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前夫哄青梅一夜,我重生了!》 第1章 重生 “宋今禾!清莹是我兄弟的遗孀,我照顾她和丫丫是应该的,你为什么非要胡搅蛮缠、逼人去死!” “国珩哥,你别怪嫂子,是我不好,要不是我找你帮忙,她也不会误会我们……” 宋今禾意识刚清醒过来,听到熟悉的质问声,直接愣住了。 她不是被逼的拔掉氧气管自尽了吗?为什么还能听到那对狗男女的声音? 她皱眉,抬头看去,然后就看到了满脸怒火瞪着她的陆国珩,以及委屈哽咽的柳清莹。 两人此时都很狼狈,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的。 宋今禾浑身一震,想起了这一幕。 当初她嫁给陆国珩之后,陆国珩经常以帮助兄弟遗孀为由往柳清莹家跑。 宋今禾可怜柳清莹早寡又带着年幼的女儿,忍了一次又一次。 但她的忍让,却换来了两人得寸进尺。 柳清莹找借口寻求帮助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陆国珩去帮忙的时间也从半个小时逐渐变为一整个白天。 宋今禾难以忍受的跟陆国珩吵架,陆国珩却说她性格多疑、为人不够大度。 她忍让无数次却换来这样一句话,心中自然是委屈又愤怒。 这次陆国珩为了照顾柳清莹母女彻夜未归,她再也忍不下去,直接将两人堵在村口,大骂两人不知廉耻相处一整夜。 村里其他人听到,也纷纷指责柳清莹不守妇道,霸占别家男人。 宋今禾本意是逼着两人断了关系,再不来往,但柳清莹却哭着跳了河要证明清白。 陆国珩又惊又怒,急忙将人救起后,大声质问她。 柳清莹则扮演可怜的白莲花,啜泣着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退为进。 眼前这一幕太过真实,宋今禾偷偷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很疼。 难道,她是重生了? 不待她细想,委屈哽咽的柳清莹再次开了口。 “嫂子,我知道你怪我经常找国珩哥帮忙,不想听我解释,但为了我的名声,我还是要说几句。” “我跟国珩哥真的没什么,昨天丫丫高烧不退,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找他帮忙的。” “丫丫现在还躺在县医院里,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看看。” 她说话的时候,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看起来可怜至极。 搞得像是宋今禾欺负她似的。 可实际上,柳清莹可怜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宋今禾嗤笑一声:“柳清莹,你每次都拿丫丫说事,说自己迫不得已,我之前处处忍让,并不代表我是傻子。” “从前你叫国珩帮忙,我可以不计较,但这次,你娘家大哥过来看你,到现在都没离开。” “丫丫高热不退,你不找丫丫的亲舅舅,反而夜里跑来找国珩帮忙,难道国珩跟你们母女的关系比你哥还亲?” “难道你就不知道深夜将国珩从家里叫走我会不高兴?” 柳清莹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闻言猛地抬头,无比震惊的看着宋今禾。 她怎么知道她大哥昨天来了? 她大哥昨晚来的时候明明没人看见。 宋今禾看她表情慌乱,心中冷笑一声。 上一世,她并不知道这点,面对柳清莹装惨的样子无计可施,甚至背了一个恶毒善妒的名声。 还是不久之后柳清莹她大哥自己喝醉跟人吹嘘这件事,说他妹妹有能力、有手段,宋今禾才知道的。 当时她气的回家跟陆国珩吵,陆国珩完全不相信她说的,柳清莹也暗讽她是吃醋气糊涂了说胡话。 那时没法算的账,现在倒是正好跟柳清莹清算。 周围人看柳清莹的眼神逐渐变了味,表情也有些鄙夷。 柳清莹一慌,脸上表情立马更委屈了。 “嫂子,你心里不痛快我知道,但你也不能这么污蔑我啊。” “昨天我大哥要是回来了,我怎么还会去麻烦国珩哥呢?” 陆国珩看着她委屈的面色,皱眉护在她身前,冷眼看向宋今禾。 “宋今禾,就算你不高兴,也没必要扯这种谎。” 清莹她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 宋今禾心里狂翻白眼,面上直接说了句: “我是不是说谎,叫两个汉子去柳清莹家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不能去!”柳清莹匆忙大喊一声。 正打算替她说话的陆国珩愣了愣,回头看向她。 柳清莹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大了,她脸色白了白,下一秒就哭着要往下跪: “嫂子,我大哥昨天确实在家,但他住在偏屋,我当时太过着急忘了这茬,才去找的国珩哥。” “我刚才否认,就是怕你误会我对国珩哥别有用心。” “你要是实在生气,我给你跪下好不好?只求你别再为难我了。” 柳清莹的解释很牵强,牵强到陆国珩都听出来了。 陆国珩心里一阵复杂,但看柳清莹要跪下,还是连忙伸手将人拦住了。 他扭头看向宋今禾,冷声训斥: “够了,宋今禾,不管事情如何,清莹都已经道歉了,你别再咄咄逼人了。” 捏着一点小事儿斤斤计较,也不怕被人笑话。 宋今禾被他的话气笑了。 “陆国珩,你有病吧?” “这事儿分明是柳清莹的错,结果她上下嘴皮子一碰,卖个惨,就成我咄咄逼人了?” “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才是两口子呢!” 宋今禾说完,陆国珩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 “宋今禾,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柳清莹眸光微闪,偷偷瞄了陆国珩一眼。 她是喜欢陆国珩不假,但宋今禾跟陆国珩如今还没有分开,她的心思肯定不能表露出来。 她伸手擦了擦眼泪,垂下眼,咬着唇说: “嫂子,我找国珩哥真的只是为了丫丫……” 她说着,身形摇晃一下,虚弱的站不住了一样。 有几个婶子见状,像是实在看不过去,连忙扶住她,然后将矛头对准宋今禾。 “今禾,你刚才的话说的确实太过分了,丫丫那孩子是大伙看着长大的,她生了病,你家国珩帮个忙也是应该的,何必这么咄咄逼人。” “就是,那句话咋说来着,你帮我一把,我拉你一次,这都是应该的。” “你家国珩对兄弟的遗孀这么照顾,平时对你肯定也不错,你该庆幸自己找到一个好男人才对。” 第2章 你这么善良你来帮她 几个婶子你一句我一句,明明是柳清莹跟陆国珩没有分寸,现在反倒成了宋今禾咄咄逼人,不够大度。 陆国珩怒气难消的走到宋今禾面前,眼神失望的开口: “宋今禾,我对你很失望,我以为同为女人,你能理解清莹的不易,没想到我看错了人。”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清莹跟丫丫过得不容易,林子咽气前曾托我照顾他们,所以我不可能不管她们。” “你要是不嫌丢人,就继续在这儿闹吧,我跟清莹还要带着饭回医院看丫丫。” 陆国珩这话说得理直气壮,跟在他身后的柳清莹抿唇跟宋今禾道歉: “嫂子,对不起,虽然我真的不想再麻烦国珩哥了,但丫丫那边我一个人照顾不了。” “你就看在国珩哥跟我家林子从前关系好的份上,让他再帮我一次吧。” 陆国珩听到她这么说,扭头看向她,眼底深处涌现出心疼。 他放轻声音:“清莹,你不用跟她道歉,我帮你是应该的。” 宋今禾被气笑了。 重来一世,再次听到这种话,她还是受不了两人的厚脸皮。 宋今禾心里压着火,偏偏那几个道德绑架她的婶子还在劝说: “今禾,丫丫一个人在医院,清莹一个人确实不行,你就别再闹了。” “是啊,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能搭把手就搭把手,今天这事儿换成村里其他人肯定也会帮忙的。” 宋今禾一听,直接拽住柳清莹往几人面前推了推,皮笑肉不笑的说: “几位婶子既然这样说,想必也是愿意帮柳清莹的。” “国珩每天都要工作,柳清莹动不动就喊他帮忙,以至于他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还要工作。” “不如让国珩休息一段时间,几位婶子喊家里男人轮流帮帮忙。” “像捡柴挑水,以及今晚背丫丫回来这种力气活,都很需要村里大伙子们的帮助。” 几个婶子本来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指责着,突然听到这话,浑身一抖,立马松开了扶着柳清莹的手。 “不行!” “不行!” 几人拒绝的格外干脆,那对柳清莹避之不及的姿态深深刺痛了柳清莹的自尊心。 柳清莹双手紧攥着,难堪的低着头,不知道宋今禾今天是怎么了。 从前只会忍气吞声的人,现在居然这么针对她。 宋今禾轻笑一声:“怎么不行?几位婶子刚才也说了要互相搭把手,那咱们就应该轮流帮助柳清莹才对。” 宋今禾笑眯眯喊住脸色僵硬要溜走的刘婶子。 “刘婶子,你家两个儿子,个个年轻力壮,你这么善良,肯定是愿意让他们帮助柳同志的吧?” 眼见刘婶子脸色变得难看,宋今禾又转而看向那个一直说她嫁了个好男人的年轻婶子。 “王婶子,我记得之前柳同志男人出事的时候,王叔是第一个站出来说让柳同志以后需要可以找他的。” “你可以回去说说,就说柳同志现在非常需要帮助,让他赶紧过来。” 王婶子脸一拉,整张脸青白交加活像一张调色盘。 宋今禾把每个经常嚼她舌根看她笑话的婶子都拉出来说了一遍。 看着几人如出一辙的难看脸色,她心里痛快了许多。 见好几秒钟都没人应话,她甚至还催促道:“婶子们别不说话啊,柳清莹这么可怜,要帮忙咱们就一起帮,人多力量大嘛。” 几个婶子脸色更加难看了。 陆家这软柿子媳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 早知道她们就不说那些话了。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们平常看个热闹还好,要是真让她们家的男丁跟柳清莹一个寡妇来往,她们心里肯定是一万个不愿意。 年纪轻的王婶子最先沉着脸开口:“今禾,你王叔的体格没有国珩那么结实,恐怕帮不了。” 宋今禾就当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摆摆手说:“咋帮不了?我看王叔平时捡柴挑水挺麻利的,有这力气,足够帮柳同志了。” 王婶子脸一沉,太阳穴气的突突直跳。 有俩儿子的刘婶子就比她聪明多了。 刘婶子眼一转,直接调转矛头,端着长辈的姿态就开始训柳清莹: “清莹,婶子今天要说句不好听的,你家男人没了,你和丫丫孤儿寡母的确实很可怜,但也不好总依靠别人。” “你得学着变得坚强,自己处理问题,实在不行你娘家大哥也能帮你。” 宋今禾暗笑一声,慷他人之慨的时候说的义愤填膺。 真让她们帮忙,她们立马就不愿意了。 刘婶子这话,是生怕柳清莹真的缠上她们啊。 柳清莹脸色一白,只觉得难堪到了极点。 她伸手要拉两个婶子袖子解释: “婶子们,我们母女是不会缠着……” 刘婶子蹙眉避开,王婶子则是反应极大的拍开她手。 “哎,那啥,你刘婶子说得对,自家的问题还得你自己学着解决。” “我突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几个婶子纷纷找借口离开,试图借几人之口指责宋今禾的柳清莹此时像一个笑话。 宋今禾看柳清莹气的浑身发抖,高兴不已。 她要的只是这些人对柳清莹避之不及的态度。 柳清莹这个女人,惯会卖惨装可怜。 上一世,村里这几个爱嚼舌根的婶子经常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帮柳清莹指责她。 指责她太过斤斤计较,指责她针对可怜人。 宋今禾被指责的多了,逐渐产生自我怀疑,以为自己真的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 如今重来一世,宋今禾才明白,她不需要因为任何人的话内耗、难受。 她该做的,是把别人丢来的内耗用力抛回去。 长舌妇道德绑架她,她就绑架回去,让她们害怕被柳清莹缠上,急着跟柳清莹划分界限。 之后再有这种情况,她就直接找上她们的男人、儿子,请他们给柳清莹帮忙。 柳清莹既漂亮又会装可怜,她就不信她们不怕、不慌、不抓住柳清莹闹个鸡飞蛋打! 宋今禾想到这些,居然诡异的期待了起来。 第3章 你霸占爸爸,是坏女人! 宋今禾本以为柳清莹会憋不住冲她发火,但没想到柳清莹是真的能忍。 柳清莹不仅没发火,反而抬头苦笑一声,脸色苍白的看着陆国珩: “国珩哥,你也看到了,这就是我在村里的处境……” “如果林子还在的话,我肯定就不用这么麻烦你了。” 她说的可怜,可刚一心护着她的陆国珩却犹豫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接话。 宋今禾没说的时候他还不觉得,说完以后,他才发现自己非常的疲惫。 他昨天去厂里上了一天班,晚上刚回来就被柳清莹叫上一起去了医院。 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觉得丫丫那孩子孤零零躺在病房里太可怜。 陆国珩看了一眼宋今禾,觉得她刚说的那番话有点道理。 他看向柳清莹:“清莹……其实今禾跟刘婶子说的也对,你知道的,我要工作,所以不可能每次都有时间帮你。” “平时如果遇到一些小麻烦,你可以找你大哥帮你。” 宋今禾惊讶地看着陆国珩,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上一世,直到她自尽,陆国珩都一直在尽心尽力的帮助柳清莹母女。 这次怎么才说了几句,他思想就发生动摇了? 不仅是她,被婉拒的柳清莹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国珩。 她眼泪说掉就掉,嗓音哽咽:“国珩哥,难道你也不愿意帮我们母女了吗?” 陆国珩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柳清莹立马转过身去,单手擦眼泪,语气坚强: “国珩哥,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来麻烦你了。” “刘婶子说的对,不管多难,我都要试着自己解决问题。” “这几年你因为林子帮了我们很多,我跟丫丫已经很知足了,你以后跟嫂子和孩子好好过日子,别再为了我跟嫂子吵架了。” 宋今禾撇撇嘴,瞧这话说的,进退有度、懂事贴心,陆国珩肯定心疼坏了吧? 她扭头看去,果然,陆国珩眼底再次涌现出心疼的神情。 他开口:“清莹,你别这么说,我不是嫌麻烦,我只是怕你需要找我帮忙的时候我不在。” “你别想太多,既然当初答应了林子,那能帮的我肯定都会帮的。” “待会儿咱们换身干净衣服,然后拿上饭一起回去看丫丫。” 宋今禾对陆国珩态度的转变毫不意外。 毕竟上一世直到丫丫长大,陆国珩都还在帮助柳清莹。 这一世,又怎么可能因为片刻的动摇放弃对她们母女的帮助呢。 宋今禾脑海中想着另一件要紧事,对此十分无所谓。 但得到陆国珩承诺的柳清莹却非要眼神得意的故意问她: “嫂子,你放心,虽然国珩哥人好心善愿意经常帮助我们,但我以后还是会尽量少麻烦他的。” “所以嫂子你就别生气了,让国珩哥再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宋今禾回过神来,讥讽的笑了笑:“你都不要脸的开口问了,我要是阻止岂不是罪大恶极?” 柳清莹立刻委屈的垂下眼,陆国珩拧眉呵斥了一句。 “宋今禾,你够了,你今天是怎么回事?话说的一句比一句过分!” 他发完火,想到宋今禾刚才说他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又要工作的话,心中怒火顿时少了大半。 算了,说到底,她还是吃醋加上担心他的身体才说这些难听话的。 陆国珩思考片刻,再开口时语气变好不少: “宋今禾,你要是想的话就一起去吧,这样你就不会误会我跟清莹了。” 一旁的柳清莹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国珩,看出他有跟宋今禾缓和关系的意图后,默默咬紧了牙关。 宋今禾看神经病一样看着陆国珩:“在这儿膈应我还不够,还要让我跟去看你们扮演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陆国珩被气得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 “宋今禾,你简直不可理喻!” 要不是怕她误会,他也不会让她去。 没想到她非但不领情,还说出这么过分的话。 “我们走!” 既然她想闹,那就继续闹吧,有种别反悔。 陆国珩冷下脸就要拽着柳清莹离开。 宋今禾想到什么,突然开口:“等下。” 陆国珩冷哼一声,就知道她要反悔。 他转过身来,正要讥讽一句。 宋今禾便朝着他的方向淡淡伸出了手:“我记得你昨天发了工资,给我再走。” 陆国珩不相信的看着她:“你叫住我就是为了钱?” “不然呢?”宋今禾语气平淡。 陆国珩看着她平淡到不在意他去留的样子,本来应该高兴她不再阻拦自己帮忙。 但此时,他却莫名有些烦躁。 总感觉,她不该反应这么平淡才对。 陆国珩沉着脸,赌气一般将钱和粮票递过去,宋今禾立马就高兴的接过了。 陆国珩每月工资四十五块,还有粮票油票。 她数了数,一分不少,这些够她买不少粮食了。 “国珩哥,丫丫住院的费用还没……” 柳清莹眼神紧盯着宋今禾手中的钱,忍不住开口提醒陆国珩。 她昨天之所以找陆国珩帮忙,不仅是想膈应宋今禾,还因为她没多少钱了。 宋今禾要是把钱都拿走了,她家丫丫的住院费怎么办? 陆国珩这才想起忘了这事,他正要开口,宋今禾却一把将钱和票收了起来。 “柳清莹,男人都借给你了,你不会不要脸到还要花我的钱吧?” 宋今禾防备的看着柳清莹,柳清莹咬着牙说:“当然不会。” 她嘴上这么说,却不断用眼神向陆国珩求助。 陆国珩没有看她,正恼火万分的看着宋今禾。 宋今禾说这话的时候,就跟他完全不重要一样! 难道他在她心中还比不过那些钱吗? 陆国珩气着气着,突然冷静了下来。 之前他每次帮助柳清莹,宋今禾都会很生气。 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恐怕表面有多不在意,内心就有多吃醋。 与其现在戳破这点,让她继续借题发挥,不如先陪柳清莹去医院照顾丫丫。 等回来之后,她要是还不高兴,就哄两句算了。 陆国珩想清楚之后面色好了很多:“清莹,走,我们去医院。” 柳清莹不愿意,但陆国珩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可能让陆国珩把钱要回来。 她只能暗暗瞪宋今禾一眼,然后不甘心的离开,暂时先用自己的钱。 宋今禾拍了拍装钱的口袋,面上高兴。 上一世,每次陆国珩发了工资,都会被柳清莹想方设法‘借’过去。 宋今禾没有工作,为了照顾孩子经常倒贴嫁妆养家,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重来一次,柳清莹还想继续花她的钱?没门! 至于陆国珩,渣男一个。 这次,她肯定是要跟他离婚的。 但在离婚之前,她得先回去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样东西。 宋今禾想到这儿,抬脚,加快脚步往家赶。 可刚推开家门,两颗石子便迎面飞了过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责怪的声音: “丫丫生病,你却霸占着爸爸不让他去医院,你是坏女人!” 第4章 你以后都不用叫我妈了 宋今禾抬手挡住飞至面前的两颗石子,手臂上很快传来一阵刺痛感。 年仅五岁的陆小然站在院子里,瞪着一双眼看向她,手里捏着石子再度瞄准她。 “要是丫丫出了什么事,我就让奶奶打死你!” 宋今禾看到陆小然眼中的仇视,心瞬间冷了下来。 是她太心急,急着回来找自己那样东西,以至于忘了家里还有这么一个白眼狼。 她冷下脸来,盯着陆小然,眼神淡漠至极。 陆小然怀疑的看着她,觉得哪里有点儿奇怪。 往常这个坏女人听到他说这种话都会红着眼眶哭的很伤心,怎么今天这么淡定? 他捏紧手中的石子,眼珠转了转,接着像是想明白一样微昂着下巴得意道: “坏女人,你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 宋今禾凝视着他,嗓音平淡:“我有什么可心虚的?” “因为你嫉妒清莹婶婶被我发现了!” 陆小然得意又不屑的看着她,张着小嘴巴巴往下说: “清莹婶婶又温柔又漂亮,不仅对爸爸好,还经常给我买大白兔奶糖,你就是嫉妒她跟我们关系好!” 他说完这话,两手交叉在胸前,格外不屑地看向宋今禾。 “我告诉你,如果你还想让我叫你一声妈妈的话,就别再找清莹婶婶麻烦了。” “你越找她麻烦,我跟爸爸就越讨厌你。” 宋今禾如今听到这话,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波澜了。 毕竟上一世,陆小然就经常这样跟她说话。 他嫌她不如柳清莹那么漂亮温柔,不愿意喊她妈妈。 还嫌她不如柳清莹那么大方,吃着柳清莹给的大白兔奶糖说要认柳清莹当妈妈。 宋今禾曾无数次说服自己,孩子还小,这么说都是被柳清莹挑唆的。 她天真的以为,将陆国珩每月都把大半工资给柳清莹的事说出来,陆小然就会理解她。 但她错了,错得离谱。 陆小然当时听到这事儿后不仅不理解她,反而狠狠推了她一把,不耐烦地指责道。 “你又老又丑,性格还不温柔,跟清莹婶婶完全没法比。” “爸爸把钱给清莹婶婶才是正常的!” 宋今禾震惊的看着陆小然,眼泪无声落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陆国珩娶了她却不好好待她,连她亲生的孩子也要这样对她。 她张张嘴想说什么,陆小然却厌恶的看着她。 “你这幅样子,别说爸爸了,连我都讨厌。” “在我心里,清莹婶婶才应该是我妈妈!” 宋今禾对他彻底心寒。 后面她生了病,陆小然说等她死了,他爸爸就能跟清莹婶婶在一起的时候,她一点儿都不意外。 那个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很差劲了。 就算心中满是恨意,想做些什么,也做不到了。 宋今禾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对她嫌弃至极的小兔崽子,上辈子不甘死去的怒火顿时充斥了整个胸腔。 她确实不会再因为白眼狼的话伤心难过,可上一世乃至这辈子受到的委屈和痛苦也不能白受不是? “陆小然,你以后都不用再叫我妈了。” 陆小然诈一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一句为什么已经脱口而出了。 宋今禾皮笑肉不笑的说:“因为老娘生你,还不如生一块叉烧!” 快速拿过靠墙的柴火棍,宋今禾两步上前拽住想跑的陆小然。 陆小然看着她手中的柴火棍,害怕的瑟缩了一下,嘴上却还在不干不净的骂: “坏女人,你要干什么?你快放开我!” 他一边说,一边剧烈挣扎想要挣脱宋今禾的手。 但他再挣扎,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屁孩,宋今禾一个经常干粗活的成年人,他根本就挣扎不开。 “当然是要给你一个完整的童年!” 宋今禾冷笑一声,说完后手中柴火棍便狠狠抽在了陆小然的屁股上。 她对这白眼狼已经死了心,所以下手力道格外重。 陆小然从出生起,就被全家人捧在手心里宠着,从来没有挨过打。 宋今禾才打了一下,陆小然便哭嚎了起来。 “坏女人,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居然敢打我,我要让奶奶打死你!!” 他下意识威胁宋今禾,宋今禾一听,手上力道更重了。 棍棒抽打皮肉的声音结结实实的,宋今禾一边打一边骂: “老娘生你养你,居然就养出了你这个白眼狼!” “你不愿意叫我妈,我还不想要你呢!”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生出你这种没良心又不孝的孽种!” 宋今禾自从嫁进陆家,就一直过着忍气吞声、压抑至极的生活。 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那么年轻就得了癌。 这次,她不再忍让顾忌,柴火棍一下接着一下抽到陆小然身上。 从一开始的陌生,到最后抽的越来越熟练。 “疼!别打了,求你了……” “妈妈,真的疼,你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陆小然刚开始还气的大骂,最后就只剩下了哭求。 宋今禾听到他认错也没有心软,直到打的累了,才停下手,坐在凳子上休息起来。 别说,虽然打的累了点,但心底那口气出来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 宋今禾拿过桌上的搪瓷杯,往里倒了水后一口气喝光。 陆小然手捂着屁股,眼眶通红,脸上全是泪水。 他咬着牙擦干净眼泪,见宋今禾在喝水,眼底全是恨意。 “你这个坏女人,你打我,奶奶回来了不会放过你的!” 