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婚渣男嫁硬汉,带娃制霸家属院》 第1章 逼婚 “各位婶子、叔伯,我作为一个军人,在山上看见掉进陷阱的同志,不可能见死不救。” “我解开她衣服是为了包扎止血。” 林野眉头紧锁,语气依旧强硬,“我是好心救人,但娶周婉,不可能!” 一旁的周清清立刻跳了起来,“林野,你看光了我姐姐身体,前胸后背摸了个遍,你还敢说不娶!” 周清清兴奋瞄了眼,屋里受伤昏迷的继姐。 周婉要是嫁给林野去随军,那她城里的工作和未婚夫,就都是自己的了! “死丫头坏了名声,还怎么嫁刘卫东?我彩礼都收了!” 周母也着急,“林野,你总得给个说法!” 钱都寄给了儿子,二百块钱她可还不起! 大队长在鞋底敲敲烟杆,站起身来。 “林小子认了吧,总归你们之前还说过亲,当时没成,现在续上,挺好。” 林野脸上带着怒气,“她退亲时说的话你们没听见吗?” 林野想起受辱的经历,只觉得周家人实在恶心。 要不是因为接到通知,老家后山有敌特踪迹,他才不会回来,更不会被周家赖上。 “她鄙视我的职业,说我又穷又没有前途,年纪还大,只能戍边,全村她最看不起的人就是我!” 周婉被屋外吵闹声惊醒,不可置信地捂着脑袋。 她重生回到了30年前,和刘卫东说亲前夕。 周婉看见周清清和刘卫东一前一后上山,想跟上去看看,却意外掉进陷阱昏迷,被路过的林野所救。 上辈子被继母洗脑,她看不起林野,狗一样爬过去,对着刘卫东卑微道歉。 为了讨好婆婆,倒贴嫁人,却不料刘家,竟然是吃人的魔窟。 婚后,她考上的工作,被周清清抢走,大学被小姑子顶替。 她成了家里最低贱的奴仆,婆家娘家无处不在的监视和压榨,让她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她最后直到被刘卫东家暴而死,都没能离开县城一步…… “他们这是乱搞男女关系!流氓罪!”刘卫东脸色阴沉,眼神在林野身上扫视。 “周婉,出来给我道歉,否则把你们两个抓去打靶!” 听见刘卫东阴恻恻的声音,周婉的身体忍不住颤抖。 不行,这辈子决不能再嫁给刘卫东!她要远远离开这个地方! 而这辈子唯一能离开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周婉忽地拉开门,几步冲上前,搂住林野的手臂,“林野,你得对我负责!” 林野攥着拳头,浑身肌肉紧绷,却一时半刻甩不开她。 “看不起我还要嫁?把我当什么?” 周婉哀求,扒在林野肩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又急促地说着。 “带我走!林野,除了远嫁随军,我继母不会让我去任何地方,我不想嫁给刘卫东,求你……” 周婉也知道,现在自己的行为有多无耻,可她没有办法。 “你放心,只要我能养活自己,我就和你离婚,绝不纠缠!” 林野胸腔起伏,压抑着自己愤怒的情绪,低头却对上了女孩的一双泪眼。 心中没有触动是假的。 没人比他更清楚,刘卫东是个什么货色。 周婉虽然可恨,但是嫁给刘卫东,她只有死路一条。 “……哪怕是先假装同意,把我带去县城也好。” 周婉眼圈泛红,带着哭腔,再三降低要求,只要能离开村子,怎么样都能找到出路。 林野瞥见人群后赶来的红袖章,就知道不管他想不想,都必须和周婉结婚,否则两人都没有好下场。 “让一让!那边搂搂抱抱的两名同志,快松开!” 大队长一见到来人是公社的郑扒皮,赶快舔着脸凑上前,心里把举报的人骂个狗血淋头——优秀大队没了! 他拿出一根自己舍不得抽的烟,派给为首的郑向红。 郑向红却直接拿过整盒香烟,连带大队长手里那根,一起揣进口袋。 他眼神扫向林野,“怎么回事?” 人群中的周清清眼中泛起兴奋的光:坐实两人的奸情,让周婉身败名裂! 林野对郑向红敬了个军礼,递上自己的证件。 “同志,我和周婉同志是自由恋爱,决定结成革命伴侣,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周婉在一旁补充,也是一脸的坦荡,“我们明天要领证,之后我会随军!” “你是军人?打过结婚报告吗?”郑向红没接林野的证件,严肃开口。 林野点头,“半年前打了,上头已批复!” 当时两人已经走完定亲的流程,林野自然打过结婚报告。 只是后来周婉反悔,他还没顾得上去撤回。 “你撒谎!你们中间明明取消过定亲!”周清清气急败坏,“你们就是乱搞男女关系!” “当时只是闹了矛盾,说得气话而已。”周婉低头,装作害羞模样。 郑向红不满地皱眉,“举报里说的,乱搞男女关系的是谁?” 没油水的事情,郑向红不管,他只管抓人。 周婉就知道,人是周清清叫来的,她冷冷瞥了一眼周清清,扬起唇角。 “我怀疑周清清同志是被人欺负了,她还没结婚,但是身上有红色痕迹!” 带红袖章的女人马上凑上去,伸手一摸,惊叫起来。 “你肚子怎么回事?你怀孕了?!” “不!我没有、没有……怀……” 周清清一瞬间脸色惨白,嘴唇颤抖,捂着小腹,说不出那两个字来。 周婉对她挑挑眉,嘲讽的目光毫不掩饰。 怪不得周清清急着陷害她,原来真的是怀了刘卫东的孩子? 一想到这辈子,此事被当众挑破,渣男贱女必然得结婚锁死,周婉就兴奋。 她转过头来,却意外对上林野探究的目光,周婉莫名心虚。 林野扫了她一眼,语气冷硬,“你辱骂我的职业、要退婚的时候,比今天蠢得多。” “我是被逼无奈……” 周婉看着林野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只能讪讪闭嘴。 郑向红三人中午吃了大队长两只鸡,又拿走周母60块钱,才起身要走。 “走吧,带你们一起去县城。”郑向红剔剔牙,让周婉和林野上车。 周婉紧张,捏紧了手里的包袱,假结婚的事情暴露了? “领导,不用劳您送我们……” “少废话,看着你们领证我再走,”郑向红冷哼一声,“还是说,你们是糊弄我的?” 周婉连忙上了车,有些心虚去看林野。 林野路过她旁边,薄唇轻启,说出来的话伤人无比。 “装模作样。” 第2章 卖掉工作去随军 车停在结婚登记处,公社的盯着两人领了证,又要了一斤大白兔当喜糖,这才放两人离开。 “你为什么说我装模作样?”周婉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开口问清楚。 林野将结婚证随意揣进包里,“找公社的人过来,目的不就是压着我领证?还说什么可以假结婚。” 原来他误会,公社的人是她找来的。 但周婉没想着解释,毕竟两人不久就会离婚。 她什么都没说,将仅剩的两枚大白兔,放了一颗在林野手里。 “我现在还没钱,等我去把工作卖了,到时候和你均摊。” 感受着她羽毛一样的指尖划过掌心,林野快速收回手来,语气有些生硬,“我去给你排队买车票。” 周婉走后,林野将奶糖放入口中,奶香味很浓,他又想起周婉忽然扑过来时,身上的香味。 林野皱眉,快速把糖咽了。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林野跟着周婉,目睹了她卖掉化肥厂的工作,又排队存钱。 等到她拿着存单,安全回到火车站,林野这才拿着明早车票现身。 两人到了招待所,林野掏出结婚证和介绍信,“住宿,谢谢。” 周婉连忙低头掏钱,“你好,我也开一间。” “介绍信是写给林野的,你开不了,只能用结婚证住同一间。” 前台看了一眼,登记日期是今天的结婚证,给了两人一把钥匙,两张澡票。 周婉讪讪收下,这年头出门不方便,没有介绍信哪里都不能去。 屋子里毫无疑问,只有一张大床。 林野毫不在意周婉是怎么想的,将东西放下,拿了毛巾香皂去洗澡。 而等他回到房间,一直等到头发半干,却始终不见周婉回来。 林野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忽然听到一声很微弱的呼救。 “有人吗……” 林野连忙拉开门,就见到周婉靠在墙边坐着,脸色红得不正常。 她发丝上还在滴水,整个人软绵绵摊在那。 周婉再次醒来时,是在床上,背后伤口被重新包扎过。 林野站在一旁收拾带血的纱布,台灯的光把他身影拉得很长。 她知道又是林野救了她一命,连忙站起身来,有些局促。 “我,可能是水太热,所以蒸晕过去了。” 周婉摸了摸从身后绕到胸前的绷带,有些想问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又想要求我对你负责?” 林野将手里的东西扔了,走去一旁的脸盆洗手。 她默了半晌,正常人遇到这种事,肯定介意得不得了。 她还是想解释一下自己之前和他退婚的事。 毕竟林野和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她听着别扭。 周婉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点水,慢慢喝着。 “之前,我当众侮辱你的工作,不管我是被逼着说,还是什么原因,我向你道歉。” 周婉没有回头,没敢去看林野的表情。 她感觉后脑勺有点硬,好像要被林野森冷的目光盯出个窟窿。 “戍边很伟大,军人也很伟大,我没有任何瞧不起你的意思,对不起。我……” 她没得到回答,只听见床“吱嘎”一声,林野已经躺下了,就躺在她刚刚睡过的地方。 “睡觉,别吵。” 周婉一噎,这会儿很累,但只有一张床和被褥,现在让她厚着脸皮躺在林野旁边,她绝对做不到。 她干脆从包裹里翻出一本俄语教材,这本书她看过无数遍,哪一页写了什么,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上一世,她困在小县城,教俄语和英语,这两门语言也几乎成了她接触外界唯一的渠道。 那些家人看不懂的书,成了她的避风港,现在也一样,这会成为她立身的本钱。 而很快,等到天亮,她就要跟着林野,离开这个困了她一辈子的地方。 林野听着偶尔传来的轻微翻书声,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他为了给周婉后背包扎,碰到的…… 他连忙摒弃这些念头,尽量忽略空气中,独属于女生的香甜味道。 而丝毫不知情的周婉,看着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直到第二天被林野收拾东西的声音吵醒。 她急匆匆收拾好,一路小跑跟上林野,心中是马上要改变命运的高兴。 等上了车,周婉发现两人的座位竟然不在一起,周婉坐在车厢中部,甚至还是三人座位中间。 而林野坐在车厢入口,周婉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身影。 好久没坐过复古的绿皮车,车身很旧,但火车目的地是新生活,周婉看什么都顺眼了许多。 就连对面有些古怪的三口人,周婉在最开始也没有放在心上。 几人状若无意,探听周婉的信息。 这三人浑然不知,他们一接近周婉,就被车厢中便衣盯上。 林野留意到车厢中的便衣,知道可能是有任务,连忙走到了乘警室,拿出证件,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人贩子?车厢里有我方诱饵吗?” 乘警点头,“是,蓝色衣服,两个麻花辫的年轻女性,自己一个人上车。” “不过同志放心,这位诱饵是经过我们培训的,可以保证安全。” 林野下意识扭头去看车厢中,这副打扮的女同志不少,周婉似乎,也是这样一身衣服。 “我想多了,周婉怎么可能是诱饵……” 林野想了想,自己的模样,一眼看过去就知道他是军人,在车厢里找人会打草惊蛇,他坐回了座位。 他没发现,周婉此刻正心惊胆战。 在推拒了对方的瓜子、烧饼和热水,对方又要给她买盒饭之后,周婉能够确定,对面几人有问题。 周婉忍不住浑身颤抖,又是人贩子,怎么做,才能抓住所有的人? 周婉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别露出破绽,否则不仅自己危险,这些人也一定会逃跑。 她所有东西都没拿,只从包里掏了点粉色的卫生纸,借口去厕所,往车厢门口走。 周婉不敢轻易求助,担心遇到同伙,而车厢中唯一能信任的人,就是林野。 等进了洗手间,她连忙从身上掏出铅笔头,在草纸上写字: 我对面是人贩子,其他车厢有同伙,有刀。 周婉把纸条藏在手心,打算路过林野的时候丢给他,可刚开了洗手间的门锁,门就被人猛地推开。 那婶子手劲极大,闯进来一手关门,一只手用手帕捂在周婉嘴上。 她呲着大黄牙,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想跑?上车就盯上你了,乖乖跟我们走!” 第3章 定居家属院 周婉只觉得一股刺鼻气味涌进鼻腔,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挣扎起来,却不料那人越捂越紧,她呛了两口,人顿时昏昏沉沉。 她被人贩子半搂半抱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一样,人贩子摸了摸周婉的脸。 “小美人值不少……” 她拉着周婉刚刚开门,迎面而来三个黑洞洞的枪口。 “把人放下!趴墙上举起手来!” 周婉还保持着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踉踉跄跄往林野的身旁走了一步。 “有……刀……”周婉昏倒前,依旧执拗地将纸条塞给林野,“别放走他们……” “周婉!你醒醒!”林野看了眼纸条,塞给一旁的乘警,却感觉扶着周婉后背的手上一阵温热。 手上的鲜红刺激着林野的神经,他抱着周婉就往卧铺车厢跑。 “医生!医生!有人受伤了!” 林野抱着怀里毫无知觉的女孩,他心里没来由地慌了神。 明明是被迫结的婚,为什么看她受伤,他竟然会这么担心? —— 周婉在工作人员休息的卧铺车厢醒来,看见林野坐在对面,还有点懵。 林野在看那张被她揉得不成样子的纸条。 周婉坐起身来,头也疼,后背也疼,脚腕也动不了,忍不住皱眉。 “人贩子都抓住了吗?”她顾不得嗓音沙哑,询问林野,语气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执着。 林野点头,“车上一共十五人,老巢也端了,你放心。” 周婉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抓人贩子的警察,以为周婉是诱饵,后来发现她是不知情的群众,见她醒来,连忙跑过来道歉。 “周婉同志,感谢你对抓捕犯人做出的贡献!同时也是我们考虑不周,抱歉!” 那人又埋怨一样看了一眼林野,“林营,是军属也不能不告诉嫂子,太危险了,而且怎么还和嫂子分开那么远!” 这声嫂子,叫得两人都很尴尬,周婉脸色发红,低下头去。 “嫂子,你见义勇为,等到了目的地,会有相应的钱票奖励,好好养伤,希望你早日康复,不打扰了!” 那人敬了个礼,笑呵呵离开,半晌,周婉才敢抬头去看林野。 “以后这种情况,还是要以自己安全为优先。”林野把纸条放进口袋,起身给周婉倒出杯子里的水,端在手里。 他坐到了周婉的卧铺位上,周婉下意识往墙边挪了挪,接过水,把药吃了。 周婉扁扁嘴,“我受伤也不是因为人贩子,是……” 是在山上掉进坑里,被树枝划伤的。 一提起这件事,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尴尬了起来。 周婉只觉得庆幸,世界上又少了一群人贩子,就会少一些向她一样遭遇的人。 她上辈子意外得知,她是周家捡来的。 若是一直生活在亲生父母身边,也许她会过得好一些。 周婉看着窗外,忍不住发愣。 “小心!” 车身忽然一个摇晃,周婉手里的水荡了出来,好烫! 热水就要泼在身上,林野的大掌却忽然稳稳握住了周婉的手,两人凑得极近,四目相对。 “我没事,不疼。”周婉要抽回手来,却牵动皮肤,真的有些刺痛。 “我扶你去冲冷水。”林野要扶着周婉起身,却瞧见她因为之前摔倒,脚踝肿起来的大包。 周婉想去穿鞋,可却被林野不由分说背了起来,“快点,一会儿要起水泡了。” 她就这么被林野背着,伸手去水龙头下,冲洗烫伤的手背,直到完全不发红为止。 “野哥好!嫂子好!”路过的乘警笑呵呵打招呼。 周婉的脸比手更热。 周婉连忙挣扎,“车上水有限,我好多了。” 林野眸色暗了暗。 背后柔软的触感,掌中纤细的手腕,腰上两条无意识夹紧的长腿。 “……别动。” 周婉红着脸没话找话,“刚刚那人,叫你林营?” 林野手一顿,周婉的气息吹到他脖颈边,他浑身别扭,“他说的是林野,外地人,有口音。” 周婉嗯了一声,没往心里去。 林野是普通军人还是营长,都不会改变两人马上要离婚的事实。 林野大踏步走回之前周婉的铺位,把人放下,转身往车厢连接处走。 他头也不回快步离开,“我去给你买吃的。” 周婉被摔得屁股疼,心里有点委屈,有这么讨厌自己吗? 而等到家属院之后,林野的疏远就表现得更加强烈,不知道从哪找来一辆二八大杠,让周婉坐在后面,他推着走。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来到一间小院门前,“到了。” “哎小林回来啦!这是谁啊?你娘家妹子?”隔壁大娘忍不住上来凑热闹。 看周婉年纪很小的样子,而且两人一点都不亲昵。 林野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周婉的身份,毕竟他被退亲的事情,好多人都知道。 要是说了这就是之前退他婚的人,周婉一定会被人挤兑。 林野一时半刻还真的不知道要怎么介绍她。 周婉见他说得吞吞吐吐,干脆跳下车来,从林野手里接过包袱,一瘸一拐往院子里走。 怎么,和自己结婚,是很拿不出手的事情吗? 他都不敢承认! “我是林野的家里人,过来住一阵子,大娘你忙!” 周婉走得太快,另一只鞋也顶破了洞,她气得把两只鞋都甩在门口,穿着袜子就进了一旁的房间,反手把屋门关上。 林野莫名其妙,“我要去一趟师部,钱和票给你放在桌子上,你去买身衣服。” 林野的本意是,周婉受了伤,衣服上本来沾了血渍,连换洗的都没有,让她自己买一身应急。 可这话,听在周婉耳中就变了味儿。 “竟然是嫌弃我穿得太破,给他丢脸了?” 周婉看看自己这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心里也不是滋味。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她确定林野走远之后,才开门出来。屋子打扫得干净,却简单的过了头。 像样的装饰都没有,到处冷冰冰,反倒是她现在的这间房间,看起来还温馨些,窗台上还有一盆绿萝。 周婉想把自己的包裹找个地方放下,一拉开衣柜的门,就愣在了原地。 衣柜里面,怎么有一件半新的连衣裙? 周婉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林野这里,是有女主人的?那,自己算什么? 第4章 林野是团长 周婉愣了许久,又把柜门关上,转头拿出身上的零钱,去了附近唯一的百货。 里面只卖最普通款式的衣服和鞋,她选好就一瘸一拐回了家。 周婉换下旧衣服,这才想起来,之前在招待所,林野给她换药的时候,顺便帮她换了染血的小衣。 那林野岂不是看见了…… 她心虚地将已经变色变形,松松垮垮,比抹布好不了多少的内衣,塞进火炉子烧了。 顺便给自己烧水洗漱,她很久没用过这样原始的生火方式,被烟气呛得咳嗽几声。 “林野哥!你回来怎么也不……” 周婉看着闯进屋中的年轻女孩,就知道是那件连衣裙的主人。 “林野去师部了,你找他有事的话,晚点再来。” 来人穿了一身红衣服,麻花辫梳得一丝不苟,还擦了头油,嘴上还有胭脂,明显认真打扮过。 看到周婉的时候,她脸上有些戒备,“你、你是谁?为什么在林野哥家里?你是他未婚妻?” 未婚妻? 周婉否认,“不是。” 吴腊梅心里得意,前段时间她才对外面散播过,林野被未婚妻辱骂并且退亲的事情。 她要断了他再娶乡下泥腿子的心思。 现在这个不知道是谁,但横竖没她漂亮。 “帮我带句话,李副团找他有事,就说是吴腊梅说的。” 周婉听出来这种明晃晃宣示主权的话,心里没来由的郁闷,“你的衣服不拿走吗?” “我早晚得搬过来,一件衣服算什么?