏这个时候他阴阳地提到已经订了婚的哥哥,梨初忽然觉得压抑已久的情绪“轰”一声冲了出来—— 眼泪控制不住地打湿了睫毛,她也不吭声、甚至不让泪水掉下来,就这么盈在眼眶里。 傅淮礼的手陡然一颤,连忙两只手指把她的手机捻到她的面前: “……又不是拦着不给你打。” “你打吧,打吧。” 梨初依然一声不吭,脸只是扭到另一边去,眼睛发红。 空气大概凝滞了几秒,一道突如其来的力气突然掐起她的下颌,紧接着一颗梨膏糖不容分说地被硬塞进她嘴里…… 梨初的鼻子更酸了: “傅淮礼!你干嘛?!” 傅淮礼只是将糖纸揣进裤袋: “哄一个因为没鞋子穿就哭鼻子的小孩。” 梨初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落下来了,在两颊滑出两道水痕。 傅淮礼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原本覆在她腿上的外套袖子,直接用力在她后腰上打了个结,随后俯身单手抱起她,顺势拎起那断了的高跟鞋。 梨初禁不住惊呼。 他声音慢悠悠地解释着: “我只是觉得,由别人来抱你,然后我被共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被人揩油的感觉,怪不舒服的。” 梨初就这样淌着眼泪,莫名其妙地把他的解释听进去了,甚至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她忽然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对了,你不是怕疼吗?” 傅淮礼顿了顿: “放心,这笔账我会替你记着。” “……” 怕是这个家伙记的不是账,而是仇。 大步流星间,人已经被他放到车里副驾驶的位置,高跟鞋被妥帖放在底下,傅淮礼自己则是走向驾驶座。 这辆车已经不是刚刚从宴会厅离开那一辆了,换了一台更宽敞的劳斯莱斯幻影。 不知怎的,她忽然联想起刚刚厚颜无耻放下的那句: [你的车太小,我施展不开。] 她红着脸问: “你司机呢?” 傅淮礼扭头: “怎么?就一心想跟我坐后座,对我做那种事?” 梨初:“……” 就不该问! 一路上,她多次下意识拿起手机又放下。 以前,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麻烦,她都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哥哥求助。然后哥哥向飞临总是会像英雄一样降临,告诉她什么事情都有他在,他会一直一直保护她…… 他订婚了,她是不是也该戒断这个依赖与习惯了。 傅淮礼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界面,冷不丁开口: “你知道,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什么吗?” 梨初当然知道,在各种情感鸡汤帖子里都写着—— 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快速找到下一个人。 第10章 要留傅淮礼过夜 梨初还是选择回嘴: “我为什么要忘记我哥哥?” 可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傅淮礼本来也没指名道姓,反倒是她这么一说,显得心虚了。 本来外头只是有一些传言难听了些,说什么向家乱搞伪骨科、以兄妹之名行乱伦之实、自孤儿院的超绝养成……但毕竟只是谣言而已,向飞临和她也都从来没有回应过。 这下倒好,她好像自己把自己的谣言坐实了,而且还是在哥哥订婚对象的亲哥哥面前…… 梨初将心比心了一下,身为哥哥的傅淮礼毫无疑问肯定是站在傅米米那一边的,所以才想劝她忘了向飞临,于情于理,都十分合适。 可她又算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和傅淮礼回嘴。 她深呼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将所有情绪收了起来: “抱歉,我刚刚忘记您是我未来嫂子的哥哥了。” “我知道,在您眼中,我是一个和向家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是您亲妹妹潜在的情敌、婚姻的绊脚石。” “但请您不用担心,我不会破坏我哥哥的人生大事。我拎得清,并且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希望他好。” 傅淮礼的脸却依然冷冰冰的: “午夜新闻播完了,准备出演偶像剧?” “所以慷慨陈词之后你打算干什么?爱而不得,壮烈跳河?” 梨初:“……” 按理来说,自己都已经表明立场,绝对不做他妹妹和妹夫的第三者了,也不知道他还阴阳个什么劲。 难伺候! 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放心,我惜命得很。” “我这条命是飞临哥哥救回来的,才不会做那些蠢事。” 傅淮礼声音慵懒: “怎么,真跳过?然后你的飞临哥哥去河里捞你了?” 梨初本来想耐心解释: “十年前我被绑架过,飞临哥哥救的我,把我背回了向家……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抽了,为什么要和不解风情的傅淮礼说这些往事。 握着方向盘的傅淮礼,却缓缓勾起嘴角: “就这?” “他十年前救了你,你就喜欢上他了?” “我好心劝你,把你书柜上那些英雄主义童话绘本给丢了烧了,十年前未成年,就把脑子看坏了。” 梨初不甘心地回怼: “你脑子才十年前坏了!” 驾驶座的声音很淡然,银灰色的戒指似乎往方向盘的方向紧了紧: “起码十年前我十八岁,成年了,有正常的判断力。知道什么是男女之情,什么是错误的英雄主义,也知道什么心思该有,什么心思不该有。” 梨初不想和他争论,只是一味地看路,想着赶紧抄近路尽快结束这一段路程: “前面右拐就到。” 傅淮礼却像看智障一样看着她: “那条小路,你喜欢的、施展得开的大车是开不进去的。” “而且,我没有从路口就开始抱着你,一路招摇过市的兴趣。” 梨初这会儿倒是有些急了: “你就在路口放下我就行……” “与我同住的房东奶奶说,那栋房子的屋主要求我,不能带别的人进来过夜。” 话说出口,梨初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听起来……倒怪像是她要留傅淮礼过夜。 她闭眼祈祷,手指头紧张地搓了搓:傅淮礼没有听到,傅淮礼没有听到…… 手机一震。 打进来的电话,竟然显示是房东奶奶?! 这都凌晨三点了,她竟然还没睡? 梨初半信半疑地接通了电话,只听得一个惺忪的声音: “小梨初啊,奶奶刚刚有几个搭子姐妹约我去打麻将嘞!刚好三缺一,我准备去搓个通宵,估计明天中午才回来哟!” 说完,电话就挂了。 呃,现在的中老年人,这么夜生活丰富的吗? 驾驶座上的人突然开口: “怎么了?” 梨初的脑子还宕着机,随口说了实话: “房东奶奶说她今晚要出去,明天中午才回来。”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哦?所以,你刚刚祈祷的东西应验了?” 梨初:“……” 好像这会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车子熟练地在房子门口停好,傅淮礼将梨初从副驾驶抱了出来,看着梨初不情不愿又半遮半掩地在输密码。 他睨着她: “怎么,用的你哥生日怕被我发现?” 梨初白了他一眼: “我搬进来的日子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好像觉得这个家伙大半夜的,突然心情不错了起来。 梨初的房间在二楼。 傅淮礼就这样一步步抱着她走上台阶,虽然他抱得是很稳,但每踩上一节台阶往上一步,梨初总觉得整个人好像被不经意晃了一下,又向上托了托。 身子伴随着步伐微微撞着他紧实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心脏不知怎的也加速跳动,几乎要跃出胸腔。 “那个……淮礼哥,你把我送到楼梯口就好,我自己可以……嘶——” 还真是一点都不绅士,傅淮礼真的在楼梯口就把她放下来了。 梨初深呼吸了一口,礼貌性地点点头: “谢谢淮礼哥送我回来,下次一定请你坐下来喝口茶……” 低沉的声音直接打断了她: “不用等下次,这次也行。看在和你哥的情份上,可以给你一个面子。” “我喝宋种。” 然后他真就不客气地在二楼的沙发坐下来了。 梨初:“……”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礼貌。 不过房东奶奶倒是和她说过,屋主允许二楼柜子里的茶随便她取用,里头确实大部分就是这昂贵的宋种。 等梨初龟速挪动到茶叶柜旁,又一瘸一拐地挪回到茶厅的时候,才发现……傅淮礼就这样……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就这么……睡了?! “淮礼哥?傅淮礼?傅总?” 梨初尝试了很多种不同的称呼,试图将他叫醒,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听到一个中意的,傅淮礼的眼睛一直闭着。 梨初试着上手掐了一下—— 结果除了弄疼自己,并没有其他变化发生。 想来,凌晨三点,正常人类也其实到了深度睡眠的时间,尤其他还共感了自己,短短一个晚上经历了被下药、泡冷水、上班、遇上流氓公子哥、逃跑、扭脚、进警局…… 梨初最终选择自己小心翼翼挪回房间,中途又停住脚步,缓缓挪出来,把腰间那件外套解开重新披回到他身上去。 她也不想着凉,免得影响第二天的深夜出镜。 结果直到早上睡醒出房门的时候,傅淮礼还在睡,还是昨晚那个姿势动都不动一下。 看着他睡得正沉,梨初忽然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昨夜尝试解除共感的几次亲吻,就算她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绷着心态的紧张,那如果她现在趁着傅淮礼睡着偷偷亲上去…… 她蹑手蹑脚地挪了过去,把头发拢起,单手撑在沙发旁,闭着眼缓缓俯身凑近,忽然听得一句沙哑的低语: “一大清早偷亲别人,你哥哥知道吗?” 第11章 藏奸夫的手段很熟练 梨初当场吓得整个身子往后退,还没完全恢复的脚踝传来隐隐疼痛,让她控制不住平衡跌落,只是凭本能地用手胡乱抓了一把。 凌乱中,似乎有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还没来得及道谢,忽然感觉到还有五指掐进胸前,好像还借力抓了一把。 梨初当场红着脸大喊: “傅淮礼你流氓!你……” 可等她看清楚,才发现是自己的手大喇喇地按在人家的胸上,刚刚不过是她共感的错觉。 所以,流氓的那个是她。 嗯,这就很尴尬了。 傅淮礼眉头轻轻一挑: “偷亲、失败、摔倒、顺势偷摸、还恶人先告状,这连招倒是挺清新脱俗的。” 她避开他的眼神,却无意瞥见了茶几上的糖纸,似乎,也有丝丝甜味萦了过来…… 等等,傅淮礼已经吃上糖了?! 所以,他早就醒了!故意在沙发上装睡等着她?! 梨初手指着糖纸刚想质问,傅淮礼微微启唇将嘴里的糖嘎吱咬碎: “时刻保持口气清新,万一有人偷亲,体验感不至于太差。” 梨初:“……” 您可真是……太客气了!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傅淮礼顺势将她按在沙发上,帮着拿起了手机,屏幕正对着她: [飞临哥哥] 低低的语气格外玩味: “你哥的电话,想自己接还是我来接?” 梨初才不敢赌,按傅淮礼的性格,他是真敢接。 果不其然,等她慌慌张张伸手要去抢的时候,通话键和免提已经被按下,温柔的声音通过传了过来: “初初,早上我接到警局打来的慰问电话,才知道昨晚你遇上恶意袭击,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怎的,听见向飞临的关切,竟有一种迟来的委屈从鼻腔冒了出来,酸酸涩涩的。 可一抬头,就看到了傅淮礼那张不苟言笑的脸,梨初又活生生把刚刚的念想全憋回去了,嘴角一味地扯着笑: “已经没事了,哥哥。还好警官们来得及时。” “抱歉,昨晚是哥哥不好。本来这几天刚好请假,是能腾出时间接你上下班的,昨晚你该吓坏了吧?”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哥哥总是第一个反思自己。 “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了,你还在你租的房子那里对吧,哥哥刚刚排队给你买了你从小就爱吃的早餐,有虾饺皇,糖沙翁……用惊喜早餐给你压压惊好不好?” 小时候,梨初最期待的就是向飞临晨跑归来,手上拎着热气盈盈的各式早餐纸袋。可自从大学毕业被安排进那档深夜节目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向飞临同桌吃过一顿早餐了。 只是……如果向飞临现在过来,还遇上傅淮礼在她这里,怕是惊喜当场要变成惊吓了。 她没有先应话,抬眸默默看向傅淮礼,食指小心翼翼地伸出来指了指他,又伸出中指一起朝下,做了个模拟“走”的手势,随即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高举到额头,表示“拜托”。 傅淮礼却露出一副看不懂她想说什么的样子,只是将手机塞回到她手上,自顾自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又躺下去闭目养神去了。 梨初:“……” 她只好重新拿起手机: “不好意思,哥哥,我昨晚折腾得有点累,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 “我没事的,您好不容易请了假,还是多去陪米米姐吧,毕竟你们昨天刚订婚。” 这句话单听有点绿茶,但眼下确确实实是梨初觉得最合适的事件走向。 毕竟她比谁都清楚,她的身份有多么不合适站在现在的飞临哥哥身边。 她借口补觉,就把电话挂断了,伴随手机屏幕暗下,不知怎么,像心底空了一块那般怅然若失。 傅淮礼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听起来挺漫不经心的: “所以,你昨晚在警局填的紧急联系人,填的你哥电话?” 梨初鼻子有些发胀发酸,却还是用力瞪了他一眼。 废话,不然填谁,他吗? 然后与本人关系那一栏写着:体感互通的大冤种? 傅淮礼终于舍得慢悠悠地睁开眼睛,那双黑眸一点一点地描摹着她哀怨的脸: “向飞临只是不来了,又不是死了。” “你最好想清楚,你是舍不得你哥,还是舍不得你的虾饺皇和糖沙翁?” “我昨晚就说过了,你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梨初刚想反驳,楼下的门铃声陡然响起。 她瞬间一震,头脑几乎一片空白。 难道……向飞临没有听她的话去看傅米米,还是过来了?? 可是傅淮礼的车,还大大方方地停在楼下,要是被抓到…… 门铃响起第二遍,梨初果断拉起傅淮礼,将他原本盖在腿上的外套胡乱往他身上一披: “不管怎么说先躲起来!” “我房间里衣柜还比较空,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有点矮。” “要不,浴室怎么样?” “对了,浴室那里有个小窗,你可以翻出去,就说你只是在附近办事,然后把车暂时停在我这里……” 原来,狗血小短剧里面经常上演的捉奸修罗场名场面,当事人是这种感觉——一种天分分钟都要塌了的惊慌失措。 傅淮礼却就这么坐着,眼神瞥向被她几乎扯乱,微微敞开胸膛的衬衫: “藏奸夫的手段,很熟练啊,经常这么干?”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空在这里阴阳! 梨初正打算强行撑着脚踝的疼痛,将他生拽到房里去,却发现傅淮礼好整以暇地用下巴示意着,让她去看墙上的可视通话。 她转过头时,看到屏幕中,是一身熟悉的西装—— 第12章 AAAA傅“娇娇” 按门铃的人……竟然是孟庄??!! 傅淮礼将梨初的手从自己的领口无情拨开,从容地点了点通话键,孟庄的声音没有情感波动地传来: “向小姐早上好,我来送东西给傅总。” 梨初默默感叹,这位助理大哥的心理素质真是强大,自己的老板就这么出现在别的女人的家里了,竟然这么淡定。 大概也是傅淮礼这种事情做多了,他的助理才见怪不怪吧,估计送上来的也是什么男士换洗衣服之类的偷情n件套。 梨初默默按了开门键,正在内心盘算待会儿要怎么避免被误会是傅淮礼的情妇。 结果孟庄走上楼第一件事,却是戴好手套,在餐桌上铺好漂亮的餐布,随后从箱子里拿出花瓶、鲜切花,再用消毒棉把餐具一丝不苟地擦一遍直到锃光瓦亮。 这些程序,梨初一般是在爆款的《120s精致女孩沉浸式坐头等舱》这类视频vlog才会看到。 早餐琳琅满目地摆了一桌,其中最显眼的就是放在中心的虾饺皇和糖莎翁,特别大一份。 所以,傅淮礼是特地吩咐自己的助理去排队买好早餐送来……甚至买的还都是她爱吃的。 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了起来。 结果傅淮礼倒是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主位: “我的坏习惯还有一个,就是每天要按时吃早餐。” 梨初刚冒出头的感动稍微被掐灭了一丢。 嗯……怕疼、爱吃糖、定时吃早餐、还要把餐桌摆出打卡点的感觉,怕不是个娇气公主! 她决定晚点偷偷给他改个备注名,就叫[aaaa傅娇娇]。 傅淮礼拿起银叉,不客气地就叉走了第一块糖沙翁: “来都来了,一起吃吧。” 