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妹抢我状元郎,我笑纳她的帝后命》 第1章 装疯卖傻,不嫁破落户 “落儿,落儿,你没事吧。” 先是耳朵传来白氏刺耳的声音,紧接着温念感到一阵腿麻。 她猝然睁眼,发现她正跪在她三妹床前,二婶白氏看她跪在一旁,便将拿鸡毛掸子奋力一敲温念的脊背,直敲的温念发出一声闷哼。 “今日为何没有看好你三妹!你三妹要是有什么不是,我拿你是问!” 说罢白氏下手越下越重,温念皱了皱眉,一个起身便将这鸡毛掸子握住。 “你……”白氏惊讶地张大嘴巴,温念一向逆来顺受,她往日罚她跪下,她哪里敢直接起身将这鸡毛掸子握住! 见温以落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她猝然反应过来,她这是重生了,重生到那林敬程救下温以落的那一天。 这一日,她和温以落外出游玩,温以落有心捉弄她不成便失足落水,被林敬程那破落书生救下,周围瞧见的多了,都知那将军府三小姐被一男子所救,在古代女子清誉最重,这一搭救京城日后的男子只怕无人娶她。 上一世,白氏嫌弃那林敬程是个破落书生,家底子薄,温以落又哭着闹着说不嫁,她那恶毒的二婶便私自让她们换嫁,让她嫁给那破落书生,而她父亲上战场前为她筹谋嫁给姜平伯府的婚事便落在了她那三妹头上。 ”我我我,我什么我!我那三妹妹又没有死,我跪什么跪!” 她这一番话让白氏和下人都大惊失色,大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和中邪了一样。 说罢温念便将这鸡毛掸子直直地指着在床上的温以落。 “信不信我一鸡毛掸子把你亲生女儿敲傻!” “你……”白氏傻眼了,她从未见过温念这幅模样! “二夫人,二夫人!那人,那人来提亲了!” 提亲?温念倒是要去看看。 说罢便将这鸡毛掸子往地下一扔,直吓的丫鬟退了好几步。 白氏看到温念将鸡毛掸子放下,心下舒了一口气,吩咐下人照看好温以落。 她听到提亲时心中不悦“那等小门小户也来我们将军府提亲?他怎么敢!” 说罢便气冲冲地走到正厅。 正厅中,温念对那男子和妇人最是熟悉不过了。 她那前世的婆母,日日刁难她干着林府又脏又累的活,而林敬程却是个又出息的,嫁过去两年后他便高中状元,成为朝堂命官,林家一时间水涨船高,她也被封了诰命夫人,可惜上一世她被三妹嫉妒被她毒害致死…… 那林家一大家子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温以落嫁去那姜平伯府却因为天子忌惮,全府被抄家流放。 为首一位脸上都是皱纹,佝偻着背的老婆子笑眯眯地看着白氏“我们家家底子是薄了些,但到底是敬程救下了府中的三小姐,这京城消息也流传的快,只怕这府中三小姐怕是无人来提亲了。别看我们小门小户的,我们敬程会一辈子对三小姐好的,亲家你就尽管放心吧!” 白氏心中作呕,真是厚颜无耻,八字没有一撇的事都竟然自称亲家。 这时一阵嬉闹声音传来,一位女子跳入正厅内,张牙舞爪地坐到了那老婆子旁边。 那位女子身上全是尘土,仔细一看身后还有被殴打的痕迹。 她两手将糕点抓起,正蹲在那老婆子边上看着她傻笑。 那林婆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吓的连话都哆嗦地说不清楚了。 “哪里来的疯子!”白氏惊恐地往后退道。 这时有丫鬟上去喊道“大小姐!大小姐!快快将鞋穿上!” 白氏这才颤颤巍巍地认出,这……这……这是温念? “吃……嘿嘿客人……嘿嘿。”温念颠三倒四地说话,说着便想将这老婆子嘴巴撬开,将沾上了满手的泥巴的糕点放入她口中。 白氏心中大骇,她怎么一副撞见鬼了的模样? 白氏打了个哈哈,吩咐下人快快将大小姐送回屋子里。 真的是见鬼了,快给她灌几帖子药去! 她命人将银子给那母子二人,便心急如焚地在香坊院急忙地走来走去。 见坐在一旁淡定喝茶的夫君不为所动,她便焦急地喊道“喝喝喝,就知道喝,现在火烧眉毛了!那可是你的亲女儿,那破落书生来提亲了,你愿意把你亲女儿往那龙潭虎穴里推!” 温舟将茶杯放下,捋了捋胡须道“眼下已经没有贵公子哥来上落儿提亲了,我看那人相貌端正,只怕以后大有作为。刚好念儿那婚事也快了,不如一起定下来。” 温念!白氏心中咯噔,她怎么忘了温府不止有她落儿一个女儿,还有大哥大嫂的温念啊! 可是温念今日表现的一副颠疯之态度,任谁来都会对她退避三舍吧! 那死丫头!平日里不中邪偏偏今日中! “母亲!母亲!落儿要嫁!”温以落跑到院里,她这幅模样该是刚醒,头发散乱,身上只穿了件单衣。 急匆匆追来的婢子连忙屈膝向白氏行礼,手上还拿着衣物。 “落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不要再着凉了!”白氏嘴中责怪,但还是走下去给温以落披上了衣裳。 “母亲!女儿说,女儿要嫁林敬程!” “落儿,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何要嫁那穷书生?我看你啊,是病坏脑子了!” 白氏忧心地给她那宝贝女儿擦汗,忧心忡忡地道。 “娘!”温以落焦急地拉着白氏的手,“我没有病坏脑子!我说的是真的!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嫁去那姜平伯府被流放!下场十分凄惨!而若我嫁去那林家,那林敬程几年后便可考取状元,而我就能成为那风光的诰命夫人!” 白氏将温以落的手拉紧,“落儿你说的可当真?” 她心中思索道,若是落儿嫁去了那姜平伯府,能享几年福气?倒不如嫁到那林家,等熬了几年,往后什么荣华富贵不是她落儿享受的? 白氏深吸一口气,“好,母亲信你,既然你愿意嫁,那咱们就嫁到那林家去!” 温念安安静静地躺倒在自己床上,白氏让她喝药,她愣是不喝,一碗一碗地倒在了床头的竹叶上。 那林夫人定是被她那一番作态吓跑了,她早已经听说温以落去那香坊院大喊“要嫁林朗”云云。 嫁谁不是自掘坟墓? 但是她不能嫁给那个破落户,太穷了,穷的她心口疼。 现在嫁谁不重要,当务之急是得把她爹娘给她的嫁妆都找出来! 上一世她心软,不仅答应了换嫁,甚至在二婶期期艾艾的哭声中,将三妹和她的嫁妆也两易。 美名其曰“让她的三妹在姜府好站稳脚跟好接济她这个姐姐。” 现在想来真是猪油蒙了心,好材烧烂灶,除了天天在她面前挖苦讽刺,还接济了她什么! 她抬眼看向一向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圆脸杏眼的奴婢。 双青为她爹娘精心挑选给她的婢女,可惜,上一世被林敬程的同僚觊觎,活活被糟蹋致死,这一世,她会好好保护她的。 她贴身的丫鬟见温念起身,完全一副正常的状态,她便上前有些担忧地问道 “大小姐你醒了!你可无碍!你可知晓,她们都在传你被附身了!奴婢……奴婢……” 说罢她便抱着温念的腰哭了起来。 温念心中一软,她这丫头…… “双青,你来。”她喊来双青,温念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双青会意,点了点头便退下了。 中堂里,一名衣着华丽的女子正拿着镜子细细地欣赏自己的容颜。 正是温以落和她的婢女。 “你看,我这样打扮可以吸引林郎吗?”温以落起身给她那贴身婢女转了一个圈。 香兰虽然不知为何三小姐对一个无权无势的破落书生如此上心,但瞧她这幅开心的模样,也附和了起来。 “三小姐穿什么都是光鲜靓丽的。” 温以落见她那大姐的贴身婢女捧着一幅翡翠头面从中堂匆匆地走过,那头面上面还点缀着细细的珍珠,让她移不开眼睛。 她走到双青面前,“你这幅头面……” 双青笑了笑“回三小姐的话,这幅头面是老爷和夫人给大小姐的嫁妆,现在正要放到库房里呢。” 温以落内心思索,她那大姐的嫁妆不都换成她的了,这副头面……迟早也是她的! 她神色变化,眼神里全全然没有掩盖对这幅头面的渴望。 她那大姐像中了邪一样疯疯癫癫,那这嫁妆…… 这天傍晚,月楼院便有了情况,温以落带着贴身婢女从院中出来。 “小姐,这……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别出去了吧!” 温以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嘴里责怪道“这有什么,在自己家府中还需要顾及什么?” 她都重活一世了,就算有,那又如何。 她上一世不幸都是和她这大姐换婚导致的,去试试她的嫁妆又何妨,反正都是她该得的。 她们一路从月楼院走到了府中偏僻的库房,走的温以落脚酸腿疼。 “库房的钥匙你找母亲要来了吗?” 她心中抱怨道,也不知为何母亲要将这嫁妆堆在这府中角落,反正迟早是她的东西,放在她院子里又何妨? “奴婢来。”香兰麻利地从袖子里拿出钥匙。 门被打开,温以落拿过香兰手中的灯笼,大步地往前走去,她一想到可以取得今天看到那副流光溢彩的头面便心中雀跃。 库房里整整齐齐码了打着同心结喜气洋洋的嫁妆,温以落心中眼热,她那大姐生的好,从将军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这嫁妆也是给足了将军府的脸面,反观她,凭什么她就没有如此丰厚的嫁妆? “香兰,香兰?”她突然间发现跟这她的丫鬟不见人影,心中慌乱,四处小声地喊道。 远处的角落有蜡烛亮起,照亮了一小片角落。 温以落舒了一口气,有些埋怨道“你乱跑些什么,快来我这!” 话音刚落,她猝然反应过来,香兰出门只带了灯笼,她根本没有带蜡烛。 那这灯烛是谁? “谁?谁在哪里!”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四处环顾。 “香兰,我……我知道是你,你快出来。我……我以后不会罚你了!” 她说着说着话音中还带上了一些哭腔。 四下一片寂静,只见屋角的另一处角落里,又有一片火烛亮起。 紧接着,接二连三,屋子里四个角落都亮起了灯光。 她瞧见门口那,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丫鬟正七窍流血地瘫软在地上。 “香兰?”温以落吓的瘫软在地上,灯笼被她摔在地上。 屋子里静悄悄,那灯烛光亮映照在白日流光溢彩的翡翠头面上,影子摇晃狰狞,仿佛巨怪张开血盆大口。 香兰七窍流血的面容也被诡异的火烛照的犹如恶鬼索命。 “我可是活了两世的人……你……你不要装神弄鬼……出来!” 四处静悄悄,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 “我……我不要了……我不要大姐的嫁妆了,你……你快走开……我……” 话音刚落,一阵香气传来,她又是惊恐,呼吸急促,猛地吸了一大口,没过多久便昏迷倒在了地上。 温念从角落里出来,她这三妹都爆出自己活两世了,还是那么不经吓。 双青也从一处出现,看到倒在地上七窍流血的丫鬟有些小声地问道“大小姐,她们,她们没事吧。” “没事,一点香粉罢了,她们明日就能恢复正常。” 温念大摇大摆地四处查看自己的嫁妆,她这二婶可真宝贝她母亲生前给她准备的嫁妆,竟然藏在了府中最不起眼的库房中。 今早她那三妹惦记上了那副头面,晚上定想拿那头面仔仔细细观赏,她在月楼院等了好一会,才等到温以落鬼鬼祟祟地出门。 那么多嫁妆,她们两个女子是搬不走的…… 她思索片刻,将那大红箱子打开,袖子卷起便将堆的整整齐齐的珠宝首饰翻乱。 “大小姐,你这是?”双青压低声音问道。 “快将这些东西扔到地上!”温念说道。 双青虽然不知道大小姐今晚辛辛苦苦地找到了老爷和夫人给她准备的嫁妆但要这样做的原因,但总有她的用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名贵的丝绸和上好的檀木散乱地摆在地上,一时间,码的整整齐齐的嫁妆被她们搅乱,温以念和她的丫鬟姿势怪异地倒在屋子中央,场面诡异又吓人。 “将蜡烛都点上,离布料远些。” 说罢还觉得有些不够,她随手拿过头上的发簪,用力地将手刺破,按着手中留着的血,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写了一个“念”字。 干完这一切,她心满意足地起身。 “走吧,回音阁院,今晚你记着,我和你都待在院中,哪儿都没去。” 偏僻的院子亮起了诡异的灯火,影子恐怖又吓人。 躲在房梁上的男子不知在这里看了多久,准确来说,那温三小姐进门那会,他就被吵醒了。 他跳下房梁,仔仔细细地辨认那用血写的字。 是一个歪歪扭扭的“念”字。 今日温宅的风言风语他也听说了几分,说是那大小姐疯疯癫癫地像一只猴子在客人面前失态。 可如今看来,这位温大小姐精神正常的很。 而且她这是在上演哪一处戏? 用闹鬼来拿回自己的嫁妆? 这温府外人看来家治严明,这私底下肮脏的事也不少。 他想起那用簪子扎伤手臂写字倔强的女子,倒是个美人,还是个有趣的美人。 而且她的眼睛,很漂亮。 他思索片刻,将不久前夺来的匕首和毒针拿出,洋洋洒洒地围着那“念”字摆了一圈,倒是围了一个有模有样,能够吓唬人的阵法。 反正这些凶器又不是他的,便借花献佛地成全下这位念小姐。 不用谢。 他蹲下仔仔细细地看了看昏迷的温三小姐和她的贴身丫鬟。 倒是她那香粉也是有意思,轻轻松松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迷晕别人。 这枚发簪,怎么在她头上?难道…… 这枚发簪,对他来说,意义重大…… “主子,属下等您好久了。”穿着黑衣的男子不知从窗边出现,小声地说道。 “走吧。”那男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这些疑问……多的是时间解决。 第2章 出嫁,夫君不在我美美歇息 第二日的将军府热闹万分,月楼院里的丫鬟急急忙忙地禀报给正在正堂给老夫人请安的白氏。 “不好了!不好了!三小姐,三小姐不见了!” 白氏端茶的手一抖,还没有来的及反应。 那丫鬟进来没有过多久,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双青也跌跌撞撞地跑来。 “不好了!不好了,大小姐今早!今早昏迷不醒,还发了梦魇!” 白氏内心慌乱,这两个丫头都怎么回事,婚事将近,怎么会出现这些事情! 温老夫人年纪虽大,但精神却不错,毕竟都是她的孙女,发生了这些事都是她不愿看到的。 她叹了一口气,吩咐白氏道“你去命人找一下三丫头,我去音阁院瞧瞧念儿。” 白氏心中嫌那老夫人偏心,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头应了。 匆匆忙忙地吩咐下人去寻一下落儿。 音阁院中,温念昏迷不醒,嘴里还念叨着些“母亲……”之类的字眼。 温老夫人慈爱地替她擦了擦脸,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温念小时最亲近她了……只不过后来她病了……和念儿的感情就淡了…… “大夫,老身这孙女……可无碍?” 见大夫拿出包里的银针试探地给温念施针,温老夫人小心翼翼地问道。 陈大夫笑了笑,温和地回应道“回老夫人的话,大小姐只是忧思过度导致的梦魇,施几针,好好歇息便就能好了。” 这时温老夫人的贴身婢女走来,脸色复杂地贴在老夫人耳边说了些什么,老夫人顿时眉头紧闭。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 “快快,快将祠堂的火点上。拿些糕点!快!” 温老夫人神情慌张地吩咐下人道。 “还有!将那庙中的道长给我请入府中!” 那白氏和三丫头也太无法无天了! “你去把温二给我喊到中堂来!” 云舒院中,白氏命人将三小姐小心地放在床榻上,内心十分地焦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落儿和她的贴身丫鬟倒在库房里,那库房放着的是温念的嫁妆…… 奇怪的是,库房里的嫁妆被弄的凌乱不堪……却没有少东西,不是小偷。 那……她又想起被一群暗器和刀具围着的那个“念”字,深思片刻心中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是她回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这世间没有鬼魂这一说法。 那嫁妆……老夫人既然知道了,那是打不了温念那丫头嫁妆的主意了。 这难道是温念一手造成的? “温二!母亲平常是怎么教你的!” 中堂内,温老夫人气冲冲地拍桌道。 温舟跪在老夫人下首,她知晓温老夫人最忌讳鬼神一说,此事看来也是白氏处理不当。 “母亲教训的是,母亲说的都对,夫人和落儿就是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糊涂就可以这样对温大的念儿吗!你们可是她的叔婶!成何体统!” 温老夫人这次是真的动怒了,温以落和白氏这次的行为也太过分了。 “你下去吧,落儿禁足到她出嫁那日,白氏的掌家权暂时交给锦绣。” 苏锦绣是二房最得宠爱的妾侍,性格温良乖顺。 温舟挨了温老夫人的教训,心里烦闷万分,又听说香纺院的白氏因为被夺了掌家之权在院里四处撒泼。这时瞧见锦绣在梧桐院里备着茶等他。 温舟感到心中一阵妥帖,走上前去。 “还是和你在一起呆着安逸。”温舟拉起苏姨娘的手细细地抚摸道。 苏锦绣笑着道“老爷言重了,今日妾身听说老爷心情有些不顺,便在此地备下了茶点候着老爷。” 温舟瞧见这桌上都是备着他最喜爱的茶,温热的刚刚好,便感到心中一阵暖流涌起。 “老夫人一时间将这管家的权利给了妾身,妾身惶恐不已。还好有老爷陪着我” 苏锦绣将头埋在温舟怀里,轻言细语道。 温舟见她这幅软言细语,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便产生更加爱怜。 “白氏性格急躁,这掌家权,还是留给你最让人心安。” 苏锦绣见老爷今日对她态度比往日还温和,便试探地开口道。 “如今二房的三小姐出嫁,只是我们二房还有一位小姐,静儿……” 温舟摆了摆手“她是二房如今未出阁的女儿,还是多多陪我几年,不急。” 苏锦绣听完后松了一口气。 “什么!我这掌家权被那奴婢抢走了?”白氏心口堵塞,她苦心经营这十几年载,把温家管理得井井有条,没想到这换嫁妆这一出,竟然要老夫人动怒道要剥夺她的掌家权? “老爷呢!将他请来!” 若是温舟为她向温老夫人求情,这件事情或许留有余地。 “回夫人的话,老爷已经在听雪轩里歇下了……” “哐当。” 白氏将手边的茶壶奋力一甩,说罢便想着气冲冲地去找那狐狸精算帐。 云舒院的下人都齐齐跪了一地。 “夫人!夫人不可!” 白氏瘫倒在椅子上,神情溃败。 温念醒来已经是黄昏时分,她的音阁院里码着整整齐齐温老夫人命人从库房里搬回来的嫁妆。 双青扑上来仔仔细细地检查温念哪里出了问题,紧接着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小姐!小姐没事吧!” 温念接过双青递过来的水,揉了揉脑袋道“无事,只是睡了一日罢了。” 双青见温念也没有什么异常,便放下心来,有些兴奋地说道“大小姐!你的嫁妆都被温老夫人命人抬回来了!整整齐齐,一样没有少!” 温念笑了笑,祖母一向对这些鬼神之事有所敬畏,这次她的计划才能如此成功。 温以落和白氏既已经得到了祖母的惩罚,短时间内该不会兴起什么风浪。 这段时间除了温以落的月楼院中唤了几次大夫,温府里还算风平浪静。 转眼间,就到了温府出嫁两位小姐的日子,双青见月楼院中热热闹闹的,而自己这音阁楼冷冷清清也不由得为自家小姐打不平。 “咱们将军府的名誉都是老爷为府中挣来的,大小姐是老爷的女儿,为何不来给小姐送行?” 温念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画唇,听到双青这话也不恼,伸手摸了摸盘的简简单单的发髻。 “小姐,你这发髻也过于简单了!奴婢给你拿那副头面来戴上!” 双青说道,起身就要去拿。 “不必了,简简单单就好。” 反正洞房夜只有她一人,她好好歇息便是了,别整这些复杂的。 温念摇了摇头,阻止了双青去寻找的步伐。 上一世她愿意和三妹换嫁,她嫁去的那日,音阁楼热热闹闹,她那二婶怜惜她怜惜的不行,还拉着她的手说了许多吉利话。 现在想来,不过就是心虚罢了,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别人熟络的外表下藏着什么阴谋诡计。 月楼院中,白氏怜惜地摸着温以落的手, 她拿帕子小心地揩着眼泪道“我的落儿如今要嫁人了……” 温以落经过了那日的惊吓后笃定地和白氏道“定是那温念搞的鬼,母亲,她那嫁妆差一点就是我的了!” 白氏叹了一口气道“那又如何,祖母怜惜温念,我们并没有证据……况且那日听说温念也昏迷了一日。” 温以落恶狠狠地说“既然她如此设计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念上了那顶低调奢华的轿子。 前世她被换嫁,坐的轿子自然是又硬又破,这轿子坐着舒适,桌上还放着许多精致小巧的糕点,除了她那位未来的丈夫没有来接亲外,这场婚事办的可谓是风光又体面。 温念手中紧紧握着这银票,这是姜家送到温府的彩礼,她守得严,将能换成银票的都换成了银票拿在手心。 温以落坐在林家派来的又硬又小的轿子上,木板的潮湿味掩盖四处,让她内心厌恶。 她生在将军府,何时受过这些委屈,就连日常出门的轿子都点着香薰,轿子上铺上舒适柔软的垫子。 她掀开帘子望着拿着帕子擦眼泪的白氏。 这一世,她将命运自己掌握,她定能成为京城赫赫有名的一品诰命夫人,将那温念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那夫君是个温和的性子,一路上对她好些呵护,相比之下她那大姐,她心中便舒适的许多。 林家,林夫人满脸挑剔地望着她儿子刚娶入府中的新妇。 将军府白氏当家,她又是温以落的母亲,婚嫁打点一向选最好的,她那身上牡丹底纹的嫁衣,便是白氏花费心思,请了京城中绣娘所缝制。 自然不肖说温以落头上华贵的头面和精致的妆容,和这粗糙只贴了几个歪歪扭扭“喜”字的院子格格不入。 温以落瞧见了这院子内如此的残破不堪,甚至比她娘家的库房院子还要破小,面露一丝嫌弃。 她那小姑子倒是是人精,一眼就看出来这新过门的嫂嫂嫌弃她家,暗暗地朝着她母亲使眼色。 林老夫人也对着新妇穿金戴银的一副打扮有些不满。 “新妇入门,按我们林府的规矩,是要坐颠簸里磨练性子的。既如此,林慕程带着你那新嫂嫂去祠堂磨一磨性子。” 温以落一听要坐一夜磨练性子,有些求助地将目光转向她那新丈夫。 林敬程笑着说道“母亲这是这磨练你,我们府中是母亲做主。就依着母亲吧。” 温以落将手死死地攥着,她带着沉重的头面,仰着脖子坐在颠簸里死死地看着灯烛摇晃的排位。 她生下一向在温府娇生惯养,先如今一动不动地坐了两个时辰,她早已经腰酸背痛,疲惫不堪。 这祠堂昏暗不堪,只有几盏灯烛摇晃,若不是她的陪嫁丫鬟站一旁静静地陪着她,她得吓的魂飞魄散。 没有关系,上一世她那大姐都如此能忍,这些小折磨对她来说算什么。 好过嫁到那姜平伯府,好日子过不了多久就将面临抄家,她饿出了些幻觉,仿佛瞧见她身披诰命夫人服饰,遥遥地瞧见她那大姐穿上囚服,午时和她的丈夫一同问斩。 一点小苦头罢了。况且她那大姐的新郎甚至不会和她圆房,而且她今夜留有后手,迟早要她这大姐在新婚之夜名誉扫地,声名狼藉。 “小姐!别吃了,妆吃花了。”温念正打算将拿起的那块糕点放入口中,就听见双青拉起帘子悄悄地说道。 见小丫鬟小心翼翼地提醒,她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到底是没有嫁过人的孩子,怎么还关心上她了。 “我有分寸!你专心走路!” 双青扯下帘子,内心还是有些不满,这姜平伯府也太看不起她们温家的大小姐了吧,连接亲都只有轿夫和喜婆来。 不过看在这轿子奢华,喜钱给的丰厚的份上,反正她们大小姐也没有在意,先看着吧,不知姜府是什么地方。 温念被从正门迎进来后随意地跨了几个火盆便被送到了喜房内。 这婚结的可真轻松,温念沾沾自喜道,刚一进门,就随手将头上的盖头掀起。 “小姐……夫人这不合礼数。” 双青嘀嘀咕咕地抱怨道“这姜府也太过分了,她家小姐嫁过来是当正室夫人,怎么这接亲的架势活是娶了一个不受待见的侍妾。” “这有什么的,这里只有你我两人合不合礼数又有谁在乎?” “而且婚事简单,我也轻松了许多。” 温念在自己的婚房内四处打转,眼里没有对婚事的忐忑和慌张,只是细细地打量着这装饰的奢华的婚房。 这姜平伯府可真是豪气万分,这装蜡烛的柱子都是黄金打成的。 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床幔上挂着的水晶,好家伙!都是南乌进贡的好货,要拿去黑市卖掉,多少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她一屁股坐在了铺满桂圆和红枣的大红色喜床上。 说罢抓了一把便放入口中,嗯,这大枣味道真不错。 “小姐……”双青有些失笑地说道。 “你下去吧,我自己在这就好了。”她吩咐双青道。 见双青还有些不放心,她将藏在袖子中的香料晃了晃。 “被担心,我有它。” 双青是见过自己家小姐的本事的,见她笑的张扬便放下心来。 这桂圆也甜,她闲着着无事便都剥开吃了几个。 温念四处看看喜房内的装饰,觉得乏味的无聊,便除了鞋袜,将门关好,便吹灭了蜡烛和衣而卧了。 上一世她嫁到林家,被她那新婆母打发到祠堂坐颠簸,说是要磨新妇性子,她便在林府中撒疯打滚,被林家人诟病没有母亲教所以言行粗鲁了些,让他们不敢轻易拿捏,这才勉勉强强在林家中有一片立足之地。 喜房的熏香特别,温念吃的有些撑了,便起身睁开了眼睛,只是一刹那,她便敏锐地发现了这香有些不对,有人在屋子外。 她小心地拿帕子捂住口鼻,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害她? 姜家的宿敌?还是姜知许不喜她命人灭口?还是…… 她心中闪过许多猜测,后背冷汗连连,面上却努力地保持镇定。 不管是谁要害她,她都不能让那狂徒得手。 她闭上眼睛装作昏迷,手心里却紧紧的攥着致人性命的毒香粉。 若那人想要来袭击她,她自然不能让那人活着回去,若是姜知许想要伤她,那她就好好给她的“夫君”上一课。 门被轻轻地打开,温念双目紧闭,已然是一副被迷药迷晕的样子。 “不错,这大小姐刚嫁来就不受待见地独守空房。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看来她屋子外还不止有一人,足足两人。 到底是谁如此胆大包天,竟然混入姜平伯府意欲玷污新妇。 第3章 喜堂点火,谁来惹我 随着那人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温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手里紧紧地攥着她今日装饰唯一的发簪,心想着要是这香粉毒死他不成,她定是死也要和这狂徒拼个鱼死网破。 不行!她倒是不能死,她思绪回笼了一下,她倒是要将这狂徒弄死! 屋子内一片寂静,眼看着那狂徒色迷迷地盯着那在塌上熟睡的女子。 这金枝玉叶的将军府小姐怎能刚嫁人就独守空房呢,就让他来…… 瞧见温念那吹弹可破的皮肤,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小美人,我来了…… 伸手就要掀开那盖在温念身上的被子。 千钧一发时刻!温念狠狠地将发簪刺入那狂徒手中,那狂徒吃痛,用力地将手掐着她的脖子,险些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房门突然打开,小八一个健步将那狂徒丢出。 他冲进房中,将温念护在身后“大小姐,我来了。” 温念见他的贴身侍卫小八及时地赶到,她松了一口气。 小八武功高强,不过一会儿那狂徒便被他打倒,昏迷在地上。 温念仔细一看,这狂徒的模样倒是有几分熟悉,她惊呼出声。 “季云?你怎么会来到姜平伯府的东院?” 季云是季府的浪荡公子哥,他在一次踏青中见温念生的漂亮,便起了亲近之意。 没想到那时候温念嫌弃他长的粗魁丑陋,对他的示好爱答不理。 他也是个小度量的,一记仇就记了那么多年。 季云见温念完全一副清醒的状态,便笑的更加癫狂。 “你没有被迷晕啊,正好,我就喜欢清醒着的。” 说完后又往前凑,急着对温念动手动脚。 温念拿起发簪就对着季云的脖颈。 “说,你为何要来害我,到底是谁指使你做这一切!” 见季云不顾小八架在他脖颈上的刀,拼红了眼也要玷污温念。 温念心一狠,便拿起火烛往他门面一砸,再辅以香粉,他便直直地倒地。 “别杀了他!”当小八正将剑刺入那狂徒胸膛上,温念阻止道。 “这是为何,大小姐。” 小八不解地问道,姜家对温念的态度他们这些下人都了解了,事已至此,他也不唤夫人了。 温念揉了揉被掐红的脖子,将房间里灯烛点上,屋子里亮堂起来,在小八不解的目光中,她奋力地将灯烛丢入床幔中。 若是放任将他杀在东院,那便落下了他人的话柄,到时倒打一耙说她私通外男,那她可是有嘴都说不清! 既然有人要害她,那她就将这事情闹大! 小八诧异地看着自己家小姐,大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为何…… 姜知许刚从外头办案回府,依稀记得今日好像是他娶亲的日子,远远地就看到祖母站在院子中等他。 “终于舍得回了?”姜老夫人见姜知许风尘仆仆地进门,笑着问道。 “祖母……您这么晚了这么还没有歇息?” 姜知许见到祖母,脸上都挂上了笑,有担忧地道“祖母,孙儿带您回院子里休息去!” “你知不知,你今日成亲!” 姜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姜知许的脑袋“日日都在外和祖母说忙,这忙的连成亲都无暇顾及?” “祖母,孙儿先带你回院子。”姜知许殷勤地扶着老夫人。 姜老夫人显然对他的态度很受用,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还是听话地任由姜知许搀回院中。 “走水了!走水了!”府中突然间醒了过来,下人和丫鬟相互奔走转告。 这是怎么回事…… 姜知许抬头便看到一阵浓烟从东院传来,下人急急忙忙地拿着水桶去接水救火。 “这是怎么回事?”姜老夫人怔怔地看着东院的位置。 那是他的院子,姜知许反应过来。 他院子没人……不对!他院子里有人!他今日娶妻,这屋子内有他刚过门的夫人! 姜老夫人目光渐渐地变的严峻,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快去看看!” 待他赶到东院时,火已经被扑灭,一位丫鬟模样的姑娘见到他便麻利地行了一礼。 “少爷,夫人受惊已经在偏房歇下了……” 姜知许看着他的东院被火烧的一片狼藉,这无疑也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楚霄,给我去彻查此事。” 第二日早晨,双青急急忙忙地来房中喊到“小姐……夫人,快快起身!” 温念伸手挡了挡刺眼的太阳,奇怪,这清晨的阳光为何如此刺眼。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回夫人,已经快过辰时了……” 温念立马清醒,已经到辰时了吗? 糟糕!今日早起要给夫家长辈敬茶,她立马起床手忙脚乱地收拾。 当她匆匆忙忙地走到姜府正厅,一进门便瞧见了一位带着抹额,衣着华丽的老妇人坐在主位,虽然头发斑白但却抵挡不住一身的气场,那便是姜平伯府的的老夫人。 她立马上前行礼,规规矩矩地准备给老夫人敬茶。 “哦?这便是知许的新妇?这起床的时辰是有些晚的,也不知将军府是怎么管教小姐的,嫁过来那么不知礼数。” 旁边站着的那位年轻妇人穿着一身亮色,绫罗绿衣衬她那头上鲜绿步摇,若不是盘着妇人发髻,都看不出这位面如春水,身段轻盈的妇人是姜平伯府的大夫人。 姜老夫人对罗氏的态度有些不满,“瞧你这说的什么话,昨夜东院失火,可没有将念儿吓着吧。” 温念怯怯地垂下头道“念儿昨夜可是吓坏了,幸好我那陪嫁的丫鬟和侍卫反应快,念儿才捡回了一条命。” 说着说着,眼里湿润了起来,他拿出帕子擦了擦泪。 罗氏早就听说这温家小姐先前受了惊吓,在府中疯疯癫癫,可她这一瞧,温念眼神清明,丝毫看不出疯疯癫癫之态。 姜老夫人听到后,心中怜惜的不得了,给罗秋雨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姜老夫人一向偏着她,听到姜老夫人这下替刚过门的新妇,罗秋雨有些不满,但也是将这不满压了下来。 罗秋雨笑着上前拉拉温念的手,“伯母一向嘴笨,刚刚心直口快的,没有恼到你吧。” “丫头,既然你已经嫁到了我们姜府,伯母这掌家的钥匙,今日起就交付于你了!” 罗氏也知那东院走水的事还是得顾及姜平伯府的面子避而不提,笑着上前握住温念的手。 温念心中笑笑,就想着拿管家权来压下东院失火的事? 没门! 双青听到那姜大夫人要将这管家的权利给她家小姐,心中兴奋,若她小姐掌了姜家,那这府中便无人可以欺压她了。 温念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口中托辞道“伯母教训的是,晚辈受教了。只是这掌家……念儿初来乍到,还是要多多熟悉,自然不如伯母精细,念儿承受不起。” 罗秋雨见这丫头见好就收,这下便满意了几分。她那掌家权说要给她全是作给那姜老夫人看的,姜老夫人一向偏爱姜知许,他这新妇也不能怠慢几分。 “只是这……”见温念可能要改口,罗秋雨谨慎地望着她。 “只是昨日那东院走水,念儿认为,还是要告到衙门,让衙门查清楚这些个来龙去脉。” 罗秋雨和姜老夫人听到温念的话后脸色变幻莫测。 “念儿啊,这婚房走水之事,是我们姜府的不是。知许已经在派人探查了,若将此事闹大。那……有损你的名誉啊。” 姜老夫人耐心地劝说道。 温念自然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姜老夫人说的是什么,大婚之日未圆房而且婚房走水,这件事被大肆宣扬出去,别人会这么议论她们姜家?怎么看她这个过门的新妇?说她克夫?还是不详之人?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罗秋雨撇了撇嘴,有些不耐烦地道“这等丑事咱们在府中自己解决便罢了,也没必要告上衙门,给别家人看我们姜平伯府的笑话!” 见温念身子抖的厉害,抬脸楚楚可怜地说道“念儿昨夜差点被那贼人所伤,若不告上衙门让官兵仔细查探,只怕我们姜平伯府要处于水深火热之中。” 罗秋雨听到这番话后脸色有些凝重,这话说的并无道理。 “母亲,伯母。”闻声而来的是姜知许。 紧接着姜知许瞧见了站在一旁,身型有些瘦削的女子,似乎经受了一晚上的惊吓,眼底里好有着抹不开的漆黑 “又何必麻烦那刑部?不如转交到我们大理寺” 这时一位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的男子走上正厅。 温念在原地里发了一会怔,这竟是他上一世的妹夫,今世的丈夫…… 不得不说……这姜府的颜值基因还是强大的过分,她这名义上的夫君竟然如此好看。 但他瞧见那温念转过头来,事情倒是变得有趣了,他竟然见过这位有趣的女子。 这女子好生会演戏!在温府设局夺回嫁妆,此时竟然像楚楚可怜地同祖母说话! 温念默了默,若是将此事交与大理寺,那姜家定会压下此事,到时他又如何出一口恶气! 温念转头向姜老夫人行礼道“夫君这几日新婚休沐,妾身想让夫君好生歇息,便已经自作主张地将书状送上刑部了。” 说罢有些深意地回头看了姜知许一眼。 姜老夫人见两人眉来眼去,儿孙喜欢的,就随她们去吧…… 温以落嫁来林府的第二日便早早地被婆母喊起身,林府家中简陋,她要去婆母的房中给婆母敬茶。 她笨手笨脚地将水烧开,惹的整个厨房都是烟雾。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要烧了我们林家吗?”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紧接着温以落被推搡开。 林老夫人细细地打量着今日温以落的打扮,心中不满。 “瞧你穿的这什么衣服,像干活的样吗?都嫁为妇人了,为何要如此花枝招展!” 林慕程见母亲这般对她,心中也雀跃,也更加过分了起来。 “就是!你头上带那么多首饰,你以为你是孔雀吗?” 温以落从小到大哪里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她努力咬碎了牙齿才将心中的恼意压下。 林慕程将那茶壶拿起将茶倒入杯中。 “还不快给母亲上茶?” 温以落将那茶杯拿起,她那小姑子见她不顺眼,给她倒了沸腾的热茶,十指连心,烫的她手都要脱了一层皮。 她跪在地下,将那杯茶举高,她有些着急地将这烫手的茶壶送出去,却没成想她那婆母反而拿起了梳子,仔仔细细地梳顺自己的一头乱发,说是要梳妆打扮来接她的这杯茶。 温以落昨日坐了半日,滴水粒米未进,后半夜她这婆母又安排她和林敬程圆房,又一大早起身,自然是腰酸背痛,头昏眼花。 那茶具烫的她身体发软,她身子一歪,那热茶便泼在了林老夫人的身上。 “你!你……你这贱妇!你想谋害你夫君母亲不成?”林老夫人大惊失,那滚烫的热水触及皮肉便感觉痛苦万分。 “贱妇!看来是昨日的搓磨还不够!” 林老夫似乎是被烫的有些失神了,她本就没有多少学识,脱口而出便是污秽之语。 林敬程匆匆赶来便瞧见了这一幕,只见她母亲衣裳湿透,而他那新妇拿着茶杯,仔细看他母亲眼中似乎带泪。 林敬程连忙前去查看他母亲,林老夫人有心挑拨他们之间关系,便拉着林敬程的手拿着帕子擦眼泪。 “是老身的不是的,逼迫这温家三小姐给老身敬茶,这怕是折煞老身了。” 温以落心中诧异,这林老夫人这么这般毫不讲理,明明刚刚是她故意不接她奉的茶,她一时疲劳才失手将茶倒入那婆母的衣裳里。 她有心辩解,欲要张口便看到了林敬程冷下的脸色。 “我将你娶回家中,不是让你在林家耍你在温府的三小姐威风的!既然你对母亲不敬,那便去跪祠堂反省。” 温以落将牙齿咬碎了往肚子里吞,上一世她那大姐能忍,她又有什么不能忍的! 忍两年罢了。 这时温以落的贴身婢子匆匆地赶到了祠堂。 “夫人……大小姐将东院走水之事告到了衙门!” 她今日早早早地命人打听了,她那大姐等了她那夫君等了一晚上,第二日一大早敬茶都误了时辰,遭受了伯母的白眼。 而且为何她东院会走水,她安排的人呢? 难道那季云并未得手? 她那大姐竟然还要告到衙门去……她也真不嫌丢入,新婚之日独守空房的事情传了出去,她那大姐就是全京城的笑柄! 第4章 回门掀桌,都别想吃! 大理寺里,温念丝毫不惧他人的目光,“臣妇要报昨夜姜平伯府走水一案!” 底下有人窃窃私语道“昨夜?不是姜府娶亲的日子?” “这温姑娘可真不害臊,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这事也捅到公堂上了。” “什么独守空房!明明是婚房走水!” “汰!定是那姜平伯府对这新妇不重视,大婚当日婚房都走水了。” 底下风言风语,温念丝毫不顾及,她拿起一把短刀便指着昨夜府中侍卫从东院抓起的贼人。 “你说,为何要在姜平伯府放火,究竟是受谁指使?” “我我我……我”那一把短刀放到季云脖子上,他吓的话都有些讲不清楚。 那季云估计还没有反应过来为何他就变成了府中放火的肇事者,昨夜明明…… 明明被他砸晕了,那东院着火的事情却万万不是他干的。 他望向那笑着带着温良的女子,那女子虽然是在笑,却周身的冒出冷意。 季云心中胆寒,难道是她?难道是她点着了东院?她疯了吧! 坐上的许大人见局面如此胶着,便咳了几声,以示意肃静。 恶狠狠地看着温念,昨夜……昨夜他明明就要得手了,就是她突然间醒来给他撒了一把香粉,坏他好事! “东院走水?这不是拜温大小姐所赐吗?” 见那狂徒失了智地说她是那放火之人,温念心中失笑。 “那温家小姐竟然将自己喜堂点着?” “可不是吗,那夫君都不愿和她入洞房,估计丢死人了!” “就是,恼羞成怒了呗!” 围观的百姓也不分青红皂白地听信那男子说道。 见围观的百姓对她不信任,她将短刀放下。 干脆利落地将袖子卷起,袖子下本是女子洁白如玉的手臂,上面却布满了许多大小不一,青青紫紫的伤痕,看起来都是灼烧的伤口。 众人听那人一口咬那刚嫁到姜府的新妇是那放火之人,都大惊失色,待他们看到温念袖子下的伤痕,都议论纷纷道。 “我看这是在骗人!这姜家新妇不知身上都烧成什么样了!” “就是啊!该用刑法逼他说出口!” 见众人风口逐渐倒下温念那一方。 “我看就是这温大小姐昨夜独守空房,委屈的紧,随便拿了个幌子便来告上公堂。” 旁边有人附和道。 “就是,那里有那么邪门的事,大婚之夜走水,这过门的新妇也不怕京城传她是个不详之人?” 温念皱了皱眉,哪里来的看客来引导舆论,制造事端? 这时一人上前,干脆利落地捡起温念放下的短刀, 姜知许弯腰掐着那狂徒的脖子道。 “你是季云?” 那封信说温念嫁入姜平伯府不受夫君待见,这怎么地还跑来公堂来给他夫人撑腰了? 姜知许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蛋,手里的劲头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敲断。 “烧了东院是小事,可你若是有其他企图的话……” 见那寒光闪闪的刀架到他脖子上,季云内心思索道,他家父亲只有一个五品官员的职位,而姜知许可是大理寺少卿,若是得罪了姜知许…… 他们季府全家只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我招,我招。我全都招了!” “前几日有人往季府送了一封信件,说是要点名送到季公子手上,于是我便拿了那信。” 温念冷静地问道“信中内容是什么?” 季云支支吾吾地说道“三日后的姜平伯府和温府大小姐的婚礼,大小姐嫁去后将在东院独守空房……” 季云看到姜知许脸色变化,豁出去一般说道“我几年前便爱慕温家大小姐,见信中说道温家大小姐独守空房,内心不忍……” “内心不忍便……” 他欲言又止,坐下的人心中却和明镜一般清晰。 “姜少卿,你觉得呢?”许大人皱了皱眉,反问道。 姜知许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那刚过门的夫人。 她面上波澜不惊,似乎并不害怕将此事闹大。 这姜平伯府新妇独守空房一事便会传到那大街小巷…… 思级到此,他这新妇这真是心机深沉,竟然想让舆论倒向她。 “温家乃将军清流世家,温大将军又为国家立下屡屡战功,将军府中的儿女性命受到威胁,我想这件事还是需要圣上裁夺。” “就依你的。” 完了……都完了…… 季云懊悔地跪在朝堂上。 风言风语该怎么传也传了一天,温念第二日也要按规矩归宁。 姜老夫人怜惜温念新婚那日屋子走水,虽然风言风语怎么传,她也毕竟是最喜爱孙儿的媳妇,她亲自操办了丰厚的回门礼让温念带回家中。 她那夫君没空,她也随意,自己归宁便自己归宁。 刚下马车,她便瞧见林敬程小心翼翼地拉着温以落从一辆简陋的马车上下来,这马车和她坐的那辆比起来破是破了些,但温以落脸上的幸福和欣喜却装的有些勉强。 看到了吗,温念,这一世她将得到夫君的宠爱,当林敬程过两年成为状元时,她就会有数不尽的荣华富贵享受……而她……只怕她都看不到她风光的成为诰命夫人的那一日! “姐姐,听闻你成婚之夜苦苦地等了夫君一晚?府中还遭遇走水?只怕那姐夫对你也太不看重了。” 温以落有心刺她,哪壶不开提哪壶地戳她心窝子。 “妹妹不知?昨夜在姜平伯府放火一案,现由大理寺掌管,夫君作为大理寺少卿,自然是要抓住这幕后黑手。” 这时姜老夫人派来的丫鬟梅儿适时地说了一句“我们少爷和夫人关系好的很,哪里容你在这里编排?” 温以落脸色复杂,上一世她嫁入姜平伯府,那姜知许案子缠身,根本无暇理会她,她坐了好一段时间的冷板凳。 为何这一世姜知许对她这大姐如此上心? 温以落脸色变幻莫测……王林在公堂上攀污她,根本无人相信,若他受了刑法还是供出她…… 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温念扫了一眼温以落命人抬回温府的回门礼,语气嘲讽道。 “看来妹妹可是拮据万分,连叔叔婶婶置办的嫁妆都当作了回门礼……” 也不管那林敬程的脸色变化。 张嘴就嘲讽道“我看妹妹眼底漆黑,精神憔悴,这林家风水还是不如自己家养人啊。” “不知妹妹近日可吃得好?可睡的好?” 林敬程眼底闪过一丝狠意,不过随即就压下那股狠意,面上维持着假笑,喊了温念一声“大姐。” “你……”温以落见温念钢牙利嘴,一时气的说不出什么话。 只是将她甩在后边,率先回门去。 温念还未进正厅,便听到白氏急急忙忙地吩咐厨娘道“落儿喜辣,菜色多加些辣椒。” “对!还有落儿最喜欢的樱桃酥酪……” 见温念进门,白氏脸色立马就冷了下来,“念丫头,你这怎么是一人回门?这不符合规矩!” 温以落拉着白氏的手添油加醋地说道“母亲可不知姐姐可是独守空房了一夜,那一夜婚房还走水了……” “我们温家的脸都被你丢净了!”温舟出面说道,脸上都是十分的嫌弃,丝毫没有对他归家的欢迎。 “就是!大姐刚一入门便被夫君厌弃,这以后……都不知大姐该如何自处!” 前些日子温念在大理寺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温舟的同僚都笑道他这大哥的女儿可真是“虎父无犬女”又暗暗地将他和他那威风凛凛的温大将军对比,让他心中好不痛快。 正厅里桌上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桌子的菜,温老夫人称病推辞了晚宴,苏锦绣得了老夫人的掌家之劝,也坐到了宴席上。 温念刚从枫阁院探望老夫人回来,见他们已经自顾自地其乐融融坐一桌吃了起来。 只有苏姨娘未动碗筷,静静地看着她。 梅儿被姜老夫人安排跟在温念身边,早已经了解好了温念的口味和习惯。 她仔细瞧瞧那桌上的菜色,夫人喜清淡忌辣,这一桌子菜无疑是吃不下的。 二房一家人可谓是喜气洋洋地在饭桌,见温念探望完老夫人后站在一旁,白氏面上嫌她碍眼,但她从姜府带的回门礼又丰厚至极,她便笑笑,吩咐丫鬟再备一副碗筷。 “念儿啊,你这回门礼,婶婶帮你收好……” 温念心中嘲讽,她这贪财的婶婶若不是因为她归宁带了丰厚的回门礼,估计连门都不愿让她进。 她前生被爹娘丢下留给这些恶毒的叔婶搓磨,白遭冷眼,逆来顺受。 温念喜清淡,见桌上全是温以落喜爱的吃食,温舟正给林敬程倒酒。 她站在桌上,面色变幻莫测。 “大姐快坐下吧。”温以落有些嘲讽地说道。 梅儿见温念归宁遭到如此刁难,心中有火,温念拦住了要上前的梅儿。 面上笑道“我桌上这菜看起来食之无味是因为温家出嫁了两女拮据的厉害。” “念儿是嫁到姜家过上的好日子,连这普通的家宴都看不上眼了。”白氏打圆场道。 沉默不语也未动筷的苏姨娘笑了笑。 “我看这茶是有些不合念儿胃口,要不夫人吩咐厨房……再做些菜?” 温念微微动容,她和二房的姨娘很少见面,她却记得住她的口味和喜好。 白氏早就看苏锦绣不顺眼,本来这次回门宴她不该上桌,只是她这掌家的位置被她夺了去才能上桌。 “到底是第一次掌家,不知掌家的难。这府中开支那里不需要钱财?你倒是说加菜说的轻巧。” 白氏出口嘲讽道。 见温念也不言语,她便继续好声音好气地说道“念儿来,坐下。我们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一顿饭。” “念儿啊,从小就是沉默寡言的性子,让我们这些叔婶猜不透,来,坐下吧。” 温舟见她站着也不是,加上林敬程这个外人也在桌上,不好撕破脸皮,便笑着拍拍手道。 温念奋力地将桌布一扯,桌上精美的吃食全被她拂了一地。 紧接着传来伺候的下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白氏见温念将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吃食弄撒了一地,心中气结,便作试将手举起。 锅碗瓢盆散乱一地,梅儿见状也舒坦了万分,她这夫人也是个有骨气的,说掀桌子就将桌子掀掉。 温念面带微笑地抬头道“既然这家宴容不下我,那大家别吃罢了。小八,命人将那回门礼带回姜府。” “你……你!”温以落被那吃食拂了一身,心中气结。 “你什么你,哪里来的下贱玩意?我看你这种人该烂在娘胎里,怎么敢来编排我们夫人和少爷?看你这一身穷酸气,若指使那季云的放火之人是你,你就且等着我们家少爷处置你吧。” 梅儿挡在温念身前,张嘴就是奚落,直说温以落哑口无言。 “梅儿,我们走吧。” “既然这宴席被掀了,那小婿就带夫人归家了。”沉默不语的林敬程这时说道。 温以落身体一抖,前几日又是罚跪又是端茶,好不容易熬到回娘家有一出庇护,现在就要走了吗。 林敬程笑着对她说“夫人,你是想留在温府吗?” 温以落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自然是和夫君回府。” 白氏了解女儿的苦楚,拉着温以落的手往她手底下塞了些银子,拍了拍她的手。 待温以落和林敬程坐上马车后,林敬程的脸色就暗了下来。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夫人这娘家,可是很不看不起我们林家啊。” “哪里……夫君这是哪里的话。” 林敬程掐着她的脖子道“今日你那大姐掀宴席,这不就是明摆这给我下马威吗?” “你那母亲又背着我给你了银子,你都嫁到林家了,为何要如此?” “若没有我当时救你上岸,你又能活到今日?” 温以落温顺地点头“夫君……夫君我知错了……” 林敬程将温以落的头上的发簪取下,吓的温以落发抖。 “下次这些发簪首饰,少在母亲和慕程面前晃悠,都嫁到我们林家了,也不收收你这小姐性子?” 林敬程将她拉在她面前恶狠狠地威胁道,语气凶狠。 看到温以落惊恐地点头才将手松开。 留下温以落惊恐地大口喘气,他拂了拂衣袖端上了温和的笑颜。 淡淡地说道“我们林家拮据,那回门礼自然是得要回的。” 待温念坐上马车,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娘家,她可真是一刻都不想久呆了。 “夫人……我们现在回姜府吗?”梅儿问道。 “去广福楼。” 广福楼是全京城最豪华的酒楼,里面的吃食精细又美味,既然她被娘家赶出门外不受欢迎,那她便来这酒楼点些喜欢的吃食。 “夫人,这一桌可得要不少银子……”双青小声地和温念说道。 “夫人随意些,我们姜家银子多的是,姜老夫人若知道夫人回门一顿受辱,也会心疼万分的。” 梅儿接话道。 那有啥,她还有个便宜夫君呢,大不了记他帐上。 “温念……温念,求求你救救我吧……” 第5章 让我吃剩菜?我搬出我靠山 她正准备享受这广福楼的美食,就看到季云破门而入,有些祈求地说道。 她吃个饭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了。 季云意图玷污温家大小姐一事被捅到了圣上那里,温大将军陪他浴血奋战,现如今又在外征战,圣上是重情重意之人,一怒之下将季大人的官职革除,让他回家好好教育好自己的儿子。 季大人回家就怒火中烧,将家中能砸的东西都摔了个遍,要不是有季夫人拦着,季云只怕要被季大人打的只剩一层皮。 季云为了让他父亲熄怒,连家都不敢回,母亲埋怨让她在父亲面前失了宠爱,季大人这几日都呆在小妾和外室的房中。 他便整日在姜平伯府外晃荡,终于还是让他守到了温念独自一人出门。 小八拦在他面前,若他敢再进一步,他便会毫不留情地让他吃点苦头。 “你咎由自取,为何要求我帮你?” 温念喝了一口茶,居高临下,有些讽刺地说道。 “我……我那是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久……你却如此嫌弃我……” 季云说着说着便激动了起来。 “我收到那封信后我也疑惑万分,内心也有些庆幸……若你如那封信所言,那姜少卿对你无情无义让你独守空房,我那日……我那日其实是想去抢亲的。” 抢亲?拜托……瞧瞧你这幅模样,你敢抢我都不敢和你走! 季云为了求得温念的原谅,跪在他面前,什么鬼话都说了个遍。 前世这季云就是个放荡公子哥,酷爱调戏良家女子,家中给他安排了婚事,他娶了那美娇娘后仍花心不改,四处沾花惹草。 可见此人非良善之辈,这次不给他来一个大的教训,他以后说不定要祸害多少家娘子。 “你喜欢我?”温念都被他这说法气笑,空口白牙说喜欢,他这喜欢也太草率了事。 “对!我其实爱慕温家大小姐已久。若温家大小姐愿意向圣上解释这一切都是误会,只是我们两人情投意合造成的误会。若温家小姐愿意和离,我定会等你……” 双青皱眉,这人也太高估了自己在小姐心中的位置,小姐已经嫁入,又怎么可以和离再嫁? 只怕是要毁了自己的一身清白! 见温念并没有认真思考的打算,反而夹起那花菜细细品尝。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这婚事也是你不愿的,我知道你心中一直有我,给我一个机会……若是帮我解决了此事,我定……我定……” 房门被打开,走来一位带着笑的男子,那男子带着笑,眼底却有着藏不住的杀气。 “你定要什么?” 季云抬头一看,竟是姜知许? 也不知他在门外听了多久,该死…… 温念见姜知许出现,也没有了什么胃口。 “都出去侯着。”姜知许语气冷淡地说道。 今日他忙完公事,猛然记起祖母提了一嘴今日是他夫人回门的日子, 他想起了那女子倔强的背影,不知上次这刑部他有没有吓到温念, 况且新婚夫妇,只有新妇一人回门总是有些不合礼数,他赶到温府,便知晓温念来到了广福楼…… 那季云深情款款地和温念说着情话, 一时间,这屋子里只有姜知许和温念两人。 “你和季云想做戏害我?” 姜知许用力地攥住手上的长刀,压着怒气问道。 误会啊,青天大老爷!她若是喜欢季云那种货色,简直就是天打雷劈! 那季云跪在地下自言自语了一阵,温念一句话都未来得及回,便被姜知许破门而入了! 温念正在原地斟酌着说辞,门外被敲响。 这时沉默被打破,楚霄走上门说道“大人,慕小姐被找到了。” 姜知许将这门推开,脸色黑的和锅底一般。 慕小姐?温念转头看去,心中惊讶。 这穿的如此异域,五官立体的女子是慕雨瑶?她对这女子印象可谓深刻! 前世她那妹妹一回娘家就抱怨道那姜府中慕小姐是她夫君红颜知己,关系不同寻常! 这天道对姜知许不公,他的红颜知己在他娶妻子后才出现! 温念见这里该是没有她什么事情了,便打算脚底抹油离开。 这时楚霄瞧见了自己家少爷有些难看的脸色,他便开口道。 “那就劳烦温小姐带着慕小姐一同回府了。” 温念怔了怔,他这是不想给外人留下话柄才让她带着他的红颜知己回姜府吧。 姜知许招招手,他手下人便知道了大人的意思,走上去料理这不知廉耻的狂徒。 姜平伯府中堂里,姜老夫人斟酌了话语道“念丫头……听说你今日归宁将这回门礼都送回府中了?” 姜知许一言不发地看着垂着头站在老夫人面前的女子,那女子温顺乖巧的外表下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倔强。 姜老夫人见温念不语,又听说了许多流言蜚语,心中一阵怜惜。 这温家大小姐也是可怜,在温家不受待见…… “知许,快将你那夫人送回院中。” 一路上,姜知许和温念沉默不语,待快拐到东院时,温念警惕的回头看了她一眼,他那红颜知己还在昏迷不醒,他怎么?不去瞧瞧还要在东院住下不成? 还是姜知许打破了沉默。 “这东院里的火……是夫人放的吗?” “夫君怎么可以被他人的话语蛊惑!”温念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有些委屈。 姜知许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温念的表情,似乎想在她脸上看出什么,只可惜她太会伪装了,简直就是完美。 他心中冷笑,她若是想和季云一同成双成对,也没有必要作出如此大的牺牲。 只不过若是要和离…… 只怕祖母会不喜。 他敛了敛心中的异样,“夫人好好在院中歇息。” 他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夫人……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林敬程从身后环上温以落的腰肢。 温以落见他热情,面上带着笑,心里却胆战心惊的厉害。 这些日子,温以落在林府里当家,不当家不知这柴米油盐值钱,她补贴了许多嫁妆到林家的家用才勉强维持林府的日子。 为了当诰命夫人,她大姐可以忍受这一切,她当然也可以。 这林府可真是无底洞,温以落几乎都动了写信回娘家要银子的心思…… “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夫君好好准备科考就是了,家中有我呢……” 温以落温言细语地回应道,却不知林敬程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和算计。 “夫人,这是今日母亲为你准备的汤药,对身子好。” 温以落笑笑,一连几日,她那婆母给她煮了好几次汤药,味道又怪又难闻。若不是她日日派人来盯着让她把汤药喝下,她是必须要将这汤药倒掉的。 见林敬程笑着将汤药端在她面前,她咽了咽嘴里瞧见这汤药的反胃,笑着将那汤药一饮而尽。 姜府中,双青有些抱怨地和她说道“小姐怎么不着急,这都成亲大半个月有余了,少爷从不来我们东院歇息,反而是那少爷救下来的小姐,她日日都去少爷书房中。” “这姜府的下人都是势利眼,瞧瞧这送上来的吃食,真是一日比一日敷衍。” 温念笑了笑,若她这些冷板凳都坐不了,她上一世怎么辅佐林敬程成为朝堂上炙手可热的状元郎,又怎么给自己挣得这诰命夫人的位分。 上一世,她刚嫁过去,她那婆母日日给她喂“为身子好的汤药”,待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让她失去生育能力,侵蚀她身体的毒药! 况且姜知许,至少明面在老夫人面前,还是有意保持他们之间夫妻和睦的假象的。 今日东院的吃食迟迟不上,双青去了几次厨房,下人说是大夫人吩咐下人准备些吃食接济城外的乞丐,好为姜老夫人祈福。 双青都被气着了,这接济乞儿的事情比给少夫人准备吃食还重要! 东院里,双青将早点厨房送来的馒头递给了温念。 “夫人,你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那厨房的下人态度可好生恶劣!” 那馒头又冷又干,这一看就是罗氏故意使唤下人给温念的,这馒头下人都不吃! 温念眉头皱了皱,她已经忍了好几日了,这下人也是见风使舵的,看罗氏对她不喜,便暗处给她使绊子。 “走。”温念起身。 “夫人……我们要去哪?” 自然是去找罗氏,她让她没有饭吃,那她便让罗氏吃不下饭! 正院里,姜家一向大气,那罗氏桌上摆满了一桌子精美的吃食。 那陶嚒嚒笑着和罗秋雨说道“夫人放心,我都打点好了,东院里的吃食,绝对是我们姜平伯府里最差的!” 罗氏满意地点了点头,这陶嚒嚒可是个人精,知晓她不喜温念,便处处在东院里克扣吃穿用度。 那下人都不吃的冷馒头,那放了好几日的粥,陶嚒嚒全都一股脑送到东院中,爱吃不吃! 不吃!便饿着吧! 姜知许鲜少回府,东院里只有温念和她那几个下人,温念知道这姜平伯府的下人有心刁难,便也不敢出声。 罗秋雨满意地从贴身丫鬟手上将那一袋银子递给陶嚒嚒。 那陶嚒嚒正殷勤的把银子那走要道谢时,一道声音让她手抖了抖。 “这就是正院啊,这正院可真热闹啊。” 这温念竟然不请自来地踏入了正院。 温念走的快,那白氏一不注意,便任由白氏坐到了那放满菜肴的桌子上。 “好巧啊伯母,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还未用午膳。正好伯母在吃,我们不如一同吃吧。” 温念先是不请自来地进入正院,然后又自顾自地在一处坐下,罗秋雨都有些僵硬地转不过身。 将军府这样教育女儿的吗…… 这也太过于豪放了些吧…… 罗氏顿了顿,笑着说“念儿啊,这恐怕有些不合礼数……” 她话刚说了一半,便被温念的声音打断。 “伯母怎么知道我最喜欢吃这鲫鱼了!伯母对我可真好!” 罗氏还未发话,温念便把筷子夹上了那清蒸鲫鱼,那厨房不给温念吃食,尽是一些白粥淡饭,可是让她饿了好几日。 陶嚒嚒见状和罗秋雨大眼瞪小眼,双双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 温念见她有些吃不过来,索性将袖子一卷起,一手大鸡腿,一手狮子头,嘴里还有没有咽下的,上好的鲜美的清蒸鲫鱼。 她也是爽快,拿筷子将这些菜都翻了一遍,坐在一旁的罗氏都有些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碗中的点心。 下人都诧异,这……这位夫人吃饭的姿势可真是…… 豪爽至极! “念儿……你慢些吃……别噎住了……” 罗秋雨看到温念的吃相都有些下不了筷子,心中暗暗惊叹。 真是可惜了她这一桌子的好菜,这有好几道菜可是她特地从广福楼里买回庆祝湛儿回府的呢。 双青都想掩面逃离,自从上次小姐将白氏的鸡毛掸子抢回后,双青常常对小姐的行为大跌眼镜,小姐变了! 温念本就吃不下多少,她这一来,存心只是想打搅罗秋雨的清净。 末了,她还吩咐双青将带来的食盒打开,一股脑地将吃食塞入里头。 “我看伯母今日食欲有些不振,那我便装些回东院,让我夫君也尝尝。” 把姜家少爷说得好似剩菜垃圾桶一般,她这一番说辞,让下人都对她亲近了许多。 陶嚒嚒远远地站在一处候着,别让她遭殃就行,她只是一个拿银子办事的! 这一日罗氏给姜老夫人请安多在院子里呆了一会。 “母亲你有所不知,那许哥儿的新妇,言行粗鄙,都不知这温家怎么教出的小姐!昨日她不请自来地来妾身院中蹭饭,那吃饭的架势,活像是要将桌子吞了不成!“ 姜老夫人眯了眯眼睛,“那念儿可是个可怜孩子,都是自己家人,哪里有‘蹭饭’一说?你作为长辈,心胸都是要放宽些的。” “母亲……”话音未落,便有一人前来打断。 双青急匆匆地跑到了姜老夫人院子中。 “不好了,不好了!姜老夫人,夫人口吐白沫地晕倒了!” 晕倒了?罗氏心中思量道,难不成是陶嚒嚒给东院的吃食出现了问题? “快,快去请大夫!” 这吃食一事,关乎全府的安危,姜老夫人并不敢怠慢,带着孙嚒嚒便来到了东院。 “念儿身体不适时,吃了些什么?”姜老夫人询问道。 双青便按着温念教她说的。 “回老夫的话,这一连几日都是白粥素菜,少夫人吃得也无事,只是这……” 白粥素菜? 姜老夫人听到后皱了皱眉,这怎么像话,若是传出去不就是在说姜家苛待媳妇! 这就是在打姜家的脸! 那大夫摸了摸温念的脉搏,神色凝重。 “只是什么!你要说便快些说!”孙嚒嚒开口说道。 “只是少夫人昨日去了正院,吃了些正院的吃食……便……” 跟在姜老夫人身后的罗氏心中一咯噔,这丫头竟然打的是这般主意! 她脸色有些难看,若是这件事情牵扯到她…… 大夫起身向姜老夫人行了一礼。 “回老夫人,少夫人只是心口淤塞,加上误食了龙散才出现这种状况。” 龙散?这可是损失女子生育根基的毒粉! 这……孙嚒嚒脸色大变,这龙散无色无味,但这一副药可是后院里的大忌! 姜老夫人着急地上前问道“那我这孙媳妇,若是想恢复……” “少夫人只是误食了一些,待开些药方煎药服下,便可以好了大半。” 待将那大夫送走后,姜老夫人脸上沉了下来。 “如今厨房管事的是何人?把她带到我面前!” 陶嚒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姜老夫人面前,她怎么知道这膳食里头有龙散这个罪大恶极的玩意! “老夫人明鉴啊!奴婢,奴婢从未有害人之心!这龙散,不是奴婢放的!” 这陶嚒嚒为罗氏一手提拔的奴婢,若是再仔细查…… 罗氏有些坐立不安地在一旁,避开这陶嚒嚒的眼神。 姜老夫人闭了闭眼睛。 “罚到家法三十,丢入后院。孙嚒嚒,往后东院的吃食你上些心。” 三十大板!她还下得了床? 陶嚒嚒脸色大变,她这厨房管事可是个肥差,好不容易得到了罗氏的信任…… 把她安排到后院,简直就是和那些洗衣砍柴的丫鬟一样不见出头之日! “我说!我说!是……” 还未等她说出口,孙嚒嚒便将她敲晕过去。 罗氏松了一口气,心下暗暗地要将这陶嚒嚒赶出府中。 东院吃食在姜老夫人的安排下精细了起来,温念也乐在自在。 今日姜府花厅这倒是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念儿啊,上次回门,是婶母对不住,婶母这次来带了你最喜爱的点心来向你赔罪。” 白氏带着笑和姜老夫人假惺惺地演了一出娘家情深。 “姜老夫人,上次是我们温府的不对,那回门礼……念儿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婶姆有些迫不及待看看念儿给婶母的礼物了……” 第6章 讨要回门礼 温念心中发笑,她这婶母可真好生不要脸,果然是念叨着她那归宁带着的回门礼。 看来这温府开支又吃紧了许多…… 白氏有苦难言,她那二哥儿打点官场要花费许多银子,她思来想去,想到那姜府准备的回门礼被温念带了回姜家,她就想来姜家低个头,来要回温念的回门礼。 姜老夫人在后宅多年,自然是知道白氏不怀好意。 她也有所耳闻温念归宁一事,听说那日温家两姐妹一同归宁,温念直接将桌子掀开,两人都不欢而散,都不知这白氏是有多大的脸面来找温念要回这回门礼的。 “这回门礼是我们姜家给念丫头备下的,那就是念丫头的东西。是念丫头说的算。” 姜老夫人将这决定权交到温念手中。 温念顿了顿,不知姜老夫人这是何意,若是姜老夫人将这回门礼一口回绝,那白氏定会自讨没趣,灰溜溜地回府。 没想到却将此事交给她来抉择。 姜平伯府的三房的两兄妹要来给祖母请安,一来花厅,便就撞见了这局面。 白氏咄咄逼人带着笑面来他们姜平伯府要银子,那白氏也真是不嫌害臊,两手空空,带着几个丫鬟便上门拜访了。 姜柚澄撇撇嘴道“二哥怎么娶了这么穷酸的一家子,连这回门礼都要来我这姜府上门要。” 她见过她那新嫂嫂,叫温念,整日低眉顺眼的,没有一个精神样,怪不得归宁被温家二房的人欺负。 见兄长看着温念发呆,姜柚澄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长,你莫不是看上了嫂嫂吧。” 姜湛皱了皱眉,他总觉得这位嫂嫂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温念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道“二婶既然诚心来姜府向念儿说出心中所想,念儿自然原谅二婶。” 她这是……这么轻易地原谅了那一家子,明明知道她那二婶不怀好意? “只不过如今温府家中,是苏姨娘当家。不知二婶要我这回门礼,是以什么身份?” 姜老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当然……当然是温府当家主母的身份……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我呢?” 白氏恨得牙痒痒地笑着回道。 这小丫头出嫁后变得口齿伶俐,纵然是她长两张嘴巴也说不过。 温念垂了垂头“是这样啊……” “可是那日归宁,婶母口口声声说这姜平伯府的少爷无礼又跋扈哦,你讨厌得紧!可是婶母今日却克制了自己的厌恶来找念儿,念儿可真是感激不尽。” 白氏脸色发白,这丫头怎么能在姜老夫人面前乱说呢! “婶母不知晓我喜清淡,却知晓三妹喜辣,上次念儿将桌子掀了,不知婶母可长了点记性?” 姜老夫人和下人听了温念轻描淡写的几句便对白氏脸色有些冷淡。 白氏将指甲掐入手心,这丫头…… 她要忍,这姜平伯府不缺银子,那可是一大箱的银子! 姜老夫人听的有些疲倦了,便吩咐下人和她一同回屋子里歇着,留下两人在花厅说话。 姜柚澄大惊失色,她这二哥娶的这女子,这也太嚣张了,给她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将宴席掀了。 “这些日子,婶母还是忽略了念儿许多。婶母……婶母知错了!” 白氏听到温念松了口,心中欢喜,她的二哥儿官场打点有银子了! 白氏说了许多漂亮话,麻利地命人将那回礼运回温府。 姜柚澄仔细地端详着低着头的温念,她的行为,还真是出人意料…… 几具箱子被温家的下人抬回府中,累得下人气喘吁吁。 白氏心情愉悦“你们都不白辛苦,不白辛苦!等下王妈妈便将这赏钱一个一个往后发!” 对,白氏想起什么道“落儿的嫁妆被充当了回门礼,你们抬两抬到林府。” 王妈妈贴近白氏耳朵悄悄地说道“老奴掂量过了,那些回门礼重的,至少值这个数!” 王妈妈举起五根手指。 白氏心中乐开了花,“快快让我看看我的好亲家给我准备了什么东西,对,还有落儿!捡一些落儿喜欢的给她送去!” 见院子里摆满了喜庆的红箱子,白氏欣喜万分。 “来,王妈妈,来帮我把这箱子打开!” 待白氏和王妈妈费力地将这箱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石。 石头?怎么可能! “这是误会!误会!你们快把其他箱子打开!” 王妈妈见白氏脸上诧异万分,立马命人将余下的箱子打开。 十个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了许多石头,石头在月色下照耀得皎洁万分。 “夫人,夫人,万一这是什么稀奇的玉石呢!” 王妈妈找补地说道。 什么玉石?这些就是几块普通的石头!白氏气得都要昏倒了,她命人辛辛苦苦从姜平伯府带回的回门礼,竟然就是几块石头? “夫人!夫人!赏钱!赏钱呢?”白氏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姜平伯府里,姜老夫人得了下人传话来的消息后,笑得差点丢了扇子。 “我还以为我那孙媳妇心软好拿捏……看来还是我小看了我那孙媳妇……” 刘妈妈小声地问道“那那给温府的回门礼?” “没有多少银子的事,念丫头要是喜欢便给她留着吧。”姜老夫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刘妈妈咂舌,那可是好几箱金银珠宝……看来姜老夫人对这位孙媳妇很是喜欢啊…… 今日温府派人抬了两台箱子到林府,温以落知这是她母亲给她从姜府带来的回门礼,心中欢喜。 开开心心地将这两台箱子放在林府厅中。 这姜家家底雄厚,这箱子里定是一些珍奇玩意和珍稀的绫罗绸缎,罢了罢了,也就区区两箱玩意,她也不是没有见过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林老夫人见温家声势浩大地吩咐人送了箱子到府中,眼里都带上了笑。 她这亲家还不错啊,看这满满当当的箱子,里边定是塞了些宝贝玩意,她让她儿结这亲,这是结对了,攀上高枝了。 “以落啊,这是亲家送来的?既然送来了我们林府,那这些都要纳入府中开支花销中的。” 温以落心中嘲讽道,这婆母真是贪财又爱慕虚荣,看到她娘家给她带了许多玩意,便巴巴地上赶着讨好她来了。 还好她私下悄悄地命两人抬了一台在她房中,不然白白地让这些嫁妆给她们私吞,补贴林府。 那林老夫人早就按捺不住地将手放到那箱子上,毫不客气地开口道 “既如此,那老身就打开看看里边是什么了。” 那箱子盖子重,对她这经常干粗活的夫人来说搬开倒是轻巧,她这一开,笑意凝固在脸上,她傻眼地望着箱子。 温以落瞧见她这婆母打开箱子后傻眼了,她心中嫌弃,莫不是这眼光短浅的妇人没有看过什么好玩意,瞧见这金银珠宝便傻眼了? 林老夫人脸色冷了下来“你们温府就是这样戏弄我们的?” “真是好生瞧不起我们林家,你这种亲家,不结也罢!” 温以落瞧见这情况不对,怎么会,她那大姐从姜家带回的回门礼,怎么会寒酸地入不了她这婆母的眼光? 她上前来转头望去,便瞧见这箱子里装着许多大大小小的石头。 石……头? 为何是石头?她的金钰珠宝?她的绫罗绸缎呢? “哟,你们这温府还真是‘客气’,兴师动众地送这礼物回我们林府,也不知安得什么心思。” 晚点赶来的小姑子瞧见这一番混乱的局面站在一旁嘲讽道。 她有些诧异,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又费尽全力将另一个箱子打开,里边竟然也是装着满满当当的石子! 这可是母亲信誓旦旦地和她说从姜府运回来的箱子,这姜府怎么能如此戏弄人? 等一下……这莫不是她那大姐的手笔? 从出嫁到林家以来,林老夫人早已经看不习惯温以落笨手笨脚,挑三拣四的性子。 她气得拿起手边的扫帚奋力地拍向这两箱子。 “你们温家!欺人太甚,你嫁到我林家就是我林家的人了,我看还是要和你那娘家划清关系才好!” 温以落哪里见过那么蛮狠又不讲理的人,她奋力地躲避这她那癫狂的婆母,都是温念搞的鬼。 想必母亲那也是被蒙骗了。 温念,你等着瞧! 温舟是一日比一日不能容忍白氏了。 她竟然全然不顾温府,不顾他的脸面,巴巴地上赶这去姜平伯府要回温念的回门礼? 这一事知道的人本就少,但不知是那个好事者将这事情传到了朝堂之上,就退朝都问了一嘴。 “听说温大人的夫人前几日还巴巴地上姜平伯府要回门礼去了。” “哈哈哈哈,看来温大人要继续努力啊,夫人都嫌弃你的俸禄不够,都巴巴地上门要去了。” “那温大小姐可真不顾情面!既然让自己婶母吩咐下人抬了一箱石头回府!” 这话一出,一石掀起千层浪,本来压低的笑声这时愈发刺耳,直击温舟的耳膜。 直说的他脸上无光,颜面扫地。 温念忙着将姜老夫人赏她的回门礼处理妥当。 待她回到东院时,便瞧见那东院屋子里灯火通明,姜知许坐在屋子里,似乎是在等她。 姜知许不找他那红颜知己,反倒来东院,他是和红颜知己吵架了所以才想起他有个夫人了? 见温念看到他后神色自若,似乎没有小女子的娇羞,反而自顾自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床被褥铺道床上。 “我知你对我并无情义,这婚约之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待你遇到心仪的女子便可喝我和离。” 这翻话听得姜知许冒无名火,他翻身将温念压到床上。 被人欺身压着,两人呼吸相闻,温念身上的香气让姜知许不由的感到一阵妥帖。 两人嘴唇仅差毫厘就要贴上。 温念身体抖了抖,摁着姜知许的肩膀,似乎是男女力量悬殊,她一时有些挣扎不开。 “你!你放手!”热气扑在姜知许脸上,让姜知许感到一阵痒意。 这细细看来,她这夫人生的可真标志。 “是不是季云这样贴这你,你才不会反抗?” 姜知许眼里有狠意,语气不屑道。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 温念挣扎的几乎留下泪水。 “那日我归宁,那桌上都是我不喜的吃食,我便去广福楼去寻些吃食。” 她断断续续地说,好像是在和姜知许解释道。 “谁知他不长眼的往我身上凑!扰人清净!” 姜知许手下一松,这竟然是他误会了温念。 温念见他松手,便用尽全力地将他推起身。 姜知许对他这新夫人也有些捉摸不清。 她倒是个有骨气的女子,回门宴的桌子说掀就掀。 “是我误会你了。” 姜知许敲门说道。 他回头看了看,孙嚒嚒见他屋子里还未熄灯,这是姜老夫人的命令她便站在一旁守着。 温念才不管这姜知许说的话,好说歹说,姜知许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温念还是不为所动。 他竟然误会他喜欢那季云? 那日在广福楼他的语气如此,他可知晓她心中委屈? “若夫人让我回屋子内歇息一晚,夫人的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姜知许已经负气地坐在地上,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温念听到后眼前一亮。 “嘎吱”一声,东院主屋子门被打开,孙嚒嚒见状便带着下人回老夫人那领命去了。 “当真什么要求都应?”温念问道。 温念喜香,上一世她为林家夫人时,为了补贴林敬程的科考和府中开支用度,她曾经悄悄地拿自己制的香料去买,赢得了很多客人的欢喜。 当她兴致勃勃地回府告诉他们时,却换来了林家人的责骂。 林家责问她为何不好好待在家中打点事宜,去做那下贱的商妇,有辱他林家门楣。 可是林家本就清贫,若不是她弄些香膏香料出去补贴家用,这林家迟早揭不开锅! 她便收了去香铺帮忙的打算,一日一日麻木无趣地活在林家,就连父亲为她准备的嫁妆都花了个精光! “我要银子,我要开一家香铺。” 第7章 哪里来的冒牌货顶替少夫人身份 温以落嫁来林府本是带了四个丫鬟前来作为陪嫁,可惜这林府当真是穷酸万分,养几口人已经很吃紧,温以落接二连三地将两三个丫鬟送回了娘家。 这一日,她那小姑子闷闷不乐地回到了家中。 林家虽穷,但待这小姑子是很好的,日日她这小姑子都有林老夫人准备的点心,虽然比不得温府精细,也胜过没有。 “慕程,为何今日如此闷闷不乐?” 她这小姑子虽然不给她几个好脸色,温以落为了让林郎对她一心一意,便有意无意地讨好她这小姑子。 “这京城新开了一家香料铺子,那云纱香奇特又好闻,我便进店中看了一会,却不成被小二说我穷酸便被赶了出来。” 温以落心中鄙夷,不愧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一家铺子的香又有多么金贵? 见林慕程拿起帕子委屈地擦着眼泪,她上前安抚了一下她那小姑子,却没成想她那小姑子将她亲昵地抱住。 “嫂嫂……我想要买那家的香……” 温以落心中斟酌,一点香膏罢了,估计也是不值多少银子,若是她不给她那小姑子买的话,都不知她在林敬程那儿怎么编排她…… “买……嫂嫂给你买!” 京城街道上熙熙攘攘,有一间铺子该是新开张,这家铺子名唤香露阁,是京城最近新开的一家香铺,门口外铺着一地喜庆的鞭炮。 来来往往有许多爱香的小娘子进去瞧瞧。 温念不便在人群中露面,便隔着在对面那家酒楼站着瞧自己家香铺。 这姜知许可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让他在屋子里打地铺,他便同意花了银子给她开了一家铺子,看来姜知许可是害怕这老夫人害怕得紧。 和她上一世衣袖空空相比,这有银子傍身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姜知许还找了许多有经验的娘子来协助看管香露阁。 她这掌柜当的也是十分舒心。 两位穿着素衣的女子走进了香露阁,那两位女子身穿素衣,头上的首饰却华贵万分,倒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她瞧出来了,那不是她的那三妹和前世的小姑子吗,也来光顾她这新开张的铺子了? 林慕程见她这嫂嫂带她出家门要给她买下她心心念念的香膏,她便欣喜万分,一路上亲亲热热地喊嫂嫂,连带着刻薄的面相都柔和了起来。 “嫂嫂,就是这个香膏!”林慕程指着那琉璃盒子,怪不得这香膏被她一眼相中,这里边刻着精致的梅花,上面还有细细碎碎的高光。 实在是好看至极,靠近那香膏仔细闻闻,有一股清香袭来,让人耳目一新,流连忘返。 温以落看了一眼底下标记的价格。 五百贯银子!这不就是纯纯抢钱吗?这五百贯银子可是林府好几日吃食的开支! 见嫂嫂看到价格后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林慕程有些羞涩地解释道“我问过那店小二了,这里头掺杂着上好的应龙香,里头的香还有清目养神之效果。” 温以落在温府什么香没有见过,就这外头的铺子的杂香都卖得那么贵,她内心有些嫌弃地想道 这店面迟早要倒闭。 林慕程见她那嫂嫂没有表态,她心中便急了。 “不就几百贯银子……我看嫂嫂的嫁妆里有几张银票……把这店买下都绰绰有余!” 她的声音有些大了,引得店里许多人纷纷侧目。 阿华来了精神,这位客人真是好大的口气,他们这铺子刚开不过两日,听到有人扬言要买下这铺子的,倒是第一回。 温以落疑惑地回头看她一眼,她怎么知道她的嫁妆里有银票…… 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母女…… 竟然还偷偷看她的嫁妆。 这还给她买什么香膏,买过这一回她下回指不定要让她再买什么了。 阿华走出屏风,看到了刚刚扬言要买下铺子的女子。 “刚刚是你说要买下我们香露阁?” 温以落一抬头便找不到她那小姑子,反倒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温念。 “好巧啊,三妹妹。” 温念笑着望向温以落,她身后的两个婢子左右手上都拿着许多东西,应该是采购的一些玩意。 温念今日穿的一身价值不菲的对襟裙,手上还环着名贵的琉璃手镯,那耳坠看上去就成色极好。 她这一身打扮刺痛了温以落的双眼,她嫁到林家,日日忙于讨好婆母干家事,早就将那些绫罗缎绸压入箱底,穿着朴素。而她的首饰……林家真是个无底洞……她如今当了许多首饰全都投入了林家的支出。 “怎么,大姐能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吗?我那夫君可是体贴我体贴得要紧,今日和我说这京城开了一家新铺子。让我陪小姑子瞧瞧有没有喜欢的。” 温以落存心恶心她这不受待见的新妇,面露幸福的微笑。 温念面上不显,心中嗤笑。林敬程根本就不是什么体贴入微的人,况且林家哪里来的多余的银子给他买香膏? 温以落正说得起劲,旁边一阵喧闹打断了她们的对峙。 “你这狗眼看人低的小二,你可知……你可知我是何人吗?” 林慕程见识短浅,也念不出什么大官之家的名号,她心念一动,大官之家,她那嫂嫂的姐姐嫁的可不就是一个大官。 她直起腰说道“我可是姜家的少夫人!前几日才过门,你敢得罪我?” 小二有些诧异地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问道 “你果真是姜家的少夫人?” “我就是!”林慕程见那小二被吓唬住了,便洋洋得意地说道。 林慕程将头昂起“若我想要买什么,我那夫君便统统给我买下!” 温念自然也是听到了这熟悉的声音,原来上午阿华和她打趣的那个“鬼鬼祟祟地看了许多香想个小偷的女子”原来是她上一世爱慕虚荣的小姑子啊。 见店里招待的伙计被说的一愣一愣的。 “你们还不知道吧,我是姜家的少夫人,我……还是温将军府的嫡女。” 温以落听到那蠢本的丫头竟然自称是姜府的少夫人,气结的脸色潮红,这林慕程可真是蠢笨如猪,就算丢她一人的脸也便罢了,可是她竟然让她在真正的姜少夫人面前那么难堪。 她只恨不得立马捂住她四处胡说八道的嘴巴。 梅儿倒是个急性子,她一听到有人冒充她家少夫人的名号处处招摇撞骗,便急不可耐地走上前去。 “你是个什么玩意,你竟敢冒充我们姜少夫人!呸,不要脸!” 那林慕程见一个脸生丫鬟模样打扮的女子上前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她。 脸上有些无光,便骂道“你又是哪里来的丫鬟,你可知道我是谁吗?” 温念走上前去给梅儿一个眼色,上前说道“既然是姜府的少夫人,倒是店小二招待得不周了。” 