少动我的东西。”吴腊梅斜睨周婉一眼,甩着辫子就走。 周婉挑眉,林野不甘愿和她结婚,除了对她的误会之外,会不会也有这女同志一份? 想着这些事,周婉给自己缝内衣的时候,扎了好几下手指,直到黑影遮住了日光,她才恍然发现是林野回来了。 “吴腊梅过来说,李副团长找你。”周婉将散落的长发挽在耳后,抬眼看林野的表情。 林野却只是呆呆站在门口。 原来周婉,竟然人如其名,清丽婉约,火光映衬下,她正穿针引线,美目流光,自带一种温柔气场,美得动人心魄。 “什、什么?”林野没听见周婉说了什么。 周婉一见他这样,以为自己猜对了,林野果然是对吴腊梅不一样。 “我说,李副团长有事找你。”周婉放下手里的针线,走出堂屋,来到林野旁边。 周婉板起脸来,“林野,我不管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我保证,我很快会和你离婚,然后搬出去,在这期间,你要洁身自好。” 林野又听她提起,要搬出去,心里那点旖旎散了个一干二净。 “你放心就是。” 洁身自好? 他才不会动周婉一个手指头。 两人坐在桌前,吃林野带回来的饭,一人一盒。 “林野,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等会儿准备出去买被褥,身上的钱不够,等我取了钱再还你。” 她和百货的人打听过,只有坐车去县城,才有地方可以换存单。 林野只是瞥了一眼,桌面上暖水壶下压着的钱票,头也不抬继续吃。 “自己拿,不用算得这么清楚,结婚了花男人的钱天经地义。” 周婉抿唇,上辈子的经验让她知道,所有人都靠不住,男人也一样。 多年夫妻尚且如此,何况是她和林野这种情况。 “那我做家务抵工钱。” 林野的筷子一顿,快速扒拉完最后两口饭,咽了下去,“随你。” 他下意识想去洗饭盒,可又想起刚刚周婉说她做家务抵工钱,手又顿了顿,把饭盒放在水池边,去了李副团家。 周婉随后也拿了钱票出门去,她打听了一圈,找到了裁缝铺,里面果然有已经做好的被褥。 她抱了一床要往外走,门口一个大娘凑了上来,周婉认出,这就是隔壁那个和她打招呼的人, “呦!小林家那口子?你还蒙我说你是林野的家人,这有啥不好意思,是领证了不是?” 周婉被拆穿,也不解释,点点头,笑呵呵地要走。 “还没恭喜你呢,你家林野,成了师部里最年轻的团长!啥时候请客吃饭?!” 赵大娘一嚷嚷,好多人凑了过来,家属院难得有年轻面孔,又是林野的媳妇,周婉顿时被团团包围。 周婉还没反应过来,“林野?你说他是团长?” 不是说,他是普通军人,只是因为驻守地在边境,所以降低了随军的要求? 周婉心里五味杂陈,林野竟然是团长,林野竟然瞒着她? 是怕她死缠着不放,不肯和他离婚吗? 在他心里,她真的就那么不堪?他才了解她多少? “两年就从营长直接升为团长,林野真是有本事。” 赵大娘看周婉脚上有伤不方便,连忙接过东西来拎着,一边扶着周婉往回走。 周婉心中五味杂陈,和自己议亲的时候,已经是营长,却任由自己辱骂她,也不肯说实话来反驳。 当时的林野,一定看她就像是看傻子。 赵大娘看了看周婉的脸色,有些讶异,“这些事情,他没告诉你?” 周婉闷闷地点头,转过头去,抹了把眼泪,“他说他是普通军人。” “林小子真是的!用这种事情考验女方,我要是你,我也不跟一个大头兵,他自己不说实话……” 赵大娘一路拉着周婉,“那些人传的闲话,你别听,回头我批评林野,他也有错,让他向你道歉!” 也许是心里的委屈已经堵了太久,听到有人说,错并不全在她,周婉的眼泪断线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赵大娘心疼摇头,林野是个不会疼媳妇的,她看人不会错,周婉一看就做惯了家里的活计,才不是那样嫌贫爱富的人。 “别哭别哭,大娘给你铺床。”赵大娘伸手把新买的被褥,铺在了林野的床上。 周婉顾不上哭,连忙阻拦,“大娘,我们刚结婚,不熟悉,我得睡那屋!” 赵大娘傻了,“你这娃子说啥嘞,不熟、他……睡几觉就熟了。” “大娘,你不懂……” 赵大娘蒲扇一样大的手,把周婉扒拉到一边,“我刚和老赵结婚的时候也不熟,后来生了个孩子,熟了!” 第5章 同居一室 “你年轻女娃娃不懂,大娘能坑你吗?”赵大娘满意点头,又跑到院子里,冲着她家的方向喊。 “铁头!铁牛!石头!拿着东西过来!” 林野刚回来,听到这话,想起来赵大娘说过借住的事情,他过去把周婉包裹拿到主卧。 “赵大娘家里地方小,她家来亲戚,要借用一下对面屋子。”林野小声和周婉解释。 周婉闻到林野喝了点酒,忍不住瑟缩一下。 上辈子刘卫东喝了酒就打人,她真的很害怕男人喝酒之后的样子。 好在林野看着并没有醉意。 今晚她还要和林野睡一个房间,周婉心乱如麻。 果然,没一会儿,三个小萝卜头就蹦跶着进了院子,一看就是常客。 几个人见了周婉,都乖乖打招呼,然后放下东西,一溜烟又出去疯跑。 都是五六岁的孩子,正是调皮的岁数。 “我自作主张同意,没经过你允许,这间你睡,我去找人挤挤。” 眼看天就要黑了,林野拿着帽子又要走。 周婉连忙拉住了人,“你先别走,我有话问你。” 林野知道她要问什么,自己隐瞒身份这件事得有个交代,干脆在周婉对面坐下。 周婉坐在床上,看着端坐如松的林野。 “你为什么瞒着我,你是团长这件事?你觉得我要是知道,说不准会对你死缠烂打,你不稀罕,是吗?” 周婉组织了好一会儿措辞,才问出口。 林野默然,他最开始被周婉羞辱的时候,确实是这种想法。 嫌弃他戍边身份的女人,必然嫌贫爱富,要是得知了自己的职务,岂不是会一直抓着他不放? 更何况,他现在对家中和村里的身份,也只说是普通士兵。 一个月五块钱赡养费,雷打不动地交给家里,多余的他自然不会给。 “我不仅仅瞒着你,村子里谁都不知道。”林野没有否认。 “但我如果真的准备和你领证,确实不该瞒你,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向你道歉。” 周婉嘴角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是故意不说,想看看她会不会半路自己跑了,被测试人性,周婉很气闷。 “那,我曾经说了那些……看不起你的话,家属院里的人……” 她在没暴露身份的时候,去百货都有人在说这件事,她听了半天才知道,那些人都在骂她,不堪入耳。 林野抿唇,“不是我说的,这件事我也在查。” 周婉低头,林野固然有错,但她怎么这么蠢? 从前的自己太懦弱,对继母言听计从。 好在这辈子,一切还来得及。 周婉抹了把眼泪,“那你今天更不能去别的地方睡。” “什么意思?” 林野也许是喝了酒,反应有点钝,没想明白话题怎么绕了回来。 周婉叹气,“你要是走了,赵大娘知道,她会不会多想?” “再有,本来我……我在家属院名声就不好,今晚再让你走了,她们不会说你怎么样,只会说我的不是,说我耍脾气,把你赶出去。” 更何况,只有赵大娘,在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后,还对她释放了善意,周婉不愿意让赵大娘为难。 “你放心,我不会动你,我睡地上。”林野承认,他没有为周婉想到这些。 他呼出一口气,李副团40多了,原本这次团长调走,大家都在说李副团能接手。 但偏偏是他这个营长,因为重大立功表现,被越级晋升,李副团恐怕只能在这个位置待到退伍。 林野原本想告诉周婉,刚刚去和李副团长说好,明天他在家请客,庆祝升职的事情,大伙儿聚一聚。 但是看着周婉气鼓鼓的模样,林野决定明天让李副团爱人和吴腊梅过来帮忙。 “明天,吴腊梅……”他刚开了个头,就见周婉直接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蒙着头,一副不想听他说话的模样。 林野闭了嘴,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什么话,他觉得也许自己是醉了,看着周婉露出的雪白后颈,心猿意马。 林野察觉不妙,立刻转身,“我去洗漱,你……别闷坏了。” 周婉看人出去了,连忙爬起来,把身下垫着的林野的铺盖,全都抽了出来,放在一旁凳子上,又铺好自己的被褥,钻了进去。 “张口闭口吴腊梅,那么喜欢,也没见娶人家。”周婉骂骂咧咧,继续蒙着脑袋装鹌鹑。 林野洗漱很快,看见周婉单腿在屋子里蹦跶着收拾,他在门外等了会儿,直到周婉躺好。 两边都已经熄了灯。 对面屋子里,三个疯玩一晚上的男孩子都睡着了,十分安静。 林野进了主卧,从衣柜顶上抽出凉席铺在地上,在周婉的床旁边,打了地铺。 “最近食堂后厨有招工名额,就是很辛苦,餐后打扫卫生。”林野知道周婉没睡,声音低低地说着。 周婉探出头来。 “还有一个卫生所,也在招人,要求高中生过去当学徒,第一年没工资,但是能学到东西,你要是想去的话,空了我送你。” 原来自己说的,要找工作的事情,林野真的放在心上了? 周婉心中不知从何而起的雀跃,在想起“有了工作就能离婚”的原因时,荡然无存。 他真的很着急赶她走。 这两个地方定然是他打听过,确认可靠,才会推荐给她,但是她都不想做。 一个纯卖苦力,另一个在卫生所也学不到什么,成长空间有限。 还是得自己找。 “因为要优先安顿家里困难的军属,所以很多人都在等岗位,想找合适的不容易,你慢慢找,我不催你。” 林野知道,师部也为这件事发愁。 周婉嗯了一声,她睡前吃了止痛消炎药,这会儿困意上涌,不多时睡了过去。 可能是有点认床,前半夜睡得不安稳。 半夜,她觉得口渴,迷迷糊糊起夜喝了杯水,又倒头睡着,后半夜则暖和很多,周婉搂着新做的被子不松手,睡得香甜。 “呃……”被窝里什么东西这么硬? 不会是昨天晚上的保温杯掉在床上了吧? 周婉迷迷糊糊伸手去摸,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不是林野还是谁? 她现在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林野的身上,昨天晚上暖烘烘的哪里是什么新被子,明明就是林野! 半夜她睡在了林野怀里? 周婉触电一样收回手,扯过一旁的衣服,匆忙披着往外跑,要命,这一大早得上高速。 林野这会儿坐起身来,拉过被子盖在腹部,耳朵悄然红了。 第6章 被一个人丢下 周婉去后院洗漱,等出来的时候,林野已经跑出去晨练,两人完美错开。 “姐姐早!” 三个男孩子囫囵洗了个脸,一个个凑到灶台旁边,去看周婉今天做了什么。 “早上有红薯稀饭,一人一碗,杂粮馒头自己拿,小心热。” 周婉笑呵呵,把锅盖打开。 一旁早有铁头,拿着块干净屉布,对着锅里馒头就是一顿打。 出锅的时候馒头个个饱满,看着颇有食欲。 赵大娘看见炊烟,知道两人起来,却不见自家臭小子往家里跑,就知道八成是留下蹭饭。 她赶忙过来叫人。 这年头粮食金贵,三个小子都是能吃的年纪,怎么好意思去蹭饭。 “大娘来啦?快一起坐下吃点。” “哎呀这咋好意思,你说这事情……馒头咋这么好吃嘞?” 赵大娘口嫌体正直,咬了一口馒头,连连点头。 她推了推拿过来的小罐子,“我自己做的咸菜,下饭刚好。” 周婉笑笑,和面的时候加了糖,这年头人都缺糖分,自然觉得馒头好吃。 “赵大娘,今天说好了要请客,我怕我忙不过来,赵大娘能不能搭把手?让赵大爷也过来吃口饭,你们家都不用做了。” 赵大娘一拍胸脯,“走着,带你买菜去。” 两人吃完,又把几个小的打发出去玩,就拎着筐上了公交车。 赵大娘凑在周婉旁边,“昨天晚上,那三个小子没吵你们办事吧?” “办事?晚上办什么事……”周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差点咬了舌头。 不是说这年代很保守的吗? “呃,他们三个都很乖。”周婉硬着头皮,前面几个女同志,耳朵都伸得老长,恨不得贴在她嘴上。 偷听要不要这么明显。 “这就对了,还是得听大娘话,有了孩子,再怎么样都能过下去。” 孩子? 周婉想起上辈子,林卫东嫌她恶心,不肯动她一根手指,隔两年就会从外面带回一个孩子,让她照顾。 那分明是他和周清清的孩子。 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认真管教,最后几个孩子却只记恨她。 恨她的管束,让他们没有自由,最后甚至加入了施暴者的行列。 她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小孩吗? 周婉心下踌躇,面露失望。 应该也不会有,毕竟林野不会和她发生什么,她离了婚,名声不好,也再难找到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 今生,她不信男人,也不信孩子,只信她自己。 “大娘,你得教我几道当地的菜,这次请的同志,都是哪里人啊?” 周婉又高兴起来,说好了做家务抵口粮钱,她一定会从现在开始,努力做好每一份工作。 哪怕是后世很多人不屑一顾的“家庭主妇”。 等两人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等了两趟公交车,都没能上去的时候,一辆挂着j牌的轿车,停在两人面前。 前排放下车窗,“林嫂子,赵大娘!出来买菜啊?” 林野下车,接了赵大娘的东西。 “赵大娘,你上车。”林野把人往车上扶。 车上除了司机,副驾驶还有个警卫员,林野坐在后排,车后座还能坐两人。 “林团,咋不让嫂子上车?”司机糊涂了。 林野看了一眼周婉,“她不是老弱病残孕,不符合部队用车规定。” “旁边那么多人,带她回去,就是搞特殊。”林野丝毫不肯退让。 赵大娘气得要下车,没见过这种把自己媳妇当外人的男人。 “你这孩子,我就老了?我也不符合条件,我下车自己回去。” 周婉站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还好这会儿公交到了,她连忙摆摆手。 “赵大娘,咱家属院见,你别跟着我挤,我赶车去了。” 说完,她连忙上了公交,因为大家东西都多,难免挨挨挤挤,周婉人又瘦弱,被推得站立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哎,那个女同志,你背篓太大占位置,要多收一个人的钱!” 售票员扯下一张票递给周婉。 周婉点头,伸手要去拿钱,但是背篓根本拿不下来,被人群卡得死死的。 她一动,周围人就是一阵惊呼,“妹子,你背篓外面的泥巴蹭我身上了,小心点! 而她没给钱,司机还不能走,后头有不明真相的人,开始骂骂咧咧。 “对不起!对不起!”周婉只觉得难堪又尴尬。 “咚咚!”林野在外面敲了敲公交车的玻璃。 周婉希冀看着他。 她艰难往林野面前走了两步。 是不是自己,能下车跟着林野回去? 林野走上前来,脸上依旧没表情,掏出钱来递给售票员,“这位女同志的车票钱。” 说完,他转身回了小轿车内,小轿车发动起来,离开了喧闹的路口。 周婉对上售票员审视的眼神,只能咧嘴,“认识的人。” 售票员点头,终于车辆发动起来,周婉就这么微微弓着身子,一路颠簸回了家属院。 下车的时候,周婉脸色白了几分,她拉开肩膀处的衣服一看,皮肤上都是背篓勒出来的血痕。 公交站距离居住的地方还有一段路,周婉吭哧吭哧走着。 “滴!” 路上经过的还有拖拉机和其他车辆,还有偶尔经过的自行车,周婉左躲右闪,好不狼狈。 当为了躲避两边错车,她不小心一脚踩进泥巴地里,差点往前扑倒的时候,手腕被人握住。 “女同志,小心些,没事吧?你要去哪我送你一程。” 周婉被一个穿工作服的青年拉上来,鞋子里满是污泥。 “前面家属院。”周婉声音小小的。 “我去钢铁厂,正好顺路。把东西放后座,我送你。” 周婉连忙道谢,把东西放到二八大杠的座位上绑好,手里拎着的东西也放进车筐中。 她顿时轻松了很多。 青年和她差不多的年岁,个子高挑,眼神明亮,是老一辈最喜欢的正气长相。 “你住家属院,但肯定不是随军的军嫂,那些军人都很照顾自家媳妇的,没有让你一个人拎这么多东西的道理。” 周婉:…… “军人们确实爱护老幼。” 对中间的就…… 周婉半点不敢和他说,自己真的嫁了个军人的事。 “对了,你们钢铁厂,招不招工?我会俄语和英语,想找份工作。”周婉有些希冀地看着他。 第7章 吴腊梅知道了周婉是团长夫人 “什么?你会俄语?那你帮我看一下,这份说明书能不能翻译?” 他从车把上挂着的提包里,取出一份说明书复印件,递给了周婉。 周婉在裤子上擦擦手,接了过来,翻开看了看。 “这是多功能车床的维修说明?倒是能翻译,只是需要点时间。” 那人眼睛亮了,连忙自我介绍,“我是钢铁厂的技术员肖海洋,这是我的名片。” “请问你叫什么,住在哪里?你翻译完我可以过去拿。” 肖海洋很着急,这条产线停工很久,好多会俄语翻译的人,知道机器造价高,都不敢翻译。 那些维修师傅也是,不拿到说明书不敢动手,怕把机器修坏了。 机器厂家则开了天价,还说维修人员最早下个月才能来。 现在他路上偶然遇到的人,竟然说能翻译,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周婉想了想,报了个家属院传达室的位置,只说自己翻译完,会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拿。 “太感谢了,周婉同志,慢走啊!” 肖海洋把周婉送到了家属院门口,眼巴巴盯着周婉的背影。 周婉回到家,果然赵大娘都开始备菜,还有几家的媳妇也过来一起帮忙。 “回来了?累了吧,快把东西拿下来。” 赵大娘和几人说了,林野把人丢下的事情,军嫂们都连连摇头。 “可还说,我家那口子也这样,当年村子里分粮食,也让先给其他人,家里最后分,留下的都是糠,差点把我儿子饿死。” “咱当军嫂的,受委屈没什么,毕竟身份特殊。” 周婉不去想这些,她满脑子都是刚刚那份长达十几页的俄语说明书。 林野没带她,她也安全回来了。 再说,林野还给她付了车票钱。 周婉化悲愤为厨艺,地锅鸡,葱烧鱼,麻婆豆腐,炒猪杂,动作利落,看得周围军嫂发愣。 “败家孩子,油放了半锅!”赵大娘看着周婉做饭的架势,就知道这么多油,炸鞋垫也香。 周婉也咂舌,她之前在家里做饭习惯了,后世的油便宜,可现在,油脂是珍贵的东西。 “没事,炸过的油可以留着做菜用,不影响啥,大家吃得开心就好。” 主食则是一锅杂粮饭,家里米桶直接清空。 等饭闷在锅里的时间,周婉动手去揉面,生怕来的人不够吃,准备在锅里下几个花卷。 “我来吧,你休息。”林野刚回来,卷起袖子去洗手。 周婉实在是太瘦了,也没力气揉这么多面,只能点头同意,回了厨房把素菜做出来。 几个孩子早就坐在门口流口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厨房。 “过年了吗哥哥,怎么这么香?” 几人捧着猪油渣,一小块一小块放进嘴里。 “我也要,我也要。”李副团的小儿子李森,被吴腊梅抱了过来,也凑到铁头跟前要吃的。 她们身后,和李森差不多年纪,只有5岁的妞妞,踉踉跄跄跟着,浑身脏兮兮。 吴腊梅是李副团家里的保姆,负责照顾李森和妞妞。 只是妞妞是女孩,还是暂时收养在家里,并非李副团亲生孩子,吴腊梅平时懒得管她。 妞妞拘束地在大门口看了一会儿,见没有人拦着她,这才进了院子。 看见猪油渣,也不伸手要,只站在一边,想等等看,有没有剩下。 李森抓了一把在手里,却有几块掉在地上,妞妞等他走后,凑了过去。 周婉一眼看见,妞妞正捡起地上的小块猪油渣,要放在嘴里,她擦了把手,从厨房出来。 抓住了妞妞脏兮兮的小爪子。 “对不起、对不起……妞妞不偷吃,妞妞不馋……妞妞只是饿了……” 妞妞还没看见来人是谁,连忙道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沾了许多尘土的猪油渣,另一只手捂着脑袋,缩成一团。 周婉愣了愣,伸手把她抱了起来。 “乖妞妞,饿了也不能捡地上的东西吃。” 妞妞抬起头来,下意识环住周婉脖子,睁着大眼睛,“不捡,不常捡的,妈妈心情好才能捡,不然得给旺财吃。” 周婉这才发现,妞妞也太瘦了些,抱在手里轻飘飘,像个布娃娃。 她要流眼泪了。 想起了自己在娘家,从小干活,去了婆家也操劳一辈子的那些岁月。 “走,跟姐姐去厨房,给你吃好吃的。” 周婉抱着妞妞去了厨房。 