孟庄将筷子和刀叉摆好递到了梨初的方向,又帮她拉好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一瞬间,梨初几乎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才是那个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人…… 才刚落了座,孟庄已经递过来了一杯热咖啡,梨初礼貌地点头道谢,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又有医生执照,又把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事事妥帖,这变态又娇气总裁的助理,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你看他干什么?” 傅淮礼的声音跟淬了冰似的。 “所以谁给你送虾饺皇和糖沙翁,你就对谁情根深种是吧?” “你不如去嫁个餐厅主厨。” 现在,梨初对他安排了早餐这件事的所有感激之情,已经彻底荡然无存。 她直接拿起银叉,戳走了傅淮礼才刚刚夹起的第二个糖莎翁: “要你管,你那么喜欢拉红线,不如去竞选街道委员会主席。” 不过,令梨初没有想到的是,这顿早餐,她吃得最多口的,反倒不是她自认为爱吃的那些早茶点心,而是一款从来没有见过的梨子酱蛋糕。 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带着清甜梨膏酱和冰浓缩咖啡的味道。 她瞥了一眼包装丝带: [ le secret] 感觉是一家很小众的法餐厅。 “这家店是在哪?以前怎么没听过。” 傅淮礼只轻轻哼了一声: “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别的好东西了吧?” 梨初:“……” 为什么有一种被人讽刺没见过世面的感觉。 她嘟囔着: “我不问就是……” “w大厦顶楼,我回头打个招呼,你去那里报自己的名字就行。” w大厦是w城里地价最高的地方,选址这么出挑,一定是价格死贵的地方了。 也就是像傅淮礼这种金字塔尖的贵宾,才能有这种“打招呼”的能力。 梨初下意识把嘴里的蛋糕抿成小小一口慢慢嚼: “我的名字沾这么大光,还能打折?” 傅淮礼睨了她一眼: “你还没那么大的面子,只是确保不会把你轰出来。” 梨初:“……” 她默默咽下蛋糕,鼓起勇气: “淮礼哥,你能不能回头再打个招呼,我想见见做这个蛋糕的主厨可以吗?” 傅淮礼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人,出事直呼其名,有事才喊淮礼哥。 他上下打量着她,语气倒是罕见地认真: “真想嫁?” 梨初差点没呛到,扯了个解释: “想拜师学一门手艺罢了。” 其实,是向飞临的生日快到了。 每一年生日派对,她都会负责准备蛋糕,这已经几乎成了刻在她骨子里的习惯。 昨天向家和傅家两家订婚,只是说把事情提前定下来,但向飞临目前还是住在向家,婚房也还在装修,婚礼是定在了一年之后。 也就是说,今年是最后一年,在向家给向飞临过生日、准备蛋糕了。 梨初忽然觉得,确实也是时候,给这一切画个更加圆满的句号。 果不其然,面对她这套说辞,傅淮礼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小梨初~你以为你很会骗人吗?” “相比之下,我更宁可相信,你昨晚是有预谋地留下我,方便你早上对我为所欲为。” 他的声线轻佻地在“为所欲为”四个字上加重,梨初的耳根瞬间就红了,咬牙切齿地解释着: “早上我只是想找到一个比较自然的状态,试着解除我们的共感。” 傅淮礼倒像是来了兴致一样,声音慢悠悠地上扬: “哦?那找到状态了吗?” 梨初撇了撇嘴,尽可能把事情描绘成正经科学又不带一丝暧昧的模样: “那天我药效发作,本来就迷迷糊糊记不太清楚。” “但整体来说,氛围状态、时间长度……每一个都有可能导致结果的不同。” “甚至可能如你那天晚上所说,当时误亲你的时候,我就是把你当成了我哥哥……”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梨初的语气竟是出乎意料地稀松平常,就好像在说“待会儿东西吃不完,就先放在冰箱好了”那样的淡然。 本来,她是很介意外界的人拿这件事,暗地里侮辱她和哥哥,以至于她现在不敢和哥哥同框出现、甚至向家丢她在午夜节目里与向飞临错开在家的时间……其实都是拜这些流言所赐。 可她眼前这个人是傅淮礼。 主打一个明面作战,最喜欢直接当面捅人刀子。 她索性选择把刀子握在自己手上。 傅淮礼却是脸一黑,抬手示意孟庄出去: “孟庄虽然是我的人,你倒也不用这么坦诚。” 梨初将最后一口蛋糕咽下。 她说什么了…… 不都是大家都已经这么认为了吗,谁又给过她一个解释的机会了。 还有这傅淮礼,不就是仗着和她共感,总是一副要管着她的样子! 或许,只有尽快解除共感,也才能和这个家伙彻底划清界限。 楼下大门轻轻关上,梨初忽然不知哪来的勇气,狠狠按下了餐桌边上的自动窗帘按钮—— 遮光帘缓缓拉上,整个二楼茶厅忽然变得昏暗,一如那夜的酒店房间。 傅淮礼挑起眉头: “怎么,想灭口?” 可话音刚落,忽然有人堵住了他的唇。 香甜的梨子酱奶油气息瞬间也萦了过来。 第13章 叫错男人名字 对梨初来说,这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更像是一场探索实验。 毕竟两人距离有点远,所以她是踮着身子凑过去的,闭着眼睛,小心翼翼地在每寸地方细细密密地一啄一停。 甚至都不敢中途分心去感知,到底这共感解除了没。 傅淮礼似乎也由着她试,只是在她几乎快够不着位置的时候,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 另一只手则是扶住她的腰,引导着她跨坐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腕被他握住,往他脖颈的方向带,只听得低哑的声音沿着唇瓣厮磨: “靠近一点。” “那天,我们很近。” 好像,是有点道理。 她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圈着他的脖颈,唇上逐渐传来一下轻一下重的力度,亲得她脑子“嗡”一下迷迷蒙蒙的。 这应该,就是傅淮礼所说的……技术? 遮光帘随着风颤了一下,一束光越了进来,梨初不禁下意识想要回缩,却被他迅速控制动作,呼吸再一次被骤然掠夺。 不知怎的,在这双倍汹涌而来的潮热里,梨初忽然觉得鼻头更加酸涩,视野迅速漫上湿意。 她不喜欢共感。 因为所有心思和体感会全部被迫、赤裸地敞在眼前这个人面前。 就像,她明知道傅淮礼洞悉她对向飞临心意,便装得坦荡而毫不在意,其实心慌到不行—— 她明明藏了那么多年,也已经下定决心,就只是想做好妹妹的角色而已。 这样,就挺好的。 这样,向家就不会对她心存芥蒂,她依然是向家的养女,有家,有哥哥。 她不想再有任何一丝风险,把她和向家、向飞临越推越远。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分心,傅淮礼直接加重了力度,梨初禁不住颤抖。这一抖,眼泪落了下来,恰好落在他的手背上。 身前的人倒是难得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微微松了力度: “怎么,弄疼你了?” 梨初摇摇头: “没有……我只是想起了我哥。” 空气瞬间冷却。 傅淮礼几乎是直接一把将她推开按回到椅子上,遮光帘也被迅速拉开,刺眼的光线直接扎了进来。 梨初有些恍惚。 刚刚……不是还亲得好好的? 她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心跳加快,甚至意乱情迷,一如昨夜。 所以,就因为……她哭了,打断了,共感还在,傅淮礼生气了? 他的脸色黑得可怕: “你拉上窗帘,就是为了把我当成你哥才亲得下去?” 听起来,好像有一种在床上叫错男人名字的尴尬。 可问题是,他们不是在解决共感么,又不是真的亲吻…… 大概,是他高高在上惯了,只有女人把他当成梦中情人的份,才觉得被欺负了。 梨初想到的节。 梨初几乎都快睡着了,男女主还在不长嘴地拉扯着…… 她靠在玻璃电梯里闭目养神,忽然耳机被人扯下,声音就这么羞耻地传了出来: [小梨设想过,自己和傅总共感,体验肯定不一般,但没想到会这么不一般。] [水雾氤氲中,她双手撑在浴室的镜子上,看着那个嘴唇微肿、双颊红晕、晃晃悠悠的自己,密密麻麻的吻痕从脖子蔓延到胸口……] 空气又凝住了。 梨初慌慌张张地按了暂停,甚至都没胆子抬头去看傅淮礼的表情。 “那个……如果我说,我只是找了些参考文献,看看别人怎么解决共感的,你信吗?” 傅淮礼挑着眉,单手插兜: “所以,小梨和傅总是怎么解决的?” “以及,你是准备好好学习之后,找我试验?” 第14章 扶着腰下车 他的声音越凑越近。 如果尴尬可以具象化,大概是现在梨初脚趾头的模样。 丢!大!人!了! “我……还没听到那一章,你知道的,毕竟一般没有两三百章男女主连窗户纸都捅不破……” 她默默撑着栏杆,向电梯按钮的方向后撤了两步。 傅淮礼却像是怕她离太远听不清楚似的,又往她的方向走近了两步,薄唇一开一合就是无比自然的吩咐: “那就听完,做份报告给我。” “嗯……啊?” 凭什么?! 万恶的万盛集团资本家再怎么剥削也剥削不到她身上吧?! 那道散漫的声音却低缓传来: “毕竟是你主动亲的我,才导致我们共感。” 好像,从逻辑上是没错的。 可还没等梨初编好反驳理由,傅淮礼忽然俯下身子,大手撑在她的身后。 感受到他的气息越来越近时,梨初只觉得心脏几乎要跃出胸腔,就在她下意识紧张地闭上眼睛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句: “电梯已经在一楼停了很久,还不走?” 梨初睁开眼,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正贴着她的身侧,按在电梯开门键上,她的面前,是一张放大的、戏谑的脸: “怎么?现在一看到我,就充满期待地想占我便宜?” 梨初默默从他手臂下钻出来,强撑着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走出电梯门,却也不往傅淮礼车的方向去。 “喂!你去哪?” “离你远点,我怕我占到您老人家的便宜。” “……” 最终梨初还是被扛上了车: “我说过,我怕疼。现在二十四小时到了,带人过来给你热敷,毕竟你受伤会影响到我。” 热敷带缠在脚踝上的时候,倒是舒服了不少。可梨初刚想转身下车,浑身却肌肉像是被用力扯了一把,禁不住“嘶”了一声扶住了自己的腰。 一双黑眸瞥了过来: “我不建议你现在扶着腰下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车上做了什么事。”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因为他不知节制地跑步,至于这样吗! 下一瞬,肩膀忽然被人握着向前,她的双手本能地撑在车座上,只听得身后一句冷冽凉沉的: “趴好。” 梨初警惕地紧绷了身子,一双大手却随即落在她的腰上: “是这里吗?” 傅淮礼竟然罕见地、动作轻柔地……帮她揉起腰来? “放松。你绷得越紧,明天肌肉会更酸痛。我明天有场交易,把你那午夜节目卖了都赔不起。” 梨初:“……” 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沁来。 不知怎的,梨初脑海里突然冒出了刚刚在电梯里听的,女主双手撑在浴室镜子上,任由男主握住腰的羞耻段落…… “也不知道是谁,在短信里发誓自己下次会专心一些。” “躲这么远,准备效果打折然后找我再按一次?” 梨初咬咬牙往后挪了挪。 可是,让傅淮礼这个家伙亲自给她按摩,还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淮礼哥,你那个孟助理……有按摩技师的执照吗?” 按在腰上的力度陡然加重,几乎让梨初当场倒吸一口凉气。 “你太客气了,我不喜欢被别的男人摸。” “……” 女技师她也可以啊!! 最终,梨初还是把话咽了下去。 说起来,这家伙还是真的挺能忍的,她肌肉酸疼浑身乏力,他却能跟没事人一样。 车后座,一时间无比安静,只剩下呼吸交错的声音。 毕竟梨初实在想不出跟他能聊什么话题,毕竟俩人的生活就是八十竿子也打不着。 傅淮礼一手按着她的腰背: “你要是觉得闲着,就把你刚刚在听的东西听完,尽快完成你的报告。” 说话间,已经帮她掏出手机,点开播放键,流畅的朗读声充斥了整个空间: [傅总的手落在小梨的腰身上。] [小梨咬着牙,不敢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连背景音,都带着微不可闻的不可描述。 梨初只觉得脑袋“轰”地一下,连忙直接掐断。也不知傅淮礼是不是故意的,给她按腰的力度加重了几分,疼得她倒吸了一凉气,声音从牙缝溢出,和刚刚背景音里的……不!出!一!二! 身后的声音带着轻笑: “哦?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 梨初强忍住骂人的冲动,转移开话题: “我还是比较喜欢……按摩的时候听听音乐。” 听点音乐,总比听傅淮礼的声音强。 傅淮礼倒也不拒绝,抬手按了几下屏幕: [宝宝巴士快乐启蒙~] “喜欢吗?挺适合你的。” 梨初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小朋友!” 傅淮礼不以为然耸耸肩,手上继续帮她按着腰: “小朋友都是谁对她好她就说喜欢谁,一个糖沙翁能骗你十几年,还不是小朋友?” 梨初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强调,自己和向飞临之间不是男女之情,句句是夹枪带棒的讽刺,质疑她对向飞临的喜欢。 “傅总,我与您从小养尊处优不同。我从小就是在孤儿院长大,大家都说我是没人要的小孩,只有向家带走了我把我养大,我哥从小把我当成宝贝一样宠着。我的喜欢很奇怪吗?!” 傅淮礼却语气平淡: “你会想吻他吗?想独占他吗?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吗?” 梨初只觉得侮辱: “傅淮礼!你少在这里——” “你要是觉得侮辱,那就不叫喜欢。”傅淮礼目光灼灼打断了她,“只是你从小依赖的对象刚好是个男人而已。但凡向飞临是你姐姐,你是不是还要以为自己取向有问题,从小喜欢女的。” “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傅淮礼缓缓翘起二郎腿,松开了她: “到了,自己下车。” “记得好好听完你的参考文献,明天见。” 梨初这才发现,车辆已经熟练地停在了自己的房子附近,用力重重关上车门,嘟囔了一句: “谁要和你明天见了!” 结果手机一震,是陌生短信: [向小姐,已为您预约明日11点到11点半傅总的会面时间,您可以把衣服送回来。 另,傅总11点之前都有会议,您不用提前来,以及如果您报告做好了,也可以一起带过来。 【万盛集团孟庄】] 在远去的劳斯莱斯幻影尾气中,梨初发誓她真的吓得想当场回复td。 第15章 我是实战派 不管怎么说,那天在宴会厅,本来傅淮礼似乎也没准备提让她还衣服的事情,是她自己急于撇清关系,才主动说会把衣服还给他…… 梨初把预约短信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最后,选择提前在“傅总都有会议”的时间到了。 从出发开始,她就满脑子祈祷,能遇到一个和里常见桥段一样,拿鼻孔看人的、花枝招展的前台小姐。 只需一句“你以为这里是什么人都能来吗?傅总还在开会,东西我来转交”,然后她就丝滑地将衣服连同报告一起塞过去,迅速溜之大吉。 结果人刚还没走进w大厦,孟庄就迎了出来: “向小姐,傅总说您一直有提前到的习惯,特地让我来接您,办公室的咖啡和梨膏润喉糖已经准备好了。” 梨初扯出尴尬的笑容: “孟助理,既然傅总在开会,我这边还有点事,不如您帮我……” 孟庄没有出声,只是把手机递了过来,梨初疑惑接过,点开顶上一条录音。 懒散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怎么,想开溜?” “然后如果衣服和报告有什么问题,我再另外找个时间把你叫回来?” “那么喜欢来我公司打卡刷存在感,要不要帮你安排一支最快出片的狗仔队,再安排顶上热搜前五,最后让你在自己的午夜节目里播报自己的新闻?” 看时间,甚至是昨晚就录好的。 梨初甚至怀疑,她前脚转身走,后脚傅淮礼就可以让狗仔队开始报道了。 这外界传闻里,光一个“与自家哥哥不清不楚的向家养女”名声,已经够臭了。 手心传来了手指头轻轻敲打的感觉。 那是傅淮礼一边开着会,一边对她的敲打…… 梨初选择认怂地进办公室。 傅淮礼倒是很准时,说好11点就真的11点走进办公室,一边将西装外套挂好,一边松了松衬衫领口的扣子走了过来。 声音里虽是隐约透着刚开完会的几分疲惫,倒也是如以往一般“傅淮礼”式的自恋: “就这么迫不及待?还提前来等我。” 声音传过来的同时,梨初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起来,双手递上纸袋: “这是您的衣服,报告也一起放在里面了,还请您尽快检查。” 傅淮礼随手替她把袋子放在桌面上,抽出报告重新塞进她手里,自己则是慵懒地靠在总裁椅上,闭上眼睛: “念。” 梨初:“?” 傅淮礼连眼睛都不抬: “刚开完一上午的会,眼睛累。” “节目制作人兼午夜新闻小主播,我相信你的专业。当然,需要的话,也可以先吃个糖润润嗓子。” 梨初可算是知道,为什么他办公室里会准备梨膏润喉糖了。 但为了尽快把这件事情翻篇,她选择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念: “关于共感机制相关网络的设定构建与解构分析深度报告。” “研究显示,10秒深吻平均转移8000万个细菌,伴侣每日接吻9次可使唾液菌群相似度提升50。双方口腔微生物组迅速趋同,可能通过肠-脑轴影响情绪调节,因此让人产生共感。” “据统计—— 11通过拥抱解除,每持续时间大于30秒成功率提升20; 25通过亲吻解除,一般为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64”通过性……行为解除,受氛围因素影响显著,譬如频率、时长、程度…… 其中还存在叠加式偶发因素,如月圆之夜、古早符咒、科技干预……” “参考文献:《共感以后,乖乖女被傅总撩到红温》、《怎么办,傅总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要亲亲》、《禁欲傅总揽腰哄,共感之后他不装了》。” 