梅儿内心恼火,为何少夫人要顺着这冒牌货说话。 店中帮忙的下人并不知温念身份,只当温念是有钱家的小姐开了个香铺玩玩。 林慕程见眼前的女子光鲜亮丽,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又听那店小二唤她“掌柜”,便不由得起了亲近之心。 “这位夫人,我们香露阁一向爱结交好友,你若喜欢什么香便拿去吧,就算我送你的人情罢了。” 温以落从温念顺着林慕程冒充姜少夫人身份说话时便傻眼了,她到底要做什么? 林慕程见自己家嫂嫂一副傻眼的样子,便使劲拉了拉她那嫂嫂的袖子。 “那这放着的香,我都要了!” “你这姑娘可好生不要脸面!”底下传来一道男声。 温念虽然带着面纱,却还是有些被认出身份,听到声音后退了一步。 凌风是姜知许的贴身侍卫,他和楚霄随少爷来探案恰巧经过了这香露阁,便瞧见了这女子自称“姜少夫人”云云,四处招摇撞骗。 阿华诧异地看看这位“姜少夫人”又看向这位女子。 “我家少夫人可没有你这么寒酸样,你这身上穿的这素衣补丁,我们姜府的下人都不稀得穿那么差的料子!” 店小二若有所思,应声附和道“就是如此,哪里有大户人家穿成这幅模样上街。还要我们店里放着的香。呸,你真是不要脸!” 阿华想记起什么似的说道“我说这位姑娘这么那么眼熟呢,就是这位姑娘,昨日在我们店中看了许久香膏,就是一样都不买。”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这么还干这偷偷摸摸的勾当呢,快去查查这是谁家的娘子” “小偷!正好我和大人出差,就抓你这盗贼!”凌风一向正义,话刚说完便被楚霄按住了脑袋。 “我来买下如何呢。” 温念不便露面,躲在了屏风后,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抬眼便瞧见了姜知许挑着眉走上前来。 她内心编排道,这铺子被她搬空了倒也是无所谓。 毕竟这铺子都是他花银子置办的,买下就都统统买下又如何呢。 为何他会如此好心来为温以落解围? “别说了,别说了。姜少卿来了。” 温以落瞧见他这前世的夫君走上前来,眼里一阵恍惚。 众人惊呼一声,小声地讨论道“你们瞧,这姜少卿根本不认得这位女子,这女子就是胡编乱造无疑。” “哦?三妹也在?三妹初嫁到林家,这旁边该是小姑子吧。” “这多尴尬啊,顶替姜少夫人的身份,原主的夫君来了,一下子就戳穿了。” “对啊,丢人,太丢人了。” “家教不严啊,都说长嫂如母,这温家三小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慕程知晓了眼前男子的身份,羞愧得恨不得找个洞埋头钻入。 温以落见围着的百姓窃窃私语,只恨不得每人都扇一巴掌。 忍……等林郎成为朝堂炙手可热的状元郎,等她成为了诰命夫人,她会好好地给这些作践她的人一个教训。 “既然是我家夫人的妹妹,那喜欢什么拿便去是了,又何须破费?” 温念内心诧异,她这夫君为何还掺杂起她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了。 那温以落害她害的那么惨,她这才找到了个机会让她破财,按温以落那性子,她是定不会让她结账的,但这时姜知许发话了,这就不一定了。 温以落见姜知许这番态度,心中起疑,难道姜知许也重生了?为何要和她这般熟络。 温以落将银子放在桌面上“不必了,我有银子。”说完便拉着她那小姑子离开了店铺。 “嫂嫂……你为何要给银子,那人,那人不是要给我们买下吗?” 林慕程手中把玩着新香膏问道 温以落见林慕程这样问道,想起她那蠢笨的行为,火在心头,便转头扇了她一巴掌。 “你可知那带着面纱的女子是谁吗?那是姜少夫人本人!你果真蠢笨如猪,这一番丢脸还带上我,你和你那母亲一样,都是爱慕虚荣的贱人!” 她那银子!若是在温家还好,可是偏偏她现在嫁到了林家! 温念笑着掂量掂量了下那银子。 三妹啊三妹,你新婚夜害我害得那么惨,这些银子就当是大姐给你的教训。 林家中,林老夫人有些恼怒地责骂着温以落。 “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不是不知!为何还惯着慕程?慕程是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都是为人长嫂了,为何还将这钱花在这些地方!” 温以落垂头跪在婆母的房中,她那婆母知她花了银子给小姑子买了几只香膏后便恼怒地罚她跪下。 温以落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些苦头?为了让婆母满意,她便跪了下来。 “你既然已经嫁入林家,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若是不改掉这些毛病,我就让敬哥儿休了你!” 温以落有心狡辩。 “母亲……这香膏是林慕程想要的,媳妇想着买来或许她会开心些……” 林慕程殷勤地给林老夫人端茶,有些委屈地说道“明明是嫂嫂自己想去买的,怎么可以拿小姑子当挡箭牌呢?” “而且这贱人,竟然敢打我!”林慕程将脸上的巴掌痕迹给老夫人看。 温以落给她花银子买香受罚,她倒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活像是个受害者。 再坏的结果就是被林老夫跪祠堂,她跳起身骂道。 “骂的就是你这个贱人,你竟敢冒充大理寺少卿夫人招摇撞骗,若是被告到官府,你可知有什么后果?你这个猪脑子,狼心狗肺的玩意。容貌丑陋才学浅疏,还生在这贫困的林家,我看你是野鸡妄想变成凤凰!” 林敬程刚踏入林家大门,便听到一向性情温和的温以落对着他的家人破口大骂。 第8章 祖母前来砸场? “你,你这贱人!快给我跪下!” 林敬程连忙上前将他母亲扶起,瞧见他母亲已经气的不省人事,便对着温以落怒目而视。 “我离家不过一月,家中竟然变成这幅模样?” 他声音低沉得可怕,看向温以落的眼中都带了一丝狠毒。 “我们家虽然贫穷,但孝悌之道从未敢忘!你不知母亲和妹妹一针一线地供我去书院读书,我母亲的眼睛都熬瞎了许多!你作为媳妇,便是这样待我母亲的?” 林敬程振振有词地说道,林慕程有些害怕地躲到他身后,生怕温以落再发疯中伤她。 他气急攻心后,便有些颤抖地指着温以落。 “今日我便要休了你这个毒妇!” 说罢便从祠堂里拿出一根棍子,说罢便要给温以落上“家法”。 若是林敬程休了她,别说什么诰命夫人,就连状元夫人都当不了! 她一个被休的妇人,又有谁来将她娶入府中? “你要休我?” 温以落不可置信地重复的林敬程的这句话,笑的癫狂的有些吓人。 就连林老夫人都被她这幅模样吓得清醒了过来。 温以落发髻散乱,眼角猩红,犹如恶鬼出世。 这林家可真是狼窝虎穴!这一个个人面兽心,这林家这些日子如此清贫,全靠她的嫁妆过活,现在居然要休了她? 林老夫人拉了拉他儿的袖子“你在说什么傻话,娘没有事……若是将她休了……” 那这赶考的银子和家中的开支该如何…… 林慕程也不是傻子,她也听出了母亲的言外之意,便将她大哥拦下,好声好气劝道。 “也罢!今日念在你是初犯!你便去后院子挑粪给田里施肥!” 林敬程听他母亲都这样说道,便不好再说些什么,将那棍子收起。 “如此甚好,你便听母亲的。” 温以落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挑粪? 胃里一阵翻滚,内心便有些后悔骂她这小姑子骂得还不够狠,若是知道她要去后院里挑粪。 她定要一脚将她那小姑子踹下粪坑里! 她一向金枝玉叶,竟然让她干这下人都不屑于干的活! 今日姜平伯府开了赏花宴,来了一群装点美丽的女子前来赏花。 “听说夫人要给我纳妾?”温念在花厅前和罗氏忙了半日,好不容易得空回东院歇息,没想到却被姜知许中途出现问道。 温念想到在铺子时姜知许对温以落的态度便气打不过一处来,自然对姜知许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便昧着良心说道“若是夫君的空的话现在也可以去花厅瞧瞧有没有喜爱的,妾身自然是会帮夫君张罗。” 世上哪有像她如此大度的女子,每户人家的夫人都对娶妾一事避如蛇蝎,她只怕没有挑着灯笼上赶着帮她张罗一名女子了。 温念心中也有气,姜知许前些日子在铺子里对温以落和林慕程如此亲热,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两人在门口对峙了一会都没有松口,姜知许自讨没趣地走开了。 就算他头疾痛的再厉害,看这人的态度……他才不睡在东院。 温以落这几日出门都能听到认识的妇人都在夸那新开了两月有余的香露阁里面的香膏是多么多久的好用,惹得京城女子都去香露阁买香。 这香露阁的名号还震动了宫中的虞美人,她还特地吩咐内侍得空了来香露阁买些玩意让她瞧瞧。 温以落跪了三日祠堂,滴水不进,还被夫君冷落了好几日。 温以落心中不恼那是假的,凭什么上一世她嫁入姜平伯府处处被夫君嫌弃,遭受婆母冷眼,而她却开上了铺子轻轻松松地做她的甩手掌柜。 况且……她在心中思量了下,况且她那大姐享受好日子也不能享受多少日子,等到了今年冬日……就是温念的死期! 清明将至,姜老夫人按照习俗是要去郊外的玉溪庙为家人诵经念佛的。 这一日,姜老夫人打点好了行李,将罗氏带上便从姜平伯府出发。 这一路要去日,罗氏心中不满,这几日的掌家权都让林姨娘代管理。 那林姨娘生的一副狐媚样,还是二爷从青州带回的歌女,若这几日她得了机会把二爷迷得神魂颠倒的,府上还有一个不能轻视的新妇温念,若两人一合力,那岂不是要把她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取而代之? 马车摇摇晃晃,姜老夫人见罗氏表情变幻莫测,便有些忧心地问道“怎么了,是哪里有些不适吗?” 罗氏见姜老夫人开口问道,便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说到“多谢母亲关怀,妾身无事。” 姜老夫人则觉得她是在担忧家中,有些温和地说道“你啊,就是日日在府中操劳,这几日好好和娘在外面放松。放心,家中还有林姨娘和念儿她们呢,定能把府中打点整齐的!” 罗氏听姜老夫人都如此开口,便笑了笑,点头道“多谢母亲。” 内心想道,就是因为有这两人在姜平伯府中,所以她心中才会如此不安。 马车忽地停下,罗氏探出头去“这是怎么回事,怎么马突然间停下了,吓到了姜老夫人怎么办。” 车夫看着前方出城的路上围着一群乞儿,罗氏显然也瞧见了。 那些乞儿个个面黄肌瘦,衣袖破烂不堪,也不知饿了多少日。 她们出门是有正事要去做,是不能被这些乞儿围住的,马车里安静了一分,便传来了姜老夫人的声音“换一条路。” 姜老夫人在马车里命令道,车夫立马拉起缰绳,掉头再去寻另一条路。 “母亲,你不要着急,只是耽搁了一些时辰,不碍事。”罗氏轻言细语地安慰道。 “你们知道吗,现在京城中最热闹的那家香铺,背后有大人物撑腰!” “什么大人物,我看那些大人物都看不起我们商贾,怎么可能给铺子撑腰?” 姜老夫人正在马车上假寐,冷不丁地听到了马车外百姓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她一个呆在后宅的妇人,甚少接触这些市井传言,她起初也没有当一回事,也就当市井笑话听听。 “这是真的。”另一人接过话道。 “好像是……姜少卿给那家香铺撑腰吧,这铺子日开得也太平。生意可红火了呢。” “我看呐,就是那姜少卿喜欢那漂亮的女掌柜。”有一位言行不羁的男子接话道。 “你见过?瞧你这话说的,姜少卿前不久才娶了一位美娇娘,哪有什么心思去看上一名商贾女子。” 马车外的声音形影不离,一唱一和地跟在姜平伯府的马车附近,马车上的两人自然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姜老夫人和罗氏听到后面面相觑,许哥儿还有其他中意的女子? 这可不成,这比去郊外的玉溪寺还要紧。 “他们说的什么……什么香露阁?”姜老夫人和罗氏确认道。 罗氏会意,掀开马车的帘子和车夫说道“去香露阁。” 车夫笑到“我夫人也喜欢那家店的香,等我这月例钱发下了,我定会买下她看了许久的香膏。正好啊,也顺路出城,我们一会就到了。” 车夫说到了自己妻子,脸上便带了一丝笑容。 香露阁里,温念正在屏风后调制新的香膏配料,这些日子香露阁的生意火爆,上到宫中的美人,下到市井的平头百姓都对她调制的香料青睐有加。 她自然是赚得盆满钵满,就连姜府中的家务事都鲜少理会,更不要说和姜知许见面了。 况且温以落根本不待见她的好,这京城岌岌可危,她更要炼制些防身的香丸备在身上。 双青这时急急忙忙地赶到屏风后,也不顾满手的香粉。 “怎么急急忙忙的,是香料卖完了要来后头取吗?”温念见惯双青安安静静的样子,这番着急忙慌还是她第一次瞧见。 “老夫人……老夫人和罗氏……她们来香露阁了!” 温念诧异地起身,他们今日不是要出城吗,怎么今日却来到了这铺子? “快快,你和梅儿出去躲着去。遇到了姜家人就说是我安排你们上街采买。” 温念拍了拍手上的香粉,姜老夫人久居后宅,思想古板,定是不喜自己的孙媳妇当什么掌柜,做这低贱的商妇。 估计姜知许也没有知会一句老夫人,用的自己的小金库给她开的铺子。 姜老夫带着气从马车上下来,她这孙儿是她没有教好,才娶了妻子几日就在外处处沾花惹草,也不知是哪个狐媚子把他的魂勾了出去。 温念是温大将军的独女,若是他从塞外回来瞧见他这宝贝女儿在他姜平伯府受了那么大委屈…… 罗氏倒是带着看热闹的心思下来。 “劳驾,可以让我们家夫人和你们掌柜见一面吗?”身边候着的丫鬟找了一个面善的伙计问道。 “两位夫人今日来得巧啊,我们掌柜一向不轻易来铺子,正好今日她来铺子里配香。”那面善的伙计见那两位夫人衣着华贵,出手又大方,便热情地应到。 阿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本掌柜扣你例钱! 温念缩在香铺台下郁闷地想到。 若是让姜老夫人知道她偷偷开了一家铺子在外抛头露面,老夫人定会让她把铺子卖光了安心回姜平伯府管家。 她才不要被困在后宅里蹉跎岁月,她要赚钱! 阿华往屏风后仔细地瞧了瞧,没有看到掌柜的踪影,有些困惑地揉了揉头发。 有些抱歉地说道“抱歉啊两位夫人,我们掌柜可能临时有事出去了。” 罗氏性子一向直率,“什么有事出去!我看就是那个狐媚子躲起来了。勾引我们家许哥儿,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说着她便打算吩咐随从的侍卫好好地将这香露阁搜个底朝天,非要把这掌柜揪出来好好拷打一番。 温念心中思索,要是让姜府的侍卫来她这铺子一番搜寻,她以后还将怎么做生意? 她深吸一口气从桌子底下钻出,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罗氏离那屏风近,见屏风对面依稀有个人影,便急急地往后扑去。 “狐媚子!勾引我们许哥儿的狐媚子!你个下贱的商妇是怎么敢勾引我们大官家的少爷的。” 温念刚起身便被她那嫂嫂压倒,直挺挺地倒在香料台上,摆放整齐的香料撒了一地。 一片狼藉。 罗氏见那狐媚子还在挣扎,双手一扑,鼻腔里吸进了些许香粉,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温念仔细一瞧。 合欢花粉有助眠的功效,她这嫂嫂吸得过多,导致她昏了过去… 罗氏性子一向莽撞,姜老夫人见罗氏和那女子在屏风后一同倒下,那狐媚子还想逃跑。 “快!快抓住二夫人抓住的那名女子!” 阿华见自己掌柜被受制于人,急得团团转。 这…这大白天的怎么还有强抢民女的事情发生。 “掌柜,你撑住!我去帮你喊金吾卫!” 温念被两名侍卫一左一右地架到了姜老夫人面前。 “你把头抬起来。”姜老夫人见抓到了市井传言的,迷得她孙儿神魂颠倒的狐媚子。 那女子一抬头,她仔细一瞧,那女子竟然是温念。 “快…快把念儿放开!” 姜老夫人心疼地走上前去拍拍温念满身的灰尘,有些怜惜地问道。 “念儿…你怎么在这种地方?这铺子的掌柜可是你的好友啊……这究竟……” 周围的百姓见香露阁来了一群侍卫,都围在了香露阁门外看热闹。 温念环顾四周,命令铺子的下人道“把铺子关上,姜家的侍卫在门外候着。” 她吩咐贴身伺候的丫鬟伺候姜老夫人在椅子上坐下。 站在老夫人面前便跪了下来。 “这…这是何意啊?”姜老夫人捏了捏帕子,不解地问道。 “回祖母的话,念儿知祖母生于清流世家,不喜商妇,但这铺子,掌柜的的确确是念儿。” 老夫人气得直接起身手指直指温念,“你…你为何要自甘堕落做这下贱的商妇!我们姜家是缺了你什么吗,为何要出来抛头露面!” 温念早知老夫人知道了会是这样,也就默默低头不语。 “女子就该好好在府里相夫教子,你……你这行为也未免太出格,你今日起,就把这铺子关了,祖母罚你禁足!” 温念听老夫人教训完后,突然间发话到。 “祖母,从来如此,便对吗?” “这……”祖母听到温念这番话,一时愣得出了神。 姜老夫人名唤江素,是江家的大家闺秀,日日养在后宅里,当时人人称赞她是京城贵女,样样出色,只不过众人不知,江素最喜欢的是骑马射箭。 当她父亲见到她闺房里藏着的弓箭时,江老爷直接命人将这弓箭一把火烧了,甚至将她关禁闭了好几日。 “你是一个女子,为何要学这些!你该学的是相夫教子!” 江老爷训斥道。 父亲离世多年,以至于他连父亲的面容都记得没有几分真切,反倒是幼时陪她的那匹枣色矮脚马占据了她大部分的记忆。 从来如此,便对吗? “广阔天地间,这世俗对妇人的条条框框甚多,幸亏遇到夫君知晓妾身对制香一事情有独钟,夫君为妾身开了铺子。” 见老夫人微微动容,温念继续说道“妾身体会夫君在外不易,要花许多银子置办打点,在姜平伯府中,姜湛和妹妹有母亲罗氏和父亲支持。但我夫君……” 说罢温念拿出帕子擦泪,一副很有苦衷的模样。 姜老夫人眼中有泪,他这孙儿可是娶了个顶好的女子…… “陶公之妻曾助其理财成巨富。妾身不以陶公之妻自比,只是夫君内外官场打点需要银子,妾身受夫君支持开这铺子何尝不是一种相夫教子?” 温念平常在府中表现得温顺,一时口齿伶俐了起来,便听得姜老夫人一愣一愣的。 温念说完后,便低头继续跪在老夫人面前。 她不求老夫人理解,只是将自己心声说出。 “好孩子,好孩子……”姜老夫人走上前去将温念扶起。 “王妈妈,去拿些银子来。我这孙媳妇的铺子,老身也来支持!” 温念本以为姜老夫人一时间难改对商妇的厌恶,只怕要等几日才能松口,却不曾想听完她这番话现下便松了口。 阿华去找金吾卫时刚好遇到了姜知许。 急急忙忙的和姜知许说道香露阁被围了起来云云。 姜知许便知晓了祖母和罗氏已经知晓那家铺子的掌柜是温念了,祖母性情一向古板,知晓了她出门抛头露面定是不喜。 温念这几日对他冷淡得紧,他为何要上前为他说话去。 姜知许踌躇了几个来回,也罢,毕竟是他出银子开的铺子,总不能让祖母一时怒上心头将铺子砸了吧。 第9章 伯母陷害?自食其果! “不如大大方方的开下去,我们姜平伯府的媳妇,干哪样不是最好的!” 姜知许刚赶来,便听到了姜老夫人的这一番话,他心下安定了下来。 温以落也是“恰巧”经过香露阁,她的丫鬟和她说了,姜老夫人已经得知温念是香露阁的掌柜一事。当即恼怒地吩咐人架着她让她跪下,大骂“下贱商妇”云云。 她可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温念被辱骂的模样了,想到这里,她的脚步都不由得轻快了起来 温以落傻眼地看着姜老夫人正指挥着姜家的侍卫布置香露阁的摆放。 这是怎么回事?她费尽心思地让姜老夫人知道温念离经叛道,自甘堕落为商妇。 她这一番行径定会遭到老夫人的唾弃和责骂,可现在这番情景,却和她想的完全不同。 她那大姐给姜老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温以落手心攥紧,眼中似乎要喷出怒火。 凭什么! 姜知许见温以落站在香露阁外,心中思索片刻,便迎上前去。 “小姨子既然知道这是大姐开的铺子,为何还客气地在门外徘徊?” 温以落一见姜知许对他如此亲热,皮肤上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难道姜知许也重生了? “对了……”姜知许拿起藏在袖口里的发簪,这发簪并不是稀奇的奇珍异宝,反而是普普通通的绒花点缀着珍珠。 “上次小姨子和你那小姑子在铺子里看香料时,是否遗落了一枚发簪?” 温以落迟疑地看着那枚发簪,他到底要干什么,这一世,他们之间并无瓜葛,这是试探? 单单看温以落面上表情,确实看不出什么。 姜知许遗憾地想道。 “我想也许是小姑子落下的吧,那就谢谢姐夫了。” 温以落带着僵硬的笑容回道。 姜知许目露深意地打量着温以落。 她竟然不觉得这发簪熟悉得过分?可是上次他夜躲温府,温念用迷药迷倒温以落那日,他分明看到了她头上带着。 带着他亲手做的发簪,那是他好几年前送给小瑾的生辰贺礼。 “知许,还在门外愣着做什么,快来帮念儿收拾一下铺子。”姜老夫人命令道。 温以落有些不安地带着姜知许给他的发簪走回林府,在门口撞见了林慕程。 林慕程一抬眼便瞧见温以落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发簪走入府中。 “嫂嫂这一大早可真清闲自在啊,这家中事务繁杂,母亲又年事已高,自然是不像嫂嫂这般清闲的。” 这话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话里话外都是在责问温以落为何不在家中好好整理活计,还把家中的丫鬟带出府溜达。 见温以落并未回话,林慕程就将她手上的发簪拿起。 “嫂嫂真是有闲钱打扮自己啊,都不知我们家中最近都要揭不开锅了。” 温以落身上有铜板不舍得花,在外呆了一日也饿了一日,没有心思听她那小姑子在阴阳怪气,她便直奔厨房,去寻找吃食。 厨房里只有两个冷得发硬的馒头和一小碟凉菜。 “啊!”她的丫鬟突然间扯着她的衣裳跳了起了。 “有老鼠!有老鼠!”香兰被吓得惊慌失措,吓得温以落手上的碟子掉下,两个干硬的馒头掉入地上,圆滚滚地转了两圈。 香兰有些委屈地看着温以落,三小姐在家中哪里受过这些委屈,别说温府里的主子了,就连下人的吃食都没有那么随意。 香兰见三小姐看着地上的馒头发愣,香兰哭着将她抱着“三小姐,三小姐,我们回府好吗?不要留在这里了……” 温以落忽地将她的嘴捂住“你这傻丫头,你在说什么胡话!把嘴闭上,这些话以后不许在林家中再说!” 等林敬程考取功名的那日,便是她扬眉吐气,苦尽甘来的那日! 罗氏已经听说了那香露阁的“狐媚子”就是姜平伯府新娶的夫人,罗氏误吸了香粉,昏迷了一段时间,便瞧见姜老夫人似乎是很满意这位在外抛头露面的孙媳妇。 姜老夫人一向看不起商贾,认为他们下贱,可这一次却知道自己孙媳妇在外干这“下贱”的行当,面上却没有一丝的嫌弃,反倒将她心心念念的清冰玉镯子赏给了温念。 这温念也是个有本事的,动动嘴皮子功夫就把姜老夫人说的团团转,这香料尚且能让她昏迷,谁又知这香里下了什么蛊,迷得姜老夫人颠三倒四。 待她归家,定不知这姜平伯府被她掀出什么风波,不行,她要想个法子让许哥儿厌恶她! 返程的马车里,结束了旅程的两人面上都有些疲惫。 “这几日真是辛苦你了。”姜老夫人拍了拍正在给她轻柔按肩的罗氏。 罗氏笑了笑“母亲才是辛苦了,哦,听说许哥儿上次带回的那个女子,好似是一名医师?若是她方便,可以来帮母亲看看母亲这肩颈。” “都是老毛病了,服几贴药材就好了,倒是你,怎么突然间提起那丫头了?”姜老夫人倒是听出来罗氏的话外之意,有些无意地问道。 罗氏打哈哈地掩饰着心虚“母亲多虑了,只是这几日换成了林姨娘管家,不知她有没有把慕小姐安排妥当,毕竟是许哥儿的贵客,还是不能怠慢些的。” “嗯。”老夫人应了一声,心中自有思索,也便罢了。 罗氏内心思索道,唤慕雨瑶的那女子她也是见过几面的,姿色不错,被许哥儿安排来府中成为医师估计两人也是有些首尾。 只是这慕姑娘身份不太方便便不上不下地住在姜平伯府里,许哥儿便给她一个“医师”的称号。 既然如此,那她就要当那促成姻缘的好人。 姜老夫人和罗氏从寺庙里归家,按往年的习惯,全府人都要在一起吃一顿饭的。 姜老夫人最近喜爱温念喜爱得紧,特地让温念坐在她身边,看得罗氏心中有气。 但她一想到今晚的筹谋,心中便快意万分,那慕小姐外貌优越,又得姜知许喜爱,若是他们两人能够成事的话,这份宠爱早晚都会消失的。 罗氏见慕雨瑶远远地坐在一旁,朝她旁边布菜的丫鬟使了一个脸色,那丫鬟会意。 将掺杂了药水的酒倒入慕雨瑶的酒杯里。 “慕姐姐!”姜柚澄来过几次姜知许的东院,也见过这位漂亮的慕医师,她第一眼见到慕雨瑶便心生好感,若是她二哥娶的是这位漂亮的嫂嫂该有多好。 “你的杯子里这是酒吗?可惜我年纪还小,我的娘不给我饮酒。”姜柚澄天真无邪地朝她笑道。 她这副不把她当成外人的模样让她心里暖暖的,她宠溺地摸了摸姜柚澄的头。 罗氏见姜柚澄靠近慕雨瑶,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便把那掺了药粉的酒拿起来,她四指头狠狠地掐入手心。 不能喝啊……柚澄……酒里有药,不能喝。 温念见她这位伯母身体颤抖死死地盯着慕雨瑶的方向,慕雨瑶和姜柚澄对着酒杯不知在说些什么,看来是那酒背她动了手脚了。 “伯母。”温念冷不丁地喊了罗氏一声。 罗氏本就心虚,被喊后匆匆地回头应道。 只见温念喊了她一声后,笑着对姜老夫人赞誉她道“这么大一个家宴,若不是有伯母在,这府中指定要乱成一锅粥了。还是伯母持家有方。” 罗氏笑着敷衍了几声,转头看去,那两人还在愉快地聊天,那酒杯的酒滴水不漏地被喝了个干干净净。 罗氏诧异万分,到底谁喝了这杯中的酒? 难道是她的柚澄? 见慕雨瑶后面有些酒力不支地吩咐人让她回屋子休息,她那怀着不安的心才停了下来。 姜知许今日也喝的有些多了,除了祖母将她关在东院那几日,若不是他主动要去东院歇着,他那夫人从来不主动过问。 他那夫人的铺子开的蒸蒸日上,也不见温念对她有什么感谢。 他还要和温念在祖母面前表现得情投意合。 他看了一眼温念碗中,他夹给她的樱桃酥酪是一口也未动。 姜老夫人见姜知许喝得有些多了,再看到温念瞧他的眼神柔情得可以滴出水来,心中了然,还是让他们快回院中歇息,好让她抱一个曾孙。 “许哥儿喝多了,念儿,你带他回院中歇息吧。”说罢,老夫人拍了拍温念的手,眼里带着笑,温念是聪明人,当然知道姜老夫人眼里带着笑是什么意思。 只不过还是要让她失望了。 双青和梅儿见夫人退下了,便也想着跟上。 孙嚒嚒倒是个精明人,将两人拉住。 “有夫人在,你们放心吧,你们都去歇着。” 姜知许虽然面上有醉意,走路却走得四平八稳,见两个丫鬟没有跟在身后,也就知晓了这两人被支开了。 温念扶着姜知许,掠过东院的正房,温念带着他来到了书房。 刚一推开书房,歇息地塌上躺着一位衣衫半落,露出雪白肌肤的女子。 奇怪,这房中不对,温念转头便瞧见了那香炉,那香有问题! 姜知许恼了温念几日,见温念甚至还设计让慕雨瑶歇在他书房,这意图明显至极。 “这是催情香,要及时处理掉。”温念冷静地拿起桌上的茶水,把正在点燃的香炉熄灭。 姜知许脸色沉了下来,“夫人这是何意……为何要设计将慕雨瑶灌醉引入我书房?” 见塌上的慕雨瑶难受地发出叮咛,温念无暇理会姜知许,冲上前去便拿出艾草探到慕雨瑶的鼻息。 他一个男子在这她也不太方便处理,温念思索片刻,她便拿出上次致罗氏昏迷的合欢香粉探到姜知许的鼻子边上。 姜知许一个不慎,他差点忘记了她这位夫人擅用香粉……想到这一点后,他便昏了过去。 艾草有清目解乏醒神之效,温念仔仔细细地把慕雨瑶衣物拉好,便仔细地盯着她的神色变化。 “温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慕雨瑶悠悠转醒,便瞧见了温念安安静静地呆在她旁边,椅子上姜知许昏迷不醒。 她转头一看自己躺在姜知许的书房里,身上滚烫,便知道她是被人下药了。 “到底是谁想陷害我?”慕雨瑶也是个聪明人,一看便明白了。 酒醉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一看就是有人在精心设计让她和姜知许有肌肤之亲! 温念沉吟半晌,淡淡地说道“是罗氏吩咐人干的。” “你怎知道?”慕雨瑶对眼前的女子信赖了许多,今日若不是这名女子,她定要栽入他人的陷阱,最后因为名节被困入这不见天日的后宅。 温念笑了笑“你信我吗?” 第二日,灵犀院匆匆地来了两位罗氏从府外请的医师。 “王大夫,我……我这女儿究竟是什么状况?为何一直昏迷不醒?” 昨日姜柚澄早早地从家宴中回到了灵犀院,今日一早她的贴身丫鬟金花便来说道三小姐昏迷不醒,浑身还发着高热。 王大夫摇了摇头叹气道“老夫看令千金像是中毒了,要说这是什么毒,倒是老夫学疏识浅了,老夫也不知。” 这姜柚澄可是罗氏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珠如玉地护着,这一番昏迷,便把罗氏急坏了。 她见王大夫在仔仔细细地将银针刺入柚澄的穴位,有些不忍自己的女儿受到这般折磨,便抹着泪将头偏过去。 说罢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急急忙忙地吩咐金花“快,快去东院寻慕小姐!” 罗氏现在急的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是昨天那被酒吗?不是慕雨瑶喝下了那惨了药粉的酒? 慕雨瑶刚踏入花厅,便听到罗氏的哭声,一整一整的脑的人心烦。 “母亲!母亲为柚澄做主啊!昨日柚澄和慕小姐在桌上相谈甚欢,没想到慕小姐竟然如此狠心,在柚澄的怀中下了药!” 罗氏心中挂念女儿,一大早便让姜老夫人要为她做主。 她见慕雨瑶神采奕奕地踏入花厅,身姿矫健,心中疑惑,她这也不像伺候了姜知许伺候了一夜。 姜老夫人见慕雨瑶来了,便端起威严问道“慕小姐,二夫人所说的,都是真的吗?” 慕雨瑶这才听说了姜柚澄昏迷不醒这一事,她也不知温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按着温念教她说的。 “回老夫人的话,我和二小姐关系一向友好,我并没有给二小姐下药。” 第10章 指证伯母,用厨艺征服夫君 罗氏见慕雨瑶言之凿凿地回道,心中气愤难耐。 “就是你!你不许狡辩!” 这时姜知许拉着步履蹒跚的温念走进花厅。 仔细瞧瞧,温念脖子上还有些暧昧的痕迹,姜老夫人人老眼睛却不花,看得真真切切的,看来她抱上曾孙指日可待了。 罗氏惊讶地看着温念和姜知许就像温存了一夜从门外走来,奇怪,她特地收买了东院中的下人,知晓温念和姜知许两人关系并没有在姜老夫人面前表现得如此融洽。 甚至姜知许鲜少在东院歇息,昨夜她安排丫鬟将慕雨瑶送到姜知许东院的书房里,为何睡在他身边的人是温念? 那慕雨瑶……难道,柚澄喝了昨夜那杯酒? “伯母在祖母面前贼喊捉贼,慕小姐可愿意答应替你承担罪名?” 重活一世,温念不再是什么都不懂的女子了,这后宅之事她也了解得七七八八,温念昨日知晓了罗氏的计谋,多半是因为老夫人愈发喜爱她了,怕她取代了罗氏的地位。 若是姜知许愿意再娶一妻或几方妾室,用来制衡她的身份才好。 “昨夜二夫人吩咐丫鬟往我怀中下了催情香,还吩咐人将我扶到东院的书房,此番作为又是何意?” 慕雨瑶见温念走入花厅,心中便明白了她的思量,于是便开口向老夫人道出了昨夜的事情。 罗氏心中一咯噔“你……你血口喷人!你可知污蔑五品官员的下场!” 花厅里,姜老夫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上手,不知心中有什么思量。 温念站前去“回祖母的话,慕小姐所言及是。昨夜我和夫君回东院歇息时,下人通报书房有些异样。” “我便安置好了夫君,和下人一同前去,没想到却看到了脸色潮红的慕小姐。” 温念有些窘迫地把头埋下,“若是夫君去的话……我就不知如何面对祖母了。” 姜老夫人眼神凌厉地扫了一眼罗氏。 “念儿也不知到底是谁要陷害慕小姐,但是方才伯母却指认了慕小姐在酒水里给柚澄下药。” “为何一口咬定是慕小姐?” “就因为柚澄可能喝了慕小姐眼前杯子里的酒?” “可我们家宴的酒并无人敢动手脚,为何你如此害怕?” 温念慢慢地将话讲完,每句话都指向了罗氏。 姜老夫人脸越听越沉,罗氏这行为也未免太胆大包天了。 罗氏惊恐地跪在地上“母亲明鉴啊!母亲明鉴!媳妇!媳妇从来没有做过啊!” “快,把昨日扶慕小姐回屋子的两个丫鬟找来!好好审审,到底是谁命她们将酒醉的慕小姐送到东院的书房的!” 罗氏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露雨说道。 两位丫鬟被压上花厅跪下,看到姜老夫人便畏畏缩缩地不作声。 姜老夫人一大早便瞧见这闹心的一幕,丫鬟又在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有什么顾忌。 “既然你们不说,孙嚒嚒。都拿去发卖了便是。”她年事已高,实在是无暇理会了。 “奴婢说,奴婢全都招来!”那两个脸圆的丫鬟听到要将她们发卖,便吓得发抖。 那两个奴婢跪着磕了好几个头,一边磕嘴里一边说道 “是刘管家!是刘管家让我把药粉参杂在慕小姐的酒杯中的!” 温念眉头皱了皱,这么又牵扯到了刘管家? “对的。”另一个丫鬟紧张地附和道。 惊慌失措间,那丫鬟的眼泪和鼻涕都流下到华贵的地毯上。 “刘管家胁迫我们,若不把慕小姐扶到东院的书房里,便……便将我们二人发卖到窑子去!” 罗氏心中紧张,若是将那刘管家喊来,那她的所作所为不就暴露于人前…… 罗氏有些紧张地上前和姜老夫人说道“母亲不必和那霍乱姜平伯府卑贱的下人对峙,免得打搅了母亲的心情。” “依我看,母亲不如吩咐下人将那刘管家乱棍打死!” 温念心中暗暗叹道,这罗氏可真是心狠手辣,若是将刘管家乱棍打死,那她不就清清白白,死无对证? 姜老夫人默了默,罗氏在府中一向温和,对待下人也不算苛责,可是这时却一口咬死要将刘管家乱棍打死。 刘管家正在院中品尝罗氏给她的美酒,一见孙嚒嚒带着侍卫前来抓人,脸色大变,看这番阵仗,定是东窗事发。 “是你下药给慕小姐,让丫鬟扶慕小姐到少爷的书房的吗?有人指使你吗?” 孙嚒嚒站在姜老夫人身边,目光严肃地问道。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这都是奴才一人所主使,请姜老夫人责罚!” 罗氏淡淡地瞥了刘管家一眼,这刘管家也是个懂事的。 “那你为何要陷害慕小姐?你这行为败坏,就连伯母都要将你乱棍打死!” 温念走上前去说道。 罗氏的心都要跳到嗓子眼里,她这丫头上前说些什么! 乱棍打死? 刘管家猛然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罗氏。 她的心可真狠! 明明她之前许诺受点皮肉之苦将付他一大笔银子! 可是这如今却是要杀了他! 刘管家目光微动,温念上前说道“事到如此,你还不愿说出是谁指使你吗?” “是大夫人!是大夫人让我这样做的!” 罗氏心如擂鼓,这丫头张了一张嘴,不仅会吃,还如此能说会道! “你这下人血口喷人!” 罗氏恼羞成怒地骂道。 姜老夫人心中了然。 慕雨瑶是许哥儿从塞外带回的医师,定见过许多疑难杂症。 柚澄也是她最心疼的孙女,若这次不给罗氏一个教训,慕雨瑶便不会尽心尽力地答应给柚澄瞧瞧她的病症。 “罗氏,身为当家主母,没有管教好下人。” 姜老夫人吩咐下人将罗氏架起“你去祠堂罚跪两日,抄家规三百遍,这掌家权暂时让林姨娘代管!” 罗氏面如死灰,她随老夫人去祈福了几日,好不容易把掌家权要回,费尽心思将姜平伯府收拾得妥妥当当,到头来还是白费功夫。 罗氏将手垂下,任由下人将她带到祠堂。 “刘管家,我就交给慕小姐处置了,怎么折磨,这都看慕小姐了。” 老夫人顿了顿“只是还有一事。” 慕雨瑶走上前去“老夫人尽管开口。” “我那孙女柚澄,可否让慕医师瞧瞧?” 温念向慕雨瑶点了点头。 慕雨瑶便一口应了。 待她们走出花厅,慕雨瑶有些急切地问道“姜柚澄……” “放心,她无碍,只是吸食了一些香粉。你给他煮些滋补的汤药服下,明日便可好转。” 慕雨瑶有些看不清眼前的女子了,为何她对她如此信任,她为了姜知许头疾一事,交往过密。 这明明是将她赶出姜平伯府的一个机会,为何? 为何要帮她? 这天傍晚,一道尖叫声刺破了林府的天空。 温以落听这声音熟悉,是她的贴身丫鬟香兰,心中又惧她那婆母和林郎对她有些不满。 她笑着对林郎说“我那丫鬟不知遇到了什么,这才喊出声来,妾身已经将床铺好了,夫君先躺在床上歇息。” 香兰正打算将林府的木门拉上,却发现门外有一个躺倒在地上的男子。 她上前定睛一看,那男子脖颈有一道深入喉管的刀痕,地板上四处都是血迹,便吓得喊出声来。 温以落走到院子外,见大门敞开,恼怒道“你这丫头,关个门都磨磨蹭蹭的,若是因为这件小事被婆母训斥……” 待她看到门外的景象时,她堪堪地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这是刘管家?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是何意,到底是何人将姜平伯府的管家杀害丢在林家门外? 这是……这是温念吩咐人给她送的…… 她怎么知道的? 罗氏就是个毫无心机的莽撞妇人,仗着家中势力,全然无视这些后宅的弯弯绕绕,若不是温以落指点了一二,她是断然不知这些后宅手段的。 这尸身出现在林府的门口,地送出去。 第11章 你砸我铺子?扒光衣服给我去游街! “今日入夜,有一位男子名唤魏公,直言要请姜少卿出面。” 姜知许听到后眉头皱了皱,这温州的事情有了眉目是好事,可为何偏偏是今夜。 凌风见楚霄大晚上还将这琐碎事务报给少爷,他疑惑地问道。 “大理寺有官差当值,这等小事怎么还劳烦少爷出面?” 楚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头上一脸问号。 这东院正屋的灯烛还没有熄灭呢,少夫人现在定是等着少爷一同歇息,虽然魏公的事情也重要,也总不能把少夫人晾在一旁吧。 凌风正想问道,姜知许便将外衣穿上。 “走,去大理寺。” 凌风在原地愣着发呆。 “跟上。”楚霄一拍他的脑袋。 那日林家门前出现尸身,不知谁将这一事传到街道上,左邻右舍都纷纷知晓了这一邪门的事情,甚至扬言道林府这破旧的宅子谁恐怕是年久失修,故吸引来了邪祟。 “呸,邪祟,哪里来的那么多邪祟!”林老夫人是个粗鄙的人,见左邻右舍对她指指点点,她心中不满,便拿了扫把将站在门口说话的长舌妇女统统扫地出门去。 “滚滚滚!” 这左邻右舍并不买账,见这林家老妇破口大骂,言行粗鄙。 “你家上半月借我的那几斗米还了吗?” “就是,你们家这扫帚还是借的我们家银子买的,你才不要脸!” 林府是这条街道最穷的一户人家,眼见最穷的一户人家比他们这些人家还早娶了新妇,这新妇还是将军府的三小姐,时不时就从娘家补贴些银子到林家,说不羡慕那都是假的。 天天看那林老妇人穿金戴银地在街上炫耀,街道上的其他妇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 这下终于有了机会排挤林家,他们都纷纷合伙起来,纷纷在林家门前破口大骂或是扔发臭了的鸡蛋,甚至有些迷信的百姓还直接往林家门口放鸡血,撒香灰。 闹得林家一连几日鸡犬不宁。 林老夫人温和地待了温以落几日,连给林慕程的点心这几日都给她准备了一份。 目的就是想让温以落出面解决这些烦人的左邻右舍。 温以落又不是傻子,她嫁来林家这几日处处被针对,过的都不知是什么苦日子,这下终于见有人帮她出气了,她还高兴都来不及。 但是林慕程说的那句话却深深刺痛了她的神经。 “嫂嫂也是要体谅一下哥哥的难处,过些日子哥哥便要上京城赴考。若这些喧闹打扰了哥哥的清净……” 温以落心中一咯噔,这小姑子说的话也有理,这当事情定是要她来解决了。 她这婆母和小姑子被蒙在鼓里,她的心中却和明镜一样清楚。 林敬程日日外出游玩,醉醺醺地回院子里歇息,温以落特地从富商那收的上好的墨宝都被他丢在角落里落了灰。 每当她温言细语的劝说让林敬程稍微地对他这科考上些心思,林敬程就会脸色大变,对她拳脚交加。 她们都是些糊涂人,都巴巴地望着林敬程可以一举高中,可是林敬程全无上进之心,说是每日出去进学,其实去到赌坊待到待两袖空空晚上便灰头土脸地回院子里。 上一世,她那大姐到底是使了什么法子让这脑子空空的废人考上状元。 不过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些的。 她思来想去,便只有求助于她哪位姐夫姜知许了。 上一世她为姜知许的枕边人,可他知晓,他对她不算亲近,甚至有些冷淡,是因为他心中一直有一个女子。 她上一世四处绞尽脑汁打探姜知许心里的女子到底是谁,也从他身边下人的只言片语拼凑出了那女子的性情和喜好。 奇怪的是,跟随姜知许左右的侍从也说姜知许记不起那女子长什么模样了。 现在看来,姜知许并没有重生,只是上一世她为了讨他的欢喜,模仿了那女子的许多喜好性情,让她身上有了别人的影子,他上次在香露阁给他的那枚发簪,只是在试探她到底是不是那人罢了。 她敢肯定她并不是姜知许心中的女子,但若是让他以为他就是…… 那她那二姐心中又会好受几分? 东院里的灯烛燃至蜡烛流尽最后一丝油膏。 温念就着灯烛仔仔细细地纳好了靴子,梅儿一大早就来当值了,见已经快到晨时了,温念还是一副没有睡下的模样。 “少夫人……您这是一夜都没有睡吗?”梅儿悄悄地走入正屋子,便看到温念揉着眉心,一副精神不太好的模样。 看来少夫人是等少爷等了一个晚上,少爷真是的,少夫人用心地准备了一桌子菜,他连来东院正屋露个面都不愿意,巴巴地忙他的案子去了。 梅儿有些着急地替自己家少爷解释道 “昨夜少爷接到了案子,说是大理寺庙有人前来拜见,点名要见少爷……” “嗯。”