挨打的时候哭着认错,这会儿不挨了,陆小然又不服气了起来。 他说着,想起手中的石子,瞄准宋今禾的脸就要使劲儿丢过去。 明明是个才五岁的孩子,眼神却恶毒至极。 宋今禾本来就提防着他,见状眼神一冷,手中柴火棍直接用力打在了他胳膊上。 陆小然疼的叫了一嗓子,下意识松开手,手里尖锐的石子尽数掉到地上。 他捧着被打的通红的胳膊,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掉,最后直接蹲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起来。 宋今禾嫌弃的站起身,看都不想再看他。 “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挨多少打都是活该!” “想哭就自己在这儿哭吧!” 撂下话后,宋今禾头也不回的进了屋。 她进屋后,院里的哭声顿时变得更大了,像是专门哭给她听的。 宋今禾全当没听见,将屋门锁好后就翻箱倒柜的找东西。 第5章 让你乱动我东西! 当初她跟陆国珩结婚的时候,她妈给了她一个小盒子,里面放着一条绿色的玉石吊坠。 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宋今禾一听是祖传的,拿到手后立马就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宋今禾其实也不大记得自己把项链放在哪儿了。 她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在床下发现了粘在床底的盒子。 宋今禾拿着盒子,当即松了口气。 还好,她刚才还以为这个时间点吊坠已经丢了呢。 宋今禾面上不自觉笑起来,伸手打开了盒子。 下一秒,她面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因为盒子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宋今禾大脑一片空白,有种浑身血液都凝固的感觉。 院中,陆小然见没人管他,哭嚎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玉芬推开家门,看到自家宝贝孙子蹲在地上哭,心都揪起来了。 “哎呦,我的乖孙子,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奶奶,奶奶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她心疼的连忙快走几步,将蹲在地上的陆小然拉了起来。 陆小然看到她,立马像是看到救星一样扑到了她怀里。 “奶奶,我、我胳膊疼,身上也疼……” 他哭的说话都说不利索,可把周玉芬心疼坏了。 周玉芬低头瞧了眼他的胳膊,看到他胳膊上青红一片,又心疼又生气。 “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打了你!你快跟奶奶说!” 陆小然连忙指着屋子跟她告状:“是那个坏女人,是她打我!” “爸爸陪清莹婶婶去医院看丫丫,她不高兴,回来就拿我撒气!” “奶奶,你一定要帮我教训她!最好打死她!” 陆小然说到最后,声音都高了起来。 周玉芬起初还以为是村里哪个小兔崽子打了她的宝贝孙子,完全没想到会是宋今禾打的。 她心底火气蹭蹭往上涨,直接顺手抄起了地上的柴火棍,嚎了一嗓子。 “宋今禾,你个该死的搅家精!赔钱货!你居然敢打我孙子,老婆子我跟你拼了!” 她拿着柴火棍直接进了屋,正要推开屋门,屋门却自己开了。 宋今禾站在门口处,脸色难看的吓人。 她没看周玉芬,一双眼紧盯着跑进屋的陆小然,语气像是淬了冰。 “陆小然,我的吊坠哪儿去了?” 陆小然进屋是为了看奶奶教训这个坏女人,突然听到问话,眼神一下子就慌了。 哪怕是刚才打他的时候,坏女人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身上火辣辣的刺痛感还在,陆小然咽了口吐沫,最后害怕的躲在了周玉芬身后。 “什、什么吊坠,我没见过,不知道。” 宋今禾脸上表情更难看了。 陆小然眼底的心虚骗不了人,吊坠果然还是被他拿走了。 上一世,那条吊坠被陆小然弄丢,一直到她死都没有找到。 这不仅是她的遗憾,更是她一块儿心病。 重来一世,宋今禾急着找吊坠,就是想好好保存,弥补上一世的遗憾。 没想到吊坠还是被这个白眼狼弄丢了。 宋今禾攥紧拳头,眼神极为不甘心。 不,现在还不能放弃! 按照时间推算,吊坠被陆小然拿走也就是这两天的事。 还有拿回来的希望。 周玉芬看着宋今禾难看的面色,突然觉得宋今禾跟从前有些不一样。 不过,再不一样,也是她老陆家的儿媳。 当儿媳的犯了错,她这个当婆婆的就是得该打打该骂骂! 周玉芬瞪着眼,往地上啐了一口就开骂。 “亏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个孝顺听话的,没想到你居然是个蛇蝎心肠!” “笼络不住国珩的心,是你自己没本事,你拿我宝贝孙子撒什么气!” “我今天要是不教训你,你以后岂不是要翻天?!” 一口气骂完,周玉芬挥着柴火棍就往宋今禾身上打。 宋今禾躲了一下,单手抓住她手里的柴火棍。 周玉芬这人也欠了她不少,但她现在没那个闲工夫跟她算账。 宋今禾手上猛地用力将柴火棍夺过来,周玉芬震惊的瞪大眼,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到了地上。 “哎呦!造孽啊!儿媳打婆婆了!” 周玉芬倒在地上,扶着扭伤的腰叫唤个不停。 “奶奶!” 陆小然看着躺在地上的奶奶,立马攥紧了拳头。 “你凭什么打奶奶!看我不咬死你!” 他红着眼,扑上来就要咬。 宋今禾直接拽住他的衣领,反手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陆小然被打蒙了,捂着脸愣了好几秒才大声哭了起来。 他不明白,说好了要来打妈妈,为什么最后挨打的却是他跟奶奶? “闭嘴!再哭我就把你吊在院里的树上打!” 早在发现吊坠没了的时候,宋今禾的耐心就消失了。 她冷着脸警告了一句,手中的棍子威胁感十足。 陆小然吓得瞬间闭上了嘴,憋憋屈屈的掉着眼泪。 宋今禾看着他,冷声道:“陆小然,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吊坠到底在哪儿?” 陆小然心虚的垂下眼,眼珠转了转,张嘴就要扯谎。 “如果你敢说谎,我现在就把你吊到树上。” 宋今禾看出他的想法,平静的加了一句。 陆小然被吓得立马哆嗦了一下。 今天的宋今禾实在是让他害怕,他到底还小,嘴不像以后那么严实。 害怕了之后,立马竹筒倒豆子一样说出了实情。 “是丫丫,她知道咱家里有一条玉石吊坠后,跟我说从来没见过那种东西,想亲眼看看。” “我就拿给她看了……” 一口气堵到胸口,宋今禾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掐死这白眼狼的冲动,一字一句的问: “然后呢?你把吊坠送给她了?” 陆小然立即摇头:“没,丫丫说吊坠不好看,还不如几块大白兔奶糖。” “然后我就用吊坠跟她换了几块奶糖。” 宋今禾深吸了一口气。 柳清莹那个女儿多有心眼她上辈子就领教过了。 小小年纪就跟柳清莹一样会装柔弱算计人。 那样的性格,如果真觉得她那条吊坠不值什么钱,怎么会拿几块糖哄骗陆小然呢? 柳清莹母女一条心,丫丫拿走了吊坠,那吊坠现在肯定在柳清莹手里。 一想到她上辈子找了许多年的吊坠一直在柳清莹手里,宋今禾就愤怒不已。 她拽住陆小然,不解气的拿着棍子往他背上打。 “让你乱动我东西!让你吃奶糖!你这个白眼狼赔钱货!” 第6章 不就是卖惨吗? 宋今禾真是心都在滴血。 那条玉石吊坠可是祖上传下来的,上一世丢了之后,她疯了一样质问陆小然跟陆国珩。 陆国珩怪她没看好自己的东西乱发疯,陆小然也对她爱答不理。 后面还是她问的次数多了,陆小然才不耐烦的告诉她吊坠被他弄丢了。 至于丢在哪儿,什么时候丢的,陆小然都说不知道。 宋今禾像个傻子一样苦苦找了那么多年,现在告诉她其实吊坠就在同村的柳清莹家里。 她怎么能不恨? 她红着眼按住陆小然打。 陆小然再次大哭起来。 “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为什么还要打我!” “呜呜,奶奶救我。” 周玉芬捂着腰半天站不起身,儿媳跟宝贝孙子说的话她听得云里雾里的。 她只知道一点,儿媳发这么大火,是因为孙子把她的一条吊坠给了丫丫。 宋家比不上他们老陆家,穷的要死,儿媳丢的那条吊坠,八成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 “不就是一条破吊坠吗?丢了就丢了,你打我孙子做什么!” 周玉芬扶着桌子艰难地站起来,上前一步将被打的嚎啕大哭的孙子护在怀里,狠狠剜了宋今禾一眼。 “奶奶,奶奶我怕……” 陆小然躲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周玉芬掀开孩子衣角看了眼,后背上青红交加,有的地方甚至都开始泛紫了。 她眼睛一下就红了,看向宋今禾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造孽啊。” “宋今禾,小然可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居然为了一条破吊坠把他打成这样!” “你还是人吗?!” 周玉芬将唯一的孙子看的跟眼珠子一样,宋今禾打几下她都恼火的不行,更别提打成这样了。 破吊坠? 宋今禾觉得可笑。 她的东西,不论如何都是她的。 既然是陆小然将她的吊坠给了人,那她在找柳清莹母女算账之前先教训这个白眼狼有什么不对? 宋今禾嗤笑一声: “你也说了,他是我的亲生儿子。” “他犯了大错,别说打他几下,我就是把他吊到树上拿藤条跟竹条抽一晚上也没人能说什么。” 周玉芬气得直跺脚:“你敢!” 宋今禾冲她微笑:“你看我敢不敢。” 委屈忍让的结果宋今禾很清楚。 这一次,她不想忍任何人。 把她逼急了,她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玉芬被她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气的牙痒痒。 原先躲在她怀里的陆小然被吓得再度躲在她身后,浑身抖的跟筛子一样。 眼见活泼好动的孙子被吓成了这样,周玉芬眼眶更红了。 “家门不幸啊!” “我家国珩怎么娶了你这种恶毒的婆娘!” “老婆子我跟你拼了!” 周玉芬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扶着腰冲过来要撞宋今禾。 宋今禾在她撞到自已之前往旁边迈了一步,眼睁睁看着周玉芬摔了个狗吃屎。 周玉芬摔在地上,狼狈至极。 “哎呦,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儿媳都骑到婆婆头上了。” “老婆子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周玉芬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 村里院子不隔音,周围邻居听到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老陆家咋回事儿?这是吵起来了?” “肯定啊!动静这么大,肯定是吵起来了!” 周玉芬听到议论,伸手推开屋门,嚎的声音更大了。 那架势,像是要把全村人都给引过来。 院外大门开着,很快就有好看热闹的站到门口了。 “周嫂子,大老远就听到你家吵架了,到底是咋了?闹啥矛盾了?” 杨婶子啃着黄瓜,好奇的问。 “是啊,到底是闹啥矛盾了,说出来我们大伙儿也好替你们调解一下。”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周玉芬苦着一张脸,扶着门艰难站了起来。 “我老陆家几代单传,没想到传到我儿国珩这儿,居然娶了一个这么恶毒泼辣的媳妇,家门不幸啊!” 周玉芬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握成拳捶着自己的胸口。 “奶奶……” 陆小然上前一步扶住她的胳膊,哭的通红的眼瞬间被众人发现。 “大伙看,小然这孩子哭的眼都肿了。” “看来这次不是小矛盾。” 堵在门口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宋今禾面上却一丝慌张都没有,眼看着周玉芬在众人面前大倒苦水。 “大伙说,像小然这个年纪的孩子,哪儿有不犯错的?” 周玉芬将小然搂在怀里,心疼的直抹眼泪。 “孩子犯了错,当妈的说两句不就得了。” “但有的人就是狠心,孩子犯了一点错,就要活活打死。” “你们看看,孩子身上被她打的,老婆子我看一眼心里都难受。” 周玉芬拉着陆小然的胳膊让众人看了看,又把他后面的衣服掀起来露出满背伤痕。 宋今禾下手的时候重,这会儿大部分地方都泛了紫,看着特别严重。 众人一看,纷纷指责起宋今禾。 “今禾,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就算孩子犯了错,也不该这么打孩子。” “是啊,好好的孩子,要是打坏了,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陆小然转身看着众人,哭着大喊: “她才不会心疼呢!奶奶拦着不让她打我,她就把奶奶推倒了接着打我!”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通通都变了,指责宋今禾的声音更大了。 “今禾,你就算要打孩子,也不能推周嫂子啊!” “是啊,周嫂子含辛茹苦将你男人拉扯大,落了一身的毛病,你一个当儿媳的欺负她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周玉芬这会儿一句都不说,只低着头抹眼泪。 不管在哪个年代,欺负婆婆都是要被周围人唾骂的。 周玉芬跟陆小然这祖孙俩颠倒黑白,使劲儿往宋今禾身上泼脏水,就是想让她背上不孝、恶毒的名声。 宋今禾内心冷笑连连。 这一套,她上辈子见了不知道多少次,可太熟了。 从前的她信了陆国珩那句家丑不可外扬,打掉牙往肚里咽苦水。 但事实证明她就是个傻子。 他们往她身上泼脏水,就是想让她日子不好过。 他们都不想让她好过了,她还替他们多考虑什么。 不就是卖惨吗? 搞得跟谁不会一样。 宋今禾悄悄往大腿上拧了一把,眼泪立马就出来了。 第7章 疼爱、包容他的妈妈去哪儿了! 宋今禾推开另一扇门,苦笑一声,对着众人无可奈何的说: “小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我当然也不舍得打他。” “但是,有些事,不打不行啊。” 宋今禾垂下眼,叹着气将袖子往上卷,露出手腕上的伤。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说了。” “我今天刚进家门,小然就拿着石头往我身上丢,怪我阻拦国珩陪柳清莹去医院,还骂我是坏女人。” 宋今禾日夜操劳面色比较憔悴,身上却跟从前一样白。 陆小然拿来砸她的石子都很尖锐,以至于她胳膊上的伤痕很明显。 “这不是他第一次为外人跟我起矛盾了,之前我总想着孩子还小,好好教一教,说一说就行了。” “可谁知道,说了也不管用,他竟然为外人对我这个当妈的动手。” “他还偷了我的东西往外送,我实在是生气,才打他的。” 宋今禾眼底全是泪水,说到伤心的地方,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可怜的很。 围观众人听到这儿,一下子就炸了锅。 “当儿子的竟然为了外人动手打自己亲妈?这可是要被雷劈的!” “没听今禾刚才说吗?不止动手打人,还偷东西呢!” “辛辛苦苦养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确实该打!换我直接让我家那口子拿皮带抽!” 陆小然睁大眼,面对众人的指责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陆小然紧紧抓住周玉芬的袖子,刚才往宋今禾身上泼脏水的劲头全都没了,连一句话都不敢说。 周玉芬见宝贝孙子被说,脸色大变。 她大手一拉就将孙子护在了身后,梗着脖子跟人对骂。 “你家孩子才被雷劈呢!” “我的孙子,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们这些外人说教!” “滚滚滚,都给我滚!” 宋今禾眼见周玉芬抄起扫帚赶人,装模作样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一脸害怕。 被周玉芬推搡着往外赶的杨婶子踉跄一下,手里黄瓜都差点儿掉了。 “我呸!当谁愿意管你家的破事儿呢!” “就你这不讲道理的泼辣样子,还好意思说人家今禾欺负你们祖孙,我看是你们合起伙来欺负人家!” “就你家孙子又打人又偷东西的德行,我看以后村里谁家还敢让孩子跟他玩!” 杨婶子站在门口,叉着腰就是一顿骂。 周围其他人也是高声附和。 周玉芬被气的手捂着心口,大口喘气:“你,你们!” 陆小然听到杨婶子的话,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又哭又闹。 “我没错,凭什么不让他们跟我玩!” 周玉芬气的抬手把门关上,快步走过来哄他。 “小然乖,有奶奶陪着你呢,奶奶陪你玩。” 陆小然拍开她的手,继续撒泼打滚。 “我不要,我就要跟他们玩,就要跟他们玩!” 周玉芬眼见哄不好孙子,急得满头大汗。 余光瞥见站那儿看戏的宋今禾,她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都怪你这个搅家精!连自己亲儿子的事儿你都往外说,你是要害死他吗?!” “你的心咋就那么狠呢!” 周玉芬想不明白,从前那么心疼孙子的宋今禾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姓杨的可是个长舌妇,被赶走后肯定要说她孙子的坏话。 其他孩子要是真不跟她孙子玩了,可咋办? 周玉芬心里担心着,突然牙一咬,心一横,指着宋今禾下达命令。 “你现在就去跟人解释,就说小然是不小心伤到你了,是你自己在作。” “还有偷东西的事儿,也是误会。” 宋今禾讥笑一声:“往我身上泼脏水害我的时候,你们丝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现在刀子落到你们身上了,你们又急上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是你们自作自受,我是绝对不可能替这个偷东西的不孝子解释的。” 周玉芬气的脸红脖子粗,大着嗓门说: “小然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你难道真的忍心看着他走在村里被人指指点点吗?” 宋今禾笑了:“又不是骂我,关我什么事。” 两人毁她名声的时候恨不得把她定在耻辱柱让全村人唾弃。 现在风水轮流转,她也没什么不忍心的。 周玉芬手按着头,气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陆小然一听宋今禾不愿意帮他解释,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瞪着宋今禾威胁。 “老女人,你今天要是不去帮我解释,我就死给你看!” 他说完,作势就要往墙上撞去。 周玉芬吓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连忙伸手将人拦下。 “小然,你可是奶奶的心肝啊,你这不是要奶奶的命吗?” 周玉芬老泪纵横,为了孙子,头一次对着宋今禾软了语气。 “今禾,算妈求你,你就帮小然解释解释吧。” “你总不能真把小然逼死吧?” 宋今禾眼看着她哭,面上不为所动。 周玉芬的性格她再了解不过了。 强势,霸道,说一不二。 对方唯一一次好声好气的跟她说话,还是之前在宋家商量她跟陆国珩婚事的时候。 那时的周玉芬看到她眉开眼笑,对着她父母不停夸她是个好姑娘。 宋今禾当时不过十八岁,根本看不出周玉芬说的真话还是假话。 她傻傻的相信了周玉芬的夸赞,以为嫁到了一个好人家。 谁知道一嫁进来,周玉芬就翻了脸。 责怪她、磋磨她,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周玉芬此时说软话的样子,像极了婚前跟她相处的时候。 宋今禾清楚的知道,周玉芬不是真的服软,她只是为了陆家唯一的孙子。 一旦她心软去跟人解释了,周玉芬立马又会变回之前的样子。 她甚至会因为此时的服软变本加厉的想法子磋磨她。 宋今禾抬手指向墙面,语气冷淡至极:“想撞墙就让他撞吧,我就当从来没有生过他。” 任何感情都是要互相付出的。 她没办法对一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她的白眼狼心软。 陆小然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疯了一样大喊: “你是我妈,你怎么能真的让我去死!” 从前疼爱他、包容他的妈妈到底去哪儿了! 第8章 不会再让大花出事 周玉芬也震惊不已,她手颤抖着指向宋今禾:“你、你疯了?小然可是你的……” 宋今禾都不用听,都知道她要说什么。 周玉芬没说烦,她都听烦了。 她直接转身回了屋,把门锁上,准备等陆国珩回来就把吊坠要回来。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有吊坠还有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客厅里,周玉芬看着宋今禾头也不回的进了屋,人都傻了。 耳边孙子的哭闹声震天响,她好几秒后才回过神来。 “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狠心的儿媳啊!”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离婚,等国珩回来,我就让他跟你离婚!” 周玉芬拍着大腿叫嚷,没完没了的说着。 宋今禾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毕竟就算周玉芬不逼着陆国珩跟她离,她也会主动提离婚的。 她坐在床边,拿出红花油把手臂上的淤青揉开。 边揉,边看向墙上的日历。 1983年4月20日。 宋今禾看着这个时间,想到什么,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再过两天就是她小侄女突然高烧不退需要住院的日子了。 她所在的大山村跟娘家宋家村挨着,离县里都不算远,但宋家村去往县城的路却很难走。 那天夜里,她哥嫂推着马车赶到陆家,焦急的让陆国珩把自行车借给他们,他们得走大路赶紧送侄女大花去医院。 但哥嫂说完以后,柳清莹也以丫丫还有点儿感冒为由让陆国珩骑车送她们进城。 陆国珩犹豫不决,那是宋今禾第一次求他。 她求他将车借给哥嫂,求他救救她的小侄女。 但陆国珩看到柳清莹哭后,还是选择先帮助柳清莹。 “今禾,清莹在村子里无依无靠的,我得先帮她,这是我当初答应林子的。” “村里还有人有自行车,你……可以去借下他们的。” 陆国珩撂下这两句,骑车载着柳清莹母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柳清莹女儿之前只是低烧,他就急匆匆的把人往医院送。 到她小侄女高烧不退的时候,陆国珩却半点不在意,反而去担心一个小感冒。 宋今禾当时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连恨他的时间都没有,转头就去找村里其他人借自行车。 借到自行车后,哥嫂带着孩子紧赶慢赶去了医院。 宋今禾不放心,又借了一辆自行车跟了过去。 看到大花被送进病房后,她还以为没事儿了。 但大花醒来的时候,说话却磕磕巴巴的。 嫂子哭着问大夫这是怎么了,大夫说孩子送去的稍晚了点,可能会落下口吃的毛病。 大夫还说,要是早几分钟,情况就不会是这样了。 宋今禾当时直接腿一软摔在了地上,自责的痛哭。 事后,尽管哥嫂说她已经尽力了,不用自责,她也依旧活在愧疚中。 直到大花治好口吃,她还因为这事以及弄丢的吊坠不敢回娘家。 上辈子在陆家过得度日如年,她真没想到这两件事儿居然离得这么近。 宋今禾擦了擦不知何时被泪水模糊的双眼,怪自己不够细心。 不过好在,她还有弥补的机会。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让大花出事。 最迟明天,解决完吊坠的事后,她要回娘家一趟。 下午,陆国珩骑着车子进了家门,脸色不大好看。 “我刚到村口,就听人说你们在家吵起来了,弄得我立马就往家赶。” “说吧,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什么了?” 陆国珩停好车,忍着火气朝坐在屋檐下乘凉的宋今禾看去。 