梨初从来没有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竟然要用字正腔圆的声音读出这些东西,还是在傅淮礼的办公室,用这种汇报的方式。 可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耳畔却忽然传来傅淮礼的声音: “念完了?那,试试?” 啊? 试哪个?? 拥抱?接吻?还是…… 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的梨初忽然整个人被腾空托起,坐到桌上,与他视线相对。 那双黑眸盯着她: “你是学术派,擅长研究分析,我是实战派,喜欢直接上,所以你分析出来,我落地到位,这分工很合理。” 腰忽然被按了一下,整个身子陷落一片温热之中。 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被他按进怀里…… 耳根迅速染上绯红,似在隐隐发热。 梨初甚至都没敢分心去感知,这热的,到底是谁的耳朵。 报告的纸张缓缓飘落到地上,整个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只有凌乱的心跳声,还有……奇怪的机械“嘀嘀声”。 梨初咽了咽口水发问: “什……什么声音?” 傅淮礼答得坦然: “设置了闹钟的计时器。距离你的几率提升20,还有25秒。” “……”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万恶资本家太累了,宽肩似乎往她方向微微倾了倾,把下巴都顺势抵在她的肩上。 心跳不自觉越来越快。 梨初从来没有一次觉得,原来25秒的时间可以这么长…… 长到她甚至把傅淮礼肩头上细致的衬衫走线都数了一遍。 话说回来,他今天好像没有吃糖,衬衫上的气息倒是清冽好闻。 隔着衣料传过来的温暖,让梨初不经意间思考,自己上一次被人拥抱,是不是还在孤儿院的时候了…… 闹钟“嘀嘀声”响将梨初拉回现实,她二话不说连忙上手去掐傅淮礼,却随即疼得按住自己手臂。 果不其然,又失败了。 耳畔是傅淮礼的轻笑: “这个11的,成功几率是很低。” 梨初吓得连忙接了一句: “还有个25的!” 呃……虽然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好像显得自己很期待与他接吻一样…… 她下意识心虚地后缩,原本挂在身上的小包掉落在地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怎么,来见我,包里还带砖头?” “……” 梨初确实在后悔,既然他自己都不检查报告,自己为什么没有在报告里面加入类似,给一砖头、交换银行卡密码、转账一个亿解除共感的可能性。 伴随着距离拉近,炙热的呼吸逐渐落在耳侧,梨初下意识抬手,无措地将傅淮礼的衬衣攥得凌乱…… 第16章 傅淮礼的变态气质 呼吸近在咫尺,空气中的温度极速爬升。 内线拨进来的灯光一闪一闪,不知道是被谁不小心触碰,桌面的隐藏音响忽然传来前台训练有素的声音: “傅总,有人找您,是否可以放他们上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电流声传来,似乎有人夺过听筒,随后便是熟悉的声音震慑着梨初的心脏: “哥!是我和飞临哥啦!” “本来想直接上来找你,结果前台非要先跟你打电话确认,话说你的国际会议不是11点就开完了嘛?” 准备要上来的人,竟然是傅米米和向飞临!! 如果脸上有弹幕,现在梨初满脸都是放大加粗如烟花炸开的[完了]。 她下意识迅速把傅淮礼推远,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只张了张口型问向傅淮礼: [怎么办?] 傅淮礼双手撑在桌上,一副准备看人热闹的慵懒模样,也学她的模样张了张口型: [你想怎么办?] 梨初当场甩出超凶的眼色,眼神示意着他凌乱的衬衫衣领。 拜托! 您老人家现在这副模样,当然是让他们走啊! 就算要让他们上来,好歹也先安排她低调地从什么私人电梯之类的地方离开这里吧! 傅淮礼像是终于收到她眼神里的信息一样,抬手按下通话键,缓缓开口: “行,让他们现在上来吧。” 梨初:“???” 内线挂断的一瞬间,她几乎是脑子“嗡”一声,将面前的傅淮礼猛地一推,自己从桌子上跃了下来,紧张地整理着自己并没有弄乱的衣服。 光是调整自己在沙发上应该坐的位置和坐姿,就调整了三次。 自始至终,傅淮礼站在一旁单手插兜,看着她一顿忙活: “你哥哥知不知道,你不仅藏奸夫很有经验,这办公室偷情的桥段,看起来也很经验丰富的样子。” 就在梨初冷眼瞪过去的时候,傅米米恰好推门而入: “哥!我明明昨天就和你约好了,我会和飞临哥在11点到11点半的时间过来,还以为你会专门为了我空档期出来。” 梨初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就约好时间?! 也就是说,傅淮礼是特地先确定了傅米米和向飞临会来,才约她这个时间过来…… 故意的! 这个家伙绝对就是故意要看她出丑难堪的! 傅米米也终于发现坐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的梨初: “咦,初初,你怎么在这?” 梨初这才慢吞吞站起身,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哥哥向飞临和傅米米的表情,只是抬手指着桌上的纸袋,把在心底默念了十几次的台词脱口而出: “我只是按照约定,来还衣服的。” 傅米米不忘白了傅淮礼一眼: “小气!一件衣服而已,送人家初初怎么了。” “小气鬼!下周是飞临哥生日,我们准备出海,邀请朋友们一起,在游艇上办最后一个单身派对生日会。邀请函给你当面送到了,你可得记得,给你准妹夫准备一份豪华生日大礼。” 傅淮礼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眼神淡淡地掠过梨初,语气幽幽拉长: “哦?飞临的生日会。” 梨初心虚地避开了他的眼光,生怕被他联想到,自己要他引荐le secret主厨拜师学艺,其实是为了给飞临哥哥亲手做生日蛋糕…… 不过话说回来,她倒是不知道,原来今年飞临哥哥的生日会,是准备在游艇上办。 温柔的身影笼到她身上,一张邀请函递到她面前: “初初,这张是专门留给你的。我一直贴身带着想亲手交给你,原本想着昨天早上去看你的时候一起。” 傅米米的声音里都是压不住的期待: “你们可都一定要来,我可是叫了很多朋友,都是帅哥美女哦!” 傅淮礼随手把邀请函放在桌上: “你的飞临哥生日会上有很多美女,关我什么事?” 说话间,若有似无地将眼光落在梨初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我——帮你吸引住觊觎你未婚夫的女人。” 梨初:“……” 傅米米白了他一眼: “哥,你是属眼镜蛇的吧!真怕你哪天不小心咬到自己的嘴,然后就把自己毒死了。” 说罢,她熟稔坐在傅淮礼的总裁椅上,忽然瞥见了地上的报告: “诶!你这好难得出现一篇中文报告,怎么就这么随意丢在地上……” 梨初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她的……共感研究报告! 上面……还有她刚刚亲口念过的露骨的用词和羞耻的数据分类。 她眼疾手快地冲上去捡了起来,捧在自己的胸前: “其实这个是关于……我节目收视报告,刚刚不小心掉下去了。” 她随口开编: “节目最近想改版,需要拉一点投资,身为制作人,我便顺道想着来淮礼哥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傅米米直接瞪了傅淮礼一眼: “哥!不会是你狂拽酷炫总裁病发作给人家丢地上的吧!” “我怎么跟你说的,初初是飞临哥的妹妹,我们都是一家人,你得好好照顾人家,你小时候那些劣迹斑斑的事情我可是都听说了。要是你再欺负人家小女孩,我可是会站在初初那边的!” 面对傅淮礼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梨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说起傅淮礼和她小时候的事情,那可太劣迹斑斑了: 在海边一足球踢掉她和哥哥搭建的沙子城堡。 就连卡牌游戏、棋盘游戏,都要专门追着她往死里杀…… 梨初将这一切都归咎于傅淮礼恶劣的胜负欲。 “好了,不要欺负初初了。”向飞临笑着打了个圆场,顺势抬手握住了梨初的肩膀,将她拉到自己旁边: “哥哥跟你说过的,你资金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哥哥也可以帮你的。” 明明是极其温暖的话语,梨初却只觉得背后一寒。 一扭头,瞥见傅淮礼正目光森冷地盯着向飞临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嗯,如果他共感起来,就是向飞临在亲昵地握着他的肩。 联想一下,这姿势对两个男的来说,是挺小受的,不适合傅淮礼这个变态的气质。 梨初默默缩了一下身子,避开了向飞临的手,去拿桌上的糖吃: “哥哥不用担心,淮礼哥没有为难我,他还说,他会综合考虑一下的。” 看在她避免他尴尬共感的情况下,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顺势讹上他一笔? 毕竟看起来,这个家伙好像心情还是很不错的样子。 而向飞临倒是走向傅淮礼,兄弟一样拍了拍他的肩: “谢了,兄弟。” “还有,后来我去警局了解情况了,谢谢你昨天晚上及时报案救了初初……” 原来,是傅淮礼报的案。 也对,不然他怎么会及时出现…… 傅淮礼只是默默把向飞临的手从自己肩上扫了出去: “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怪恶心的。” 向飞临笑了笑: “总归我欠你一个人情,说吧,我能做点什么?” 傅淮礼只是垂眸转了转戒指: “向飞临,你妹妹都成年了多少年了,你又不是她监护人,倒也不至于你来还这个人情。” 说罢,若有所思地上下打量地梨初,语气缓缓拉长: “毕竟——” 说话间,他忽然顿了顿,还意有所指地抠了抠手心。 梨初只觉得手心传来细细密密撩人的痒意,浑身上下像被电流激过一样,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家伙,在向飞临和傅米米面前,想要干什么! 傅米米忽然探过头: “初初,你脸红什么?怎么好像……还出汗了?” 第17章 他一般喜欢喊人围观 梨初抬起手,一副给自己扇风的样子: “是这糖,怪辣口的……” 傅淮礼倒像是喘了口大气,拖着慵懒语调把刚刚那句话说完: “毕竟兄弟一场,你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 嗯,妹妹? 为了解除共感,私下里把嘴都快亲烂,这个家伙还恶劣地喊人来围观他们在办公桌上计时拥抱…… 这算哪门子把她当妹妹! 梨初暗暗瞪了傅淮礼一眼,“嘎吱”一口把糖咬碎,仿佛咬的不是糖,而是他。 傅米米亲昵地挽上向飞临的胳膊: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不就是吃个饭解决的事情嘛,初初你也一起吧,好好讹他们一顿!” 梨初对修罗场没有兴趣,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我中午还有约的,先走一步,你们慢慢聊。” 像是好不容易找到借口离开一样,利落地拎起包,只点了点头,就迫不及待地落荒而逃。 傅米米下意识用手肘杵了杵向飞临: “初初的脸红成那样,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向飞临的视线默默锁定她远去的小小背影: “大概,她只是长大了,有自己的秘密吧。” 他的初初,谈恋爱了么? 以前跟在他身后像小尾巴一样的小孩,有时候到了深夜还不忘微信汇报自己上播、下播、平安到家。 可好像自从向家和傅家决定先办订婚之后,梨初跟他的联系就变少了,已经有很多事情不再跟他分享。 尤其在他以前的印象中,梨初是绝对不敢一个人来接触傅淮礼这号人的。 一想到这里,他恢复斯文有礼的目光看向傅淮礼,笑容温润: “待会儿午饭我请,初初刚刚要是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淮礼你多担待。” 傅淮礼目光却只是定在不远处专注于等电梯的梨初身上,语气散漫: “她做得挺好的。” “报告详实,数据清晰,具备落地可行性,确实,值得综合考虑。” “对了,我中午也有约,毕竟眼镜蛇不能当电灯泡使。” 说完,拎着西装外套就走出了门,瞥见电梯是往上走的,唇角缓缓勾起。 w大厦顶楼。 le secret私人法餐厅。 梨初原本还以为自己高低要先点一桌菜意思一下,却不料一进餐厅门,便有管家模样的人迎了上来: “请问是向小姐吗?您的事,傅总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不过我们的主厨fox先生最近不在餐厅,所以不对外营业。” “但fox先生说了,这几天厨房都可以开放给向小姐,时长不限,且无人打扰。” fox? 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给自己取名叫狐狸。 虽说是餐厅后厨,倒是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最显眼的岛台中心,放着一个梨子酱蛋糕,就像早就洞悉她的来意,特地等着她似的。 尤其这蛋糕盘子下,还压着一份配方单子和做法解析。 本来她还以为,这法餐大厨用的菜谱,会是什么很复杂的法语,这次来“拜师学艺”,她那小包里还揣着一本厚厚的法语字典。 也就是刚刚在傅淮礼办公室,被他调侃的“砖头”…… 结果,眼前这张竟然是全中文的配方,还无比细致标注了系列注意事项,以及各种食材配料放在后厨的哪个位置。 梨初按照配方单子认认真真地准备好食材,不忘在这位fox先生的储物柜里贴上便签留下自己的电话,表示感谢以及愿意双倍支付所有的耗材费用。 虽然说这菜谱步骤详细,但在剁梨子酱、用烤箱过程中,梨初两只手还是都挂了不同程度小口子……以至于最后,孟庄拎着医疗箱推开了厨房门: “向小姐,傅总让我过来一趟,给您送些您可能会需要用到的东西。” 嗯,消毒药水、创可贴、烫伤膏、药棉、绷带…… 还有一段阴阳怪气的录音: [怎么?去趟le secret还被人严刑逼供了?] [我劝你尽快招了,少受点皮肉之苦,还要连累我的手指头。] 梨初:“……” 很快,就到了向飞临游艇生日会的这一天,梨初特地选了最素色低调的小纱裙,早早地就到le secret把前一天做好的蛋糕取走。 却不料上了游艇,拿来放来宾礼物的长桌上已经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盒和精美的小蛋糕……戴着长白帽子、一长串英文胸牌的洋人厨师正在布置摆盘,将那些小蛋糕拿出来一个个切好摆好,分给来宾自助取食。 最中心显眼位置的,据说是傅米米准备的蛋糕,足足有五层,上头还装饰着金箔。 不愧是……傅家千金的手笔和实力…… 梨初小心翼翼在签到处签下自己的名字,默默把那个梨子酱蛋糕隐在那堆蛋糕里面,企图让它格外不起眼,低调存在。 结果,更扎眼了。 就像,从这艘华丽游艇旁,幽幽游过去的破落小渔船,里面那张最小最破、还挂着狼狈海草的渔网。 扎耳的声音也传来了: “不是,她谁啊!生日会竟然敢穿这样的裙子来!” “这种场合,穿别的什么不好,还非要和傅米米撞衫!” “白天撞裙子,晚上就敢抢男人了!” 第18章 傅淮礼!这里是更衣室! 撞衫? 梨初猛地抬头望去,才发现站在不远处、正落落大方与来宾握手的傅米米,穿的也是素色的纱裙,就连两人脚上的鞋子,都是同款。 傅米米举手投足优雅,和穿着白西装的向飞临站在一起,就像童话故事里的王子公主一般。 女人撞衫,本来就微妙得可怕,而且有心人还会解读出更可怕的版本,怕是什么替身论、模仿精之类的难听的话都敢编。 一个长卷发的女人趾高气昂走过来: “喂,你就是向家那个养女,向飞临的妹妹,叫什么什么初是吧!” “我是米米的朋友欧蕾,协助她办这场生日会。我可告诉你,在我的地盘,你不要想着搞什么花样。” 在和哥哥有关的任何事情上,梨初是最不想扯皮的。 她懒得与欧蕾纠缠: “我回去换件衣服。” “生日会都要开始了,游艇都要开了,这会儿才想着换衣服呢!” 欧蕾故意提高了语调。 “哦~也对也对,这位养女小姐就喜欢关键时候闹失踪,和订婚的时候一样,然后再让你哥满世界找你,彰显你的重要地位。到时候问起来,还显得是我们米米挤兑你了!” “好心提醒你,现在更衣室里,倒是有多几套伴舞的衣服和鞋子,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羞愧地赶紧自己去换!” “宁可穿伴舞这种野鸡的衣服,也不该和女主角撞衫。” 梨初只是淡淡“哦”了一声: “原来欧蕾姐在这场生日会,是负责野鸡的。” 欧蕾:“……” 大概是关注到入口处的异样,向飞临走了过来,目光一如既往温柔地落到梨初身上: “初初,你来了,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求您别说了,再说就更像故意的了…… 大概他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便帮忙打着圆场: “我想,米米不会介意的。难怪傅淮礼上次说,米米和你的眼光很像。” 梨初:“……” 这圆场,还不如不打。 但今天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梨初心里还是有数的。 虽然当她进了更衣室,捻起所谓的备用伴舞衣服和鞋子,有那么一瞬间,倒是宁可自己厚脸皮做个心里没数的人。 这是什么诡异的流苏亮片和大露背…… 脑海里不知怎的浮现起傅淮礼在订婚宴上那句“眼光雷同”的暗讽,最终,梨初还是咬了咬牙,硬是把裙子换上。 