这次来的还有好些战士,女眷们单独开一桌,免得抢不过那些当兵的。 现在菜都分成了两份,锅里还有一些,周婉给妞妞洗了手,又拿了个麻花,递给妞妞,让她先垫垫肚子。 妞妞小心接过来,道了谢,才慢慢吃起来,坐在那十分乖巧,看得人心软。 “嫂子!我们来帮忙上菜!” 李副团来了,可以开餐,那些小战士们,才好意思嚷嚷着要吃饭。 这也太香了。 嫂子们把菜都递了出去,每一道都用大盆装,摆了满满一桌子,杂粮饭和花卷,更是放在一旁自取。 “怎么不吃啊?”周婉坐在女眷那桌,看着大家都看着她。 “哦哦哦谢谢嫂子们!”小战士们齐齐嚷嚷,眼睛都快掉在菜里了。 林野给李副团长夹了一筷子菜,“现在还装矜持?一顿吃二十个包子的时候咋不装了?” 小战士们哄笑着,“谢谢林团长!谢谢团长夫人!” “什么?团长夫人?”吴腊梅原本夹菜的手顿住。 她面露怀疑,看向了周婉。 “你是,林野的……你那天和我说,不是林野未婚妻的!你骗人!” 吴腊梅气得把筷子往饭里戳,完全顾不上一旁等着喂饭,着急的“啊啊”叫的李森。 赵大娘却瞥了她一眼,给周婉盛菜,“人家俩领证,那当然不是未婚妻,婉妹子骗你啥了。” “就是,再说婉妹子也没必要和你解释,你老老实实当你的保姆,天天一副小姐做派。” 其中一个在厨房帮忙的嫂子,早就看不惯吴腊梅。 “让你早点来,林野回来你才露面,谁不知道你是啥心思?林野结婚了,你可别犯错。” 周婉对这些没反应,总归林野不喜欢她,她笑笑,“谢谢婶子们,汤好了,我去拿过来。” 她走出去两步,回头看看吴腊梅,似笑非笑,“上次衣服没有拿回去,今天可别忘了。” 第8章 救了李副团小儿子 “你!”吴腊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屋子里肃静一瞬,随即又热闹起来。 大家都瞧见,是李副团家的保姆。 这人他们都不喜欢,只对着林野献殷勤,平时路上见到他们都不打招呼。 李副团爱人名叫吴玉兰,年纪不小,鬓角都是白发,看起来身体不太好。 她看了一眼吴腊梅,让她别摆臭脸,就继续低头吃饭。 吴腊梅追林野,是她撺掇的。 毕竟是她侄女,要是能嫁给林野,她可真是在家属院横着走。 只可惜,这么长时间,吴腊梅都没能拿下林野。 真是白费了她的一番筹谋。 吴腊梅脸色晦暗不明。 这几天自己这个姑姑又病了,她留在家里照顾,好几天没得空出来,都不知道林野是真的结了婚。 她看着面前的饭,不甘心的咽下一口,这女人,比自己做饭好吃多了。 林野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吴腊梅魂不守舍,喂给李森的东西,也没看是什么。 “咳咳……咳咳……”李森小脸被憋得发紫,吐着舌头想要喘气。 “娘……”李森伸手抓向吴玉兰。 “儿子!你怎么了!”吴玉兰连忙过去,抱起李森。 她这才看见,李森盘子里,有几粒花生米。 “你真是的!这么小的孩子,能吃花生吗?怎么当保姆的,不看着点?!” 吴玉兰对着吴腊梅大吼大叫。 她把李森抱起来,倒着拎在手里,“吐出来!吐出来!” 李森捂着脖子,痛苦地摇头,话已经说不出来。 “怎么了这是?” 李副团也放下筷子,凑了过来,两人急得团团转。 周婉刚刚盛好汤回来,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中间还有吴腊梅的哭声,夹杂着吴玉兰的辱骂。 她放下汤碗,拨开人群一看,李森正被倒着拎在吴玉兰手里,手臂已经没有力气地垂了下去,整个人脸色发紫,双眼紧闭。 “快放开他,这样他更上不来气。”周婉顾不得别的,连忙将他抱了起来。 周婉看吴玉兰在李森身上又拍又打,急得一把抢过孩子。 她把李森抱在胸前,手握成拳,一下下按压在李森腹部。 “周婉!你不懂别乱动,李森要憋死了!”吴腊梅要动手抢李森。 周婉不给她,她动手捶打周婉,周婉后背挨了好几下。 上午背重物,伤口已经有些发炎,这会儿更是疼得厉害。 “做什么?” 林野挡了过来,吴腊梅的拳头落在林野胸膛上。 “那个女人会害死……” 吴腊梅话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 “咳……咳咳咳……”一枚花生从李森嘴里喷了出来。 他眼睛上全是眼泪,这会儿正靠在周婉怀里,大口大口喘气。 “好了,吐出来就没事,不放心的话再带去检查检查。” 周婉把李森交回了吴玉兰手里。 吴玉兰抱着失而复得的小儿子,泣不成声。 吴腊梅依旧不肯承认,是她照顾不周,才导致李森呛了东西。 “都是你,明知道席间有小孩子,为什么要做花生米?多危险啊?” 她得先把责任推到周婉身上。 周婉返回头来,看了看桌上菜品,女眷这边,没有人喝酒,故而花生米这种下酒菜,她并没放过来。 “是我,我自己拿了爸爸桌上的。” 李森虚弱地被母亲搂在怀里,他解释起来,是他饿了,才要爸爸抓了一把花生米放在口袋里。 李副团这会儿也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要是没有周婉,他儿子今天非要死了不可。 周婉感觉到,后背的伤口有血液顺着后背往下淌,她看了看吴腊梅。 “差点害死李森的是你,这么小的孩子,最好别吃这类容易卡住的东西。” 李副团家里发生这事情,也没脸继续待下去。 “抱歉,弟妹,是我家里人不懂事,冤枉了你,感谢你救了森森,等我们去医院,确定森森没事,我一定登门道谢。” 李副团没有让吴腊梅站出来道歉,而是自己先和周婉赔不是。 周婉还能说什么? 听他的意思,要是森森去医院查出什么问题,还要赖上自己? 更何况,他明显知道,花生米怎么来的,在李森开口之前,他可没想着解释。 她脸色冷了下来,“道谢不必,往后请客,我可不敢做花生米。” 众人都听得明白。 不做花生米是假,往后再不会请李副团过来吃饭才是真。 李副团只能装没听懂,自己年纪大,还没有林野职位高就算了,周婉还救了他儿子。 想劝林野主动谦让,尊老让贤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我们先过去检查检查,你们继续,改天我做东,再请你们一次。” 李副团冲着小战士们歉意笑笑,带着家里几个人走了。 林野和周婉起身相送,一直送到大门口。 妞妞有些舍不得,刚刚她坐在周婉旁边,这个漂亮姐姐给她夹了好多菜。 真好吃,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一步三回头,落在最后面,吴玉兰抱着李森,快步往前走,吴腊梅也紧紧跟在李副团身旁,看起来还在解释。 没有人等妞妞。 周婉和她挥挥手,看见妞妞跟在大人身后出了院子,这才和林野往回走。 “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我一定找吴腊梅过来,和你道歉。” 林野皱着眉,他是没想到,这一家人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谁稀罕她的道歉……妞妞是怎么回事?”周婉还是想问问。 林野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妞妞的父亲牺牲,她母亲投河没了,寄养在李副团长家。” “我也第一次见妞妞出来。” 林野摇头,他看出不妥当,但也确实没法子,之前他是单身汉,不符合收养规定。 他只能让吴腊梅过来,他不在的时候帮忙打扫卫生,给她贴补一些钱,要求这些钱能用在妞妞身上。 现在看来,当时承诺的,吴腊梅没有做到。 他住了嘴,周婉背上的衣服,氤出一片血红,林野才恍然想起,周婉的伤口又裂开了。 “你受伤了,等会儿我收拾,你休息吧。” 周婉想起他上午公事公办的模样,摇摇头,“不需要,说好的我用家务换口粮,林团长不用照顾我。” 第9章 摔在了林野怀里 周婉推门回了屋,本来大家也吃得差不多,这下更是盆和碗都光溜溜。 周婉又一次对于小战士们的“战斗力”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谢谢哥,谢谢嫂子,我们归队了!” 小战士们把凳子给还了回去,又把所有碗都收拾到了厨房,周婉和几个婶子执意不让他们洗,十几个人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只是赵大娘几个人,也没让周婉动手。 “快歇着,都吓坏了吧。”赵大娘看周婉脸色有点发白。 周婉轻轻点头,拿了洗干净的盘子去沥水。 “你别理那一家子,老李那么大年纪,不能再往上升,都是有原因的。” 赵大娘意味深长,看了周婉一眼。 旁边人补充,“他能当上副团长,还是因为立功,就是这功怎么立的,大家心里有数。” “你猜妞妞爸爸怎么死的?他收养妞妞又是为啥?” 周婉看了看几个婶子的面色,也忍不住有了个不太好的想法。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赵大娘扯了她一下,“别去外头说,不利于团结。” 周婉点点头,脑子里却一直想起来,今天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姑娘。 等婶子们都走了,周婉烧水,给自己洗澡,伤口果然在渗血,只是并不算太严重。 热水泡过,周婉不适地皱着眉,把伤药倒了下去。 上辈子挨打太多,吴腊梅这点小拳头,她还不放在眼里。 林野又不在家。 周婉趁着还有电,坐在桌前,就开始着手翻译那份俄语说明书。 果然有不少是生僻词汇和专有名词,要是没有一点点机械基础,翻译起来很困难。 只是她上辈子,虽然大学名额被小姑子抢了,但她还是得替她写作业。 小姑子就是机械专业。 她说不上精通,很多名词也并不陌生。 周婉仔细将不会的单词,记录在笔记本上,准备明天去找找,有没有俄语词典,可以用来参考。 隔壁的三个野小子,今天吃饱喝足,晚上又去后院洗了澡,这会儿已经关灯上床睡觉了。 安静的夜里,周婉听见院子里有声音。 是林野回来了。 他推着一整车的柴,又往返几次,把水缸提满,又在院子里冲了凉,这才进屋来。 “在看书?” 周婉嗯了一声,粗略翻了一次说明书,除了还要查找的地方之外,都不难翻译,很快就能完成。 “你知道哪里有俄语词典吗?”周婉看时间晚了,知道林野要早睡,毕竟第二天还要晨练。 林野想了想,“师部办公室有,但是不外借,需要的话,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周婉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拉灭了电灯,屋子里霎时陷入昏暗,外面是阴天,只有淡淡的月光。 她按照记忆中的位置走了上去,却被林野的腿绊倒。 “啊!”周婉惊呼出声,往前扑倒。 她的额头,撞上了一处坚硬的胸膛。 林野的手臂扶着她,“小心。” 周婉捂着脑袋,一抬头,后脑撞在了林野下巴上。 “……嘶。” 两人离得太近,周婉甚至直不起身。 “对不起,我没看清。” 周婉馨香的气息,扑在林野脖颈上,他扭开头去。 周婉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不知道按在了哪里,一会儿硬一会儿软,林野一声不吭,任由她自己站起身来。 周婉磕磕绊绊回了床边,摸索着翻上去。 一时之间,两人都很尴尬。 周婉也暗暗沮丧,说不准林野会觉得,她欲擒故纵,或者投怀送抱。 但天知道,她是真的看不清。 说到底,自己现在的身体缺营养,吃的优质元素太少,晚上看不清很正常。 可林野既然是兵王,在夜间作战能力又那么强,这种天气对他而言,和开灯没两样。 她别扭地转过头去,拉上被子。 周婉还穿着自己做的内衣,针脚太粗,面料也不好,磨得她后背伤口疼。 周婉用自己这辈子最轻柔的动作,安安静静地把内衣脱了。 反正林野不会翻她被子,等第二天她醒来,林野已经去晨练,她穿回来就好。 可在她耳中,几乎无声的操作,林野听得一清二楚。 林野躺在地上,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周婉刚刚扑到他身上的时候,手刚好按在了他小腹上。 好在他及时扶着人,否则他非要成独蛋侠不可。 他睁着一双眼睛,听着身侧床上的人,窸窸窣窣,在被子里折腾。 没一会儿,周婉把什么东西,掏出来放在枕头底下。 “呼。” 感觉到周婉已经沉沉睡着,林野终于长舒一口气。 她应该是吃了消炎药,所以睡得格外熟。 林野悄然起身。 目光刚好能看见,床上周婉的模样。 周婉背对着外侧,他只能看见周婉光滑的脖颈,和裸露的后背。 林野马上转过头去,却又在想清楚周婉背后的模样时,转了回来。 伤口没包扎。 林野小心翼翼,拿了药粉和纱布过来,给周婉上药。 他抖着手,用棉签沾了药粉,擦在周婉伤口上。 若有若无的女儿香,无时无刻不往鼻子里钻。 周婉的后背有轻微起伏,随着她绵长的呼吸一上一下。 林野又贴了纱布,保护着伤口。 手指难免碰到周婉背后的伤。 和上次,在招待所时的感受,完全不一样了。 周婉上次晕了,他飞快操作,不用担心她醒过来。 可现在,他甚至要秉着呼吸,避免自己的气息,让周婉惊醒。 他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偷偷掀开周婉被子这件事。 林野伸出手,准备把胶布按紧,周婉就翻了个身,似乎觉得睡热了,又往下扯了扯被子。 林野收手不及,按在了周婉胸前。 他眼前雪白一片。 周婉气吐如兰。 林野身体失去支撑,狼狈往后跌坐在了地上。 手宛如摸到火焰,收了回来,攥成拳,不知道放在哪里好。 林野做了一晚上奇怪的梦。 第二天,周婉早上醒来,发现林野已经晨练去了。 院子里,林野的长裤挂在晾衣绳上,还在滴水。 周婉低头嗅了嗅,“什么味道?” 第10章 她叫周婉,是我爱人 “药粉蹭在床单上了?”周婉掀开被子,果然,床单上有药粉的痕迹。 她连忙撤下,放进水盆里,端去院中,拿起肥皂轻轻搓洗。 院子里只有一条晾衣绳,她又扯了一根,绑在另外一边,再把床单挂上去。 等收拾妥当,林野晨练回来,两人匆匆吃了点早饭,就往师部去。 林野看见周婉新扯出来的晾衣绳,和原本那条泾渭分明,心里莫名有一瞬的不舒服。 “走吧,去师部。” 周婉答应一声,背上书包,里面装着自己翻译要用的东西,挎在肩头。 两人并肩走在家属院的小路上。 小路很窄,夯土垫起来的路,周围都是烂泥,周婉只能越走越靠近林野。 林野步伐很大,周婉几乎小跑才能跟上,步伐更踉跄起来,下意识伸手扶了林野的手臂。 “注意影响。” 林野脸色有些僵硬,周婉的手微凉,他又想起昨夜的事,耳垂染上一丝红。 周婉连忙松手,退后了两步,在林野身后跟着。 好在师部离得并不算远,没过多久两人就进了林野的办公室。 “你在这等会儿,我去借书。”林野甚至没有进去,就转身匆匆而去,周婉也不好意思进,只能在门口等。 况且军官们的办公室,自己还是别随便进去的好。 “同志!你找谁?这里是师部办公室,不能随便进来。” 周婉疑惑回头,确认身后的女人就是在叫她。 “对,说的就是你。” 那人上下打量她一番,看她穿得普通,心生怀疑,这人是谁,怎么站在林野办公室门口。 周婉蹙起眉头,“我在等林野,他去给我拿书。” 那人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林野帮扶的扫盲军属啊,那不能在走廊里乱走,跟我过来吧。” 周婉刚想要解释,就被她拉着,往后面一间大会议室走。 “林野的事,你直接问我就成,他很忙,以后不要过去打扰。” 女生自我介绍,“我叫冯佳佳,是扫盲班的管理员,这是师部免费发放的文具,登记就可以领。” 她在会议室最前面的桌子前坐下,拿出一张登记表。 “你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家住哪里?” 周婉摆摆手,“我不是来参加扫盲班的,我只是在等林野。” 冯佳佳把铅笔往桌上一拍,“文盲不要不好意思承认,又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参加扫盲班,不做睁眼瞎。” 她看这人,妖妖娆娆,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估计是借着机会,来找林野聊天的。 和之前那些托关系,让林野一对一帮扶的女人们一样,都想嫁给林野。 冯佳佳不乐意。 “谁让你们该读书的时候偷懒,师部举办扫盲班,你们还推三阻四,不知好歹,真是些蠢人。” 她语气中带着淡淡讽刺,会议室里其他几个军属,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冯佳佳看见了,但她不在意,依旧盯着面前这人看。 她就在林野办公室对面,工作上还有交集,可以说,她是师部里,除了叶师长之外,和林野交集最多的人。 好多人都暗中撺掇她,让她近水楼台,把林野拿下。 可惜林野结婚了。 结婚报告还是林野自己过去交接,本来这些文件都应该过她的手。 冯佳佳就知道,林野对结婚对象的事情很认真。 “很多人只是没有机会接受教育,在乡下,大家睁开眼就要干农活,一年到头少有空闲,怎么就是偷懒?” 周婉自然知道,自己能读书,也是因为周母觉得女孩子读书,能卖个好价钱。 而她明白读书是唯一的出路,故而哪怕再累也咬牙坚持。 “再有,世界上的道理,并不全在书本之上,你分得清秧苗和杂草吗?会预测天气吗?知道粮食怎么保存吗?” 周婉看见那几个军属,正在用粗糙的大手,摩挲掉脸上的泪水,心中更是难受。 “她们只是不识字,你是狗眼看人低,思想有问题!” 冯佳佳被人指着鼻子骂,脸上早已经挂不住,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 “你叫什么?哪家的人?” 她一定要记下来,往后这家人再不准踏入扫盲班一步! “她叫周婉,是我爱人。” 林野推开门,手里捧着一叠俄语书籍,看着站在会议室里的周婉。 冯佳佳见到来人是林野,脸色立刻变得苍白无比,手里的铅笔捏断,扎伤了她的掌心。 “什么?你说,她是谁?” 林野才不会说第二遍,他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冯佳佳在自己面前,那些热心帮忙、脾气温和,都是装出来的。 对于那些不如她的人,竟然是这样颐指气使,毫无尊重。 “你手上有伤,不适合在扫盲班执教,我会告诉叶师长,让他换人。” 林野一句话,直接把冯佳佳打入了地狱。 这件事不可能善了。 “那我们咋办?好不容易有得扫盲机会。” 几个军属面面相觑,她们为了认识几个字,已经看了好几天冯佳佳的脸色。 林野把书递给周婉,“借来的俄语书都是孤本,别弄脏了,直接在我办公室看。” “我这还有点事情处理,中午等我一起去食堂。” 周婉点点头,接过那沉甸甸的字典,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 身后传来林野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婶子们,大娘们,能不能帮我把其他参加过扫盲班的人,重新找过来,就说是我林野找大家了解情况。” 周婉转过转角,被转角后藏着的一堆人吓了一跳。 “啊哈哈,您就是林团媳妇吧?您好您好。” 几个干练的女孩子上来和周婉握手,一脸兴奋。 “我听到你怼冯佳佳,好帅!” “终于有人收拾她,我早看她不顺眼。” “哈哈,中午一起去食堂,我们请客!” 周婉看着这些年轻的女孩子,脸上也荡漾开一个笑容。 敢爱敢恨的年轻人,真好。 周婉扯起嘴角,“没事,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正好互相认识——用林野的票。” 女生们低声欢呼着,簇拥着周婉,朝她打听一手消息,不到中午,冯佳佳被骂了一顿的消息不胫而走。 食堂打菜的阿姨,看到来人都是年轻小姑娘,忍不住询问,“周婉是谁?你们认识她吗?” 第11章 收到周清清来信 几个人你推我搡,看着周婉,周婉笑笑,“婶子,我就是周婉。” “啊?哎呀,对不起,婶子就是好奇。”那打菜的大婶一见到面前的女孩子,也忍不住有些讪讪。 她连忙往周婉盘子里,盛了两大勺红烧肉,“多吃点,看你瘦得。” 