宋今禾瞅他一眼,还没开口,周玉芬就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哭天抢地的告起状来。 “国珩,我的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再不回来,妈跟小然都要被你媳妇逼死了!” 陆国珩看她气成这样,连忙伸手扶住她: “妈,你别急,慢慢说。” 周玉芬哪儿会慢慢说,她这会儿恨不得多长一张嘴告状。 “你是不知道你娶这媳妇有多蛮横,就因为你陪清莹去了医院,她就拿小然撒气,你是没看她把小然打成了啥样。” 张玉芬说着,大声喊了一嗓子。 “小然,快出来,你爸回来给你撑腰了。” “来了!” 陆小然小跑着出来,委屈巴巴的抱住陆国珩大腿。 “爸爸,你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被她打死了。” 张玉芬高声提醒:“快,让你爸看看身上的伤。” 她说着,恶狠狠瞪了宋今禾一眼。 宋今禾拿着蒲扇给自己扇风,面上哪儿有一点儿害怕的样子。 她稳稳当当的坐在椅子上,挪都没挪一下。 陆国珩看了她一眼,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相信宋今禾打了儿子。 宋今禾平时多疼小然他是知道的。 小然想吃桃酥、零嘴,她就咬牙赶去县里买。 小然生病了睡不踏实,她坐在床边一守就是一整夜。 这样一个心疼孩子的人,怎么可能舍得对孩子动手呢? 陆国珩这么想着,直到陆小然让他看了后背上大片大片的伤痕,晃着他的胳膊跟他哭诉。 “爸爸,我身上好疼,这都是她打的,你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陆国珩愣在原地,震惊的睁大了眼。 宋今禾,她居然真的对小然动了手! 陆国珩将视线从儿子背上移开,看向宋今禾的眼中满是怒火。 他快走几步到宋今禾面前,大声质问: “宋今禾,你疯了吗?那是你亲儿子,你怎么能下那么重的手!” “我不过是陪着清莹去了趟医院,你至于把气往孩子身上撒么!” 陆国珩是真的生气,原先他还想着今天早点回来跟宋今禾说两句好话哄哄她。 现在看来,完全没有必要。 宋今禾为了逼他跟清莹断绝来往,真是什么招都使的出来。 宋今禾被他这两句质问的话恶心坏了,她也不惯着,直接回: “陆国珩,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就算你跟柳清莹当我面搂搂抱抱,我都不会拿孩子撒气。” “我打他,是因为他欠打!” “他偷我吊坠送给丫丫,还动手打我,我就算把他打的下不了床都是对的。” 宋今禾句句在理,掷地有声。 “你!” 陆国珩被怼的连反驳都不知道怎么反驳,心底火气噌噌往上冒。 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气宋今禾污蔑他跟清莹的关系,还是该气儿子做了那样的混账事。 陆国珩咬紧牙关,最后还是扭头看向了儿子: “你妈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先动的手,还偷了她的吊坠?” 第9章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陆小然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支支吾吾不敢吭声。 这下子,陆国珩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这个儿子,还真就干了那么混账的事儿。 陆国珩气的脸色黑沉一片,张玉芬见势不对,立马护住孙子。 “国珩,你别怪小然,小然早就跟她认错了。” “但她还是不停手,闹得邻里邻居都来看了笑话。” “现在村里小孩都不愿意跟小然玩了,小然为这事儿都哭了好几个钟头了。” “她这简直是要把小然给逼死啊!” 张玉芬拿手抹着眼泪,她这说的可都是实话。 要不是宋今禾在家里闹个没完,也不会引来村里人看笑话。 陆国珩不敢置信的回过头来,像是第一次认识宋今禾一般。 “你还把家里事儿往外说了?” “宋今禾,你懂不懂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啊!” “小然还那么小,就背上了这些罪名,难道你要让他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儿子虽然有错,但宋今禾一个当妈的,做事怎么能一点儿都不为孩子考虑。 陆国珩气的心口都疼,看到宋今禾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后,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陆国珩质问的时候,大脑仍然处于震惊的状态。 他是真的不明白,宋今禾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的宋今禾温柔体贴做事也有分寸,怎么几年时间就变成这副不可理喻的样子了。 宋今禾听到陆国珩最后一句话后,终于肯站起来了。 她目光直视着陆国珩,好笑的说: “我会变成这样,还不都是你们逼的?” “你妈整天在外面说我这儿不好那儿不好,我听到了要是不高兴,你就说她只是随口一说,让我不要计较。” “连你在外人面前维护柳清莹,害我被人笑话,你也要倒打一耙说我整天胡思乱想,不够大度。” “我整天守着你们家的规矩,名声一天天变坏,你们却整天在外泼我脏水,把自己说的可怜至极。” “你要是早说你家的规矩是专门给媳妇设的,我当初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宋今禾一口气将从前一直忍着的话全说了出来。 说完后,她抬手警告陆国珩。 “陆国珩,老娘告诉你,像今天这种情况,是第一次,但不会是最后一次。” “以后,你们家人怎么往我身上泼的脏水,我就怎么泼回去。” “不想让我好过,那咱们就都别想好过!” 陆国珩惊呆了:“宋今禾,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跟妈就算在外面说了什么,那也是不小心的,我们怎么会知道对你有那么大影响?” 陆国珩烦躁的抓抓头发。 “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过日子肯定要互相包容,互相体谅。” “你不能因为我跟妈不小心说了几句,就刻意报复我们吧?” 宋今禾气笑了,她都不知道陆国珩是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 “陆国珩,还真是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你们泼我脏水,就是不小心,我作为家人就得包容、体谅,忍着委屈一声不吭。” “我做了这事儿,就是不懂家丑不可外扬,没有替孩子考虑。” 宋今禾语气讥讽,陆国珩脸色青白交加,最后只说。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我只能说,我对你问心无愧。” 陆国珩在机械厂工作,铁饭碗,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可以说是大山村最有出息的。 之前到了结婚的年龄,很多媒人都上门给他说亲。 说句不好听的,要不是他那个时候喜欢宋今禾,觉得她漂亮又勤快,也不会拒了媒人把她娶回来。 在其他人家逢年过节桌上才有肉菜的时候,他家可是隔三差五桌上都能见到荤腥。 陆国珩不觉得这生活有哪点儿对不起宋今禾。 他觉得她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抓到点什么就不依不饶。 宋今禾笑了:“好一个问心无愧。” “我自打嫁进你们家,什么脏活累活没有干过?” “家务我做,菜我种,孩子我养,你妈生病也是我花自己的钱买药照顾,甚至连你一次又一次的往柳清莹家跑,我都听了你的话选择忍气吞声。” “可我做了这么多,却换来你为了帮助柳清莹彻夜不归,你儿子打我说要柳清莹给他当妈妈。” “还有,咱们结婚六年,你总共给过我几次钱啊?” “你现在告诉我你问心无愧?放屁也不是这么放的吧?” 陆国珩面对她的指责,一忍再忍,听到最后实在是忍不了了。 他恼火万分的说:“够了!既然你这么委屈,那咱们干脆离婚好了!” “儿子归我,离婚后你可以回娘家过你想过的日子!” 陆国珩当然不是真的要离婚。 他跟宋今禾这么多年感情,吵归吵,闹归闹,但怎么着都不至于走到离婚的地步。 他只是想提醒宋今禾,心里生气说两句就算了,不能不依不饶闹得太过分。 陆国珩以为宋今禾会明白他的意思,结果宋今禾毫不犹豫的点了头。 宋今禾看着他,轻笑一声:“好啊,正好我也打算离婚。” “但在离婚之前,你必须带着你儿子跟我一起去柳清莹家把吊坠给要回来。” 离婚,宋今禾求之不得。 只不过离婚前,她必须拿回属于她的东西! 陆国珩起初听到宋今禾同意离婚的话,心猛的跳了跳,以为宋今禾是来真的。 但宋今禾后面那句话落下之后,他立马就改变了想法。 宋今禾又不挣钱,被小然拿走的吊坠肯定也不是什么值钱的。 吵架闹离婚的节骨眼上却要去找清莹的麻烦,本质上不还是因为吃了醋在生气。 同意离婚肯定也是在说气话。 陆国珩渐渐放心下来,他看了宋今禾一眼,有心想给她个台阶。 但想到宋今禾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又觉得生气。 陆国珩仔细想想,干脆答应了下来。 “好,我带着小然跟你去。” 吊坠这件事,本来就是丫丫不对。 丫丫明知道吊坠是小然偷偷拿出去的,怎么能说收下就收下。 就让宋今禾去闹一闹好了,心里那口气出了,肯定就不会在家里闹了。 周玉芬听不惯宋今禾说的那些话,冲上去想替儿子骂她。 但刚冲过去,她就愣住了。 “什么叫没给过几次钱?” “儿子,你工资不少,这些年加起来也不是一笔小数了,都去哪儿了?” 陆国珩闻言脸色猛然一变,下意识用眼神警告宋今禾。 第10章 宋今禾实话实说 这些年,陆国珩每月发了工资,都会被柳清莹母女‘借’走一大半。 宋今禾刚开始并不知道这事儿,只以为陆国珩是把钱给了周玉芬。 是后来有一次柳清莹来借东西的时候说漏了嘴,宋今禾才从陆国珩嘴里逼出了实话。 陆国珩说柳清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他既然答应了兄弟,就要帮忙解决生活上的困难。 他还说柳清莹很可怜,她这个当嫂子的不能太计较。 宋今禾当时又哭又笑,她每天操持家务,把家里打理的井井有条。 陆国珩每天都看在眼里,却没有问过她一次辛不辛苦,在她照顾生病的赵玉芬病倒的时候也没有心疼过她。 但他却觉得柳清莹可怜,心疼柳清莹一个人带着孩子。 宋今禾当时崩溃的想离婚,陆国珩却说孩子还小,需要一个完整的家,让她替孩子考虑考虑。 等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离婚后,陆国珩又告诉她,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能告诉她这些让她受到刺激。 婚没法离,要是把周玉芬刺激倒了还是要她照顾。 宋今禾再难受,也只能瞒着。 因此,周玉芬并不知道这事儿。 感受到陆国珩警告中带着几分紧张的眼神,宋今禾笑了笑。 她看向周玉芬,直接就说了:“你还不知道吧?你的宝贝儿子这些年只给过我几次钱,剩下的有一大半都被他借给了可怜的柳清莹母女。” 说到借字的时候,宋今禾语调格外重。 周玉芬瞬间尖叫出声:“什么?一大半都借给那个寡妇了!” 她说完,像是受不住刺激,捂着胸口就要倒下。 陆国珩心猛的一跳,连忙将人扶住。 陆小然也焦急地跑过来大喊:“奶奶!” 陆国珩恼火万分的瞪向宋今禾: “你忘了妈身体不好,受不了刺激吗?你当初答应过我不说这事儿的!” 宋今禾还记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膈应人的话,直接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会对她有这么大的影响?” 陆国珩气急:“你!” 宋今禾这话说的着实不负责任。 她都这么大人了,什么话不该说她难道不清楚吗? 陆国珩正要责怪她,却突然觉得这话听着有些耳熟。 几分钟之前,他好像也跟宋今禾说过差不多的话。 陆国珩脸色发青,这下再生气也不好指责什么了。 不然他就是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确实忽略了宋今禾太多。 陆国珩咬着后槽牙,低头担忧的看着他妈:“妈,你没事儿吧?我扶你去屋里休息休息。” 宋今禾看了眼捂着胸口的周玉芬,眼中丝毫没有担心。 她故意说了句:“你赶紧把妈扶进屋,然后跟我一起去柳清莹家拿吊坠。” “她家丫丫三天两头往医院跑,今天要是不找她,改明儿肯定就把我吊坠弄丢了。” 陆国珩面上顿时涌现出烦躁的表情。 “妈都这个样子了,你能不能消停……” 他话还没说完,刚才被气得像是要晕过去的周玉芬就站直了身体。 “柳清莹那个该死的狐狸精,居然敢骗你那么多钱,我马上就去要回来!” “要晚了,她家那个药罐子就要把钱花光了!” 周玉芬咬牙切齿的说完,往院子里看了一圈,拿起墙角靠着的铁锹就冲出了家门。 那背影,那架势,活像是要去打死柳清莹。 周玉芬是什么脾气,陆国珩这个当儿子的可太清楚了。 他一看就知道,事情铁定是要闹大了。 陆国珩紧皱着眉,看向宋今禾的眼神带着几分责怪。 要不是她刚才多嘴,事情也不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陆国珩心里想着,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责怪她的时候。 清莹向来柔弱,他要是去晚了,恐怕会出事。 陆国珩忍着气,收回视线,慌慌张张的追了出去。 宋今禾直接忽视他责怪的眼神,拽住了不知所措的陆小然,温和一笑。 “待会儿到了地方记得要回我的吊坠,不然回来了接着棍棒伺候!” 短短一天挨了这么多打,现在宋今禾离的稍微近点儿陆小然都害怕。 两个大人都不在,没人能护着他。 陆小然哪儿还有刚才拽着爸爸让他教训坏女人的劲头。 他咽了下口水,匆忙点头,生怕答应的晚了又挨一巴掌。 宋今禾对此十分满意,拽着他也出了门。 柳清莹家门口。 拎着铁锹最先赶到的周玉芬正在砸门。 还沾着泥土的铁锹被她一下又一下用力砸在木门上,木门被砸的嘎吱作响。 “柳清莹,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快滚出来!” 周玉芬奋力砸着,大着嗓门喊话。 “你骗了我家国珩那么多钱,今天要是不还回来,老娘就把你家大门砸个稀巴烂!” 她家国珩每天上班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才赚了那些钱。 那将来可是要给她宝贝孙子娶媳妇用的! 柳清莹一个克夫的寡妇,她家国珩心善,平时帮衬一把就算了。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没看见。 但没想到,柳清莹这个狐狸精居然蹬鼻子上脸骗她家国珩的钱! 还骗了那么多! 周玉芬这会儿恨不得抓花柳清莹那张狐狸精一样的脸。 她心里憋着火,砸门的力道更重了。 “别装了!老娘知道你在家!快给我滚出来!” 周玉芬嗓门大,闹出的动静也响,没几分钟,就有人围了过来。 “这老陆家的怎么又闹起来了?” “谁知道呢,晌午才在自己家里闹了一通,这会儿又闹到姓柳的门前了。” 当时被周玉芬恼羞成怒撵走的杨婶子撇着嘴说了句。 旁边人撞撞她的胳膊,小声幸灾乐祸: “我看周嫂子这回气的不轻,恐怕不是小事。” 这个时间点,下工的都回来了。 大伙儿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周玉芬见柳清莹迟迟不来开门,气的丢开铁锹,往地上一坐就拍着大腿哭嚎起来。 “我老婆子的命咋就这么苦,辛辛苦苦将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儿子有出息了,能跟着享清福了,结果柳清莹这个狐狸精把我儿子的钱都骗走了!” “我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厨房里,听到周玉芬大倒苦水的柳清莹动都不敢动,着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该死! 这个死老婆子怎么会知道这事儿! “妈妈,我们该怎么办啊?”丫丫急的都快哭了。 柳清莹是想等陆国珩赶来处理这事儿的,但外面议论声越来越大,她再不出去名声就要彻底被毁了。 她咬咬牙,将刚割的猪肉藏好,又把丫丫脖子上的玉石吊坠摘下来揣进兜里。 接着,才哭着打开门走了出去。 第11章 我来也是要东西的 “婶子,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都清楚的啊,我怎么会骗国珩哥的钱呢?” 柳清莹一脸委屈,眼泪不停地往下落,看着可怜极了。 周玉芬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我呸!张嘴就说瞎话,你也不怕被天打雷劈!” 柳清莹哽咽着摇头否认:“婶子,我真的没有说谎,你不信可以回去问国珩哥……” 她身形单薄,说话的语气也可怜。 但周玉芬是什么性子,怎么可能会吃这一套。 她快速从地上爬起,不耐烦地打断柳清莹的话。 “你平时就是用这副可怜样子诓骗我家国珩的吧?” “省省吧,我儿子被你迷得五迷三道,啥都肯帮你,但老婆子我可不是好糊弄的!” “你这些年骗了国珩那么多钱,今天要是不还回来,我就让你们母女俩过不成安心日子!” 周玉芬一心想要回钱,态度强硬。 压根不管说完这番话后周围人会作何反应。 杨婶子最快反应过来,站在人群中大着嗓门阴阳怪气。 “听这话的意思,陆家儿子跟柳清莹是勾搭上了啊。” “周嫂子自己都这么说了,八成是真的。” 周玉芬一听她们这么说,立马就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面上急得不得了。 她家国珩可是整个大山村最有出息的,名声可千万不能坏了! 周玉芬看了眼同样慌乱的柳清莹,咬牙切齿的指着人骂。 “大家别误会了,我家国珩跟这个狐狸精可没什么!” “是这狐狸精不知感恩,仗着我家国珩心善就骗他的工资!” 柳清莹被骂的紧咬牙关,心里把这个老不死的骂了无数遍。 什么叫骗啊? 那分明都是她凭本事借过来的。 自己管不住儿子,就跑来找她的麻烦。 柳清莹忍无可忍,悄悄给了女儿一个眼神。 下一秒,丫丫就哭着走到了周玉芬面前。 “周奶奶,求你别骂我妈妈了,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从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妈妈也不会问陆叔叔借钱。” “周奶奶放心,丫丫以后少吃点,一定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们的。” 丫丫体弱多病,如今六岁了,看着还是瘦瘦小小的,让人无端心疼。 有人看不下去,劝周玉芬。 “周婶子,你看,清莹问你家国珩借钱也是为了给丫丫治病,这怎么能是骗呢?” “是啊,人家孤儿寡母的,肯定一时之间拿不出那么多钱还你。” “你不如给她们宽限一段时间,让她们想办法凑凑钱。” 周玉芬听到这话差点儿气的跳起来。 “你们懂什么?!” 村里人都以为柳清莹年纪轻轻就守寡,带着孩子肯定过得很艰难。 但她老早就从国珩嘴里知道,林子给柳清莹母女留了一笔不小的钱。 这也是周玉芬不阻止儿子跟这个狐狸精走得太近的原因。 这几年,柳清莹经常打着报答国珩的名义给她送精米细面、油、猪肉。 周玉芬当时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一直拉着柳清莹的手夸她知恩图报。 她以为自家占了大便宜,谁知道柳清莹这些年花的一直都是她家国珩的钱。 周玉芬只要一想到这些年吃掉的精米细面以及猪肉,就觉得心脏疼。 她抬眼,恶狠狠的瞪向柳清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男人给你留了钱,今天不论如何,你都必须把钱还给我!” 柳清莹面上慌乱一瞬,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陆国珩挤开人群走了过来。 “妈,你这是干什么?” “清莹跟丫丫无依无靠,我借给她们钱,也是看在林子的份儿上。” “等以后丫丫再大点,清莹会出去工作慢慢将钱还给我们的。” 陆国珩皱眉说着,希望他妈不要再继续闹腾下去。 柳清莹见陆国珩来了,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红着眼点头附和:“是啊婶子,我以后会把钱还给国珩哥的。” 周玉芬听到儿子的话,气的差点儿晕过去。 “儿啊,你把钱都给了她们,那家里怎么办?小然以后上学又该怎么办?” 陆国珩看着他妈逐渐变红的眼眶,心底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语气放缓,开口保证: “妈,你放心,钱还会有的,一定不会耽误小然上学。” 反正说来说去,就是不开口让柳清莹还钱。 宋今禾拽着陆小然站在人群中,讥讽的笑了笑。 她看向气的气都要喘不上来的周玉芬,只觉得她活该。 她纵容陆国珩跟柳清莹走的过近,每次宋今禾因为柳清莹跟陆国珩吵架气的发抖的时候,周玉芬都会责怪她小题大做。 周玉芬说她儿子工作忙,让宋今禾不要总是捏着一点儿小事儿斤斤计较。 收到柳清莹送的精米细面时,周玉芬还经常阴阳怪气的说柳清莹比她懂事体贴。 宋今禾倒贴嫁妆还要几头受气,如今看到周玉芬被气得心梗,别提多痛快了。 对面的周玉芬见儿子下定决心要护着柳清莹,再也忍不下去了。 她突然冲到柳清莹面前,抬手就要打她,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打死你个狐狸精!” “你说,你究竟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陆国珩匆忙将人拦住,大喊:“妈,你别这样!” 周玉芬却丝毫不听,即使被他拦着也要挣扎着去打柳清莹。 柳清莹脸色发白的站在原地,一脸害怕的将丫丫搂在怀里。 陆国珩艰难地阻拦着他妈,急的额头上满是汗。 余光瞥见站在人群中看戏的宋今禾,他火气一下上了头。 “宋今禾,妈都这个样子了,你还不赶紧过来拦着?” 众人看热闹太入迷,听到陆国珩喊人,才发现宋今禾也在这儿。 挡在宋今禾身前的人连忙给她让出一条道,宋今禾见状,干脆拽着陆小然走了出来。 “拦不了,我来也是要东西的。” 柳清莹花了陆国珩那么多钱,周玉芬一直都被瞒着。 如今知道了,气急败坏要教训柳清莹再正常不过了。 要不是宋今禾得要回自己的吊坠,她肯定会搬着凳子坐在一旁将这场好戏看到底。 陆国珩被她这话气的脸色通红,语气里满是怒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嫌不够乱吗?” 她就算吃醋要闹,也该挑挑时候吧! 宋今禾没理他,伸手拍了下陆小然的后背。 “路上是怎么说的,现在就怎么说。” 陆小然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她一眼,然后看向了躲在柳清莹怀里的丫丫,面上稍微有点犹豫。 柳清莹早在听到宋今禾说来要债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陆小然看向丫丫的目光,更是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 柳清莹下意识摸向放着玉石吊坠的口袋。 宋今禾跟陆小然说话的时候,一直留意着柳清莹的举动。 看到柳清莹下意识往口袋的方向摸时,她狠狠松了口气。 第12章 不想将吊坠还给宋今禾 人下意识的动作是不会骗人的。 吊坠就在柳清莹身上。 宋今禾想到这点,心头高兴。 但很快,她就知道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她低头,目光落到陆小然身上。 “小然?” 听到她的催促,陆小然浑身一抖,不再犹豫,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口。 “清莹婶婶,前两天丫丫姐姐……用大白兔奶糖换走了我妈妈的一条玉石吊坠。” “那条吊坠是我偷偷拿出来的,我妈妈现在要拿回去。” 陆小然话说到一半,丫丫突然扭头看向了他,眼神不满。 他吓得结巴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说完了后面的话。 之前做交换的时候,丫丫姐姐告诉他这件事要保密,谁都不能告诉。 他跟丫丫姐姐关系好,本来确实是要保密的。 但坏女人打他打的太疼了,他真的不想继续挨打。 宋今禾笑吟吟的看向柳清莹: “柳清莹,那条玉石吊坠是我娘家给我的陪嫁,还给我吧。” “什么吊坠,我没见过。”柳清莹牵强笑笑,避开宋今禾的目光,心底很是慌乱。 丫丫将吊坠给她的时候,亲口跟她保证,宋今禾绝对不会找上他们。 