光着脚站在镜子面前,只轻轻动了动,都差点晃到自己眼睛。只好默默提着裙子的抹胸位往上拉,又觉得不妥,往下又拽了拽…… 冷不防,背后冒出了一句: “你这又是什么清奇的穿搭风格?” “所以你的爱而不得之后,是因爱生恨、准备在别人的生日会上又唱又跳?” 梨初几乎吓得心梗,下意识双手上下一顿乱捂: “傅淮礼!这里是更衣室!” “我没瞎。” 游艇上空间有限,更衣室是男女混用的,只是用帘子和绑带隔开一个个单间。 毕竟一般这种场合,无论主人还是宾客都是穿好衣服让自家司机送过来的,没什么人会在这里临时换衣服,最多来这里补补妆。 傅淮礼双手交叉倚在洗手台旁,声音里透着玩味: “当然,不瞎也快被某人闪瞎了。” 他顺带一脸嫌弃拎起旁边那双绑带的恨天高: “这双鞋子不适合你。而且,我不喜欢这么高的高跟鞋,累脚。” “又不是你穿——” 梨初的话刚说出口,又默默咽回去了。 毕竟两人的共感没有解除,她穿和他穿确实没有太大区别。 一人穿鞋,两人磨脚。 可毕竟是游艇生日会,来来往往的宾客还是很多,总不能就这么光着脚,太失礼了。 梨初伸手夺回了那双鞋: “你不是很能忍吗?忍忍就过去了。” 傅淮礼耸耸肩: “最近受的伤太多了,忍不了一点。” 他单手插兜,俯下身子: “要不你还是想办法,把我们的共感尽快解除了。” 也不知他什么时候掏出了衣兜中的录音笔,轻轻一按,梨初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就这么一本正经地传了出来: “25通过亲吻解除,一般为双方自愿,专注度高且情感浓度达标……” 这个家伙竟然录音!! 意识到下一段是什么羞耻的内容,梨初连忙伸手就要去按暂停,傅淮礼不慌不忙地勾起嘴角,将录音笔收了回去: “我不过是为了好好研究你的报告,毕竟有人让我好好地综合考虑一下。” [综合考虑]四个字被加重了语调,听得梨初耳根一阵发热。 完了,投资没讹成,傅淮礼倒是就事论事将她拿把掐上了。 门外似乎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是往更衣间的方向来的,梨初想都不想,本能地把傅淮礼拽进更衣间靠窗的最里间,顺势将帘子一拽。 一手按着傅淮礼防止他故意作妖,一手警惕地攥紧了帘子,刚想要听清外面的人走了没,却不料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 “怎么,想强制和我在更衣室偷情?” “自知情感浓度不达标,打算用更刺激的场合,来弥补双方多巴胺分泌?” 梨初:“……” 她回过头,迎上了傅淮礼一脸“我准备好了,来吧”的表情,结合着看自己的姿势,倒真的像是把傅淮礼硬堵进更衣室…… 好巧不巧,傅淮礼西装外套里忽然传来手机振动的声音,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此时,更衣室的洗手台也传来了傅米米的自言自语: “奇怪,我哥不是说他到了吗?怎么电话都打不通。” 梨初:“!!!” 她几乎是本能地瞪了傅淮礼一眼: [快!挂!啊!] 她一点都不想被人抓包她和傅淮礼共处一更衣室……尤其这个人还是傅米米…… 还好傅米米并没有对打通电话这件事情太过坚持,很快就挂断了,可没等梨初松一口气,外头又传来傅米米的声音: “哥,我还在等你的大礼呢!你躲哪里去了!收到我的语音消息就快点回复!” [噔~] 一声独特的消息提示音传了出来。 梨初想死的心都有了。 更衣室外忽然脚步顿了顿,又是一声类似长按的电子音: “哥,你说怪不怪,我在更衣室里,居然听到和你一模一样的手机信息提示音。” 梨初二话不说手指窗户,示意他现在、立刻、马上从窗户出去。 外头就是甲板,这个位置恰巧比较隐秘没有人路过。但傅淮礼再不赶紧走,这帘子一拉开,可就真的给傅米米和向飞临送上一份生日会大礼了…… 还好傅淮礼这次也没太事不关己,只是顺势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梨初身上。 外套还带着的男人熟悉气息和体温,瞬间笼住她的全身。 傅淮礼长腿慵懒地搭在窗台上: “这窗户太小,我外套很贵,先帮我保管。” “你要是不披着,乐意拿在手上,想逢人就解释为什么你手上会有男人的外套,我也不介意。” 梨初:“……” 就在傅淮礼利落跃出去的一瞬间,更衣室外,傅米米的手机提示音也响起,紧接着里头传来一声不紧不慢的慵懒: “我在甲板。” 梨初这才松一口气。 原本打算等傅米米走远才出来,却忽然听见傅米米一声尖叫: “啊——” 难道,是傅淮礼从窗户出去被发现了? 第19章 遛你的时候忘拴绳了? 梨初是直接拎着鞋子跑了出来,却发现是一个看起来似乎有几分醉意的男人正拉住傅米米的手臂,就要往暗处扯,而傅米米正在拼命挣扎着试图甩开: “你谁啊!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那男人发狠地笑了一声: “每次见到我,都装作不记得我?上次不是还报警抓我吗?” “今天是你们向家的场子,陪岳成哥哥好好玩玩!我可是从你进门就一直盯着你到这来的!” 那张脸,那把声音,就算化成灰,梨初都认得。 就是宁岳成那个混蛋! 听他的口吻,怕不是把同样穿着白纱裙的傅米米认成了她。 梨初掐紧了手指,直接抡起那双高跟鞋,冲着宁岳成的后脑勺就是一砸,伴随着一声惨叫传来,随即傅米米也抬起腿上的高跟鞋,对准宁岳成的腿心猛地一踹—— 又是一阵更为凄烈的惨叫。 傅米米拍着胸口,提着裙摆缩到梨初身后: “初初,你好猛!” 梨初扯着嘴角: “彼……彼此彼此……” 宁岳成艰难地爬起来,目光却很快就锁定在梨初裸露在西装外套下的一双腿: “哦?原来是换裙子了,我还在想,怎么手感不一样了。” 眼见着宁岳成撸起袖子,梨初直接二话不说就拉起傅米米往外跑。这游艇的更衣室太隐蔽了,怕是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听见,但如果跑到甲板上就不一样了…… 只要到了甲板,她和傅米米就一定能得救! 那夜在摄制大楼外,疯狂逃离宁岳成追逐的惊慌再次浮现眼前,梨初一边拉傅米米往前逃,一边还频繁回过头,看宁岳成有没有追上来。 “砰——” 一方坚硬的胸膛几乎将她撞得一顿头昏眼花。 “初初?” 熟悉而温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梨初抬起头,怔怔喊了一句: “哥哥……我……” 这段时间,所有没说出口的委屈齐刷刷地哽在心口。 下一瞬,傅米米几乎是直接从她身后冲出来,直接扑进向飞临怀里: “飞临哥,好可怕,那个家伙冲到更衣室附近一把拽住我,要不是初初救了我……” 向飞临下意识将傅米米护在身后,看向了宁岳成,声音凌厉: “宁少,别来无恙,你想要干什么?” 大概是向飞临待人接物彬彬有礼惯了,宁岳成更是无所畏惧: “不好意思认错人而已,我对你未婚妻没想法。” “她和你妹妹穿得一样,我还以为是你妹妹呢!” 向飞临的眼神却瞬间冷得像冰: “上次我就说过了,再打她主意,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宁岳成不慌不忙地走过去,跟他面对面: “就你能玩?别人玩不了?” 向飞临脸色忽然变得铁青,直接抬起一拳砸到他脸上,又提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揪了起来: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宁岳成啐了一口: “嘴巴放干净?你订婚那天,我可给你这妹妹下了剂量不小的药,你们舒服了都不好好感谢我!” 向飞临愕然: “你对初初做了什么?!” 梨初和傅米米离得远,根本没听清这两个男人在说些什么,反应过来时,宁岳成已经整个人被向飞临掼到了甲板的护栏上。 “哦?不是你?”宁岳成又瞥了一眼梨初的方向,啧了一声,“那就不知道是哪个男人,掐着你妹妹的小腰,销魂得死去活来了。” 向飞临一怔,手不小心一松,宁岳成转身趁势就跑了。 刚跑没两步,一只锃光瓦亮的皮鞋伸了出来—— 宁岳成差点没被绊个狗吃屎,竟控制不好平衡地向一旁歪去,他连忙着急想要去扶住甲板的栏杆,腰上却被人用力踹了一脚,竟整个身子飞出了栏杆,直接跌落到海里去。 “boo——” 水花四溅。 许多保镖和海员七手八脚纷纷跳下去,一群人慌慌张张一顿猛捞 才从海里把宁岳成架了出来。 从白花花海浪中艰难冒出头的宁岳成,狼狈地抹了抹脸: “是哪个不长眼的!踢老子下水!” 就在这时,一道懒散的身影晃了出来。 傅淮礼单手插兜,睨着海里的宁岳成,声音凉薄地问向飞临: “你的生日会,怎么有不干净的东西混进来?” 宁岳成狠狠呸了一口海水: “傅!淮!礼!你——” 傅淮礼双手搭在栏杆上: “海水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销魂得死去活来?” “刚刚我已经问候过你爷爷了,问他今早遛你的时候,怎么忘拴绳了,跑这来了。” 他抬手看了看表,面无表情: “现在还不开船,是航道还没挖好吗?” 傅米米心领神会,连忙一声令下去吩咐人开船,海浪霎时间卷起旋涡,那些海里的保镖连忙护着宁岳成到岸边去。 怕是跑得晚些,命都没了。 伴随着漂亮的白色水花扬起,傅米米举起双手开心地扑了过来: “哥,干得漂亮!” 傅淮礼只白了她一眼,侧过身避开了她的熊抱: “就你那断子绝孙腿,那家伙能占你便宜?” 傅米米叉着腰: “我当然用了咱老傅家祖传绝技教训过他了。” 傅淮礼轻笑了一声: “那你干得也还可以。记得下次叫你的狐朋友狗发帖子不要乱发。” 围观的人群议论鼎沸: “哇!好帅!不愧是傅总!” “刚刚向少也很帅呀!为爱挺身而出的样子太威了,是以前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那可不,宁少再威,这次欺负的可是傅家千金!向少的未婚妻!” “……” 梨初也缓缓松了一口气,在她看来,傅淮礼和向飞临替傅米米撑腰,都是理所应当的。 总归,得救了就行。 船只向前航行,带来了阵阵海风,她打了个哆嗦,不由得下意识把衣服裹严实了一些,尤其还没有穿鞋,地上的砂砾硌得人发疼。 向飞临的目光落在梨初显然有些宽大的外套上。 她应该是为了避免尴尬,去换过了衣服,只是这外套…… 他不由得看向了傅淮礼的方向,他记得,傅淮礼刚上船的时候,身上是穿着外套的。 莫不是…… 如果只是单论借外套或者是把宁岳成踹下水一件事,兴许他会觉得傅淮礼是顾及他的面子,给自己的妹妹行个方便。 但只要一串联起订婚宴、深夜报警、办公室……傅淮礼和梨初之间的关联,似乎太多了。 这个家伙,可不是什么“好心”的大善人。 向飞临缓缓走过去,在梨初面前半蹲了下来: “怎么没穿鞋,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我背你进去吧。” 总归,是他最近给自己妹妹关注太少了。 在背她回去的一路上,他再好好问问订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若是初初真让人欺负了……不管是宁岳成还是谁,一个都跑不了! 他暗暗地攥紧了拳头,等着梨初和小时候一样,双手圈在他的脖颈,跳上他的背。 第20章 怕有人没鞋穿又哭了,难哄 梨初下意识屏住呼吸,局促地光着脚向后躲: “不用……不用的哥哥,我……” 围观的人这么多,傅米米也在这里,若是让别人看见,再传回边葵姨的耳朵里,那还得了! 她有些慌张地环顾四周,目光下意识落在那半靠在栏杆上,姿态闲散的男人身上。 但梨初很快就自觉地把眼光收回来—— 拜托,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期待傅淮礼过来背她、还是帮她解围吗?! 怎么可能…… 他最多只会过来冷嘲热讽问她多大了、还需要人背,再问她需不需要给她点一首《小背篓》:“歌声中~妈妈把我背下了吊脚楼~” 就在这时,船员却突然走了过来: “向小姐,这是您刚刚要的自动轮椅。” 梨初:“???” 嘶……疼! 忽然,右脸像是被人用力扯了一下,下意识抬眼,迎上傅淮礼晦暗不明一双黑眸,和才刚刚从脸上放下的一只手。 “对,就是我要的!我鞋子落在更衣室了,我现在就自己回去拿,谢谢!” “哥哥,今天是你的生日会,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我自己去拿就可以的。” 梨初一屁股坐在轮椅上,按下按钮默默离开。 舞会还是顺利开始了,仿佛宁岳成那一段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插曲。 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向飞临挽着傅米米,与流程中编排的一样,在舞台上领舞,眼神却始终落在角落的梨初身上。 这时的梨初已经把轮椅还给了船员,穿着那双伴舞同款的绑带高跟鞋进了会场。 她扶着长桌,一瘸一拐地找了张高脚凳坐了下来,手掌缓缓在脚踝上摩挲。 傅淮礼那个家伙说的没错…… 这鞋,果然很不合脚…… 期间,倒是不断有男生来邀请梨初跳舞,梨初全部拒绝了。 身后的蛐蛐声也一阵接一阵地传来: “那不是向家著名的那个养女吗?她倒是清高,哪个男人邀请都不跳舞,这可都是w城的各路名少,非富即贵。” “一定是又在扮演绿茶戏份,委委屈屈等自己哥哥来怜爱。” “你们刚刚发现没有,欧蕾姐才刚戳穿了她心怀不轨地撞衫,她就故意不穿鞋到处跑,还想让她哥哥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她呢!这类装可怜的戏份,她可真是手到擒来!” 梨初:“……” 人心中的成见,果然是一座大山。 哪怕……她拒绝跳舞的邀约,确实只是觉得脚太痛了而已。 为了避免坐在这里连呼吸都是错的,梨初暗暗下定决心: 下一个男生来邀请她跳舞,她就算咬着牙把脚跳废了也要答应。 一道阴影笼了过来,看鞋子,是个男的。 梨初想都没想就“噌”一下站起来: “我可以!” 一抬头,迎上傅淮礼戏谑的脸和放大的五官,嘴角似乎缓缓勾起: “可以什么?” 这!也!太!尴!尬!了! 梨初咬咬牙,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可以……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傅淮礼缓缓俯下身子,声音低沉地贴在她的耳畔: “可我对高跟鞋踩脚,没有兴趣。” 梨初:“……” 傅淮礼还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初心底暗暗计划着,等共感解除了,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雇人揍他!往死里揍! 舞曲恰好换了一首,向飞临也从舞台上走了过来,语气关切: “初初,你一直不跳舞,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还这么难看。” 梨初连忙一阵摇头。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傅淮礼无情拒绝了…… 向飞临一如既往笑容温暖: “和小时候一样怕生吗?哥哥陪你跳一支舞好不好?” 说罢,穿着白西装的向飞临便真的后撤了一步,绅士地向着她伸出了手…… 这是她曾在梦中见过的模样。 她曾经是多么向往,被哥哥牵着手,在祝福的眼神中翩翩起舞…… 心尖陡然一颤,她的手缓缓抬起—— 利落地把手上的小蛋糕放在向飞临手中: “哥哥,这蛋糕不错,你尝尝!” 她甚至是红着脸落荒而逃。 结果这一撒开腿跑,脚踝更疼了。 她只好躲在一处难被发现的墙角,扶着墙,试图先抬起一只脚缓缓。 那道熟悉的阴影再次笼了过来,语气低缓: “都说了,这双鞋子不适合你。” 这个家伙又来! 是想再一次嘲笑她、看她笑话不成! 梨初噙着泪抬起头,正想回嘴,却发现傅淮礼半蹲了下来,把手上拎着的一双平底鞋放在她脚边: “换上。” 梨初有些错愕: “你怎么会……” 傅淮礼径直起了身,语气还挺欠: “我车上有,让孟庄快艇帮我送来的。生怕有人因为没有鞋穿又哭了,吃糖都哄不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我怕疼,而且忍不了一点。” “……” 真是个傅娇娇! 但不得不说,这双鞋子真的很舒服,尺码也刚刚好,让梨初终于觉得自己的脚跟着了陆似的。 鞋面上还带着隐约的梨花图案……好像是她上次那件半身裙一个系列的鞋子。 又是……传闻中很贵的打样款? 话说起来,傅淮礼的袖口上,似乎也有同款的梨花图案,所以傅淮礼今天穿的,好像就是上次借她的那件衬衫…… 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就已经走过来,横插在她俩中间,手指头对着傅淮礼的方向勾了勾: “帅哥,跳支舞吗?” 说话间,那女人尖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傅淮礼的肩膀上。 梨初忽然觉得一身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就好像自己的肩膀上也有一双手在若有若无地游曳着,甚至一路往尾椎骨的方向去。 她对着那女人冷了冷脸: “他不喜欢被高跟鞋踩脚。” 那女人只好自讨无趣地走开去物色下一个对象,昏暗的灯光中,傅淮礼嘴角微扬,一副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我确实不喜欢跳舞。” “这种场合,相比之下,我会更喜欢——” 说话间,他竟真的缓缓俯身而下。 炙热的呼吸贴近,梨初只听得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地一阵加速,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后仰,手指紧张地抠着身后的长桌…… 第21章 傅淮礼,我们再试试吧 这可是飞临哥哥的生日会,这个家伙想要大庭广众下做什么…… 就在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的时候,低沉而慵懒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这种场合,相比之下,我会更喜欢——” “吃个蛋糕。” 