温念打断了梅儿的话,有些兴致缺缺地说道 “今日推了见客人的帖子吧,我要在府中静静。” 温念拿过一个匣子将纳好的靴子往里一放。 是她自作多情了,姜知许娶她完全是出于父母之命。 他主动休息在东院也是因为她身上混合的香气可以缓解他的病症。 还是她心软了,她竟然妄想着可以获得他的真心,或许像他这种眼前只有利益的人,是最瞧不起真心的。 温念自嘲地笑了笑,重活一世,她还是太过天真了些。 这几日温念和慕雨瑶的走动频繁了许多,温念向慕雨瑶讨教简单的缓解高热或是咳嗽的不适之症。 慕雨瑶自然也对她会的那些新奇的香料充满了好奇,一连几日都和温念一同到香露阁讨教。 “慕小姐,这里的香料,可不要乱闻。”温念正说着。 慕雨瑶已经将头埋在了装香的匣子上,这样闻香太过于刺鼻,惹得她打了一个喷嚏。 那香粉撒了她一脸。 温念转头瞧见慕雨瑶这幅模样,惹不住笑了出声。 “你这幅模样活像一只大花猫。” 温念看她一眼转头直笑,笑的肩头耸动,还不忘将帕子递给她擦擦。 这几日和温念相处,她这还是第一次见温念这幅模样。 “没有擦对位置,我来。”等温念埋头笑够了抬起头来,见慕雨瑶愣愣地擦脸上的香粉。 她直接将帕子抢来,仔仔细细地给她擦脸上的香粉。 慕雨瑶喜欢和药材打交道,一向对这些刺鼻的香料敬而远之,但温念身上的味道却说不出的好闻。 帕子软软地贴在脸上,和温念身上的香一样。 “这位公子,你选的这些香囊和香药还未结账,还有这些香膏,这些香膏可都是用上好的香料制成的。” 阿华见一位豪气的公子走入铺中选了好几样香料,都是些上等货色。 阿华心里美滋滋地想着,这是来一位贵客了,却不成想这位“贵客”却十分的粗心,连银子都不想付便想踏出店门。 季云就是来存心给温念的铺子找不愉快的,他被剥夺了仕途,季老爷大发雷霆,将他一顿家法伺候,之后他在又家中被禁足了两月有余。 季夫人也怨恨他不争气,处处惹是生非,惹得季老爷对她没有几分好颜色,反而日日留恋于外室屋内。 季云和他的那些朋友厮混了几日,越想越觉得这都是温念坏他仕途,坏他家中门楣,他听了那些酒肉朋友的建议,一不做二不休,他便计划了要砸了温念的铺子。 季云存心来找茬,根本就没有打算付银子,他的手一松,那些昂贵的香料被扔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小八见有人惹事,怒火中烧,将腰上的刀抽出,定睛一看,竟然是季云,小八怒从心来,当时就应该一刀给他一个了断,哪里轮得他这般嚣张。 他想起了温念的话,便忍下了心中的火气,把刀抽出警告道。 “把银子付了,滚出我们铺子。” 季云本就一副瘦猴模样,嬉皮笑脸地扬着脸道“我偏不。” 说罢了便来了一群乞儿,季云将篮子打开,里面全是白花花精面制成的细粮。 “把店砸了,本少爷赏你们馒头。” 那些乞儿饿了好几日跟在季云身后了许久,一说到发馒头,好像听到了什么珍馐美味,蜂拥地冲进香露阁,四处争抢着跌落在地的馒头,生怕抢不过这馒头又要饿几日。 “馒头!我要馒头!” “好饿!我好饿啊!” 一阵喧闹的声音和瓶瓶罐罐破碎的声音响起。 阿华急急忙忙地护到“你们这些乞丐,你们知道你们砸的是谁的铺子吗?” 温念和慕雨瑶听到了声响出来后便看到了一地的狼藉。 铺子里香料洒了满地,香粉四溢,架子上的瓶瓶罐罐被摆的凌乱不堪。 小八和阿华费劲地将这些饿昏头的乞儿赶出铺子外,只不过铺子里的香料香膏被踩得不堪入目。 季云见温念露面,笑着一甩袖子指着遍地狼藉地说道“你可还喜欢?” 又瞧见了旁边那位脸生的女子“哟,这位小女子生得可俊俏,可否婚配?要不要哥哥好好疼爱你?” 慕雨瑶连看都不屑于看他一眼,用鼻孔出声道 “我可无福消受,我不喜欢长得丑的男子。” …… 季云见她脾气大,便自讨无趣。 温念四处看了看这些乞儿,他们无辜至极,不可饶恕的该是季云,没想到上次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如今竟然来她这里撒野了。 “是在等你的夫君吗?我早打探过了,你那夫君压根儿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又抱什么希望?” 季云得逞得笑到,伸手就要摸上温念的脸蛋。 温念皱了皱眉,表情有些不耐。 季云出言不逊,言行挑逗,惹得小八想一刀解决了这浑蛋。 慕雨瑶早已经忍了这贱人许久,往袖子里一摸,便摸出了三根银针,连连扎到季云穴位,季云大惊失色,他竟然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身。 “这一针,便让你往后都糟蹋不了其他女子!” 慕雨瑶袖中藏了许多针,若是想要他的命,不就是扎几针的事情 她正想给他吃点苦头,温念将她拦住。 慕雨瑶将铺子开业时的锣鼓拿出,指挥阿华和小八把这季云的衣服扒下。 温念则吩咐自己的丫鬟把仓库里存着的香料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前。 “铛”的一声锣鼓,吸引来了许多路人的眼光。 “刷”的一声,阿华把那旗子从二楼下挂了出来,上面写着“香露阁”三个大字,威风极了。 阿华兴奋地往下挥手“掌柜,你看我这旗号挂得如何!“ “走过路过的都不要错过,我们香露阁今日大甩卖!” 见百姓都停了下来,慕雨瑶从怀里取出一个苹果,把弓箭扔给小八 继续喊道“不买的父老乡亲也没有关系,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今日这位英俊的小伙子要表演蒙眼射箭!” “汰,射箭有什么好看的,不如让这苹果让人拿着射才是真本事!” 围观的男子多是对香提不起兴趣的,有些嫌弃地说道。 “公子说得极对。”温念将慕雨瑶拿出的苹果放在季云头上。 季云赤裸地被压在地上,脸上早就因为羞愧难当脸涨得和猪肝一样红。 这时看到温念把苹果放到他头上,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温念。 季云见小八站在十步以外,举起弓比量了一下。 “这样呢?” 路过的百姓没有见过这幅阵仗,都像是看到了什么大热闹,纷纷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蒙着面纱的女子倒是个狠角色。 蒙眼将弓箭射到苹果容易,但是射到人头上的苹果,又不能伤到人,这就十分的困难了。 季云吓得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嘴里呜呜呜的不知在咒骂着什么。 季云目露惊恐,方才那妇人直言连收下人都不收他这块“猪头肉”已经让他感到屈辱万分,万幸的是还好没有人认出他的身份。 “这不是季家公子季云吗?” 底下有眼尖的百姓认出了这头顶着苹果的男子,正是日日调戏良家,不务正业的季家公子。 “就是这烂裤裆的玩意,他这小人前几日还骚扰了我妹妹!”有人朝他吐唾沫道。 一石掀波浪,围了许多人骂道。 “季云这个烂货还有今天,前些日子他还调戏了我家娘子!” “呸!不知廉耻。” 慕雨瑶说道。 远在十步之外的小八缓缓将弓张开,季云吓得大惊失色。 季云跪着的地下突然间湿漉,一股难以言说的味道扩散。 “这怂货被吓尿了!”围观的百姓注意到了,便围着他笑道。 季云见小八作势要放手上那一箭,又被众人认出围着辱骂,他本就屈辱万分,一时着急便…… “这一箭就算了,各位百姓自便吧。”慕雨瑶将温念拉远些,那些百姓本就忍了这四处招摇撞骗的恶霸许久,只恨不得对他拳打脚踢。 季云狠狠地丢了脸,又被百姓揍得鼻青脸肿,不过一会儿便被带到刑部去了。 “只是可惜了那些香膏。”温念闷闷地说道,那可值好些银子呢。 而且铺子被砸得面目全非,重新处理清点也要好一番功夫。 慕雨瑶安慰地拍了拍温念的手“这季云是远近闻名的恶霸,咱们这一番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我攒了些银子,就当是你教我制香的酬劳。” 双青走上前去“少夫人……这是我们凑了的一些银子。” 第12章 赌场压香,银子快快来! 见众人都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把自己积攒已久的积蓄都拿来帮她渡过难关。 温念感到身上有一股暖流流经,她不能再这样低落下去了。 她打起精神笑道“这些银子你们都收好,香露阁这里就交给我解决吧。” 阿华有些犹豫“这……” 铺子中陷入了一片沉默。 这时门外熙熙攘攘地传来声音, “怎么铺子里没有人啊?” 温念来到铺子一看,见是刚刚围在香露阁外的百姓,不知她们有什么事情要来铺子中。 “是香露阁掌柜!”见温念出现,百姓们便纷纷拥上前去。 “这铺子还有什么香料,我家夫人要统统买下。”一位丫鬟模样的女子开口问道。 “还有我!我家少爷要买些香膏和香丸。”一家贵公子底下的侍卫也着急地说道。 有些着急的妇女已经匆匆地拿了匣子里许多没有被损害的香膏, “快,掌柜的,这些都给我包起来!” 最后赶进来的客人怕这些香膏被卖完了,都着急地嚷嚷道 “给我们留一些!你们抢什么啊!” 见温念疑惑不解地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百姓都急急忙忙地要光顾她这铺子的生意,她一时便有些困惑。 一位面善的夫人见温念有些困惑,便笑着和温念解释道 “掌柜的,你今日教训了那季云那恶霸都传开了。” “那季云仗着自己家有个当官的父亲无恶不作,抢强民女,欺男霸女的事情办多了,我们这周围的百姓都敢怒不敢言。” 底下有人接话道“是啊,掌柜你可是帮我们了解了一大桩心事,你可是个大善人呐。” 阿华出去打探消息很快就回来了,凑到温念耳边说道 “掌柜你把季云教训进入大牢的事已经传开了,许多高门大户得知这一事后都纷纷点名要买香露阁的香料。” “咱们香露阁的香料疗愈效用显著,气味奇特!各位大人都是好眼光!” 阿华规规矩矩地拿起秤砣,笑着招呼大伙付银子。 “不用你说这些,就冲着掌柜那一番作为, 一个下午,香露阁完好的香料都被卖空了,香露阁牌匾虽然被砸得破破烂烂,却无人嫌弃,反而被卖光了。 桌上堆着满满当当的银子和铜板,温念埋头拨弄着算盘,嘴里默默算术 梅儿将热茶端在温念手边,笑着说道。 “少夫人这是因祸得福了!这一日的收入可是超过了我们半月的收入了!” 温念笑得有些勉强,不够,远远不够。 若是重修门口那金光灿灿的牌匾,都要花上这里的一半银子了,更不要说那些昂贵的香料。 她心下一思索,心中便有了主意。 入夜时分,温念一身男子装扮,让两个丫鬟都有些傻眼。 “少夫人打扮成这幅模样这是为何?”双青有些疑惑地问道。 这套衣物是她费了好大的心思从姜知许压箱底的柜子里寻来的一套最朴素的衣物。 梅儿看到这套水蓝色的衣物有些眼熟,便说道“这套衣物总觉得有些熟悉,不过少爷很久都没有穿过这套衣物了。” 温念将眉毛画粗,再往脸摸了些灰尘。 “今日铺子被砸一事,你们不许声张。今夜我去去就回,若少爷寻我,就说我不见。” 两个丫鬟虽然心中担忧,但也是听温念的话应下了。 温念从姜平伯府的角门畅通无阻的出了温府。 今日她温念就干一件事情,她理了理头发,将头发盘成男子发髻。 大踏步便向这京城最大的赌坊走去。 这金玉坊入夜便点起灯烛,坊内时不时还传来些靡靡之音。 在赌坊,多的是一夜暴富便是一夜倾家荡产的故事。 门口衣着大胆的女子见温念穿着有些破烂洗得发白的一身蓝色布料,便有些瞧不起。 见温念正要踏入,那女子便把她拦下, “这位公子,这赌坊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来的,奴家见你倒像是个老实的读书人,便早早离开这烟花之地。” 那位女子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脸上的娇笑,让温念有些措手不及。 温念心中失笑,这女子倒也是个善良之人。 不过她是特地来的,如果仅仅凭她这些只言片语不去冒险堵一把,若是铺子被砸传入了姜老夫人和姜知许那儿。 只怕姜老夫人怕她再遭遇什么危险,让她把铺子关了回府管家。 温念笑了笑,转头便走进了金玉坊。 刚走进那金玉坊,那里便有一股香风袭来,这金玉坊和外表朴素的模样大相径庭,坊内熙熙攘攘,伴随着香粉和美酒的香味。 里面美酒佳肴比比皆是,还有用美玉堆起来的酒池,更不用说墙壁上镶着的宝石了。 许多醉醺醺的公子哥怀里抱着衣衫半露的美人,美人温言细语笑着让公子哥为她一掷千金。 温念前后两世,还是第一回来这京城闻名的金玉坊,里边果然和这名字一般,金玉堆砌,乱花迷人眼。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奴家来招待公子。” 翠朱一早便注意到了一位脸生的公子进门后四处打量,这位公子衣着破旧,也不像富贵人家的公子。 苍蝇再小也是肉,翠朱笑着引了上去。 “今日压香的场子,还在开吗?”温念将碎银放入这姑娘手中,粗声问道。 这金玉坊的掌柜可是个妙人,开这堵坊,不仅堵银子,还堵香料。 从这一点,温念心中便有八成成算。 “那是自然,请问公子怎么称呼呢?” 她得了这些碎银,心中高兴,内心思量道,这公子可是一个大方的主子。 温念晃了晃从姜知许屋子里取来的扇子, “我姓林,名敬程。” “原来是林公子!” 翠朱热情地将他引到压香的场子。 “林公子,记得下场后找奴家。” 翠朱点了点温念的肩膀,娇嗔地撒娇道。 “人家等你。” 一阵香味钻入温念的鼻腔,温念见她热情,便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见一名穿着破旧水洗袍子的书生来到压香台,桌上压香的两人有些不屑。 “小子,这堵香的规矩和外边的不同,若是猜错一次,这桌上的赌注都将要拜光。” 摸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劝说道。 见温念执意地往桌上放了些银子。 “我来试试。”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那老头有些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侍女将一个香囊放在台中,“请各位大人闻一闻这香囊有多少种香料。分别是什么?” 辨别混杂的香囊里的香料的数量已经是复杂,但是却要说出这香料的名称,这是十分困难了。 这压香一上来就给她如此难度,就是想给她来一个下马威。 好让她知难而退。 温念拿过那香料细细地闻了闻,心中便有了答案。 “这里边有四种香,分别是丁香,冰片,瑞脑和茉莉。这香囊有镇痛消炎之药效。” 见没有过一刻钟,这穿蓝袍的公子便将这正确答案说出,引得那山羊胡的男子面上有些不悦。 侍女走上前去将赌桌上的银子都放到了温念这头“恭喜公子答对了,我们的规矩是,若有一人答对,赌注便统统归这一人。” “公子还要继续吗?”来者皆是客,不管这衣着如何是华贵还是朴素,来人是高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侍女都一视同仁地问道。 温念早早地就把今日铺子里的银子铜板都兑成了银票,她将这些银票放入堵桌上,引得四周看客惊呼。 这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运气好猜对了第一次便想着还有第二次。 金玉坊里多的是一夜暴富或是一夜输光家底的公子,这些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周围的看客也当个乐子来看。 看这书生模样的公子下那么大的赌注,四处便围了许多看热闹的客人。 见温念下那么多赌注,剩下在桌上的人都有些犹豫,这小子第一次闻香便猜对了,若是再压银子,那岂不是赔得血本无归? “真的是不自量力的小子。”阴影里,一位女子有些不屑地说道。 她招了招手,一位侍卫模样的人走上前来。 “家主,有何吩咐?” 那戴着纱帽,隐隐约约瞧不见面容的女子笑道 “压那小子两倍的银子。” 她可是许久没有见那么胆大包天的公子了,若是他想来金玉阁找不痛快,她便奉陪到底。 温念将银子压下,转头便见了一位侍女模样的女子从角落里走出。 “公子,我们家主愿意出你双倍的银子,这局若是你猜对了,那这些都是你的了。” 温念心中高兴,她还以为这些人不愿意和她堵了呢,这下好了,来散财童子了。 那侍女见那公子心中得意,便继续说道“可若是公子猜错了,公子要两倍给我家家主。” 这……四周的人议论纷纷,这可不符合规矩…… “好”那侍女话音刚落,温念便开口答应道。 一个托盘被侍女端上,“请公子辨别这两种香料。” 侍卫暗暗咋舌,家主竟然将这两种香拿出让桌上的公子辨香。 看来这公子今夜就是金玉坊他人流传一夜倾家荡产津津乐道的故事了。 他换上了有些怜悯的眼神看向那位公子。 温念仔细地拿过匣子一闻,心中思索,这是什么稀奇的香料,她只在古籍记载里见过,现实却从未见过。 见桌上男子面露难色,看热闹的群众心中了然,看来这男子今夜是血本无归了。 “汰!刚开始还以为这小子有什么本事呢,这样看来,上一次就是这小子误打误撞!” “就是就是,得了一些银子便不知什么天高地厚了。” 一阵沉默过后,温念缓缓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此乃岭南崖香,表皮微苦,尾韵带蜜。” 那被丫鬟唤作“家主”的女子瞳孔放大,如此刁钻稀少的香料,这男子竟然识得出来? 她哼了一声,就猜出了这香料,那他还是太嫩了。 他已经输了。 “可惜被硫磺熏过,已损七分药性。” 温念将心中所想说出,面上已经带上了笑容。 四处陷入了一片寂静,侍女愣了一会儿,见家主给了她一个眼神。 她镇定地笑着向那位深藏不露的男子说道 “恭喜这位公子答对了。” 温念也是碰碰运气,幸亏她前世有见过这崖香,不然今夜她定会赔得血本无归。 她也知晓做人要低调的道理,将银子往铺盖里一卷,便抄近路埋头往金玉坊的后门走去。 “家主……”侍女有些颤抖地说道。 “属下无能。” 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的笑容,还真是意外的遇到了有意思的人。 “今日不怪你,你帮我去查查那人。” 温念走得飞快,但她压香赢得了许多银子,她又背着一个包袱,多少也有些引入注意。 待她急忙的走出门外,左右找了一条小路,她才放下心来。 她拍了怕鼓囊囊的包裹,内心欢畅,还是便宜了林敬程了,她拿着他的名号大杀赌坊。 说到林敬程,温念目光动了动,林敬程日日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性情暴虐,温念嫁去立下规矩,日日督促他进学,他悬梁刺股了两年有余,才成功考上状元。 这一事温以落只见了她上一事翻身成为诰命夫人,以为林敬程是先天状元命,可她却不知温念在背后努力了许多。 “这位公子,赢了银子就想跑?”一位彪形大汉突然间从小路里出现,还带着十几号人马。 温念扶额,就他一个瘦弱书生,也实在没有必要让那么多大汉来堵他吧。 怪不得这金玉坊可以维持许久呢?闹了半天把人家赢来的银子都抢回去,太黑了,赚钱也不是这样赚的。 温念从袖子里翻了翻,糟糕,她忘了她今日穿的是姜知许的衣服,这袖子空空,根本没有什么防身的东西。 温念将包袱往胸前一抱,转头就奋力逃跑。 她得赶紧跑到有打更人的地方,这些堵场的黑手肯定害怕闹到官府! 温念慌不择路地奔跑,一时不慎,包袱里的银子跌出,撒乱了一地。 我的银子! “还跑,信不信我们兄弟几人把你揍得鼻青脸肿!” 温念转头一看,那些大汉近在咫尺,她今夜可真是倒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冒充姜知许的身份罢了。 几位侍卫从阴影里出现,几个连招,将赌坊的黑手统统的撂倒。 温念见有侠客见义勇为,便走上前去将银子一人手里放了两个。 “谢谢两位公子!这是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那两个侍卫看着手中的银子一愣,转头一看,那书生便跑没影了。 “主上……那位公子给了我们银子当作谢礼。” 自己家主子也不是爱管闲事的主,只不过这次竟然让他们前去出手帮忙解围。 那男子饶有趣味地看着跑走的书生“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云鹿书院学生统一穿的制服。” 平头百姓接触不到国子监,自然觉得那是普通衣裳,但是高管贵族的子弟对这制服是熟悉万分的。 云鹿书院选拔严格,若可以到那进学,那可是一大光荣的事情。 倒是个有意思的人,穿着这一身规规矩矩的衣服来赌坊。 第13章 望夫成龙?状元宴遇到刁难 待温念偷偷地回到府中,已经是过了入夜,全府中的人都在沉睡之中。 待她从角门偷偷地回东院时,和迎面走来的女子撞了个正着。 “你是何人?” 明明都是夜中出府,那女子却先声夺人地喊道。 温念心里一咯噔,伸手就将那女子的嘴巴捂住。 “唔唔唔。”她仔细一看,这不是姜柚澄吗? 为何那么晚了不在屋子里歇息反倒在院子四处打转? 姜柚澄今夜入夜等了许久,她今晚是要去姜老夫人的院子偷回自己的小人书的,可是一出门便和一个男子撞了正着。 “嘘!”姜柚澄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嫂嫂吗?为何扮成男子模样,看这模样像是风尘仆仆地从府外归家。 “好啊,姜府的少夫人胆大包天,半夜打扮成男子四处游荡!” 姜柚澄挣扎道,母亲受她连累跪了整整三日祠堂,老夫人还让她滴水不进,她母亲当了当家主母多年,这管家权也被她一插手给了林姨娘。 好不容易抓到了她的把柄。 她只恨不得大喊让全府的人都知晓这温念行事有多荒唐离谱! 温念将捂住她嘴巴的手放下,眼神冷冷道 “你喊吧,若是你喊了,那你半夜鬼鬼祟祟又如何解释?” 姜柚澄听到后便将语气压低恶狠狠地威胁道“信不信我让我二哥休了你,你个伤风败俗的女子!” “若你将此事告知到祖母那里,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姜柚澄瞳孔一缩,有些心虚地看着那女子,不知她又知道些什么。 “这是姜平伯府的家印吧,为何出现在这张银票上?” 见姜柚澄脸色变换,温念拿着那张银票继续说道 “这带了家印的银票传了出去,说明我们姜平伯府有人向外头借款了,这压了家印的银票就是证据!” 姜柚澄浑身颤抖,是她去外头贷的,她不爱进学,又爱看小人书,罗氏管她管的又严厉。 她见带了姜府的家印,在银票上按了几个印子便可以贷到银子去买小人书,便瞒着家中人将家印偷出。 温念冷笑,罗氏自己为人不正,连生下来的女儿脑袋里都缺一根弦,若不是她在赌坊注意到了按着姜家印子的银票将其收回,不知姜家以后会倒多大的霉。 “此事天知地知,若是你传了出去,休怪我不客气。” 温念有些威胁地和她说道。 好在她有把柄,她相安无事地回到了院中。 今日温以落带着香兰来到了司监正的刘公公府宅。 刘公公是管理科考的大太监,看着温以落将这些物件抬到他院子中,心中似有成量了。 他目露精明地看着温以落“林夫人,你这是何意啊?” 刘公公已经过了天命之年,头发鬓白,眼睛内陷,打量人时的目光锐利。 她见那太监目光露骨,压下心中强烈的不适笑到 “回刘公公的话,妾身日日在府中听夫君在家中赞扬你的美名,心中便也产生了瞻仰之意。” 她心一狠,便将袖子里的家当拿出放到桌上“听闻刘公公引荐了夫君前去国子监进学,这是夫君的荣幸。希望过几日科考一事……” 两人都是聪明的人,有些话不用说透。 温以落眼见着林敬程一日日的考期将近,林敬程却每日喝得醉醺醺地回院子里。 她心中焦急,若是他科考落榜,她便会在这穷困没落的林家蹉跎,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她心一狠,她后半辈子的荣光,只能靠她这些嫁来的嫁妆了。 刘公公一向见财眼开,他仔细打量过这箱中的玩意,虽然也值钱但也是都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又见这林夫人出手大气,内心也有了几分打算,但是想得到林夫人想要的,可没有那么简单。 “你这丫鬟,相貌不错啊。”刘公公突然间提到。 温以落生在将军府,东西样样都用的精细,更不要说贴身的丫鬟,都是要长得清秀漂亮的,香兰自然生的相貌端正,仔仔细细一看还是个美人。 香兰心中警铃大作,她躲在温以落身后,有些紧张地扯了扯温以落的袖子,仔细看她身上还在微不可见地发抖。 这刘公公年过半百,样貌还丑陋无比,而且还是个太监,若是让她留在这府中,只怕会生不如死。 “这……”温念有些犹豫地顿了顿。 刘公公遗憾地转头道“不就是向林夫人讨个丫鬟罢了,这外头丫鬟多的是,若林夫人不愿意,那便带着你的东西走吧。” 温以落回头看了看香兰,若是她这一步棋子不成,那往后她便有数不尽的苦日子过了。 不行,她必定要让林敬程考上状元,只有这样,她才能改变前世的悲催命运,她在林府隐忍了那么多的日子,不能为了一个丫鬟…… 温以落沉默了许久,似乎有些犹豫。 香兰见自己家主子还是护着她的,内心便松了一口气。 “不就是一个丫鬟罢了,刘公公喜欢,那便是你的了。” 香兰眼睛瞪大“小姐……小姐……我是香兰啊……” 温以落回头拍了拍香兰,笑着对她说“往后这刘公公就是你的新主子了,刘公公府中什么都不缺,你就好好在这伺候好你的新主子。” 丫鬟一向是主子的附庸,若是主子要将她送人,她自然也是不能拒绝的。 香兰心如死灰地被刘公公吩咐的人押下。 刘公公笑着摸了摸香兰的脸蛋,转头和温以落说道“林夫人的心意,刘某收到了。” 若是香兰能得到刘公公的喜爱,这以后何尝对他们林家又不是一种助力吗。 温以落深深地看了看香兰一眼,向刘公公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 青州的案子有了眉目,姜知许去了一趟青州回京城后就过了半月有余。 他在街道上便听到了那说书人津津乐道这京城最近的“高门大户夫人惩治京城恶霸” “话说这姜少夫人可真是女中豪杰,上能管家处理铺子,下能惩治恶霸为民除害。你问我为什么?且听我细说……” 凌风早已经在这摊子前听了半日,这已经开始下一波客人的,这牌匾今日刚下,也许挂上还不过一日,哪里来的灰尘给他擦拭。 “哟,这不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温掌柜吗,今日又来抛头露面了。”宁国公府的小姐宁婉清说道。 宁国公府夫人自从听到了温念当众惩治恶霸一事,便命家中下人都去香露阁买香,日日都在宁婉清耳中念叨这姜少夫人温念云云,听得她耳朵都起茧子,自然也是对这位夫人心中有些不满。 见她今日露面了,便有心刺她一番。 苏沈月一向和她交好,见她开口说道,她也附和道。 “瞧这姜少夫人一股子铜臭之气,也不知谁家夫人出门抛头露面,也不怕夫君嫌弃休了你!” 说着便拿帕子将鼻子捂上,好像温念身上真有什么气味似的。 那些管家小姐收到了林家的邀约,自然也来赴约,见府中门口有热闹看,便都停下来笑道。 “听说这新科状元夫人可是这姜少夫人的妹妹,夫君已经是新科状元,那林夫人定是充满才气,和这一股子铜板气的姜少夫人定是天差地别!” 四处传来窃窃私语和笑声,听得双青都急着反驳。 见自己家夫人那么沉得住气来,她心里都着急得慌。 “宁国公府就是这样教育千金的吗,宁小姐可真是口无遮拦。” 温念开口道,说得宁婉清有些脸皮挂不住。 “苏小姐,不知令尊管从几品?竟然敢口出让我夫君休妻之言语?” 沈家老爷官从五品,还是个举无轻重的文官,姜平伯府至少还有官爵加身。 思及到此,苏沈月有些灿灿地闭上了嘴巴,脸色潮红。 “你可真是伶牙俐齿的厉害,走,我们不和这等人计较。” 宁婉清见说也说不过,又不占理,便识趣地将苏沈月一同拉开了。 围在一起的小姐夫人们见当事人都已经散去了,便自讨没趣,走入府中了。 温以落早就发现门口中有喧闹声,见自己那大姐处于下风,如果可以让她在这么多夫人小姐面前丢脸,那可是一大好事。 只可惜温念那张钢牙利嘴…… 温念在府门口那一番做态,也就表明了她不是好惹的,那些夫人小姐自然也离得她远远的,无人愿意和她主动攀谈。 这状元府被修缮了一番,可显气派,温以落将那破旧的布衣换下,打扮得比在温府当小姐时还华贵几分。 小泉流水叮咚,府中处处栽了花,不仅如此,府中还邀请了乐师奏乐。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姐姐专门来了。春花,还不快快带这姜少夫人入座?” 温以落挂着虚假的笑容上前引她入门,不经意间露出脖子间华贵的珍珠链子。 她这样显摆,来来往往的夫人小姐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那珍珠素净又夺人眼目,带上华贵有低调,让许多人羡慕嫉妒的要紧。 见温念今日打扮素净,她便掩面笑道 “姐姐铺子被砸那一事,妹妹也略有耳闻。也不知姐姐如今却窘迫至此,打扮得如此素净。” 说着温以落将她上下打量,凑近说道“姐姐也没想到我今日会有如此荣光……若是姐姐缺银子的话……不如考虑一下求求我。” 温以落也没有刻意地将音量压下,反而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意图就是要让温念难堪。 温念却不买账,她笑了笑“谁人不知宫中燕妃喜爱佩戴珍珠项链,有些人佩戴,只不过是东施效颦罢了。” 她也没有压着音量,话里话外都是对温以落的讽刺。 “许久不见,妹妹换了新丫鬟?” 她见那春花相貌平平,容貌倒是比不上香兰。 温以落见周围的人听到都发笑,对温念的恼意又多了几分,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附和了几句便走掉了。 温以落也是故意的,她被安排到一处偏僻的角落坐着,这周围也不知种了什么植物,香气扑鼻而来,刺鼻得不得了。 双青有些小声地说道“夫人,要不我们和林夫人说让我们换一处位置吧,咳咳咳,这香气可真是扑鼻。” 第14章 状元宴斗诗?你可知我肚里有多少墨水! 温念拿扇子挥了挥四周,她对这气味也嫌弃万分。 “不可,若是贸然提出,便会落人话柄。” 若是这次宴席传出姜少夫人目中无人,蛮横无理,这可糟糕了。 倒是有一位有些害羞的小姐见温念那里的位置有些不适合,便悄悄地凑近靠近温念 “姜夫人,若你不嫌弃……和我挤一挤?” 温念抬头一看,那小姐脸生的圆圆的,长了一张带笑的眼睛,原来是萧家的小姐萧令仪。 想到此,她内心便一阵唏嘘不已。 萧令仪乃是丞相府小姐,上一世,皇家对姜家起疑,萧家祖辈上一向和姜平伯府交好。 萧老爷是有情有意之人,他特地上书奏折一封,却不成想这一行为惹恼了皇上。 她对萧令仪可谓是印象深刻,萧令仪本来和谢家小侯爷两情相悦,却因为萧家没落导致这门亲事草草了事。 谢小侯爷对她也执念很深,至少她死前,谢小侯爷还未娶妻,身上还时时佩戴萧令仪给他的信物。 若是这一世,她们能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萧夫人见萧令仪邀请她前来同坐,她只是对温念笑笑,并没有多加阻拦。 见到萧夫人的态度,温念心中感动妥帖了许多。 萧令仪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对温念为民除害一事抱着很大的兴趣,仔仔细细地向她询问了许多细节,逗的她哈哈大笑。 温以落被许多夫人围在中央夸赞了许多,转头一看便瞧见温念和那萧家小姐相谈甚欢。 她心中有些不满。 “我们这些姐妹好不容易聚在了一块,要不我们来对对诗歌,解解乏可好?” 温以落提议道。 苏沈月早就听周围人吹捧这新科状元夫人听得耳朵得腻了,见有人提议,便都随着大家应了下来。 “不如林夫人先开个头可好?”有人提议道。 她们早知晓温以落是将军府的三小姐下嫁来先前林家这破落户,这下嫁一事,被就是京城津津乐道的一大笑谈。 却不成想她运气倒好,她这夫君一朝中状元,往后指不定有多少荣华富贵享受。 既然她那夫君本事了得,高中状元,想必她这夫人定是有满腹文采。 温以落灿灿地笑了笑,也不知是谁提出了这对诗一事,况且她这些日子日日操劳家中琐碎,哪有什么时间风花雪月,卖弄诗词? 她不想拂了提出那人的面子,便主动说道。 “这样吧,刚刚好府中有竹子牌,我们便一人拿一竹子牌在手中,我们再传这杯茶。击鼓声停,传到谁手便让这人对上竹子牌上的字可好?” “如此甚好!”来着皆是客,主人既然都这样开口了,那便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温念手中也被发了一张竹子牌,牌上的字是“燕”字,怎么这般的巧! 萧令仪手中拿到的“春”字。 萧府是名流世家,她自然对诗歌也是耳濡目染,见这“春”字被传到了她手上,心中一喜,便有了几句到嘴边的诗。 她转头瞧见温念手上的“燕”字,她心思单纯,自然不知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姜夫人,你这‘燕’字妙啊!” 对啊,温念笑着点头回应她,可真是妙啊。 这击鼓传花开始了几次,都传到了其他小姐夫人手上,都是一些平平无奇的诗词,可谓是无趣至极。 这一次倒是巧了,这茶具刚刚好到温念的手上这击鼓声便截然而止。 温以落眼前一亮,她那大姐手里的牌,可是她“精心”设计的。 这下子,就等着看她那大姐的笑话吧。 “我叶子牌上的字,是‘燕’字。” 温念起身站到各位夫人面前说道。 燕字?这可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对诗游戏了。 这‘燕’字乃是贵妃娘娘的封号,若是这一诗句作得不好,稍有不慎,轻则得罪皇家,重则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 萧夫人有心为温念解围,便说道,“我看我这牌子上的‘竹’字有趣的慌,不如姜夫人用我这字可好?” 宁婉清思索片刻,她便知晓这温念出生于将军府,脑袋空空,定是不知如何作诗,这萧夫人定是想为她解围,这‘竹’字可比她手上的那字简单许多了! “我看,不如我这‘鲜’字?倒也不是先前的先,倒是新鲜的鲜。” 宁婉清有心从中作梗,便也“好意”地说道。 温以落看过那叶子牌,都是些简单取字,供官家小姐夫人闲暇消遣罢了,又不是什么文人的斗诗大会,哪有这么晦涩难懂的字。 这下好了,“燕”字看起来虽易,但内里的深意并没有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而“鲜”字则是难上加难。 见温念站着沉默,底下有夫人窃窃私语道 “我看这姜夫人定是对这诗词歌赋一窍不通,都站在这里许久了,这么却一句诗歌都蹦不出来?” “不愧是见识短浅的女子,还自甘堕落成为商妇,我看这姜家门楣不齐啊。” 宁婉清听到这些人在底下小声讨论道,内心畅快,这姜夫人方才在门外把她堵的哑口无言,这下好了,她今日定是要在全府邀请来的夫人小姐面前出丑! 萧令仪内心焦急,她只这“鲜”字乃是取诗句最难一字,一是这字有许多谐音,二是…… “‘竹’字好解。” “未出士时先有节,及凌云处尚虚心。” 温念开口说道。 众人哗然,这姜夫人竟然懂得这诗词歌赋?果然还是她们小看了。 不过这有三字,独独选了这最易一字,可见这姜夫人也就如此。 宁婉清轻哼“姜夫人连我提出的这‘鲜’字都束手无策,这样吧,姜夫人跪下向本小姐道歉,本小姐就放过这你!” 宁婉清在宁国公府刁蛮惯了,此次出席这新科状元的宴席被温念好一番针对,她定是要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苏沈月听到后脸色大变,有些小声地说道“姐姐……这不太好吧,是否有些过分……” 其余的夫人小姐看那温念也不被自己家妹妹待见,又遇到此等难题,便纷纷作壁上观。 “你!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反而是萧令仪有些焦急的出面说道。 就算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她三番五次地针对温念,就是要让她在众人面前出丑! 温念不及不忙地说道“宁小姐提出的“鲜”字,我倒是有了想法。” 紧接着,温念把心中所思的诗句念出“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 众人议论纷纷,这句诗歌全然没有一“鲜”字,这姜夫人是束手无策了,才随意吟诗了一首吧。 双青内心也在诧异,这“鲜”字组词竟然那么难,让自己家夫人都有些束手无策。 “你莫要乱框人,你这句诗歌里哪里有“鲜”这一字?”宁清婉冷笑道。 “搞了半天就随意捏了一句诗来框人,我看你今日定是要跪下给我道歉!” 温以落内心笑道,温念今日惹道宁国公府小姐这是算她倒霉了。 温念摇了摇头“‘鲜’字一解,全在诗的前半段中。‘空山新雨天’对的就是‘鲜’这一字。单说‘鲜’字空泛了几分,若是加以通感,岂不是能将这鲜字体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待她解释完后,厅内哑然无声。 “妙啊,这通感用的妙!”悟出了其中道理的夫人惊呼道。 经过这夫人一言语,那些出生于书香门第的小姐们眼里都闪出了兴奋的光芒。 “这‘鲜’字一解,竟然可以如此解!我定是要记下来回去和父亲讨论讨论的!” “姜夫人乃是“女中诗节”!” 比起她们的的惊叹,萧风仪则拉着温念小声地说“姜夫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呢,我差点以为……” 说着便放宽心了笑容。 宁婉清虽然听不懂这温念在说些什么,但看其他人安静了下来,或许这句诗歌是十分的不得了。 她正想要不依不饶地说道,却被温念抢了先。 “既然我已经解了两字,还有一‘燕’字我倒是有想法。” 有了这‘鲜’字珠玉在前,众人纷纷都有些好奇,这姜夫人会用这‘燕’字做什么妙诗。 “燕子初归风不定,桃花欲动雨频来。” 萧夫人脸色沉了下来,她看这温念不想是蠢笨之人,为何却在这事情上犯了傻。 “你可真是大胆!宫中的贵妃的名号都拿来作诗,还如此随意糟蹋!” 宁婉清听到这“风风雨雨”便先入为主地认为这诗糟糕至极。 宴席中陷入一片沉默。 这“风风雨雨”一词不好是真的,可是这姜夫人“鲜”字一解又惊艳四坐,这到底是何意! “我看这诗不错。” 有人率先打破了沉默。 府门走来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身着一席栖红金纱裙,鬓边斜插九鸾店翠布摇,娇艳如三月桃李。 身后则浩浩荡荡地跟着一群宫中的内侍和宫女。 众人见这美艳的女子,纷纷低头行礼。 “参见燕妃娘娘。” 温以落心中大喜过望,她这小庙竟然引来了燕妃娘娘亲自上门! 燕妃细细地扫了一眼人群,径自走向温念道。 “你就是姜夫人,温念?” 宁婉清见这燕贵妃径自走向温念亲自将她扶起,又想起那她说的那些话,心中有些胆寒,便往后挪了几步。 “回贵妃娘娘的话,正是臣妇。” 燕贵妃见这温念言行得体,又不卑不亢,心中便起了几分赞美之意。 燕贵妃款款地走上主位坐下,吓得温以落大气都不敢喘。 她饶有趣味地对着温念说道,“本宫听了你那‘鲜’字一解,觉得有趣的要紧,你刚刚吟的那首含‘燕’之诗,又有何解?” 萧令仪见燕贵妃对姜夫人的态度很不一般,便把焦急的心都放到了肚子里。 跟在温念身便的丫鬟双青都被燕贵妃这气势压住了,还以为这燕贵妃听到后火冒三丈,要治她主子的罪。 “回贵妃娘娘的话,臣妇献丑了。” “我这一诗,有风有雨,取的是飞燕经历了风风雨雨归来涅槃新生之意。” 燕贵妃听到后陷入了沉思,她这一生,不也是和这温念这诗一般,其他人只见过她处于高位的光鲜亮丽,又何人知晓她从一个小小美人爬上这尊贵之位的辛酸? 燕贵妃沉默半晌,突然间向温念招了招手。 “还愣着干嘛,娘娘喊你走上前去。”内侍捏着嗓子说道。 温念猜不透贵妃娘娘的心意,也不是这是要惩罚她还是要给她一个教训。 她有些紧张地走上前去,燕贵妃在保养得当,根本看不出是宫中呆了许多年的老人,反倒是比那新进宫的秀女还存了几分风韵。 不愧是宫中最得圣上喜爱的女子。 燕妃深深地看了温念一眼,她未入宫时,和温念母亲乃是同窗密友,只可惜温念母亲早逝,她便和温府少了些联系。 这今日一见故友之女,内心有些惘然,她竟然长得那么大了,还嫁人了,眉目间似乎还有她母亲的影子。 随侍她身边的宫女并不知燕贵妃此举何意思,不过可以确认的一点是,燕贵妃对这姜夫人并无颇多欣赏,并无厌弃之意。 而且这姜夫人也是个妙人,她作那‘燕’字的一番解释,反而踩在了燕妃的心坎里。 燕贵妃将手一伸,便将温念的手拉起,拍了拍她的手,将自己腕间的碧绿镯子取下放在温念手中。 底下看热闹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姜夫人是什么地位什么身份,为何这宫中的娘娘对他另眼相看,将随身携带的腕间玉镯赐给温念? “前些日子你大婚,本宫没有及时送来贺礼,本宫现在给你补上。” 温念抬头,便对上了燕贵妃带笑的眼睛。 她笑着接过了那镯子,沉甸甸的,极有分量。 温念心下安了下来,好在燕贵妃对她并无恶意。 这明摆着就是明晃晃的偏爱,没想到温念作的那诗深得贵妃心意! 温以落气得脸色发白,这燕贵妃有了兴致来她府中做客,她这主人还没有在贵妃面前露面,反倒让那温念在燕贵妃面前讨巧,大出风头了一番。 坐下最紧张的就是宁婉清了,她三番五次地在宴席中处处针对温念,也不知燕妃会不会帮她撑腰。 “宁国公府的家教,也是该改改了。”燕妃留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后,起身便离开了。 