这才过了多久! 想到那条玉石吊坠,柳清莹立即用眼神向陆国珩求助。 虽然那条吊坠看着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她下意识觉得吊坠是个好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柳清莹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所以她并不想将吊坠还给宋今禾。 陆国珩并不知道柳清莹内心的想法,他此时只觉得头大。 他根本不在意什么吊坠不吊坠的,他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眼见宋今禾不肯上前帮忙,他只能压着火气告诉柳清莹。 “清莹,吊坠要是在你手里,你就赶紧还给她吧。” 说到底,宋今禾不就是吃醋了,想让他在众人面前维护她一次吗? 他索性就给她这个台阶,帮她一次。 只希望宋今禾拿回吊坠后别再赌气,赶紧帮忙把妈给劝回去。 他明天还要工作,真的没时间陪他们瞎闹下去。 宋今禾惊讶一瞬,等看到陆国珩面上急于解决麻烦的烦躁后,顿时了然。 陆国珩这个渣男心底还是向着柳清莹母女的,但现场情况太过混乱,宋今禾又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他只能退一步,寄希望于宋今禾拿回吊坠后能帮着劝回周玉芬。 宋今禾轻笑一声,转而看向柳清莹,眼底没什么情绪。 柳清莹根本没想到陆国珩会帮着宋今禾说话,下意识蹙起眉,表情不愿。 跟宋今禾的目光对上后,她又立马恢复那副无辜的样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 柳清莹很贪心,就算如今的局面对她很不利,她都不愿意将吊坠还回去。 宋今禾看她打定主意不愿意还她,懒得再跟她讲那么多废话。 她直接抬手指向柳清莹身侧的口袋。 “刚才你们争吵的时候,我看的很清楚,我的吊坠就在你口袋里。” “现在让你还回来,是觉得小孩子之间不懂事,想着要回来就算了。” “可你要是明知是我的东西,却霸占着不给我,我就要找村长过来评理了。” 这个年代,村长的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如果宋今禾真的因为这件事将村长叫过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一旦从柳清莹身上搜出宋今禾的玉石吊坠,柳清莹就会被广播通报批评。 那样,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国珩哥……” 柳清莹急的直掉眼泪,哽咽着喊陆国珩的名字。 但陆国珩此时却在想。 吊坠就算不在柳清莹身上,也肯定在柳家。 要是宋今禾真的把村长叫来,那他岂不是要被全村人看笑话。 陆国珩脸色发黑,虽然对宋今禾要把事情闹得更大的想法感到生气,但想到宋今禾今天不好说话的样子。 他到了嘴边的责怪话语又咽了回去。 陆国珩一边拦着要打人的妈,一边扭头看向柳清莹,语气烦躁。 “清莹,事情闹大了对咱们都没好处,你就赶紧把吊坠还给她吧。” 听出陆国珩话中的不耐烦,柳清莹面色白了白。 自家男人死了,她一个女人带着丫丫无依无靠。 跟她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陆国珩长相端正,又有铁饭碗。 柳清莹就指望着挤走宋今禾让陆国珩当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所以,她绝对不能让陆国珩厌烦她。 柳清莹垂下眼,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嗓音委屈至极。 “我还给她就是了。” 她哭着伸手,慢吞吞的将口袋里的玉石吊坠拿出来,内心极为不舍。 宋今禾见她终于肯将吊坠拿出来,直接走了过去。 躲在柳清莹怀中的丫丫见吊坠要被拿走,一下就急了。 她从柳清莹怀里出来,黑黝黝的眼睛看向宋今禾。 “婶婶,这吊坠不是我问小然弟弟要的,是他自己拿来跟我换了几块大白兔。” “我其实不想换的,大白兔我自己都不舍得吃,但妈妈说陆叔叔帮过我们家不少忙,我得对小然弟弟好点。” 丫丫说着,委屈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柳清莹听到女儿的话,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陆国珩本来心里很烦躁,觉得丫丫拿走吊坠太过不懂事。 但听到丫丫这么说,顿时又有些心疼。 丫丫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又不知道那吊坠对宋今禾的重要性。 肯拿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跟小然换,只是为了报恩罢了。 要不是宋今禾自己没有将吊坠放好,小然也不会将吊坠拿出来。 陆国珩想到这儿,皱着眉想替丫丫说两句。 但宋今禾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丫丫,脑子一转便温声开了口: “丫丫,你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婶婶今天得告诉你几点。” “第一,丫丫买大白兔的钱是陆叔叔出的,你分给小然几块是应该的。” “第二,吊坠是婶婶娘家人给的陪嫁,不是几块大白兔能比的。” 宋今禾上一世没少跟丫丫打交道,当然知道她心眼极多。 丫丫说这些无非是为了替她和她妈挽回名声,顺带着提醒众人,吊坠已经被陆小然换给她们家了,是她们的东西。 但宋今禾重生回来,当然知道该怎么对付这个时期的丫丫。 丫丫愣了一瞬,然后哭着说:“可是吊坠确实已经换给我了……” 第13章 宋今禾也别想要! 宋今禾笑笑打断她的话:“那婶婶问你,婶婶现在去拿几块大白兔能换走你家昨天割的几斤猪肉吗?” 丫丫下意识蹙起秀气的眉毛,面对宋今禾的询问回答不出来。 大白兔奶糖三毛一块,猪肉却要九毛一斤。 几斤猪肉要好几块钱,几块奶糖当然比不上。 傻子都知道不能换。 丫丫抿了抿唇,没办法的看向她妈。 柳清莹听到宋今禾那些话后脸上表情都僵住了。 别说丫丫一个孩子,就连她这个大人面对宋今禾的话都没法儿反驳。 因为宋今禾说的确实有理。 “瞧瞧人家清莹多有手段,花着今禾男人的钱,还能撺掇自家女儿换人今禾的陪嫁,啧啧。” 杨婶子看了半天,总算是看明白了。 她本就讨厌柳清莹那副哭哭啼啼卖惨的做派,当下看明白后立马就阴阳怪气的嘲讽了起来。 有她开头,剩下的人也跟着指责起来。 “柳清莹这次做事儿确实太不地道了,人家今禾不过是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她却一直拖着不想给。” “就是,要是真没见到东西就算了,可那东西明明一直在她身上,她还装模作样。” 柳清莹听到众人一句接着一句的指责,脸上表情越来越僵硬,难堪至极。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大伙儿误会了,我并不是不愿意将东西还给今禾,这东西是我刚刚才在家里发现的,本来是打算私下还给今禾的。” “但这会儿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这个时候将东西拿出来,大伙儿肯定会误会。” “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艰难度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孩子做事都得考虑周全。” 她说完这番话,强忍着内心的不愿伸手,笑着将玉石吊坠递到宋今禾的面前。 “嫂子,吊坠还你,丫丫还小,不知道这东西对你的重要性,我代她向你道个歉。” 柳清莹面上带着歉疚,眼底深处却划过一抹狠意。 这吊坠绝对是个好东西。 要是能落到她手里,她肯定会好好保存。 但既然留不住,那宋今禾也别想要! 柳清莹揣着坏心思,正要有所动作的时候,被陆国珩拦着的周玉芬突然挣开了儿子的胳膊。 她算是看明白了,今天有国珩护着,是铁定没法儿让柳清莹这小贱人将钱还回来的。 周玉芬眼珠转了转,下一秒就瞪着柳清莹开骂。 “我们自家都舍不得割肉,你个不要脸的凭什么拿着我儿子的钱买肉吃!” 她骂完,脚下步子一转,直接冲进了柳家。 “妈,你能不能别再闹了!” 陆国珩黑着脸,只觉得丢人。 他顾不上别的,抬脚跟进去,只想赶紧将人劝住。 柳清莹想到割的几斤猪肉,脸都绿了,目光下意识跟着看过去。 宋今禾瞅准时机,一把将她手里的玉石吊坠夺了过来。 柳清莹手里一空,惊讶地看向她:“嫂子,你……” 她刚惦记着家里的肉,完全没料到宋今禾会来这一手,这会儿脸色特别难看。 宋今禾刚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慌乱,总有股不好的预感。 为了防止出现什么意外,她就直接伸手将自己的吊坠夺了过来。 当下,她握着吊坠,心才放了下来。 见柳清莹表情不太好看,宋今禾冲她笑了笑,好心提醒她。 “东西我拿回来了,你还是赶紧回家看看吧。” 就周玉芬那个脾气,柳清莹再晚回去一会儿,家里不知道要损坏多少东西。 柳清莹大概也想到了这点,虽然不甘心让宋今禾如愿拿回吊坠,但这会儿的情况也容不得她想太多。 她恨恨的看了宋今禾一眼,扭头快步跑进了家门。 宋今禾将吊坠仔仔细细看了看,确认无误后收了起来。 围观众人看一个两个都进了院子,逐渐凑到柳清莹家门外,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 宋今禾拿回了自己的东西,闲来无事,想了想,干脆也凑过去看热闹。 院子里,短短两分钟,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扫帚、凳子倒了一地,周玉芬待在厨房里翻来翻去的找猪肉。 瓶瓶罐罐被碰倒的声音时不时地响起,夹杂着丫丫的哭声。 “周奶奶,求求你别再翻了。” 看到厨房内现状的柳清莹也哭了起来。 “国珩哥,你快劝劝婶子吧。” 这死老婆子再不停手,她家的厨房就要被毁了。 陆国珩倒是想劝周玉芬停手,但他也得能劝动才行啊。 他眉间紧皱,忍着心中的烦躁放低姿态:“妈,算我求你了,你别再闹了行不行。” “有什么话,咱们可以回家说。” 周玉芬憋了一肚子火气,哪儿会停手。 她将碗筷全都丢到地上,边找边大着嗓门喊。 “回家?回什么家!” “家里都两三天没见到荤腥了,小然馋的紧!” “你护着那小贱人不让她还钱,难道我想拿回去点肉也不行?!” 那可是好几斤猪肉啊,都是花她儿子的钱买的。 今天要是不拿回去,周玉芬晚上觉都睡不着! 陆国珩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说什么,他妈都有理,这他还能怎么劝? 陆小然站在丫丫旁边,看她哭的停不下来,有些手足无措。 “丫丫姐姐,你别哭了。” 陆小然声音很虚,因为他知道事情变成这样是因为他。 丫丫听到他的声音,眼底划过一抹怨恨。 要不是陆小然说漏了嘴,她跟妈妈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都怪他! 丫丫心里怨恨,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眼见陆叔叔也无可奈何,她立马哭着拉住陆小然的胳膊。 “小然,咱们关系那么好,你能不能劝劝你奶奶,让她别再翻了。” 她表情可怜,陆小然本来对她就有些愧疚,所以听到后立即点了点头。 他迈着两条腿小跑着进了厨房,伸手就死死抱住了周玉芬的腿。 “奶奶,小然今天可以不吃肉,你别再翻了。” “清莹婶婶跟丫丫姐姐平常对我都很好,我不想你这样对她们。” 稚嫩的声音透过厨房落到宋今禾耳中,宋今禾听得只想发笑。 陆小然此时替柳清莹跟丫丫说话的样子,就是前世宋今禾一次又一次给他机会的原因。 她觉得陆小然既然会心疼别人,那就也会心疼她。 她想他只是一时被人带歪了,才会那样对她说话。 宋今禾抱着这个想法,尽心教导陆小然。 可最终换来的,却是陆小然小跑着给柳清莹母女送绿豆汤。 以及回来后看着她做菜时不小心伤到的手怪她笨手笨脚。 第14章 周玉芬哭了 宋今禾没有刻意去回忆,但那到底是她曾经经历过的,很轻易便会在脑海中浮现。 每一次想起,她的心都会变得更硬。 她回过神来,站在原地继续悠哉悠哉的看戏。 厨房内。 听到孙子说的那些话,周玉芬气的牙都痒痒。 “你一个小孩子,哪儿看得出好坏啊?” “那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精,对你的那点儿好都是为了骗走你爸的钱!” 周玉芬恨铁不成钢的说完,打开最下面酿醋的空坛子,终于找到了肉。 她眼一下就亮了。 这猪肉至少有五斤,肥多瘦少,看着就香。 拿回去炼完油,剩下的也够吃好几天了。 周玉芬一手拎着肉,一手拽着孙子就走了出来。 “小然,这肉可是花你爸的钱买的,你可不能因为别人三两句话就傻乎乎的把好东西让出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阴阳怪气的,显然是说给柳清莹母女听的。 柳清莹紧抿着唇,眼眶通红的看向陆国珩,希望他能再说两句。 丫丫刚出院,需要吸收营养。 周玉芬要是把肉拿走了,她家丫丫怎么办? 陆国珩感受到她的目光,沉默着全当没有看见。 他妈的脾气就这样,他也没办法。 与其说两句让她再闹起来,不如让她把肉拿走算了。 等晚上回去,他把给宋今禾的工资要过来点,再给她们买块更好的。 心里想着,陆国珩目光下意识看向站在门口的宋今禾。 她今天闹了这么一通,也拿回了吊坠,气应该已经消了。 宋今禾察觉到他的目光,却没有在意。 她此时正眼神晶亮的看着周玉芬手中的几斤猪肉。 柳清莹为人自私,又爱在村里卖惨,所以平时买肉都是偷偷摸摸的。 宋今禾之所以知道她买了肉,还是因为上一世柳清莹跳河证明清白的那天夜里将猪肉剁成馅包成了包子。 陆国珩跟她吵了架,不想见到她,恰好柳清莹来家里请他跟陆小然吃包子。 他就带着陆小然去柳清莹家了。 宋今禾上一世郁郁寡欢,身体越发差劲后就没再吃过荤腥。 此时看着肥多瘦少的猪肉,立马就想到了皮薄馅大的肉包子。 对面柳清莹久久等不到陆国珩开口,不自觉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 发现对方是在看宋今禾后,她默默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憋屈的牙都险些咬碎了。 当初找上陆国珩就是为了有个依靠。 但没想到他在他妈面前竟然这么没用,甚至还重新在意起了宋今禾。 算起来,今天发生的这些都是因为宋今禾。 要不是宋今禾,她就能继续跟周玉芬拉近关系,慢慢的让她接受自己。 只要这老太婆接受她,她以后就能顺利的挤走宋今禾嫁进陆家。 但这些,都被宋今禾这个贱人给毁了。 老太婆知道她这些年花了陆国珩那么多钱,恨不得打死她,哪儿还会给她好脸色。 柳清莹艰难咽下心中的怒火。 不行,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冷静。 她跟陆国珩的事儿要是想成,以后还得周玉芬点头才行。 在那之前,她绝对不能跟这老太婆撕破脸。 她得想办法补救。 想清楚以后,她不再看陆国珩,转而看了丫丫一眼,使了个眼色。 丫丫眼睛一转,立马就明白了。 她委屈又失望的看向陆小然,嘴上却一句话都不说。 陆小然看到她的表情,愣了一瞬。 身旁拉着他的周玉芬拎着肉,眉开眼笑的跟他说: “走,小然,咱回家,奶奶和点面给你贴肉饼吃。” 周玉芬说完,回头狠狠瞪了柳清莹一眼。 “今天看在国珩的份儿上就先放过你,改明儿我再来要我的钱!” 她警告一番就回过头来要带上孙子离开,但陆小然回神后,却猛地推了她一把,梗着脖子吼她。 “我都说了不吃,奶奶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清莹婶婶跟丫丫姐姐!” 她们对他那么好,只不过是花了爸爸一点儿钱而已,这有什么? 也就奶奶扣扣搜搜的非要计较这点儿钱! 周玉芬被他推的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稳住身体后,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孙子。 “小然,你……你说什么?” 泪花在眼底闪着光,周玉芬手抹着眼泪,失望又痛心的继续道: “奶奶辛辛苦苦做这些,还不都是为了你?” 柳清莹惯会对她儿子用狐媚子手段,变着花样从她儿子手里骗钱。 她要是不闹一通,想办法一点一点将钱要回来,小然以后怎么办? 周玉芬没想到,她替孙子考虑,孙子却帮着柳清莹母女当众指责她。 宋今禾看着周玉芬眼角的泪花,啧啧称奇。 周玉芬经常往她身上泼脏水,所以宋今禾没少见到她抹泪的样子。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周玉芬真的哭。 那失望又痛心的样子,看着难过的不得了。 活该! 她因为陆小然说的难听话伤心的时候,周玉芬总是骂她矫情。 就该让周玉芬也尝尝这种滋味。 陆国珩震惊片刻,回神后脸色瞬间黑下来。 “陆小然,你怎么跟奶奶说话的?!” 他两步走到陆小然跟前,面上满是怒火。 今天这事儿,他确实有些偏袒清莹跟丫丫,但那是因为两人无依无靠,确实可怜。 他总不好眼看着她们受欺负。 一边是含辛茹苦独自将他拉扯大的寡母,一边又是独自照顾女儿的青梅。 陆国珩为难的很,夹在中间勉强才能将这事儿揭过去。 他毕竟有林子临终前的嘱托,等明天在众人面前拿出来说上一说,外人就算心里嘀咕,也不好再说什么。 可小然不一样,他当着众人的面指责亲奶奶,传出去别人该怎么看他? 难保不会有人觉得是他这个当爸爸的没教好孩子。 陆国珩沉着一张脸,怒声道:“还不快跟奶奶道歉!” 周玉芬被孙子那样指责,心里确实很不是滋味,但小然毕竟是她一手疼着长大的。 她就算伤心,也不舍得孙子在众人面前挨训。 伸手抹掉眼角的泪花,周玉芬上前拉了拉儿子。 “算了,小然也不是故意的。” 柳清莹瞅准时机,凑上去跟着劝:“是啊,国珩哥,你别生气,小然说到底还是个孩子,他还不明白婶子的苦心。” 柳清莹劝完,扭头告诉陆小然:“小然,快跟你奶奶道个歉,你奶奶可是最疼你的。” 第15章 儿子她以后不会要 陆小然其实吼完以后,心底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奶奶平时对他确实很好。 但让他当着外人的面低头道歉,他又不愿意。 陆小然双拳紧握,倔强的梗着脖子,就是不开口道歉。 陆国珩气得要打他,但正要动手,就想到了宋今禾。 教育孩子向来是宋今禾的事,他犯不着对孩子动手。 找个由头让宋今禾将孩子带回家说两句算了。 陆国珩眼底怒意消散了些许,理所应当的喊道。 “宋今禾,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还不快把他带回家!” 宋今禾站在门口处,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儿。 她看着陆国珩眼中的暗示,真的很想呸他一脸。 怎么想的? 周玉芬偷偷教陆小然喊她坏女人的时候,陆国珩装聋作哑。 现在陆小然当着大伙儿的面指责亲奶奶,又想起来让她背锅了。 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的陆小然一听他爸这么说,眼神悄摸看向了宋今禾。 这坏女人今天对他下手那么重,他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但他又确实不想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道歉。 陆小然内心纠结,小脸紧绷着。 片刻后,他勉强说服了自己。 算了,只要这坏女人能不让他道歉,他就勉强给她一次好好哄他的机会。 “可别把锅扣我头上,他长成这样可不是我教的。” “每次他犯了错我想训斥的时候,你妈都护的跟什么似的,我可管不了。” 宋今禾想也不想就直接说了出来,眼底带着几分嫌弃。 仿佛不远处犯了错的不是她十月怀胎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围观众人也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 “其实还真不怪今禾,我之前有次在地里除草的时候,听到周嫂子跟小然说今禾是外人,让他提防着点。” 杨婶子家跟陆家离得不远,但从前只听周玉芬在外说宋今禾各种不孝,像刚才这种消息还是第一次听到。 她平常是爱看热闹,爱八卦,但哪边儿有理她向着谁。 所以,本就对周玉芬有怨气的杨婶子当下听到她恶婆婆的做派,立马嘲讽起来。 “呦,人家今禾可是被你们提防的外人,她说的话,孩子哪儿能听得进去啊。” “国珩,婶子说句不中听的,你要是觉得孩子被教坏了,可得好好问问你妈平时都是怎么教孩子的。” 再次听到杨婶子替自己说话,宋今禾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眼神感激。 杨婶子也爱凑热闹说闲话,但宋今禾却并不讨厌她。 因为上一世乃至现在,杨婶子是唯一一个看透柳清莹为人,明面上鄙夷她做派的。 村里其他婶子、嫂子都生怕自家男人被柳清莹缠上,巴不得陆国珩一直照料柳清莹母女。 杨婶子却完全不想这些,有次当着柳清莹的面,都敢跟其他人阴阳她整天都找陆国珩,肯定是居心不良。 宋今禾还记得,之前周玉芬在杨婶子跟前大倒苦水说她当儿媳当的不到位的时候,杨婶子直接怼了回去。 “嫂子,话也不是这么说的,人家今禾每天洗衣做饭操持家务,你生病卧床的时候,也是人家累死累活的照顾你。” “人家做的也够可以了。” 这是宋今禾当时无意间听到的。 她当时想,平常没什么交集的杨婶子都能看出她为家里的付出,为什么她辛辛苦苦照顾的三人却心安理得的享受她的付出。 甚至嫌她做得不够好。 当时想不明白,如今的宋今禾却看的很清楚。 这世间从来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他们只是自私惯了而已。 宋今禾将目光从杨婶子身上收回,转而看向陆国珩。 迎着对方难堪又不解的眼神,宋今禾无所谓的说: “不用看我,你是孩子爸爸,也有教育孩子的责任。” “既然他做错了,那你该骂就骂,该打就打,我这个当妈的肯定不会阻拦你管教孩子。” 陆国珩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紧咬着后槽牙,垂在身侧的手握的嘎吱作响,看向宋今禾的眼神中满是怒火。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宋今禾本来就有很大的责任。 陆国珩纵容她吃醋,纵容她来闹这一通,是因为他近段时间确实有点忽视宋今禾。 他想着她闹一通,出出气,就好了。 但宋今禾今天未免太过分了一点儿! 她闹也闹了,吊坠也要回去了,本该顺着台阶下了赶紧带着小然回家让这件事儿翻篇。 可她却抠字眼、斤斤计较,像是生怕他们家今天出的丑不够多! 陆国珩不明白,她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陆国珩心里不解又火大,陆小然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 陆小然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定定地看着不远处对他毫不在意的宋今禾。 她居然让爸爸打骂他! 她还是他妈妈吗?! 陆小然到底年龄不大,委屈劲儿上来后,直接就嚎啕大哭起来。 “我没错!凭什么让爸爸打我!” “你不是我妈妈,把从前的妈妈还给我!” 陆小然真的很委屈。 从前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妈妈会给他买好吃的,会高兴的对他笑。 总之,绝对不是像今天这样,对他又打又骂。 他都哭了,她也没着急的哄他。 “奶奶的心肝儿呦,快别哭了,看到你哭奶奶心里难受。” 周玉芬着急忙慌的哄着孙子,眼见人哭的停不下来,她颤抖着手指向宋今禾。 “你的心咋就这么狠?” “这么大点儿的孩子,你还真要让他被打死不成!” 宋今禾看向围观众人,摊了摊手。 “大伙儿都看到了吧?不是我在推卸责任,我是真的没资格管。” “我婆婆护孙心切,被指责都不愿意让孙子挨一句骂,我哪儿敢教育孩子啊。” 宋今禾既然已经决定要跟陆国珩离婚,那肯定是什么事都考虑清楚了。 陆小然这样的儿子,她以后肯定是不会要的。 这孩子跟他爸爸、奶奶都是一条心,就该待在一个家里。 不过趁着大伙儿都在,宋今禾觉得有些话应该事先说清楚。 陆小然不受管教,调皮捣蛋。 她可不想陆小然以后闯了祸,然后害她背上狠心离婚不管孩子的黑锅。 第16章 父子俩都是自私鬼 宋今禾一番话说完,特意留意了下周围人的反应。 看大家都是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她放心多了。 众人看不下去的指责周玉芬。 “周嫂子,大伙儿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你再疼也得有个分寸吧?” “村里谁家孩子犯了错不挨训啊?