梨初:“???” 说话间,傅淮礼竟真的随手从她身后的长桌上,看似随意地……抽出了一个蛋糕—— 那个她在le secret的后厨研究试验了好几天、亲手做给飞临哥哥的梨子酱蛋糕。 梨初瞳孔微颤。 她还以为,这个蛋糕早就被大厨给切成小块,变成现场宾客任吃的自助小糕点了。 果然,还是因为太朴素了,连大厨都看不上么…… 毕竟这是她送给哥哥的生日礼物,梨初想也不想就开口阻止: “这个可是——” 太迟了。 傅淮礼已经拿起银叉,戳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好像皱了下眉头,还是硬咽了下去,又戳了第二块: “是什么?” 梨初只好硬着头皮: “这可是……我向le secret主厨fox先生拜师学艺做的蛋糕,您觉得……如何?” 傅淮礼将口中的蛋糕咽下: “这个蛋糕在法餐界掀不起任何波澜,却足以让主厨fox先生颜面扫地,简称‘le secret之耻’。” 梨初:“……” 又是一大块送进嘴里,眉头轻挑: “所以,你现在的因爱生恨又升级了?打算生日会送这款手作蛋糕,难吃死你哥哥?” 觉得难吃你还吃这么起劲! 傅淮礼又戳了一块,佯装凝视着上头的梨子酱奶油: “如果米米在游艇入口设置危险品安检,你这个蛋糕大概都带不进来。” 梨初瞪了他一眼: “啊对对对,我拌了整瓶耗子药。” 一声轻笑传来: “那我劝你还是尽早交出解药,免得待会儿因为共感,跟我一起发作口吐白沫,别人还以为我们俩在这殉情。” 眼见着那个小蛋糕三两口的基本被他吃干净了,梨初只好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吃就吃吧。” 没准太难吃,共感就解除了。 傅淮礼却陡然顿住,倒像是真中毒了一样。 空气中,微微传来轻微的一声“啪——”,四周顿时笼入一片黑暗,尖叫声响成一片乱哄哄的,随后便听到海员的声音: “临时电力过载,电路正在检修,很快恢复!大家稍安勿躁!” 黑暗中,梨初下意识揪紧了身前的人的袖口,却只听得头顶传来一声哼笑: “哦?真是停电啊。” “我还以为我吃蛋糕中毒,眼瞎了呢。” 梨初:“……” 她要是早知道这蛋糕最后会被傅淮礼吃了,高低加点料! 可偏偏就是这该死的共感,还真不能随便对他做些什么…… 耳畔幽幽传来一句: “你抓太紧了。” “可别又趁着黑漆漆的,把我当成你的飞临哥哥。” 傅淮礼的话,倒是提醒了梨初—— 现在四周黑漆漆的,不会有人看到,似乎……是很难得的、尝试解除共感的机会。 她不仅没有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指,甚至还大着胆子仰起头: “淮礼哥,我们……要再试试吗?” 一阵沉默。 梨初不由得回想起刚刚邀请他跳舞时被拒绝的窘迫,别过脸去: “说说而已,不行就算……” 下巴却忽然被人强行掰了回来: “我没说不行。” 略带粗糙的指腹沿着她的下巴微微摩挲,梨初忍不住颤栗,她按捺着自己的心跳,扶着他手臂,踮起脚尖,轻轻啄了上去—— 明明乌黑一片,位置却意外精准。 他的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梨子酱蛋糕奶油的甜香,梨初不自觉地抿了一下,忽然感受到手上扶着的身躯猛然一颤。 在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出格的事情之后,梨初连忙慌慌张张想要落回地面,后腰却忽然被一只大手兜住,下一秒便被他搂着转了半圈,后背靠到墙上。 声音顺着交换的呼吸踱进了脑海,似乎一切都沉了下来,把所有细微的触感放大。 原本停在她下颌的手指稍稍用力,将她脸抬高—— 傅淮礼就这样结结实实地吻下来。 梨子酱蛋糕奶油的气息萦绕间,仿佛连心跳都在这片炽热里渐渐融化。 “啪——” 电力恢复,舞会现场七彩缤纷的灯光错错落落地亮了起来。 梨初几乎是瞬间在强势的掠夺中猛地扯回了理智,两手在他肩上用力拍打了好几下,抵着傅淮礼的胸膛,勉强拉开微弱的距离: “灯……灯亮了。” 随时会被发现的紧迫感几乎令她浑身紧绷,可身前的人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知道。” 他的声音腻得要命。 “那你要小心藏好了,别被人发现了。” 傅淮礼扣着她的腰,唇仍不餮足地覆了下来,喑哑的眼眸中似乎有几分笑意,只身体微微一转,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里侧。 挺拔的身形投落下阴影,将梨初整个人笼罩在里面…… 电力恢复之后,舞台上的向飞临第一反应也是在人群中寻找梨初的方向—— 没有…… 都没有…… 他的目光,最终只落在傅淮礼背对他的身影,紧攥在他手臂上、那几乎将他衬衫揉皱的手指细白纤长,而在他黑色西裤旁,隐约有一抹小小的亮片裙摆。 心脏不知怎的,好像被人掐了一把。 还没等他看清,跟着音乐舞动的人群涌了出来,黑压压的人影再散开时,傅淮礼和那亮片裙摆都已经不见了。 向飞临直接拨开了傅米米因为停电而抓紧他的手,跳下了舞台就往人群的方向去,只留下舞台上错愕的傅米米,伸出手抓了个空。 角落里,梨初大口喘气,紧张地环顾周围: “傅淮礼!你刚刚在干什么!” 傅淮礼只是抬起手背,若有似无地蹭了蹭唇角口红印,语气轻慢: “我就是想试试,接吻会不会和拥抱一样,每持续时间大于30秒,解除共感的成功率可以提升20。” 他缓缓俯下身,与她视线平齐,深邃的眼眸里似乎有些潮湿: “欸!小梨初,你这次好像,心跳加速了。” 这个混蛋! 谁大庭广众下接吻不心跳加速啊! 梨初几乎是捂着脸冲出了舞会现场,肩膀却忽然被人猛地撞了一下,回过神来时,手心多了一张纸条: [初初,一个人到甲板来。向飞临。] 第22章 适合两个人的取暖方式 甲板上,欧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米米,我跟你赌,那个向梨初看了纸条绝对会来!” “你看她今天从跟你撞衫开始,故意光着脚跑出来、拒绝和别的男人跳舞、停电后消失……哪一件事不是为了成功让你的飞临哥心疼?你想想,你从订婚那会儿就受了多大委屈!” 傅米米垂眸没有说话,但心情确实有一点失落与不服。 两家虽是联姻,但她是喜欢向飞临这样一款完美温柔绅士的,所以向家提出订婚,她乐于半推半就。 关于向飞临和梨初的流言,她也不是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只是过去的她太自信了,从不觉得自己从身世样貌各方面,会比不过一个养女妹妹。 但逐渐接触下来,她也不得不承认,向飞临对这个养女妹妹的疼爱超出常人承受。 甚至今夜电力恢复,向飞临不打一声招呼就跑,他的背影,真的像极了订婚那天…… 欧蕾越说越多,每个字都扎在傅米米心上: “我早就跟你说,如果向飞临这次要邀请他妹妹来,你就该严词拒绝,要他避嫌!像这样不清不楚、勾勾搭搭的像什么样子!” 一道声音冷冷从她身后传来: “以妹妹的身份来给哥哥过生日,有什么不清不楚的,怎么,上这艘船还要出示户口本?” 欧蕾刚想趾高气扬地回怼些什么,梨初直接抬手一个耳光扇到她脸上,“啪”一声清脆又响亮: “管好你自己。” 向飞临的笔迹,她再熟悉不过了,这纸条,怕是有人想借她哥哥的名义诬蔑些什么,所以,她选择了赴约,亲自来说明一些事情。 她坦坦荡荡直视傅米米: “你是傅家千金,什么都不缺,与飞临哥哥走到联姻订婚这一步,想必是真心喜欢他、也相信他的人品。不要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你对他的看法,没有必要。” 梨初自问对向飞临问心有愧,但确实从来没有想过横插在他们中间。 “当然,如果想要我跟我哥哥彻底断联,换取你的安全感,这不可能,毕竟那确实就是我的哥哥。” “如果没有别的想问的,我该回去了。你自己慢慢想清楚,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就自己取舍。” 梨初刚想离开,脑后却忽然挨了一下,失去知觉。 傅米米愕然: “欧蕾,你想干什么,这可是向飞临的妹妹!” “又不是你妹妹,你那么护着她干什么?她刚刚话说得够明白了,意思就是这婚你爱结不结,这还不是赤裸裸威胁吗?” 欧蕾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难道——你就不想测试一下,你和她同时失踪的话,向飞临会去找谁?” 傅米米沉默了。 —— 梨初是被冷醒的。 醒来的时候,人是躺在救生筏上,正在黑漆漆的海面上漂浮。 更悲催的是,手机没有信号。 这艘无动力的救生筏上啥都没有,就一个记录仪,一包压缩饼干。 她打开记录仪,本想看看航行记录,结果唯一清晰的画面,就是救生筏刚离开游艇不远的时候,还绑着绳子那一段。 可惜海浪一荡,没有绑紧的绳头瞬间就松了,然后就开始了漆黑一片、辨不清方向的漂浮…… 想来真是讽刺,这救生筏就像极了自己,本以为有条绳索拽着,结果正漂在一条被迫逐渐失去哥哥的道路上,无法停下。 现在,好像只能寄希望于,游艇上的人会发现她不见了,来找她。 她打开了手机的闪光灯模式,架紧在记录仪的架子上,希望这微弱的一闪一闪的光线,能够让人在这手机没电之前发现她。 夜晚的风浪寒意侵骨,梨初不得不将整个人缩了起来。 还好傅淮礼的外套还算大件又暖和,裹她一整个身子绰绰有余…… 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共感还行不行得通。 她试探性地挠了挠自己的手心,又掐了掐自己的脸…… 呃,做这样的动作,真挺变态的,也不知道傅淮礼平时是怎么面不改色做出来。 就在此时,耳畔似乎响起了摩托艇的声音。 是飞临哥哥发现她不见了,找过来了吗? 她心底冒出一丝希望,也顾不得两条腿冷得发颤,连忙站起来挥舞双臂,开口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我在这里!” 远处的摩托艇激起几乎一人高的浪花,直接呼啸而来,梨初甚至都做好了溅一身水的心理准备,结果那摩托艇竟拉远了距离疾驰而过,片刻后再放缓了速度驶来。 梨初几乎是噙着泪,去迎那看不清脸庞的身影。 她得救了!有人发现她了! 还以为,真的要在这海上,上演鲁滨孙漂流记了。 结果那身影直接下了摩托艇,跳上她的救生筏,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的闪光灯给关了: “差点没把我给闪瞎。” 傅淮礼直接坐下来,一只长腿屈起,手腕懒散地搭在膝盖上,喘了口气,整个人累得像是绕着整个海游过一圈一样。 梨初怔然: “我们……不是应该赶紧回去?” 傅淮礼的目光在她红彤彤的双眼停留半秒,挑眉: “你漂太远了,我足足找了好几圈。摩托艇已经快没油了,现在不够单程回去。” 梨初:“???” 那他来干什么,千里迢迢送人头? 她又试探性地开口问: “那飞临哥哥……我是说,游艇上的人知道你开摩托艇来找我吗?” 果不其然得到令她绝望的回复: “他们都还在游艇上找人呢。” “那你怎么……” “没有别的地方会这么冷。” 一时间,梨初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共感了。 “对了,我开摩托艇的时候,好像有人对我又掐又捏的,是想我——来救你?” 傅淮礼的语调缓慢拉长,还特地在中间停顿,一副故意使坏的模样。 梨初瞥着他: “啊对对对,我应该拿把小刀,在手臂上刻好经纬度,方便你定位。” 话说出口,结果自己都没绷住笑了出声,生怕被他发现,连忙偏过头。 似乎,原本心底那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沉闷,因为这辆摩托艇的到来,瞬间烟消云散。 落难时刻有人相伴,好像就没那么害怕了,就像十年前的绑架案一样。 起码,有人可以商量。 当然很快梨初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淮礼哥,我们现在怎么办?” “不如你屈腿,把手伸直,躺在救生筏上用身体摆出s,祈祷路过的卫星能发现你。” “……” “傅淮礼,你会抓鱼吗?还有蒸馏海水。我再分一下压缩饼干给你,这个能量估计我们能存活到——” “你要不要再漂一漂找个小岛,我帮你搭个小木屋,养个野人星期五?” “……” 梨初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被海风吹得发蒙了,为什么会想到要和傅淮礼商量。 大概是看她沉默了,傅淮礼反倒是主动开了口: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我们现在是不是活过今晚比较重要?” 海上漂流的夜,最害怕的就是失温。 海浪打来,梨初忽然觉得自己打了个冷颤,但她确认自己缩成一团是不算冷的,一抬头,才发现傅淮礼比她狼狈许多。 大概因为摩托艇一路水花飞溅,他的衬衫都有些微微洇出身体肌理的轮廓。 潮湿的发梢几乎都可以滴出水来,夜色中一双浓眉深目,更是锋锐逼人。 梨初纠结了一下,就要去脱身上的外套,却被人用力按住: “你想干什么?” “怕你冷死,把衣服先还给你。”梨初咬了咬唇,“我现在不冷,等你暖和点了再借给我,我们轮流取暖。” “过来抱我。” 梨初:“?” “如果你不想我们两个被你哥哥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直挺挺两根冰棍的话,这是目前最合理的、两个人的取暖方式。” 傅淮礼微微扬起下巴: “以及,我们现在有非常多个30秒,我不介意顺便给你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解除我们身上的共感。” 梨初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挪了过去,像是鼓起莫大的勇气一样,掀开了外套,将面前的人一起裹了进来。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的脸,只依稀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探进外套,扶住了她的腰…… 第23章 你的生日愿望胆子还挺大 冰凉的触觉,让梨初下意识缩了一下,那双手似乎也顿了顿,改用手腕稳稳托住她的腰。 带着戏谑的声音落了下来: “怎么?打算趁这里没人就强行扑倒我?” 梨初低头看了看自己宛若老鹰扑小鸡的姿势…… 虽然但是!我一米六二强行扑倒你一米八四? 傅淮礼眼眸微眯,嘴角却扬起微不可闻的弧度: “我来。” 他将梨初原本脱了一半的外套拉在自己的背上,顺势将她圈在怀里,把胸前的扣子解开了几颗,不忘开口解释: “我的衣服被海水打湿了,免得你倒打一耙,说我故意拿你的体温来熨干。” “……” 梨初就这样几乎半个身子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双倍的心跳声,只觉得那份滚烫,似乎从他缓缓起伏的胸膛逐渐传递到自己的耳廓和脸庞。 这样的距离,确实太近了,近到专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梨初甚至有些慌慌乱乱地不知道自己的手应该放在哪里才合适,只能再次局促地缩起来。 那方紧实的胸腹似乎也伴随着她的动作绷紧了几分,梨初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一顿默念: “目不斜视,心如止水,目不斜视,心如止水……” 头顶的声音冷不防地传来: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 “像进了女儿国国王房间的唐三藏。” “……” 她到底在指望从傅淮礼嘴里听见什么好话。 梨初扯了扯嘴角,尴尬地试图把话题扯开: “那个……今晚海上的星星真美。” “你现在倒是心大,终于不惦记海上求生了?” 梨初白了傅淮礼一眼,顺势瞥了一眼他的手表,看着上面的指针,不由得默默叹了一口气: “原来已经零点了。” 傅淮礼的声音瞬间冷了冷: “怎么,错过零点给你哥唱生日歌、帮他吹生日蜡烛,就那么遗憾?你哥的生日是百年才一遇是吧?” 梨初:“……” 事实上,她刚刚想的是——过了零点还回不去,手机又没信号,小金联系不上她大概都要慌了。 虽然,那档午夜节目也没人看。 但看着傅淮礼那张脸,听着他拿自己和飞临哥哥的感情冷嘲热讽,梨初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对!因为我没有生日,所以每年都盼着我哥哥过生日。” “他每年都会把自己的第三个愿望送给我许,连蜡烛都给我吹,就当做自己的生日在过,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傅淮礼似是怔了一下。 沉默几秒后,一双大手忽然往梨初腰间的地方探,她不由得整个身子都紧绷了起来,刚想继续发飙,忽然听得他声音低沉: “吹呗。” “?” 傅淮礼的手上,是他从自己西装外套内侧口袋掏出的打火机。 另一只手不忘立起来挡住海风,微弱而橙暖的火光在他掌心附近跳动着。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散漫: “你再拖拉下去,零点就该过了。” “待会儿被海风抢先吹灭了,可别哭鼻子,这次我可没给你带糖。” 明明是极其欠扁的话语,梨初却不知怎的鼻子发酸地笑出声: 幼稚鬼! 她还是配合着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对着那打火机许愿,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青烟袅袅,似乎连自己的手心都微微被烫了一下。 “所以你刚刚许的什么愿?” “跟你解除共感。” “……” 似乎传来一阵轻笑,随即眼前的五官却骤然放大,几乎是鼻尖相触的距离: “好歹一年一次,这就占了一个愿望,是不是太可惜了?横竖还没能回去,我又不是不能给你再试试。” “话说起来,无人打扰的话,是不是可以给你足够的专注度?” 梨初没来得及反应,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气息、温度和不容拒绝的强势霸道,对她来说,似乎变得熟悉了起来。 