宁婉清大惊失色地跌坐在椅子上,燕贵妃这话就是在明晃晃地警告她! 第15章 撬锁大理寺 解除误会 见温念如此得燕贵妃宠爱,那些夫人小姐的风向都纷纷转变,热情地上前和温念搭话,有意无意地冷落了宁婉清。 连温以落这主人的风头都被她压下。 姜夫人诗词歌赋了得,又擅长经营一事倒是传遍了各高门大户。 温念赴宴了一日,早已经累的精疲力尽,她坐在塌上有些出神的梳着头发。 她这次去林家,一是应姜老夫人的要求去出席宴会,结识权贵。二是……她是想去亲眼看看这林敬程的行测笔墨,和上一世相比,还是毫无长进。 毫无疑问,定是温以落在暗中使了什么手段,她那貌美的丫鬟香兰就是她的牺牲品。 况且按照前世的轨迹,林敬程成为了状元,过后就是宫中对姜家出手,她要护住姜家,改变上一世姜家全府流放的悲惨命运。 到底是哪一步圣上开始对姜家起疑的呢…… 温念灵感一闪,姜知许前几日一言不发地前去青州,说不定定是和这事有关。 温念自个思考的起劲,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了一人。 姜知许拿过温念手中的梳子轻柔地给温念梳了头发。 她手中抖了抖,全然不知姜知许此举何意,只是默默地突然间委屈了起来。 那日她在房中等他许久,等到烛光耗尽,他却一言不发地去青州办理公务,一去就是大半月。 “夫人今日去新科状元府中赴客,不知你那妹妹如今如何?” 姜知许突然间问道,他那夫人今日见了自己的姐妹,定然心中愉快,待他们解释清楚了误会,他便将这胭脂膏拿出讨她欢心。 温念真是气打不过一出来,本以为姜知许前来解释那日去青州的误会,没想到他最挂念的还是温以落。 “夫君若是喜爱我妹妹喜爱的不得了,又为何委屈自己将我娶回府中?” 温念有些阴阳怪气道,说罢便起身来到院子外。 姜知许对温以落并无男女之意,只是上回夜探温府,那温以落发簪像极了他儿时赠与阿瑾的那对。 他心中挂念阿瑾,不知她现下如何。 温念却对他这般态度,他心中不解。 “我去梧桐院,你今日歇正屋。”温念丢下这句话便独自前去梧桐院了。 梧桐院?温念何时和慕雨瑶关系如此紧密了? 慕雨瑶见温念脸色发青的出现在了院子里,连忙拉她坐下,她将热茶放入她手中。 “这么晚了,姜夫人来我院中只是为了喝一口我这里的热茶?”慕雨瑶也猜出了定是和姜知许闹了些矛盾。 只是可怜那姜知许今日又要睡不好觉了。 温念压了压心中对姜知许的恼意,开门见山地说出了她的来意。 “慕小姐和夫君关系甚好,不知这大理寺,若是我想进去,你可否帮我?” 慕雨瑶见温念夜中来访,心中欣喜几分,但她说这要求,却让她心中犯了难。 温念见慕雨瑶有些犹豫,料想到她心中犯了难。 她只能将她心中顾虑说出,“前几日科考落幕,圣上定会给考取功名的学子授予官衔,定会加大对原本的官员的督查。我前几日经过夫君书房,见夫君好像对一些事情懊恼。” “我虽是妇人之家,但若是夫君被圣上拿捏住了把柄,我们全姜家定会受到牵连,这是我不愿遇到的。” 温念三言两语将心中顾虑说出。 慕雨瑶思索了片刻,还是应了明日将她带去大理寺。 林敬程高中状元,按照往日的习俗是要和其他赶考取得功名的书生一同聚一番的。 那些书生见林敬程走进宴厅,纷纷兴奋地拥上前去吹捧, “林状元来了!林状元!” “你那论测写的真是不错,考题说是论‘道’林兄却反其道而行之,将论‘道’换为论民心,得民心得天下,我等和林兄比,真是有过之不及!” 林敬程心中咯噔,他又何时写了如此优秀的论测? 况且这论‘道’他也只是普普通通地将几句诗歌里治国平天下之诗句填入考卷之中。 “是啊,林兄一朝中举,往后也不能忘了我们兄弟几人,要多多提携我们啊!” 林敬程看了那考卷,字迹和他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但这里头的内容倒是和他所想的大相径庭。 他内心有些不是几分滋味,他煎熬地应付着他们的客套和吹捧。 文人最重风骨,这论测里的答案并不是他心中所想,也不知是何人将这答案改的如此出色,让他登科状元。 “对了对了,林兄,你这句‘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这句话我有些把握不了几分,可否讨教讨教林兄啊?” 林敬程面色有些凝重,这所做论测并不出自他手,他又何处得知这意思? 他挂着笑容,绞尽脑汁地回应这那人热切求知的眼神,却被另一人拉开。 “去去去,好不容易考完了,今日我们就好好歇息一宿,林兄又不会凭空消失,明日再谈!明日再谈!” 那人见他说的也有道理,便将这誊抄的考案折起,贴身地将他放入胸前的衣襟,体现他的重视。 “那林兄,我明日便登门向你讨教!” 林敬程笑了笑,好在有人帮他解围,若他在解惑一事有所卡壳,那被他人起疑这份考卷非他所作…… 林敬程是清醒地回到了林府,府中焕然一新,门外那摆的端正的“状元府”被擦的一尘不染。 “夫君今日应酬,幸苦夫君了。”温以落褪去了粗布粗衣,装点上华贵的衣物,妥切的好像她就该穿上这些华贵的衣物。 她这一番行为刺痛了林敬程,林敬程神色淡淡地将她推开。 “那考卷一事,是你的手笔?” 见林敬程发问,温以落并没有差异,他是聪明人,他迟早会猜出这背后是她动了些手脚,竟然如此,那她就不必掩瞒了。 “妾身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夫君,为了我们林家。” 林敬程有些恼火地扇了他一掌“为我好?你可知他们向我讨教我却束手无策的情景吗?” 温以落捂着脸,抬头笑着说到“说到风骨傲气,谁也比不上夫君清高。可是空有清高,岂能果腹?” 见温以落被他打了之后还笑着看着她,“你掐死我啊,新科状元将妻子掐死。你看看朝堂会如何处置你?”林敬程怒火中烧,他死死地盯着笑着的温以落,温以落今日心情好,特地给脸上点了鲜红的胭脂,衬托的她整个人就像地狱里来的恶鬼。 “你……你疯了!”林敬程浑身颤抖。 用力地将房门一摔。 文人风骨,这又值多少银子? 温以落不屑地笑了笑,这些日子她的婆母对她热切的过分,和前段时间判若两人。 府中上下全交给她打点,这一切,和前世她那大姐有何区别? 过些日子,她便能安安稳稳地当上那诰命夫人。 享遍荣华富贵。 那大理寺看门的几人认得慕雨瑶,见她带姜少卿的夫人前来给姜少卿送些吃食,便欣然地放他们进去。 “这间房里摆放这大理寺近来的奏折,你若是想看,我将锁撬开。” 说罢慕雨瑶从袖中拿出银针,温念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将那针放入钥匙锁孔,轻车熟路地敲开了。 慕雨瑶笑了笑,举起那银针“我习惯了,远能防身,近能撬锁。” 温念怕这一番探险会惹的姜知许对他厌恶,有些紧张却不成想被慕雨瑶逗笑了。 “给你一炷香的时间,我在门外替你看着。” 温念谨慎地四处看看,便悄悄踏入那卷宗室。 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 卷宗多,多的难以让人想象,但他必定那找出青州魏公一案的那卷宗。 上一世,姜知许将这一案探坡后就不知是什么原因被宫中抓住了把柄,导致了后面的结果。 这摸清楚其中关系的关键,就是那卷卷宗! “嘎吱”一声,不知是谁也潜入了进来,吓的温念手轻轻一抖。 不是慕雨瑶,她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在门外候着,就不会进来,难道她被别人支开引走了? 温念静下心来,终于在一处角落里寻得,她见这人来势汹汹,只怕和她是同一个目的。 她小心翼翼地将卷宗藏入怀中,却不曾想将柜子上的书打翻。 那人的脚步声截然而止。 温念一抬头便瞧见那蒙面男子出现在她面前,那男子身形魁梧,若是和她打起来,她定没有什么胜算。 她稳了稳心神“私闯大理寺卷宗室乃是大罪,你又是何人?” 说罢了将袖中的药粉轻轻地取出。 那大汉本就是亡命之徒,双手掐住温念的脖子 瞪着温念说道“将青州的卷宗交出。” 温念受制于人,脖子被掐的通红,她脸色发青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在……在那。”她被有些喘不过气来,便只能虚虚地随意指了一处。 待温念被放下之时,室内有人破门而入,银针飞舞,那大汉便被定住了身形。 凌风和楚霄走上前去压住那大汉。 “我们大理寺果真有叛徒!主子,我们抓到了,是这杨天!” 慕雨瑶连忙上前扶起温念,温念见姜知许也一同前来,她脸色大变。 她错开慕雨瑶想扶她的双手,拍了拍衣裙里沾上的灰尘。 书房内,温念心平气和的问姜知许。 “你知晓我今日要来你这找卷宗?” 姜知许沉默不语。 “你竟然如此不信任我!” “我看过那卷宗,你奉命追查青州魏公贪污五千两银子。为何这几日你却和魏公有所往来?” 温念越发笃定就是姜知许在查案中有了私心,想将这笔赃款为其他用途,又或者是和魏公达成了什么协议,魏公半道就后悔了,将姜知许推下水。 “你可知你这一步是险棋?稍有不慎这姜府全府的人都会被你脱下水。” “若是今日,我不在那卷宗室,待这叛徒将卷宗偷走,我看你……” 温念胸口起伏,脖子上还有未消散的淤青。 姜知许早就知晓魏公只是表面上和他客套,凌风也早已查出这大理寺有魏公眼线。 只不过没想到这事情却牵连到了温念。 “那夫人又是为何要来我这大理寺,又从何处知晓这些?” 姜知许将药粉倒入手心,说罢就要给温念上药,温念脖子酸痛,躲不过姜知许温热的手掌,也就由着他上药。 她总不能说她活了两世,上一世就是因此被圣上怀疑导致姜家结局悲惨。 况且慕雨瑶既然瞒着她将这事告知了姜知许,他们就在门外看着温念一人被算计。 见温念不予回话,姜知许便小心翼翼地给她处理那伤口。 “刚刚那一事,事发突然,我并不知你在那卷宗室。” 温念脖颈的皮肤如上好的羊脂玉,光滑又细腻,姜知许手微微颤抖,只怕他粗糙的手掌将这皮肤磨砺。 “若是圣上知晓此事,你将如何?”温念打破沉默地问道。 “此事还没有进行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姜知许有些斟酌地回道。 “那你明明知晓此事有风险,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为何还如此执意,一意孤行?甚至连姜家人的性命而不顾?” 姜家人……那毕竟不是他真正的亲人……他自始至终想追究的,便是他母亲死去的真相。 见姜知许似有苦衷不忍开口,她用力想将他正在上药的手拍开,却不曾想,姜知许将她手抓住。 温念气极了,连这手心都滚烫万分。 仔细看来,温念眼角带泪,有些执拗地偏头不看他。 他瞧见温念这幅模样,心中一软。 姜知许弯下腰,语气软了下来“夫人的担忧,都是为了姜府,我已经知晓了。” 灯烛暖洋洋地照在温念脸上,似乎给温念脸上打了一圈光,衬托的温念嘴角粉嫩,让姜知许抑制不住想尝尝她嘴角的味道。 见温念还是将头转过对她不予理会,他继续说道。 “那日去青州,没有知会夫人一声,是为夫的不是。青州盛产胭脂,我想你定会喜欢,便和他们两人一同为你选了一盒。” 见温念有所松动,他继续说道“夫人给我纳的靴子我已经偷偷试穿过了,我很喜欢。” 温念面露诧异,他怎么知晓…… 第16章 你要和我抢布匹?一千两银子让给你! 凌风在外头打趣梅儿道,“若不是我,你我的这两位主子都不知心中还要憋着多少事情。不知何时才能够和好。” 那日凌风见她一人在院子中打扫卫生,见自己家主子为夫人的事发愁,他便凑上前去问道“梅姐姐,你可知为何这夫人这几日不常露面啊?夫人可是生病了?” 梅儿见这凌风有心追问,便回道“若是身体生病了,那是小事。可是这心生病了,那就难医治了。少爷去青州那日,夫人可是为少爷纳了一夜靴子,少爷却一声都不知会便跑去青州半月。” 梅儿见凌风自大地将这功名揽在自己身上,内心翻了一个白眼,但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道理她并不是不知。 这青州的胭脂可真漂亮。 往年状元揭榜,宫中都会设宴款待。 届时圣上和几位妃子都会出面,温念一大早便对这穿什么衣物犯了难。 宫中出席,朝廷上的臣子也在受邀之列,温念作为姜知许的妻子,自然是要一同去宫中露面的。 “正好我也没有选到适合的衣物,不如夫人和我一同去布料坊中瞧瞧?” 梅儿见少爷主动要和少夫人一同出去外面买布料,躲在门外偷偷地笑。 “这几日天气转凉,梅儿,将我那披风取来。” 梅儿促狭一笑,将手上的披风放到另一旁。 “夫人,你不用穿披风。那么凉的天气,少爷定会穿披风的。” 温念摇了摇头,心中思量道,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注意,她活了两世还不知晓? 她见梅儿有心让她不穿,那她不穿就不穿罢了。 姜知许拉着她的手上了马车,感觉到温念的手有些冰冷,便将身上的披风盖到她身上。 从他身上带下来的披风身上还有暖融融的热意,清新好闻的味道席卷了她全身。 就像…… 是被他抱着一样,思及到此,温念便脸颊发烫了起来。 “我先去前边的商铺买些东西,楚霄跟着你。”姜知许说道。 温念点了店头,走进了布行。 布行中小二见温念衣着华贵,容貌不凡地走来,心中便知晓他这布行是来贵客了。 “这位夫人,需要买些什么样式的料子?”店小二热切地迎上前来。 温念回道“我随意看看便可。” 店小二那里会错过这一番机会,他便热情地继续说道“这位夫人肤色白,穿湖青蓝色是最适合的,你看店里新进的料子。还有这桃红布匹,夫人这端正的五官和这身段,穿上就像未出阁的姑娘一样,好看极了。” 温念失笑,这店小二可真会夸人,都把她夸的和天上的仙女媲美了。 “哟,我说这是谁呢?原是姐姐也在这布料坊中买布料来了。” 温以落从正门走进,一来便瞧见了温念仔仔细细地看着她面前那块淡绿色的布料,上面似乎缝制了一些特殊的布料,在灯下看波光粼粼。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温念抬头一看,便被温以落的一身闪到了眼睛。 温以落可能前些日子憋屈了,今日这一身红色对襟裙加上头上发闪的琉璃簪。 腕间带着透的发亮的白金镯子,手指上带着一个鹅蛋般大的指环。 温念心里默默地想着,京城里积压许久落灰的首饰都被她购置下来了吧。 梅儿见温以落态度不善地和她家夫人打招呼,又想到上次赴宴时她对夫人的态度,心中不满,便也没跟她几个好眼色。 她见温念扫了她一样未做搭理,连着身边的丫鬟都没有给她一个好眼色。 “真是奴大欺主,姐姐这丫鬟见人也不行礼,不知姐姐怎么受得了这丫鬟。” 温以落阴阳怪气道,她也注意到了温念先前仔细观赏的那块布料,便凑近看了几分。 “两位夫人都是好眼光!这可是浮光锦制成的,这浮光锦乃是西域商贩来到我们京城,举目无亲又饥寒交迫,便来我们店里当掉了这块稀有的布料。” “要说这布料有什么奇特的,那便这衣物看起来平平无奇,但是若穿上这衣物,走路间那光打到这布料上波光粼粼,这湖绿色似乎都有了生机。” 店小二滔滔不绝地说道,说到最后他的语气便有些低了下来。 “只可惜这块淡青色布料只有最后一匹了,它原来是放在我们店中最显眼的位置,但只剩下最后一匹了,这是掌柜的巧思,说是让这最后一块布匹寻得合眼缘的人。” 此时这块布料遇到了两位“合眼缘”的客人。 温以落见温念喜欢,这店小二说起这布料的来历有滔滔不绝,心中便有了对这块布料的向往。 “不知这块布料价值几何?” 温念问道。 “两位夫人都是识货的客人,这布料也就五百两银子。” 也就五百两? 这布料确实奇特又少见,可是这五百两算是天价了。 不过若是买会给萧令仪,她定会喜欢这料子。 “这布料我要了,我出六百两。”温以落将这布料拿到胸前,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我出九百两。” 温以落都怀疑她这大姐脑子被驴踢了,她在姜平伯府什么好玩意没有见过?偏偏要和她抢这一块布坊里的料子。 定是这温念想穿上这漂亮衣服的料子讨她夫君开心。 她咬了咬牙“我出一千两!” 店里的其他客人听到后都有些震惊地回头,这位夫人的口气不小! 不过只是一块布料,一千两可是买下好几匹布料裁成衣物了。 一千两?那店小二眼睛都笑没影了,只盼着另一位夫人可以和先前一样继续加价,好让她多拿些赏钱。 话音刚落,温念拿起旁边那块素色的料子,“那就恭喜妹妹用一千两拿下这批布料了。” 店小二打破了店里的沉默,率先鼓掌道“恭喜这位夫人!恭喜这位夫人以一千两的高价买下这段浮光锦!” 温以落笑着看着温念,看到了吧,你想要的东西,你珍爱的事物,都会被我统统抢过来。 见温念面无表情,脸上并无她想象的失落之情感,温以落感到气急败坏。 “好嘞,这位布料终于找到了最合眼缘的这位客人,恭喜这位夫人了!”店小二笑道。 话都说出去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不要这布料。 “正好,我瞧这料子不错。” 温念指了指那浮光锦旁边的料子。 “我也喜欢这块料子,不如妹妹也抢去可好?”温念笑道。 温以落气的都要将这布匹撕裂了,一千两的布料,只怕宫里的娘娘才这般铺张奢侈。 而且温念一开始看上的就不是这块料子,还故意让她高价买下。 虽然她的心在滴血,但想到店内有那么多的目光注意着她。 温以落便硬着头皮将这银子付了。 这时姜知许从门外出现,见温念还在看布料,露出小巧的耳朵和雪白的脖颈,耳朵上点缀着圆润的珍珠,他内心失笑。 从心里觉得她穿什么色的料子都出彩极了。 “夫人,这是我给你买的莲子羹。”仔细看他额上似乎还有汗珠。 温念见姜知许为了这小事还大费周章地去给她买这莲子羹,心中发笑。 “夫人别嫌弃少爷的脚程慢,那店里还排了长队。少爷一路赶来怕冷了捂在怀里呢。” 凌风插话道。 温以落本就在憋屈头上,见姜知许体贴地给温念带了莲子羹,心里便又不是几分滋味。 上一世他嫁到姜平伯府,姜知许对她都是冷眼相待,那里会那么体贴的为他买莲子羹。 “姐夫。”温以落向他行了一礼,楚楚可怜地将头抬起。 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姐姐方才还和我抢这块料子呢,只可惜姐姐嫌这料子有些贵了,便让我买下了。” 话里话外都是对温念小家子气的嘲讽,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能被店中的其他人知晓。 店小二也怕温以落闹出什么是非,便急急忙忙地将这布料打包好,心里念叨道,这位夫人求求你可别说了。 姜知许瞧见那料子是湖绿色,他记得,阿瑾小时候最喜欢穿湖绿色的裙子了。 莫非温以落真的是…… 凌风倒是个直性子“我们少夫人什么好料子没有见过?若是她不要,那定不是什么好料子。” 说罢将另一个包裹举起“我看这位夫人是饿的头发昏了,这里有我顺路打的馒头,夫人若是喜欢给你便是了。” 温念脸色发青,有些面上还是委屈地和姜知许说道 “姐夫,你的这位下人……” 见凌风都抢到少爷面前说话了,那梅儿也不甘示弱地说道。 “就是,我们少夫人好心将料子让给你,这位夫人却不依不饶!” 温以落气的脸色通红,姜平伯府的下人真的是牙尖嘴利,将她说的毫无还嘴之力。 她心中狠狠地掐了掐春兰的手臂,掐的春兰斯斯抽气。 眼不见心不烦,她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温念哑然失笑,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几句就将温以落气走了。 温念回府时,看到了在东院站着的慕雨瑶。 她愣了愣,便装作没有看到她。 慕雨瑶将她拉住,“姜夫人……温念,我觉得我需要解释一下。” 先前温念和她达成协议,让慕雨瑶助她去大理寺卷宗室取得卷宗,却不曾想被姜知许发现,她甚至还因为这件事差点有性命之忧。 “这不怪你。”温念淡淡地回答道,仔细看,那脖子上的红痕还未消散。 梅儿和双青见两人有话要说,便安静地退了下去,只留了几盏灯烛和滚烫的热茶放在桌上。 慕雨瑶将莲子羹放在桌上,有些犹豫的开口道“那日我听了你说的那一番话……其实我对你不太信任……” 温念点了点头,扪心自问道,她和慕雨瑶的交情确实比不上慕雨瑶和姜知许的交情。 “我怕你会作出伤害姜府,伤害姜家的事情……所以我听了你的话后,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他。” 后面的事情,就是姜知许觉察到了大理寺里可能有了效忠于魏公的叛徒,而就是那么巧,就在温念和慕雨瑶一同打算去取卷宗的那日。 姜知许在大理寺中安排了一出“瓮中捉鳖”。 “我那时应该守着你的……若是我早些发现,你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慕雨瑶有些懊悔地说道,说罢还拿出手中的几瓶药粉。 “这是‘美白之效’还有这只‘紧致之效’这些都是些化淤镇痛之效的药粉。” 温念听了慕雨瑶的解释心中妥帖了几分,若她不主动上前解释,都不知她会误会慕雨瑶多久。 “为何你会配那么多效用的药粉?” 听温念好奇地发问,慕雨瑶沉默了半晌。 “我幼时是大漠国的竹雨公主。” 温念内心惊讶,上一世,她只在她那三妹的耳朵听这慕雨瑶就像西域来的狐狸精。 但她确实是西域的竹雨公主。 大漠国,温念心中思量,那个国度早已经被别国所攻击,听说皇宫国戚无一幸免于难,统统在那次战争中死于非命。 “我的父亲是被自己亲手制的毒药害死的。” 当年只有十岁的慕雨瑶见城外血光十色,有些害怕地躲在了最宠溺她的父皇的身旁 “父皇,我们会不会死?”她扬起稚嫩的脸庞问道。 “不会的,不会的,竹雨要好好的活着。”当时大漠国的国君轻柔地哄着她。 “乖,乖,你一觉醒来,这一切都会变好。” 可是她父皇食言了,她一觉醒来,从地窖中爬出,四周都是她家人的尸体。 四处都是血色,血腥味弥漫开来。 当时竹雨只有十岁,她一夜之间就长大了,她四处苟活,有一道士看上了他制毒的本事将她带在身边。 毒是最无情的,所以她瞒着那道士偷偷开始学医。 “小雨啊,毒这种东西那么好用,为何还要学这救人的医术呢?” 温念见慕雨瑶想到往事,浑身颤抖,她便奋力地握着她的手。 “你的选择是对的。”温念肯定道。 若她也能习得医术,那她就能救下,救下那个男子了…… 第17章 拒封诰命,三妹宫宴出丑! 今日宫中设宴,宫门大开,引路的内侍笑了一路那那脚步虚浮,战战兢兢的林状元那母亲和小姑子。 “你们听说了吗?林状元出生贫苦,林状元进学的银子都是夫人补贴的。” “夫人?林状元已经娶妻了?” “是啊,听说娶的还是那将军府的三小姐呢。三小姐不嫌弃这林状元家境清寒,义无反顾地嫁去,如今看来,那三小姐可真是好大的福气!” 宫女们也从这些夫人小姐口中拼凑出了此次宫宴的主角,私底下议论纷纷道。 此时在宫墙边上,林慕程穿上了她前些日子新做的粉红碎花对襟裙,将自己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她那婆母也和她穿的大同小异。 甚至还穿戴了一副琉璃头面。 一路上惹的经过的人频频侧目而视。 温以落和林敬程见到她们这幅打扮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儿啊,终于等到你们了,快快帮我和妹妹瞧瞧这幅打扮如何啊?” 温以落嘴角抽动,林慕程和她婆母一大早雇了马车进宫,没想到打扮成这幅不伦不类的模样。 “回母亲的话,夫君不懂得这些。儿媳认为,母亲和慕程打扮得甚好。” 听了温以落的话,两人心下安许多。 “我这辈子第一次入宫,怕失了礼数,我便想着等我儿一同进宫。若是有失礼数的。有我儿在,料想没有人敢欺辱我!” 林老夫人拉着林敬程说道。 “母亲,好好走,莫拉我。” 温念和姜知许一同走到宫门外,便看到了萧令仪从马车上下来, 她们两人交好,姜知许便被抛到了后头。 “那不是你的那妹妹吗?” 温念抬眼望去,还真是温以落,她今日穿的正是那日和她争抢的湖绿色布料裁剪而成的对襟,头上带着琉璃布瑶,颈上带着一项墨绿色的琉璃项圈呼应这这一身。 “她这一身湖绿色可真是好看。” 这一身妥帖的挑不出毛病……只可惜…… 不过她那婆母带着的那副头面可真是有够滑稽,头面都是些未出阁的小姐所佩戴,这么一戴倒显得不伦不类了起来。 “不过,我还是喜欢姜夫人这身典雅的素色。” 萧令仪话风一转,反倒是夸起她来。 温念内心失笑,她这一身素色自然是比不过那“浮光锦” 不过今日还是莫要喧宾夺主的好。 温以落她们三人走入女眷席中,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温以落那衣裳料子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却随着她走动衣裙随风摆动,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那衣裙上流光溢彩。 众小姐夫人都知这是新科状元夫人和家中女眷,纷纷热情地上前客套。 连那戴着不合时宜的婆母都被夸赞到天上去。 温念和萧令仪则随处找了一个角落坐下,谈论着京城最近的新奇事。 随着内侍的一声“河清公主到。” 温念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上一世的老熟人,河清公主。 往后她的那位三妹要和这位公主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 众人都纷纷向这位皇后所出的长公主行礼,河清公主今日穿的一身是内侍从京城里找来的新奇料子,宫中的秀娘拿这料子裁了一身湖绿色的襦裙。 众人都知晓这位长公主殿下喜绿,性情乖张跋扈,不喜和他人穿同一色,所以出席宫宴时纷纷都不穿这绿色,只怕惹恼了这河清公主。 河清公主望下一扫,见有一人穿上了和她一同色的对襟裙,旁边站着的两人行礼行的唯唯诺诺,小家子气极了。 “你又是何人,为何和本宫穿一样布料的衣裳。” 河清公主跋扈地指着温以落说道。 温念身在高门大户,宫中的传言也知晓一些,这河清公主又是她上一世的老熟人,自然知晓。 温以落脸色发烫,她怎知晓河清公主今日也是这一身湖绿色,若是她知晓,她又怎会穿这身湖色来她面前显摆? 她买这衣裳就是为了抢过温念喜爱的料子,只怕那温念早知晓河清公主喜欢这湖绿色,故意设计让她买下。 让她在宫宴时出丑! “回公主的话,这是草民的拙荆。” 林敬程见状上前行了一礼回道。 公主见一名男子走上前来,他长得端正,容貌清秀,又行为得体,进退有度,便高看了他几分。 “你又是谁,为何父皇将你请入宫中?” 林敬程将头埋的更加低了“回公主的话,草民是今年的新晋状元。” 河清公主冷哼道“那便把头抬起给本宫看看。” 他将头抬起,让河清公主险些失了神。 她端详林敬程后又打量了一下那位和她穿一同布料的女子。 这等容貌清秀且富有才华的男子居然那么早便娶了妻? 温念见河清公主看林敬程的眼神有所变化,内心暗暗道。 果然,这一世公主还是对林敬程一见钟情了。 “你那夫人对我不敬!若是想让我原谅,那让她把这身上这件衣服脱下!” 众人哗然,这河清公主也太过于跋扈! 居然当众为难这状元夫人! 虽然这位状元郎还并未被授予官职,但毕竟是登科状元,往后这官升到多大倒是不太好说。 温以落早知晓这位公主性格跋扈,上一世,她也以姜夫人的身份出入宫中,对这位公主避而远之,可不曾想,这一世她们居然在如此焦灼的局面出现会面。 温以落皱了皱眉,还未等她作何反应。 “你凭什么让我嫂嫂脱下这衣裳?” 林慕程从人群中走出,十分富有气势地说道。 林敬程急得想说话都插不上话,这时他母亲也走上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河清公主见这宫中居然有人敢反驳她,还是两个打扮的奇形怪状老妇人和怪女子。 “来人!这三人穿戴不合宫中规矩,统统赶出宫中!” 林敬程脸色大变,这河清公主怎么如此任性,若是将他女眷统统赶出宫中,他将如何自处? 私底下有女眷议论纷纷道。 “真的是,这是哪来的仙子?穿得这般飘飘欲仙,莫不是把咱这宴当成了江南的暖春雅集?” 听到后地女眷用帕子捂住嘴轻笑。 “我看那位小姐是以为春日踏青呢,都把自己穿成花蝴蝶了!” 这声音不大不小,钻进了许多女眷的耳里,惹得听到的女眷都笑了起来。 “公主,此事若传言出宫中,他人定觉得殿下不够宽容,赶她们出去并非明智之举。” 令温以落差异的是,温念居然站出来为她解围。 “这又是谁?” 有不认识温念的夫人悄悄地问道身边的人。 “这是温家的两位小姐,那大姐便是刚刚站出来为这妹妹解围的姜夫人。” 听者哗然,这姜夫人可是个有情有义之人,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居然站出来为她那三妹解围。 “说到这姜夫人…可是那位为民除害的姜夫人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位姜夫人可是最近京城街道响当当的人物。 太子早已经在宫门外等着许久,见这温念容貌,气度才学不凡,又生得一副好相貌。 倒有几分像是那日他派人解围的蓝衣书生。 敢站出来反驳河清公主,这是很有胆色。 “殿下,您进去吗?”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偏了偏头,漫不经心地说道。 “不急,等父皇。” 就是不知这位姜夫人和公主比起来,谁的口舌更胜一筹。 “你!你又是何人?”河清公主正欲要发作,被一道声音打破。 “河清,本宫往日是怎么教你的。” 这时一位穿着明黄色凤袍的女子从殿外走进,那凤袍用精细的丝线绣了牡丹和祥云。 皇后头戴凤冠,耳点玉石,简简单单的装扮却十分彰显皇家贵气。 林老夫顿时产生了自惭形秽之感,她头上的这幅头面虽然富贵十分,却有些不合时宜。 指尖无意中摩挲着手中的茧子,那又如何… 他儿为今朝状元,指不定以后会享多少荣华富贵! 见皇后入殿,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河清公主见母后踏入殿内,表情便有些委屈,沈皇后看了看站在人群中央的温念。 淡妆素衣,头上只是装点一只发簪,简简单单却如出水芙蓉。 甚好,不愧是将军府的女子。 河清见皇后扫了她一眼,她便会意了母后心中所想,心中有些委屈,就连母后都站她那边,虽然心有不甘,但她还是不情不愿地招了招手,吩咐侍卫退下。 温以落松了一口气,却看到了林敬程有些不悦的目光。 那目光看的温以落如锋芒扎背,他那眼神简直就是在指责为何她要穿这一身和河清公主一同的衣物,让林家刚入宫便引发如此丑闻。 待皇上落坐,他饶有趣味地点起姜知许。 “这位女子可是姜少卿的新妇温念啊?” 皇上耳目八通,早就听到了这殿中发生的事情。 温念见皇上突然间将她点起,心中有些疑惑,便起身站到龙椅前行礼“回皇上的话,臣妇是。” “哈哈哈哈”皇上突然间朗声大笑,众人都有些疑惑,不知这皇上这是何意。 “姜少卿,魏公一案你得到了颇多线索,朕该赏你!” 姜知许听到了皇上将他点起,他便上前说了一句“是。” 他将头埋下,并没有直视圣上的双眼。 温念从未见姜知许如此小心翼翼,心中起疑。 “朕听了许多传言,听说你那夫人为民除害,又擅于经营。就连这宫中的虞美人都喜那铺子里的香。” 众人静默片刻,谁也不知这圣上这是什么意思,究竟是要治她一个“下贱商妇之罪”还是赞许她持家有方? 温以落知晓这皇上只喜温婉的大家闺秀,这等抛头露面的妇女是皇上最不喜的。 她看,定是要灭一灭她的气焰。 河清公主内心洋洋自得,就算母后不理会这嚣张跋扈的温念,父皇迟早也会替他治这温念的罪。 父皇最不喜这种离经叛道的女子了。 “既然你已经娶了夫人,那便赏你夫人诰命封号如何?” 诰命这封号难得,一封就能得那五品官职的权利,若是能得了这封号,这可是莫大的荣光! 众人倒吸一口气,皇后也纷纷侧目,这温念怎么就轻而易举地被封了“诰命”? 温以落指甲深深地掐入了手心,凭什么?就凭这一世她掌管铺子?凭什么她这一世轻而易举地可以得到那么多人的喜爱? 林慕程有些疑惑,为何众人听到“诰命夫人”都脸色凝重,不知是向往还是畏惧。 她便悄悄地拉了拉她那嫂嫂都袖子“嫂嫂,这诰命夫人,是什么?” 是什么?是她前世梦寐以求的荣光! 温以落在心中愤愤地想道。 见自己家主子今日又生气了,温以落旁边的丫鬟便瑟瑟发抖了起来。 她袖子里全是被温以落掐出的伤痕,若有什么不合意的,她便掐她朝她出气。 河清公主还以为父皇要好好惩治她,没想到却要封她一个封号。 为何要封? 温念思索片刻,便跪在皇上面前说道“恕臣妇愚钝,臣妇不知为何皇上如此看重臣妇,臣妇只怕担待不起。” 萧令仪刚开始听那皇上要封温念为诰命夫人,心中喜悦,这皇上将姜少卿处案有功劳的奖赏算到了姜夫人头上,说要封她为诰命夫人。 但是温念却拒绝了。 此话一出,寂静的朝堂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众人都猜测这姜夫人为何不要这诰命的封号,又或者是今日皇上心情不错,脸上并无恼怒之色。 刘公公见皇上脸色并无变化,便悄悄地为跪在下首的姜夫人松了一口气。 “那此事便作罢吧。” 温念谢了皇上后便退到了下处。 皇上将林敬程叫上前,温以落见圣上召见他问话,有些紧张地捏着绢子,不知皇上会不会将她也一并召见。 她那婆母和小姑子面前的食盘早已经吃了有一大半,这宫中的吃食就是精细,比不上外面。 她们这吃相惹的布菜的宫女发笑,这入宫的夫人小姐多的每道菜都只吃一筷子,这般狼吞虎咽的夫人小姐还是很少见的。 “朕授予你少傅一职,可还满意啊?” 第18章 林府偏院男童?少夫人的真实身份是! 少傅?温念在心中细细琢磨道,上一世,林敬程入宫,圣上授予了他户部侍郎一职,可如今却将这人人都敬而远之的职位给林敬程。 皇后并不知皇上心中所想,后宫不得干政。但她深入思索,便明白了这皇上的意图。 “朕的九皇子也是到了适书的年纪,朕思来想去,只有你最能替朕好好管教管教这九皇子。” 林敬程是个聪明人,他知晓皇上意图并不简单,为何独独要给他安排少傅一职责? 他谢过了赏,便退下,一顿宫宴吃的无滋无味,就连同僚向他敬酒他的表情都笑的虚伪了几分。 结束宫宴后,林敬程心事重重地返回家中,刚踏出宫门外,他便被人用麻袋套住了头。 林敬程心中恼火,他可是刚入宫被授予职位的登科状元,到底有谁如此胆大包天的在光天化日之下将他绑起。 “主子,林敬程已经被我绑了。”说罢,林敬程头上的麻袋被扯开,一位带着黑色面纱的女子细细地端详着他。 “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将我绑起来?我如今身有官职,你们可知知晓私自绑架朝堂官员是何罪过?” 那覆着神秘面纱的女子笑了笑“朝廷命官?若是我将你去金玉阁一事传到宫中,你这官员又能安安稳稳地做多久?” 林敬程大惊失色,他的确有段日子沉迷于赌坊,但他从未如此大手笔地去那京城中最大的赌场金玉阁。 “我并没有去过,不知这位姑娘是否认错了人。” “回主子的话,这人和那日晚上的书生样貌并不一致。”紫澜细细地看了看那人的脸,向主子回禀道。 那盖着面纱的女子皱了皱眉,“真的是浪费老娘的表情。” “给他几个教训。” 林敬程鼻青脸肿地回到府中,引得林老夫人惊呼。 “我儿,谁把你打成这样!” 林敬程心中思索,皇上今日给他成为九皇子少傅之位,他出宫便遇到了袭击,这定是九皇子的仇家想给他一点教训,让他知难而退。 “我看那皇上,重视你重视得紧。若你成为那九皇子少傅,说不定皇上会在宫中给你划一片宫殿,到时候你将母亲和妹妹一同接到这宫殿小住几日,差遣那宫中的太监侍女。” 林敬程敷衍地回了几句,母亲这些都是异想天开,宫中并不是什么好地方,况且他这状元的名号,终究还不是他自己的…… 大理寺内,姜知许望着眼前饱受酷刑却不开口的杨天。 “主子,都连续用刑好几日了,他还是什么都不说。”楚霄禀报道。 这一事还是温念帮了大忙,若是温念不将那卷宗收入怀中,若是这杨天快她几步,那他这关键的证据便会被魏公毁掉。 “继续问,别让他死了。”姜知许沉默了半晌,走回书法。 “传信的信有人回了吗。”大理寺抓住了杨天一个眼线,京城内定有其他眼线是他的伙伴,负责传消息给魏公。 凌风摇摇头道“并没有人回话。” 姜知许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说到“去调查一下温念,她这几年是否有出过京城?” “少爷这是在怀疑少夫人?” 姜知许捏了捏眉头说道“只希望是我多想了。” 温念擅长治香,她那本事姜知许夜谈温府时便瞧见了未出阁的女子用几包香粉将自己的三妹迷晕。 南疆也多有擅长治香之人,这些日子南疆和青州来往频繁。 而且就在这么紧要的关头,温念却提出了要将那卷宗取出。 “你暂时先看着少夫人,看看她平常会和什么人接触。” 温以落今日在府中闲逛,便走到了一出偏僻角落,这之前是所废弃的院子,林家有了银子后,林敬程便命人整修了这一处院子。 林敬程这几日对她并不热情,经过了那日的事情后,他心中并不想见她。 温以落也知晓她有些出格,不过男人嘛……还是被她捏住把柄的男人…… 若是他能为林敬程生下一儿半女,这林府的当家主母还不是只有她一人?这院子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还有一个林敬程前些日子收的一个书童正在打扫院子里的落叶。 见温以落想要走进这里头看看,那书童连忙拦住了温以落。 “回夫人的话,少爷说谁也不能进这院子里。” 温以落将眉头皱起,她可是这府中的夫人,为何还有她不能踏足的地方。 那院中静悄悄,不知那院子里头有什么名堂。 仔细看,这书童身体颤抖,温念认为这书童定是心虚,这院子里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又细细思索,这几日林敬程对她多有冷淡,这几日他日日进宫为九皇子进学,都不曾踏入她的院子,难道这些日子林敬程都歇在这偏远? 那这偏院定是被林敬程接来了貌美如花的妾侍。 春花将这书童拦住,温以落便闯进了这处偏远。 若是这以后这外室登堂入室,取消她这林家当家主母之位,那她便离那诰命夫人越来越远。 她要闯进这院子里,看看那位狐媚子长成一副什么模样! “都给我出来!”温以落四处搜寻,没有见到一位女子的痕迹,反倒见到了几位擦拭书台,整理书籍的书童。 他们似乎没有注意到温以落从院子外走进来,每个人都在旁若无人地干着自己的事情。 温以落见那些男童个个衣裳整洁,心中有几分异样。 那位守门的书童气喘吁吁地跑到温以落身边,解释道“这座偏院里面都是些少爷救助回来,无家可归的幼童。只是怕夫人见到会责怪少爷妇人之仁……” 那书童吞吞吐吐地说完“所以少爷不让他人轻易踏入这所偏院,就连小姐和老夫人都不知晓。” 温以落的直觉让她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心中起疑,又怕惹恼了林敬程,便作罢。 温念今日早早的就向姜老夫人请安。 姜老夫人看到温念,心中便一阵妥帖,姜老夫人怎么看都看这孙媳妇顺眼。 “前些日子入宫,圣上说要给你封诰命夫人,为何推辞?” 罗氏撇撇嘴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知装什么清高。” 罗氏嫁到姜家好几十年有余了,却因为这夫君头衔不高,至今还没有得到这么高荣誉的头衔。 姜老夫人知晓温念一向明事理,她推辞了定有她推辞的道理,便安静地等温念回道。 温念默了默,说到“圣上因为夫君追查案件有劳,便想着赏一个诰命夫人给我,这诰命夫人虽好,却容易招人妒忌。” 这京城中许多有才有德的夫人,若是她们见温念这才过门不过几日的妇人得了这般荣誉,定会心中不满,有所间隙。 到时温念又这么和这些夫人相处? 姜老夫人听了那温念的解释,心中了然了几分。 “听说温将军不日将回从塞外回京城,到时啊,定要将这温将军请入府中,好好招待一番!” 说到了父亲,温念的脸上便挂上了笑。说道“多谢祖母。” 那日晌午,姜平波府的东院便传出了一封信件。 姜知许神色凝重地将这信件从楚霄手中拿过。 “这是夫人要寄到南疆的信件。” 凌风有些着急“此话当真?为何少夫人要将这信件寄往南疆?” 答案不言而喻,主仆三人有些沉默了下来。 “主子?要不我们瞧瞧这信件?”凌风提议道。 “也是,说不定少夫人另有苦衷。” 姜知许面色凝重地将信展开。 楚霄将信件用手按住, “主子,若少夫人真是……那我们该怎么办?” 姜知许沉默了几分,若是靠一封信件证实了她并非温家女的身份,这有些耸人听闻。 可若她真是南疆派来大安国的探子,那她断断不可留! 凌风也沉默了半晌,温念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一副模样,而且又对待下人温和。 他也不想这温念是南疆来的探子。 “总是要看看的。”姜知许声音有些干涩地说道。 “父亲这几日可好,何时起程回京,女儿心中惦念父亲许久,望父亲和哥哥平安回京。 女儿已嫁为姜家妇,夫君许我开铺子,我也日日向府中医师苦练医术,以圆儿时遗憾。” 姜知许狠狠地敲了敲楚霄的脑袋,敲得出霄一副不知所以然。 楚霄一向做事稳重,这回却闹了个大乌龙。 凌风也凑上去瞧瞧那信件,笑道“你怎么把少夫人传给温大人的家书都截了下来!” 他再仔细一瞧“苦练医术……” 莫非这慕小姐将少爷身体不适一事讲给了少夫人听,少夫人心中挂念,想将这医术和香术齐下,治好少爷的头疾? 姜知许将信封好,仔仔细细地在角落里封了胶水。 “去去去,把这封信寄给温大人。”他将信递给楚霄。 他也松了一口气,心中仍然存有疑惑。 东院里,温念有些漫不经心地望着天空,心中却是忧虑重重。 上一世,不知父亲见温以落被流放到边疆,父亲和温以落毕竟还有些叔侄之情,在白氏和温舟的苦苦哀求下,他便委托他之前的副将好好看着温以落。 流放这是圣上的命令,除非大赦天下,天命难为。