周婉笑着道谢,掏出一叠钱票结了款,女孩子们都端着盘子坐在一张桌子上。 “你不知道,冯佳佳很讨人厌,天天鼻孔看人,瞧不起我们这些没有背景的,更瞧不起那些军属。” “天天把林野当成她的所有物,开口闭口就是林野,恶心。” “这下老实了吧。” 周婉吃了一口红烧肉,确实很香,比自己做的稍微差了点调味,但依旧油润。 “周婉,你一定要和林野好好的,哪怕为了气冯佳佳。” 周婉愣了愣,才想起来,林野是不是说,中午要和她一起来食堂? 她早就把这句忘了。 “也没有,我和林野……”周婉摇头,“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说不定你们要失望了。” 周婉被几人撺掇着,犹豫开口,“就进来家属院之前,他还背着我,进来之后,只肯让我坐在自行车上推着走。” “今天早上也是,我们两个一前一后走来,和我之间距离八百米。” 周婉说起这些也有点无奈,话压在心里很久了,自己在这也没有朋友,想找人说也不行。 几个女孩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就因为这个?那你可误会林团长了。” 周婉疑惑抬头,“误会?难道他对我这种,避嫌的态度,也是假的?” “在外面不能搂搂抱抱,要保持严肃,林团长以身作则,只能委屈嫂子喽。” 周婉恍然,原来,竟然是有不成文的规定? 她陷入迷茫,那自己,是不是误会林野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的女生开口,“之前我和我未婚夫散步,他远远看见叶师长,把我拱树坑里面去了,我生了好久的气。” 几个人笑作一团。 周婉有些食不知味。 “周婉周婉,看!”几个人察觉周婉发呆,戳了戳她。 周婉一抬头,对上林野的视线,她捂着嘴咳嗽起来。 林野面前放着饭盒,就坐在距离她们不远的位置上,正盯着她看。 “咳咳咳……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周婉逃跑一样站起身,听着身后几个人小声起哄,不敢去看林野,一溜烟往林野办公室跑。 林野看了看,周婉的东西都还没怎么吃,他又回去打了一份饭带走,急匆匆去追周婉的脚步。 他听见了。 周婉说他不是很喜欢她的话。 证据是他在外,对她很冷淡。 “周婉,慢点跑。”林野很快追上了周婉,开口叫她。 周婉一听,跑得更快了。 哪里有这么尴尬的事情,在背后说林野,偏偏被林野听了个正着。 他不会以为,她很缺爱吧? 周婉自觉跑得很快,却见林野赶了上来,竟然是用走的。 她跑不动了,主要是有点岔气。 周婉想起,刚刚几人说的,要保持距离,注意严肃,连忙往旁边让了让。 林野注意到她的动作,不解地蹙眉。 食堂前面是水泥路,很平整宽阔,两人一个在最左边,一个在最右边,中间隔着十个人的距离。 两人说话要靠喊。 这不是更奇怪吗? 任谁都知道,这夫妻俩有事。 两人就这么尴尬,回了林野的办公室,周婉犹豫半晌,不知道要不要进去。 林野率先推开门,“进来,我们聊聊。” 周婉跟在后面犹豫良久,进了办公室,把门大敞着。 门外不少人好奇地看了过来,周婉芒刺在背,浑身别扭。 “冯佳佳不团结群众,态度不端,阳奉阴违,叶师长已经让她停薪留职,回家反省,你以后都看不到她。” 周婉点头,这个处理结果很果断,也算是对那些被她辱骂过的人有个交代。 “扫盲班……师部还是要办,多选几个人轮流教课,避免亲眷关系导致拉帮结伙,我看你也符合老师的要求,想去的话,到时候我通知你面试。” 周婉一下子来了精神,这不就是工作吗? 哪怕一周没有几节课,那也很好,至少是一份收入。 只是她更偏向于,离开家属院的工作,否则之后真的和林野离婚,自己哪里还能留在这里。 “不岔气了?坐下,吃饭。” 林野把饭盒放在茶几上,示意周婉坐在旁边。 周婉揉了揉肋骨,就是这里疼,现在好多了。 也不知道林野怎么发现的。 两人吃完午饭,周婉继续翻看词典,下午时她已经完成翻译,确认无误之后,站起身来。 “我翻译完了,去一趟传达室,书需不需要我过去归还?”周婉挎上背包,看着林野。 林野没有抬头,只是冲着周婉伸手,“翻译稿拿来我看。” 周婉的字迹十分隽秀,上面一行俄语,下面是对应的中文翻译,简明易懂,部分不确定的,还用红笔做了标注。 “以后你翻译的东西,我要看过才行,毕竟是军区出去的信件,别被有心人钻空子。” 周婉连连点头,赶到传达室给肖海洋打电话,没一会儿,肖海洋骑着车到了。 他身上还沾着机油,手指也黑黢黢,明显是在厂里上班过程中赶过来。 哪怕肖海洋已经提供了工作证明,传达室的人也还是打开仔细检查,确认无误后,两人签字,肖海洋才拿到中文版说明书。 “太感谢了,今天要是能修好,还来得及交货,你可帮了我们大忙。” 肖海洋去掏口袋,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五张大团结。 周婉只拿出其中一张,剩下的归还给他。 肖海洋挠挠头,似乎不好意思,因为他看见白雪眼下乌青,明显是没怎么好好休息。 “这样吧,你之前不是说,想要一份工作,如果我有合适的,过来告诉你。” 说完,他匆匆离开,而周婉拿着自己第一笔翻译费,心中止不住的高兴。 “周婉同志,这里还有一封你的信!” 传达室的人意味深长看了一眼周婉,把一封信件递给她。 周婉好奇接过,只见上面写着“周婉收”,而寄信人的名字,让周婉浑身打了个哆嗦。 “寄信人——周清清、刘卫东” 第12章 继妹嫁给了前夫 周婉心绪不宁地往回走。 所有寄过来的信件,都要拆开检查,以防夹带什么其他东西。 这封信也是被拆开过的。 “周婉!” 周婉手臂被人拉住,猛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马上就要撞到电线杆上。 “看路,小心摔倒。”林野正盯着她瞧。 林野接到了传达室电话,说周婉见了一个钢铁厂的技术员,两人说了一会儿话。 周婉还拿了一封信,看了之后脸色很差,传达室的担心出事,赶快通知林野。 林野见周婉这样,不知道她是因为,见了肖海洋,还是那封信的关系。 周婉把信件塞给林野。 “周清清和刘卫东结婚了。” 周婉脸色不好,哪怕上辈子伤害她的人,这辈子看不见摸不着她,却依旧让她心生惧意。 “但,他们是怎么知道,你具体戍边地址的?” 林野拿过信看了一眼,周清清的字迹。 信件开头,周清清咒骂周婉,为什么要把工作卖掉,骂她不孝顺,白眼狼,污言秽语一堆,一看就是周母的口吻。 下一段则是周清清的视角。 大量篇幅是向着周婉炫耀,刘卫东对她多好,以及她现在怀着孕,是全家的宝贝,备受宠爱等等。 最后还有刘卫东的话,说让周婉和林野等着,他不会放过他们。 信件里要求,周婉要每个月给家里汇款10元,否则周母就要来部队闹,告周婉忤逆不孝。 “放心,又不是谁都能进家属院。” 林野皱起眉头,话虽然这么说,但周母毕竟是周婉名义上的母亲,外面的人还真未必会拦住她。 周婉并没放下心来,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找到工作就搬离家属院,能受到的庇护十分有限。 往后自己真的能摆脱那一家子吸血鬼,开始新生活吗? “也不要给他们寄钱,这件事我来解决。” 林野看周婉这副模样,知道她想起了村子里生活的日子,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有些相信,之前周婉说,看不起他是个戍边军人的话,是周母撺掇的。 林野先送了周婉回家,又返回头,找到了传达室,开始写信,只是这次却不是写给自家人,而是给大队长。 他在信中写明白,原本他给家中的钱,一个月5元,现在他和周婉,一共寄回大队10元,算是给两家的供养。 而他甚至不肯放两张5元,只塞了一张大团结。 这钱两家分,他都能想到会吵成什么样 刚好他们的父母都不是什么好人,互相折磨,就没空找他和周婉的麻烦。 一个月这点钱,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却能给乡下的两家人添堵,这种事林野做起来驾轻就熟。 第二日,周婉起了个大早,心里有事,一直睡不好,倒不如出去散散心。 昨天晚上就约了赵大娘,一起去中心百货商场逛街。 只是这次,周婉不肯再背大背篓,只选了个小的,免得挤公交的时候上不去。 她也想要去城里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 中心百货商场,距离家属院不算太远,坐车45分钟能到,这还是走走停停的缘故。 她估算了一下,如果有私家车,那半小时之内就可以到达,不算远。 “到了,走,去逛逛。”没有女人逛街会不开心,赵大娘也不例外。 “滴!”短促的鸣笛声,打断了两人对话。 一辆白色外壳的小轿车,停在了她们面前,肖海洋从驾驶位探出头来,似乎很惊喜。 “周婉,你也来逛集市?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周婉眼睛亮了亮,公交车太颠簸了,她都有点受不了,东西也不敢多买。 她又想起来,两人不知道逛到什么时候,不好意思麻烦,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们到时候坐车回,今天不买什么。” 赵大娘哪里看不出,肖海洋的意思,但她可懒得走。 “小同志,那先谢谢你,等11点的时候,在这里碰面。” 肖海洋点头,重新发动车辆,缓缓离开。 他今天是陪着妹妹,来县城租房子的。 也不知道自家妹妹又想到了什么,说是要面试一份工作,一定能留下来,所以提前租房子。 而周婉则有些怀念,又很好奇地看着商场中的一切。 原来,县城之外的地方,在这个年代,就如此繁华了。 她上辈子从没有机会,好好出来逛逛。 70年代的东西,简朴却质量极好,很多东西都能用一辈子。 周婉返回头多买了两盘蚊香,她太惹蚊子喜欢,逛街还能被叮。 两人已经买了不少东西,开启闲逛模式。 “哇,这柜子,用料真扎实。”周婉摸着一个五斗橱,忍不住感叹。 虽然是二手的物件,但保存得极好,木头散发着光泽,一看就是好东西。 忽然,她的手被人用鸡毛掸子打了一下。 “摸什么?人就脏,手也脏,摸了家具都卖不出去!” 营业员鼻孔朝天,用鸡毛掸子来回扫着,她刚刚摸过的地方。 周婉手背上一条红痕。 “小同志,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殴打顾客呢?”赵大娘拉过周婉的手,愤愤看着营业员。 营业员扯了扯嘴角,“我这是打扫卫生,谁叫她把手放到这的?” 周婉顺手抓过鸡毛掸子,往她手上打了一下,营业员立刻杀猪一样嚎叫起来。 “姐夫!快过来!有人打我!” 她夸张捂着被打了的手,旁边几人都急忙凑过来,人人脸上露出的确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楼上跑过来一个身材微胖,梳着油头的男人,一见她这样,连忙凑上来查看。 “高慧兰,这又是怎么了?” “姐夫,就是这个乡巴佬,她不买家具,还要伸手去摸,她好脏啊!” “我在掸灰,碰了她手一下,结果她就拿了东西抽我!” 说着,她夸张地捧着自己的手,那样子似乎周婉把她打坏了一样。 周婉黑漆漆的眼中透露出微不可察的愤怒。 “你捧着左手做什么?我打的是你右手。” 高慧兰连忙换了只手捧着,夸张地哎呦起来。 周婉则嗤笑出声。 “你连哪只手疼都分不清,还嚷嚷着我打了你?怎么,要不要我给你补上?” 她抬起鸡毛掸子,高慧兰吓得连忙往男人身后躲。 “姐夫,你看她们,浑身的穷酸气,哪里买得起家具,我哪里说错了!” 第13章 周婉你搞破鞋 “那你可说错了,咱们这位周婉同志,最是嫌贫爱富,这些二手家具,她不是买不起,是看不上。” 围观的人听到又有人插嘴,连忙回头去看,周婉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了站在最后的吴腊梅。 今天她穿着那身半新的连衣裙,脸上涂着夸张的腮红和口脂,整个人看着更跋扈。 “你们都不知道,周婉以为,当初的结婚对象,是个普通军人,结果非要闹着取消婚约。” 吴腊梅已经挤到了最前面,看了看周婉身上半新不旧的衣服,眼中露出嘲讽。 “后来她知道了,那人竟然是个军官,又厚着脸皮追来了家属院,现在花的也都是军人的血汗钱,啧啧啧……” 逛街的人都凑过来看热闹,对此议论纷纷。 “啊?那我们可不能卖东西给她!” “对对,看不起军人的人,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吴腊梅看着周婉的脸色,心中暗爽,今天,这里所有人都得知道,周婉是个什么货色,让她以后再也不好来百货商场显摆。 旁边人的指指点点,周婉全都看在眼里。 “你暗恋我丈夫不成,又在这里传我的闲话,我丈夫是军人,不会犯错误,你就算诋毁我也没用。” 周婉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明知道他有家庭,你还不肯放弃,知不知道,破坏军婚是犯法的?” “什么?破坏军婚?难道和外人通信,眉来眼去,还有金钱交易的不是你?” 吴腊梅尖厉的声音响起,她指着周婉,“我可看得清楚,你偷偷和别人见面,还有书信往来,金钱交易,别想抵赖!” 赵大娘扯了扯周婉的衣襟,眼神询问她,什么情况。 怎么吴腊梅说得有鼻子有眼? 周婉无奈摇摇头,“那是我交出去的翻译稿件,林野检查过内容的。” 赵大娘一听,火冒三丈,她就知道,吴腊梅又在这信口雌黄。 “扯那些做什么?吴腊梅你是什么性子,家属院的哪个不知道,还在外面侮辱军嫂,我看你是得接受教育!” 赵大娘伸手去扯吴腊梅的胳膊。 “走,给我回家属院去,我非要找吴玉兰说道说道,她管不好自家侄女,那就别在家属院搅和!” 吴腊梅尖叫起来,扒着柜台不肯走,“我没胡说,刚刚我还看到,她和她姘头在门口眉来眼去,那男人开车来的!” 有人立刻应声,“是,我看见了,是有辆白色轿车!” 高慧兰趁机上前一步,“不守妇道的人,人品有问题,我不让她碰家具,就是嫌她脏,结果她还敢还手!” “向我道歉!”高慧兰拦住周婉和赵大娘。 她叉腰看了一眼周婉。 吴腊梅她认识,也没少听她提起,周婉这个人的恶劣事迹,所以她更是有意针对,目的就是为了出一口恶气。 谁叫她未婚夫,也是个嫌贫爱富的主,勾搭上了一个什么文工团,叫肖妍的,就转头甩了她? “你是在哪里看见,我和别人交换书信,还有金钱往来?”周婉压着脾气,反问吴腊梅。 吴腊梅脱口而出,“我在传达室外面,看得清清楚楚,你们就在屋子里交头接耳!” “所以,你是说,我和其他人,当着传达室值班军人的面,做出格的事情,明知道信件会被拆开检查,你依旧断定,那是一封情书?” 周婉气笑了,在吴腊梅眼里,自己就是个蠢蛋不成? 吴腊梅张口结舌,“我、我……” “难不成,咱们女性不能和其他男同志,有单纯的革命友谊吗?” 周婉看着旁边看热闹的人们,朗声开口,“再有,这个人是什么样子,才会用最恶劣的想法去揣测别人,到底是谁恶毒?” 赵大娘也一拍大腿,“你口口声声说,周婉嫌贫爱富,还对婚姻不忠,是不是你做过这种恶心事,才想拉周婉下水?” “我没有,我没有!”吴腊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撞在一旁的柜台上。 吴腊梅出乎意料的慌乱,周婉看了眸光一冷。 怎么回事? 还真让赵大娘说中了,吴腊梅还真做过? 周婉转身,看着一旁和稀泥的商场经理,还有挑事的营业员高慧兰。 “从没有人规定,商场里只要不买东西,就不能碰,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你作为售货员,站在老百姓的对立面,你就是坏分子。” 赵大娘觉得周婉的话说得太客气,攻击力不够,她仰起脖子。 “你们两个等着,这商场就开在军区附近,来的人好多都是军属,你们还敢对军属戴有色眼镜,有你这样的蛀虫,也是人民的损失!” 赵大娘气沉丹田,“我回去就和政委说,让他处理这事,我就不信了,军属在这还能受欺负!” 商场经理,连忙说好话,“消消气,要不这样,让慧兰给您服务,您别去军区投诉我们。” 他扯了一把高慧兰,高慧兰把头转向一边,站在那,看着周婉。 周婉从口袋里掏出钱票,晃了一下,伸手朝着高慧兰勾了勾。 “麻烦你把旁边的桌子,搬过来光线好的地方,我看看。” 她一副“姐有钱,要用钱砸死你”的架势,唬得商场经理一直戳高慧兰,让她过去服务。 这些家具都是他收上来的,卖出去也都是进了自己腰包,好不容易有个大主顾,怎么可能放过。 旁边人开始起哄。 “快搬过来瞧瞧!” “哈哈,这人平时就不拿正眼看人,今天算是碰了钉子。” 高慧兰忍着愤怒,把一旁的茶几抬了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嗯,挺好,再把旁边椅子拿过来,我试试。” 周婉继续指挥。 等椅子搬过来,周婉坐下,又开始让她搬花瓶。 高慧兰隐藏着眸底的暗色,周婉这个贱人。 但一想到,等一会儿,周婉就得被架在那,被迫付钱,买这些收上来的二手家具,她就开心。 现在的低声下气,就是为了等会儿看看周婉的脸色。 “这些,一共580块钱,请问怎么支付?” 高慧兰拿着单子算了半天,走过来瞧着周婉。 赵大娘咬咬牙,自己身上就100多,这还是想着给自家儿子买自行车攒的钱。 但周婉需要,她得拿出来。 “婉婉,你有多少,不够我给你凑。” 周婉挑眉,“我带了巨款,十块。” 第14章 林野喝了两缸醋 “十块?那你敢看这么多东西?百货商场这些人可不好惹,你……” 赵大娘无语,这小姑娘也是真敢唬人。 要知道之前这么做的人,百货商场是逼着他掏钱,买了东西走的。 周婉丢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站起身来,伸手指了指刚刚所有的东西。 “这些,还有这些,我都不喜欢。” 周婉懒洋洋站起身来。 “我还是喜欢新的,你搬回去。”周婉嫌弃皱眉。 “周婉!”高慧兰差点把手里单子撕碎。 这不就是拿她开涮,耍她玩儿吗? 商场经理也变了脸色,搬来搬去半天,一件不要,这种狂妄的人,他还没见过。 今天哪怕来的是军官夫人,也得把钱留下。 “你是在耍我们?呵呵,今天这些东西,你不搬走,可别怪我不让你走。” 那男人身上竟然显露出一番痞子样,眼见着不是什么正派人。 赵大娘紧张,拽住周婉的手臂,“婉婉,你看看,周围好多人盯着,要不……” “要不咱买一件?”赵大娘把周婉护在身后,生怕旁边人把周婉按在这不许她走。 周婉不赞同,“谁会花这么多钱买几件二手家具?纯纯大傻子行为。” 她和赵大娘说话,话音刚落,就听身后一个低沉清洌的男声开口。 “这些家具我要了。” 还真有大傻子? 周婉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赵大娘却恍然放松,连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汗水。 “林野,你这是来接你媳妇的?” 要买家具的,竟然是林野。 周婉凑过去,“不用为了我出头,这些家具不值这个价格。” 林野看了周婉一眼,从口袋里抽出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杨老三,好久不见。” 商场经理错愕看着林野,明显两人之前认识,他额头上逐渐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野,野哥,不知道这位是您爱人,这弄得,对不住对不住!” 他连忙压着高慧兰,一起给周婉鞠躬道歉,高慧兰不肯,被杨老三抽了两巴掌才老实。 “对不起,嫂子,慧兰她不懂事乱说的,祝你和野哥情比金坚。”杨老三擦了把头上的汗水,哆哆嗦嗦接过林野手里的钱。 “野哥,之前欠您的钱,您拿好,这些家具就当成是利息,我叫人给您抬家属院去。” 杨老三现在只想赶快送走这几尊大佛。 他之前干摸金,栽到林野手里,差点给毙了,才放出来没多久。 他也是刚开始做收购老物件的生意。 林野嗯了一声,“楼下有卡车,这张桌子小心些搬,我恩人的东西。” 杨老三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嘴巴。 