腰上忽然被人掐了一把。 伴随着隐隐的钝痛,低沉的声音贴着唇瓣传了过来: “经鉴定,共感还在。” 大概是梨初的视线太过直白,傅淮礼忽然抬手捏住她的下颌,像是审视一般: “大概是有人忘记闭眼了。重来。” 他没有给她留下任何狡辩的空间,又继续了刚刚霸道的、被中断的吻。 梨初这次连忙紧紧地把眼睛闭上。 只是……看不见的时候,所有的感官忽然都被调动了起来。 整个世界的声音仿佛都隔绝在外,只剩心跳声在鼓膜里震颤着,慢慢交叠成相同的频率,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傅淮礼的,还是自己的。 属于他的炽热体温拢在四周,好像能沁入肌肤一般。 又是一阵海风袭来,救生筏在海浪中颠簸荡漾,梨初忍不住伸手抓住他的衣领,像是要抓住一种安全感。 手腕似乎同时被人掐住,梨初下意识用力,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男人的衬衫纽扣正在顺势一颗颗地崩开…… 直到手掌按到完全赤裸的胸膛上,梨初才瞪大了眼睛,连忙整个身子缩了回去。 眼前的男人却一副看戏的模样: “你自己脱的,想不认账?小梨初,你个渣男。” 慵懒的声音慢条斯理的: “所以,你刚刚说自己许的愿是解除共感。但其实你的生日愿望,是把我睡了?胆子还挺大。” “……是你自己不守男德!” “我哪里不守男德,你可是在你哥哥订婚那一天就想在酒店把我睡了,要不是我守身如玉,怕不是就被你给得逞了。” “……” 梨初的脑子“嗡”一下—— 如果说订婚那天发生的事情,还可以甩锅给药物作祟,可眼下她不知怎的竟几乎整个人压在他身上,还抓着人家的衣领…… 总不能说,是扣子自己动的手。 录音笔不知何时又握在傅淮礼的手里,轻轻一按,梨初一本正经的字正腔圆就从里头传了出来: [64通过性……行为解除,受氛围因素影响显著,譬如频率、时长、程度……] 梨初想跳海了。 傅淮礼薄唇微启,扣紧了她的腰,声音几乎贴在她的耳廓: “既然是为了解除共感,不知道你的文献里,具体对频率、时长、程度有什么要求?” “还是说,理论派的你,准备自由发挥?” 海浪一阵又一阵打来,在救生筏的摇摇晃晃间,梨初的手就这样被鬼使神差地带着,覆上了那方金属的皮带卡扣。 “咔哒——” 第24章 小梨初 一束强白的亮光突然晃过。 梨初几乎是本能地把手缩了回来。 等等,哪来的探照光?! 不远处,逐渐传来船只的轰鸣声,好像还隐约能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喊她的名字…… 梨初几乎是瞬间从傅淮礼的身上坐直,抓紧他的手臂,整个身子甚至都有些激动地晃了晃: “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是不是从游艇传来的?会不会是飞临哥哥他们来找我们了?!” 身下的男人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里似乎透着隐隐的沙哑: “轻点……” 梨初连忙松开了手。 可好像,她这次也没有抓得很用力吧…… 莫不是这海风一吹,傅娇娇的娇弱程度又升级了? 最终,还是傅淮礼黑着脸,将她从自己身上挪下来,确认外套重新覆好到她身上,才慢悠悠地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 “听到了。” “毕竟你在蛋糕里下的耗子药还没发作,我还没有聋。” 他的语气听起来,好像不太爽的样子。 毕竟得救在即,梨初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抬手在他的身上摸索一通: “淮礼哥,你有没有带手机?我们一起打光,还有大声呼救,他们应该可以更快发现我们的。” 傅淮礼倒只是不紧不慢地咳嗽了两声,错开身子: “真是麻烦。” 他懒散起身把衣服穿好,也不知从摩托艇上拿出了什么东西,一束小烟花就这么升了起来: “砰——” 显眼而漂亮的火光在头顶炸开,又星星点点地落下,救生筏附近的海域倒映出晶莹一片,宛若星辰海。 “这是……” “烟花信号弹。方便你哥在游艇上定位到我们的具体位置。” “……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是你说的夜色好。我开了这么久的摩托艇,就想休息一下,躺着看会儿星星怎么了?” “傅!淮!礼!” 此时的傅淮礼已利落地坐回到摩托艇上,若是旁人看来,都是一副他才刚刚找到救生筏、就放了信号弹通知的模样。 船只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了。 梨初甚至可以一眼看到,站在船头的,正是一脸紧绷而凝重的向飞临。 她才刚刚被海上安全员拉了上船,向飞临就大步走过来接住了她。 而更令她意外的是,连原本不在游艇上的边葵姨都特地从向家赶了过来,直接一把就将她抱住: “没事就好,吓死姨了。” 这份久违的温暖,让梨初一瞬间,倒是有些梦回十年前的绑架案,自己被飞临哥哥带回向家的模样。 隔着人群,傅米米也踮着脚张望了过来。 大概是隔得太远看不清,她只好扶着身边的孟庄,脚踩在甲板栏杆上,直到确认是梨初安然回来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傅淮礼也不知道在磨蹭些什么,直到最后才慢悠悠上了船,单手插兜倚在一旁,一副懒得睁眼去看向家“相亲相爱一家人”的模样。 倒是几个伴舞姑娘主动殷勤地迎了过来,有给他递热茶的、有给他披毛巾的…… 在梨初看来,那些女人就差贴在他身上伺候了。 反正共感到她身上,就总觉得有人暗戳戳凑近想要碰这碰那的,几乎让她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向飞临亦暗暗凝视着那些和梨初一模一样的亮片裙,也就当自己在舞台上那时,只是瞥见了傅淮礼的桃色一幕。 也是,初初怎么可能会和傅淮礼这样的人…… 是他太敏感了。 他松了口气走过来,抬手就要去拍傅淮礼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初初。” 傅淮礼偏着肩膀躲过,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就是嫌你们舞会太吵,才开摩托艇出海,谁知道还能顺路捡到你那在海上瞎漂流的妹妹……你们向家庆祝生日的习俗挺特别的!” 边葵下意识觉得是梨初又是故意玩失踪,迅速敛起温和的神色,连声音也严厉了几分: “你这孩子怎么又不分场合到处乱跑!这次长教训了吧!” 一旁的欧蕾顺坡下驴附和着: “就是。好在现在人都找到了,算是虚惊一场,不如我们都回去……” 她确实本来只是想顺势整整向梨初而已,谁知道安全绳竟然没绑好,差点酿成意外。 现在,她只希望这事赶紧掀过去。 梨初瞥了她一眼,语气轻飘飘的: “不是你约我到甲板的吗?纸条我还留着,要不要报警做个笔迹鉴定?” 她顺势揉了揉后脖颈: “好像还得叫个救护车,再做个伤情鉴定,万一我落个脑震荡病根什么的,也方便一起算账。” 第25章 她和他...被偷拍了?! 向飞临冷冷地走向欧蕾,每一步都寒意逼人: “你干的?” 傅淮礼倒是乐得看热闹,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倚在原地不动,始终勾着唇角,就这样看着梨初与人对峙。 欧蕾瞬间就有些慌了,但仍提高了语调: “你不要血口喷人!” “一定是因为我踢爆了你故意和傅米米撞衫的心机,才对我怀恨在心,存心要污蔑!” “向梨初你要是有本事,就当众念念那所谓纸条上到底写了什么,让大家评评理!” 梨初当然知道她还在趾高气昂些什么—— 不过就是在赌她不敢公布纸条上的内容。 毕竟,以向飞临的名义就可以深夜轻易将她一个人约出来甲板,传出去,不知道要挑动多少八卦人士躁动的神经。 往后,他们又可以有更多不干不净的话去污蔑她的飞临哥哥。 她确实算不上不敢,只是不愿。 “咔哒~” 傅淮礼的方向忽然传来机器拨动的声音: “从救生筏上扒拉下来的记录仪,还以为会记录刚刚那场漂亮的烟花呢!没劲。” 他看似随意轻轻一抛,不偏不倚,向飞临上前一步去接刚好稳稳接中。 记录仪的画面刚点击播放,便是昏暗灯光下,欧蕾拖着晕倒的向梨初丢进救生筏的画面: [哼!敢跟傅米米抢男人,也不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随后,她便将救生筏的绳索一头随意地绑在了甲板栏杆上,狠狠踹了救生筏一脚…… 欧蕾眼中都是抑制不住的惊慌。 她打死都没想到,救生筏的记录仪竟然开着,而自己说的话,竟如此清晰完整都录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也都惊呆了,禁不住交头接耳了起来: 这可是大新闻! 虽然说他们之前热衷于八卦向家养女妹妹倾慕哥哥的流言,这属于坊间八卦、茶余饭后的香艳笑谈。 但欧蕾是傅米米带来的,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演变成了“未婚妻看养女妹妹不顺眼,故意大晚上把人放到海上漂”。 这可是足以上法制新闻的程度了! 围观的人群识相地默默让出傅米米与向飞临中间的一条通道。 傅米米显然下意识慌了: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欧蕾当时只是让她躲起来测试向飞临,她怎么可能想到,梨初会被丢进救生筏放逐…… 她下意识扑到向飞临的怀里,抓住他的手臂: “飞临哥,你相信我。” 可向飞临没有说话。 反倒是欧蕾一把拉住了傅米米: “米米,你在干什么?我是在帮你出气呀!” “你想,要是向梨初对自己的哥哥没有想法,也不会出现,她本来就是勾引男人的一把好手,你别被她骗了!” 场面,一时间更尴尬了。 一边是身世显赫的傅家千金,刚订婚的未婚妻。 一边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到甚至有不伦恋情传出的养女妹妹。 向飞临这碗水不好端平。 梨初不想让自己哥哥为难。 主要也是因为,如果这事闹大,定是要影响到向家和傅家的名声。 而且,傅米米是傅淮礼的亲妹妹,就算傅淮礼就远远站在那里不开口,这个面子,她也肯定是要给的。 梨初抬头看了一眼傅淮礼的方向,缓缓出声: “这件事,跟米米没有关系。” “若她真看我不顺眼、想对我做些什么,有无数的机会和把自己撇得更干净的手段,犯不着在自己主办的生日会上来让我出事。” 气氛算是勉强缓和了下来。 边葵姨也在一旁打着圆场: “就是嘛,我们米米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我们米米和初初的感情好着呢!” 梨初懒得再多说些什么了。 可此时,偏偏“咔哒咔哒”的声音再次从记录仪传了过来。 原本一直安静播放的画面,是昏迷的梨初单独漂流的影像。 而刚刚的声音,是梨初醒来后,架起自己闪光灯模式的手机。 被放在救生筏上的记录仪,镜头恰好冲着梨初的方向,录下了她把自己蜷缩起来,抱着小腿在海风中瑟瑟发抖的画面…… 向飞临不由得瞳孔一缩,默默地将米米搭在他手上的手拨开,只专注地看着记录仪中那个小小的身影红了眼。 大概静默了几分钟,里头突然传来摩托艇水花四溅的声音。 梨初心底忽然警铃大作! 现在镜头既然对着自己,也就是说,傅淮礼上了救生筏之后,与她的每一个画面,都被记录下来了??!! 他们相拥、接吻…… 甚至她还解了他的扣子和皮带…… 第26章 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哄 梨初下意识看向傅淮礼,发现他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嘴角缓缓勾出等着看戏的得逞弧度。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刚刚,是查看过记录仪里的内容的! 也就是说,他明知道里面录了什么样的私密羞耻镜头,还把记录仪丢给向飞临的行为,完全是故!意!的! 梨初脑子“轰”一下就乱了,连忙就要抬手去抢那记录仪,结果听见“咔”一声,视频中断: [内存卡缺失,暂无记录] 向飞临皱着眉抬起记录仪,两个卡槽,只放了一张卡。 梨初暗暗松了一口气: 吓死个人了…… 还好只有一张卡,时间也卡得刚刚好,没把不该录的录下来。 可此时,手心却忽然感觉被人轻轻挠了一下,梨初那口大气又重新提起来,整个身子猛然一颤。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傅淮礼的方向,却发现他的手心,正把玩着一张小小的内存卡,像是炫耀什么战利品一样往她的方向晃了晃,随后又迅速装进了西装裤的口袋,恢复单手插兜的不羁模样。 梨初:“……” 向飞临温暖的大手握在她的双肩,眼神关切: “初初,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发烧了?” “是不是刚刚在海上受了寒,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去一下休息室,我给你仔细检查看看。” 好几道目光都集中了过来,有边葵姨的,有傅米米的,还有好多从人群中投射过来的。 眼见向飞临的手背就要覆盖她的额头,梨初扯了扯嘴角偏过头去: “不用了,哥哥,我没有不舒服。” “只是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得赶过去上班了,不然就来不及了。” 众目睽睽之下,避嫌是她最好的选择。 “我送你去!” “我送你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令梨初讶异的是,这次和向飞临同时争夺送她去上班的,竟然是傅米米! 边葵姨倒是迅速反应了过来,一脸求之不得地把梨初往傅米米的方向推: “哎呀!我就说,初初和米米的关系好得不得了!” “米米呀,妈就把初初托付给你了,实在太麻烦你了,明早我让飞临再去给你送早餐。” 自始至终,边葵都没有看梨初一眼。 仿佛只当她是个,对外证明“傅米米在向家的地位有多稳固”的工具。 梨初最终还是选择上了傅米米的车。 反倒驾驶座上的人倒很令梨初意外,竟然是孟庄开车?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问,傅米米便主动挨着她凑了过来,一脸认真: “初初,你明明知道,在你被欧蕾放到救生筏之前,我也一起在甲板上,为什么你还愿意相信我?” 梨初不想与她再细究这件事,只是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给你台阶你就下,问那么多干什么。” 她是觉得,傅淮礼的妹妹应该不至于那么蠢。 反正已经订了婚,与其对她这个“眼中钉”下死手,倒不如让她亲眼见证他们步入婚姻殿堂,甚至还要求她上台帮他们送戒指,再泪眼婆娑地把象征他们爱情美满的捧花送给她,顺势公开帮她征婚…… 这才像傅家人骨子里的做事风格。 “欧蕾让我躲起来,看看向飞临会更着急找你,还是找我。” 傅米米抿了抿唇,声调里似乎哽着哭腔: “很幼稚对吧?” “其实我躲起来的时候,已经后悔了,后来孟庄找到我,跟我说,你大概率被人放在救生筏上漂到海里的时候,我真的怕了……” 她嘴巴一瘪,忽然一把抱住梨初。 今晚,在她的期待中,本来是极其浪漫美好的。 她那么精心为向飞临准备游艇生日会,订定制蛋糕,穿他喜欢的风格的衣服,提前练习好舞步…… 可最后,她还是被一个人丢在舞台上,就算她躲起来,飞临哥也没有来找她。 再后来,因为欧蕾的事情,飞临哥是没有怪她,但也没有信她。 傅米米吸了吸鼻子,越想越委屈,直接埋在梨初胸前哭上了: “初初,谢谢你相信我!你真好!” 梨初:“……” 她们很熟吗? 在大多数人心目中,她们可还是准情敌。 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傅米米推开: “我没那么好。只是不想事情闹大,以及看在你哥和我哥的面子上……” 傅家似乎还祖传了牛一样的力气和无赖,不仅推不开,这个家伙还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把她紧抱得呼吸不畅: “那你也是相信我……呜呜!” “别哭了,你要不要……吃个糖?” “初初,只有你把我当小孩哄,虽然我还比你大呜呜呜!”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你再哭,我要赶不上直播了。” 说起来,这车怎么还不开。 此时,副驾的车门打开。 熟悉的声音带着沙哑: “走吧,事情解决了。” 梨初:“???” 没人告诉她,傅淮礼也要坐这辆车的啊喂! 他长腿迈进了车内,背靠在座椅上眼眸微眯: “你那个叫欧什么的跟班,以后就不用联系了。” 傅米米这才舍得从梨初的胸上抬起泪水模糊的一张脸: “哥,你把她给……?” 说罢,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傅淮礼一脸凝视智障的模样: “法治社会,好好说话。” 他的眼神,顺势落在梨初身上,话语间似乎带着轻笑: “晚点,你就知道了。” 车辆缓缓行驶。 但梨初才没有心思去探知傅淮礼到底对欧蕾做了什么,反正他又坏又狠是出了名的。 欧蕾在游艇上硬拉傅米米下水的猪队友模样,足够傅淮礼这个亲哥出面下手惩治她。 她眼下更尴尬和在意的,是自己又和傅淮礼共乘一车…… 天灵灵地灵灵,傅淮礼不要搞事,孟庄开快一点,这一路赶紧结束。 傅淮礼瞥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慢吞吞的: “抱那么紧干什么?” “要不要给你换个联姻对象?反正都姓向。” 梨初:“……” 米米直接回呛: “你还说我呢!刚刚在游艇上,初初都信我,你怎么不信我,都不替我说话……” “算了,你那张嘴说不出什么好话,没准分分钟直接大义灭亲。” 真不愧是亲兄妹! 米米一屁股坐得离梨初更近: “初初,我之前听你哥说,你在他所有朋友里面最讨厌我哥了。” “不愧是你,这简直是最明智的决定!” “我跟你说,我哥的嘴简直眼镜蛇转世,无差别地用嘴创飞所有人!” “我真担心他以后跟女人接吻,直接把人家给毒死。” 