你只有训了他,他才能知错啊。” “是啊,我记得小然今年都五岁了吧,也是记事的年纪了,你要是再这么惯下去,迟早会把他惯坏的。” 杨婶子皱着眉,想了想,也忍不住的要说两句。 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周玉芬就瞪着众人撒泼一样大声嚷嚷了起来。 “我疼我自己的孙子,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一个个闲的没屁事干,整天管别人家闲事!” “我看你们就是吃饱了撑的!” 周玉芬手叉着腰,嘴里吐沫星子乱飞,表情凶悍得很。 事关孩子的以后,大伙儿说的话都是真心实意劝她的。 谁料周玉芬不仅不听,还劈头盖脸将他们一顿骂。 这下,包括杨婶子在内的众人都闭了嘴,脸色难看不再多说。 说到底孩子是陆家的,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既然人家不听劝,他们自然也不会上赶着找骂。 周玉芬骂完,恶狠狠地瞪了宋今禾一眼,接着回头看向还在哭的陆小然。 “小然,走!” 陆小然面上哭着,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宋今禾的反应。 久久等不到宋今禾凑过来哄他,他心底越发委屈,直接耍脾气挥开周玉芬伸来的手,瘪着嘴跟宋今禾较劲。 宋今禾看他倔强的睁着眼,一副她要是不哄他就没完的架势,失笑出声。 她真心疼爱陆小然的时候,陆小然一口一个坏女人,一口一个黄脸婆。 那是听她说话也烦,听他哄人也嫌。 现在她不想搭理他了,他又想让她跟从前那样哄他了。 宋今禾瞅了眼脸色黑的能滴出水的陆国珩,眼神嫌弃。 还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陆小然就跟他爸陆国珩一样,都是自私鬼。 宋今禾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柳清莹刚才没有劝动陆小然,这会儿见他小情绪上来了,觉得是个跟周玉芬修复关系的好时机。 她露出笑容,微微弯下腰,用最温和的语气跟陆小然开口。 “小然,其实今天的事,婶婶跟你丫丫姐姐确实有很大的责任。” “婶婶知道你心善才为我们说话,但你下次,一定不能再那样跟奶奶说话了。” 周玉芬就站在自家孙子身边,听到柳清莹说的话后,眼神怀疑的看着她。 这小贱人刚才还掉着眼泪躲在她家国珩身后装可怜,这会儿又是搞得哪一出? 周玉芬对刚才孙子为了柳清莹母女指责她的话记得很清楚,生怕好好的孙子被人哄骗了。 她正要让柳清莹滚远点,就见柳清莹凑到孙子耳边小声道: “小然听话,下次婶婶去城里还给你带罐头吃。” 陆小然听到罐头两字,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他都好几天没有吃过罐头了。 那种酸酸甜甜的汁水味儿他到现在都能回想起来。 陆小然快速瞪宋今禾一眼就看向了奶奶。 不哄他就算了,他有清莹婶婶,压根儿就不需要她! “奶奶,小然知道错了,对不起。” 陆小然闷声闷气的说完,扭头眼神期待的看向柳清莹。 柳清莹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就知道我们小然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柳清莹嘴角笑意浅淡,不经意间扫向宋今禾的眼神中带着强烈的得意跟炫耀。 宋今禾一看,又是熟悉的不得了的套路。 柳清莹为了将她挤走,总是闲着没事儿利用陆小然扎她的心。 但以前是以前,现在这套对她来说没用。 宋今禾脸上笑盈盈的,张口就来。 “还是清莹有本事,说话比我这个当妈的都管用。” 一本正经讽刺的话落到柳清莹耳里,她面上的笑都僵硬了一瞬。 接着,她心底就升起一股烦躁感。 这宋今禾还真是越来越不好对付了。 柳清莹深吸一口气,咽下心中的烦躁。 算了,当下最要紧的是哄好周玉芬,其他的以后再说。 她抬头,不好意思的跟周玉芬道歉。 “婶子,关于我向国珩哥借钱的事儿,我得跟你道个歉。” “对不起,之前我娘家那边盖房子,我把林子留下的钱借给了娘家,手里根本没什么钱。” “我也是迫不得已,才问国珩哥借了钱……” 柳清莹认错态度良好,刚要骂人的周玉芬迟疑的看了眼道歉的孙子,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这会儿有些懵,脑子里还在想柳清莹刚跟小然说的话。 罐头? 柳清莹说的是城里卖的死贵的那种水果罐头吗? 她竟然舍得给小然买? 周玉芬起初听到柳清莹借她家国珩的工资,还以为她是骗了国珩的钱养她家那个拖油瓶。 没想到柳清莹还挺舍得把钱花在小然身上。 这个念头刚起,周玉芬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她真是脑袋出问题了。 柳清莹舍得给小然花钱,还不是因为从她家国珩那儿拿到的钱多。 周玉芬想到这儿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借了国珩那么多钱,现在说这些有什么……” 周玉芬质问到一半,柳清莹就柔声打断了她的话。 “婶子,你放心,明天我就回娘家,跟我爸妈说说,让他们把我那些钱还我。” “借国珩哥的那些钱,我肯定会一分不少还给你的。” 周玉芬脸上表情一下就变了,她连忙追问: “你说的是真的?” 柳清莹点点头:“我保证是真的。” 一旁,原先默不作声站着的陆国珩看向柳清莹,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心疼。 他上前一步,小声道:“清莹,其实你不用这么急着还……” 她们母女本来就没有依靠,要是一次把钱全还了,日子肯定会很难过。 眼见周玉芬脸色又要变差,柳清莹立马摇了摇头,冲他笑笑。 “国珩哥,那些钱本来就是我问你借的,我应该还的。” “等还了,婶子就不会再误会我了。” 陆国珩眼底的心疼更多了。 清莹宁愿过苦日子都要把钱还了,说到底还是不愿意让他夹在中间为难。 不像宋今禾,只会吃醋闹腾,也不知道站在他的立场替他考虑一下。 第17章 柳清莹答应还钱 柳清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 宋今禾听到后,都有些诧异了。 柳清莹是从三年前开始从陆国珩手里借钱的。 虽然每次宋今禾问的时候,陆国珩都说柳清莹以后肯定会慢慢还钱。 但重来一世的宋今禾却知道,一直到几年之后,柳清莹都没有提还钱的事儿。 她心安理得的拿着陆国珩的钱养自己跟女儿,恨不得把陆国珩的工资都握在手里。 这样的人,怎么会答应还钱呢? 八百多的借款,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 宋今禾默默打量着柳清莹。 她有猜想过柳清莹说还钱只是为了糊弄周玉芬。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舍弃了。 周玉芬是什么性格脾气,她不相信柳清莹不清楚。 她要是敢说假话,周玉芬下回会闹得更大。 宋今禾想了半晌,仍然想不出柳清莹答应还钱的原因。 对面,听到柳清莹在大伙儿面前保证还钱后,周玉芬立刻笑了起来。 柳清莹既然说了一分不少,那就意味着不管是花在她们娘俩自己身上的,还是花在小然身上的,她都会还。 周玉芬才不管柳清莹怎么凑钱,只要能还她就行。 她高兴的拉着柳清莹的手,做着样子道歉。 “婶子就知道清莹你不是那种骗钱不还的人。” “刚才的事,婶子也跟你赔个不是,是婶子太冲动了。” 柳清莹摇摇头,很体贴的说:“您也是为了国珩哥跟小然,我能理解。” 周玉芬见她这么懂事儿,笑的见牙不见眼。 低头看了眼手上拎着的猪肉,她故作犹豫:“那这猪肉……” 柳清莹哪儿会看不到她眼底的贪婪。 心里把这老不死的骂了几遍,柳清莹面上却连忙说: “您拿回去吃吧,就当对您宽限我一天的感谢。” 周玉芬这下是真的满意了,拎着猪肉就拉着一声不吭的陆小然离开了。 事情终于解决,陆国珩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对着围在门口的众人喊了一声。 “天也快晚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陆国珩对这些看热闹的人向来不喜,所以当下喊的时候面上也没个好脸色。 众人看周玉芬闹了一通,就拿回那么好一块儿肉,眼都红了,哪儿还会留下来。 一群人散开,唯有杨婶子犹豫着看了宋今禾一眼,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宋今禾直觉杨婶子是有话要说,正要凑上去问问。 柳清莹的声音却在院中响起。 “嫂子,关于吊坠的事儿,我很抱歉,是我没管好丫丫。” “丫丫,快来,跟你婶子道个歉。” 宋今禾回过头来,看着红着眼眶说对不起的丫丫,不知道柳清莹这又是搞得哪一出。 她直接回怼了一句:“觉得没管好以后就好好管,别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听你们道歉。” 柳清莹脸色一白,弱弱的说了句:“嫂子说的是。” 丫丫道过歉后,就红着眼躲在了柳清莹身后,害怕的拉着她的手。 可怜的很。 陆国珩恼火的看向宋今禾,冷声质问:“宋今禾,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冲!丫丫还小,她只是想对小然好,谁能想到那吊坠是你的陪嫁!” “要我说,这事儿怪你自己,你要是把东西放到小然找不到的地方,就不会出这种事儿了!” 陆国珩从刚才到现在,憋了一肚子火气。 此时见宋今禾态度仍然那么强硬,彻底忍不下去了。 清莹都能为了他一次性还清所有的钱,宋今禾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他学着大度一点儿呢? 宋今禾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怼他:“所以你也知道你儿子手脚不干净,让我像防贼一样防着他对么?” “你!” 陆国珩对宋今禾一番不讲道理的话气的脸都绿了。 小然可是她的亲骨肉,她怎么能这么说! 她难道疯了不成? 宋今禾看他说不出话,继续道: “俗话说得好,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你有那闲工夫指责我,不如好好管教一下自己的儿子。” 宋今禾不客气的说完,扭头就走了。 陆国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脸色阴沉至极。 柳清莹瞧着他的脸色,手捂着嘴,不敢置信一般开口: “嫂子她就算生气,也不能这么说小然啊。” “小然那孩子,懂事儿又乖巧,每次见到我都婶婶长婶婶短的,惹人疼得很。” “国珩哥,小然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偷东西的坏孩子。” 丫丫也适时地探出头来替陆小然说话。 “陆叔叔,小然弟弟不是那种人。” 陆国珩听着两人的话,面上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冷笑一声,看向二人。 “清莹,不是每个人都跟你和丫丫一样善良的。” “有的人,为了争风吃醋,可是能连自己儿子的名声都不顾。” 陆国珩不想回家看见宋今禾,环视一圈,看着院里的惨状,愧疚感逐渐涌现。 “清莹,不说她了,我先帮你把院子收拾一下。” 柳清莹害羞应下:“那就麻烦你了,国珩哥。” “不用跟我这么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国珩伸手将倒下的凳子扶起来,心底叹了口气。 毕竟院里被弄成这样,都是因为宋今禾。 柳清莹低头,跟女儿相视一笑。 再抬眼看向陆国珩背影的时候,她表情势在必得。 虽然吊坠被宋今禾拿走,让她有种重要东西被夺走的感觉。 但好在,陆国珩对宋今禾更加的厌烦了。 柳清莹唇角上扬,今天下午在医院小憩的时候,她梦到陆国珩不久之后就要往上升了。 机械厂最年轻的车间主任,每月工资足足有六十块。 一年下来,那就是七百二十块。 那个梦做的太过真实,甚至连周玉芬在村里给陆国珩办了几桌庆祝她都梦到了。 醒来后,柳清莹压下心中的震惊,暗暗问了陆国珩最近机械厂是不是要有什么变动。 当陆国珩告诉她车间主任过段时间要退下来,他打算好好争取这个岗位的时候,柳清莹简直高兴坏了。 因为柳清莹觉得,这个梦就是老天给她的提示。 老天心疼她年纪轻轻就守寡,提醒她赶紧抓住陆国珩当她跟丫丫后半生的依靠。 虽说一次还九百柳清莹觉得很肉痛,但只要能挽回周玉芬对她的印象,就是值得的。 她就忍这一次,等以后挤走宋今禾嫁进了陆家,陆家的钱还不都是她的? 也就宋今禾蠢,为了拿回一条可能值点钱的吊坠,将陆国珩这样的好男人往外推。 第18章 成功开启空间 宋今禾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是有人在背后念叨我吗?” 她小声嘀咕一句,但也没多想。 杨婶子走前欲言又止的样子突然在脑海中浮现,宋今禾逐渐加快了脚步。 既然杨婶子刚才有话不方便当着其他人的面说,那她就亲自去问。 顺便,再谢谢杨婶子今天替她说话。 宋今禾心里想着,刚走到杨婶子家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开饭的声音。 “大妞、二妞,别玩了,过来吃饭。” 杨婶子手里端着菜,院里的桌子上摆着几碗稀粥。 他们村里每家每户院里都会留一小块地用来种菜,宋今禾往院里看了看。 两个扎着小辫的丫头应了一声,丢下手里的铲子,就拍拍土站起了身。 人家都要开饭了,宋今禾也不好这个时间点去打扰。 她看了眼停在院子角落的自行车,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了。 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杨婶子家有自行车,她明天要回娘家,正好能借一下。 到时候再聊也行。 陆家。 周玉芬将猪肉放到厨房,一脸心疼的拿着红花油给陆小然揉胳膊上的淤青。 “奶奶,你轻点!我疼!” 陆小然挣扎着,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周玉芬倒是想停手,但淤血不揉开,更遭罪。 她只能狠下心来,红着眼按住孙子给他揉。 陆小然哭闹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玉芬心疼的难受,咬牙切齿的骂宋今禾。 “宋今禾这个该死的赔钱货!搅家精!” “竟然把你打成这幅样子,看我以后怎么收拾她!” 宋今禾正好走到家门前,将她骂的话全都听见了。 她伸手一把将掩着的大门推开,问:“你说要收拾谁?” 背后说人坏话却被听到,周玉芬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后,她正要劈头盖脸的骂宋今禾,却突然顿住了。 视线下移看一眼孙子身上的伤,周玉芬死死咬住了牙。 宋今禾今天整个人都怪怪的,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仅脾气冲,说话难听,还对小然又打又骂的。 周玉芬一时之间也摸不准她的脾气,生怕说错什么,这个狠心的女人又拿她孙子撒气。 “没什么,妈说着玩的。” 周玉芬假笑一声,敷衍的说了句,就低头继续给孙子处理伤。 陆小然身上疼的厉害,这会儿心里快恨死宋今禾了,一眼都没看她。 宋今禾撇了撇嘴,就这? 她还以为周玉芬会借着由头跟她再吵一架呢。 宋今禾无语的抬脚,不再搭理他们,直接进了屋。 将门窗都关好后,宋今禾从兜里掏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玉石吊坠。 墨绿色的吊坠配着红绳,静静躺在手心里。 宋今禾伸手将吊坠翻到背面,果然看到了刻上去的宋字。 她找了那么多年,如今,吊坠总算重新回到她手里了。 宋今禾眼眶微红,手不自觉伸过去,在宋字上摸了摸。 食指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感,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何时被刮破了一个小口子。 应该是不久之前痛打陆小然的时候刮破的。 指尖上伤口不算大,没有处理的必要,宋今禾正要将不小心沾到吊坠上的血迹擦掉,吊坠却突然发出了一阵亮光。 宋今禾瞳孔猛缩,然后下意识闭上眼。 等再睁开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大片的黑土地出现在眼前,旁边是一个很大的木屋,不远处还有一条缓缓流动的小溪。 宋今禾震惊的揉了揉眼,怀疑自己是在梦里。 “汪汪!” 狗叫声突然响起,她顺着声音偏头看去。 一条黄色的田园犬摇着尾巴从远处欢快的跑了过来,嘴里正叼着什么东西。 跑近了之后,它主动低下头,将东西放在了地上,然后睁着黝黑的狗眼示意宋今禾看。 宋今禾惊讶又好奇,弯腰将东西从地上捡了起来,发现是一个薄薄的本子。 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空间使用方法。 她翻到第一页,仔细看完,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玉石吊坠里有一个独立的空间。 刚才阴差阳错将血迹沾上后,空间认她为主了。 空间内的黑土地,能够让农作物快速生长。 木屋用于存放成熟的农作物。 不远处流动的小溪,则是一个可以让人延年益寿的灵泉。 宋今禾到底重生过一次,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不错。 当下明白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贝后,眼神立马就亮了。 但紧接着,她就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这一世,她拿回玉石吊坠成功开启了空间。 那上辈子,吊坠落在柳清莹手里那么多年,是不是说明,她也开启过空间? 宋今禾想到这儿,心里一阵膈应,有种自己东西被人弄脏的感觉。 她皱眉,连忙往后翻,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说明。 然后就看到一句。 非宋氏血脉,无法开启空间。 宋今禾心中一震,下一秒立马笑了起来。 这空间就跟知道她想问什么一样,答案写的明明白白的。 这下子,她心里那点儿膈应全都消失了。 要是柳清莹上一世真的拿着她家的传家宝偷摸赚钱,那她恐怕要气的睡不着觉。 还好对方没法让空间认主。 “汪汪!” 面前的田园犬再次叫了两声,宋今禾看过去,目光落到它脖子上。 上面有一块儿小牌子,写着大黄。 宋今禾从没有见过这么机灵的狗,笑着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你待在这里,是为了看守空间吧?” 大黄摇着尾巴冲她点头。 宋今禾面上笑容更深了:“初次见面,我是宋今禾,以后就是你的主人了。” 她往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其他活物,连大片的黑土地上都没有农作物。 宋今禾收回视线,跟大黄说: “我看这里没什么吃的,下次来给你带新鲜的肉骨头吃。” 大黄似乎是听懂了,狗眼一亮,尾巴摇的更欢了。 “宋今禾,出来吃饭。” 陆国珩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宋今禾厌烦的皱皱眉,跟大黄挥挥手就快速退出了空间。 卧室内跟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宋今禾看了眼时间,发现在空间待了六分钟,外面才过了两分钟。 按照这个时间推算,空间里三天等于外面一天时间。 宋今禾想明白后,正要将玉石吊坠换一个地方藏起来,就想到了一手养大的白眼狼。 她顿在原地,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空间已经认她为主了,那这吊坠应该……也能收进空间吧? 第19章 我搬回来跟你一起睡 宋今禾实在是信不过那三人,所以想到这个主意后,便大着胆子试了试。 下一秒,手中的吊坠凭空消失。 宋今禾激动的睁大了眼。 等平复好心情后,她才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院里。 陆国珩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夹菜。 听到屋里响起开门声的时候,脸色冷淡,看都没有往那边看一眼。 “奶奶,我要吃鸡蛋。” 陆小然盯着碗里煮好的鸡蛋,上眼皮这会儿还红着。 周玉芬本来就疼爱孙子,对孙子的要求向来没有拒绝过。 她笑的和蔼:“好,我们小然想吃,奶奶立刻就给剥。” “今天太晚了,面发不开,等明天,明天奶奶再给你贴肉饼吃。” 从碗里拿出一个鸡蛋,周玉芬边剥,边喊陆国珩。 “国珩,碗里还有一个鸡蛋,是妈专门给你煮的,你快吃。” 陆国珩余光瞥见走近的宋今禾,心里烦躁。 “妈,我没胃口,你吃吧。” 今天出了这么多事儿,他气都气饱了,哪儿还吃得下鸡蛋。 周玉芬一听儿子没胃口,立马急了。 “你今天累了一天了,不补充点儿营养怎么行?” 陆国珩无奈闭眼,正打算再次拒绝。 碗里剩下那个鸡蛋便被人拿走了。 宋今禾将鸡蛋放在桌子上轻轻磕几下,接着就开始剥壳,语气随意。 “他不吃我吃。” 平时她在家里忙上忙下,但周玉芬处处挑剔她、苛待她。 煮鸡蛋不煮她的,桌上有荤菜的时候也时不时用眼神看她,生怕她多吃一口肉。 搞得宋今禾脸色都发黄。 这整个家里,最需要补充营养的就是她。 周玉芬见给儿子煮的鸡蛋被宋今禾拿去,立马就不干了。 “你男人累了一天,我寻思煮个鸡蛋让他补补,你怎么给拿走了!” 陆国珩虽然不说话,但黑沉着脸,显然也不高兴。 宋今禾看都懒得看他们。 “你儿子这么大人了,他说不吃,难道你还要剥了喂他嘴里不成?” 周玉芬一噎,抬手就要把鸡蛋夺回来。 天一热,家里鸡下的蛋越来越少。 她自己都不舍得吃,就算煮也是只煮两个。 一个给上班很辛苦的儿子,一个给年纪还小的孙子。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让宋今禾吃这么好的东西。 宋今禾躲开她的手,直接将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 她把鸡蛋咽下肚之后,似笑非笑的看向陆国珩: “陆国珩,看到没有,我在你家,累死累活还倒贴嫁妆,却连吃个鸡蛋都不行,这就是你当初承诺我的好日子。” “要是让人知道你一个机械厂正式员工对家里人这么抠搜,不知道得多招笑。” 陆国珩最烦宋今禾翻旧账,但有一点宋今禾说的很对。 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他每月工资那么多,宋今禾却连一个鸡蛋都不能吃,他的面子就丢尽了。 陆国珩看向对面满脸怒气的周玉芬,皱着眉沉声道: “行了妈,她想吃就让她吃,不就是一个鸡蛋吗?咱家又不是吃不起。” “你以后煮的时候多煮两个,一人一个。” 儿子都这么说了,周玉芬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作罢。 她忍着气,将剥好的鸡蛋塞到孙子手里。 陆小然三两口吃完,冷着一张脸,看都不看宋今禾。 宋今禾根本不管他们心中会怎么想,吃完鸡蛋后直接拿着馒头开始吃菜。 肉沫炒豆角、凉拌黄瓜。 宋今禾一口接着一口,吃的喷香。 陆国珩看着她高高兴兴仿佛一点儿不在意他心情的样子,闷呼出一口气。 他放下筷子,冷着脸站起身。 “我吃好了,你们吃吧。” 说完,扭头去了大门外。 “国珩,你就吃那么一点儿,身体会吃不消的……” 周玉芬担忧的念叨着,但陆国珩头都不回,就跟没听见一样。 周玉芬见喊不动,扭头瞪向吃饭的宋今禾。 她家国珩明天还要上班,宋今禾这个当媳妇的也不知道服软劝劝。 早知道这死丫头脾气这么大,当初她就不该同意国珩娶她进门! 夜里。 宋今禾晾干头发,转身就要回屋。 屋门刚要关上,陆国珩却按住了门。 “宋今禾,从今天起,我搬回来跟你一起睡。” 他冷脸看向宋今禾,眼底写着妥协。 宋今禾看了他的表情,就能猜出他是怎么想的。 她堵在门口处,没有将路让开,而是一脸嫌弃的反问。 “陆国珩,你不会自恋到以为我今天发脾气是为了逼你搬回来吧?” 近两年,因为柳清莹的缘故,宋今禾经常跟他吵架。 陆国珩起初还能做着样子敷衍她一下,后来装都不装了,直接用多疑、善妒将宋今禾的质问堵回去。 某天夜里两人再次因为柳清莹争吵的时候,陆国珩直接卷着被子摔上门去了陆小然屋里。 后面就没再搬回来过。 陆国珩看向她,冷笑道:“难道不是吗?” “你今天如此不依不饶,不就是因为我昨夜陪清莹带着丫丫去医院不高兴了,想逼着我搬回来跟你服软?” 虽然陆国珩对宋今禾今天的做法很生气,以至于不想见到她。 但他后面冷静下来仔细想了想,宋今禾这么长时间独守空房,而他又在夜里跟着柳清莹离开了家。 她生气、吃醋、委屈都是很正常的。 女人嘛,发脾气作妖无非是想让男人多关心她一点儿。 