连忙点头答应,钱也不敢收,只拿了两张,算是这些天到处奔走的跑腿钱,别的一分不敢多要。 周婉脸也有些热。 原来林野不是为了给自己出头,她自作多情。 亏她还以为,林野转性了,知道给她出气。 围观群众不明真相,只知道周婉的丈夫过来,把家具买走了。 高慧兰看自己平时耀武扬威的姐夫,现在怂成这样,脸上又火辣辣的疼,眼泪夺眶而出。 “腊梅,你告诉他们,你看见了她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吴腊梅转身就想跑,被赵大娘拎了回来。 林野看了她一眼。 “就是你在家属院散播周婉的事情?我怀疑你被其他人渗透,先跟我的警卫员走一趟吧。” 吴腊梅脸色更差,几乎是扑过来跪在林野脚边。 “你被骗了!是周清清,对,周清清打电话亲口说的,她是你亲妹妹,怎么可能有假话。” 听到这个名字,周婉忍不住皱起眉来。 “你和周清清是怎么认识的?你们都不在一个地方,还能保持联络?” 吴腊梅哭了,哽咽着,抹着眼泪,“前几年,运动的时候,火车上认识的。” 周婉无语沉默,竟然这都能给两人遇上。 一旁的警卫员过来拿人,“跟我走!” 见到他们直接把人抓走,围观的一哄而散,这事情弄得好大。 林野在混乱的人群中,拉住了赵大娘的胳膊,赵大娘连忙抓住周婉,免得她被人伤到。 而杨老三,已经让人把家具都抬到卡车上去。 “跟我回去?还是再逛一会儿。” 两人只能拿起东西来,跟着走。 林野随手帮赵大娘背起背篓,转身去拿周婉的东西,可周婉看着他伸出来的手,半天没有反应。 周婉脸色奇怪,犹豫半晌,从口袋里掏出之前的十块钱。 还是她做翻译得来的。 “今天的费用,我出一半,回去了家具我也要用,再多没有了。” 林野看着掌心的十块钱,余光瞥见一旁司机的偷笑模样,重新把钱塞给周婉。 脸上带着一丝愠怒,要过去拿周婉的东西。 “真没有了!我就十块钱!”周婉害怕地搂紧了自己的小背篓。 林野皱眉,这女人脑子里每天想的是什么? 他伸手过去,打算直接把背篓拿过来,毕竟周婉背后的伤还没有完全好。 周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她很怕他。 林野舔了舔后槽牙。 能够和别的男人相谈甚欢,但却怕他? 司机有意要过去给周婉拎东西,被林野的眼刀劝退,默默站在一旁。 周婉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低头往外走 ——林野好可怕。 等到了卡车前面,司机马上站出来说,自己可以去车厢。 毕竟车头部位只能坐三个人。 周婉怕又被拒绝,毕竟自己不是需要特殊关照的人群,又不是出门公干,哪里能用车? “滴滴!” 一辆白色汽车,行驶到周婉面前停下。 肖海洋从里面探出头来,“等很久了吗?上车!” 周婉看了一眼林野,指了指小汽车。 示意他,她坐这个回去。 这年代的车都罕见,别说是今天门口停了一辆威风凛凛的大卡车,更有一辆颜色漂亮的白色轿车。 “哎,小姑娘,家具都是你男人买的?你家还有轿车呢?” 旁边有八卦群众递上一把瓜子,想让周婉细说。 她看的人,竟然是一旁的肖海洋,“小伙子这么帅,妹子真有福气。” 周婉下意识去看一旁的林野。 又硬生生转回头来。 林野的表情好可怕。 第15章 强扭的瓜就是甜 林野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周婉莫名觉得他不爽。 “妹儿,后面那两个黑脸的,不是你对象吧?我看着不咋的体贴。” 周婉尴尬,不知道怎么解释, 八卦群众连连拍大腿,“妹儿,见你吃得这么好,嬢嬢放心喽。” 林野危险地眯起眼睛。 周婉也不好去解释什么,连连摆手,拒绝了她的瓜子,逃难一样上了车。 “走吧。” 肖海洋缓缓发动车子,“怎么,车上没你的位置?” 周婉笑而不语,家里也没有她的位置。 “对了,今天我陪我妹妹去租房,问到了她是过来面试工作。” 车辆渐渐驶离市区,周围安静下来,肖海洋和周婉搭话。 周婉从后视镜,一路看着大卡车跟在两人身后,这会儿注意力才被吸引回来。 “嗯?什么?” 肖海洋不动声色,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车里的林野。 “我妹妹说,云省广播电视台在招人,要不要去试试?” 周婉第一反应是质疑自己。 “我吗?我怎么行……” 那不都得是长得漂亮、身材好,而且声音条件还好的人才能去的? 她看了看,自己和漂亮似乎扯不上边,勉强算是周正。 “这次招的有播音岗位,是兼职形式,不需要坐班,有个岗位要求会俄语和英语,我觉得你很合适。” 周婉心动了。 不用坐班,自己就可以有更多时间做别的事情,上学也好,或者出去经商也好,这样的条件,她很难不心动。 而且电视台时间灵活,工作体面,高低也算个公众人物,往后周清清再想要动她,也要考虑考虑。 周婉有些忐忑,“可,你妹妹不是要面试?你不怕我和她抢。” 肖海洋浑不在意,“她在文工团挺好的,没了这份工作,刚好老老实实回去,家里人不放心她在外。” “再说,选拔的岗位不止一个,你和她未必是竞争关系,大胆去就是。” 周婉点头,肖海洋才从怀里掏出那张招工的纸,递了过去。 周婉打开,上面果然是“非公开”招聘,选拔的对象是“军人及军属、教师、售货员等。” 她刚好在选拔范围内。 “谢谢,如果真的能通过,我请你吃饭。” 周婉看了招聘要求,有一个岗位,要招聘的是普通话标准,朗读功底过硬,会语言的女同志。 上辈子,她教了那么多年的书,说话可以做到,看一眼就可以完全脱稿,这对她来说是优势。 肖海洋看了看眼神逐渐明亮的周婉,忍不住愣了神。 他原本以为,周婉已经很漂亮了。 但她看见这封招聘通知时,流露出对未来的向往之情,让她眼中有光,人更灵动了几分。 “周婉同志,你有男朋友吗?” 肖海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周婉低下头去,“没有。” 肖海洋还没来得及高兴,只听周婉补充。 “我结婚了。” “什么?”肖海洋下意识降低了车速,在路边缓缓停下。 周婉捏着安全带,“我结婚了,之前没告诉你,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并不是有意隐瞒。” 肖海洋捂着脸,呼出一口气。 “笃笃。”车窗被人敲响,林野站在外面,看着两人。 “林野就是我丈夫。” 肖海洋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既失望又高兴。 失望在,周婉竟然已经结婚了。 但高兴的是,看起来两人之间的感情不好,至少周婉对林野没有什么感情。 而林野,似乎也对周婉很冷淡。 自己还有机会? 肖海洋放下车窗,“怎么了?” 林野先去看车里的周婉,副驾驶上的女生,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似乎没事。 “我看你们停车,过来问问要不要帮忙。” 肖海洋挑眉,“没事,介不介意,我送周婉到家门口?” 林野对上他的视线,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林野不想放手。 肖海洋虎视眈眈。 “不介意。”林野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可周婉下了车,目送肖海洋远去,胳膊就被卡车上跳下来的林野捏住。 “林野,你弄疼我了。”周婉被捏着手臂,动弹不得。 林野盯着周婉,“记住你的身份,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 周婉咬着嘴唇,“保持距离?像我和你一样?” 她甩开林野的手,整理自己的上衣,“现在在外面,你离我远点,像刚来的时候,装不认识,不是很好吗?” 林野皱眉,“强词夺理,那怎么能一样,我和你是合法夫妻。” “你不送我回来,我还不能搭朋友的车?非要挤公交或者走回来才行?” 周婉简直搞不懂这人的脑回路。 保护欲没有,占有欲很强。 林野看见旁边有人围观,重新抓过周婉的手腕,把人往屋子里带。 他脑子里都是自己看见的那一幕。 肖海洋和周婉几乎脸贴脸地凑在一起。 他们在干什么?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周婉一路别扭地走着,不肯跟上林野。 她看林野这样,她害怕。 上辈子刘卫东这样拽她进屋,很快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男人发怒起来都一个样子。 林野冷森森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婉的衣服被扯开,露出一截脖颈。 晒痕之下是雪白的皮肉。 那有一枚刺眼的红痕。 他一言不发,弯腰把周婉扛到肩头,大踏步穿过院子,往屋里走。 周婉头晕眼花地被扛起来,整个人挣扎不停,捶打林野的后背。 林野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 周婉打的这几下,不痛不痒。 “啊!”周婉被扔在了沙发上,一时之间站不起来。 林野单腿跪在沙发上,去解周婉衣服的扣子。 “救命!赵大娘救命!” 周婉恐惧不似作假,可她因为害怕,整个人反而动作僵硬,声音也喊不出来。 “……”林野扯开她的衣服,定定看着周婉锁骨下的红色痕迹,一言不发。 “强扭的瓜不甜,林野……林野!”周婉恐惧地抓着自己的衣襟。 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 林野的手指按上她锁骨下的红色痕迹,眼神晦暗不明。 第16章 林野他脱我衣服 “哎林小子!你怎么对女同志动手呢?” 赵大娘听见周婉的呼救,连忙冲进屋,护着周婉。 周婉吓坏了,扑在赵大娘怀里,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两口子有什么争执得好好说,否则别看你是团长,大娘该批评,还是得批评你。” 赵大娘安抚一样拍了拍周婉的后背。 她低下头,看见周婉一双泪眼,眼皮哭得红肿,头发散乱,衣襟也开了,连忙给她擦眼泪。 周婉转头看了林野一眼,又扑在赵大娘怀里抽泣。 她哪里知道,因为外面一卡车的家具,家属院的人都进了他们家院子,一个个抻长脖子看着屋内。 李副团被组织部叫走,吴玉兰就出来逛逛,也凑着林野家的乐子。 “怎么回事?林野家暴?那可不行,这是思想觉悟低,咋能当团长?” 她嘀咕着,旁边人急忙去看周婉。 “好孩子,别哭,有困难说出来。”赵大娘不赞同地看着林野,一副失望模样。 周婉扯着赵大娘的衣襟,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他,林野……扯我衣服,还,打我屁股……呜呜呜。” 周婉委屈坏了,她选择嫁给林野的最重要原因,就是觉得上辈子自己遇到一个家暴男,这辈子嫁给当兵的,他肯定不会对自己使用暴力。 所以今天林野把她扛在肩上时,周婉脑子都是蒙的。 “啥?不是,你们这……大中午的,这……”赵大娘也磕巴了。 这小两口玩的是花,她年纪大看不懂。 她老脸一红,伸手往林野背上狠狠拍了两下,“婉婉别哭了,赵大娘给你出气,打林野两下。” 林野还盯着周婉脖子上的红痕没说话。 “赵大娘……”林野刚要询问,就瞧见赵大娘胳膊上,也有个一样的红色痕迹。 和周婉脖子上的一样。 “你这是怎么了?”林野连忙指着那红色痕迹询问。 赵大娘挥挥手,“没事,被蚊子咬了,我教婉婉,这样掐一下就不会痒。” 她下意识抓抓,又掐了一下被叮咬的皮肤,放下袖子。 “蚊子咬的?” 林野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误会了周婉。 他虽然和周婉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家属院里的闲言碎语,他都听到了。 也许是受了那些风言风语的影响。 他才会先入为主的觉得,周婉就是和肖海洋有什么。 林野在想要怎么和周婉道歉,伸出去的手,想要给周婉擦眼泪,周婉躲开,自己擦了脸。 还想说什么,外面已经开打了。 “吴玉兰,你个黑心肝烂脾肺的,还在那造谣林野打了女同志,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当团长。” “别乱说,我撕了你!” 赵大娘连忙跑出来拉架,一旁的司机也放下手里的家具,站在一边手足无措地等着。 都是女同志,他可不好进去。 林野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吴玉兰。 “吴婶子,如果你对师部的安排有意见,可以直接找妇女主任反馈,或者让李大哥直接找政委,若是你说的有道理,师部不会不采纳。” 吴玉兰还要说什么,就听见外头李副团长气急败坏的怒吼。 “吴玉兰,你还嫌丢人丢得不够?知不知道你侄女今天在外面干了啥?还不赶紧回来,等我请你吗?” 吴玉兰看见自家男人,一脸阴鸷地站在门口,瑟缩一下,连忙挤出人群。 其余人见这样,都不好掺和。 这可不是一两句扯老婆舌的事,眼看着吴玉兰的意思,就是不服气林野越过李大牛,当了团长。 大多数人的男人,职位都没有这么高,还不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原本被家具吸引来的人,现在也一窝蜂散开,司机还有陪着李副团回来的,一看这样,连忙继续搬家具。 林野转身回屋。 周婉已经穿好了衣服,整个人看着没之前那么狼狈。 她想出去洗把脸。 林野拦在门口,低头看着周婉。 周婉无奈,“赵大娘都解释了,只是蚊子包,还要我怎么说?等蚊子再叮我一次,我当面掐给你看,行吗?” 林野没说话,忽然抬起手,拍在周婉的屁股上。 “啪!” 林野愣在原地,周婉也错愕至极。 “哗啦!” 后头两个小战士,被林野的动作惊得说不出话来,手里的蔬菜撒了一地。 “团、团长……我们可啥都没看见,明天不要加练啊!” 林野不知道怎么解释。 张开手拿到了周婉面前,周婉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她这才看清,林野掌心躺着一只蚊子的尸体。 还有些血液。 “有蚊子。” 林野低声解释。 周婉感觉着那比抚摸重不了多少的拍打,她也有点磕巴。 “呃,我买了蚊香,在筐里。” 小战士如梦初醒,连忙捡起地上的东西,扒拉出蚊香,递给林野。 几人搬完东西,原本还在磨蹭,指望着能在这蹭一顿午饭,结果看见了自家团长出丑。 他们三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顿午饭明显是吃不得。 吃了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周婉从屋里出来,没去看林野的表情,自顾自打水洗脸,又从橱柜里找到昨天提前做好的包子,端上了桌。 林野则去洗手。 他总觉得刚刚打到的手感,有些微妙,手掌火辣辣,他连忙换了水,仔细洗了。 周婉察觉到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这就是上辈子,刘卫东说过的吧。 觉得她脏。 周婉上辈子也被这些流言纠缠,刘卫东是不屑于碰她的,打她都少用拳头。 林野坐在她对面,也拿了个包子开始吃,包子是凉的,好在现在天气不算冷,就这热水吃没什么问题。 周婉三两口吃完手里的,站起身来。 “坐下。”林野没抬头,只是喝了口热水。 周婉抿唇,又重新坐回椅子上,没抬头,面前忽然多了一杯热水。 “吓到你了,我道歉,但我决没想过对你动拳脚。” 林野的语气很真诚,周婉抬头看他,对上他干净的眼神。 “军人的拳只用来保家卫国,绝不挥向弱者,这辈子绝不对你使用暴力,你可以放心。” 第17章 离婚的事,我不同意 周婉捧起热水,慢慢喝了,接过林野递过来的包子,又吃了一个。 “没关系,之前我们也说过,我找到能够谋生的手段,就和你离婚,说什么一辈子呢?” 周婉此时的语气和声音都非常平静,不复刚才的慌乱。 “说什么呢,二婚头说出去不嫌难听。”林野不赞成地蹙眉。 他一个男人,尚且听不下去那些风凉话,更何况是对一个女人。 周婉真的成了二婚,日子不一定要多难过。 “我支持你出去工作,但离婚的事情,我不同意。”林野一锤定音,拿起自己的饭盒去洗,没有要继续和周婉讨论这件事的意思。 周婉叹了口气,到时候自己走得远远的,时间一长,林野总得和别人生孩子,到时候他自然会提离婚。 那么这次云省广播电视台招人,她绝对不能错过。 虽然是兼职形式,但也享受全部正式员工待遇,按照总时长和播出效果来给工资,还有员工宿舍。 这样的机会,周婉不可能放过。 “后天,扫盲班面试老师,你想的话,记得过去,名字我给你报了。” 林野出门之前,还是忍不住和周婉搭话。 周婉顿了顿,答应一声,拎着家里的脏衣服,往水边去了。 走到半路,周婉稍微有些气短,这里的海拔不算低,衣服又多。 她只觉得有些反胃,连忙把东西放下,扶着胸口,等这股恶心劲过去。 “这不是林野那口子?你这是咋啦?不会是有了吧?” 午休之后出来洗衣服的,在同一条路上三三两两结伴走着,看见周婉这副模样,谁都得多想。 周婉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有点恶心,可能是走太快了。”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是,你们这外地来的,是得适应好一阵,我刚来那会儿也这样。”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几人走在后面,互相用胳膊戳对方,眉来眼去的,扫过周婉的后脑,都露出一种尽在不言中的喜感。 还有谁不知道,这两口子蜜里调油,连中午都不放过。 有一个终于忍不住了,凑上前来。 “哎,妹子,看你身体不咋好,还受得了林野不?” 周婉因为高原反应,有些头晕眼花,这些人的话听在耳朵里,都像是蒙着纱布。 脑子转得也慢。 完全想不出来,身体不好,和受得了林野,这两件事有什么关联。 “嗯,还行,我体力是差很多。”周婉含混回答。 那几人激动地搓手,看,就说吧,林野确实是猛男。 周婉也是真实在,她们问,她有话真说啊。 “走走,妹子,跟我们一起洗衣服去,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平坦,适合得很。” 周婉被人拉着,往水边走,等她打开那被药粉沾染得微微发黄的床单时,几人脸上八卦的神情都要藏不住了。 周婉机械洗着,拿起肥皂就是一顿搓,只求快点洗完,早点回家休息,高反的感觉好难受。 一群小孩子的声音,叽叽喳喳,由远及近。 “乱说,周姐姐,没有!” 妞妞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小的人面对几个比她年纪大,身材高的调皮男生,却丝毫没有退缩。 “略略略,我们都知道,林野媳妇和外人勾勾搭搭,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你还叫她姐姐,你也不是好人!” “离我们远点!” 周婉抬头去看,上游是一块空地,有个陡坡,那几个孩子就站在那说话。 “李森,这是你妹妹,你不管管她?” 李森口齿不清,气急败坏,“她不是!她,别人家不要的!” “哈哈,你是没爹娘的野孩子!” 几个洗衣服的小媳妇,都看见李森伸手推了妞妞一把,妞妞整个人被推了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呜呜呜,坏人,你们说、周姐姐坏话,爸爸妈妈……” 妞妞爬起来,小拳头去锤李森,还没打着李森,他就自己把自己绊倒,整个人往下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你这个拖油瓶,还敢打我儿子!” 吴玉兰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冲出来,劈头盖脸对着妞妞就是一顿骂。 “我看就是给你吃太饱了,活没干完还跑出来偷懒,真是喂出一个白眼狼,你下个月都别想吃晚饭!” 她还不解气,抬手就给了妞妞一个耳光。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经得住她一个大人抽巴掌,妞妞的身体晃了晃,被她打得后退好几步。 “小心!”周婉惊呼一声,顾不上趟进了水里,伸手过去接。 妞妞整个人滚落了陡坡,狠狠砸在了周婉手臂上。 周婉本来就因为高原反应,没有力气,这会儿更是脚下不稳,“噗通”一声,歪歪斜斜倒在水中。 几个洗衣服的连忙下水,虽然现在天气暖和,但是水都是高山上融化下来的,还凉得很。 深处的水,没有被太阳晒过,这会儿踩进去都觉得刺骨头。 周婉浑身都湿透了,她却紧紧搂着妞妞,谁抢也不肯放手。 “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的父母一定很爱你……” 周婉还坐在水里,声嘶力竭,她什么都听不见,低头去看怀里嘴角淌血的小女孩。 旁边几个人都被她这副模样吓到,周婉身上有一种戾气,整个人说不出来的悲伤。 “妹子你快把妞妞给我,先从水里站起来,这水太冷了。” “扶不起来,快帮帮忙!” 她们洗衣服的地方,距离战士们巡逻的路线不远,这会儿已经有人听到这边的动静赶了过来。 林野今天在巡逻的队伍中,匆匆跑过来,一见到周婉跌坐在水里,什么都顾不得了。 他三两步跳下水,把周婉从水里捞了出来。 周婉抱着妞妞,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她身上的衣服吸了水,不仅滑,而且重,要不是林野力气大,他也抱不起来周婉。 “快快把毯子披上,别着了凉。” 另一个住在附近的,已经看见动静,回家拿了毯子。 林野接过来,想给周婉披上,却对上周婉的眼睛。 她眼中都是红血丝。 “救救我……救救我……” 第18章 当年真相 林野一愣,开始还以为周婉受了伤,下一瞬却察觉到,周婉说的“我”,指的是被打晕过去的妞妞。 他重新抱起周婉,“我带你去卫生室。” 后面的人衣服也不洗了,自发把吴玉兰围在中间。 这回人赃并获,她欺负妞妞的话,大家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林野一路抱着周婉到了卫生所,当值的一看是林野,紧张推了床过来。 “不行,她太激动了,得上一针镇静剂,她没有怀孕吧?” 周婉已经几乎没了意识,还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医生没法子施救。 林野连忙回答,“没有,但是她很瘦,身体不好,剂量得控制。” 他拉着周婉的手,看着医生将镇静剂推入周婉的身体中。 很快,周婉终于松开了妞妞,而医生从后面来的人口中得知,周婉还产生了高原反应,连忙安排上吸氧。 而妞妞也被送去检查,发现最后面一颗乳牙被打落,牙齿断成了两节,嘴里划了条口子。 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牙齿。 “小孩子应该是把断了的牙吞下去了。” 跟过来的几个人眼睛也红了。 “我一直以为,打落牙齿和血吞是夸张,但是……” “妞妞是个苦命的……” 赵大娘也跑了过来,手上还沾着面粉,看样子是和面到一半就赶了过来。 她一拍大腿,“那么高的山崖,就算有水,没有婉婉接着,妞妞还不得摔死?” 出了这事,妇女主任郭晓红和政委陈冬都匆匆赶了来,先过来看看妞妞。 “医生,妞妞这怎么办?” “只能先催吐看看,小孩子吞乳牙原本没事,但是断了的牙齿很锋利,说不准会刺穿消化道,那时就危险了。” 陈政委急得摸脑袋,看着护士给妞妞灌肥皂水,没一会儿,妞妞开始吐了。 医生把两块乳牙找到,拼起来,确认完整,不由得松了口气,又去看吐出来的东西。 一点食物都没有,还飘着血丝。 “这是什么东西?”陈冬好奇看着那一滩东西,“怎么有点像是草根?” 医生仔细分辨了一下,也是咂舌,“好像是的,是没消化掉的草根,还有一些,像是皮带的碎片。” “妞妞怎么会吃这个?” 郭晓红凑过来,看妞妞醒了,她蹲下身,摸着妞妞的头发询问。 妞妞眼神躲闪,似乎对抚摸这件事非常陌生,她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凑过来的人。 “饿……妞妞饿,干不动活儿,吃了才干得动……” 郭晓红差点流下泪来。 “周姐姐,周姐姐……”妞妞哑着嗓子,挣扎着要做起来。 郭晓红连忙拦住她,“周姐姐没事,就是睡着了,你看她在旁边呢。” 妞妞转头,看见周婉正躺在一边闭着眼睛,这才重新躺下。 郭晓红面露不忍,看着妞妞脸上肿起来的大巴掌印,去问医生,妞妞情况如何。 “脸上的肿,怎么也得两天才能消下去,就是这孩子,实在太瘦了,营养不良。身上都是肋骨。” 护士站起身,“不行,抽血都抽不出来,这家长是怎么养的?” 陈冬脸色阴沉。 “李大牛呢?去喊人的还不回来?干什么吃的?” 李大牛早就知道情况不好,这会儿躲地窖去了,任由那几个找人的一直敲门,也不肯出来,只装自己不在。 “去广播喊李大牛的名字,给他三分钟,赶不过来直接卷铺盖回家!军令也敢不听,反了他了!” 陈冬原本就是战将,因为伤病退下来,依旧不愿意走,宁愿留下来当政委,现在遇上李大牛这种情况,浑身气势逼人,半点不肯放松。 李大牛灰头土脸,从地窖爬出来就被抓了过来。 陈冬上去先给了他一脚。 “他娘的,红军长征最难的时候,吃草根,煮皮带,那是人吃的东西吗?” 李大牛吃痛,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手掌擦破,拘谨站在原地。 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畏畏缩缩的吴玉兰,就知道虐待妞妞的事情,彻底瞒不住了。 他一脸懊恼,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陈政委,我真不知道,我咋能虐待妞妞呢,主要是教孩子养孩子这事,我没掺和……” 李大牛一边打自己,一边解释,“妞妞平时就吃得少,我们都以为她是挑食,哪里能不给她东西吃?” 吴玉兰对上自家男人的目光,连忙也点头,“对啊,妞妞平时也说不明白话,从没和我们说过饿,我们是真不知道。” 一旁的李森和妞妞一样年纪,两人身材天差地别。 李森连手指都是圆润的,而妞妞的手伸出来就是一把骨头。 任谁都看得出,这家子人有问题。 李森也被吓哭了。 “她本来也不是我妹妹!你们凭啥怪我爸妈!” 他抽泣着,扒在吴玉兰的腿上。 吴玉兰打了个冷战,“平时都是吴腊梅带妞妞,肯定是她没好好照顾,我都骂过她了。” “对对,就是吴腊梅。” 吴腊梅上午因为在商场散播军属谣言,被怀疑和外面的人互通有无,传递军区情报,现在还在部队被审问,没回来呢。 他们两个把责任全都推到了吴腊梅身上。 周婉这会儿醒了,她咳嗽两声,坐起身子。 “妞妞还跟我说,李家的狗吃饱了,才能轮得到她。”周婉自嘲一笑,“妞妞连草根和皮带都吃得下去,怎么会挑食?” 李大牛瞪眼,“我和你一个外人解释不着,你莫管……” 话没说完,林野冷冷挡在了他面前。 “这不是你一家的事情,妞妞的父亲是烈士,这是部队的事,谁都有资格质疑你们。” 李大牛就像是找到了理由,马上和陈冬解释,“政委,我咋可能虐待妞妞,妞妞的父亲,原本是我的兵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简直像是伤心至极,这也是他百试百灵的招数。 也不是没人质疑过,他对妞妞不好,但是都被他这番哭诉弄得没法子。 “我良心有愧,良心有愧,政委,你打我吧……我天天晚上梦到,妞妞爹为了救我,死在我面前,我睡不着觉……” “妞妞爸,是傻子,妞妞妈,是婊子。” 一个稚嫩的童声,打断了他的哭诉,所有人惊奇地看着说话的人。 妞妞对上周围人的视线,低下头去,口里说出的话,却能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第19章 我和林野没想过生孩子 “妞妞,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妈知道了多伤心啊!” 周婉连忙伸手,把隔壁床的妞妞抱过来,一边轻轻拍妞妞,一边劝她。 妞妞执着地把头转向一边。 “叔叔阿姨,总这么说,妞妞,记住了。” 她仰头看着周婉,“婊子,啥意思?” 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定是李大牛两口子,在背后这么说过妞妞的父母。 “你瞎说!我们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李大牛急了,他就说过一次,还是喝多之后,分别提起的。 怎么还能被听见? “你吼什么?她才四岁,她能说谎吗?” 周婉大声指责,有点上不来气,连忙吸了几口氧,把妞妞搂得更紧。 妞妞抓着周婉的衣服,把脸埋在周婉怀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不想留在那了。 陈冬冷着脸,看着李大牛,“好,你小子好样的,在背后这么编排战友,你真是好样的!” 见他气得语无伦次,身体也站不稳,周婉赶忙把氧气管塞给了他。 陈冬一把推开,“我还没老到需要吸氧的地步,话我就放在这,有我陈冬在一天,李大牛你小子,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这辈子别想往上爬!” 他手指抖了抖,比划了一圈吴玉兰,还有周婉和妞妞,“晓红,剩下的女眷你处理,你安抚,妥善点,尽快,我回一趟师部打电话。” 他拔腿往外走,林野对着周婉点点头,拎着已经瘫倒在地的李大牛,跟上了陈冬的步伐。 “这个丧良心的,竟然敢污蔑我们,我就说这是个白眼狼!早知道掐死……” 吴玉兰知道自家男人怕是好不了,心里把妞妞掐死了千百回,嘴里不干不净。 她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周婉一个耳光。 “啪!” 周婉打了一个,还不解气,又反手抽了吴玉兰的脸。 “你虐待妞妞的事情,还想要抵赖吗?” 吴玉兰捂着脸,看着面前瘦削又病弱的周婉,跳起来就要打她。 赵大娘一把把人按住,几个军属七手八脚把人按在凳子上,动弹不得。 “就凭她的话吗?那就是个小丫头,话都说不利索,还能当证据?呸!”吴玉兰吐了口唾沫。 周婉都被她的厚脸皮气笑,“你在山崖上打妞妞,推她下水的事情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这些嫂子都是人证!” 她把妞妞交给医生,“麻烦医生好好检查,看看妞妞身上有没有被虐待留下来的旧伤。” 妞妞很乖巧地趴在医生怀里,任由护士脱掉了她身上脏得不成样的衣服。 “后背上怎么有烟疤?还有肩膀上也是!” 郭晓红凑过去瞧,妞妞背上都是青紫,还有之前被烟头烫伤留下的伤痕。 这还抵赖什么? “肯定是吴腊梅带孩子不小心,这是灶台旁边取火弄的,哪里是烟头烫伤?” 吴玉兰现在打定主意,若是没法子脱罪,就把所有责任推到吴腊梅身上。 总归虐待妞妞这件事,两人都有份。 “这些自然会有我们妇联的人去调查,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郭晓红脸色不佳,自己任期出现这种问题,可以说是奇耻大辱。 之前她是没有想到,李大牛一家,拿着妞妞父亲的抚恤金,还有师部给的烈属补贴,还敢虐待妞妞。 “事情调查清楚之前,妞妞不能留在李家,这样吧,妞妞身体虚弱,先在医院住院观察,后续妞妞的去处,我们再安排。” 郭晓红看着那些军嫂,对着吴玉兰又掐又拧,半点没有阻拦,要不是身份在这,她都想上去给吴玉兰两个耳光。 周婉还是没劲儿。 要是她,高低给吴玉兰打掉两颗大牙。 妞妞听到,自己暂时不需要回李家,高兴起来,医生给她打营养针,也半点没哭闹,乖乖躺在床上。 “周同志,在师部解决这件事之前,你能不能先照顾妞妞几天。” 周婉想都没想,点头,“当然,我刚好也得住院,照顾妞妞正合适。” 看郭晓红要走,周婉犹豫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郭同志,你看,我现在也没有孩子,妞妞要是在我家,肯定不会让她受苦。” 郭晓红眼神动了动。 “你是想要收养妞妞?林野同志知道吗?” 周婉叹气,“还没跟他说。” 郭晓红拍拍她的肩膀,“你们还年轻,可能不久就要有自己的孩子,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也要考虑两人情况。” 周婉连忙解释,“之前,林野就说过,他也想过收养妞妞,只是之前家里没有女主人,不符合收养条件,我想他不会拒绝的。” “至于孩子……我和林野都没想那么远。” 郭晓红想起,刚刚那几个军嫂描述的,周婉为了救妞妞,扑过去不管不顾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动容。 “那好,如果以后真的要找人收养妞妞,我会优先考虑你们。” 周婉连连点头,“好,那我也问问妞妞,她要是愿意,那就麻烦一定考虑我们。” 郭晓红擦了把眼泪,嗯了一声,让周婉回去赶快换掉湿衣服,好好照顾妞妞。 周婉这才回了病房。 一进来,就看见妞妞晃着小短腿要下床。 “妞妞,打着针呢,别乱动,看,回血了,疼不疼?” 妞妞见她回来,确认了好几次,这才有些忐忑地问。 “周姐姐,你回来了?” 周婉哪里不知道妞妞的心思,她摸了摸妞妞乱七八糟的头发,“嗯,姐姐不走,哪里都不去,陪着妞妞。” 妞妞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 “嗯,姐姐,妞妞会很乖的,别丢下妞妞。” 周婉搂着妞妞,两人大哭了一场。 等护士进来换药,就看见两人搂在一起,已经睡熟。 林野晚上来过,给她们送饭,但是两人都没醒,林野就留下来陪着,盯着针,打完了好换药。 第二天清晨,周婉先醒了过来,一睁眼先看见怀里的小人儿。 妞妞很乖巧地趴在她怀里,睡得很香甜。 林野打热水回来,推开门,就看见周婉低头,温柔缱绻地戳了戳妞妞的脸颊,整个人被朝阳镀上一层金光。 充满了母性美。 一种说不出来的圣洁。 林野呆愣在原地。 第20章 给周婉买贴身衣物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林野放下手里的两个热水壶,看了一眼瓶子里的液体,连忙叫护士过来拔针。 周婉的手拿开,妞妞就不安的动了动,没一会儿也醒了过来。 “谢谢,我没事了,就是……” 妞妞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叔叔,妞妞好饿,姐姐肚肚也叫了!” 周婉看见那小手指缝里都是黑泥巴,抓住她不让她揉眼睛。 “妞妞乖,听话,不能用手揉眼睛,手手脏。” 林野连忙点头,“你先带她洗漱,我出去买些吃的,要什么?” 周婉想了想,妞妞常年挨饿,她也还病着,吃点清淡好消化的吧。 “小米粥和鸡蛋就行。” 林野走到门口,周婉又想起来什么,“能不能帮我把家里的衣服和毛巾拿过来,等会儿我想给妞妞洗澡。” 林野想说,床下准备了新的毛巾,又想起周婉的准备换洗衣服,连忙小跑着回了家。 周婉看林野走了,松了口气,扯了扯盖在胸口的被子。 她临时穿着病号服,衣服很薄很透,里面没穿内衣,都不敢坐直身子。 她抱着妞妞下床,两人去洗手间洗漱,妞妞完全不会洗脸,只能学着周婉的样子,往脸上撩水。 可她人小,哪里洗得明白,水都弄到了地上。 妞妞紧张地站在一边,马上低下头去找抹布,要擦地,周婉把她抱了起来。 “姐姐,妞妞不是故意的。” 周婉打湿毛巾,沾着热水,给妞妞擦了脸,又认真用香皂洗了手,妞妞似乎很高兴。 她小小的手上都是伤口,皮肤粗糙黝黑,还有冻疮,简直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娃娃该有的皮肤。 “吃饭。”两人简单洗漱,正好林野回来了,几人围坐在病房的桌子边开始吃饭。 “妞妞自己会吃。”妞妞看周婉要用勺子喂她,她摇摇头,自顾自拿着勺子,珍而重之地把浓稠香甜的小米粥送进口中。 周婉没吃得太多,也不让妞妞吃撑,七分饱就停了下来。 她拿走了妞妞面前的碗,妞妞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只是眼巴巴看着旁边吃了一半的鸡蛋。 “妞妞,我们等消化一会儿再吃,你饿了那么久,突然吃撑,身体受不了。” 周婉看见妞妞盯着鸡蛋瞧,就把鸡蛋放进床头干净的饭盒里。 “以后这个饭盒就是妞妞的,谁都拿不走,妞妞饿了就可以吃,好吗?” 妞妞点点头,目光灼灼,亲手把饭盒盖好,放进了一旁的小包里,包又塞进抽屉里,还贴了个封条。 趁她忙活自己的事情,林野扯了一下周婉的袖子,两人后退几步。 “我听妇女主任说了,你提出,要收养妞妞?”林野一直想问,奈何妞妞就在旁边,当着孩子,他问不出口。 周婉点头,有点忐忑地看着林野,“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要是你不想的话……” “等我们离婚了,我可以带走她照顾,不会耽误你另外组建家庭,就是不知道师部会不会同意。” 周婉看着妞妞的背影,鼻子一酸,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苦日子。 林野又听见“离婚”这两个字,第一反应是否认这一点。 但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再那么讨厌周婉。 他甚至有几次觉得,就这么和周婉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那几次一眼惊艳的瞬间? 还是对李森施救时的果决,又或者是这次救妞妞时候的英勇? 他分不清了。 林野抹了把脸,“妞妞要是同意,我肯定好好对她。” ……也好好对你。 妞妞奶声奶气,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妞妞同意。” 周婉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妞妞,你说什么?” 妞妞抽抽鼻子,眼见是马上要哭了,“妞妞,拖油瓶,但是,姐姐,别丢下我……” 周婉和林野对视一眼,他们刚刚的声音很小,妞妞听到了吗? 妞妞看着周婉还站在那不动,委委屈屈地抬起两条手臂,看着她。 她看李森就是这样做,吴婶子就会抱起他亲亲,她没有做错吧? 那姐姐怎么不过来? “姐姐。” 妞妞低下头,两条小胳膊也垂了下去。 周婉见不得她如此,下意识就过去,抱起了妞妞。 “等妞妞病好了,我们再谈这件事,好吗?” 周婉希冀看着她,没有把妞妞当成小孩,而是征求她的意见。 这样家庭环境下,长大的孩子,和平常的小孩子,教起来不一样。 妞妞点头,抓住周婉的肩头,老老实实坐在她怀里。 “洗澡,妞妞,干净。” 周婉抱着她,从林野手里接过了装着换洗衣物、毛巾和洗发水的澡篮。 “咳,你要的衣服,我没找到,给你买了新的。” 林野脖子红到了耳朵根。 好在他平时训练,脸上的肤色不算白,要不然现在一定满脸都是红色。 周婉奇怪,自己衣服还有,怎么会买新的? 忽然想起,包裹里只有一件内衣,昨天掉进河里,湿透了,还没来得及清洗。 林野应该早就发现了她的窘况,这才去买了来。 周婉连忙抱着妞妞进了洗手间,林野站在原地,别扭的不知道怎么办。 忽然他看见,周婉没有叠被子,作为天天叠豆腐块的人,他终于找到了能做的事情。 先给换了床上用品,又把被子叠成了方正模样。 他又去阳台端盆。 里面放着的是周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林野想了想,去敲洗手间的门。 “妞妞的衣服换下来没有,我拿去洗了。” 