梨初:“……”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不过傅淮礼倒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就这样慵懒地坐着把玩手指。 梨初就这样只能被迫默默共感着,自己的手指像是被人花式又掰又掐的,碍于傅米米在这里又不好发作,只好别过头假装看风景。 不知怎的,傅淮礼突然又咳嗽了几声,声音懒洋洋的: “嗓子不舒服,给我颗糖。” 孟庄没有动,继续静默开车。 傅米米一脸迷茫: “我又不吃那玩意儿,哪来的糖?” 梨初回过头,看见傅淮礼的手就这样大喇喇地向后伸过来,放着半天不动。 她只好默默地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糖,放在他的手心。 这会儿,傅淮礼才心满意足把手抽回去。 一声“咝咝啦啦”拨开糖纸的声音过后,梨初陡然一颤—— 就好像,有人正用舌尖,轻轻抵在她的上颚,又轻轻滑了过去…… 第27章 刚刚亲不到我,颇为遗憾? 明明两个人隔得老远,一个坐在前排,一个坐在后排。 却由于两人之间该死的共感,他不需要说什么做什么,光是坐在那里自顾自、悠哉悠哉地吃着那颗梨膏糖,就已经是足够变着法儿地折磨她。 这糖,被他吃得缓慢又用力。 梨初不自觉回想起,在那艘随着海浪荡漾的救生筏上发生的一切…… 从耳根到额头,开始没来由地一阵接一阵地发热。 毕竟傅米米还在旁边,梨初只好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指,试图让自己清醒冷静下来。 前座,傅淮礼低沉的声线慢悠悠地落了下来: “轻点掐。我怕疼。” 梨初猛一抬头,从后视镜上正对上傅淮礼幽深的眼眸。 一瞬间,她更感觉耳朵像被人“唰”地点了一把火,火势正熊熊向上蔓延,直直地烧到脸颊上,头顶几乎要发出像开水壶一样的轰鸣。 傅淮礼到底想干什么! 想抖出是她弄疼的他? 还是想让傅米米发现他们两个共感,而且为了解除共感两个人私下都已经快亲熟了! 哦,他脸皮厚,确实什么都不会介意。 傅米米一脸迷惘: “哥!你瞎说什么梦话呢!” 前座只传来一声低哑的轻笑,随即还有硬糖被“嘎吱”一口咬碎的声音: “是啊,海风吹多了发蒙,不太舒服,正做噩梦呢!” 还不太舒服…… 听声音语调,他明明就很乐在其中。 梨初暗戳戳地骂了两声: 就算要做噩梦,大概率也是她做。 生怕前面这个“傅娇娇”又作出什么新鲜的妖来,她还是悄悄松了手指的力度,却不料傅米米跟自来熟一样凑了过来: “初初,你怎么脸又红了?” “呃,这车怪闷的……” “怎么会呢?我都没关窗。” “……” 最后,梨初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在怎样兵荒马乱的情况下的车。 直到飞奔到摄制大楼的办公室,猛喝了一口小金递上来的热咖啡,才勉强缓和。 迎上来的小金倒是一脸激动: “梨初姐,你知道吗?咱节目那个时间点,会有人直播海上救生筏漂流!据说万盛集团还专门调了移动基站加强信号、无人机360度无死角打光全镜头……现在全网铺天盖地都是预告,期待人数已经破百万了!” “最最重要的是,万盛集团还直接找了我们独家授权做节目转播!” “泼天的流量终于眷顾我们‘不上火团队’了!最新鲜热辣的头条新闻自己送上门来了!” 海上……救生筏漂流??万盛集团?? 梨初忽然回想起傅淮礼在车上的眼神,还有那句神神秘秘的: [晚点,你就知道了。] 她接过小金的手机,那传输过来的画面里,是熟悉的海风海浪,而且伴随着入夜更深,看起来更冷、更恐怖了。欧蕾那原本精致而傲慢的脸上全是惊恐,两只手紧紧抓着被记录仪环绕的救生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哭喊求饶着,但谁也听不清她具体在说什么。 所以这就是傅淮礼说的……解决了…… 嘶!活该! —— 这是梨初的深夜新闻直播栏目有史以来被最多人蹲守的一次。 罕见的海量观众涌进节目直播间,后台的蒲宫樱和小金差点没把键盘按钮都敲烂了。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欢迎收看深夜新闻直播栏目。此时,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欧姓女士正在救生筏上进行‘沉浸式海洋体验’。” 画面一切,梨初落落大方的模样与头发凌乱、浑浑噩噩看起来几乎要疯了的欧蕾同屏出现。 “温馨提示,救生筏海上漂流危险性大,请在专业人士指导下进行,切勿随意模仿。” “若实在要体验,请遵循以下注意事项: 1-多备衣物谨防失温; 2-将救生筏与大型船只系好绳索保持联络,随身携带信号烟花求救; 3-切勿随意相信他人。” 弹幕一拥而上,特效鲜花纷扬不断: [有点猎奇,海上求生是什么名媛新赛道吗?] [主播淡定又专业的样子,简直就像自己刚漂完上来一样!] [奔着深夜救生筏直播来的,却意外被主播小姐姐圈粉了,声音好好听,姐姐杀我!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的电子宵夜了!] [……] 这场直播结束得比平时都要晚,这次梨初下楼的时候,谨慎地下意识先探着头看了一下,确认刚刚送她来的傅家兄妹的车不在楼下,才松了一口气走了出来。 偏偏还下着雨,透过细细密密的雨水,依稀可见远远有一辆出租车驶来。 梨初想都不想就招手示意停车,一开后座车门坐了上去: “师傅,麻烦往前走大概一公里左转——” 刚抖落肩上的水珠,耳畔就传来了熟悉的声响: “就因为,刚刚我没有和你一起坐在后座,你亲不到我颇为遗憾,所以这次就来抢我的车?” “!!!” 梨初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背几乎撞在车后座上。 出租车已经开了,现在想下车已经来不及了。 可为什么……傅淮礼会在出租车上??! 梨初半天憋出一句: “堂堂万盛集团总裁,亲自打出租车……不合适吧……” 这次傅淮礼没动,只是慵懒地把头靠在后座的头枕上,声音听起来略带一丝疲惫与沙哑: “米米闹着要去酒吧喝闷酒,我可没那个兴趣下半场,就让孟庄陪着去了。” “才刚打了辆车,顺路路过你这罢了。” “看在这条路没有其他车、又下了雨的情况下,我可以勉为其难被你蹭车,捎你一程。” 听起来,冒昧那个,确实是她。 反正她很近,很快就到,没事,没事…… 而且傅淮礼看起来也挺累的,好像睡着了。 睡着了好啊,共感就不会再作妖了。 可下一瞬,傅淮礼的脑袋,忽然从后座的头枕丝滑地落在她的左肩上。 梨初顿时浑身紧绷,连忙轻轻动了动肩膀,扯着嘴角喊了一声: “淮礼哥?” 毫无反应。 “傅淮礼?” 她咬了咬牙,伸出手想把他脑袋推回去。 果不其然,没推动。 并且她的手心,还触到了异常的热度…… 第28章 你挺趁虚而入的啊 滚烫的温度直接炙到了手心。 梨初一愣,连忙把手背贴到傅淮礼的额头。 他发烧了。 回想起刚刚傅淮礼的声音——虽然说出来的话依然那么令人生厌,但确实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无力得多。 而且在傅米米车上那会儿,自己似乎也是全身一阵一阵地发热,当时还以为是被傅淮礼吃糖逗弄的…… 现在看来,怕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不舒服了。 只是他现在这样……不会是已经烧昏过去了吧…… 梨初下意识就想拿起电话向哥哥求助,毕竟向飞临是个医生,这个时候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可还没等她抬手够到包里的手机,只听得耳畔声音带着虚弱: “别动。” “我很晕……就这样让我靠一下就好。” 他周身的温度高得吓人,连呼吸也是烫的。 灼热而沉重的气息一下不落地全扑在她颈侧,几乎将她细白的脖颈染出绯色,酥酥麻麻地泛出接连不断的战栗感。 梨初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动,也没有把他推开。 毕竟,要不是因为他把外套给了自己,又穿着单薄衬衫骑着摩托艇、迎着风溅着浪就来找她,估计也不会烧得这么厉害。 就是,傅淮礼实在比她高出太多,一双大长腿任性地歪在一边,歪着身子和头靠着她的姿势十分屈就。 梨初只好小心翼翼地撑起身体,把背挺直了,让他能靠得舒服一点。 好重…… 不一会儿,肩头就酸沉得要命,而肩上的人倒是睡得沉,毫无知觉。 再忍忍好了,忍忍就到了。 可车才刚刚停下,梨初正准备松一口气把傅淮礼放平在后座,却听到司机大哥的声音: “小姑娘,能不能把你男朋友一起带下车?” 梨初连忙摆手: “他不是……” 司机大哥一脸很懂的样子: “我以为你们都聊到亲嘴的问题了……怪我,是我保守了。” 梨初:“……” 是您格局打得太开了。 “总归你们是认识的,你能不能把他带走?我这也到点了,得回去了。” “而且这位先生也没告诉我他要去哪里,从他上车开始,就在摄制大楼附近足足绕了八圈,说是在等——” 一道冷冽的目光骤然盯向后视镜。 司机大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等雨停了,再告诉我要去哪里。” 炽热的气息再度烫了过来,肩上的力度更重了,足足一副病得不轻不省人事的模样。 梨初强撑着扶稳了他: “师傅,你能不能送他去医院,我可以加钱。” 司机一脸为难: “医院很远的,我是真的没办法去。要不你可以先让他在你这,你再找认识的人来接他嘛,我上有八十岁的……” 梨初:“……” 最后她还是下了车,带着身上的家伙一起。 傅淮礼长长的胳膊就这样搂着她的肩膀,整个身子半搭在她肩上,在这样一个迷迷蒙蒙的雨夜里,倒是像把大伞,结结实实地遮在她身上。 还好她租的这栋房子,屋檐飘出来地方够大,勉强能遮雨,梨初一边扶着身子滚烫的傅淮礼,一边拨打了孟庄的电话: “孟助理是吗?我是向梨初,您能不能来……我家这里,接一下傅总,他不太舒服,好像发烧了。”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 背景音都是傅米米的声音: “再来一杯!” “孟庄!你去哪里了,给我回来,陪我喝酒!” “哪个女人给你打电话?不!许!接!你给我——” 电话就这样被强行挂断了。 傅淮礼低哑的声音倒是传了过来: “欸,你门上贴了纸条,这也是帮你哥庆生的习俗?” 梨初这才抬起头,果然门上多了张平时没有的纸条: [我又去打麻将啦!明天一整天都不回来喽! ——房东奶奶(▽`)ノ] 梨初:“……” 说起来,房东奶奶最近的夜生活,还真是不一般的丰富啊…… 夜风吹来,身上的傅淮礼似是颤了一下,往她的方向又缩了缩: “好冷……” 眼见着他就要摔下,梨初连忙扶紧了他。 发着烧,在这里吹风也不是办法…… 横竖房东奶奶也刚好不在,梨初心一软,便把他扶进一楼休息。 躺在沙发上的傅淮礼额头上全是汗,眉心都紧皱成一团,喉咙里发出一些微弱的呻吟。 平日那么一个霸道嘴毒又无所忌讳的人,在这时,竟然显出一种矛盾的脆弱感。 孟庄的短信倒是很快就过来了,大概是背着傅米米偷偷发的,发过来的内容是关于傅淮礼发烧的病情与注意事项,还特别备注,是根据自家老板体质诊断的。 大概,这就是有医生执照的总裁助理的用法吧。 梨初打了盆温水,一手拿着小毛巾,一手拿着手机,根据短信的内容,一步步给傅淮礼做物理降温: 先是额头……然后脖子…… 看到下一行的时候,她的姿势顿了顿。 这胸口的位置……怎么擦? 孟庄还特别备注了,是本次降温的关键环节,不能跳过。 梨初瞥了一眼正睡得昏昏沉沉、嘴唇还有些发白的傅淮礼,咬咬牙放下手机,抬手解开了他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还剩最后两颗扣子的时候,紧实的胸腹已经全部袒在她面前,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共感,梨初只觉得自己的双颊也不自觉地发热。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喉结一颤,沙哑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可怜哀怨: “你趁虚而入,脱我衣服……” 梨初:“……” 谁爱入谁入。 她选择当即抬手,一副要帮他把扣子扣回去的模样,傅淮礼却又像是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深邃的眼眸微眯: “你是在……照顾我?” 梨初也不跟他客气: “你发烧不舒服我要共感,所以你赶紧好,别拖累我。” 一声轻笑传来,傅淮礼微微抬起了身子半倚在沙发上,一条腿微屈,手腕搭在膝上: “那你脱吧。” 好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他的视线陡然落在那方白色小毛巾上,嘴角暗暗勾起弧度: “你的?” 梨初头也不抬: “擦桌子的。” 傅淮礼:“……” 大概沉默了几秒,低低的声音重新响了起来: “谢谢你照顾我。” 这突如其来的礼貌,倒是让梨初怪不适应的。 这稀罕的程度就像,眼镜蛇突然唆着身子过来,你以为它要咬你了,结果尾巴扬起来,卷着一朵粉色的小花给你戴头上了。 眼镜蛇又发话了: “作为回报,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霸总先生您真是客气了。 我只想要您离我远点。 梨初腹诽着,继续低头默默替他擦着胸口: “敢情我擦的是个阿拉丁神灯,擦一下还能送个愿望。” 明明是个冷到要命的烂梗,傅淮礼却忽然就笑出了声。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胸腔微微震颤带动着梨初的手,她也像是被感染了一下,没忍住也笑出了来。 眉眼一弯,浅浅的卧蚕里仿佛都有了光。 就好像,今晚原本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霎时间也变得没有那么糟了。 温热的呼吸忽然凑近了几分,傅淮礼像是回忆到什么一样: “说起愿望,好像有人今晚是许过愿,许的是什么来着——” “哦,睡我。” 第29章 故意把围裙系紧的心机男 白色小毛巾“啪”的一声,落在了温水盆内。 梨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瞬间拉进一片炙热之中。 之前几次与傅淮礼所谓的解除共感尝试,都算是她先主动下的嘴。所以两个人每一次解除,都要先经过她这个“技术挺差”的菜鸡,先“吧唧吧唧”的一顿笨拙试探。 而这一次,傅淮礼是直接抬手扣住了她的后脑——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因为发着烧而显然高于常人的滚烫额温,就这样覆了过来。 明明那个发着烧的人是他,她却觉得自己的额头也被烧得滚烫迷蒙。 梨初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一定是因为共感,对,一定是这样。 几乎缺氧的时候,身前的人似是微微一松,低沉又喑哑的声线掺进凌乱的气息里,倒是好像带着几分打趣她的心思: “待会儿,你要是不专心,导致共感解除不了,我可不知道……还发着烧的自己有没有体力再陪你试一遍。” “里的总裁不都是一夜七次往上的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亲懵了,未经大脑的话就这么赤果果地说了出来。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梨初想找个地缝把自己深深埋进去。 说得就好像,她在期待发生什么一样…… 眼前的眸色骤然深邃,脑后的手亦重重发了力,又将她重新送回了潮热的怀抱。 一时间,呼吸再次被更加热切的吻擒住,梨初只觉得耳根发热,无措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像是被人洞悉了心声一般,手腕忽然被人扣住—— 原本就因为攥着毛巾、而略带湿润冰凉的手心瞬间触到了那方紧实的腰腹。 身前的人被冰得猛然一缩,由于共感的缘故,梨初也觉得自己的腰都被冰了一下,惊呼之间,那方温热的唇缓缓从她的脸颊向脖颈的方向滑落,随即,就不动了。 沉沉的脑袋耷拉在她的肩,只有高到吓人的体温和沉重的呼吸声。 “淮礼哥?” “傅淮礼?” 她试探性地拍了拍他的肩,纹丝不动。 好像,这次是真烧昏过去了…… 梨初扯了扯嘴角,艰难地抬起傅淮礼沉沉的胳膊,一顿费劲才钻了出来。 沙发上的男人就这样侧着身子昏睡着,手臂还保持着刚刚圈着她的姿势,从额头到胸口,都还因为发烧不舒服,而微微泛着红。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一切,梨初只觉得从耳根热到了头顶。 一定是因为他发烧,共感了。 对,就是这样! 梨初别过头去,将身上凌乱的衣服扯好,随后把那方小毛巾沾湿,在他的腹肌上画了个大大的猪鼻子。 —— 早上,睡在二楼卧室的梨初是被香醒的。 她睁着惺忪睡眼,隔着栏杆,瞥见一楼半开放式的厨房里,一个穿戴整齐的男人正站在灶台旁。 伴随着他的动作,搪瓷勺在砂锅里轻轻搅动着,香气便漾了出来。 显然小了一号的花边围裙系起来显得格外紧,倒衬得……宽肩窄腰。 这背影,别说倒是有几分大厨风范。 梨初乍一下没反应过来,差点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傅淮礼关了火转过身,双手慵懒地搭在岛台上,仰头看她,声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看那么久,被我迷住了?” 梨初:“……” “洗漱后下来,可以吃早餐了。” 说起来,这个家伙好像是说过,他有准点吃早餐的习惯。 可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莫名其妙总有一种,他是这个房子的女主人的感觉…… “我生病了。所以没有虾饺皇和糖沙翁,陪我喝粥。” 嗯,这该死的、熟悉的霸道蛮横感。 但不得不说,这粥还挺好喝的,特地放了姜丝,暖意一下子细细密密地蔓了上来,把昨日海上漂了流又淋了雨的疲惫一扫而空。 