温言这这之中也无能为力。 温言已经尽力了,白氏和温舟却是个不懂得知恩图报的主,日日围在温言面前哭泣,思念温以落。 又或是背后辱骂这温言狼心狗肺,连这亲情都不顾几分。 后来温言嫌这闲言碎语,便向圣上领命去边关镇守,这些年获得的俸禄和银子却统统用来养温家的子孙。 却连温念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过。 温念心中感叹,必须要父亲尽早地和这温府分家,若不早些分家,温以落做的那些事情只会祸及她和父亲,还有哥哥。 “夫人,信件被截了。”小八匆匆地走上前来禀报道。 “我们要不要……” 温念抬头说道。 “不必了,那封信是我写的家书。” 小八有些诧异,温念这一副了然的样子,好像早就猜出这封信件被截了。 “这些日子便不和南疆那边联系了。” 温念将那石头举起对着蓝天,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 小八腹中有满腹疑问,见温念不想过多解释,便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 温家府中,白氏见温以落一身珠光宝气地从一辆马车上下来,心中欣喜。 “我儿啊,你可真让人争气,你那破落的夫君,温老夫人刚开始还瞧不起几分!” 白氏总归还是在温老夫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把,她拉着温以落的手,热切地说道 “你可不知,那苏姨娘将这管家权全权交换给我,连那你父亲这几日都歇在我房中!” 想起之前她低三下四地去姜府要回门礼闹出的这一番笑话,她便有些愤懑。 这下在温府,有谁看不起她,亏她栽培了一个好女儿,嫁得的那夫君是个有本事的,她一跃便是新科状元的岳母。 就连她走出面脸上都有光许多。 “我看那温念那小人,嫁的好又有何用?你那夫君考取了功名。” 说到此处,白氏瞧了瞧温以落平坦的腹部。 瞧见白氏的目光,温以落便知晓了白氏的心中所想,“这几日夫君对我甚是冷淡,日日只知进宫为皇子温习书本,连歇息都不在我房中。” 这人一有银子了便会忘本,若是以后再娶个三妻四妾的…… “母亲,我今日回府,是想找您要些银子。” 白氏柳眉倒竖,“你那夫君考取了功名,定有许多赏赐的金银珠宝。为何还要回娘家要啊?” 温以落有些难以启齿,她为了让林敬程夺得那状元的名号,自己陪嫁的嫁妆都赔进去了大般,更不要说修缮林府,婆母和小姑子又四处挥霍,林敬程又四处应酬,处处都花银子。 她在林家当当家主母,已经亏空了几分。 “对,怎么不见你那丫鬟?”白氏敏锐地发现日日跟在温以落身便的陪嫁丫鬟换了一个人。 那香兰模样俊俏,连温舟都打过她的主意。 温以落笑的有些勉强道。 “那丫头寻得良配,我便将她送出府了。” 第19章 父亲回京,不如分家? 春花一时失了神,那滚烫的茶水撒在温以落的袖口。 那滚烫的茶水倒入她的袖口上,让温以落连连惊呼。 “你这笨手笨脚的丫鬟!再有下次定将你发卖了去!” 她有些神色不善但威胁道。 春花埋头跪下,身体还在瑟瑟发抖。 “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奴婢下次不敢了!” 白氏有些心疼地将温以落的袖口卷起,想看看温以落被烫伤的痕迹。 那袖子一掀起,便看到了温以落手上青青紫紫的痕迹,温以落脸色大变,用力地把手抽出。 白氏见温以落这副模样便知晓了,温以落嫁到林府过得并不好,手上的伤痕估计都是林家人打的。 白氏拿起帕子便擦了擦眼角的泪光,心疼地将温以落抱住,“我的孩儿啊,你受苦了。” 温以落心中思索到,没想到上一世她那大姐风光的诰命夫人背后过的居然是如此生活。 自从林敬程夺取这登科状元的名号后,便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往日里有什么不解气的,便回府对她动辄就打骂。 偶尔让她喝下滚烫的茶水或是吃下那过夜发馊的米饭。 她忍着不和家人说这一切,但是还是被白氏看出了眉目。 白氏虽然贪财,但她更爱自己的女儿,温以落可是她从小生下来便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女儿。 连她二哥都处处护着他,让着她,她从来都没有受到过那么大的气! “听母亲的话,我们和离,快去找父亲和老夫人,我们要去和离!” 白氏将温以落拉起,说罢就要她拉到花厅说话。 见温以落站在原地不动,急得白氏团团转。 “早知就将这婚事让给温念那丫头了,你都不知温念在姜平伯府是多么的如鱼得水!” 温以落心中笑道,她父亲只是一个闲散官职,并没有什么实权,和林敬成着三品少傅官职相比之下,她简直是高攀了。 况且和离了,她一个和离过的女子,又如何在京城自处? 这一丑事被揭发,不但影响她自己,更是会影响到白氏在温府的地位。 “母亲,这不妥。” 温以落冷静地拉着白氏说道。 若是因为她这一事让白氏在她父亲那失了宠爱,那苏姨娘便可以牢牢拴住她父亲的心。 那若是这苏姨娘日后统统压她一头,那她那庶妹迟早要站在她头上。 她要忍,忍到她封了诰命夫人那日。 白氏心疼温以落,幸好这当家权被她收回,不然她是根本划不出多少银子给温以落带走的。 温言过几日将回京城,他那大哥每次功成名就地回京城,宫中便会给他许多赏赐。 这些赏赐,足够弥补这温府空缺有余,若是有多的,那他便拿着些银子给自己添置些新衣物和首饰。 二哥儿应酬的银子也是足够了。 “二夫人,二夫人!” 她那出门采买的丫鬟急匆匆地从院子外闯进香坊院,惹得她有些不快。 “温将军……温将军……回京了!” 白氏脸色大变,那温言几乎不在京城,他住的竹兰院自然从未修缮过,她也从未吩咐下人上心收拾收拾那院子。 估计那院子的被褥都是潮着的。 她着急忙慌地吩咐下人快去竹兰院打扫一下,将那“竹兰”的牌匾擦得干干净净。 又吩咐下人快快去街上购些竹子和兰花裁种到院子里。 这竹子和桂花乃是温念母亲最喜爱的两样植物,温念未出阁时,也常常来这竹兰院子给桂花和竹子浇水。 温念出阁许久,这竹兰院自然也没有人上心处理,现在看来,定是一片荒芜的模样。 那采买丫鬟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温老爷和大少爷,先去的姜平伯府。” 白氏这才心安了下来。 温念听丫鬟说父亲回京城先来了这姜平伯府瞧她,她有些紧张地将头上发饰端正,紧接着在双青面前转了一圈说道。 “怎么样,我这身去见哥哥和父亲合适吗?” 双青掩面轻笑,这小姐都出阁了,在父亲面前还是一副少女的模样。 少夫人连穿衣裳去见少爷都没有那么紧张,没想到这次去见父亲和兄长了,反倒是一副有些害羞和紧张的模样。 温念上一次见父亲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上一世温以落妒忌地发狂将她杀害,也不知她父亲和哥哥怎么样了。 上一世,温念不待见自己的父亲,反倒是对二婶一家多有亲近,连圣上赏的首饰都纷纷分给她那三妹和二婶。 她记得有一次温言从塞外回来给她带了稀有的绿宝石,她将这宝石一扔说道“这些都是些什么糟蹋东西。” 温言一阵心寒。 温念却不知这块绿宝石几乎要了他父亲的命。 温言在正厅等了一小会,便瞧见了一片绿色的衣裙,他见自己捧在手心的女儿已经嫁做了他人新妇,那披散的头发全都盘起来作妇人髻,他心中有些感叹。 温言嘴唇颤抖,温念一向不喜和他亲近,这时父女相见,他却一时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他怕惹得温念不高兴,就像之前那样,将她惹不高兴后便摔门不见他。 温念再次见到了父亲,眼泪都要流下,她走上前去抱住了爹爹。 温言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他这女儿一出生便没了母亲,他也不知如何管教女子,他又是一国之将…… 他陪伴温念的日子并没有多少,导致了他们十分熟悉又陌生。 “爹爹,你平安回来了,真好。”温念说到。 是啊,真好,这一世她好好地陪伴自己的爹爹,不在重蹈覆辙上一世的遗憾。 “妹妹啊,你怎么能忘记了哥哥呢!” 温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点心。 见温念有些诧异地望着他手上的点心,他有些不好意思道“等了你许久,我便没有耐心了,我便四处逛逛。” “这姜府的点心还真是漂亮又精致,我看厨房里还有妹妹喜欢的莲子羹呢。” 温景大大咧咧地喝了一口热茶说道。 温言见这姜平伯府待温念如此,心下便安定了几分。 温言拍了拍手,底下候着的侍卫便将手上的盘子端上前来。 “父亲这次从塞外回来,不知你喜欢什么,便随意地买了些新奇玩意。你且来挑挑,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温念重生一世,内心早已经不是懵懂的少女了,对这些小姑娘喜欢的玩意都提不起什么兴趣。 见温言有些殷切地看着她,她便笑了笑,露出兴奋的模样在那盘中四处挑拣。 温景向温念展示了一件雪白的狐裘大衣“这件大衣送给祖母,她定会十分喜欢!” 温念仔仔细细一瞧,温言虽然为武将,但内心却十分的细腻,次次回京,都给温家人带了许多礼物。 温念有些犹豫地开口道“父亲,既然我已经嫁出了温府,你们又常常在外。不如……我们分家可好?” 温言听完后脸色大变“你何出所言?我们温府一大家子都在一起,我和哥哥又不常在京城,你有了家人好照应。” 温念见父亲态度如此,便沉默了下来。 看来她有必要让父亲和哥哥看清楚这温府,他们口中的家人是一副什么样的模样了。 温以落回到林府,见府中下人都跪了一地。 她问那丫鬟,那丫鬟便说到那林老夫人和小姐今日又动怒了。 说这府中处处打扫得不得当,要狠狠地罚她们跪下。 见温以落回府,林老夫人便笑道“你可算回来了,这些下人都笨手笨脚的厉害。今日午膳都不知要吃什么了。” 林慕程从一旁走出“不如嫂嫂带我们去广福楼?我之前就听说道那广福楼里的点心是出了名的。我和母亲还未吃过呢!” 温以落心中冷笑,她这婆母和小姑子可真是好算计,知晓她从温府归家,必定被接济了不少银子。 她吩咐下人们起身,面上挂着笑道“我今日从温府匆忙回家,也还未用膳呢,竟然如此,那便备马车去广福楼吧。” 这林老夫人和林慕程也是贪婪,几乎将这广福楼的菜色都点了一遍。 温以落见那些菜一道一道地被小二端上桌上,内心都在滴血,她今日在温府里要的银子又要了一大半了。 那店小二从未见过来广福楼一次性点那么多菜色的夫人和小姐,全当她们是贵客,小心翼翼地伺候。 “沈夫人,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店小二见店内走进了一位熟悉的贵客,热情地走上前道。 内心暗自嘀咕,这沈夫人每月初一和十五才来这广福楼,今日却来了。 “沈夫人请坐!”店小二给她寻了一个雅致的包厢坐下。 沈夫人面露不满,她身边的丫鬟会意,走出说道“我们夫人一向都坐广福楼居右的包厢,为何今日给我们换了一出?” “这……”店小二冷汗淋淋,自然那最好的包厢拿去招待今日来的贵客了。 “既然那包厢有人要下了,那那人的身份定是非富即贵。我自然是要去看看是何人的。” 安静了片刻,沈夫人开口道。 沈夫人和她那丫鬟走到半路,便被一位夫人撞到了。 “哪个不长眼的人敢撞我?”林老夫人心中高兴,喝了些甜酒,撞到了人便有些不分青红皂白的破口大骂。 沈夫人见这位夫人衣着不凡,头上又带着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发饰,却和她言行粗鲁这一番行径大相径庭。 她那丫鬟见这位夫人撞到了自己家主子,反而出言不逊,站出身来。 “你又是何人,为何对我家夫人出言不逊!” 林慕程听到似乎是自己母亲在门外被人欺辱,便走出门来。见那丫鬟推搡着自己母亲,心中气恼。 “你们又是何人!你们知道我哥哥是谁吗?如此胆大包天!” 林慕程见自己母亲被一个丫鬟推推搡搡,便扬声说道,说完后便瞧见了身后那位衣着华贵的夫人,浑然天成的富贵之气扑面而来,让她感到有些畏惧了几分。” 沈夫人上下打量了这对母子,一身的铜板之气,举止粗俗不堪,便说道“这广福楼尊右的位置,原来也是可以招待这些客人的。” 姗姗来迟的掌柜听闻这位贵客今日突然来到广福楼了,便连连地赶上前去。 “回沈夫人的话,是店小二有眼无珠,怠慢了您这位贵客,这次沈夫人的消费,都记在我的名下。” 他上前打着哈哈笑道。 这沈夫人一向不在这些平常日子来广福楼,这次突然间前来,小二自然也没有什么准备,将沈夫人最喜爱的位置给了他人。 “也罢,今日这粗俗妇人扰我兴致,但今日看在你的面上,我便换一处。” 见沈夫人开口说道,那掌柜欣喜万分,便让那店小二引沈夫人和她的丫鬟换另一处坐下。 林老夫人见这掌柜和店小二对那沈夫人尊敬万分,心中有些不满。 那沈夫人是贵客,那她今日来消费,难道她就不是贵客了? “这位夫人,你知道我是谁的母亲吗?你对我如此羞辱,你不后悔?” 林老夫人将那位女子拦住,语气有些不善的说道。 沈夫人今日出来散心,被这莽撞妇人冲撞,早就没有了什么好心情,见她不依不饶,她也懒得理会。 “我儿,我儿可是当今的新科状元!” 林老夫人在她身后说道。 那林慕程见自己母亲受辱,心中也恼火,见母亲将哥哥的名号搬出,她也附和道。 “就是,我哥哥可是如今圣上的大红人!你又算什么东西,如此折辱我母亲!” 沈夫人听到“登科状元”后脚步顿了顿,回头道。 “你说,你儿是“登科状元”?那可是非常了不得啊。” 她身边的丫鬟正想上前说些什么,却被沈夫人一个眼神阻止了。 掌柜和店小二站在一旁,不知这位沈夫人会如何做。 “正是,你既然知道其中利害,那还不快给我跪下道歉!”林老夫人见面前那位夫人脚步停顿,面上复杂,她便开口训斥道。 沈夫人笑了笑,跪下?道歉? 第20章 夫人牵我手了!被污蔑私通侍卫? “沈夫人,臣妇失敬了。”温以落出门寻她那婆母和小姑子便瞧见她婆母在大放厥词。 若是拿这名号在外人面前显摆,那便随她那婆母吧,但她定睛一看,那竟然是都察院使大人的妻子的夫人。 她内心暗暗叫道不好,这督察院使可是三品官员,林敬程虽为少傅,也只是个五品官员, 就连她见到这位沈夫人膝盖都要弯几分。 她卑躬屈膝地向那位沈夫人行礼。 林慕程见她那嫂嫂向这位衣着华贵的夫人行礼,心中便有几分恐惧。 这位夫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是那新晋状元的夫人?”沈夫人见终于来了个识得她身份的人,便高看了她几眼,淡淡地问道。 “状元郎的母亲可真是好大的面子,竟然让我们夫人来给她跪下赔礼道歉!况且,偏偏是她无礼在先,冲撞我们夫人!” 未等温以落回话,沈夫人身边的丫鬟便发难道。 “罢了,不和她们计较了,不都是一些乡野来的不知礼数的女子。” 温以落脸色潮红,她一时没有看住她这婆母和小姑子,她们便惹怒了这督察院使。 这仇就将结下了,若是以后林敬程想往上爬,得罪了这些贵人,估计也不是什么易事。 林慕程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道“嫂嫂,为何你见到那夫人要行礼?她身份很尊贵吗?” 温以落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那可是督察院使夫人!” 内心暗暗骂道,一群蠢货! 林敬程今日是带着气回府中的,林老夫人见林敬程今日那么早回府,便拉着林敬程讲话。 “我儿啊,我今日可是受到了好大的委屈!” 林老夫人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语气有些委屈地说道。 林敬程今日被那九皇子一番折辱,受了好大的气,一回府便瞧见他母亲上前朝他哭诉道。 “那督察院使是何人?今日他夫人在广福楼碰上了我,那沈夫人可真是无礼至极!她竟然……” 听了他母亲说的这番话后,他气得欲要吐血。 那可是三品官员!督察院使! 林老夫也不知其中利害,便继续说道“我看那沈夫人真是高傲无礼!” 林敬程脸色发黑,笑着推辞了母亲给她拿的那杯热茶。 “母亲的茶你都不喝,这不合礼数!” 林慕程怕她今日和母亲的一番行径会惹恼哥哥,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看着。 林敬程内心的火被点燃,有些忍无可忍地将那茶杯摔到底下,吓得伺候的下人纷纷跪下。 “你们知道那督察院使是谁吗?你知道那沈夫人是什么身份吗?那沈夫人可是宫中贵妃的表妹!” 林敬程一向对母亲温和有礼,这次却是第一次向林老夫人发火。 林老夫人崩溃地坐在那地下甩着手帕道“我儿富贵便不认我这母亲了!我儿嫌弃我这母亲粗俗不堪。” “我要回乡下去,不给我儿招惹这是非!” 这一番动静惹得全下人都在议论纷纷,让林敬程好生抬不起头来。 姜府今日住下了温言和温景。 罗秋雨听说温念安排了她哥哥和父亲这这姜府住下,内心有些不满,闹到了姜老夫人面前。 “这温将军和那两人为何要留在我们姜府小住!那温景可是外男,这要是传出去,损我们姜府未出阁女子的名誉!” 姜老夫人惦念温念和父亲聚少离多,便答应了温念让温言两人小住的请求。 将一处院子收拾了出来,吩咐下人收拾规整让这亲家住得舒适些。 温言听到了温念让她们在姜平伯府小住几日这番话,用不和礼数推辞了几次后。 见温念态度倔强,和往日冷淡的模样有所不同,那姜老夫人又很欢迎他们住下,便答应了下了。 姜老夫人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默默地说道“温家依仗这这位温将军,我们和温家亲家一场。我看那温景不错,年少有为,若是我们府中小姐和这位少年武将对上了眼,未必也不行。” 姜老夫人一是想拉拢和温家关系,二是想给府中小姐择良婿。 罗秋雨还是有些不满,欲要继续开口说道。 这时姜知许从厅外走来,向姜老夫人和他行了一礼道 “念儿思念父亲许久,让岳父大人在府中小住也是易事。府中侍卫森严伯母不必担忧这些子虚乌有的情况,我只想让念儿开心。” 姜老夫人见姜知许都站出来为温念讲话,她心中欣慰,这小辈两人的关系可真是甚好! 见姜知许都出门请求,罗秋雨便闭上了嘴巴,心中思索道,这温念和许哥儿关系甚好,她上次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世带着夫君和父亲和哥哥一同用膳,她内心有些感慨。 姜知许和她一同走进花厅,她思索片刻,心一横便将姜知许的手牵上。 这还是温念第一次牵他的手…… 姜知许压了压情不自禁上扬的嘴角。 桌宴上,姜知许从未见过温念展露如此多的笑颜。 凌风悄悄地和楚霄耳语道“你见过少夫人主动拉少爷的手吗?” “今日倒是被我撞见了!那少夫人是想在温老爷面前展示他们关系非同寻常吧!” 见楚霄沉默不语地在思考着些什么。 “怎么,觉得上次截了少夫人的家书?心中有些忏悔?” 楚霄闷闷的,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少爷好像喜欢上少夫人了,少夫人主动拉他的手时,他内心十分雀跃。” “嗯?少爷喜欢少夫人不是很正常吗?”凌风觉得这楚霄莫名其妙。 楚霄默默不语,凌风见他无趣,便去找那梅儿说话。 …… “双青,你和姜老夫人传话。就说我要回温府见见祖母。” 温念将父兄二人支开,倒是先有了回温府的心思。 待她命令小八将父亲从塞外带回的玩意抬入温府时,白氏对她热切十足。 “念儿回来了,让我瞧瞧念儿在姜平伯府有没有什么变化!” 说罢便四处探头,寻找大哥和温言的足迹。 白氏的掌家权估计是拿回了,她这一身正红可有一副当家主母的做派。 “父亲和哥哥接到了急报,说塞外有要紧的战事要处理。所以父亲和哥哥让我将这些塞外带回的物件带给温府的大家。” 温念有些惆怅地说道,仔细看看,那温念眼中还带着泪光。 白氏有些懊恼地一拍大腿,这战事急报什么时候没有,偏偏就是这时有,这大哥还没有进宫领赏呢,便又去塞外! 那她这温府家中开支的空缺用什么补上! 温念早就猜到白氏心中所想,便继续说道“父亲让我替祖母问好,所以我便和姜家人打了招呼,让我回来向祖母送上这狐裘大衣。” 白氏第一眼便瞧见了这狐裘大衣,雪白雪白的,穿上这件衣物定是能受到京城里许多夫人小姐的吹捧! 白氏脸上挂着笑“竟然如此,那我便命人将音阁楼收拾出来,让念儿回你这院子里多住几日。” 温念这独自一人回到温府,上次让她在家中出了那么大的丑,她自然是想好好给她一个教训!但她心中还起疑,她要派下人去姜府细细打探一番才从长计议。 音阁院里,双青见这院子里几乎就是没有人打扫的一副模样,到处都是灰尘,连角落里的树木都因为无人看管干枯。 “夫人,我们为何要回来这温府,白氏一向喜欢和你作对。若是你又做了些什么她不喜爱的事情,她定会狠狠地处置你!” 双青知晓白氏以及姜家二房一家人对温念并不亲厚,但她却不理解为何温念要回温府淌这一趟浑水。 在姜府里虽然偶尔要看那罗氏的眼色,其他比在这温府里呆着好多了。 这边院子里寂静,另一处院子倒是热闹了许多。 苏锦绣轻柔地为温舟揉了揉脑袋,语气有些委屈,甚至是抱怨地说道, “二老爷这些日子都不尝来我屋子里了。” 温舟就喜爱苏锦绣这副偶尔的小家子气,听她这么一说,心中的阴霾都散了许多,他拍了拍苏锦绣的手说到。 “又在这里乱吃味,你该知道我心中是只有你一人的。” 苏锦绣听着他说了些宫中的事情,温言细语地宽慰着温舟。待到午后,温舟便说有公事情要办,便离开了。 温静汐拿着篮子走进院子里,见苏锦绣有些怅惘地看着那杯茶水,她便走了上前。 “苏姨娘……听闻你身体有些不适,我从小厨房带了些进补的汤药。” 温静汐是苏姨娘所出的女儿,这温静汐被苏锦绣静养在一处别院里,又常常托病不参与家中的宴席,低调又不引人注目,连温舟这生父在苏锦绣的提醒中才会偶尔想起她还有这一个女儿。 苏锦绣见温静汐出现在她院子外,有些紧张地将她拉进屋子里。 “你这是在做什么,你怎么出现在外头了!姨娘不是和你说不要随便出面在温家人眼中吗?” “母亲……”温静汐有些委屈地喊道。 见苏锦绣看了她一眼,她便改口道 “姨娘,这是我特地从小厨房里拿了些药材给你煲的汤药。喝了它,你便会好多了。” 那汤像是刚被端出,摸到手里还是滚烫的。 苏锦绣笑了笑,便将汤拿来,拍了拍她的头。 “还是静汐考虑得周到。” 温静汐见姨娘喝了这汤,心中有些雀跃。 “姨娘,我听说大姐又回温府了。我大姐和三姐都出嫁了,那这府中的小姐,便只有我了……” 苏锦绣一思索便知晓了她心中所想。 “不行,你还是要低调地在偏院里住着。你那大姐,路上若是遇到了记得避着点她。” 苏锦绣在白氏面前为奴为婢,就算温老夫人将这管家权给她,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前去请示白氏。 她并不是害怕白氏,她只是怕白氏会对静汐下手,她一个歌女,无依无靠,可那白氏身后至少还是个官家。 她在这府中,还是得要谨慎几分的。 还有她的羡儿……她的第二个女儿……是被白氏害死的! 心里想着便将十指掐入手心,其中的苦楚,又有谁能够知晓,又有谁为她做主? 温念在音阁院里,将出嫁还未带走的书籍都包了起来,小八便在一旁禀报道 “这些日子南疆似乎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京城里有人在寻南巫女的踪迹。” 温念皱了皱眉头,上一世,她被流放到边疆时,一位妇人救助了一位昏迷在荒郊野外的,待她清醒过来表面她身份时,温念才知晓她南疆大名鼎鼎的香阁长老。 香阁这一门派,擅长用香,治人或者救人,甚至还可以用香夺取她人的性命。 那长老见温念一人无家可归,又是她的救命恩人,悟性又高,便将她收入门中悉心教导。 温念聪慧异常,又勤勉努力,便将这掌门人传授的学了个七八成。 门派中师哥师姐最宠着她,若不是有她们的收留,她定不会过上几日的安慰日子。 待她下山历练,温以落将她寻到将她毒害致死后,她便不知晓这香阁如何了。 这一世,她有着上一世香阁的记忆,有了长老传授的技艺,自然对这些香熟悉万分。 只不过这也引起了他夫君的起疑,他甚至怀疑她是南疆来的探子,她也知道姜知许派人来查过她,回话的人说道,她从未出过京城,这才打消了姜知许对她的疑惑。 前些日子她听闻南疆香坊在研制香一事遇到了疑问,那长老又在闭关。 她便执笔写了那研制的方子,拜托小八隐藏身份将这封信件给到京城里香坊弟子。 当温念去金玉坊赌香一事还是传到了香坊派的耳朵里,他们这时处处地这京城里打探这位“公子”。 “将香露阁的香撤下些,这些日子少避着些风头。” 温念继续问道“上次托你打探那人的踪迹,你可有什么眉目了?” 小八面露难色,正想着说辞便被一阵喧闹声打断。 温念起身想知晓门外发生了什么,那院子里的门被王妈妈用力推开, “好啊你,温家出阁的大小姐竟然和侍卫独处一室内!这世风日下,竟然有那么不知廉耻的女子!” 这话真是好不讲道理,她和小八讲话,甚至这门都还未关紧,这隔的如此遥远,又何来“私通”一说? 王妈妈则惊呼道“大小姐,你这是何意啊!你向姜家人说要回府,就是为了和这个侍卫私通?” “私通”这一名号给温念戴到头上,还没有等温念问好说辞,她便被绑了起来。 “你这无人管教的杂种,就让二婶好好替你那早死的母亲管教一下你。” 第21章 再放一把火,温家人图谋不轨! 双青本就在屋子外候着,见白氏和王妈妈气势汹汹地走来音阁院,本想要进屋子里给小姐通风报信,却不曾想那王妈妈一见到她便命人将她绑住。 她倒好,直接将音阁院的内屋门打开,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那侍卫和小姐私通! 小八有些着急地将刀抽出,温念摇了摇头,示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贱妇!都嫁作人妇了还如此行径放荡!若是传到你夫家,定会给你一封休书。这下被我发现了,那我便替你父母好好管教你!” 白氏听温念说温言和温景连夜回塞外,起初有些不信,待她派回来的下人说道,温老爷和少爷的确昨日便着急地回塞外了,连温府一步都未曾踏足。 她便知晓温念这几日归家,就是给她一个教训的机会! 温舟也听闻了音阁院里的事,见白氏从院子外走进,便脸上挂上了笑。 “夫人回来了。” 前些日子白氏被收回官家权时,温舟那里会如此和颜悦色地和她说过话? 待温以落跃升成为状元郎夫人时,温舟才对她态度热切了许多。 “我那大哥也太不看重我们温府这些亲眷了,就连回温府瞧一眼母亲都不愿意!” 温舟见白氏脸上挂着笑,有些试探地继续说道“夫人将念儿如何了?” 白氏终于有机会教训温念,心中自然畅快“我让那不知廉耻的丫头罚到祠堂里跪着了。前些日子还真以为直接嫁到了姜平伯府无法无天了,完全不把我这个二婶放在眼里。” 说罢将茶水一放到桌子上。 “让她跪几日便传消息给姜府,让姜平伯府看看这贱人的嘴脸!” 温舟笑了笑,“夫人说的是。不知我们院中发的月银子可否早些发下?这几日同僚聚会,我这银子亏空了许多……” 亏空了许多,那银子都给那苏锦绣那狐狸精花了吧! 白氏前几日怜惜温以落,将许多银子都给温以落拿去,这下她是拿不出银子给温舟了。 她心中冷笑,一个小小的闲散官员又有那么多的同僚聚会? 见白氏不欲和她讨论,他便灿灿地闭了嘴,心里盘算着要去找温老夫人讨要一番。 温念被白氏罚跪到晚上,半日都滴水未进。 双青和她的贴身丫鬟被看住,双青内心担忧自己家小姐的身体,内心急得团团转。 祠堂内昏暗又阴凉,只有摇曳的烛光,若是上一世的温念,定被吓晕了。 可是这是再活了一世的温念,她并不惧怕鬼神,比这鬼神还令人恐惧的,是深不可测的人心。 上一世她对二房亲近,忽略了真心待她的父亲和哥哥…… 一阵声音打断了温念的沉思,温念将眼皮抬起,转头朝那角落瞧去。 祠堂门被人悄悄地打开了,一位娟秀的女子看到温念看着她,便有些小心翼翼地拿着食盒走上前去。 温念没有在家中见过几次这位女子,但她还是有些印象。 这是二房的庶小姐。 “温静汐?”温念有些不是很确定地喊道。 那四小姐听到温念喊她名字,眼睛都因为欣喜亮了起来。 她极少在家中露面,但大姐她……大姐她居然记得她的名字! “大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一些点心,还有水。你快填饱肚子吧!” 温静汐小心翼翼地将食盒子里的吃食拿了出来,仔仔细细地放在温念面前,又仔细地看了看温念的表情,生怕她对这吃食有一些的不满意。 温念心中失笑,没想到在被白氏罚跪祠堂,滴水未进的情况下,这如此大的温府之中,居然是温府的四小姐冒着惹恼白氏的风险来给她送点心。 她不知温念心中图谋,反倒是设身处地地为她着想。 “大姐不如和我母亲服一个软,母亲一向好心肠,待你们将误会解释清楚后……” 温念笑了笑,她跪了半日,的确是有些饿了,她将点心拿起便开始吃了起来。 和她那二婶服软?上次那番戏弄,白氏只怕讨厌她讨厌极了。 温静汐悄悄地把食盒离开后,温念目光落在她母亲卓氏的排位上。 若是母亲知晓她在温家被亲人如此对待,她定会十分心疼的吧。 只不过……她不会再把母亲留在这肮脏的地方了…… 那火烛烧得旺,她将袖口的香粉取出。 这香粉有引火之效,那香粉和火烛一接触便可以引发大火。 她思索片刻,将这香粉撒到排位上。 白氏正在香坊院里安安稳稳地喝着热茶,突然间有一位下人急急忙忙地跑进院子里。 “真是好不知礼数!连通报都不给夫人通报一声!”王妈妈见白氏眉头一皱,便知晓她心中所想,替她开口骂道。 白氏今日心情好,见那下人莽撞,便也没有计较什么,把他唤起 “说吧,是不是大小姐又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这温念已经饿了一天一夜了,就算她还有力气也整不出什么风浪。 “温老爷……温老爷和少爷回府了!” 下人气喘吁吁地将话说完。 等一下!温老爷?温言? 他们不是出发去塞外了吗,为何今日突然回府了? 白氏脑子顿时乱成一团, 对,温念被她罚到祠堂里跪着了。 “把温念!把温念从祠堂里送回她院子里!快快些!” “竹兰院!竹兰院……” 白氏站起身,王妈妈安慰地说道。 “夫人你可是忘了,这竹兰院你早已吩咐人收拾过了。” “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又有一位丫鬟慌慌张张地跑来院子里急急忙忙地嚷嚷道。 “祠堂!祠堂起火了!” 这时前门看门的侍卫见温老爷和温大少爷回府了,便喊道。 “温将军和大少爷回来了!” 温言见白氏有些慌张地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有些勉强的笑容说道。 “大哥回来了啊!快进正厅来坐坐,我已经吩咐下人备好热茶了。” 温言一向大线条,没有注意到白氏的态度有些奇怪,豪爽地说道 “这些日子弟妹辛苦了!听闻念儿回了温府,怎么不见念儿?” 这时下人们纷纷喊道“祠堂走水了!祠堂走水了!” 双青见到温言后眼泪几欲流出,她踉踉跄跄地跪在温言面前 “老爷,老爷不好了!小姐被二夫人在祠堂罚跪,已经一日都滴水未进了!” 温念在祠堂罚跪,白氏不仅没有着急地吩咐下人前去救助在大火中的温念, 这温府一家的下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完全不顾温念的安危。 白氏听到后脸色发青,有些慌张地说道 “这丫鬟在乱说些什么!快把这丫鬟带下去掌嘴!” 双青急急忙忙地磕头说道“小姐让我瞒着老爷,可是奴婢再也忍不了了!奴婢不能让小姐日日被二房的这些人欺辱!” 温言眼神凌厉地看了白氏一眼,他为武将,眼神都带着杀气,吓得白氏险些瘫软在地。 完了……白氏脑袋发昏……一切都完了…… 姜知许陪同温言两父子一同回温府,顺带接夫人回姜平伯府,听到双青这一番说辞,便急急忙忙地赶到温家祠堂。 温念被四处的大火包围,有些波澜不惊地坐在大火中央,她一抬眼便瞧见了在火苗周围的姜知许。 她笑了笑“不愧是经常来我们温府做客的姜大人,来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 姜知许见在这火场之中,温念还能笑着和她说话,内心焦急万分。 温念在祠堂呆得太久,吸入了许多烟雾,说话间已经隐隐约约地看到她有些体力不支。 她将那带着火星的木棍拿在自己的眼前,若是她伤得严重,父亲就不会原谅这府里的所有人! 姜知许察觉到温念要做的事情,他眼角发红,瞳孔放大,出声劝阻道“你要干什么!你为何要如此伤害自己!” 他从火海中朝她走来,奋力地将她抱起。 温念头发随风飘舞,惨白的脸上全是倔强。 他转头一看,便瞧见了随意散乱在温念身边的火烛,卓氏的牌位被温念好好地护在她身下。 刹那间,姜知许脑中的疑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穷的愤怒。 “你用自己的性命让你父亲和哥哥看清温家人,这值得吗?” 温念被姜知许抱起,一阵天旋地转,她瞧见了在祠堂外的碧海蓝天。 温念笑了笑“你真是个聪明人。” 姜知许见温念这幅模样,感觉心脏被一只大手狠狠地揉捏,他死死地看着快昏迷失去意识的女子,焦急地跑出祠堂外。 “你清醒一些!温念!清醒一些!” 温念瞳孔有些涣散,上一次她被这样抱着是什么时候了?哦,是她童年的时候了…… 当时母亲卓氏还在,卓氏温柔地哄着她睡觉,不是……抱着她的不是母亲…… 她睁开眼瞧了瞧眼前放大的俊脸,姜知许焦急地抱着她去寻找大夫。 父亲和哥哥也着急地护着她。 姜知许见温念睁开眼睛,不知嘴里说着什么。 大夫赶来音阁院里,仔细地探了探温念的脉搏。 “夫人这是过度受惊,吸入了过多的烟雾导致的昏迷。夫人身体有些受损,还需要好好调养。” 温景见自己妹妹的手伤了那么大一块,又昏迷不醒地躺在塌上,内心愤怒。 双青和小八跪在温言面前,一五一十地将白氏故意刁难温念,将温念罚跪祠堂一事说出。 双青说着说着便留下了泪。 “奴婢记得,少夫人十二岁生辰那日,府中无人记起小姐的生日,二夫人那日甚至因为小姐去厨房端了点心吃罚她三日不吃饭……” 温言听得揪心,他忙于战事,卓氏又早早地离开了他们,他将圣上赏赐给他的所有都给了温家,只盼着他们能待他的念儿好些…… 却不成想,念儿儿时却受了那么多的苦楚…… 他转头看到姜知许细细地给昏迷的温念喂药,内心感叹道 好在给温念寻了一个好夫君,姜家的这小子对温念体贴,是个靠得住的。 他这些年就该把念儿带上一同去塞外,那塞外虽然条件艰难,却比在这温家钩心斗角的宅子里呆得舒坦许多。 温言看着昏迷的温念沉默了许久,想起在姜家时温念那身试探地问他“分家”一说,当时他不知晓温念有她的苦衷,对她并不理会。 姜知许上前来和温言说道“岳父大人,我过几日便寻一处别的院子。待夫人恢复了,便一同搬去。” 温景语气有些愤懑“父亲,我要分家,他们欺辱妹妹如此,我们不能忍下去了!” 温家祠堂着火,这件大事温以落在林府也知晓了,她匆匆地赶回温府,见白氏脸色惨白地瘫坐在院中。 她急急忙忙地走上前去“母亲,为何祠堂会起火,这是怎么回事!” 白氏跌坐在院子里,嘴里说道“完了,一切都完了,温府完了……” “都是温念那丫头逼我的,那祠堂的一把火,说不定就是那丫头放的!” 白氏被吓坏了,她永远也忘不了温言的那句。 “若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伤害,你们都要给她偿命!” 温舟坐在她身旁许久,这无知妇人居然将他大哥的宝贝女儿罚跪祠堂,况且这祠堂起火,她却不立刻让下人前去找那困在火海里的温念! 温以落怕她们夫妻两人离了心,开口缓和道“分家便分家,若是分家了,母亲便不必害怕伯父再娶妻子,将你这当家主母的位置夺去了。” 温舟将桌上都茶杯一摔“你说的倒是容易!你可知我们温家,没有我大哥这个温将军的头衔,我们这个温府算什么!” 白氏冷笑道“你一口一个‘我大哥’,小肚鸡肠妒忌你大哥荣誉的人是你,借着这将军府荣光四处贴金的也是你。” 若是和温言分家,那温言在宫中得的赏赐便不能被她收入囊中,那这温府的开支便要削减一大半。 白氏瞧见那欠下的帐单便两眼发昏。 香坊院里,温念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一身素衣,头发披散,姜知许默默地陪在她的身边。 他又想起火海里的温念眼神倔强又脆弱,她身量很轻,仿佛抱起来一只小动物。 她靠近他耳边说…… 第22章 分家风波,林家要给状元郎纳妾? “新婚夜那日,你的东院是我一把火烧的。” 姜知许哑然失笑,他早就猜出这是温念的放的火了。 只不过这次……他有些心疼地看着温念,没想到她名号响亮在外的将军府大小姐,私下里的日子却是如此艰难。 “母亲……”不知温念在梦中梦到了什么,她突然就有些难受地喊了一声母亲,便死死地抱住他的手臂。 仔细一看,她眼角还带了几滴泪。 他怔了怔,没想到温念越抓越紧,他轻叹了一口气。 伸出一只手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拍着温念的背。 …… 前两日温景在宴席上说道找不到一匹合适的马匹上战场,姜知许投其所好地说要带他去城西的马场挑选一匹好马匹。 温念这时便建议道让他们小住几日,她先将温言带给温家人的礼物先带回府中。 没想到温念却被白氏污蔑为私通侍卫…… 今日温言和温景一同进宫面圣,想到温念,内心便一阵难受,他今日定要求圣上让他和温家分家。 皇上早已经收到了收复通州之地的捷报,今日召见温将军,一是论功行赏,二是好好鼓励这位为国效忠的好将军。 孝仁帝见温言和温景走上朝堂前,脸上都挂上了和蔼的笑容。 “温爱卿免礼,快快站起来和朕说话。” 这时站在一旁的内侍太监将卷宗展开念道“温将军护国有功,赏五百匹布匹,黄金白银三千两,后院府宅五座。” 待温言接了这卷宗,孝仁帝赞许地开口道“温将军不仅为国效力,其女温念也是见义勇为,前些日子当街惩治恶霸,为民除害。可真是虎父无犬女!” 见温言眉目紧闭,并没有上前谢恩,孝仁帝有些疑惑,朗声问道 “怎么,温爱卿是对朕的赏赐有些不满吗?朕还听闻那林状元是温爱卿侄女的夫君,你们温家可真是大有可为啊!” 底下的臣子都默默埋头不语,这温言接过了这皇上的赏赐却不谢过,反而端起了架子,都不知这温言是何意。 “回皇上的话,微臣的确有一事相求。” 温言上前行礼回话道。 皇上今日心情甚好,见温言要提要求,便笑着应了。 “温将军有什么要求尽管来向朕提!朕统统都答应!” 温言上前行礼说道“希望朕上允许臣从温家分家!” 四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音, “分家?皇上刚刚还在赞许他们温家大有可为,温将军这一开口,不就是在打皇上的脸!” “是啊,这温将军可真是不识抬举!” 皇上听到“分家”后脸色大变,敛了敛脸上的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温言。 刘御史一向看不起温将军这些粗鄙武夫,见温言这一番话惹得皇上有些不快,他便弯着腰上前火上浇油说道。 “臣有一言,温将军此话一出,便是不遵孝悌的罪名。” “臣以为,应该拒绝温将军的请求,罚他跪三日祠堂!” 罚堂堂大将军跪祠堂?这可真是闻所未闻,若是这件事情传到了榆林军耳朵里,不知如何看待这位威风凛凛的将军。 这分家一事说起来容易,背后却牵扯着许多。 孝仁帝人如其名号,他治国以“孝仁”为名,若是他同意温将军这“分家”的要求,不就是将自己的名号扔在地上践踏? 温言见这碎嘴的文人上前有心让他难堪,他仍然毫不动摇地站着不理会他们的闲言碎语。 “臣心意已绝,若想让臣改变心意,那臣便愿意卸甲放弃榆林军的虎符!”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温将军这真的是心意已决,连这将军的位置都舍弃,只为了要分家! 孝仁帝皱了皱眉,将手托着下巴,神色有些淡漠。 身边的内侍一向清楚帝王的脾性,看皇上这幅模样定是动了怒,他有些后怕地想着,这温将军不就是在威胁皇上吗。 只是不知这惹恼皇上的后果…… 内侍太监有些害怕地哆嗦了一下。 那刘御史见温言如此执着,甚至连这辛辛苦苦打下的将军之位都敢舍弃。 内心冷笑,这不就是仗着皇上不敢撤出他的职位,朝廷新秀少罢了。 皇上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 景和宫中,皇上一退朝便来张皇后这用早膳,见皇上有些眉目不伸展,张皇后便知晓今日早朝,皇上定是有些不顺。 “皇上为何愁眉苦脸,是妾身小厨房这里熬的姜丝粥不合皇上胃口吗?” 张皇后将下人屏退,有些轻柔地为皇上揉着肩。 皇后一向善解人意,皇上也喜爱将朝堂中的事情和她说些。 “温将军要分家,朕答应了。” “臣妾倒是听闻了一些有趣的传言,就是怕污了皇上的耳。” 张皇后笑着,把茶壶满上皇上面前的杯里。 “哦?”皇上眉头松开,却是有了几分兴趣“皇后但说无妨。” “这温将军为何分家,是温将军捧在手心温念。温念回温府时,被她那二婶说道温念和侍卫私通,便不分青红皂白地把温念关到祠堂跪下,第二日那祠堂便失火了,温念险些丢了性命。” 皇上有些不解“私通一事?” 他一向看好温念,若是她做出私通这等丑事,那他定会让姜少卿另寻一位妻子。 张皇后有些娇俏地说道“那温念为大理寺少卿的妻子,说她私通一个侍卫,臣妾是万万不敢相信的。听说啊,温将军因为这件事情勃然大怒。那温念还在昏迷不醒呢。” 皇上并不是今上太后亲生所处之子,太后待他严格又有分寸,就连他登上皇位她也不给几分好脸色。 孝仁帝这时突然间有些羡慕起温念起来。 张皇后见皇上脸色有些和缓,便有些试探地说道 “我瞧这温将军妻子去世了几年都未曾再娶,不如将这事交给臣妾,臣妾给温将军挑选一个容貌才学都出色的女子。这样温将军家中也有人照应几分。” 孝仁帝看了看眼前笑得温软的女子,将眼前那碗姜丝粥喝下。 “此事你不用管了,朕自己有分寸。” 说吧便离开了这景和宫。 张皇后有些慌张地拉着宫中大姑姑的手,有些后怕地说道 “你说,本宫是不是惹得皇上生气了。” 宫中的消息传得快,孝仁帝同意温言分家一事便传到了林府。 门外小厮一如既往地将那块“状元府”的牌匾擦得干干净净。 书房里,林老夫人正苦口婆心地和林敬程说话。 “我儿啊,你听到宫中传出来的消息了吗,这温将军要分家!” 林敬程今日刚从宫中回来,温家要分家的事情自然传遍了宫中,闹得沸沸扬扬。 那温家二房他的岳父大人倒是个闲职,若是离开了温言这位温大将军的荣光,温家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家罢了。 “我儿啊,你这次得听母亲的话,今日不同往日了,我看那温以落也就只是一个闲散官职的女儿,实在配不上我儿这状元郎的身份,不如你过些日子找个由头休了这问以落,为娘给你找一个家中官职高的女子?” 林老夫人算是个精明的粗鄙妇人,她一向会权衡利弊,她这一番话便说到了林敬程心上。 但是宫中都知晓他已经娶妻,从贫穷到富贵都对自己这位发妻一直始终如一,人人听闻这林状元的美好德行,谁见了不夸赞一声。 若是她一封休书休了发妻,那他就是忘恩负义,他正是朝堂的新贵,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他的一举一动,若是他将新夫人迎娶入门,那群臣一人一口唾沫迟早将他淹死。 见林敬程闭口不语,林老夫人便从怀中拿出一个册子。 “这是为娘替你打探的好几位待字闺中的好女子,你若得了空闲,便和娘一同去瞧瞧?” 林敬程随意地扫了这册子一眼,臣相之女,皇室郡主…… 他那母亲可是心比天高,他只是一个区区新科状元,在宫中担任一个不上不下的职位。 这些贵女又凭什么要对他死心塌地? “夫人……” 温以落见春花两拿着一盆樱桃酥酪得从厨房回来,有些恼火地问道 “这酥酪都冷了,为何你去了那么久!” 春花有些犹豫,她去厨房时经过了书房,听到了少爷和老夫人说的一番话。 但是若是和少夫人说了,那她定会遭到一场毒打。 温以落见她一副有事情瞒着她的样子,便将声音放软说道“这样,你将事情和我说,我便不打你。若是你有所隐瞒不说……” 温以落拿起那滚烫的茶水,将茶杯举起“那我便‘请’你喝这一杯热茶。” 春花见温以落这幅模样,便战战兢兢地将她在书房所听闻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气的温以落将这茶杯砸碎,真是好不要脸的一家人! 她初嫁入林府时,这家中一穷二白,她四处补贴银子供林敬程念书,又中科考之前将自己嫁妆的大半贿赂了考官,才得他一个状元的名号。 他如今居然敢落井下石? 温以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是林敬程被揭穿是贿赂银子考上状元这一事被知晓,这可是欺君的大罪林府上下包括她都会被砍头。 可若是她和林敬程和离后,那岂不是正中了林老夫人下怀。 况且她父亲一个官中闲职,她若是想再嫁,她又能攀到什么高门? 她要忍,这一世,她定要忍到成为诰命夫人,将那温念狠狠地踩在脚下。 “吩咐下去,备马车,我要回一趟温府。” 温以落一回到温府便听到了女子的哭声,还有苏姨娘求饶的声音。 “夫人……求求你放过静汐吧……她不是故意的!” 苏姨娘跪在白氏面前,姿态低微地说道。 温静汐安安静静地跪在正厅,仔细一看,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一旁,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那日拿着食盒瞧瞧地去给温念送点心还是被一个下人发现了,那白氏眼里最容不得沙子。 况且她帮的还是温念那死丫头。 她被温言放了狠话,心里憋屈,便想拿她这庶女出气。 “你这是在做什么!”温舟刚从府外回来,便听到下人通报苏姨娘和温静汐被白氏要罚打三十大板。 那可是三十大板!苏姨娘和静汐两个女子若是受了这顿打,不是半身不遂便也是容貌受损! 苏姨娘被侍卫压着脱不开身,便瞧见了温舟赶来劝阻。 她哭的梨花带雨“二老爷!妾身等你等的好苦啊。” “快快把四小姐和姨娘放开,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温舟最喜爱苏锦绣那张艳丽的脸蛋,若是伤了她那脸蛋,他定会怜惜不已。 白氏胡搅蛮缠也是惹恼了温舟,前些日子白氏收回管家权,连银子都比平常给他的少。 时不时还端出状元郎岳母那副心高气傲的模样。 “你这毒妇,这静汐也是我的女儿!你怎么敢出此重手!” 温舟将两人护在身后,他还紧紧地拉着苏锦绣的手,这幅模样刺痛了白氏的双眼,活像他们三人才像一家人似的。 温以落匆匆忙忙地赶到前厅,便看到了父亲把苏姨娘和温静汐护在身后的那一幕。 父亲一向在她面前温和,她从小犯错,父亲从未舍得责罚她,可如今父亲居然为了一个侍妾和庶女,对着母亲恶语相向。 白氏见温以落回府,脸上有些诧异,她从未和温舟在温以落面前吵架,见温以落回了,内心怜惜女儿,便狠狠地看了一眼苏姨娘。 “那此事便作罢,不能有下次了。” 苏姨娘松了一口气将温静汐拉起。 温舟温言细语地哄着她们母女二人。 “母亲,这是怎么回事……” 温以落将茶给她端上,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不管我们府中这些事了,你今日为何回府?是林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白氏将下人都喊退下,今日这番气急攻心,她连喝几杯茶都压不下心火。 待温以落将在林府发生的事情细细地说给她听时,白氏狠狠地一拍桌子。 “真是厚颜无耻!没有我们温家,哪里又会有他这样的荣光?” 白氏也知晓温府分家,温府少了温将军荣光和陛下赏赐的金银珠宝,那温府这几日的开支必然减少许多。 温以落见母亲面露难色,有些安慰道“那温将军还未婚娶,若是我们寻一个好拿捏的女子嫁给温将军……” 第23章 美人计让温将折腰?邪恶组合出现! “那寻谁呢?”白氏也认为这是个好计谋,只是一时不知到底有哪个女子能够入了她大哥的眼。 温以落心中一动,脑海里便浮现了人选。 温念昏迷了几日,待她有所好转,便已经知晓了父亲分家这一事。 双青见夫人醒了,都高兴得要扑到她怀里去。 “傻丫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双青摇了摇头,“不辛苦,不辛苦,这些天都是少爷守在你床边看着你的,就连喂药也是。” 温念皱了皱眉,这姜知许可真是讲信用之人,先前温言和温景要回京城,她便和姜知许谈了谈,话里话外间都是要让姜知许陪她在父亲和哥哥面前扮演一个“恩爱夫妻”,好让哥哥和父亲放心。 姜平伯府正厅前,罗秋雨今日又向老夫人告状,说那温念三天两头地回娘家,这可像什么话。 姜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温府祠堂大火她也听了她孙儿解释了这前因后果,内心便对这温念又多了几分喜爱。 况且这温将军颇得圣上重用,多多走动,总是利大于弊的。 温念一下马车,便看到了新的将军府。 下人认得温念,见温念站在门外,便将大门敞开,热切地说道 “我们府的小姐回来了!” 院子里简单又朴素,四处空落落的,似乎是刚刚搬到这新宅子里,都没有来得及添置些摆设。 温景听说自己妹妹回来了,着急地从书房走了出来。 “妹妹,你没事吧。你可还好?” 温景紧张地围着温念转了一圈,确认妹妹身体无碍,便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在姜府里好生休息,你身体还未恢复,不要随意走动!” 温景见到温念,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又怕累着她。 “双青,快快将小姐带到院子的亭子里坐会,我从那厨房拿些点心来!” 温念坐到了一处洒满阳光的亭子里。 她记得小时和父亲说过,她想要一座亭子,没想到她嫁为人妇后,父亲心中还是把她当做小孩,还能清楚地记得温念的喜好。 温景差遣那看门的下人一同从厨房里端了些点心。 “妹妹,我们这些粗人没什么规矩,我和父亲自己动手习惯了,府中便没有那么多伺候的下人,这些点心是我今日去广福楼买的,你快尝尝!” “对!这是我给妹妹暖的热粥,有舒缓之效。妹妹大病初愈,还是得吃这些东西。” 温景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将温念的手拿起 “让大哥看看你的手臂!” 温念手臂用了慕雨瑶特制的药粉,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那疤痕淡的都有些看不出来。 “这姜府的医师,可真是有几把刷子的。” 温念开口道“对了,父亲呢?” 温景将嘴里的点心咽下,“父亲今日在府外救助了一位昏迷的女子,还请了大夫去为这名昏迷的女子诊脉呢,估计父亲陪在身旁。” 府外?救助?女子 有那么多的高门大户,为何那名女子偏偏却选到了他温将军府? 温念脸色大变,有些紧张地揪住了她身下的襦裙“那名昏迷的女子何许人也?” 温景回忆了一下,她倒在门外,他自然上前去看了看这名女子,只见她身边掉下了钦州的通行令,将她送到医馆里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惜这女子伤得太重了,那医馆里的大夫说要回府静养几日才能有所好转。 “钦州人士。” 听到后,温念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心下狂跳。 这一世,程安还是出现了。 温景见温念听了他这话后脸色大变,有些担忧他身体,便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钦州女子?有何不妥?” 岂止是不妥,温念简直就想杀了这女子。 上一世,温念嫁到林府后,归家便瞧见父亲身边有一个女子日日围着父亲, 她们说这程安是钦州人士,是温老夫人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突然间就前来探望温老夫人。 说好听些是探望老夫人,说难听些就是一打秋风的女子。 程安也是颇有心机,见这京中富贵,心中便起了留在这的心思。 那温言老实憨厚,温家大房人口简单,她便起了想嫁给温言当续弦的念头。 温念回府见程安为人温婉又得温言的喜爱,心中便想着,有人陪父亲也甚好,但是她却不知晓温言心中另有所属。 程安给温言下了药,第二日便胁迫温言娶他,接下来的日子里搅得温家大房不得安宁,连带着有诰命封号的温念都有所波及。 父亲因为这件事情深受打击,一蹶不振,惹得皇上震怒。 “哥哥,你听我说,这女子若是醒了,你和父亲就命人将她送回钦州。” 温景有些不解,不知为何妹妹对这件事情有颇多在意,但见温念说得认真,便应了下来。 见温景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里,温念内心焦急。 她认真地和温景说道“此事最为重要,这程安心中图谋不少。这件事情要听我的。” 温景发现自己有些看不懂妹妹了,她小时便养在温府二房和老夫人身边,和他和父亲关系并不亲近,没想到她小时都是受了那二房的挑拨离间才导致对他们关系冷漠。 若他能早些知晓妹妹的苦衷,若是他和父亲能够早些发现妹妹的苦衷…… 温景不知温念为何这样说,但他心中愧疚,便应下了温念的嘱托。 程安昏迷了几日,被温将军府中的老爷救助,心中自然是感激不尽。 这温将军府后院里划了一块空地,温言和温景便在此处切磋武艺。 程安并不是前几日才到京城的,她其实半月前就到了京城前去温府探望温老夫人。 温老夫人对她不冷不热,活像是嫌弃她这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只有那二房的白氏待她还算亲热。 那白氏给她上了上好的白茶,带她出门尝广福楼的点心,富贵荣华迷人眼,让她对这京城的生活产生了一丝眷恋。 白氏和她这几日的相处亲如姐妹,那白氏也是将她那些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给程安享受了一遍。 那白氏还和她说温家大房已经分家出去了,那温家大房温老爷后院没有三妻四妾,夫人去世已久,但却迟迟不再娶妻。 程安在钦州乃是相貌才学都是上等,还是有名的才女。 若是能嫁到这样的高门大户,那往后就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程安心动了,于是就有了那一出昏迷在温将军府面前那场戏。 她今日精心地穿了鹅黄色的裙子,面如芙蓉,笑着拿着食盒走去后院。 温言瞧见了那一抹鹅黄映入眼帘,便瞧见了他救助的程安姑娘提着食篮款款而来。 “温老爷,少爷,这是我去小厨房做的琉璃酥,谢谢你们的收留我。” 程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有意无意地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身上的芙蓉花香。 这时温念走来后院,笑着说道“这日头正大,父亲和哥哥练武只怕是累着了。我熬了绿豆汤,都吩咐下人分下去了!” 旁边站着的下人听到这话后心中一阵妥帖。 “这小姐待下人可真宽厚!既然连我们这些下人都如此体谅!” 程安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温念不就是在打她的脸吗? 怎么,嘲讽她连下人的份都没有准备? “这是留给哥哥和父亲的。” 温景见自己妹妹如此关心自己,立马走到温念跟前拿过那食盒。 “正好我有些渴了,快快给我尝尝妹妹的手艺!” 温言见温念三天两头都跑回府中,全然没有嫁为人妻的自觉。 “瞧你这丫头,又从姜平伯府跑来了,你这样若是传了出去,你以后怎么给你夫君交代!” 他嘴上虽然有些抱怨,但是眼里带着笑意。 “实在不行,那妹妹和离好了,我们温府又不是养不起妹妹!” 温景插科打诨说道。 “瞧你这臭小子!” 程安有些尴尬地站在一旁许久,她今日可是特地一番打扮来给温家父子送点心,可这温念偏偏就在这时赶来。 她给全府上下都熬了绿豆汤,那她这算什么,小家子气吗? “对了。”温言突然间想起什么似的。 程安眼里发光,难道温言终于想起来她的点心? “今日我副将也回京中,到时我将我那副将介绍给你瞧瞧!” 温言笑着和温念说道。 “我已经到了,将军这消息不太准确啊!” 一道爽朗的女声传来,温念回头望去,便瞧见了一位身披铠甲,头发利落竖起的女子踏入院中。 那女子生得帅气又美丽,看得温念都有些失了神。 叶澜策马了一日,一到京城便第一时间来了这将军府。 她将腰上别的长刀丢给温言。 “还你这刀,你这刀可真是一把好刀。我都有些舍不得还你了!” 温念心中暗暗惊叹,他父亲这把长刀他珍爱十分,既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将这刀借给这位女副将,可见父亲对这位女子可不一般。 叶澜见院子中还站着其他女子,眉毛轻轻地一皱。 “这是何人?”她有些不太客气地指着程安。 这人好不礼貌,区区一个副将,居然在将军府如此无礼! 温念上前说到“原来是叶副将,这女子乃是父亲前些日救助昏迷在外的女子。” 叶澜倒是个直性子,见这女子是将军救助在外的女子,便快言快语地说道 “将军还是心慈手软了,连这农夫与蛇的故事都未曾听闻。” 程安脸色变化,这不久在嘲讽她是一条毒蛇吗?这副将如此狂妄,这温将军就不管一管? 温言见叶澜出现,脸上都带了些笑容,见温念主动解释了这女子和他的关系,心下便松了一口气。 “叶姐姐,你这一声不吭地在我们府中出现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不如我们府中安排你找一个院子里去歇歇?” 温景一向喊这叶澜姐姐,见她出现,自然是欣喜万分,便吩咐人给她安排了一个院子给她休整几日。 程安心中诧异,这温府又要来一位女子? 她脸上扯着勉强的笑容,正要上前和温言说些话,却被温念截了下来。 “我房中下人最喜欢冰酥酪了,这酥酪吃起来解暑,不如将这酥酪给我?” 送下人吃?她辛辛苦苦做的冰酥酪…… 程安脸色不变始终端着得体的笑容,内心却有些恨恨道。 “如此甚好。” …… 今日林敬程出宫,半道便被河清公主身边贴身宫女采儿喊到了去望月宫。 上一次宫宴一面之缘,河清公主却是彻底对他有意,三番五次地请他去望月宫小坐喝茶。 “微臣见过河清公主。” 那采儿竟然将她请入了这望月宫公主寝宫里来,看起来这河清公主似乎是刚刚醒,有些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 “是林郎来了吗?走上前来,伺候本宫起床。” 林敬程将头埋底“微臣惶恐,不知公主这是何意?” 见他这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河清便喜欢他这幅模样。 她站起身来,缓缓地靠近林敬程,她才穿了睡觉的寝衣,光脚踩在洁白温软的真丝地毯上。 有些挑逗地摸了摸他的脸庞,这副模样,甚好。 “我那九弟,林郎觉得如何呢?” 九皇子性格顽劣,对温书习字一向没有太多的兴趣,反而日日刁难林敬程。 “我那九弟就是个废物,他年纪还小,不爱玩乐是正常的,但是皇上竟然将你这状元郎教九弟温书。这不就是有些大材小用了吗?” 河清公主这一番话有些不轻不重地砸到了林敬城心里。 他一个状元郎,心中也有傲骨,为何皇上要将他点为太子少傅,而且还是一个资质平庸,毫无建树的皇子? “若是你把我哄开心了,我求父皇让他给你其他位置。如何呢?” 河清公主贴近林敬程,语气有些暧昧地说道。 “公主,臣有妻子。”林敬程后退了几步,语气有些干涩地说道。 “那又如何,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说罢河清将手探入林敬程的衣襟里,嘴里吐气如兰。 “公主……” 林敬程喃喃地说道,嘴巴却被河清用食指堵住了。 “这里没有其他人,喊我河清便好。” 第24章 状元郎勾公主心,大人你认错了阿瑾! “林郎……你到底何时和离?不如就让我做你身后的女人吧。” 高位者见多了,河清公主见他一个平白之身,容貌姣好。 骨头也轻贱的很,实在是…… 太令人欢喜了。 …… 温以落今日伺候婆母敬茶时便提起了要给林敬程纳妾一事。 她皱了皱眉毛,有些委婉地说道“夫君才当考取功名不久,若是那么快就纳妾,只怕会惹得圣上不喜!” 林老夫人毫无学识,也不懂这宫中弯弯绕绕的门道,将茶盏摔在地下。 “不就给我儿子纳个妾,这又和皇上有什么关系!” 说罢便注意到了温以落脖颈上的珍珠项链。 语气有些嘲讽道“我看你就是不够宽容,你嫁到我们林府都有些日子了,肚子里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又不得敬程喜爱。” 温以落听了林老夫人这番话后心中刺痛,这林老夫人说的都是真话。 “若是如此下去……” 话到嘴边林老夫人将话咽了下去。 “正好我今日想吃那广福楼的饭菜,你就出门给我买去。” 温以落内心五味杂陈,面上恭敬地点了点头。 春花见自己家主子沉默了一路,她不敢得罪温以落,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马车边上。 突然间嘎吱一声,马车的车辙断裂。 温以落将帘子掀起,“怎么了,为何停下来,发生了什么事了?” 春花有些犹豫地说道“夫人……这马车车辙断了……” 温以落伸手便打了一巴掌春花。 “你这死丫头!给我选个马车都选不好!还不快扶我下车歇着!” 春花感到委屈,这婆母给夫人脸色看,为何她也要遭殃! 温以落本就心情糟糕无比,这马车车辙一断落,就连去采买些玩意都有些不方便。 她走下了马车,正等着车夫前去找一辆新的马车。 姜知许带着两个侍卫从城外回京,看到温以落和她的丫鬟站在街道上,顿时两眼一亮。 阿瑾在那里! 有些欣喜地调转马头朝温以落走去。 凌风有些疑惑,他扯了扯楚霄的缰绳。 “去去去,你扯我的缰绳做什么!” 楚霄将他的头移开,表情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说为什么我们主子见到那温家三小姐那么开心,你说这是为何呢?” 楚霄神色有些异样地看了看站在街道旁的温以落。 他不喜欢这名女子,他更喜欢少爷和少夫人呆着一起。 “姐夫。”见姜知许朝他走来,温以落还是向他行了一礼。 姜知许将怀里的黄金糕拿出“妹妹,这是你最喜欢的糕点,今日路过糕点店时,我便买了些。” 姜知许从小和阿瑾交好,他一向知晓阿瑾喜欢这黄金糕。 凌风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家主子从怀里拿出这点心。 主子不是说他喜欢要买给他吃的吗?怎么遇到了夫人的妹妹,就将这黄金糕拱手相让了? 主子难道是爱屋及乌,为了讨少夫人欢喜所以才要讨好少夫人的妹妹? 好在温以落今日出门带的下人并不多,只有春花陪她站在一旁,其他人都四处去寻马车了。 她有些茫然,姜知许并未重生,上一世她嫁入姜府,姜知许处处对她冷眼相待,这一世反而三番五次地来打探她的喜好。 这是何意? 反倒是这黄金糕点,听这名字就俗套无比,这糕点廉价,平常小姐家是不吃这些东西的,倒是幼时,她那大姐最喜欢吃这粗糙又上不得台面的点心。 温以落笑着将那糕点接过“不知我姐姐在府中可安好?” 她巴不得她那姐姐不得安好,这闹出分家一事,不仅林家对她百般刁难和嫌弃,甚至在温府中,她的父亲竟然因为一个侍妾和母亲置气。 “她一切都好。”姜知许笑着说道。 温以落正说些什么,姜知许将她这话打断“不知妹妹在林家可好?” 阿瑾最喜欢吃这黄金糕了,他们小时候,他记得阿瑾常常偷偷地拿糕点与他一同悄悄地吃。 温以落吩咐出去找马车的下人马上就回来复命了。 她面色有些尴尬犹犹豫豫地说道 “姐夫,我有事,先行一步了。” 她为了避嫌,就行了一礼便带着下人离开了。 凌风见自己家主子神色暗淡了下来,心中疑惑纷至沓来。 为何自己家主子对这温三小姐如此上心,连这三小姐喜欢吃什么糕点都知晓得一清二楚? 见楚霄一副沉得住气的样子,他便咽下了嘴边的疑问。 将军府里,温言正结束了今日的操练,回府便瞧见程安给他端上了一杯热茶。 “将军受累了,我前几日学了一首西域的舞蹈,有些学艺不精,不知可不可以让将军给我指点一二。” 程安今日穿了一身杏色,脸上装点着精致的笑容,她展露着笑颜对温言说道。 什么学艺不精,都是些假话,程安早已经将那西域舞练得炉火纯青,那舞蹈娇媚又天真。 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抵挡这一首舞蹈。 若是她通过这舞将一举俘获温言的欢心,那她便可以入主这将军府,成为当家主母了。 “温将军真是好兴致,一回府中有美人上赶着给将军跳舞看。” 叶澜来到温言书房有要事找他相商,没想到一来便听到这程安要给温言“献舞一曲” 那程安笑得灿烂,连她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去。 匆匆赶来的温景惦记着温念说给她的那一番话,前些日子有些忙碌,他就将程安一事忘了。 见叶澜也在,心里便想着这程安要给父亲“献舞一曲”这事定要作罢,他算是个小辈,也不好干涉长辈的事情,便悄悄地退了出来。 有叶澜在,程安是不会如愿的,就算他怎么神经大条,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父亲应该是对叶澜是有意的。 温言这时便有些前后两难,不知该作何决策。 这时叶澜将书法卷宗拿出“将军莫不是忘记了,这些卷宗将军还没有仔细看过呢。 上次湖垣一战,你还未和我细细说清楚那作战特点。” 温言有些目瞪口呆,叶澜怎么……连这些卷书都随身带在身边…… 见她这样说了,他便有些遗憾地和程安说道。 “不好意思,程小姐,我今日确实是有要事在身,下次吧。” 程安见温言被叶澜截了,内心有些不满。 但听到这“下次”眼睛便亮了起来,定是温将军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不忍让她期望落空。 叶澜听到这“下次”眼神便有些不悦地看来温言一眼。 还有下次?小心被这眼前的女子勾去了魂魄! 书房内,温言正细细地看着手中的卷宗。 叶澜看了看坐在桌上的男人,这么多年了,每次办理公务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冷静果断。 但是今日,温言的冷静果断被她打断了。 “将军喜欢程安那样的女子吗?” 这句话吓得他一口热茶都不敢咽下嘴。 …… 望月宫内,缓缓地升起公主常用的龙岩香,这龙岩香价值昂贵无比,小小一块便要寻常百姓一年半载的开支。 河清公主恼怒地将上好的西域进贡的花瓶狠狠地砸到了地下。那花瓶脆弱易碎,在地毯上发出了闷闷的一声。 “无耻!” 她身上那件薄如蚕丝的羽衣都因为她有些恼怒被她抓出了褶皱。 这时采月急急忙忙地将身后人请入宫中,河清公主见到了眼前人火气便熄灭了几分。 采月招了招手,下人便自觉地退了下去,她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将宫门关上。 林敬程安安静静地站在大殿内,他总是这样,一副无情无义的模样,就是这幅模样,河清公主才爱上了他。 “林郎,温家和你交换庚帖了,你可是很快就要有一位美娇娘伺候你了。” 河清公主心中不满,但见林敬程毫无反应,便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林敬程也不知他母亲这是做何等思量,竟然要他将温府的四小姐纳入府中当他的侍妾。 “回公主的话,臣并不知晓母亲为我决策了这门婚事。” 河清笑了笑,走上前去贴着林敬程的耳朵说道“你不知道?这两姐妹伺候一夫……你这传出去也不怕丢人?” 林敬程将拳头攥紧,压了压心中的怒气,笑着抬头说道“父母之命不可违,恕臣命难从。” 他这几日从九皇子的宫中受完气后,便又被请到这望月宫受气。 他知晓河清公主对他有意,但他却已有家室。 但这往上爬是人的本能,他也在想方设法地让河清公主高兴,可是这些日子,河清公主对他的态度变本加厉,让他有些吃不消。 “采月,将库中银子拿些给林大人。以后我们便少些见面为好。” 林敬程脸色铁青,仿佛他就像街道上的乞儿一般,在这里受到她的施舍。 一袋银子被林敬城抱到怀里,他内心五味杂陈,他说不出口拒绝,一是家中这些日子银子短缺,二是这公主脾气暴躁,他只怕惹恼了河清公主,连小命都不能留下一条。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姿态低下地向公主行礼。 这怀中的银子沉甸甸的,他的心却有些空落,他忘记不了那些下人看着他抱着这一袋银子走出望月宫的景象。 而且若是脱离了河清公主,这宫中他便无人攀附。 他要立刻将这婚事拒了。 这一日,姜平伯府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双青将帖子递给温念,嘴里嘟囔道“都分家了,都不是一家人了,这苏姨娘又来我们府中找夫人有什么事?” 突然间她脸色一变“小姐还是莫要接下这帖子为好,若是温府又有什么烂摊子,小姐上次可是差点……” 说罢便觉得有些不吉利,便将嘴闭上。 温念将帖子展开,越看越眉头皱得越紧。 “苏姨娘呢?” 见夫人表情凝重,双青立马回答道“估计还在门外呢,她说此事紧急,定要等少夫人看完这帖子后回话。” 温念当机立断“快把苏姨娘请来我院子中!” 苏锦绣在姜府内犹豫徘徊了许久,若是此时温念都袖手旁观,那她便不知要向何人求助了。 她急得想热锅上的蚂蚁四处团团转。 王妈妈从门外采买回来,瞧见姜平伯府门外有一位女子,身边并无丫鬟,正一个人急得团团转。 她内心起疑,便上前去问道,“不知您是?” 那传帖子的下人知晓她的身份,见是日日跟在罗氏身边的王妈妈,便有些讨巧地回了她的话。 “回王妈妈,这位是温家二房的侍妾。” 王妈妈日日跟在罗氏这当家主母身边,最痛恨的就是这些狐狸侍妾,她本就狗眼看人低,听说还是那温府闲散官员温舟的侍妾,内心便更加的有些看不起她。 “哟,是温家二房的侍妾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来我们姜府所为何事啊?如此抛头露面,也不嫌害臊?” 王妈妈口无遮拦地说道,惹得陪同采买的小丫鬟都吃吃地笑了起来。 苏锦绣知晓今日她是来姜平伯府求温念出门帮忙,总不好出言得罪这位王妈妈,便低着头回道。 “王妈妈教训的是,奴婢谨记教诲。” 这一声“奴婢”喊得王妈妈心旷神怡,王妈妈日日在姜府为奴为婢,这是她便有了高人一等之感。 “奴婢今日是想来找姜少夫人的,烦请王妈妈帮我通报一声。” 苏锦绣无暇理会自己态度如今有多低下,她只想见到温念,向她求助! “我们府那姜少夫人?”罗氏一向不喜温念,连带着王妈妈也不喜。 她说这话脸上便带了一丝嫌弃,这难道是求温念收留她到府中? 不行,这样定会惹得夫人不喜,不过这时她便起了一丝心思。 “听说你嫁入温府之前是个歌女?不如一展歌喉让我们这些粗鄙的下人听听你这美妙的嗓音?” 王妈妈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捂嘴笑了笑,这王妈妈可真会侮辱人,把这温家的侍妾当戏子这般玩弄! “我竟然不知,这府中还是王妈妈说的算了?” 苏锦绣面对王妈妈的刁难,正处于两难,便听到了温念的声音。 见温念走出,王妈妈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原来是少夫人要和这姨娘会面,既然少夫人都出门迎接了,那老奴便快快回府去伺候二夫人了。” 第25章 家法伺候下人,母亲死因是? 苏锦绣见到温念眼前一亮,心中便有了成算。 见王妈妈欲要进府,温念便将她截了下了。 王妈妈脸上挂着笑,看着温念,不知温念这是何意。 “王妈妈,你真是愈发没有规矩了,苏姨娘是我请来的客人,可你居然对我请来的客人如此不敬。” 温念脸上带着笑,眼底里却是说不出的狠戾。 那跟在王妈妈身后的丫鬟见这少夫人可能要发难,便离这王妈妈远远的,只怕这王妈妈嘴快,一时会将她波及。 “老奴惶恐!少夫人可是听错了话,老奴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大不敬的事情!” 王妈妈一改在苏锦绣面前的傲气,有些唯唯诺诺地低头说道。 “在这府中,我便是主子,你是下人,下人欺辱主子,该按家法来。” 温念淡淡地说道,便名这下人去给这跋扈的王妈妈来几道家法伺候。 苏锦绣虽然感激温念给她撑腰,但心中有些害怕。 “念儿,这王妈妈可是罗氏身边的人,若你这次惩罚了她,那罗氏必然将你看作眼中钉!不如我们就免了她这惩罚,口头警告几句便罢了。” 温念心中笑了笑,这苏姨娘不愧是才智过人,才在温府里能够相安无事地活了十几年。 她活的通透,又有一颗琉璃心,就连温念这都有些佩服。 “无事,姜家家训如此,若是那罗氏要向我发难,有老夫人护着我。” 温念将苏锦绣引到自己这院子里,一路上和苏锦绣闲聊道。 这姜府的下人见到温念都纷纷行礼,待温念带着她走到东院里,那院子外的石台便已经备好了热茶和点心。 苏锦绣小心翼翼地说道“这姜家待少夫人可真好。” 可惜了,她心中默默地想着,她那女儿静汐是没有这个命了。 温念笑了笑,只是表面风光罢了,这后宅的杂事都让人焦头烂额。 “苏姨娘所求之事,我已知晓了。”温念将茶壶倒入苏锦绣面前的茶具,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苏姨娘立马跪在温念面前“少夫人,求求你救救静汐吧!那白氏居然不顾我们母女两反对,将帖子递给了这林家!” 说罢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等过些日子,我那静汐便要抬入林府,为人奴婢了!” 温念心中思索,若她不是上一世知晓林敬程那一副德行,那林家可是新科状元府,正是炙手可热。 若温静汐嫁入,定会享受许多的荣华富贵,可为何苏姨娘却万般阻拦,不想将这静汐嫁入林府? 温念将她扶起身来,缓缓地开口道“林府如今蒸蒸日上,若是四妹能嫁入林府,定会有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苏锦绣脸色大变“不可!若是林府真有那么好,那为何白氏还私自将这婚帖和林家换了去!” 她仔细看了看苏姨娘脸色的变化,便知晓她定知晓些什么。 见温念只顾着喝茶,面上倒是没有几分焦急之色,仿佛也和白氏一样认同这门婚事。 她顿了顿,看到温念有些波澜不惊的眸子,她似乎在等着她开口说些什么。 她喝了一口茶,最终说出口道“白氏,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十几年前,你母亲卓氏感染疾病卧于床榻之时,我瞧见了白氏……” 温将军府的当家主母突发恶疾,这下人纷纷都打起来十二分精神照顾着大夫人,苏锦绣那时怀有身孕。 白氏一向将她看作眼中钉,好在她和白氏一同怀着孩子,白氏肚子里的还是个小公子,白氏无暇顾及她和她肚子里的女儿。 卓氏为人温婉,和下人能够和和气气地相处,前些日子听说她怀有身孕,便托人买了许多滋补的药品和新褥子送到她房中。 苏锦绣念着大夫人的好,见大夫人这几日生病,便自己花了好几日绣了一个平安绣给大夫人,保护她平平安安。 可这一日,她刚走到竹兰院,便瞧见白氏和她的贴身丫鬟密谋着什么。 “那抓药的郎中买通了吗?” 白氏有些漫不经心地问道。 “回夫人的话,都办妥了,每日给大夫人的药材都会添一味麝香。” 苏锦绣吓的面无血色,这麝香可是对女子身体有害,为何白氏将这味药加到大夫人汤药里? 她念着肚子中的孩子和自己的安危,便对着竹兰院敬而远之,直到卓氏病逝…… “我母亲并不是简单的病逝!”听完苏锦绣的话后,温念有些激动地起身。 前后两世,她居然连她母亲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过。 这白氏到底还有什么秘密,母亲到底又是为何病逝?苏锦绣将眉眼垂下,这都是她自私罢了…… 若是当年她向老夫人禀报此事,或者修书一封给远在塞外的温老爷,或者是报上官府,这卓氏便不会如此香消玉殒…… 那白氏对她的静汐定是没有安什么好心,若是温以落这林府过的春风得意,又何苦将静汐送去争宠? 那林府定是吃人的狼窝。 温念顿了顿,将心中的愤怒和不解收起,这并不能怪苏锦绣,只能怪白氏心狠手辣。 “我尚在姜府,并不能以什么立场帮你。” 苏锦绣的脸色暗淡了下来,后一秒便燃起希望的火苗。 “不过,我尚有一个法子,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不过,听闻温二哥要回府了。”温念话锋一转。 “这就要姨娘来帮我做些事情了。” 白氏知晓温以落在林府中过的并不好,前些日子边邀那林老夫人一同喝茶。 那林老夫人不愧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浅薄妇人,见她拿了些过时的首饰赠与她便乐不思蜀。 她细细打探了一番,那林老夫人竟然有纳妾到算法,这可真是无耻! 白氏内心有些愤懑地想道,她家落儿一路陪着他从破落书生到状元郎,他林家竟然如此忘恩负义,真是不知廉耻! 白氏心念一动,既然要纳妾,不如将他们温家府中的四小姐打发了去,一日日的待在温府,看到也是晦气。 那林老夫人贪财,见白氏给了她那么多“好玩意”心中有些惦念,又怕拒绝了白氏的好意。 “那自然是好的。” 这门婚事被草率地被决定了。 她二房府里的庶女出嫁,她这个名义上的母亲自然要给她添置些衣物和首饰的,免得那林府嫌弃她温府小气。 可是和温言一家分家后,府中开支不能向以往一样铺张浪费,她从她院子中寻了些自己素日不佩戴的首饰和一些看不上眼的布料。 “都给四小姐送去吧。”白氏吩咐下人道。 不过一会儿,她送出去的东西被原封不动地送回到了她院子中。 “这是这么回事?”这温静汐可真是胆大包天,就连她这个母亲都不放在眼里。 “夫人,四小姐感染水痘了!脸上都是疹子!奴婢走到那处偏院,那些人将奴婢拦住了。” 白氏怒目而视,“这是怎么回事!” 过几日她便要被抬到林府,若是这节骨眼上出了什么差错,那她不就是失言之人? 这定是她们两母女搞的鬼,还真是死皮赖脸,还想白白待在这温府吃白饭吃多久? 她便带着下人急匆匆地走向那处偏院。 一进温静汐那偏院里的屋子,里头一股子霉味让白氏连连捂住鼻子,这偏院环境可真是简陋至极。 苏锦绣见到夫人便行了一礼,眼睛也是红红的,似乎刚哭完不久。 温静汐脸色通红地躺在床榻上,用着面纱覆面。 “夫人,莫要上前,别感染了这病!” 见白氏想走上前去,苏锦绣走上前将她拦住,语气有些担心道。 什么感染不感染的,指不定这是这母女两的计谋,她不相信,偏偏要上前瞧瞧。 那温静汐见白氏走上前来,她有些体力不支地坐起身来,虚虚地咳了两声。 那面纱被她咳的扬起,那脸上密密麻麻的红疹,吓的白氏连连后退。 “回母亲的话,是静儿有些过求之不及了。前些天……我听下人说……那珍珠粉可以让人……面如美玉。咳咳咳……” 温静汐作势便想将白氏的手拉起,苏锦绣这时接话道。 “静儿知晓夫人给她寻得一门好婚事,心中自然高兴,她前些日子还吃的少了些,怕身形走样。没想到她也是误听了什么市井传言,说那珍珠粉有美白之效……便……” 白氏内心一阵嫌弃,不愧是狐媚子生的女儿,骨子里就透着一副下贱的模样。 连这勾引男人的手段都无师自通。 若是嫁去勾着那林状元的心,她的落儿又有几天安生日子过? 白氏吩咐下人拿着温家的帖子将大夫请来。 “这几日你便好好歇息先着。” 苏锦绣有些着急地问道“夫人,那静儿的婚事可拖延不得!” 她这幅嘴脸刺痛了白氏的双眼,好啊,这两母女心中都在打些什么注意! 这屋子里又闷又潮,白氏并没有久待,随意敷衍了几句便走了。 林府这几日也有怪事发生,不是夜半有猫的叫声就是有黑影在人影晃动,吓的林老夫人这些日子都睡不安生。 这一日,趁着天朗气清,她带着府中丫头出门采买时,便撞见了一位道士。 “这位夫人贵气逼人,可额间却缭绕着乌黑之气,家宅不宁,家宅不宁!” 那道士瞧了林老夫人一眼,便摇摇头叹气道。 见那道士前一句夸她贵气逼人,后一句便是说她黑气缭绕,她心有不满,但林老夫人年事已高,也信这些迷信之说,连忙从怀中拿出银子拉住那道士。 “道长留步!可否和我细细说来。” 那道士笑了笑,将旗子扬到她眼前说道“回夫人的话,我名恒远道长。这位夫人这几日是否府中有怪象发生啊?” 林老夫人想起入夜后总会听到婴儿啼哭的声音,偶尔还有猫叫的声音。 她甚至花了银子将大夫请来府上,却瞧不出什么所以然。 她内心恐惧,这难道是些鬼神之事? “这位夫人前些日子可谓是吉星高照,家中定是有灵文坐镇。” 这道长乃是神人也,这等事情都知晓的那么清楚,林老夫人内心暗暗惊讶道。 见林老夫人表情变的有些凝重,那恒远道长摸了摸胡须,慢悠悠地说道。 “既如此,我和这位夫人有缘,那便和这夫人一同去府中瞧瞧!” 林府外,每日安排小厮打理的那块“状元”牌匾今日被打落了下了,急的林老夫人吩咐安排下人把这牌匾弄正。 林慕程有些不解,母亲今日上街采买,怎么就带了一班门弄斧的道人回府? 她悄悄地扯了扯母亲的袖子“母亲,这是何人?” 林老夫人耐着性子和她说道“我们府中近来有些不太平,我便请了一方道士前来这府中瞧瞧。” “高人”林慕程嘴里嘟囔着,什么高人,都是些骗子罢了,母亲怎么会相信这些事情? 那恒远道长将黄符拿出,那符纸说来也神奇,竟然纷纷扬扬地飞到了那林府的正中央。 看在在一旁伺候的下人都目瞪口呆,他们哪里见过这番大场面! 那恒远道长这一番炫技,将林老夫人看的心服口服,更加相信她这一番出府,便遇到了“高人” 恒远道长闭目掐指,半晌才道:"贫道方才开天眼观之,贵府公子命宫中有七杀星临照,近日又冲撞了太岁。若不化解,轻则伤身破财,重则家破人亡啊!" 林老夫人人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有些焦急地上前问道“道长,我府中可是有什么邪祟?我这几日入夜便可以听到许多声响,就连这大夫都瞧不出我有什么问题。” 那恒远道长思考半晌,缓缓地说道“这府中近来可是有嫁娶之事?” 那符纸飞入天上后被这恒远道长用食指夹起,他细细端详后发出自己心中所想。 林老夫人心中思索道,难道是将温家那四小姐来当侍妾一事? 那林老夫人从未见过如此架势,见这道长是个有本领的,便点了点头应到。 “道长说的不错,我儿过几日便要抬回一房侍妾。” "哎呀!"恒远道长突然高声打断,"大凶之兆啊!那温家四小姐的八字与令郎相冲,若强行结合,恐有血光之灾!"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进来:"夫人,不好了!少爷在街上突然晕倒了!" 第26章 你想揭发我?我可是有你把柄! 到了傍晚,林老夫派去温家的下人急急忙忙地赶回府中,神色慌张。 林老夫人将茶盏狠狠地往桌上一放。 那温家四小姐突发高热,甚至还感染了水痘? 她内心焦急地四处乱走,这可如何是好! 那道士说的可都是真话! 不行不行,她定要将这婚帖送回温家,这议亲可是议不了了! 白氏不知温静汐得病一事被谁传到了林老夫人的耳朵里去,那林老夫人一早便将这婚书吩咐下人送了回来,连前些日子反复欣赏白氏给她的这些金银珠宝都一并退了回来。 