周婉嗯了一声,半晌,洗手间的门悄悄开了条小缝隙。 一条纤细带着水汽的手臂,从门缝里伸了出来,指尖抓着几件脏了的小孩子衣服。 门缝里传来一阵清香的味道。 是皂角的清香。 门后的人影,在水雾当中若隐若现。 林野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周婉的胳膊上转开。 不去想里面究竟是什么场景。 机械接过了脏衣服,放进盆里。 林野抬步要走,周婉的声音飘忽,从浴室里面传来。 “林野,可以别离开吗?” 第21章 出院回家 “嗯……啊?” 单兵作战第一名,全军比武冠军,年少有为的林野团长,顺拐了。 周婉靠在门上,“我怕自己等一会儿又晕倒,能不能在外面等一下,我们很快就能洗完。” 林野连忙回来,等在洗手间门口。 但这里清楚地听见水打在身上的声音,以他的耳力,甚至能分辨出,水落地的高度,脑补出是在洗哪里。 林野连忙后退两步。 他怎么能想这些? 林野沉默着。 所谓不在沉默中恋爱,就在沉默中变态,林野此刻已经恋爱,但他只是觉得自己变态。 一时之间,林野放下了脸盆,原地开始做俯卧撑。 路过的护士匆匆而过,又拉着小车倒退回来,盯着林野瞧。 林野正一只手撑地,一只手背在身后,丝毫不停顿地上上下下。 难得见到这一场面的小护士,叫了整个科室的人来围观。 几个已婚的在偷笑。 媳妇洗澡,给林团长憋成这样? 没结婚的都红着脸,谁都不肯从林野宽肩窄腰和挺翘的屁股上挪开眼睛。 而周婉刚洗完澡,头上包着毛巾,一开门,差点绊倒在林野身上。 “洗,洗完了?”林野擦了把汗,站起身来。 妞妞吃着手指头,看了看门口。 “好多人啊。” 林野这才看见,那么多人都围在门口,一时之间也闹了个红脸。 “咳咳,周婉同志,妞妞小朋友,要打针了。” 这次是打肌肉针,往屁股上打,林野自觉避了出去。 “我去洗衣服。” 说完,拿着一盆衣服,头也不回出门,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又弹起来往水房跑。 背后护士们笑个不停。 周婉因为身体底子差,加上落水着凉,现在还有些低烧,妞妞也需要再打一天营养针,两人又多住了一日。 只是来看热闹、问情况的实在太多,扰得两人无法正常休息,周婉决定先带着妞妞回家。 医生欲言又止,看看趴在周婉肩头,已经睡着的妞妞,还是同意她们离开。 等到了门口,周婉才知道,医生的神情是什么意思。 “婉妹子,求求你,和林团说说好话,我家大牛真的不能一降到底!” 吴玉兰扑过来,抱住了周婉的腿,一个劲儿摇晃她。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妞妞,把她当成我亲生女儿,求求你,把妞妞还给我,别让我家大牛成个大头兵!” 周婉被晃得险些摔倒,后背直直撞上了卫生所的门,才堪堪稳住身形。 她看着跪在自己面前,大声哭嚎的吴玉兰,面露复杂。 周婉感觉到,怀里的妞妞,小身体僵硬起来,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瞬间,开始发抖。 “姐姐……”妞妞满脸惊恐。 周婉的衣服被妞妞的小手抓住。 “妞妞听话,不回去,不回去……” 周婉听到妞妞充满惊恐的声音,连忙安抚一样,摸了摸她的头。 旁边看热闹的都不敢过来,毕竟这事情谁粘上,都落不下好处。 “吴大姐,你这是做什么?有话好好说,你跪我,我可受不起。” 周婉也不敢伸手去推,怕吴玉兰讹诈。 “还是说,你打算在这装模作样,希望有人出来当和事佬,逼着我去向林野给你求情?” 周婉脸上的神色看着很为难,但她说出来的话却半点都不留情面。 她声音不大,落在吴玉兰耳中,却如同炸雷。 “你不会以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对我有用吧?劝你省点力气,你倒霉的时候还在后头。” 吴玉兰一呆。 所有的沮丧神色都凝滞在了脸上。 满脸透露着不可思议。 周婉继续补刀,“你还不知道?离开家属院的人,只有你而已,吴腊梅甚至还能随着李大牛继续住下来,你则要回乡下了。” 周婉说完,趁着吴玉兰愣怔的时候,退回了卫生所,关上大门,把吴玉兰挡在外面。 “什么?你骗我!你骗我!” 吴玉兰开始咆哮。 “这是假的!再怎么样,我和李大牛是夫妻,师部怎么可能清退我?小贱人,你骗我!” 周婉回头,对上身后医生护士们的眼神,一脸的无措。 似乎对吴玉兰突然的爆发,觉得不可思议。 周婉低头,似乎是因为挨骂,觉得很委屈。 “我也没说什么,只说没法子帮忙,吴大姐就这样骂我……师部的决定怎么会听我的呢?” 身后的人看见吴玉兰状若疯癫,而周婉瘦弱的身体似乎一阵风都能吹倒,都不由自主围了过来。 吴玉兰还在疯魔一样地撞门。 周婉则通过门上的玻璃,对上了吴玉兰的视线。 周婉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容。 吴玉兰撺掇吴腊梅想法子嫁给林野,甚至在明知道林野结婚了的情况下,还不放弃这种想法。 吴玉兰贪得无厌,吴腊梅则是愚蠢没有底线。 她们一点都不无辜。 前来和周婉打探消息的人里,难免会有人过来分享第一手消息。 师部的处理结果已经基本确定,等着明天开会宣布。 李大牛从副团长直接降级成排长。 而吴玉兰,因为虐待烈属,证据确凿,需要离开家属院,被送回老家。 她的侄女吴腊梅,和外界秘密联络,涉及泄露保密消息,诽谤军嫂,也要一道回家。 但是考虑到,李家确实有小孩子需要照顾,两人之间可以留下来一个。 李大牛想了一个晚上,决定让吴腊梅留下。 这会儿,李大牛刚刚结束了训练,就被通知吴玉兰来诊所闹事,连忙赶了过来。 他还没说话,就被吴玉兰甩了一巴掌。 “姓李的,你告诉我,吴腊梅留下,我走,是不是真的?” 李大牛看了一眼围观的人,面色阴晴不定,捂着被打到红肿的脸颊,心中怒气几乎要爆发出来。 这个蠢婆娘还要闹! 她不看看,他都已经被那些人针对、嘲笑成什么样子,还嫌他不够丢人吗? “先回去再说……” “啪!”吴玉兰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了李大牛脸上。 “我偏不,就在这,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你单独留下吴腊梅,让我回老家是什么意思?” 吴玉兰声音尖细,刻薄地大叫,“该死的小蹄子,偷人偷到老娘炕上!” 第22章 妞妞的真面目 “你胡说什么?”李大牛彻底火了,总归他的脸被丢个干净,再不用维持什么中年夫妻的体面。 “你不看看自己的样子,黄脸婆一个,又蠢又坏,哪里配得上我?”李大牛怒吼。 “什么?”吴玉兰手在发抖,扑上来要捶打李大牛。 “不要,不要打了……都是我的错……”吴腊梅从人群里挤出来,挡在李大牛面前。 她伸手推着吴玉兰,“姑姑,姑父是男人,要面子,你不能这样……” 看见吴腊梅的模样,吴玉兰莫名心头火起。 好,两人都是好人,只有她是坏人! 这么看来,两人早就勾搭到一起去了,可惜,她还被蒙在鼓里,一心想着让吴腊梅勾搭林野。 两人这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呢! 就说为什么让吴腊梅勾搭林野那么久,林野不上钩! 她越想越气,看着被李大牛搂在怀里的吴腊梅,眼睛都红了。 霎时之间,卫生所门口鸡飞狗跳,三人扭打成了一团。 周婉搂着妞妞,两人通过门口的玻璃,围观了全过程。 而外面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更没有人上去拉架。 “周婉,从后门走吧。”林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身后来到了周婉身边。 周婉抿唇,“你不过去拉架?” “我出去有耍威风的嫌疑,都是战友,被人议论不好。”林野头疼。 他管了这件事,难免外面要传他公报私仇,看李大牛成排长了好拿捏。 若是不管,又得有人说他不关心下属。 怎么都是错。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露面。 周婉不这么想,要是这件事不解决,到头来还是得找到自家来。 两人可以无视,但妞妞还小,判断力有限,外人的风言风语,也容易影响她的健康成长。 “一起出去,说清楚。” 周婉拉开门,扭打的三人此刻都狼狈不已,看见卫生所门内一堆人,都讪讪松了手。 陈冬来了,他这个政委,现在火烧眉毛,谁闹事,他就给谁脸色看。 在师部刚开完会,就听外面小战士说,李大牛在卫生所门口打了人。 他还以为是打了周婉,怒不可遏,一路飞奔过来,跑的白衬衫扣子都崩开了。 一见,周婉好端端在那站着。 而吴玉兰头发散乱,吴腊梅脸上肿成了猪头,李大牛脸上脖子上,全是血道子。 三人找不出一件完整的衣服。 陈冬看了就来气。 “李大牛!无组织无纪律,和女同志动手!” 陈冬喘了两口气,肋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政委,让我降职的事情,是真的吗?”李大牛没得到准确消息,他还不肯相信。 师部怎么能因为一个贱丫头,还有一个死了很久的人,就把他从副团长降职下来? “不用等明天大会,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这是上头做出的决定,李大牛,你服不服?” 陈冬面沉似水。 李大牛事发,还有人揭发出不少的事情,不过因为影响恶劣,师部不准备披露。 但李大牛能保住排长的位置,是看在他确实立过功,军龄也长的份上。 李大牛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发作。 只要“不服”两个字一开口,自己只会沦为笑柄。 “服!”李大牛咬着牙,站在原地。 自家蠢婆娘,坑死人了。 师部查出来的原因,就是他无意中透露了很多需要保密的事,吴玉兰告诉了吴腊梅,而吴腊梅又告诉了外面的人。 就是那个叫什么周清清的贱人! 好在没有酿出什么大祸,否则他也得上军事法庭。 而匆匆赶来的郭晓红,和其他几个妇联的干事,一起过来清退吴玉兰。 正好公布林野和周婉收养妞妞的事情。 吴玉兰跌坐在地上,她知道大势已去。 丈夫和侄女搞在了一起,她却只能被送回老家,那些老家的人,会在背后如何嚼舌根? 她悲从中来,一辈子生儿育女,最后落得这个下场。 “凭什么……凭什么……求求你了,主任,我愿意带着孩子回乡下,吴腊梅可以不要留在这吗?” 她哭着,抱着郭晓红的腿,哀求着。 郭晓红也没办法,“走吧,回去收拾东西。” “那,还有妞妞呢,妞妞也需要人照顾,吴腊梅一定不会好好对她的……” 吴玉兰还不死心,看见妞妞,就像是遇到了救命稻草。 周婉搂着妞妞,“不劳烦你费心,妞妞我会照顾,你若是真的心里有愧疚,不如把妞妞父亲的抚恤金拿出来,给妞妞做生活费。” 她说完话,伸手到吴玉兰面前。 吴玉兰哪里肯,愣了愣,又开始哭嚎。 只是这次,所有人的怜悯之情,已经全部消失。 对啊,她们家的恶心事,也都是吴玉兰一手造成。 周婉把妞妞放进林野怀里,看向吴玉兰。 “吴腊梅是你从小带着长大的,若是你不教她抢有妇之夫,她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你若是能好好对妞妞,我自然不会留意到你们。” “若是你守口如瓶,不散播谣言,也就不会被周清清套走军区的消息。” 周婉对她丝毫没有愧疚感,甚至感觉自己来得太晚了。 在得知她虐待妞妞的第一天,她就应该想办法照顾妞妞。 吴玉兰看着周婉清冷的神色,还有她身上那股无形中的倔强,心中忍不住开始扭曲。 凭什么,她能高高在上指责她? “哈哈哈,你以为你收养那小贱蹄子很伟大吗?我告诉你,那就是个白眼狼!我和李大牛,从没提起过她母亲!” 她被郭晓红拉走,却仍然冲着周婉咆哮。 “她是骗你的,她最会骗人!她故意不吃饭,吃皮带和草根,都是故意做戏骗你们的!” 周婉目光一凝,双手忍不住攥紧。 什么时候了,这人还在挑拨离间? 吴腊梅看着自己姑姑被人拉走,清退出家属院,却只是冲着周婉嘲讽笑笑。 周婉刚想开口打断,吴腊梅却转头看向林野怀里的妞妞。 “小姑娘,他们两人只要和好,马上就会有一堆弟弟妹妹,到时候一定会扔了你这个拖油瓶的,到时候,欢迎你来找我。” 周婉下意识去看妞妞,只见小姑娘还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心却猛然提了起来。 妞妞听懂了。 她在假装不明白。 第23章 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 “妞妞,别听她的,我们不会要别的孩子,你放心。” 林野感觉到怀里孩子的紧绷,脱口而出。 周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但转念一想,林野说得没错,她们原本就是契约夫妻,也说好了,等她找到工作,两人就分开。 但林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件事,这让她怎么自处? “姐姐……”妞妞看周婉没有搭话,紧张地去扯周婉的衣袖。 周婉笑起来,摸了摸她的头。 “乖妞妞,你记住,别的孩子是养在母亲肚子里,但你养在妈妈心里。” 她用脸颊贴了贴妞妞的手,“妞妞,我愿意等你叫我妈妈的那天,在此之前,你还可以叫我姐姐,没关系的。” 妞妞抽回手,搂紧了林野的脖子,一脸害怕的模样。 周婉只当她是心思敏感,被刚刚那两人挑唆,现在很难对她产生信任。 “各位婶子大娘,女同志们,从今往后,我和林野会收养妞妞,希望你们也能和家里小孩子沟通,不要因此对妞妞戴有色眼镜,她和正常的小朋友没什么不一样。” 周婉看着那些看热闹的军属。 别的事情,随便她们怎么嚼舌头根,但在孩子成长上,周婉不想惹出别的风波。 “成,婉妹子放心,咱们都不是不懂事的人,家里小孩子我也会叮嘱。” “对啊,你们放心吧!妞妞以后就是家属院的孩子,大家都照顾着!” 周婉看几个平时嘴碎的都连忙答应,心中感叹还得是林野好用。 要是只有她在,那些人怎么会多给她一个眼神? “你和林团,真不要小孩啊?” 有人问出了,所有人都想知道的事。 刚刚林野说,他和周婉不会有小孩,所有人都听见了的。 周婉只能点头,“近几年确实没有这个想法,只是往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说不准还有其他变化。” 周婉指的就是两人会离婚一事。 到时候她哪怕和林野打官司,也一定会带走妞妞。 她可以为了妞妞,终身不嫁。 但林野是一定会另外娶妻的,万一那人对妞妞不好怎么办? 周婉看向妞妞,好像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她无法回到更小的时候,杜绝自己年幼时遭遇的一切,那就让她重新养一次自己。 而妞妞此刻,正紧紧抱着林野的脖子。 “爸爸,爸爸……” 林野的手顿了顿,一股奇怪的念头从心中升了起来。 还从没有一个小孩子,这样搂着他,在他耳边叫他爸爸。 妞妞改口很快。 “妞妞……” 妞妞唔了一声,“爸爸也穿绿衣服。” 林野剩下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妞妞记忆中,她父亲的样子,应该就是那张穿军装的照片吧? 所以她才这么快接受了他? 而妞妞的眼中,流露出紧张和担心。 刚刚姐姐说,可能会有变化,那就是还会有其他小孩? 她不要离开! 这个家赚钱的是抱着自己的人,只要讨好他,就有钱花,她就不会挨饿,不用干活。 至于姐姐…… 为了能独占父亲,只有对不起了。 - 周婉回到家,开始做饭,今天下午就要去面试扫盲班的老师了,她住院的时候也在看书。 不过她既然有前世的教书经验,又做了充足准备,想要选上也并不困难。 这会儿,还是先把妞妞喂饱最重要。 妞妞被放在小凳子上,坐在火边看着周婉忙活。 “妞妞,帮忙,烧火。”妞妞迈着小短腿,拿柴火。 周婉笑了,妞妞好懂事。 “不用妞妞帮忙,你还是小孩子,好好吃饭,好好长大就好。” 她接过妞妞手里的柴,让妞妞坐在一旁。 妞妞扣了扣手指。 “姐姐,妞妞想去,叔叔那,看照片。” 周婉一愣,连忙点点头,是啊,她刚来,想必很想和林野聊一聊,她生父的事情。 “好,那我做好饭,叫你们,快去吧,慢点走。” 妞妞点点头,又慢慢出了厨房,推门进了两人的房间。 她扫视一圈,对面房间有客人在。 那这两人就要睡一起了? 妞妞爬上了林野的膝盖,这会儿正一起看照片,妞妞心不在焉。 “吃饭了。” 周婉擦擦头上汗水,忙活完,摆上筷子,叫屋子里两人出来。 “还有个汤马上就好。” 等周婉端着汤出来,妞妞早已经开始吃了。 林野低头也在吃。 周婉心中有一丝微妙的变化。 她忙活这么久做的饭,怎么他们甚至等不及自己去拿汤的时间? 总有种…… 之前在刘家,给他们一家人当牛做马时的感觉。 那时,他们骂她脏,不让她上桌吃饭。 她得等所有人吃完了,才能捡剩饭吃。 也许妞妞是饿了,也没有人教她。 周婉耐心等妞妞吃完饭,她又去洗了碗,这才回来找妞妞。 “妞妞,以后要等人起了,才能动筷子,知道吗?尤其是饭桌上有长辈的时候,不然不礼貌。” 林野从书桌后抬起头来。 “好,我以后注意。” 妞妞撇嘴,扬起一个笑脸,“姐姐不算长辈呢。” 周婉一哂,小孩子的思想,自然和大人不一样。 她摸摸妞妞的头。 “那姐姐做了饭,你为了表达感谢,是不是也应该等姐姐坐好,再开始吃?” 原来是怪她没等她啊。 妞妞心里明白,一歪脑袋,“对不起,姐姐,之前……妞妞必须要抢着才有吃的。” 她缓缓垂了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一副委屈的模样。 林野过来,蹲在了妞妞旁边。 他轻拍妞妞的后背,以示安抚,看向周婉,“可能她还需要点时间,慢慢改掉这些坏习惯,往后我会看着的。” 周婉嗯了一声,点点头。 “等会儿我要去一趟师部,你呢?” 林野抬起手,看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 “我也有事,一起走吧,妞妞送去给赵大娘看着。” 妞妞抓住了林野的手,撒娇。 “叔叔,可以不要丢下妞妞吗?妞妞很乖。” 林野对她这个从“爸爸”变成“叔叔”的称呼,感觉有些诧异。 “妞妞,你叫她姐姐,怎么叫我叔叔?不应该是……” 妞妞连忙打断他的话,“就要叫叔叔嘛……” 叔叔和姐姐又不是一家人。 第24章 原来在周婉心里,林野是个没担当的人 林野只以为她不好意思在周婉面前叫她爸爸,本也是个称呼而已,他并不在意,随妞妞就是。 “赵大娘人也很和善,只是送你过去呆一下午,等姐姐回来就去接你,好吗?” 周婉耐心解释。 妞妞扁嘴,“姐姐就不能一直在家吗?这样妞妞就不用去别人家了。” 周婉依旧笑着,“那不行,姐姐也需要赚钱,不能过手心朝上,要钱生活的日子,会尽快回来,妞妞乖。” 妞妞嗯了一声,似乎还是不太高兴,甚至在周婉要伸手抱她的时候,转头看着林野。 林野把她抱了起来,“那你去推自行车吧,等会儿我带你过去。” 周婉点头,收拾了一点自己准备的教具,就去院子里推车。 二八大杠很高,对现在的周婉来说,她骑不了。 “妞妞要坐车,爸爸可以推我一段吗?” 妞妞小小声,向林野提要求,周婉一怔,把车把手塞进林野手里。 林野没拒绝,把她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在院子里推了她一圈,这才送她去了赵大娘家。 赵大娘拉着妞妞进屋,林野和周婉都担心地目送两人身影消失,才转身往师部去。 “要是我之后当上了老师,说不准没有特别多时间,可以一直照顾她,要不,我们雇赵大娘来帮把手?” 周婉已经在考虑这件事。 赵大娘是最合适的人选。 林野点头,“一直让人白白照顾妞妞,我也不好意思,等之后我找机会和老赵提一句,看看那边方不方便。” 周婉嗯了一声,“那我等你消息,再问问赵大娘。” 两人一路说话,很快到了考试的地方。 这还是周婉第一次坐林野的车后座,也不敢搂着林野,哪怕颠簸,她只能抓紧了车座。 “就到这里吧,你自己走过去。”林野在远处停下车,示意周婉下来。 