傅淮礼缓缓开了口: “昨晚——” 梨初下意识急于辩解: “昨晚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 迎上了某人的挑眉: “哦?还惦记着。” 梨初差点被哽了一下,立马选择闭嘴,低头喝粥。 一声轻笑从对面传来: “我是想说,昨晚的节目做得不错。” 梨初怔怔抬头。 所以,他听了自己的节目? 不过也对,昨晚的节目怎么说也是他替傅米米安排的报复环节,他关注一下是应该的。 想起来,昨天小金说的是,万盛集团主动找上门来做的独家授权。 “对了,你怎么会选择我的节目?” “这个时间段,除了你们那个午夜凶铃直播节目,也没有别的选择了吧。” “……” 她为什么要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 屋外,忽然传来车辆的引擎声,还有急促的门铃声。 有人来了?? 梨初下意识看向傅淮礼: “你让……孟助理来接你了?” 傅淮礼只一味地耸耸肩,又往自己的碗里盛了一碗粥,一副“这次真不是我”的表情。 梨初只觉得神经一紧,谨慎地走到门前,先按亮了对话屏幕。 来的人,竟然是傅米米!! 且不管傅米米要来干什么,要是让她发现自己的亲哥哥从昨晚就呆在这里…… 就真的是乱成一锅粥,趁热喝了吧。 傅米米大概是等太久没有人开门,直接清了清嗓子开喊: “初初你开门呀!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 过了一会儿,又换了个声线: “初初开门,我是你哥。” 梨初:“……” 不敢开门,因为你哥真的在我这。 门外的声音自顾自地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初初你听着,你再不开门,我就报警说你可能晕在里面了,让警察和医生来帮我破门了!” 傅米米说着,便掏出了手机。 梨初只觉得头痛。 这傅家兄妹怎么一回事,一个比一个手段多,怪会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眼见着门口的傅米米是不会自己离开了,梨初只好选择拉起傅淮礼,一副要把他往楼上推的模样: “你能不能……上去躲躲?” 她内心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哀怨感: 为什么自从和傅淮礼共感之后,有一种每天都在偷情的感觉…… 而且还每天都在偷情被抓的、提心吊胆的路上。 傅淮礼这次倒是露出一副“十分习惯偷情被抓”的模样,一手将她按在屏幕旁,顺势俯下身子: “又躲?这次你想我躲哪里?” “你的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他一副勾着唇角,等她做出选择的模样,可说话间,骨节分明的手指却缓缓在那方屏幕的[开门]按键上来回摩挲…… 第30章 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傅淮礼这个家伙想干什么?! 梨初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都不想就直接往他的手臂上扑了过去,一心只想要阻止他把门打开。 身子倒是稳稳地被一只大手拦腰接住,但与此同时,她分明看见,那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可视对讲屏幕上戳了一下…… 完!蛋!了! 好在,门并没有开。 反而是耳畔传来了傅淮礼压低了的气声: “你要是再不出声回应,她是真的会打电话报警。” 傅淮礼刚刚按下的,是通话键。 屏幕中的傅米米听到了声响,也把手机放下: “初初,你终于肯接听了,谢天谢地,刚刚差点我就报警了~” “你快开门呀,我有事找你!” 梨初只好佯装淡定: “好的,稍等。” 这通话键已经按了,梨初就没有办法和傅淮礼正常交谈了,只好尽可能地用着夸张的口型,比着手势: [你,快,点,上,去] 傅淮礼却只是不慌不忙地俯下身,声音低沉得宛若鼓点,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她的心脏上: “可你还没告诉我——你喜欢卧室、浴室、还是衣柜?”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声音过于蛊惑,梨初的耳根不自觉微微发热。 这种问题……问她干什么…… 说得好像,是他们两个人要一起躲在里面做什么一样…… 她无奈地继续张着嘴型: [都,可,以] 幽幽的话语却再次贴着耳廓传来: “我看不懂你的唇语。” 说罢,他倒是直起了身,一副继续等她答复、不然就不动的模样。 门外,是持续拍门、催促开门的傅米米。 门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傅淮礼。 梨初觉得自己上辈子是铁定是造了什么孽,上天才派了傅氏兄妹来惩罚她! 她咬了咬牙走上前,拉着傅淮礼的衣领直接往下拽,踮起了脚,学着他的样子,贴在他的耳边压低声音: “都~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 只要他待会儿能不出现在傅米米面前,上屋顶都可以! 这下,她确保他绝对听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共感,她甚至都能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气息,打着旋儿钻进他的耳膜。 耳廓似乎比刚刚还要燥热几分,一阵酥酥麻麻掀向四肢百骸,连心脏都好像漏跳了半拍。 这不应该,是她的反应啊…… 梨初下意识抬头,想要去看傅淮礼的耳朵,腰却骤然被人扶住,那方温热的手心就这样将她托着放了下来。 长腿倒是毫不犹豫地一迈,终于舍得往楼上的方向走了。 梨初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确保楼上没有脚步声了才打开了门—— 此时的傅米米站在门口,竟委屈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初初~陪我吃早餐吧~” 梨初:“……” 这傅家兄妹连定时找人吃早餐的习惯,都是刻在基因里的吗?! 还没等她拒绝,傅米米已经毫不客气冲了进来,把东西一股脑儿往茶几上摆:大份的虾饺皇、糖沙翁…… 倒像是飞临哥哥平时给她买早餐的风格。 傅米米一脸哀怨地看向她: “喜欢吗?” 梨初虽然已经被投喂饱了,但还是出于安慰地挤出了笑容: “喜欢。” 本着不扫兴的原则,主动拿起了一次性手套。 想不到,傅米米更怨念深重: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就是飞临哥按照你的口味买的,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根本就不会记得我的口味。” 梨初拿着一次性手套的手突然顿住,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才合适。 以及,这虾饺皇和糖沙翁……她还需不需要吃了…… 忽然,手背好像被人狠狠拍了一下,梨初几乎是疼得直撒手,那一次性手套就这样簌簌地飘到地上去。 头顶,好像有什么东西凉飕飕的。 就像在野外,忽然有条眼镜蛇吐着信子在树梢上盯着你似的。 梨初小心翼翼地抬头,差点没被吓了一大跳—— 傅淮礼那个家伙果然正慵懒地双手撑在栏杆上,俯视着她们两个。 她当场瞳孔瞪大,连忙顺势按住了傅米米的肩,不给她任何抬头的机会。 当然,傅米米也没有心思往二楼的方向看,说话间还瘪着嘴: “初初,飞临哥早上来找我了,因为昨晚的事,向家人让他来送早餐哄我。” 梨初顿了顿: “如果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我可以去和我哥哥再解释一遍。” 傅米米摇了摇头: “不需要。其实昨晚的事情,他并不在乎我到底知不知情,他只在乎,有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欺负他最重要的妹妹。” “他还跟我说了许多关于你的事情,意思就是,你是他生命里不可缺少的一部分,让我必须接受。” 说罢,她抬起了手腕: “初初,你看——” 梨初有点懵,只好本能地回了一句: “手表挺好看的。” 傅米米倒是笑了: “那可不,刚买的,更衬我的肤色。” “不过我更想说的是——我把那个白玉手镯还给飞临哥了。” 梨初一顿错愕。 那个向家祖传的羊脂白玉手镯?! 边葵姨在订婚宴给傅米米的那个? 傅米米深呼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决定和飞临哥分手了,反正我们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法国,我为什么要吊死在他一颗又帅又温柔又能干又有魅力的歪脖子树上!呜呜!” 声音听起来,明明鼻子就十分发酸,她依然坚持一抹鼻涕: “其实我觉得你说得更对一点,接受得了就接受,接受不了取舍,所以,我!舍!啦!” 她一把抱住了梨初: “初初,现在我失去了一个,我真的曾经非常喜欢的未婚夫了,你可得补偿我。” 梨初顿了顿,认真回应: “……我是直女。” 傅米米被成功逗乐了,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初初,我退出只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像个第三者。” “我们或许因为眼光相似,会很投缘,没想到我哥那句话还真说对了……” 梨初可听不得“眼光相似”那句话,这会让她满脑子冒出傅淮礼阴阳怪气的模样,连忙开口解释: “你想多了,向飞临只是我的哥哥。” 傅米米目光灼灼: “可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只要向家解除了收养关系,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在一起,连法律都阻止不了你们。” “初初,你难道,不喜欢你哥哥吗?” 梨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被这个问题给问住。 若是之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应答——她就是喜欢自己的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这么多年来,她是把飞临哥哥当成一束光,一束干干净净的、落在她晦暗生命里的光。 可不知为什么,此时此刻耳畔却响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 [你十年前脑子就坏了,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男女之情。] [你会想吻他吗?想独占他吗?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吗?] 随后,脑海里便是昨夜傅淮礼深吻她的模样,霸道地钳住了她的腰,让她几乎沉溺在那片灼热之中…… 一时间,心跳竟不受控制地凌乱成了一片。 眼前,傅米米的五官骤然放大: “女人,你脸红了。” “是不是我说对了?你真的喜欢你哥?” 嘶…… 手心陡然传来一阵强攥硬物的疼痛。 这个傅淮礼,是要把她的二楼栏杆徒手捏断不成? 第31章 初初,我喜欢你 梨初不用抬头就知道,傅淮礼现在那张脸的表情有多难看。 毕竟她都能感觉得到,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已经直接从二楼扫射下来,死死定在她身上。 他该不会……觉得自己的妹妹,是因为她的存在而退了婚、受了委屈吧? 傅淮礼报复人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莫不是,今夜她就要跟欧蕾一样,被放逐到海上做直播了…… 梨初下意识挺直了小身板,充满求生欲又一本正经地解释着: “你放心,我不喜欢他。” “你要是想听具体的,我也可以告诉你——我不想吻他,不想独占他,不想和他拥抱、做尽世界上最亲密的事情。” 前一句,梨初多少觉得自己有点心虚,但后一句,她倒是越说越理直气壮。 眼前的傅米米愣了愣,大概沉默了几秒,忽然变得星星眼了起来: “初初,你好纯爱啊~” 紧接着,猝不及防一把扑进她的怀里: “初初,我可太喜欢你了!” “只恨我不是男的,要不然一定把你娶回傅家去!” 梨初:“……” 傅家? 不不不,大可不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傅米米这一熊抱,她浑身上下忽然像是血液汹涌而过一般“轰”了一声,心跳声也好像乱糟糟的。 连耳根,都莫名其妙烧得热热的。 傅米米似是察觉到一丝不对,便直接用自己的额头去触她的额头: “初初,你心跳声好快,脸色和体温也不对,是不是昨晚吹海风发烧了?” 梨初扯着嘴角: 傅家兄妹真的很没有边界感。 确实有人昨晚吹海风发烧了,不过那是傅淮礼,她只是无辜被共感而已…… “我帮你量一下体温吧,对了初初,你体温计放哪了?” 傅米米刚起身环顾四周,目光却突然停在了餐桌上,回头看向梨初的眼神也变得诡异了几分: “初初,你……一个人喝粥用两个碗?” 梨初凝视着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餐桌,深呼吸一口气: “我饭量大,向来吃一碗,晾一碗。” 傅米米却忽然像只警犬一样,眼神四处扫射,最后目光落在门口鞋柜上: “你这双男士皮鞋……好像很眼熟啊……” 梨初连忙把身子挪过去,直接挡住了傅淮礼那双鞋,一本正经解释着: “你知道的,独居女生不安全,一般都会在门口放一双……辟邪。” 傅米米一脸“你猜我信不信”的表情,凑近压低了声音: “初初~其实,你……藏了男人,对不对?” 梨初心底“咯噔”一下。 还是瞒不过她么? 那一瞬间,她在心里盘算了百八十遍,要怎么从头跟傅米米解释清楚,她和她的哥哥是如何因为共感不小心纠缠在一处,然后昨晚又是一通纯粹的巧合才…… 结果,肩膀忽然被傅米米轻轻锤了一拳: “可以啊!初初!” “我听说你哥哥看你看得特别严,所有追求者都毫不手软地给他们杀回去了,结果你……啧啧啧!” “快教教我,怎么在别人眼皮底下谈地下恋情的!这可太刺激了!” 梨初:“……” 门口忽然传来了熟悉的、一板一眼的声音: “傅小姐,傅夫人让您现在马上回家里一趟。” 孟庄就这样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口,只是胸口隐隐上下起伏,似是喘气,好像是刚刚跑得很急的样子。 傅米米一脸茫然: “……我妈突然找我回去干什么?” 孟庄顿了顿: “大概是因为你私自退婚的事情。” “温馨提示一下,如果您不现在赶回去的话,可能向家的手镯明天又回到您的手上。” 傅米米:“……” 真的会谢! 她哪里还顾得上八卦梨初的“奸夫”是谁,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直接就拉起孟庄往车的方向奔去。 终于,送走了一个。 梨初这才刚松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所以,你刚刚,脸红什么?” 嗯,送走一个小的,还剩一个大的。 梨初转过头: “说明您老人家大病未愈,我只是共感了您的体温。” “另外……你需不需要赶回去?毕竟米米刚退了婚,傅夫人又急急忙忙找她,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懒散的声音越凑越近: “哦?还挺有心思担心我妹妹,早知道让我妹妹跟你联姻好了。” 明显小一号的围裙缓缓脱下: “孟庄是我叫来的,话也是我传的,傅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这件事。” “当然,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怎么样。” “之所以同意订婚,只是因为她喜欢,而且她这人,你看到了,是有些全身而退的本事在身上的。” “现在她不喜欢了,想放弃了,就退了。如果退不了,还有我给她兜底。毕竟——” “她的哥哥,可比某人的哥哥,敢做敢当得多。” 梨初白了他一眼。 暗戳戳拉踩谁呢! 围裙被塞到她的手里: “对了,这件围裙有点小了,下次买件大的。” 梨初:“???” 她看着傅淮礼离去的背影,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她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时,才发现—— 卧室里,所有的她和飞临哥哥的合影相框,全部都被恶作剧一般地反了过来--||| 傅!淮!礼! 你!个!幼!稚!鬼! 终究,傅米米这把退婚的火,还是比她预计的烧得更早、更旺。 梨初像往常一样回到向家,人还站在门口,就听得边葵姨火冒三丈: “向家养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未婚夫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不清不楚,这谁受得了?这次,你必须给傅家一个交代!” 梨初垂眸: “我没有不清不楚,更没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边葵更是气得不轻: “你还嘴硬?” “让你和傅米米昨晚坐同一辆车,是想让你好好跟你未来嫂子道歉,你倒好,直接给我惹了个第二天退婚、退镯子的事情出来了!” 随即,便是毫无预兆的一抬手。 梨初的脸被迅速打得偏过去,瓷白的肤色上迅速浮起红色,整个脸都是火辣辣的痛感。 她第一反应想的是—— 惨了。 这巴掌还怪疼的。 那个怕疼的傅娇娇,回头怕是又要找她麻烦了…… 边葵似是还不够解气,眼见着那手掌的阴影就要再度落下。 手腕被人握住,有人将她拽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