白氏气结,这林府这架势可真是看不起他们! 被林家这样一摆谱,白氏这几日参宴会哪些小姐夫人的聚会都有些面上无光。 “听说白家有一门婚事被退了?” “可不是吗,还是嫡长母给庶女准备的一门婚事!” “嫡长母?谁知晓这底下有什么东西呢?” 这嫡长母给庶女准备婚事,这底下有什么小九九…… 每个人心思各异,只是看向这白氏的眼神都变得有些难以捉摸了起来…… …… 今日温念又去了温家,那下人见是自己家小姐,便畅通无阻地将她放进府中。 今日父亲和温景不在府中,家中只有下人和程安。 那程安和狗皮膏药一般,死死地扯不开,连温景三番五次地试探她何时上路,她便期期艾艾地将此事揭过。 她次次都推脱,这一时半会竟在这温府住了半月有余。 她父亲也是软心肠,不仅给她划了一方院子给她住着,平日里也一同吃饭。 她这几日努力引起温言的注意力,却屡次被那叶澜打断,若是如此,那便不要逼她弄出什么下作的手段来对叶澜! 程安在院子里安静地坐着,内心思量道。 温念一走到程安的那处别院,便闻到一股香风扑鼻而来,这位从钦州来打秋风的亲戚可真是心思别致,给这院子中洒满这闻了心旷神怡的香。 程安正安安静静地在院子外晒着太阳看书,她这幅模样,说是书香世家的小姐都让人信服。 她听到院子外有声响,心中雀跃,不会是那温老爷主动来寻她吧! 她娇羞地转头一看,没想到却看到了温念。 她的笑有些僵硬,但是又不好驱逐来人,便带着笑起身向温念问了个好。 紧随其后的下人将温念准备的热茶和点心端入这石台上。 程安一时拿捏不清楚温念今日来寻她要做何事,按理来说,都是女子,她该清楚她对温言有意,不,她只想留在这京城,择良枝而栖罢了。 “程娘子,这些日子,在京城呆得可还习惯?” 温念将茶水倒入她的杯中,温言细语地问道。 程安内心警铃大作,她问这话到底是何意? 难道是想趁着温言两父子不在,想把她打昏送出京城? 她勉强地笑了笑“在温府的日子,自然是好的。” 她将那盏茶拿起,却迟迟不敢放入口中。 温念知晓她心中所想,在她面前小心地喝着她手上的那杯热茶,都是一个茶壶里茶,这温念喝了,那这茶定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哦?程娘子迟迟不归钦州,是想在此地寻一良人?” 温念直截了当地问道,这话都有些说到了程安心坎上。 见程安低头笑笑,温念便心中了然。 “程娘子都看到了,我父亲对你这些附庸风雅之事毫不感兴趣。我那父亲又是个粗人,只怕若是程娘子成了我母亲,以后也会多有麻烦。” 温念带着笑,神色不变地说道。 程安心中思量道,那她还有的选?这温家几家兄弟之中,温言在前妻去世后,迟迟不娶,想必也是个痴情之人。 温念这番威胁的话并没有说动程安,她摇了摇头“若是我可以当上温将军的妻子,那这些我都并不在乎。” 她这番话却是直接挑明了她想入住温府,当温家的当家主母一事。 “程娘子可知晓我那二哥温清让不日后将回温府?他为钦州刺史,最是喜欢收集古籍旧书。为人清正廉洁,这么一位翩翩君子,二时有五却迟迟不成家……把我那二婶急得……” 说道这里,温念眼里露出一丝隐隐的…… 杀意。 温念三言两语便说出了心中所想,她这一番说辞有些打动了程安。 若是她能一举得到温清让的心意,她便可摇身一变成为正房夫人,而且这温清让和她年岁相仿。自然不是温将军可以比的。 “况且你也能猜出,我父亲属意那位叶澜副将。除非你将她除去,不然我父亲心中是不会有你的。” “若是你心中有了思量,便将这玉佩交给温家的苏姨娘。” 温念说完这番话后便带着下人离开了院子中。 她已经将选择计划交到她面前,若是她还不知好歹地继续呆在温府,那便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程安静静地拿着那块玉佩,心中思量。 …… 姜府的花厅里,罗氏带着王妈妈一同在正厅中向姜老夫人哭诉。 “母亲,你瞧瞧那温念,将我这贴身的下人打成这副模样!这当家主母的下人被一个丫头欺辱,你可是要为我的下人,为我做主!” 姜老夫人见那王妈妈伤得走不了路,她一向不苛待下人,这定是伤到了极致! 她勃然大怒,再细细问了这前因后果,温念竟然是为了温府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侍妾命人苛待姜府的下人! 这简直就是在扇她的脸! 罗秋雨见姜老夫人脸上越来越暗,心中有些雀跃,日日向姜老夫人告状,这此终于惹的姜老夫人动怒了。 “回老夫人的话,少夫人晨时便离开了姜府,说是要去温府一趟,这会儿还没有回府呢!” 下人匆匆地走回禀报道。 “你瞧瞧,这温念三天两头都跑回娘家,被别人瞧见了,指不定要落得别人话柄呢!说我们婆家亏待她,才日日跑回娘家诉苦!” 罗秋雨姜老夫人脸上已经黑成锅底,便继续添油加醋道。 今日恰好是祖母检查姜柚澄课业的日子,姜柚澄一走到正厅,便听到她母亲和祖母告状道。 她脑子一热,“就是!那夜我还遇到嫂嫂鬼鬼祟祟的!” “哪夜?”姜老夫人敏锐地问道。 姜柚澄唯唯诺诺地不敢把接下来的话说完,而罗氏心中一喜,这丫头糊涂! 若是她早些把这温念的把柄和她说了,她日日在姜老夫人身边吹耳旁风,指不定要把温念休了去! “你快把话说完,不要急着祖母!”罗秋雨鼓励姜柚澄道。 说罢脸上露出欣喜的表情,这一来二去,不把温念休掉,姜老夫人短日子也不想瞧见这温念了。 “那日,我睡不着出了我的院子里四处转转,便瞧见了嫂嫂穿着男装,鬼鬼祟祟地从府外回来,都不知在做什么勾当!” 说罢便退到她母亲身后,生怕祖母会迁怒于她,责问她那晚她又去哪里鬼混。 姜柚澄是个活泼性子,前几日偷溜出去玩,还听了些京城中的传言。 她见姜老夫人脸上并无颜色,便继续说道。 “祖母喜怒,柚澄前几日去府外踏青,听闻了一些传闻。” 罗氏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丫头怎么敢的!前几日姜老夫人命下人看着她,若是她背不出这课业便不把她放出府。 她可倒好,自己在姜老夫人面前说自己偷偷溜出府去了。 姜柚澄吞吞吐吐地继续说道“我听说,嫂嫂私通侍卫……” “我看你们真的是放肆!这些话你都敢说出来!” 姜老夫人出自书香门地给他准备好一桌子吃食的。 温清让回府便知晓分家一事,他内心感慨,他那大姐和三妹出嫁,他都未得空回府。 他带了许多钦州的许多新鲜玩意,可惜府中只有温静汐一个四妹妹。 那三房一家是妾室所出,自然在府上毫不起眼,那两个庶女唯唯诺诺,温老夫人不喜欢她们,便极少见到她们出面。 宴席上,白氏又提到了他的婚事。 “你那妹妹可出息了,嫁了个状元夫君,可惜那夫君家底子有些薄了。若是我们家让儿娶个丞相千金或是一国公主,说不定,你那父亲的官职还要更升一升!” 温清让笑了笑,他区区一个小小官府,谈这些是痴心妄想! 定是分家一事打压到了母亲,因此母亲才有些耿耿于怀。 第27章 美人计引君子入池,男主爆马甲 结束了家宴后,温清让有些疲惫地走回自己院中,他鲜少回府,因此他院子中并没有几个下人伺候。 白氏唤了一个貌美的丫鬟前来照顾他的起居,温清让知晓母亲心中思量。 他不喜欢庸俗的女子,那丫鬟貌美虽貌美,但才疏学浅,难登大雅之堂,这是他最不喜爱的。 于是他便早早地将那女子送回母亲那,他院子里定是没有人的。 他有些心烦意乱地走到自己院子外,便有些诧异,他瞧见了一位女子正认认真真地一本一本地晒书。 那女子身姿轻盈,笑颜柔和,不知看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眉眼弯弯。 竟然有些忍不住念了出来 “二僧争论风吹幡动,我则认为,不是风动,不是幡动。” 这女子定是个爱书之人,这清风和煦的春日,她不出门游玩踏青,反而找一处小院子饱读诗书。 “而是心动?” 见身后有人的脚步声经过,一道温润的男声传来,那青衣女子似乎受到了惊吓,有些诧异地转过身了。 看来这就是温府那位鲜少回府的二少爷,温请让了。 温清让眉眼斯文俊俏,看起来就像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比温言满身杀气比起来,他倒是好接近的许多。 程安捂脸装作诧异样,“你也知晓这典故?” 温清让见那女子眉眼弯弯,一副好奇的模样,便笑着解释道 “我自然也是知晓,初读时,也觉得有趣十分。” 温清让见程安笑了笑,心中一动“还从未见过姑娘,请问姑娘是何方人士,为何在我院中晒书?” 日头正好,阳光洒在她细细准备的青衣裙木簪上,看得温清让都有些迷了眼。 程安娇羞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院子我之前瞧着无人,便动了把自己书拿出来晒一会的念头,没想到这院子既然是公子要住的地方。真的是失敬了。” 说罢她并未解释自己何方人士,弯腰便将自己书一本一本地拿起。 “姑娘,慢着。”温清让见那女子对他并不理会,便有些焦急地走上前说道。 “我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倒不如来给姑娘晒书如何?姑娘过几日来收便好了。” 程安心中一喜,将手帕拿出,擦了擦手上的灰,香囊有些不经意地掉到了地上。 她向温清让行了行礼,谢了他的恩情,便落落大方地走出院子中。 温清让心中思量,倒是个有趣的女子,说罢他正准备回屋子中歇息,一转头便瞧到了掉在地上的一枚精致小巧的香囊。 看那样式是女子所喜爱的,估计是那位晒书的女子掉落的香囊。 想到此处,他弯腰将香囊捡起,并未发现自己脸上已经带上了笑意。 叶澜这些日子去西城练新兵,今日她要向将军禀报练新兵的情况,便早早地在书房等候。 “今日那么早就在书房候着了?”温言将她最喜爱的茉花茶给她满上,有些调笑地说道。 叶澜来时仔仔细细地看过了,这温府和她离开时别无两样,这书房也是规规矩矩的,心下便安定了下来。 温言正打开她送来的册子翻阅,便注意到了叶澜有些炙热的目光。 他一时不知他做了些什么让人注意的事情,他屡屡抬头看她。 她便有些心虚地喝一口杯中的茶水。 温言见她似乎有话要说,便直接地问道。 “不知叶副将有何时疑惑?为何频频看着本将?” 叶澜犹豫万分,便站起身正经地说道“末将今日是带着兄弟们的话来劝说将军的。” 温言将笔停下,他从未见过叶澜这幅严肃的模样,定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弟兄们都知晓将军金屋藏娇一事了,我们一致认为将军若是耽于美色一事若是传到新兵知晓,他们定会对这虎符军失去信心……” 程安这一套一套话说的温言有些不知所以然,什么?什么金屋藏娇? 他有些蒙地问道“敢问我藏的那位美娇娘是何人?” 叶澜有些气大不过一出来,这温将军可真是木纳,她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自然是那温老夫人的远方亲戚程安。” 见温言有些失神,她有些恍惚,这世间一遇到了些美色便被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她有些后悔,她竟然之前却一直觉得温言不是这种人,才规规矩矩地这他手下做了几年副将。 温言思索了半晌“程安说是要回府伺候温老夫人,有好些日子不在府中了。” 叶澜听到了舒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那这“金屋藏娇”之事可真是无稽之谈!她回去定要查出到底是他们副将几人在那里散播谣言,定要砍掉那人的舌头! 温言将看完的册子还给叶澜,还把一些要点和疑点嘱咐给叶澜。 见叶澜汇报完毕还留在原地,他有些疑惑。 叶澜从怀中拿出一副绣有金色暗纹,青色松竹的护腕放到书房案上。 “前些日子瞧见将军的护腕有些破损,我便私自准备了这幅新的,还望将军笑纳。” 叶澜脸憋得通红,最后丢下一句,“就当……就当是将军佩刀的谢礼!” 说完便逃了似的离开书房,连书房门都没有掩紧。 温景路过没有掩紧房门的书房,瞧见往日威风凛凛的父亲对着一副护腕傻笑。 吓得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可是什么宝贝,让温将军捧在手心上细细打量。 他左顾右盼,心中思索道父亲这样定不能让其他下人瞧见,便小心翼翼地上前将门锁上。 温念收到了苏姨娘的秘信,她已经知晓温清让这些日子日日和程安在院子里论诗词歌赋,好不亲密。 她心中冷笑道,上一时,白氏给那程安出注意,让温言喝下带药的酒,让他们生米煮成熟饭。 这一世,别不要怪她心狠手辣,要怪,就怪她那儿子温清让也喜欢程安这般有才气的女子,郎情妾意,岂不美满? 只是可惜了白氏日日念叨的攀附大人物的计划。 那温清让不如那林敬程,攀附不上高枝,不过那林敬程……他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温念在房中将信纸丢入火炉中,姜知许眉头有些微不可及的皱了皱。 她到底有些什么秘密? 温念见姜知许走入屋子里,有些心虚地将头埋下。 那日在姜老夫人面前说的那一番鬼话,她现在想起都心虚得慌,更不要说姜知许却好心替他隐瞒后她有后有多难为情了。 “少爷!少爷!”凌风有些着急地敲了敲东院的门,未等回话便将门打开。 “宫中,宫中传你!” 这些日子温念都在姜老夫人院中,凌风出入东院便随意了许多,这时一看见温念,便有些尴尬。 将没有说完的话咽在了嗓子里,姜知许知晓定是温念也在一旁,凌风便不便开口。 “无事,你说吧。” 温念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见姜知许都这样说了,那便毫不客气地坐回原处,对凌风笑了笑,示意让他不要紧张。 “宫中发生了狐妖案,连刑部都查不出什么,那刑部司便向圣上举荐了你。” 圣上下了朝便传了要见你的旨意。 温念的手顿了顿,圣上这是何意? 魏宫一案被她提醒后,免去了上一世抄家流放的悲惨结局,那这皇宫狐妖一案,到底是谁人主使? 这难道是想继续扳倒姜平伯府的陷阱? “夫君便去忙吧,我在家中等夫君回来。” 这一声“夫君”喊得姜知许耳朵都发热,坐在踏上的女子巧笑倩兮,那温润的眼里一闪一闪。 温念上前说道,见温念对他笑得温软,他心一软便打消了质问那一事的念头。 也罢了,下次再问吧。 姜知许换好衣服,随着内侍柳公公一同走到了御书房。 御书房灯火通明,还点着熏香。孝仁帝低头看着折子,丝毫没有抬眼看一眼眼前来人的动作。 这并不是姜知许第一次面圣,但以往都是在众人面前面圣,这私底下去当孝仁帝的御书房中,倒是第一次。 孝仁帝抬眼看了看眼前站着身姿挺拔的男子,那男子神色自若,规规矩矩地站着仿佛对站在这御书房内并没有什么畏惧。 有用心的人仔细一看那姜知许那凌厉的过分的五官,便会吓得深吸一口气,这姜少卿的眉眼和孝仁帝有几分相似! 柳公公给伺候的下人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下人便安静地退下了,柳公公将茶倒好放在孝仁帝的案上,便悄无声息地退下,门被推上。 “老七,在外面了这些年,可有心回朕的大齐?” 孝仁帝直起身,有些不怒自威地说道。 姜知许行了行礼,“回皇上的话,今日皇上传微臣入宫,应该是商量刑部的狐妖案一事。” 见他顾左右而言他,他眉头皱起,用力一拍桌子。 “魏公一案,你私吞了那么多银子当朕真的什么都不知晓?仅这一条,只要朕向外传些风声,朕便可抄你全家!” 姜知许有些诧异的抬头,他自认为自己掩藏得天衣无缝,可孝仁帝竟然知晓? 私吞桩银,往那是贪墨,往大了说,那便是有私养精兵之嫌,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杀头都是轻的! 皇家无情,他刚出生便养在姜平伯府,无父无母地被姜老夫人带着长大,他小时经常向姜老夫人问自己的父母,姜老夫人总搪塞他,让下人带他出去买糖果吃。 姜平伯府中,只有姜老夫人知晓他的身世,但姜老夫人待他是极好的,将他当作自己的亲孙子。 待他大了一些,他渐渐从家中其他老的下人知晓他父亲是拥有大齐最大权利的孝仁帝。 他努力地去国子监进修,希望父亲可以见他一面,或者是抱抱他,鼓励他。 可是都没有,他再盼啊盼,盼到他独当一面,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他便打破了对那位尊贵的孝仁帝的希望。 这是为何,为何要让他回宫中当回七皇子? “回皇上的话,微臣认为,那些银子和统统充入国库比起来,自然是将银子统统买了粮食给百姓送去为好。” 孝仁帝派人查探过,自然是知晓姜知许所做之事事出有因,但他也是不把他这个皇上放在眼里。 “微臣心中并无其他所念,只想替皇上排忧解难,将这狐妖案的幕后主谋一网打尽,恢复宫中安稳。” 说罢便行了一礼退下,孝仁帝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悠远。 “皇上喜怒……七殿下在宫外生活了好几年,若是贸然将他身份昭告天下,恐怕有些……” 柳公公轻柔地捏着孝仁帝的肩膀,小心翼翼地说道。 若是突然间冒出一个七皇,那这掀起的一番腥风血雨,想到此处,柳公公背后冷汗直冒。 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 “有些不妥?”孝仁帝将眼睛睁开说道。 柳公公立马扑倒到孝仁帝面前,表情惶恐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奴才罪该万死!” 孝仁帝思索片刻,淡淡地说道“你起身吧,朕没有生气。” 柳公公麻利地起身,继续小心翼翼地给皇上按肩。 “朕的儿女实在是太多了,不过都不堪重任啊……” 孝仁帝将折子拿起,有些落寞地说道。 “过几日传温将军来朕的御书房。 柳公公心中一动,皇上这是否太过信任于他了,这些话,奴才要是听了,那可是杀头的大罪! 他收敛了面上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回了一个是。 窗外有人影晃动,每月初一和十五是少傅进御书房禀报皇子进学情况的。 林敬程今日是来御书房禀报九皇子进学情况的,从宫外角落出来,便不小心知晓了这一大秘密。 他内心惊骇万分。 姜知许竟然是七皇子? 可恶,若是那姜知许是皇子,那她大姐温念不就是王妃了吗? 温以落知晓此事后,气打不过一出来。 上一世该是魏公一案扳倒了姜平伯府,为何这一世和上一世有所不同? 凭什么!凭什么上一世她成了风光诰命夫人,这一世她又压了她一头,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王妃? 第28章 香铺子遇到闹事,贵人相助 若是这样下去,那她岂不是什么都要被她大姐压一头? 她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这几日香露阁生意有些不兴,就连宫中的内侍都少有来铺子中寻香。 温念有些惆怅地拨动着算盘,双青见她这副模样,立马将冰酥酪端上前来。 “少夫人快快吃了这冰酥酪解暑!这账本晚点再看便罢!” 梅儿是姜老夫人给温念的丫头,见温念因为铺子没有生意而发愁。 姜老夫人喜欢温念,就算之前小姐说温念的不是,姜老夫人只是罚温念去她院子里诵经罢了,也未多加责罚。 “这铺子不开也罢,少夫人还有姜府呢!” 见两个丫头笑着围着她安慰,她脸上便展露了笑意。 阿华跑回府中,仔细看他额角还带着汗珠。 双青有些疑惑地问道“阿华今日去外面查到了什么吗?为何我们铺子这些天几乎无人问津?” 阿华气喘吁吁地说道“过两天街这两天开了一家铺子,叫什么……状元香。” 状元香?若那铺子的掌柜不是状元,谁会去那铺子买东西? 双青问出了心中所想“那铺子真是状元郎开的吗?若真是这样,全京城要赶考的学子都会去那什么‘状元香’买香料,以保自己来年中考吧!” “他们说的可神了!听说那铺子掌柜是状元夫人开的呢!” 阿华见自己铺中空荡荡的,便有些忧愁。 状元夫人?那不就是她的三妹温以落开的铺子吗?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早已经取得了诰命夫人的封号,温以落见这一世她只有一个状元夫君却毫无荣誉加身,况且那状元夫君又家底子薄,她内心定是着急了。 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温念想到此处,便有些嘲讽地笑了笑。 “无事的,她那铺子是新开的,京城百姓爱新鲜也是正常的,再等几日吧。” 阿华见自己掌柜如此沉得住气,便放下心来。 温念呆在铺子里无事可做,便回将府东院子细细思索为何皇上要将这狐妖案交给姜知许处理。 这一天她回到铺子,阿华将一盒盒子放在她的眼前。 这不是她们香铺中卖得最好的,有耳清目明之效的月杏香吗,她细细看着包装。 不对,这不是香露阁的香。 “掌柜的,那可算来铺子了,你都不知道这两人这福杏香在‘状元香’里有多受人喜爱,我路过那‘状元香’一瞧,这可不就是我们香露阁的月杏花香吗?“ 阿华有些愤愤不平地道。 说来也气人,那香足足比我们这便宜了一半!知晓此事的百姓都纷纷去‘状元香’里去买它哪儿的盗版香! “论这香,肯定是我们铺子才是最真宗的啊,他们有掌柜这一号人物吗?” 铺子里的伙计围上前说道,他们都厌恶极了那“状元香”抄袭的做派! 温念将那盒子打开,细细地逐一查看,香草,薰衣粉,芦荟油…… 竟然一样都未少,可真是难为她那三妹了。 “这不是香露阁吗?怎么空落落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温以落带着她的丫鬟走上前来。 温念抬头一看,温以落今日一身红色,头上挂着金发簪,脖颈带着琉璃吊坠。 看起来贵气逼人级了。 阿华不知是哪位夫人前来铺子,便热情地迎上前说道“欢迎夫人,夫人可看上我们这铺子里的香?” 温以落上下打量了一眼阿华,表情轻蔑道“就你这下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阿华面色尴尬,他不知哪里惹恼了这位夫人。 “三妹,你有事便找大姐就罢了。” 温念不让阿华难堪,便起身说道。 “哼。”温以落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我看你们这铺子过几日便要关门了,哪里还有你们什么事情!” 她目光有些敏锐地瞧见了温念放在桌上的盒子。 那不正是‘状元香’的盒子吗。 她上前将那盒子拿起,抬手间不经意地露出手腕上的金链子。 见温念挂着笑看了看她手腕,“哦?这是林郎的母亲送我的,这可是传家宝呢。” “姐姐莫要眼热,说来也是妹妹运气好,雇了一名调香师,他调出的‘福杏’香,我们铺子里可是供不应求呢。” 三言两语间,阿华和铺子的伙计便知晓这人就是‘状元香’的掌柜了。 “亏你还是状元郎夫人!这抄袭的做派你也不怕被诟病?” 阿华急的说道,刚开始她们以为那铺子过了风头后,他们香露阁将恢复以往,看来这‘状元香’可是存了取代香露阁的心思! “多谢妹妹的好意。妹妹既然无事,那便快快回‘状元香’吧,别耽误了铺子。” “只是不是,状元郎本人知晓不知晓妹妹用他的名号开当铺呢?” 她这话可就戳温以落肺管子了,温以落拿的是白氏给补贴的银子,那林府一家都不知晓。 若是她将这铺子开得风生水起传到宫中,那皇上一欣喜给她封一个诰命夫人那林府上下又有何人敢说她的不是! 温念又看了几眼那金链子,巧的是,温以落手腕旁竟然有一颗和她一模一样的月牙疤痕。 温念见温以落作势要离开,便开口道“妹妹手上那金链子可真漂亮,姐姐也想买一条来装饰手腕呢。” 这温念不按常理出牌,让温以落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厌恶地甩了甩手上的帕子,带着春花离开了。 “夫人,那林夫人手上的链子,是什么珍稀玩意吗?” 双青注意到温念目光流连在温以落腕间,温念生在温府,又嫁到姜平伯府这高门大户,便有些好奇地上前问道。 “无事,只是觉得林夫人拿着铁皮四处炫耀,有些稀奇罢了。” 双青瞪大眼睛,“那链子?那链子是铁片?” 那链子做工精致,还缀着细细的流苏,实在是不像什么廉价的首饰,不然温以落也不会带着它到处炫耀了。 温念心中笑道,她当然知道那是铁片,上一世林老夫人将这链子给她,这不是是一条链子,更是一份情谊,她喜爱的要紧。 将这链子藏在盒子里,上一世她被流放到南疆,那些劫匪见她死死地护着一个盒子,便动了将这盒子据为己有的心思,她死命护着那盒子,虽然是林家婆母对她苛待,林敬城只是表面上待她亲热,但那条林老夫人给她的链子,若是当掉,说不定能给她获得一线生机。 她被劫匪当沙袋踢了好几个回合后,最终还是不堪重负,待她那盒子被劫匪抢走时,她脸庞漆黑,头发就像鸡窝一样凌乱,身上全是脚印和泥土。 那劫匪又返回将断成两裂的链子丢在她眼前。 “这铁片你还护那么紧,亏我们兄弟几人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呸!晦气!” 她这时才真正体会到什么是走投无路。 “对的。” 温念垂眸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双青以为那林夫人这一番折腾,折了温念的精神头,便安安静静地退下。 “夫人,不如我们将这冒牌之事情告到官府之上!” 阿华见温念心情不太高涨,便建议她道。 温念摇了摇头“若是有人借此事借题发挥,恐怕不仅会损我们铺子的名誉,恐姜家也会受到牵连。” 说罢便有些安慰地鼓励他们道“无事都便去忙活吧。” 这一日倒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了,第二日,香露阁开了没有过多久,便有一位夫人和丫鬟模样随行的两人气势汹汹地上前走来。 “不好了,不好了!少夫人,有人在我们香露阁里闹事了!” 那夫人衣着华贵,一看便这夫人身份不一般,这些采买都由下人处理,可是她却亲自登门,可见这事太大得有些让她恼怒了。 百姓们见有热闹看,个个都是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模样,纷纷凑上前去,这一幕看得阿华喜忧半惨,喜的是铺子已经很久没有那么多人来了,忧的是这沈夫人前来找掌柜到底所为何事。 温念急匆匆地赶来,脸上未着脂粉,容貌秀丽得如同深养在山间的精灵一样。 “沈夫人,是我来迟了,不知沈夫人找我是为何事?” 沈夫人知晓这铺子,却不知晓这铺子掌柜竟然是如此秀丽的女子,见那女子有利又端庄,一眼便知晓了她身份,语气便软了下来,但是言语间还是不该恼怒。 “掌柜的,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这香有‘清目养神’之效,可是我夫人一连用了几日,这香不仅熏眼睛,而且扰得我夫人睡不好!” 围观的群众都议论纷纷地说道“这可太昧良心了!怪不得这几日香露阁都没有什么生意!” “对啊,我还说这香露阁掌柜是个侠义之人,如今看来,却是我看错了。” “这香料便是香料,可这香露阁又偏偏说了有疗愈之效,我看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事者在四处说道,见有人这样诋毁掌柜和铺子,小八自然是忍不了的。 阿华扯了扯小八的袖子,摇了摇头,若是贸然出手,不就是证明自己心虚,着了闹事人的道。 她身旁的丫鬟高声说道,沈夫人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这几日眼底漆黑,连一个好觉都没有睡过,贴身伺候的丫鬟左思右想,便觉得是那香炉里的香有问题。 那沈夫人也是个不依不饶的性子,一大早便找香露阁的掌柜问话。 温念定了定心神,“可否能把香料拿来一辨?” 说罢那丫鬟便把随身带着的香料摊开,温念细细地仔细查看。 “这香是从你们铺子买的,又何必装模作样地看来看去,能看出什么花来?” 有粗鄙妇人路过说道,这香露阁听说香是甚好,只是那价格高了些,若是此事一闹,将这香的价格压下,不就是皆大欢喜? 沈夫人心中赞同这粗鄙妇人说的话,心中有些疑惑。 眼前的女子穿着素净,拿着放大镜子仔仔细细地看着那一堆黢黑的香料,时不时还闻一闻。 她倒是好奇这小小年纪的丫头能看出什么花来。 “夫人,你这香料不是我们铺子的‘月杏香’。” 温念心中明了,直起身说道。 阿华松了一口气,他早就知晓掌柜不是什么招摇撞骗之人,这事情定是一场误会。 “呸!我们才不信呢,就你一张嘴就可以颠倒黑白?” 围观的百姓见温念装模作样地看了一会那香料便发出此结论,纷纷有些不屑地说道。 温念抬头看那嘴唇紧绷的丫鬟,“这位姑娘,可将你买来的香料摊开,我再将我们府中的‘月杏香’摊开,我们一看便知晓了。” 月杏香在铺子里便价值不菲,温念随意将香料的绳子打开,和那丫鬟的放在一同,众人惊叹。 这香露阁的香和这位夫人的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 香露阁的香带着草药和铺面而来的清香,还有干花点缀,而沈夫人的那盒,便只有红色的粉末。 “想必夫人这红色粉末的香料是‘状元香’里的‘福杏香’,不过我们两家这香虽然相像,但仔细一看,还是非常大有不同的。” 那状元香那铺子,这些日子才开起来,若是说抄袭,那明眼人都知晓这是那新开的铺子抄袭香露阁。 “我们辅佐以人参,甘花,和薄荷草这几种草药温为药引,因此才有了我们所宣传的‘清目养神’之效。我们铺子为保持香料的香味,并不会将药统统碾成粉状,我仔细看过一番,这让药粉变红色艳丽的便是那红色硝石,此石头虽然好上色,对女子来说,乃是毒物!” “这不拿出来比较不知道,这还真是不一样的两种香料啊。” 底下人看得清楚,这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药材,相比之下,‘状元香’这才是真正的昧着良心赚钱! “那硝石对女子有害!我前几日才从那香阁里买了香,幸好还没有用上。” “是啊,这还是要多谢掌柜助我们识别这些贴身用在屋子里的药材啊!” 小八悄无声息地将那几个闹事的人绑起来。 第29章 状元郎遇刁难,夫君为三妹求情 知晓这是一场误会,她和丫鬟一大早就来铺子里咄咄逼人,倒是显得她小家子气了,沈夫人有些尴尬地站在铺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温念瞧见了沈夫人的窘迫,便将完好的香装好放到沈夫人眼前, “既然这是一场误会,那我就把我们铺子里的‘月杏香’送给夫人一份,用法也简单,吩咐下人睡前把这香料放在香炉里就好了。“ 围观的百姓风口转变,“没想到那开的新铺子里面全是些不干净的玩意!” “是啊!亏我还觉得便宜买多了许多!” 有夫人不满地说道。 阿华这时出来打圆场“各位百姓,香露阁明日将上新‘梅笼香’,半价出售,就当是给各位的赔礼!“ 温念笑了笑“那香对女子身体好,是我们香料的医师所调制,有养颜润肺之效果。” 众人拍手称赞,沈夫人示意丫鬟拿过温念手中的香料。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掌柜的好意了。” 角落里,一位带着面纱的女子牵起嘴角笑了笑,直接笑得人身边的侍女失了神。 找到了。那女子在心中默默地说道。 这一事便被压下,但那“状元香”使用劣香,对人体有害一事还是传遍了一条街。 今日林敬程是带着恼意回府的,今日上朝,他被同僚好一阵嘲笑。 温以落开“状元香”仿照先前的香露阁一香,甚至里面掺合了对人体有害的硝石这件事情连孝仁帝都知晓了几分。 今日退朝前,孝仁帝特地多说了一句, “林爱卿,朕知晓你是状元,但是你夫人开的那铺子……” 林敬程有些不知所措,温以落开铺子一事他并不知晓,这些日子不是在九皇子那,便就是在河清公主的望月宫。 “什么铺子?” “林状元夫人开了什么铺子?” 背后一同上朝的臣子有些小声的议论道。 这时沈御使大夫走上前来, “皇上,臣有事起奏。” 柳公公见臣子们都议论纷纷,便喊了几声肃静。 “你说吧。”孝仁帝回到。 “臣的夫人去过‘状元香’买过香料,却没想到那铺子里不仅抄袭他人的铺子,臣的夫人这几日因为那香,卧病在床。” 孝仁帝目光放在了林敬程的身上,他为皇上,一向喜爱招揽贤能,但这家风也是很重要的一事,若是家风不正,只会遭到他人诟病。 林敬程脸色火辣辣的,“状元香”? “哈哈哈哈,这名字可真让人丢脸啊!还真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底下有些悄悄地说道,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被林敬程听到。 他脸色有些难看,这样一来,皇上便会认为林家有显摆之意,或是认为林家家风不正,他不堪大任。 “林少傅家风如此不正,臣认为,大齐不需要这样的人!” 沈御使一向不喜林敬程,见一有把柄将他扳倒,便直言道。 林敬程顿了顿,皇上并不是以为一件小事弹劾他,但那“状元香”一事,真的是胡闹! 皇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底下表情各异的臣子,点了点龙椅,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罢了,沈爱卿,朕命人送些养神的草药给你夫人送去,此事作罢!” 沈御使见皇上这样说了,也不便再继续说,便上前谢了恩。 林敬程知晓他在皇上面前并没有沈御使那样说得上话,知晓自己家底子薄,便在退朝后卑躬屈膝地和沈御使道歉。 沈御使冷哼了一声便摆手离开。 林敬程攥了攥紧握的拳头,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低头调整了一下,脸色又继续挂上了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有些勉强。 回府的一路上,他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温以落正在房中仔仔细细地点着这些日子‘状元香’赚的银票,这状元香可以得那么多人的喜爱,都是那“状元”二字的功劳,只不过昨日和今日都没有什么人来买香…… 她转头一看,便瞧见林敬程安静地站这房门中,脸色有些阴沉。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当面和她说话了,见他这幅模样有意求和,她便放下手中的匣子。 “夫君,你今日终于得空来看妾身了,妾身盼你盼了好久!” 说罢便想着亲昵地靠上林敬程。 林敬程表情有些冷的将她的手甩开,他看那匣子里全是银票,她这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心生厌恶。 温以落跌坐在地下,有些失望地问道“夫君这是何意,为何要推开妾身,我们不是夫妻吗?” 林敬程瞧见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气打不过一处来。 他干脆利落地打了温以落一巴掌,伴随着辱骂 “无耻贱妇!你可知你在外面干的那些事情传到了皇上耳里,那沈御便要皇上弹劾我!” 她将手抚上被林敬程打得红肿的脸颊上,有些晕头转向地目露泪痕。 难道是那“状元香”让朝堂的人拿到了把柄? 为什么!为什么温念开铺子受到他人敬佩,而她就是个小丑! 为何,为何我不能开铺子,我那大姐开了那‘香露阁’蒸蒸日上,就连皇上都动了要封她为诰命夫人的心思! 她内心有些恼怒地想着,面上却怕惹恼林敬程,便爬到林敬程脚边,有些卑微地抱着他的脚,楚楚可怜地仰头问道。 “为何,这是为何?妾生不知我做错了什么!” 看到她这幅模样,林敬程心中一软,他弯下腰将她扶起身。 这些日子比较还是她一直扶持着这个家,况且…… 若是让她发现了他的把柄…… 见林敬程难得对她露出好颜色,她便抚着林敬程俊秀的面庞,娇嗔地笑了笑,有些意图不明地扯了扯他的衣襟。 林敬程脸色一僵,他和温以落说了几句话,便匆匆地离开了。 温以落将散乱的衣服摆平,除了新婚那夜,林敬程并没有碰过她,就算在她房中留宿,也只是静静的在她一旁睡觉。 温以落端了端心神,将散乱一地的银子捡起,便瞧见了踩在银票上的一只绣鞋。 “母亲让我带你去她房中!” 林慕程连嫂嫂都不愿喊她一声,有些跋扈地命令道。 林慕程早早就听了她大哥和温以落在房内说的话,她转头马上就将此事告知了林老夫人。 “跪下!”林老夫人狠狠地将茶盏放在桌面上。 “你这贱妇,真是不知廉耻!既然在外弄那‘状元香’有侮辱我林家门楣!” 林老夫人学识浅薄,和那些夫人说了几句话后,便也懂得了一下词汇,但是现在说出来却滑稽得慌。 “就是!今日哥哥还是心软了!你如此地用哥哥的名号居功自傲,连那沈御使都在朝堂上要弹劾哥哥少傅一职!” 林慕程大声嚷嚷道,语言尖锐。 温以落冷笑,那沈御使的夫人上次在广福楼早就对这两母女印象极差,这两母女无理取闹到沈夫人脸上了,怎么就把责任怪到她开铺子这里? 见温以落连个态度都没有给她,反而站着沉默不语。 “你给我去跪祠堂去!从今天开始,你就好好在家呆着反省!”林老夫人让下人将她架起赶到祠堂,温以落早已经被那些下人拉得习惯了,随着他们将她拉走。 林慕程还火上浇油地说道“我看嫂嫂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我看嫂嫂该被家法伺候才长长记性!” 温以落看了一眼她那没有良心的小姑子,从她嫁过来后便没有给她过什么好脸色,日日和婆母欺辱她,她次早打发她嫁给一户人家去,把她赶得远远的。 在祠堂里,春花正小心翼翼地给温以落上药,那上家法的下人被塞的银子,虽然下手轻了一些,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在她背上留下了许多伤痕。 “嘶……”温以落有些吃痛地喊了一声,不过涂上后伤口的灼热感消失得很快,紧接着是一副清凉妥帖的感觉。 温以落有些诧异地问道“这药可是家里人送来的?” 春花有些犹豫,这是一个脸生的丫鬟送给她的,她也不知是何人送的药粉。 温以落见那个木纳的丫鬟不知说什么,便将那药粉拿起。 一个小小的“姜”字映入眼帘,温以落陷入了深思。 送黄金糕那日,姜知许似乎看了她手腕的伤痕看了许久。 她要亲自去试探试探这件事。 姜知许见送药的丫鬟回来后,便将赏银放到她手上,那“状元香”一事,林状元受到了好大的戏弄和嘲笑,他担忧他对阿瑾不利,便派人去瞧了瞧,没想到那林老夫人可真是心狠手辣。 温以落被她罚着受了家法,甚至还要她带着伤口跪祠堂。 他记忆中,阿瑾活泼可爱,但不知为何她长大了性格变化如此大,难道是他认错了人? 他脑海中又闪过那日他将黄金糕塞入温以落手中时瞧见她腕间有一处熟悉的月牙疤痕。 她就是阿瑾,只是…… 姜知许有些落寞地想着, 可惜她嫁人了,不仅嫁人了,还将他忘记了…… 温念见姜知许有些怅然若失地站在院子里,有心不打扰。 这几日他忙着查案子,每日早上给姜老夫人请安时,姜老夫人都在念叨许哥儿云云。 她内心感慨,虽然姜知许父母早逝,但至少他祖母疼爱他疼爱的紧。 “夫人。” 她想换一条路走,却没想到被姜知许叫住。 “夫君,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沈夫人一事情,我知晓了。那‘状元香’可是三妹开的铺子,夫人可否手下留情?” 见姜知许将她叫住只为了那三妹的事情,温念嘴角扯了扯,回应了一阵沉默。 姜知许以为这番话惹的温念兴致有些不高,他见温念有些动摇,便继续说道 “她毕竟是你妹妹,有些不懂事……” 温念淡淡地扫了姜知许一眼,男人可真是多变。 上一世,姜知许娶得温以落,处处对她冷眼相待,甚至将温以落赶回府中。 这一世,他却如此对温以落如此上心,这可真贻笑大方。 “我会有分寸。”温念回道。 温念幼时,是见过姜知许的。 那日她陪温以落出门踏青,温以落打扮得漂漂亮亮,宛如森林里的小精灵一样明艳动人。 她自小便不会打扮,就连她穿的一些衣物都是二婶瞧不上,过时的衣物。 她在在温以落旁边,就像公主旁边的丫鬟,衬托的温以落美丽又大方。 那日踏青宴会上,也来了许多其他世家的小公子,若是在这踏青会上遇到了心仪的女子和男子,便可以直接上门提亲。 那日她和温以落便瞧见了姜知许,姜知许从马车上下来时,一同游玩的小姐都纷纷矜持得起来。 姜知许长了一双含笑的眼睛,小小年纪已经可以看出是一个有担当,漂亮的公子。 那时温以落将风筝放到了湖里,嚷嚷道她是大姐,应该帮她把掉落这湖里的风筝捡起,她便挽起裤腿,发髻散乱的下水去捡那泡在水里,已经破烂不堪的风筝。 她灰头土脸地起身时,便刚刚好撞见姜知许从马车上下来,有些遥遥地看了她这个方向一眼。 “以落!那姜家公子刚刚是在看你!”其他小姐不大不小地和她说道。 温以落有些娇羞,“怎么会呢,这个方向还有我的大姐呢。” 那小姐淡淡地瞥落一眼温念,她早就知晓温以落不喜欢温念,便有些随意地说道 “谁会喜欢你大姐那土包子,我觉得那姜公子定是看你看失了神!” 这一番话大大取悦了温以落。 “就是在看你,你瞧瞧你今日这身桃红襦裙,衬托的人比花娇。我若是公子,定喜欢你!” 另一位小姐上前有些讨好地说道,说罢她们不知道说起了什么,温以落便将她抛在后头,和她的朋友一同谈话去了。 只留下温念有些狼狈的爬上岸边,四处拧干衣服上的水。 想必姜知许就是那会看着打扮的像花仙子的温以落看失了神…… 温念摇了摇头遗憾道,只不过……命运弄人。 在姜知许喜爱她那三妹的这一世,恰好就是她成为了她的妻子。 这一世,她是不会放过上一世害她的人的。 若是姜知许执意护着她,那便一起死。 这一世,她还是被这些情情爱爱束缚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