陆国珩想,他是一个男人,只要他大度一点,主动提出要搬回来,宋今禾肯定会变回以前的好脾气。 陆国珩单手抱着被子,面上极其自信。 宋今禾只觉得一阵反胃,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 她之前到底是瞎到什么程度,居然会看上陆国珩这样的男人? 宋今禾眼底止不住的嫌弃,冷声拒绝。 “你想多了,我还真没有这个意思。” “你去你儿子屋吧,等我明天从娘家回来,咱们就商量离婚的事儿。” 陆国珩自认为已经给了宋今禾和好的台阶,没想到她还跟白天一样油盐不进。 甚至还把离婚这种话轻飘飘的说出来。 陆国珩怒极:“宋今禾你够了,你争风吃醋也要有个限度!” “我不过是帮清莹一回,你就说要离婚,谁家过日子像你这么上纲上线的?!” 第20章 把他关在门外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这么闹下去,我以后都不会搬回来!” “你最好想清楚了!” 陆国珩眼底满是警告。 宋今禾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跟他无法沟通。 她从柳清莹那儿夺回吊坠,陆国珩以为她是吃醋故意做给他看。 如今她提离婚,陆国珩仍然觉得她是在说气话。 她再跟他掰扯下去,肯定也没什么意义。 所以宋今禾直接皮笑肉不笑的开口回他:“我巴不得你永远别搬回来呢。” 话落,便在陆国珩震惊的眼神中把人往后一推,用力关上了房门。 就让他自己生气去吧,反正明天回来才商量离婚的事儿。 宋今禾拿起搪瓷杯喝了几口水,下一秒就关了灯,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 屋门外。 陆国珩看着眼前关上的屋门,足足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宋今禾居然把他关在门外?! 他们可是夫妻,住在一个屋子是天经地义的。 宋今禾怎么敢把他关在门外? 陆国珩手握成拳,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宋今禾,你给我把门开开!” “快开门!” 陆国珩边说边用力拍门,怒气冲冲的。 宋今禾在屋里听着剧烈的拍门声,烦躁不已。 她扯过被子盖住头,不理会外面的动静。 没过两分钟,门外便传来陆国珩恼羞成怒的声音。 “行,宋今禾,你好样的!” “你就接着闹吧,有种以后别后悔!”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脚步声。 陆国珩走了。 宋今禾将被子掀开一点儿,仔细听了听。 确认他真的离开后,扭头就闭上了眼睡觉,压根没把陆国珩的话放在心上。 笑话,她都要离婚了,怎么可能会后悔啊? 深夜,宋今禾睡的正沉,迷迷糊糊听到了隔壁房间喊人的声音。 “咳咳,今禾,妈想喝水……咳咳……” 那人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宋今禾被吵醒后,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周玉芬竟然又搞这一出! 宋今禾当初嫁给陆国珩的第一天夜里,周玉芬就是这么咳嗽的。 从一开始微弱的咳嗽,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大。 宋今禾被吵醒后,刚要问陆国珩这是怎么了。 陆国珩就闭着眼推了推她,跟她说: “是妈那边的声音,今禾,你去看看怎么了。” 宋今禾困得要死,但想到陆国珩第二天还要上班,就应了声,下床去周玉芬房里看了一眼。 听周玉芬说是口渴喉咙太难受后,她立马就去给她烧了热茶。 周玉芬喝了她给的热茶后,眉开眼笑的夸她为人体贴,是个好儿媳。 宋今禾当时不好意思的笑笑,傻傻的接受了夸奖。 直到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有十五天周玉芬都这样,她才明白周玉芬是故意的。 宋今禾发现这点儿后心里很是生气,不愿意再被周玉芬这样磋磨。 因此她在周玉芬的床头柜上放了搪瓷杯,又在睡觉前往杯子里倒好水。 但周玉芬还是咳得没完没了,沉睡着的陆国珩也被吵的眉头越皱越深。 宋今禾只能再次起身去看,听周玉芬说没力气坐起身的时候气的心口堵得慌。 没嫁过来之前,宋今禾听说过陆家的情况。 周玉芬丈夫早早病逝,那时村里每家每户都要下地挣工分。 周玉芬公公婆婆怪她克死儿子,从来不肯给她好脸色,更别提接济他们母子。 为了照顾还年幼的陆国珩,她每天地里家里两头跑,日子过得艰苦难熬。 后来陆国珩到了上学的年纪,周玉芬更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千辛万苦,才终于盼到儿子有出息,熬出了头。 宋今禾听说的时候,特别佩服周玉芬,嫁过来的时候,也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对婆婆好点儿。 但周玉芬却并不这么想。 对方不觉得她嫁到陆家是跟他们成为了一家人。 在周玉芬心里,认为她嫁给陆国珩是高攀了。 所以她才会搞这一出。 宋今禾当时回到床上后,睡意全无,忍不住叹了口气。 精明能干的婆婆在她嫁过来后就开始嚷嚷自己这儿不舒服、那不得劲,总是需要她帮忙。 她想也知道,以后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上一世的宋今禾为了丈夫跟儿子妥协忍让,这一世的她翻个身继续睡觉,决定装聋作哑。 反正她明天又不用早起上班,谁觉得烦谁就解决呗。 宋今禾浑身放松,被吵的睡不着就干脆闭目养神。 隔壁屋子。 周玉芬躺在床上,扯着嗓子大声咳嗽,目光时不时看向房门。 今天宋今禾那个搅家精做事儿太过分,周玉芬想了又想,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她就搬出了这套惯用的手段,想让宋今禾睡不好觉。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咳嗽的嗓子都干了,外面也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周玉芬脸一黑,正要再咳嗽两声的时候,另一个屋里突然响起儿子不耐烦地声音。 “妈,你能不能别吵了,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周玉芬浑身一抖,立马就闭上了嘴。 怎么把国珩给吵醒了? 是她这次声音太大了吗? 周玉芬皱着眉,嘴上小声嘀咕:“不应该啊,能把儿子吵醒,宋今禾怎么会听不到?” 除非,那个贱蹄子是在故意装听不到。 周玉芬想到这儿,脸色越发难看。 好啊,宋今禾这个贱蹄子真是越来越不把她这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了。 周玉芬气的要骂,想到儿子刚才的话又及时住了嘴。 她儿子明天还要上班,要是再吵到他,明天就该没精神干活了。 周玉芬压着火气躺在床上,恨恨地咬牙。 不行,今天这事儿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她明天怎么收拾这个贱人! 宋今禾那边,在陆国珩喊了一声之后,她耳边烦人的咳嗽声顿时就消失了。 之后的两分钟,也没有再出现过。 宋今禾不屑地勾了勾唇角,你看,事实证明,她这边不管,事情也会被解决。 周玉芬那人一贯心疼她儿子,被说了之后,今晚肯定不会再折腾了。 宋今禾心情极好,想到明天上午还要回娘家,闭着眼沉沉睡了过去。 第21章 我长大不给你养老! 次日清晨。 宋今禾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站在镜子前照了照,虽然面色依旧有些蜡黄,但精神却比以前好多了。 她轻笑一声,还算满意。 院里,忽然响起陆国珩着急至极的声音。 “妈,锅里没煮饭,现在再煮来不及了,你给我一块钱,我骑车直接去城里吃。” 周玉芬气的大骂:“宋今禾这个挨千刀的,居然连饭都不做了!” “儿啊,钱给你,你赶紧去城里买饭吧,千万别饿着了。” 陆国珩匆匆应了一声,下一秒便骑着车子离开了。 周玉芬将手里剩下的零钱揣进上衣口袋,嘴里喋喋不休的骂着宋今禾。 “我就从没见过这么懒的媳妇!” “小然,你以后长大娶媳妇可千万不能找你妈这样的!” 陆小然一大早起来却没吃到饭,这会儿肚子饿的咕噜咕噜直响。 他撇了撇嘴,语气格外嫌弃:“她才不是我妈,她就是个狠心的坏女人!” 她昨天那么打他,今天又赖床害他跟爸爸没有早饭吃。 她根本就不配当他的妈妈! 宋今禾推门出来,陆小然看到她,冷着一张小脸移开了目光。 周玉芬还记得昨夜这贱人装聋作哑的事情,看到她不由得一阵火大。 “你今天不是要回娘家吗?赶紧走吧,反正家里也没热饭给你吃!” “这个时间点赶回去,要是你娘家开饭晚了,还能让你蹭一顿呢。” 她阴阳怪气的指责宋今禾起床晚。 宋今禾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 “好歹我还有娘家能回,不像某些人,父母都死绝了,面都没法儿再见。” 周玉芬当初结婚也很早,现在还不到五十。 这个岁数,父母要是身体健康肯定都还在世。 但周玉芬命不好,父母在她刚嫁人时就相继离世了。 因为这个事儿,后面周玉芬丈夫早死,才会有那么多人说她克夫。 宋今禾不愿意往人伤口上撒盐,但前提是那人别闲着没事儿找她麻烦。 周玉芬手捂住胸口,气的倒退一步,瞪大眼看着宋今禾:“你!” “奶奶,你没事儿吧?” 陆小然看奶奶受欺负,立即站起身小跑到了周玉芬身边。 周玉芬很想对着宋今禾破口大骂,但她这会儿心口疼的难受,连话都说不出来。 陆小然立马急了,他扭头瞪着宋今禾: “你不仅赖床不做饭,还这么气奶奶,等我以后长大了,绝对不给你养老!” 丫丫姐姐说过,大人最怕小孩说这种话。 坏女人只有他一个孩子,肯定也是害怕的。 陆小然梗着脖子,等着宋今禾露出害怕的表情跟他说好话。 宋今禾嗤笑一声:“像你这种从小就自私自利、不懂感恩的孩子,以后长大了也不会有出息。” “别说不想给我养老,就算你想,我都嫌弃你。” 宋今禾说完,绕开两人就去了厨房。 陆小然呆呆地站在原地,回过神后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才不会没出息!才不会!” 周玉芬忍着心口的疼痛感抱住他。 “别听她胡说,我们小然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 她这会儿肺都要气炸了。 宋今禾这个赔钱货! 她怎么能这么跟小然说话! 小然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儿肉啊! 周玉芬扭头找寻宋今禾的身影,发现她进了厨房后,立马高声喊: “我都说了没饭!你进厨房做什么!快滚回你娘家去!” 宋今禾站在厨房里,目光四处看了看,看到编织筐里放着的鸡蛋,直接伸手拿了两个。 外面周玉芬说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有听到,她只是懒得回她了。 陆国珩当初娶她的时候说娶她进门就是让她享福的。 可她进门后,鸡蛋不能吃,肉也不能尝。 要回娘家探亲的时候,周玉芬更是防贼一样防着她,生怕她从陆家拿走点儿什么。 宋今禾冷笑一声,忽视周玉芬的话,看向挂着的几斤猪肉。 这么多年,她回娘家不是拿白菜就是萝卜。 没拿过任何像样的东西。 既然今天要回去,就要带回去点儿好的才行。 宋今禾伸手,直接将猪肉收进空间。 然后拿着鸡蛋出了厨房。 周玉芬眼尖,看到她手里拿到的鸡蛋,立马嚷嚷起来。 “你回娘家就回,凭什么拿家里的鸡蛋!” 周玉芬放开孙子,抬脚就要往宋今禾身边走。 她走的太急,没看到脚边的板凳,直接绊倒摔在了地上。 “奶奶!” 陆小然哭着蹲下身想扶她起来。 周玉芬却扶着老腰连连摆手让他不要扶自己。 她扭伤了腰,疼的要命,这会儿肯定是站不起来了。 宋今禾扭头见她摔成这样,乐了。 周玉芬品行不端,常常刁难她,今天这就是报应! 宋今禾笑着回头,没有管的打算,抬脚就出了门。 她到杨婶子家门口的时候,他们家正好吃完饭了。 宋今禾笑着进门,喊了一声:“婶子。” 杨婶子听到声音,停下手里的活儿,看过去。 见是宋今禾,她脸上表情有些意外。 “今禾,你怎么来了?是找婶子有事儿吗?” 往常陆家这个儿媳妇可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嫁过来六年,她们都没说过几句话。 今天怎么会来找她? 宋今禾走到院子里,点了点头: “是,婶子,我想借你家自行车回一趟娘家。” 杨婶子惊讶地看着她,回神后立马就答应了。 “成,反正放家里也是闲着,你骑走吧。” 宋今禾面上笑容加深了些许:“谢谢婶子,这是家里老母鸡下的鸡蛋,你拿着煮了给大妞二妞补充营养。” 杨婶子往她手里一看,忍不住睁大眼。 呦,这两鸡蛋个头可不小。 最近这段时间,家里鸡下的蛋越来越少,猪肉也涨到了九毛钱。 杨婶子男人赚的钱不算多,勉强糊个口。 他们家注定不能像陆家那么奢侈,隔三差五桌上就有荤腥。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两个闺女确实好几天都吃过鸡蛋了。 想到这儿,杨婶子有些意动,但回想起宋今禾在陆家的处境,她还是拒绝了。 “就借个自行车,哪儿用得着给鸡蛋啊。” “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整天伺候一家老小,这两年看着越来越瘦了,你才该补一补。” 宋今禾见杨婶子勉强将目光从鸡蛋上挪开,笑笑将鸡蛋塞到了杨婶子手里。 “婶子,鸡蛋家里还有,你就收下吧。” 第22章 大花你小姑回来了! 杨婶子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鸡蛋,面色犹豫。 “可是……” 宋今禾开口,打消她的顾虑:“婶子,我给鸡蛋,不是因为要借自行车。” “我是想感谢你昨天替我说话。” 宋今禾是真的感谢她。 杨婶子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我那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不用特意感谢我……” 宋今禾笑容不改:“那也收着吧。” 不管是不是随口一说,杨婶子都帮她说过话,也没有对她表露过恶意。 她感谢是应该的。 杨婶子看宋今禾眼神真挚,最终还是收下了。 “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 大概是今天的宋今禾跟往常格外不一样,杨婶子昨天憋回去的话这会儿又到了嘴边。 “今禾,婶子有些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她语气试探,宋今禾等的就是她主动开口。 “婶子,你尽管说,没有什么不能讲的。” 杨婶子闻言,也不再犹豫了。 “那婶子就直说了,你那个婆婆整天在外面泼你脏水,说你这儿也不好,那也不行,把你说的一无是处。” “你要是忍得次数多了,她会越来越过分的。” 杨婶子话说的直白,宋今禾当然也是有什么说什么。 “婶子,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以后肯定不会让她再欺负我的。” 杨婶子欣慰笑笑:“你昨天跟她闹开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咱们女人照顾一家老小本来就不容易,要是再天天受气咋能行?” “想不被人骑在头上,就得有点儿脾气。” “不过有一点儿,你得留意一下。” 宋今禾眼神询问,杨婶子面色凝重。 “我看你家小然被你婆婆带的跟你越来越不亲了。” “她心思不正,又溺爱孩子,我就怕小然被她带歪了,越来越叛逆不服管教。” “到时候再想管就来不及了。” 杨婶子说这话可是真心实意的。 她是真的替宋今禾担心。 毕竟之前也没少见到被家里宠坏后把家里父母逼的日日以泪洗面的。 宋今禾苦笑,别人能看出来的,她当然也能看出来。 但前世她为了教好陆小然付出了那么多,陆小然也没有改好。 整天嫌弃她,骂她,想摆脱她。 宋今禾早就彻底放弃他了,根本没再想过把他教好。 “婶子,那孩子,我早就管不了了。” “昨天他为了柳清莹拿石头砸我的事儿你也知道。” “包括今天早上,婆婆怪我没早起做早饭,我们拌了两句嘴,小然就说以后长大绝对不会给我养老。” “我真是对他寒心了。” 宋今禾一脸失望,杨婶子叹了口气。 任谁被自己的孩子这样对待,都是难过的。 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总不能真的不管任由他学坏吧? “今禾,婶子知道你伤心,但还是得想办法管管,不然以后你会更辛苦的。” 宋今禾明白杨婶子的好心。 虽然她心里已经决定不管陆小然了,但她却不能说。 因为真的这样说了,会被人觉得太过狠心。 为了以后的名声,宋今禾肯定要一点点儿的表现失望。 她垂下眼,嗯了声。 然后勉强笑笑跟杨婶子说: “婶子,那我就先骑车回娘家了。” 杨婶子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同为女人,难免有些心疼她。 默不作声被磋磨这么多年,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帮着奶奶对她说狠话。 今禾真是太不容易了。 “那你快去吧。” “以后闲着没事儿可以来找婶子闲聊。” 宋今禾笑着应声,将自行车推出门外,就骑上往宋家村的方向去了。 大山村的路稍微平点儿,她骑得速度就快了些。 等到宋家村外边的树林时,她脚踩在地上,把自行车停了下来。 在原地待了五六分钟,确定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后,宋今禾才将猪肉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沉甸甸的猪肉拎在手里,宋今禾哼着歌骑车到了村口。 村口的路坑坑洼洼的,宋今禾怕骑车摔了糟蹋手里的肉,便将肉挂在把手上,推着车进了村。 前方大树下,几个玩闹的小孩突然开口: “大花,那不是你小姑吗?” “哇,她带了好大一块肉啊!” 大花背对着宋今禾,因此并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她。 听到小伙伴的话,大花立马扭头向后看去。 “哪儿呢?我小姑在哪儿?” 她嗓音稚嫩,清澈的眸子在看到宋今禾的瞬间立马亮了起来。 “小姑,你回来了!” 她站起身,拖着两条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宋今禾面前,眨巴着眼抬头看着宋今禾。 宋今禾看着活泼开朗的大花,思绪瞬间回到上一世,眼眶顿时就湿润了。 她这个小侄女其实一直都很活泼开朗,但上一世高烧不退从医院回来后,就因为说话结巴被其他小孩嘲笑排斥了。 原本开朗的大花被人嘲笑,越来越内向、自卑,经常待在家里不出门。 宋今禾心里自责,连看都只敢偷偷回来看她一眼。 幸好,上天给了她重来的机会。 “小姑,你是哭了吗?” 大花看她眼眶有些红,小脸顿时变得有些焦急。 宋今禾伸手把眼泪擦掉,笑着跟她说:“没哭,是被太阳光刺到了。” 为了防止大花追问,宋今禾直接将挂着的猪肉拎到手里,在她眼前晃了晃。 “大花,看这是什么?” 大花看到眼前的东西,呆了好几秒,才睁大双眼说了句: “肉,好多的肉。” 她刚才都没有看到。 宋今禾看她眼神一直盯着肉,笑着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对,是肉,咱们今天中午吃肉包子。” 大花立马高兴道:“今天要吃肉包子喽!” 她跟在宋今禾身边,一蹦一跳的往家走。 宋今禾推着自行车,脸上笑容就没有停过。 宋家。 陈红正发愁的看着要见底的米缸,家里剩下的这些米最多还能撑三天,可儿子还有十天才发工钱。 这可怎么办。 陈红忍不住叹了口气,突然听到了小孙女的声音。 “奶奶,小姑回来了!” 陈红听到这话,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抬脚快步走出了厨房。 宋今禾将自行车停好,抬头看到她,眼角再次湿润了。 她哽咽着开口:“妈,我回来了。” 陈红看着许久未见的女儿,愣在原地,眼眶顿时就红了。 第23章 赶紧把肉拿回去 宋今禾看她红着眼久久说不出话,心底的愧疚更深了。 上一世,同村人都说她嫁了户好人家,以后父母能跟着享享福。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陆家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 两个村子离得不算远,她却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拎着种的菜回来一趟。 不敢常回来,就是怕家里人知道她在陆家过得不好。 娘家本来就不容易,当初因为她要嫁给有铁饭碗的陆国珩,怕她被陆家瞧不起,还给她凑了六十块陪嫁。 当时那个年代,六十块不是小数,很少有人家愿意给女儿出。 宋今禾知道,这是父母跟哥嫂给她的底气。 当时她感动的抹眼泪,保证嫁到陆家后一定会好好过日子,让父母千万放心。 谁知道陆家会是那副样子。 后来吊坠丢失再加上大花的事儿,她就更没脸回来见他们了。 宋今禾不敢回来,但此时看到她妈眼底全是想念的时候,她突然觉得后悔。 她被其他人说的话左右想法,怕没拿好东西回来丢脸,也怕他们知道她过得不好担心。 她怕这怕那,唯独没有考虑到他们长时间见不到她心里只会更加担心。 宋今禾心中难受,嗓音更加哽咽: “妈,对不起,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让你们担心了。” 陈红看着许久不见的女儿,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红着眼骂她为啥这么久都不回来。 可话到嘴边,看到女儿依旧瘦弱单薄的身影,她又觉得心疼。 伸手飞快抹掉眼角的泪花,陈红不住点头。 “没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话落,她才看到女儿手里拎着的猪肉。 陈红眼都睁大了:“今禾,你怎么拿这么多肉回来了?” 宋今禾刚要开口,身旁的大花就扑到了自家奶奶怀里,高兴地说: “小姑说今天中午咱们包肉包子吃!” 宋今禾笑着点点头:“大花说得对,咱们今天吃肉包子。” 她说着,就要把肉放到厨房。 陈红立马伸手拦着她,听到要吃肉脸上却没有一丝高兴。 “胡闹!” “你赶紧把肉拿回去,以后回来也别再拿了!” 这些年,虽然她问什么,她家今禾都说过得很好,但她这个当妈的,咋可能看不出她到底过得好不好。 每次看到女儿瘦弱的身形,陈红就知道她在陆家过得根本没有村里人说的那么好。 陈红夜里心疼的抹眼泪的时候,也不是没想过去大山村看望一下女儿。 但老伴儿并不同意。 老伴儿说:“陆家本来就嫌我们家穷,我们要是去了,怕是会被当成打秋风的,那样不仅帮不了今禾,还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明天就让天成去看一眼。” 陈红一想也是,就让儿子天成去看了眼。 宋天成回来后,一脸高兴的说: “爸妈,我晌午在暗处看过了,陆家中午包了饺子,小外甥也是今禾婆婆带着喂饭,今禾看着过得还不错。” 陈红听到这话,心放下一大半,但不知为何,还是总觉得有点儿不踏实。 直到今天她才琢磨出来,知道心里为啥老是没法儿安心了。 这几年,今禾身上穿的一直都是当初结婚时做的两套衣服。 每次拎着菜回来也显得畏畏缩缩的,生怕他们不高兴。 很显然,那陆家人平时对今禾就没有多大度,生怕她多花什么,多拿什么。 从前拿个菜还好说,今天突然拿这么多肉回来,等晚上回去了指不定要被怎么刁难呢。 陈红一番话说完,拉着宋今禾就往外走,催促她赶紧回去。 他们老宋家是穷了点,但还不至于为了一口肉让女儿在婆家遭人白眼。 宋今禾被拉着走了一步,赶忙停下脚步站稳身体。 她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妈,开口: “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吧,等回去了,陆家人也为难不了我的。” 她现在,可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陆家那三人,谁都不能再欺负她。 陈红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 “你这孩子咋就不明白呢?你拿回来这么多肉,他们就算不为难你,心里肯定也会不高兴。” “你毕竟已经嫁到了陆家,以后是要跟他们过一辈子的,可不能为了往娘家拿东西跟他们闹矛盾。” 陈红迫切的想让她赶紧把肉拿回去。 宋今禾一看这情况,就知道不说出点儿真话今天这顿肉肯定没法吃成。 她垂下眼,苦笑一声:“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想我跟婆婆他们闹矛盾。” “但就算我不拿这些肉,勤勤恳恳做陆家的媳妇,他们家人也瞧不上我。” 陈红面上急切的表情顿住,下一秒,愣愣的回头看她。 “闺女,你这话……是啥意思?” 宋今禾伸出手,跟从前未出嫁时那样挽着她的胳膊,声音软下来。 “妈,你就听我一次,咱们中午把这肉吃了吧。” “等吃饭的时候,我再跟你和爸他们好好解释。” 陈红压根就不在意什么肉,她这会儿只想知道她家今禾在陆家到底怎么了! 但闺女都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先按下心中的急切,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说。 宋今禾看她终于不催她把猪肉拿回去了,松开挽着她胳膊的手,把猪肉挂到了厨房。 “对了,嫂子呢?” 走出厨房,宋今禾直接问了句,表情疑惑。 她家平日靠爸跟大哥做工维持生活,除了饭点跟晚上都见不到人。 嫂子跟妈则时常呆在家里,时不时会接些针线活儿补贴家用。 宋今禾之前每次回来,嫂子都是在家的,怎么这次没见到人? “你嫂子啊……” 陈红想到家里最近发生的事儿,面色不太自在。 宋今禾一看她妈的表情,就知道家里有事儿瞒着她。 她立马就要询问,但话还没问出口,门口处便响起一道疲惫的声音。 “妈,针线活儿的钱他们答应提前结给我们了,但爸的医药费还是差了点儿。” “要不我还是回娘家借一下吧,等天成发了工钱再……” 大嫂胡秀秀面色疲惫的走进院里,看到宋今禾的瞬间,立马闭上了嘴。 第24章 八成是在陆家受了刺激 宋今禾顿时就慌了。 她皱着眉,连忙追问:“什么医药费?爸怎么了?” 胡秀秀看着她焦急的样子,慌慌张张往婆婆的方向看去,眼神自责,没敢开口。 公公出事儿的时候,婆婆跟天成就说这事儿不能让今禾知道。 胡秀秀当时也觉得不好让今禾在婆家跟着担心,就同意了下来。 没想到今天说漏了嘴。 她是真没想到今禾今天会回来啊。 宋今禾看嫂子不吭声,更急了。 “到底怎么了?嫂子你快说啊。” 陈红叹了口气,她不怪儿媳说漏嘴。 这种事能隐瞒一时,但总不可能一直瞒着今禾。 “今禾,你爸他前几天做工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腿,不过你别急,他伤好的差不多了,昨天就能下地了。” “你别怪妈瞒着你,妈也是不想让你在婆家担心。” 两个村子虽然离的不远,但闺女还要照顾小然,她不想她两头受累。 宋今禾听到这话,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 不过她不是气他们一起瞒着她,而是气从前的自己。 要不是她在婆家立不起来,太过无能,娘家也不会连她拿的肉都不敢吃。 甚至遇到困难了也不跟她说。 宋今禾心中愧疚又生气,看着两人问: “爸的医药费还差多少?” 自家闺女在婆家本来过得就不顺,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陈红不想她还操心这些。 “医药费的事儿你就甭管了,我跟你大哥大嫂能解决。” “你不是说中午要吃肉包子吗?妈现在就去发面,秀秀,你去把厨房的猪肉切点儿剁碎。” 陈红将袖子卷起来,岔开话题就要去厨房。 胡秀秀整个人都懵了。 肉? 什么肉? 家里最近穷的米缸都见底了,哪儿来的肉? 她想不清楚,但还是听话的点点头,扭头就要进厨房。 宋今禾直接一手一个将两人拽住。 “妈,嫂子,之前我在陆家你们瞒着我就算了,现在我回来了,你们要是再不让我帮忙,就是不把我当一家人。” “爸的医药费到底还差多少?”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陈红也不好再瞒着不说。 “还差三块两毛钱。” 胡秀秀知道婆婆不想让今禾操心这事儿,便主动开了口。 “今禾,这事儿你还是别管了。” “我再想办法凑凑,肯定能把爸的医药费还上。” 宋今禾没回答她,直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钱。 她数了数,直接递给她妈二十块。 “我是爸的女儿,当然要管这事儿。” “妈,这些钱你先拿着,还完爸的医药费后,让大哥抽空去城里买点儿粮食,我刚看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 从前,她太过无能,关键时刻连自己最亲的家人都帮不了。 这一次,她肯定要尽力护住自己的家人,带领他们过上好日子。 眼睁睁看着她递过来二十块钱,陈红跟胡秀秀都震惊的瞪大了眼。 “二十块钱?!你哪儿来这么多钱?” 陈红最先发问,表情震惊又疑惑。 刚才听闺女话里的意思,陆家对她并不好。 既然对她不好,又怎么可能让她拿着这么多钱? 难不成…… 陈红心猛地一跳,连忙伸手拉住闺女的胳膊。 “闺女,你不会是把当初结婚时的陪嫁拿出来了吧?” “那我可不能拿,你赶紧收回去。” 胡秀秀回神后也劝:“对啊,今禾,那钱是给你的,你快收回去。” 两人全都不愿意拿着,宋今禾干脆拉过她妈的手,将钱硬塞到了她手里。 “这不是当初那笔钱,妈你就拿着吧,大哥的工钱月底才发,爸的伤刚好,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家里几口人也要吃饭,总不能连买粮食的钱都没有。” 陈红当然知道这些,可她怎么能要闺女的钱? “闺女……” 宋今禾知道她还想拒绝,直接开口。 “妈,你就先拿着吧,等中午咱们一家坐下来聊完之后,你要是还不想要,再给我也不迟。” 宋今禾有信心说服她。 陈红想想,觉得也成。 等今禾走的时候,她再把钱给她就是了。 “那妈先替你收着。” 她将二十块小心翼翼放进兜里。 看着她紧张到生怕把钱弄丢的样子,宋今禾真是哭笑不得。 “行,那咱们进厨房准备午饭吧。” 宋今禾利索的把袖子卷起来,最先进了厨房。 陈红再三查看,确认钱不会从兜里掉出来之后,才扭头喊儿媳。 “走,剁馅儿包包子。” 胡秀秀稀里糊涂跟着进了厨房,看到挂着的五斤猪肉,再次震惊了。 “咱家哪儿来的这么多肉?” 她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胡秀秀揉了揉眼,再看一眼,猪肉还在那儿挂着。 居然不是幻觉,是真的?! “妈妈,肉是小姑今天带来的。” 大花说着,把手中的橘子剥好,笑的甜甜的走到宋今禾身边。 “小姑吃橘子,可甜了。” 宋今禾扭头看小丫头费劲的踮着脚将一瓣橘子往她嘴边送,笑着蹲下身吃掉橘子。 “确实很甜,谢谢大花。” 大花听到夸奖,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跑到胡秀秀那边: “妈妈也吃。” 胡秀秀人还有些恍惚,听到大花的声音才堪堪回过神来。 她接过闺女递的橘子,咽了下口水,这肉他们真的要吃啊? 这一大块可得四五块钱呢。 胡秀秀扭头看了婆婆一眼。 见婆婆正在发面,就知道是真的要吃了。 婆婆刚说让她切肉剁碎,可要切多少啊? 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肉拎到手里,胡秀秀有些拿不定主意。 “妈,切多少肉啊?” 陈红听到询问,扭头看了眼肉,本来想着少切一点儿尝个肉味就行了。 但今禾好不容易回来一次。 陈红咬咬牙,忍着肉疼开了口:“切一斤多吧。” 这年代,不过年不过节,谁都不舍得一回吃太多肉。 宋今禾一听,这不行啊。 肉包子,肯定得是一口下去咬到肉的才好吃啊。 “妈,切一半吧,那样蒸出来的包子油水才足。” 两斤半?! 陈红听到要吃这么多,心疼的直抽抽。 她多想说一句不行,但想到闺女在陆家不受待见,又改变了主意。 想她闺女之前是多节俭的一个人,今天这样,八成是在陆家受了什么刺激。 第25章 怎么闻到了一股肉味 陈红闭了闭眼:“秀秀,就按今禾说的来吧。” 算了,闺女受了刺激,心里指不定多苦呢。 想吃就吃吧。 等吃完了,心情好点儿了,她再问她到底怎么了。 胡秀秀人都傻了。 婆婆她居然同意了! 一半可是足足有两斤半呢! 胡秀秀苦日子过惯了,逢年过节家里包饺子能尝出肉味都相当满足。 当下听到要一次吃这么多肉,心疼的不得了。 但这肉是今禾带来的,既然今禾都这么说了,那就吃吧。 胡秀秀拿着菜刀,看好要从哪儿切后,忍着心疼一刀切了下去。 剁馅儿的时候眼神仍然很心疼。 宋今禾将菜洗好,正要切的时候,刚好看到嫂子心疼的眼神。 再往后一看,吃着大花递的橘子的陈红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身旁的大花更是看着肉连连咽口水。 宋今禾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心疼。 爸跟大哥在村里做工,钱不多,家里几口人真是凑合着过的日子。 他们什么东西都不舍得买,吃几块钱的猪肉都心疼的不得了。 但六年前更困难的时候却给了她六十块陪嫁。 宋今禾想到自己的空间,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手里现在加上陆国珩给的钱还剩下二十多块。 等明天她就去城里一趟,买种子,买牲畜。 她一定要借助空间快速赚钱,让家里人都跟着她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 宋今禾收回思绪,想到什么,喊了大花一声: “大花,小姑这里有几颗奶糖,你拿着吃吧。” 她将出门时从陆家拿的大白兔奶糖拿出来,放到了大花手里。 大花手捧着几颗糖,惊讶地哇了一声。 “是大白兔奶糖!” “谢谢小姑,小姑对大花真好!” 大花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宋今禾,小脸上满是真诚。 陈红回头看了眼,发现是三毛钱一颗的大白兔奶糖,心里仅仅是惊讶了一秒,很快就接受了。 毕竟今天她家闺女已经拿出了太多让人震惊的东西。 但胡秀秀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赶忙跟宋今禾说: “今禾,这奶糖这么贵,你还是留着让小然吃吧。” 案板上的猪肉已经是顶好的东西了,她怎么能再占今禾的便宜? 大花听到小然的名字,小脸一愣,下一秒立马要将糖还回来。 “小姑,这糖还是给小然哥哥吃吧,大花不爱吃甜的。” 她说着,勉强将目光从奶糖上移开,乖巧又懂事。 宋今禾心里蓦地软了一下,伸手捏了捏她可爱的小脸。 “陆家还有不少奶糖,这些是专门给我们大花留的。” 大花闻言,对着宋今禾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脸颊的酒窝很明显。 “那大花就收下了,谢谢小姑!” 有乖巧懂事的一面,又不过多拒绝。 要是上一世大花没有口吃,就不会变得那么自卑,以后说不定会很有出息。 宋今禾把这些伤心的回忆放在脑后,笑了笑: “不用谢。” 胡秀秀一向知道自家大花机灵有主见,平时村里人见到也是忍不住夸。 她小时候过得苦,在娘家不受待见,生了女儿之后,自然不舍得女儿跟从前的自己一样小小年纪就要洗衣做饭。 她会在天成闲下来的时候让他教大花识字,让她多学道理,这才把她养的活泼又开朗。 胡秀秀之前觉得这是好事儿,但现在看着大花接过那么贵的糖,突然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了。 她就怕把大花养成随便要人东西的性子。 “大花……” 她刚喊一声,宋今禾就笑着对她说: “嫂子,就几颗奶糖而已,大花收下也是不想拒绝我的好意。” “你就让她收下吧。” 宋今禾不知道嫂子的心里想法,她只是觉得,比起让陆小然那个白眼狼糟蹋这些好东西,不如让大花当零嘴。 大花懂事又贴心,比那个兔崽子更配得上这些好东西。 胡秀秀听她这么说,闭了嘴,没再多说。 罢了,等吃完午饭她再找时间跟大花慢慢说这些。 宋今禾见嫂子不再多说,也回过头来开始切菜。 大葱被她一下下切碎,气味散发出来后刺激的宋今禾直掉眼泪。 不过想到皮薄馅儿大的肉包子,她觉得这点儿辛苦很值。 三人一同干活,速度快了不少。 中午,宋天成扶着宋守山刚走到家门口,就忍不住嗅了嗅鼻子。 “爸,我怎么闻到了一股肉味?好香啊。” 宋守山被他扶着,受伤的那条腿走路很慢。 肚子饿得咕噜作响,宋守山正要问他是不是馋肉馋的迷糊了,鼻尖突然也闻到一股浓郁的肉味儿。 这香味,一闻就知道油水很足。 “估计是隔壁在吃肉呢。” 宋守山手按住肚子,忍着饿说了句。 “不是啊爸,香味是从咱家厨房里飘出来的!” 宋天成眸光一亮,紧紧盯着厨房的方向,声音高兴地很。 刚进门的时候,他也以为是隔壁院里传来的肉香味。 但他仔细闻了闻,发现并不是。 这香味,居然是从他家厨房里传来的。 宋天成做了半天工,又跑去另一个工地接爸,这会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他馋的咽了下口水,侧头喊: “爸,走,咱们去厨房看看!” 宋守山闻着厨房飘来的肉香味儿,心有疑惑,闻言点点头跟着往厨房走。 厨房里。 宋今禾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伸手将锅盖掀开。 一瞬间,白色水蒸气就冒了出来。 大个儿的肉包子也出现在眼前。 “这锅包子蒸的太成功了。” 宋今禾在陆家做惯了这些,拿着筷子就打算将包子全夹出来。 陈红下意识拦住她的动作,将她手里的筷子抽出来。 “还是妈来吧,刚出锅的包子烫得很,别再烫到你了。” 宋今禾看自己被撵到一旁,才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事事都要她做的陆家。 她笑了笑,听话的站在一旁,看她妈把包子都夹到锅排上。 “妈,媳妇儿,你们做的什么?我跟爸在门口就闻到肉味儿了。” 宋天成迫不及待的进了厨房,然后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小妹。 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立马惊喜的回头: “爸,小妹,是小妹回来了!” 宋守山一听,先是惊喜,下一秒便想起了自己受伤的这条腿。 他下意识转身要往屋里去,怕闺女看到他的腿担心。 第26章 陆国珩这个畜生! 宋天成太过高兴,说话不过脑子,一见他爸转身要走,立马就喊: “爸你怎么走了啊?” 还是胡秀秀忍不住撞了撞他的胳膊,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脑子才转过来弯。 他怪自己嘴快,连忙去看小妹的表情。 但刚还站在前边的小妹却匆忙往厨房外跑去。 “爸!” 宋今禾大喊一声,匆忙往屋里走的宋守山身形一晃,顿时停下了脚步。 他心底叹了口气,知道瞒不住了,只好转过身来。 宋今禾眼眶微红的看着他行动不便的那条腿,连忙上前扶住他一只胳膊,声音哽咽: “爸,女儿回来了。” 宋守山这么久没见到她,心里说不想念是假的。 “回来就好。” 他说了一句,还想说别的,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头。 陈红端着包子出来,看到两人,喊他们: “行了,饭做好了,先开饭吧。” “有什么想说的就边吃边说。” 宋今禾点头,扶着她爸去洗了手,接着才在院里的饭桌前坐下。 饭桌上,稀粥、凉拌黄瓜,还有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过年呢。 宋天成咽了下口水,看爸妈没动,也没动。 “小姑,肉是你买的,你先吃。” 大花坐在宋今禾身边,晃着她的胳膊让她先吃。 宋今禾笑着应下。 “好,小姑吃,大花也吃。” 宋今禾自己拿了一个,给大花也递了一个。 “爸妈,哥嫂,你们也快吃,肉包子放凉就不好吃了。” 见大家都坐着不动,宋今禾笑着说了句,然后咬了一口肉包子。 这次包的包子皮薄馅儿大,一口咬下去都爆汁。 宋今禾眼一亮,香的连忙又啃了一口。 一旁的大花也是吃的两眼放光。 “好吃,肉包子真是太好吃了!” 陈红倒是不在意肉包子,见闺女吃的高兴,她就放心了。 “哎,妈这就吃。” 她应了一声,跟老伴各自拿了一个。 宋天成一看大家都动了,这才憨笑着往媳妇儿手里塞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 “嗯,这包子真好吃。” 宋天成实在是饿了,顾不上说太多,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 宋今禾忍不住笑:“好吃就多吃点。” 宋天成笑笑,没管媳妇儿给他使眼色,伸手又拿了一个。 虽然他这个当哥的也不想让小妹破费,但包子都已经做好了,也没什么可扭捏的。 等到时候工钱发了,他也给小妹买。 大家陆续动了筷子,饭桌上氛围很融洽,完全不像在陆家的时候,会因为多吃一口荤菜被瞪。 宋今禾捧起碗喝了口粥,对面陈红都看吃得差不多了,终于忍不住问她。 “今禾,现在饭也吃得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该跟咱们说说在陆家到底怎么了?” 她直到现在,心里还惦记着这事儿。 宋今禾手中动作一顿,将碗放到了桌上。 听到老伴的话,宋守山表情微变,略显严肃的问:“是不是在陆家受委屈了?” 宋今禾鼻头一酸,忍不住点了下头。 本来觉得今禾不会受委屈的宋天成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脸色沉下来,眉间满是怒气。 “是陆国珩对你不好吗?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宋天成性子直,当下听到小妹过得不好直接就站了起来。 胡秀秀上午的时候就猜到今禾大概是在陆家受了委屈,所以现在还算镇定。 她拽住自家一脸怒气的男人,劝他: “你先别急,先坐下听今禾说完再说。” 就算要找陆家算账,也得先知道出了什么事才行。 宋守山冷着脸瞪了儿子一眼: “你看看你这个脾气,连话都没听完,要跑去跟人算什么账!” 宋天成脸上怒气不改:“我就是生气,前段时间我去看的时候,小妹还过得好好的,这才多久,陆国珩居然就敢让她受委屈!” “当初是他主动求娶的小妹,也答应我们会好好对小妹。” “他现在没有做到,还算什么男人!” 宋天成实在是生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陆国珩面前质问他。 “等等,大哥,你前段时间去看我了?我怎么不记得?” 宋今禾立马就从他的话里抓到了重点,表情疑惑。 记忆中,她结婚后除了怀孕生子的时候,娘家人很少去看她。 她以为是家里太忙,但现在看来情况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宋天成叹了口气:“早几年的时候,咱妈就觉得你在陆家过得不好,让我抽空去看看你到底过得咋样。” “我一听也担心,就总趁着晌午休息去看看你。” “我看陆家伙食不错,小然也是你婆婆带着,看着过得挺不错的,谁想到这才过去几天,陆国珩就让你受委屈了。” 这下,宋今禾总算知道为什么大哥会觉得她在陆家过得还不错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直接就说了: “爸妈,哥嫂,我其实不是最近才受的委屈,从我嫁过去起,他们一家人就一直在刁难我。” “婆婆周玉芬经常夜里把我叫起来使唤,还不允许我吃鸡蛋,每次家里做了荤菜我都不能多吃。” “陆国珩从来不管,装聋作哑,一旦我不高兴的跟他哭诉,他就会说他妈辛辛苦苦将他拉扯大,我应该对他妈包容一些。” “后来我生了陆小然,以后日子会好过的时候,又发现他跟他兄弟的遗孀勾勾搭搭。” “他不仅处处都要帮那个女人,还把那个女人的女儿也当成亲生的疼,就连每月工资都要借给她们一大半。” “我有时候为了维持家里的生活,还要花我自己的嫁妆。” “大哥去看我那几次,应该是陆国珩也在家,他不喜欢在饭桌上起矛盾,所以周玉芬很少在那个时候刁难我。” “现在想想,与其对他们好,让他们磋磨我,还不如我自己顾好自己吃喝。” 这些话,上一世宋今禾为了不让家里人跟着担心,从来没有说过。 她每天打碎牙往肚里咽,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如今对着最亲的家人说出这些,那些被她反复压下的委屈跟心酸顿时涌现了出来。 宋家人听完,全都炸了。 “陆国珩这个畜生!亏我之前还以为他是个好的!” 陈红最先骂了一句,红着眼眶看向对面的闺女。 “闺女,你怎么这么傻,受了这么多委屈该早点跟我们说的啊!” 陈红心疼的心口一阵发疼。 宋天成额角青筋直跳,拳头捏的嘎吱作响。 “我现在就去找姓陆的算账,他要是不给个说法,就让今禾带着小然回来,不跟他过了!” 第27章 小然以后怎么办? 宋天成就这么一个妹子,从小就疼着,咋可能明知道她受委屈还干站在这儿什么都不做。 他怒气冲冲地要往外走,程秀秀面上无措,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他。 “天成,回来坐下!” 宋守山呵斥了一声,宋天成不敢置信的转过头来。 “爸,你没听小妹刚才说她受了多少委屈吗?” “为什么还要拦着我不让我去陆家找他们算账!” 宋守山当然清楚儿子有多生气,毕竟今禾是被他们家人宠着长大的,在自己家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可今禾毕竟已经嫁到陆家了,今天这事儿到底要怎么办,还得看她的意思。 万一女儿还对那个姓陆的有感情,那他们闹得太大了,岂不是让她难做? 宋守山忍着心里的火气,扭头看儿子一眼: “你先坐下,这事儿要怎么办还得看你小妹的意思。” 宋天成听到这儿,看一眼小妹,想到她在陆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当初小妹没考上大学,他看她难过,是想让她再考一次的。 但陆国珩那个混蛋却死缠烂打的追求他小妹,宋天成那时候就看不惯陆国珩,觉得他耽误了自家小妹。 毕竟小妹那么聪明,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是前三名,要是再考一次肯定能考上。 宋天成劝过小妹别搭理陆国珩,还让她再复读一年。 但小妹却摇头拒绝了:“我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去考了,这次都没考上,下次也一样。” 小妹收了课本,见陆国珩人有出息,对她也好,就定好日子嫁了过去。 小妹没选择复读,匆匆嫁人,宋天成本来就觉得遗憾。 现在听小妹嫁进陆家过得还不好,就更生气了。 宋天成憋着火回来坐下,不甘心的捶了下桌子。 “早知道这样,当初那姓陆的追求小妹就该把他打走!” 就算小妹再考一次没考上,也比嫁给姓陆的过这么多年苦日子好。 宋今禾听到这话,沉默一瞬,苦涩的笑了笑。 她当然也后悔当初嫁给陆国珩。 甚至重生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想,为什么没能重生到嫁给陆国珩之前。 那样的话,她就可以干脆利落的跟陆家撇清关系,再不来往。 但世上哪儿有那么多好事让她遇上? 她能重生,能有重新活一次的机会,就已经相当不易了。 “闺女,你受了这么多委屈,妈这心里难受得很,恨不得冲到陆家去找他们。” 陈红眼眶通红,声音都哽咽着。 “但你爸说的对,这事儿要怎么办还得看你的意思。” 毕竟闺女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孩子,做什么事儿肯定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宋天成应了一声: “小妹,你自己考虑,但也不用怕他们。” “你要是真的决定收拾陆国珩,大哥立马就抄家伙去揍他!” 他攥紧拳头,一副只要宋今禾说一声,他这个当哥的就绝对给她撑腰的架势。 程秀秀也看向宋今禾,温声开口: “今禾,你放心,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跟爸妈还有你大哥都会支持你的。” 陆家这些事儿做的确实太不是东西,程秀秀听得都很是生气。 宋今禾看大家都无条件支持她,心里感动。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打算今天回去之后跟陆国珩商量离婚。” “他不是整天觉得那对孤儿寡母可怜,上赶着心疼帮衬吗?那我就给他机会,让他帮她们一辈子!” 宋天成眼一亮,用力拍了下桌子。 “好!离婚,大哥支持你!” 反正他早就看不惯那个姓陆的,既然他敢欺负小妹,那就干脆把人踹了回家来! 程秀秀想拦都没能拦住他,脸色慌乱的看向公公婆婆。 她倒不是不支持。 她这两年在她男人的帮助下识了不少字,也知道了不少道理。 当今社会风气开放了许多,女人如果在夫家真的过得不好,是可以离婚的。 她只是怕公公婆婆听到这话不同意。 毕竟虽然能离婚,但大多数老一辈的还是抱着宁拆一桩庙不毁一桩婚的想法。 他们或许很生气陆家的做法,但不一定会同意离婚。 尤其是在今禾已经有了孩子的情况下。 果然,公公婆婆脸色一变,全都沉默下来。 眼瞅着自家男人还想说什么,程秀秀赶紧撞了撞他的胳膊,给他使眼色。 宋天成对上她的视线,看了看爸妈沉默的样子,到嘴边的话仍然没变。 “小妹,你要是真的决定离婚,那就离,离婚后带着小然回来住,咱还跟以前一样过日子。” 小妹的性格他是最了解的。 如果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她绝对不会说出离婚这种话。 既然她今天说出口,那就证明她在陆家受够了委屈,对他们彻底失望了。 他这个当哥的又怎么能不支持她? 宋今禾对大哥的反应惊讶了一瞬。 从她记事起,大哥就对她一直很好。 大哥会教训欺负她的人,也会在她不小心闯祸的时候牢牢护在她身前,更会把好吃的分给她。 因此,大哥刚才说要去找陆国珩算账的时候,宋今禾非常肯定,如果真的让他去了,陆国珩肯定会挨打。 她坚信大哥对他的疼爱,但她以为离婚的话说出来之后,大哥会跟爸妈此时的反应一样。 沉默、一声不吭。 宋今禾回过神后,眼眶顿时就红了。 “大哥,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无条件的支持、维护我。 宋守山面上沉默许久,听到女儿哽咽的声音,深深叹了口气。 “闺女,你是真的想好要离婚了吗?” 他说着,扭头看向宋今禾,眼神心疼。 “爸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可离婚,真的不是小事。” “爸不是没去过城里,也不是没见过离了婚的女人日子过的多艰难。” “周围人会对你指指点点、说三道四,你确定真的想好了吗?” 陈红抹着眼泪点点头,眼底满是担忧: “还有小然,他以后怎么办,你也想好了吗?” 第28章 那就让他留在陆家吧 如果宋今禾只是要教训陆国珩跟周玉芬,那他们二话不说就会跑去大山村给她撑腰。 但她想要的是离婚。 当今这个时代,多的是吵吵闹闹觉得过不下去闹着要离婚的夫妻,但最终真的离婚的却很少。 碍于孩子,碍于面子,总之,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选择妥协。 宋今禾要是真的选择离婚,那该考虑的就多了。 陈红跟宋守山担忧又心疼的看着她。 两人是当父母的,当然没法做到开口让闺女回去继续忍受委屈。 但让他们同意离婚,他们脑海中又总是闪过外孙的身影,以及以后可能会听到的闲言碎语。 他们怕离婚的事儿伤害到外孙,也怕女儿真的离婚后又接受不了闲言碎语。 宋今禾面对他们的询问丝毫没有犹豫,眼神坚定的开口: “爸妈,这些我都想过了,我还是想离婚。” “外人的闲言碎语只要我不在意就伤害不到我,但待在陆家却要实打实的受委屈。” “我还年轻,还有机会选择过更好的人生。” 孩子、面子、闲言碎语,这些她上一世受不了要离婚的时候都担心过。 她从前总把这些看的很重,但后来她才发现,这些东西加起来的重量还不如她每天早上的一顿饭。 是她把这些想的太重了,才会被困住。 陈红看出女儿的决心,焦急询问: “那小然呢?你打算怎么办?” “他可是陆家唯一的孙子,陆国珩跟周玉芬是绝对不会把孩子给你的。” “难道你真的能说服自己把他留在陆家不管吗?” 陈红不像儿子想的那么简单,以为女儿就是简简单单离个婚,然后就带着小然回来住。 陆家几代单传,小然作为唯一的男娃,他们肯定是不会同意让他跟着女儿的。 女儿平时那么疼小然,怎么能接受跟小然分开呢? 宋天成紧皱着眉,这才发现刚才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宋今禾看家里人表情一个比一个苦恼,扯唇笑了笑。 “爸妈,哥嫂,你们不用担心陆家不让孩子跟着我。” 几人闻言全看向她,表情不解。 “因为让陆小然自己选,他也不会选择跟我。” 宋今禾自嘲的说着。 宋家人对此完全不敢相信。 “小妹,你那么疼他,他怎么会不愿意跟着你?” 宋天成语气震惊,一旁的胡秀秀却从宋今禾的语气中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今禾从前回来聊起小然的时候,面上都会不自觉的笑起来。 怎么这次说起,表情跟语气都怪怪的? 宋今禾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答,而是将袖子卷起来,用事实说话。 “前天夜里,陆国珩被那女人叫走后彻夜不归,我昨天找两人理论完回到家,就被陆小然拿石子砸了。” “如果不是我反应过来护住了脸,伤的就是脸了。” “他怪我拦着陆国珩不让他去陪那女人,还口口声声说要让那个女的当他妈妈。” “今早我出门之前,他还威胁我说长大以后不会给我养老。” 宋今禾没有喝灵泉水,抹过一次红花油后,想着要留作证据,就没有再管过伤口。 陆小然打她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力气,挑的也都是棱角多的大石子。 宋今禾皮肤白,当天被打后胳膊上青红一片就已经很让人震惊了,更别提到了现在。 伤口青紫交加,看着很是骇人。 宋天成震惊的瞳孔猛缩,程秀秀则是不敢置信的手捂住嘴。 做饭的时候,今禾袖子卷的不高,所以她跟婆婆当时都没有发现她身上的伤。 刚听到女儿要离婚还能稳住情绪的宋守山胸口剧烈起伏,一拳砸到了桌上。 “这个小兔崽子,你可是他亲妈,他怎么能这么对你!” 陈红看着女儿胳膊上的伤,眼泪一滴滴落下,眼底满是心疼跟憎恨。 “我苦命的女儿啊!” “咱家究竟是做了什么孽,竟然会跟这样一家人结成亲家!” 陈红真是心都要碎了。 想她女儿在陆家忙上忙下吃了多少苦,结果到最后没有一个人记她女儿的好! 大花年纪还小,听不太懂大人之间说的话。 但她刚才清楚地听到小姑说,小然哥哥拿石子砸了小姑。 大花眼睛一下就红了,稚嫩的声音中透着不解跟难过: “小然哥哥为什么要帮着别人打小姑。” 大花真的想不明白。 她红着眼,凑上去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 “小姑,这伤口肯定很疼吧?大花帮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宋今禾忍着眼泪,轻轻揽住她。 “大花不用担心,小姑的伤口已经不疼了。” 她跟大花说完,抬眼看向其他人。 “陆小然一心向着陆家人跟外人,每次都叫我坏女人、黄脸婆,这样一个孩子,我就算想办法带回来,他的心也是在陆家。” “与其这样,不如干脆把他留在陆家,周玉芬跟陆国珩那么疼他,肯定不会让他受委屈。” 在外人面前,宋今禾为了名声肯定不会说得这么肯定直白。 但她此时面对的是她的亲人。 既然决定要离婚了,那重要的决定就不能瞒着他们。 “那就把他留在陆家吧!” 宋天成回过神后,气的心里难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话。 “嫂子支持你这个决定。” 胡秀秀嗓音坚定,面色认真。 她嫁进宋家这么多年,对今禾这个小姑子的性格还是有几分了解的。 今禾性格温和,从不随便发脾气。 同村里很多结了婚的大姑子、小姑子回娘家都会刁难嫂子,某些不刁难的也会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翻天。 今禾却从来没有过,每次见到她都会笑着喊嫂子。 她也不嫌弃大花是个女孩,只要回来就会陪着大花玩。 得知她男人教大花识字的时候,也会笑眯眯的让大花好好学,以后考上大学出人头地。 这样好性格的人,会对自己的孩子彻底失望,只能说明陆小然做过很多很多让她伤心的事儿。 陈红掉着眼泪,见儿子儿媳都同意了,也红着眼同意了下来。 “既然那孩子跟陆家人那么亲,那就让他留在陆家吧。” 第29章 该考虑的她都考虑了 陈红是心疼外孙不假,但再心疼,也比不上自己的女儿。 如果千辛万苦将孩子接回来却被埋怨、嫌弃,那不如将那孩子留在陆家人身边。 那样起码饿不着、累不着,那孩子也没理由再继续埋怨她女儿。 宋守山沉沉叹了口气,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他侧头看了老伴一眼,说了句: “闺女那屋子长时间没住人,恐怕积了不少灰,你今天下午记得打扫一下。” 陈红将眼泪擦干,直接扭头看向宋今禾。 “不用再打扫的,闺女,你那屋子妈前天才打扫了一遍,你随时能住进去。” 闺女嫁人这些年,家里一直保留着她的屋子,里面的物件都没什么变化。 陈红想着闺女万一哪天回来想住一晚,肯定不能匆匆忙忙的收拾完凑合一晚,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她都会进去打扫打扫。 宋今禾呆呆地望着她,下一秒,宋守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闺女,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跟主见,这是好事儿。” “但遇到问题的时候也不能逞强,如果事情处理的不顺利,随时回来找你大哥帮你。” “等离婚的事儿处理完后,记得早点儿回家来。” 宋守山说完这话,便站起身,拖着有伤的腿一瘸一拐进了屋子。 宋今禾看着他的背影,眼含热泪重重点头。 重生回来决定离婚的时候,她最担心的就是她爸不同意。 不同于她妈面对她跟大哥时温柔又总是面带笑容的样子,她爸在她记事起就是不苟言笑、面色严肃。 宋今禾怕他不同意她离婚的事儿,却没想到他也同意了。 这个年代,会同意子女离婚的父母少之又少。 她爸妈肯定是内心挣扎了很久才说服自己同意的吧。 宋今禾心情复杂。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其实已经够幸运了。 毕竟不管事情到了什么地步,她身后都有疼爱她的家人。 午饭后,宋今禾先回自己的卧室看了眼。 不管是木床,还是木桌都跟她记忆中的没什么变化。 宋今禾伸手,将桌上的书本拿起来翻看。 书上字迹秀气,满满当当记录着她上学时做的笔记。 “真怀念啊……” 当初上学时自由自在的日子居然已经是那么久之前了。 身后,陈红端着搪瓷杯走进来,见闺女站在书桌前翻书,眼底不自觉涌现出几分遗憾。 当初闺女学习那么好,村里好多人都打趣说今禾高考完村里就要出第一个大学生了。 她那时候虽然没有应下这话,但心里也是隐隐期待的。 如果闺女能考上大学,以后毕业了就能分配工作,有很好的前途。 但她抱有期望,结果却并不好。 陈红摇了摇头,端着茶走过去,把茶放到书桌上。 “晌午了,外面日头太大,喝点儿水午睡一会儿吧。” “等外面日头下了,搁家里吃了晚饭再走。” 宋今禾笑着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语文书,拿起搪瓷杯喝了几口。 陆家那几人她现在看到就烦,所以压根不着急回去。 今天最要紧的,还是大花。 握着搪瓷杯的手顿了一下,宋今禾扭头问她妈: “大花去午睡了?” 陈红听到她问起大花,忍不住笑出了声。 “刚还在跟你嫂子撒娇说要来跟你一起睡呢,这不,你嫂子怕她睡觉不老实踹到你,拉着她回屋了。” 宋今禾听到大花没事,放下心来笑了笑。 她对此一点儿都不觉得惊讶。 毕竟之前她每次回来,大花都很黏她。 她笑了笑:“其实我挺愿意大花跟我一起睡的,大花性格太招人喜欢了。” 陈红没吭声,目光落到她受伤的那只胳膊上,目光心疼。 这下,宋今禾知道嫂子为什么不同意大花跟她一起睡了,原来是怕大花睡觉时碰到她胳膊上的伤。 “妈,你不用担心,我这伤早就不疼了。” 刚被打那会儿,胳膊上还会火辣辣的刺痛。 现在这只是看着吓人了点,只要不碰到就没感觉。 陈红将小瓶红花油从兜里拿出来,一看就知道早有准备。 “你把袖子卷高点,妈给你把淤青都揉开。” 宋今禾心中一暖,不再开口,默默照着她说的做。 两人在床边坐下,陈红一边给她揉胳膊,一边跟她说。 “等走的时候,那二十块钱你还是拿上吧。” 宋今禾微蹙眉,正要说些什么,就被胳膊上的刺痛感逼的把话咽了回去。 陈红低着头,语气平静的给女儿做打算。 “你既然决定要离婚,肯定得有点儿钱傍身才行。” “家里边有你爸还有你大哥做工赚钱,实在不行还有我跟你嫂子接针线活儿补贴家用,用不着花你的钱。” “这年头工作不好找,直到找到工作之前,你手里的钱都得打算着花。” 其实工作还是很好找的,但都是些又苦又累钱又少的活儿。 陈红只是不想让女儿那么累。 凭她女儿的高中文凭,慢慢找肯定能找到轻松的工作。 她想的认真,但她想的这些,宋今禾早就想好了。 “妈,这钱你就安心拿着吧,赚钱的路子我已经想好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把压在最下面的那本书拿了出来。 “妈,你还记得我从前说如果考上大学会学什么专业吗?” 陈红看着她手里的书,仔细想了想,才想起来。 “妈记得你想学服装设计。” 宋今禾笑着打开书,将里面夹着的几张服装设计图拿了出来。 “这就是我想好的赚钱路子。” 陈红瞪大眼,看了看图纸,不大明白:“这咋赚钱?” “这不就是几张纸吗?” 陈红没上过学,根本不知道凭几张纸怎么赚钱。 宋今禾失笑一声,坐下耐心跟她解释。 “当然不是靠卖这几张纸赚钱。” 虽然这个年代卖图纸也能赚钱,但宋今禾并不准备这么做。 卖图纸赚的不多,她与其费事儿找人卖图纸,不如喊上她妈跟嫂子将衣服做出来自己卖。 到时候赚了钱她们分,不仅能让家里不再这么困难,还能把用空间赚的钱光明正大的拿出来花。 虽然宋今禾现在还没开始用空间赚钱,但该考虑的她都考虑到了。 第30章 里面正装着灵泉水 “妈,你和嫂子都会用缝纫机,我们可以把设计出来的裙子做出来拿到城里去卖。” “百货商店里的裙子是好看,但太贵了,很少有人会舍得买,我们自己做,把价格定的便宜一些,肯定不愁卖。” 宋今禾边想边说,眼神越来越亮。 百货商店随便一条裙子就要十几、二十几块。 她到时候把价格定的低些,那些觉得百货商店裙子太贵很犹豫的人,见到她们做的裙子肯定会买的。 宋今禾好歹是重生的,上一世她空闲的时候就会默默关注当下流行什么。 她曾设想过无数次自己设计的衣服能被人穿在身上,但后来过得太痛苦,根本没有时间实现这个想法。 这次,她也要弥补这个遗憾。 陈红觉得这个想法不可靠。 毕竟现在的人赚钱要么自己出去找活儿,要么托关系找好的工作。 像陆国珩那种在机械厂工作端铁饭碗的,就已经是少有的出息了。 “闺女,这种赚钱方法,妈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陈红语气委婉的想劝闺女打消这种想法,但话说到一半,看到闺女眼神发亮、表情自信的时候,又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闺女这个样子了。 这几年,闺女每次回来都畏畏缩缩的,好不容易重新对自己有了自信,她不想打击她。 “就是因为别人都没有尝试过,我们才要把握住这个机会。”宋今禾握住她的手,眼神认真。 这个时代遍地都是黄金。 要是该抓住机会的时候不抓,以后肯定会后悔。 宋今禾是绝对要赚这个钱的。 陈红看看女儿,最后咬着牙点了头。 “行,那咱们就试试。” 既然闺女相信自己能成,那她这个当妈的就陪着试一试。 反正做几件衣服也花不了多长时间,要是真的不成也没关系。 宋今禾见她答应了,笑的十分高兴。 “那我今天回去之后把这设计图改一改,然后去城里买点儿布回来。” “至于我给的钱,先拿去把爸的医药费还上,再让大哥去城里买些粮食。” “如果到时候卖衣服这条路真的走不通,再把钱还我也不迟。” 她当然不觉得自己不行,说这些,只不过是想让她妈安心收下这笔钱。 陈红无奈笑笑,闺女还是跟从前一样,一说到想说的地方就容易激动,还爱为家里考虑。 “成,都依你,先睡吧。” 宋今禾这才脱了鞋躺上床,装模做样的闭上眼。 等房门被关上后,她立马又睁开眼盘算起来。 设计图好改,回陆家之后她很快就能改出来。 卖衣服这条路子她心里很有把握,但空间…… 宋今禾细细思索,觉得得先买回来些种子试一试。 生长速度、产量、卖相这些她都得亲自看过心里才能有数。 想完这些,宋今禾才闭上眼沉沉睡去。 另一间屋子里。 大花趴在床上,伸手一颗颗数着面前的大白兔奶糖。 “一二三四五六……居然有六颗奶糖!” 她睁大眼,眼里满是震惊。 大花抿了抿唇,盯着奶糖有点馋。 但她却摇了摇头,逼着自己不去碰面前的奶糖。 “不行,爸爸说过,人要学会感恩,不能太过自私。” “小姑对大花好,大花也要对小姑好,奶糖要分给小姑一颗。” “还有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他们都对大花很好,也要分给他们。” 大花嘴上小声念叨着,用手将一颗颗分好的奶糖放到另一边。 最后,她面前只剩下了最后一颗。 大花左右看了看,最后高兴地笑起来。 “太好了,正好每个人都能分到一颗!” 大花笑的露出小酒窝,把五颗糖放进口袋里,便捏起留给自己的那颗糖,糖纸一剥,将乳白色的奶糖整个塞到了嘴里。 “好甜,这么好吃的糖,大家肯定都喜欢。” 上完厕所回来的程秀秀静静地站在房门处,大花刚才说的那些她全都听到了。 早上的时候,她还担心会把大花养成随便要人东西的性子。 她甚至打算趁着这个时间好好跟她说一说。 但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她家大花的品性分明好的不能再好了。 程秀秀面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抬脚走进了屋子。 下午。 宋今禾睡醒后,特意去了哥嫂跟大花住的那间屋子。 她估摸着时间,轻手轻脚的打开门。 刚穿好鞋的程秀秀听到声音抬头看过来,宋今禾连忙小声问她: “大花还没醒吧?” 程秀秀笑着摇头,轻声说:“睡得正熟呢。” 宋今禾走进屋里,到床边坐下,看了看大花。 大花两边的碎发粘在脸颊上,小脸红扑扑的,果然睡得很熟。 不过应该是天气渐热的原因,她会时不时地皱一下秀眉。 宋今禾笑笑,拿过一旁桌上的蒲扇,轻轻给她扇着。 程秀秀想着她胳膊上的伤,不想让她累着,刚要笑着说别太惯着这丫头,宋今禾就朝她看了过来。 “嫂子,等天暗下来我就走了,走之前想多陪大花一会儿。” 程秀秀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看宋今禾面上满是温和的笑容,不由自主想到她在陆家的遭遇。 被婆婆磋磨,被丈夫辜负,还被自己的亲生孩子那么对待。 今禾心里肯定很苦。 程秀秀心情复杂,大花活泼开朗,确实招人喜欢。 要是跟大花待在一起心里能稍微好受一点儿,那就让今禾在这儿多待会儿吧。 “行,你在这儿陪着大花,我跟妈先把今天的活儿赶出来。” 宋今禾知道她是要赶针线活。 她没有拦着,轻声嗯了一下。 虽说针线活挣不了几个钱,但嫂子跟妈这几年做惯了,一直都是靠做针线活补贴家用。 宋今禾就算不想让她们再受这份累,也得等去城里买完布再说。 她回头,看向睡的越发安稳的大花,内心疑惑。 这么热的天,大花上一世却高烧不退。 这一点,宋今禾一直想不明白,所以她才会今天一大早回来。 伸手探了探大花的额头,是正常的。 宋今禾不确定大花到底是什么时间点高烧不退的,怕她会像上一世那样烧的迷迷糊糊。 她心思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一个水瓢,里面正装着灵泉水。 第31章 怎么喝着甜甜的? 家里还有人,随时都有可能往这屋来。 宋今禾可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凭空变出东西。 她看了眼睡熟的大花,飞快将水瓢里的灵泉水倒进了搪瓷杯里。 空间使用方法上写了,灵泉水能延年益寿,滋养人的身体。 大花喝了这些灵泉水,肯定不会变得跟上一世那样。 “大花,先起来喝了水再睡。” 宋今禾将水瓢收进空间,轻轻拍了拍大花。 大花勉强睁开眼,伸手揉了揉眼睛,看着还有些迷糊。 “小姑,你怎么来了?是来陪大花睡午觉的吗?” 稚嫩的声音响起,宋今禾忍不住笑笑。 “对啊,小姑来陪我家大花睡午觉。” “看到大花满头都是汗,就想让大花起来喝点儿水。” 大花听到小姑温柔的声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天太热,确实有点儿渴了。” 她两手撑着坐起身来,宋今禾拿起搪瓷杯递过去。 “渴了就多喝点。” 大花接过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 “咦?奇怪,今天这水怎么喝着甜甜的?” 大花有些惊奇的抬头看向宋今禾。 宋今禾心底有一瞬的慌乱,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大花是吃了奶糖吗?吃完糖再喝水确实会有点甜。” 小孩子嘛,手里拿到好东西,肯定会着急地想尝一尝。 宋今禾坚信大花吃了奶糖,所以才敢往这上边扯。 大花用力点头:“午睡前吃了奶糖,甜甜的,很好吃。” 她说完,咕咚咕咚将搪瓷杯里的水喝光了。 宋今禾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 “时间还早,再躺下睡一会儿吧。” 大花确实还没睡够,但她没点头,反而拉住宋今禾的手撒娇。 “那小姑躺下陪我一起睡。” 宋今禾拿她没办法,笑道:“好好好,小姑陪你。” 她躺到床上,大花才满足的闭上眼。 宋今禾答应的好好的,但她确实不困,所以等大花再次睡着后,她便下床出去了。 屋檐下,陈红跟程秀秀正坐在凳子上纳鞋底。 针线在两人手中格外灵活,宋今禾看了两眼,走过去跟两人说。 “妈,嫂子,这会儿日头没那么晒了,我就先回陆家了。” 宋今禾没打算留在家里吃完饭,大花喝了灵泉水,她放心多了。 现在,她得回去继续处理陆家的事儿。 陈红本来看到女儿出来,脸上笑盈盈的要喊她,谁知道女儿开口就说要回陆家。 想到陆家那些人的所作所为,陈红心生厌恶,微皱着眉问: “怎么这么急?要不再待会儿,等吃了晚饭再走吧。” 程秀秀开口附和:“是啊今禾,吃了饭再走吧。” 宋今禾面上笑笑,开口拒绝: “离婚的事儿还是要尽快提,不然我不放心。”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昨天柳清莹说了要还钱。 八百多块钱,她肯定要回去拿回属于自己的那部分。 她怕回去晚了,周玉芬把钱存到存折里,那样就不好要了。 程秀秀将目光从今禾身上移开,转而看向婆婆。 如果是为了离婚,那确实不好再留人。 陈红叹了口气,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那妈就不多留你了,一定要早点搬回来啊。” 宋今禾重重点头,忍着心中的不舍,推着自行车走出了家门。 回到大山村后,她先去了趟杨婶子家。 杨婶子家大门开着,人却不在家。 宋今禾把自行车推进去,在院中跑着玩的大妞二妞齐刷刷朝她看了过来。 “今禾姐,我妈妈出门前说了,你要是回来还车直接停在院里就成。” 二妞看向宋今禾的眼神懵懵懂懂,大两岁的大妞站在她身前主动开的口。 杨婶子辈分高,宋今禾管她叫婶子,她的两个闺女喊她姐也正常。 宋今禾面上笑笑:“成,那我就直接把车停到这儿了。” 她本来打算还完车就直接回去,但不远处的大妞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显然是还有什么想对她说。 宋今禾问她:“大妞是还有什么要对姐说的吗?” 大妞抠着手指点头:“我妈妈还说,今禾姐你以后想借车子随时来借。” 想到中午吃的鸡蛋,大妞表情格外不好意思。 她妈说今禾姐是好人,大妞也这么觉得。 自从天气转热之后,家里吃鸡蛋的次数就变得越来越少。 大山村比较穷,每到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会过得扣扣搜搜的。 但今禾姐却给她们鸡蛋吃,真是顶好的人。 “我确实还要借用两次,那就先谢谢了。” 宋今禾明天得去一趟城里,大花那边也不确定还用不用借车。 所以她就先道了谢。 宋今禾心里清楚,她想在城里赚钱,就必须得有一辆自己的自行车才行。 她不可能总一直借别人的。 但她目前手里又没有票。 宋今禾心中微叹,看来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弄回来一辆。 陆家。 周玉芬手里握着菜刀,咬着牙坐在院里。 宋今禾走进来,看她这架势就知道是因为猪肉的事儿。 她面上丝毫不慌,坐在院里的周玉芬一看她回来,便提着菜刀嚎了一嗓子冲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你是不是把猪肉拿回娘家了!” 她中午本来是要给孙子贴肉饼吃的,结果一进厨房就发现猪肉不见了。 那瞬间,周玉芬差点儿直接晕过去。 等缓过来后,她立马就猜到了宋今禾头上。 她儿子孙子向来不关心厨房里有什么,就算看到了肉,也是等着宋今禾做好。 所以偷肉的贼肯定是宋今禾那个连着找事让全家人都不安生的搅家精。 周玉芬那瞬间真是杀了宋今禾的心都有了。 那可是足足五斤猪肉啊!她说拿回去就拿回去了,也不怕她娘家人没命吃! “是我拿回去了,咋了?有问题?” 宋今禾一脸无所谓。 周玉芬只觉得心底的火气蹭蹭蹭窜上了头。 “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那是我家的肉,你凭什么把肉拿回去!” 宋今禾嗤笑一声:“凭什么?” 她往前走一步,眼神冷淡至极。 “就凭你儿子是个没良心的畜生,整天把钱往外送,家里这两年吃穿全都是花的我的嫁妆!” 宋今禾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 周玉芬听到嫁妆两字的时候,眼神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又恼火起来。 “嫁妆是你自己带到陆家的,我们又没有逼着你花,你凭什么骂我儿子!” “再说了,你嫁进陆家六年,一分钱都没有挣过,难道不该为这个家里付出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