周婉愣了愣,跳下来,挠挠头,她都忘了,林野不喜欢被人看见两人同进同出。 林野看周婉这样,就知道人又想岔了,这让他觉得,他是个很没有担当,不敢承认家庭的人。 “等你考完我再去接你,免得那些人说你走后门。” 周婉心虚点点头,往门口走,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不少人。 虽然说这是一份兼职性质的工作,但每周的课程不少。 部分军属白天有空,部分军属晚上有空,在师部征求意见之后,开设了两班课程。 所以需要的老师比较多,四个人轮流上课排班,根据上课多少,每节课的人数来奖励工资。 要是按照平均每节课15人,每一次课程的课时费12元,一个月12次课程,144元。 要知道这个工资算很不错的,一个学徒工,每个月满勤的情况下,也只有18元左右。 因为前来应聘的都是军属,师部给了特殊的扶持,才有这个价格。 符合条件的军属也挤破了脑袋。 首先要求有高中毕业证书,初中毕业的、高中肄业的,都不算在内,就筛选掉一大堆人。 再有一个普通话标准,不能带有口音,又刷掉不少人。 而有当乡村教师和其他教师经验的是加分项。 周婉这辈子自然没有,能拿出来说的,不过是在乡下的时候,给一个坐月子的老师代课过两个月。 “好,进来的人先分开做好,我们先考笔试。” 师部办公室的人,先给所有人发了考卷,周婉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一些考验文化常识的内容。 除此之外,对思想教育的考核也是重点,问的很多是这个年代特有的口号。 周婉都没什么问题,答得十分迅速。 毫无疑问,根据卷面成绩,周婉进入了面试队伍,而且分数考得很高,除了有些口号上丢分,其余都是满分。 而周婉也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位。 “好,进行面试的女同志们,请你们抽取要讲的内容,有五分钟的准备时间,随后要开始试讲,试讲时间五分钟。” 周婉瞥了一眼,底下坐着的,好多是报了扫盲班的人,她们是评委。 很快轮到了周婉,她被叫了进去,抽取试题,拿出来一看,考题是“有人借口,要照顾孙子来不了,请你劝劝她。” 而周婉的思绪被人打断,前面一位是资深教师,她手拿教鞭,把讲台抽得啪啪响。 “都看我干嘛?看黑板啊!我脸上有字吗?” “看黑板干嘛?低头看书,书都好不容易印出来的,怎么不往上写?” 这话好耳熟,周婉一脸黑线,原来不管什么时候的老师,口头禅都差不多。 但只是这些人本来就是为了扫盲,能从繁忙的家务中,抽出时间本就不容易。 这个严厉的教师,去教高中很合适,但是对于扫盲来说,不太合适。 果然,结束之后,大家的反应各异。 周婉就在这个时候上台,没说话,先笑了起来。 “我知道,婶子们的本事,都是在生产劳动中锻炼出来的,一边听别人说话,一边干活,那都不耽误。” 周婉这么一说,底下织毛衣的,又把毛衣拿起来继续。 这个好,这个不管她们织毛衣! 周婉假装头疼,“那些说,照顾孙子忙,来不了的,您现在回家照顾孙子,不外乎就是照顾吃喝拉撒,但是等孙子大一点了,开始上学,您还跟得上趟吗?” 底下有人悄悄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侧耳听着,什么事,一旦和孙子扯上关系,那都了不得。 周婉看见,挑挑眉,“要是您往后会写字,且不说能辅导孙子的作业,小孩说点学校的事情,咱也听懂了不是?” 几个老太太频频点头,就是因为看不懂,才要过来学习。 “更何况,媳妇记的流水账,您能看懂了,儿子拿回来的报纸,您不用只看画面,也能参与到家庭谈话中,是不是很有用?” 这两条完全戳中了这些人的痛点。 什么? 能看书,我不学。 但你要是说,能看懂账本,知道家里小辈有没有乱花钱。 那我还高低要学学。 “那,俺小孙子咋办,离不开人呢!” “是啊,你没有孩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婉一眼看出,这两个在刚刚那个老师讲课的时候,特别捧场,在自己这就开始找茬,明显是对方的托。 第25章 谁再质疑周婉,直接来找我 周婉面对挑衅,也不慌不忙,“这位婶子说的是大问题,但您几位想想,课程只需要一周上一次。 “您两位上课的时候,孙子托给第三个人,等她上课的时候,您帮忙带带人家孩子。” 老师能排班,这些嫂子们怎么不能排班呢? “要是真有困难,向师部反映,咱为国家做一辈子贡献,现在还想着进步,有问题,师部一定会成为后盾,给我们解决的,对不对?” 周婉循循善诱,看向了台下坐着的几人,陈冬忍不住点头,这才是他们想要找的人。 教得怎么样,没有硬性指标,不强求认识多少字,但求不要当文盲睁眼瞎,这就是最好的。 周婉答完,离开了教室。 而在周婉下一个人,脸色都变了,气氛这么好,陈冬还点了头。 她原本以为,周婉没有教学经验,年纪又小,说不准自己排在她后面,还是个好事。 让大家对比一下,才能看出她的好。 可现在看看,被比下去的是她才对。 “哎,你是林野爱人?刚刚你说了啥,屋子里那么多掌声和笑声?” 周婉面对这些人的打探,挠挠头。 “讲了个笑话。” 那些人恍然大悟,对视一眼,她们进去也讲个笑话不就行了。 而所有人都已经讲完,就被叫进去,开始唱票。 周婉毫无争议地拿到了最多票数。 “按照笔试成绩、面试得票,师部扫盲班教师班底公布如下。” 陈冬看了一眼,都是军属,能进来的,家里男人职位都不低。 这可是个得罪人的活儿,不管选了谁,都是难事,希望她们四个能坚持得久一些。 “咳,按顺序公布,周婉,徐翠花,白好女,钱招来。” “哗——” 来笔试的那些人都没走,这会儿听到公布入选的人,都炸了锅。 后面三位都是中年女人,不论是身份还是年纪,摆在那,没人会说什么。 可周婉是怎么回事? “不公平,为什么选周婉?她没有执教经历,年纪又这么小,怎么教长辈们?” “是啊,她还是第一名,我们没选上,是我们技不如人,但其他老师们能同意吗?” “……” 周婉上扬的唇角慢慢放下。 她要怎么解释,自己教过那么久的课? 而且人群中似乎还有人在挑拨几位老师的关系。 一份扫盲班老师的工作,牵扯得远比想象中深远。 别以为都是军属,暗地里就不会搞拉帮结派的事情。 陈冬冷了脸,“所有人的试卷,我都会张贴在公告栏内,质疑的可以自己看,真找出错误,再来找师部!”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挑事的,“这只是第一步,之后我们老师会进行轮班,尽量做到公平公正,报名的人可以自由选择老师,就这样!” 陈冬给了周婉一个安抚性的眼神,周婉微微一笑算是回应。 那就看看她这个年方18,教龄30年的老师,要怎么吸引学生来她的班级。 “入选的四位,先过来第一轮排班,其他人可以散了。” 等周婉分班出来之后,不由得感叹,扫盲班也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光是分班,另外三个年纪大一些的老师,就开始了暗中斗争。 周婉成了牺牲品。 第一个月内,她所有的课程,都被安排在了晚上。 晚饭过后,6点开始,8点结束。 至少这些天,她都没法子自己做饭,要不然带着一身油烟味不说,满头大汗地赶来上课也不像样子。 必须要找机会和赵大娘提一句,让她帮忙做饭,照顾妞妞才行。 周婉拿着东西出了门,就看见公告栏前,人远远围着,中间留出好大的空位。 发生什么了? 周婉看了一眼,准备回家,忽然被人叫住。 “周婉来了!” 周婉一愣,转头去看,就被人推进了中间。 林野正站在那,看挂在第一张的她的试卷。 “林野,你……忙完了?” 周婉下意识抓紧了斜挎包带。 这么多人看着,自己该说什么,才能显得严肃活泼,叫人看不出她和林野之间的陌生感? 林野嗯了一声,淡淡看了一眼周婉。 她的字写得比他想象中好多了。 几个回答都很有想法,仔细琢磨之下,理念先进,切合实际,也难怪会是笔试第一名。 “林团长,恭喜你家媳妇成了扫盲班老师,你们小两口,关系真好,林团长辛苦了。” 周婉认出来,说话的是那个落选的严肃教师。 就是在自己前面试讲的那位。 这人笑意不达眼底。 明摆着,这话不怀好意。 都是干过教育的人,对于这些“弦外之音”,深有体会。 什么叫林野辛苦了? 自己当选,林野辛苦个什么劲儿?难不成是在说,这件事背后有林野的帮忙? 周婉抿唇,甜甜一笑,“承让,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当然,大家都很优秀,下次要是再有类似岗位招聘,我相信师部会优先考虑各位的。” 就问你们怕不怕。 这次敢闹事的,下次有类似岗位,都别想参加,你们还敢闹吗? 更何况,有了这种机会,定然是内部的人先知道。 林野把自行车一甩,挡在周婉和那些挑事的人面前。 “希望质疑成绩的,能找到证据,我一定不姑息,否则随意诽谤我爱人的,我会追究到底。” 那些叫嚣的人,瞬间哑火,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是说这两人关系不好吗?怎么看着不像? 她们犯不着得罪周婉,且不说林野的职位,就是周婉现在也不可小觑。 果然,她这么一说,其他人想到了,又不只是招这一次而已。 说不准,往后还会有什么师部的初高中之类,那她们还有机会,要是闹事,以后也不能参加了? “哎呦我得回家做饭了。” “可不是,快走快走。” “周老师谢谢你提醒,往后我们多走动。” 一瞬间,原本站在对立面的人,全都走了个彻底。 周婉往前走了两步,才回头看林野,“走吧,妞妞或许等急了。” 她坐在车后座,看见努力坐直身体,给她挡风的林野,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清浅的笑意。 还没进赵大娘家,就听见妞妞的哭声,断断续续,似乎还夹杂着大人焦急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不会是妞妞出什么事情了吧? 第26章 我要和姐姐睡 “赵大娘,我们来接妞妞了。” 林野敲门,见没人搭话,就自己开了赵大娘家的门,进了屋。 妞妞两只手扒着桌子腿,不肯从地上爬起来。 “哎,这孩子,这是做什么呢?”赵大娘急得冒汗,不知道怎么解释。 自己真的没有对妞妞做什么,更没有让人欺负妞妞。 可妞妞这一脸委屈的模样,估计林野和周婉都不会相信。 周婉先冲着赵大娘笑笑,又蹲下身去,看着妞妞。 “妞妞,可以和姐姐说说,这是怎么了吗?” 周婉伸手摸了摸妞妞的头。 妞妞偏过脸,露出红彤彤的耳朵。 “咦,怎么耳朵这么红,是受伤了吗?”周婉好奇。 妞妞扁嘴,“才没有,妞妞没有被欺负,妞妞没事呢。” 赵大娘急得拍大腿。 “哎你这孩子,我就是转身去做了个饭的功夫,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孩子钻桌子下不肯出来,还一直哭,哄都哄不好。” 妞妞这话说的,此地无银三百两,赵大娘本能觉得不对劲,又嘴笨描述不出来。 周婉见妞妞还是不肯出来,站起身,看了一眼林野,示意他过去抱。 林野皱着眉,把妞妞抱了出来,顺手在她身上囫囵检查一次。 没任何外伤。 那她哭什么? 周婉安慰赵大娘,“大娘,别放在心上,可能就是小孩子闹脾气,说不定是被什么吓着了。” 赵大娘表情依旧讪讪的,不停搓手。 “对了,我现在是扫盲班的老师,每周三天,都没法子做完饭,能不能请赵大娘你帮忙做顿饭,照看下妞妞?” 周婉想起正经事来,连忙开口。 赵大娘脸色一僵,“不了,我家只有我做饭,忙不过来啊。” “你们家要是没人做饭吃,干脆来我家,添几双筷子的事情。”赵大娘拒绝得很干脆,似乎没有其他原因。 她摘下围裙,似乎想了想,打量着林野和周婉的面色,才缓缓开口。 “我们家亲戚马上就走了,那三个小子,也可以回来住,今天他们放学,我就让他们搬回来。” 周婉看了一眼林野,林野没什么表情。 她就知道,这事情有蹊跷。 赵大娘家的亲戚没有回老家,还在家属院。 但是她却不让自家小孩睡在他们家了。 周婉三人和赵大娘告别,回了自己家。 林野没有回房间的意思,三人坐在了桌子前。 妞妞似乎很不安,一副惶恐的神色,伸手要林野抱。 林野不为所动。 “妞妞,能不能告诉姐姐,今天在赵奶奶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婉看着妞妞干干净净的衣服,知道她应该什么活都没有做。 “赵奶奶的性格我了解,她不会欺负妞妞,也不会让其他人欺负你,到底怎么回事,妞妞愿意说吗?” 妞妞低下头去,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纠结。 她果然不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这边。 自己不是说了吗,受了欺负,她竟然不相信? 妞妞不说话,只是愣愣看着林野发呆,伸出手,要他抱抱。 林野没伸手。 “今晚别忙活着做饭,我去食堂捎点回来吃。” 林野站起身,看了一眼周婉,周婉马上意会,这是他要先去赵大娘家问清楚。 而她则看着妞妞,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问题。 周婉看林野走了,就开始伸手脱妞妞的外衣。 “姐姐给妞妞看看,有没有受伤,好吗?要是赵奶奶真的不对,姐姐一定给你撑腰。” 妞妞小手抓着衣襟,不乐意脱。 周婉只是手指微微顿了下,却没有停。 等全都检查一次,妞妞浑身没有新增加的伤口,甚至连红肿都没有。 她重新给妞妞穿好衣服。 妞妞似乎感觉到,林野不那么好骗,她纠结一瞬,开口问周婉。 “姐姐,今天晚上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周婉手顿了顿,“为什么啊?” 妞妞委屈低下头。 “妞妞还被哄睡,之前森森他们都有,妞妞想要。” 周婉嗯了一声,“好,那等会儿问问叔叔,看看要不要在主卧后头的屋子,再打一张床。” 妞妞张了张嘴。 用不着,等会儿住在她家的其他人,就会搬走。 这会儿,林野回来了,手中饭盒装了晚饭。 他把东西放下,让两人洗手吃饭。 “怎么样?”周婉忍不住询问,吃到嘴里的东西都有些味同嚼蜡。 赵大娘是自己这么长时间,遇到的第一个为她说话的人。 她不相信赵大娘会欺负妞妞。 那就是妞妞在说谎? 她也不愿意相信。 林野淡淡看了一眼妞妞,他从来不在饭桌上教育别人。 不管是谁,都是如此,吃饭应该是快乐的事情。 妞妞乖多了,再没有之前的狼吞虎咽,弄得满桌子饭粒。 这次乖乖拿着勺子,一勺勺地吃着碗里的东西。 全程她都很紧张。 周婉心中已经有了大概,忍不住叹息。 这孩子终究是因为之前恶劣的生存条件,长歪了。 好在现在她年纪小,管理起来还来得及。 等周婉收拾了东西,三人重新坐回了桌边。 而那三人,过来拿铺盖,又很礼貌地道了谢,才回了隔壁。 周婉看了一眼空出来的次卧。 林野慢条斯理关上房门,又坐回了桌前。 “妞妞,你还不准备说实话吗?” 妞妞咬着唇,一副要哭了的模样。 林野闭上眼。 “想融入这个家,第一件事是真诚,对你的怜悯固然可以让我们容忍你一时,却没办法一辈子让你高枕无忧。” 林野目光中都是冷酷。 “我和周婉,不欠你什么。” 听到这句话,妞妞的身体抖了抖。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和之前装出来的假哭不一样,这次是真的慌乱。 “妞妞和赵大娘说了什么?” 林野有些意外,周婉竟然没被妞妞蒙骗,也没有因为心软,选择性忽略很多东西。 他当面戳穿这件事,就是怕周婉溺爱妞妞。 “她和赵大娘聊天,说自己想单独睡一个房间,不能耽误父母生弟弟妹妹。” 周婉愕然。 看向眼睛哭得红肿的妞妞。 怪不得,赵大娘会直接让这几个人回去。 但妞妞的本意,就是想让他们两人分开睡吧? 第27章 周婉,我看不懂你 “刚刚妞妞问我,今晚能不能和她一起睡。” 周婉轻声告诉林野。 妞妞的头垂得更低,一直在哭。 听到周婉将自己做的事情告诉林野,妞妞扭着身子跳下了椅子。 “呜呜呜……姐姐不想要我,我走就是了……” 周婉明知道她就是装的,却依旧没法子对她无动于衷。 她那倔强的背影,真的很像是小时候的自己。 林野冷哼,“表面上和赵大娘说什么,不能耽误我们生孩子,实际上做的事情,就是赶走三个孩子,让我和你分开住。” “人不大,心思不小。”林野想起刚刚赵大娘的惊愕模样,想着还得找机会,和隔壁道歉。 周婉微囧,就算妞妞不说,两人也不会有孩子不是吗? 她也想不到,这真是一个五岁的小孩能做出来的事情吗? “那你和赵大娘解释清楚,别因为这件事,两家闹了误会再生分了。” 周婉皱眉,“我明天带上礼物去一趟,赵大娘这次肯定很委屈。” 妞妞太早慧了。 林野皱眉,“委屈的是你。” 周婉没说话,一时之间,三人中唯有轻轻的呼吸声。 妞妞僵硬在原地,不敢回头去看两人的表情,她知道,他们一定很失望。 她又要被抛弃了吗? 回到那种和狗抢食的日子?她真的不愿意。 可下一刻,她被一双温柔的手抱了起来,放在一双瘦弱的膝头。 妞妞看着周婉,十分忐忑。 “妞妞,我知道,从前的你必须要聪明,才能活得下去,这是你生存下来的本领,姐姐不怪你。” 周婉给妞妞擦了眼泪。 “但是妞妞,你这么做之前,得想想,赵大娘很无辜,你这样她会很受伤。保护自己是好事,但不能伤害别人。” 周婉抱紧了妞妞,“可以做个狠人,但是不能当坏人,好吗?” 妞妞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是她长这么大学会的东西。 从没人教过她怎么做才是对的。 “……那,姐姐,妞妞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妞妞抽抽搭搭,抿着唇,脸都憋得红了起来。 她一抽一抽地哭,忽然往后倒去,整个人坐不稳。 “好好坐着。”林野出声提醒,他看不惯这样歪歪斜斜的坐姿。 而且万一摔下去怎么办? 周婉却发觉不太对劲。 妞妞的唇色发紫,明显是吸不上气来。 “快点拿个袋子给我!”周婉让林野,把一旁装水果的牛皮纸袋拿给她。 周婉把东西扣在妞妞脸上,捏紧了袋口。 “她这是呼吸过度,碱中毒,需要吸一些二氧化碳。” 周婉看着妞妞平静下来,脸色也恢复正常,这才惊觉,自己手心都是冷汗。 “你别吓她,往后慢慢教。”周婉带着诚恳,向林野求情。 林野不置可否,周婉赶快抱着妞妞去了后面,给她洗了把脸。 “姐姐,对不起。”妞妞的声音很小,但周婉听见了。 周婉只是笑笑,抱着妞妞去了次卧,从衣柜里掏出之前放进去的被褥。 “今晚和姐姐睡,好吗?” 妞妞点头,乖巧地帮忙拿枕头。 小小一个人儿,抱着两个枕头,就看不见路,走得跌跌撞撞。 “姐姐,对不起。” 妞妞跟在周婉屁股后面,周婉去倒水,她也跟着,周婉去挂衣服,她也跟着。 周婉回过头来,摸了摸她的头。 “你已经说过道歉了,姐姐接受,之前发生的事情,姐姐不怪你,相信叔叔也不怪你。” 妞妞脸红起来,“妞妞可以自己睡,但是……” 她明明之前都是自己睡的,也明知道,周婉和林野是夫妻,应该一起睡,却还是霸占着周婉。 妞妞是坏孩子。 “别想那么多,想太多该不长个了。”周婉躺在床上,让妞妞躺在她臂弯,像之前在医院一样。 妞妞闭上眼睛,蹭了蹭,闻着周婉身上熟悉的味道,逐渐陷入了沉睡。 等妞妞睡着,周婉轻手轻脚的起来,开门一看,外面一片漆黑,有个模糊的人影。 林野果然在等她。 “回屋说。”林野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周婉顿在原地,也慢慢跟上,进屋关门,坐在了床上。 林野洗完了澡,头发上带着水汽,周婉看见他坐在凳子上,又拿起毛巾仔细擦头发。 水珠顺着他的下颚,落入衬衫领口,胸膛的线条逐渐变得明显。 周婉心虚别开脸去。 林野丝毫不知。 周婉原本是有夜盲症的,很严重,他没开灯,就没有注意这些。 但住院的时候,周婉打了针,营养补充上来,她现在晚上看得特别清楚。 “你似乎特别在意妞妞,但你们原本是陌生人,不是吗?” 林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借着月光,在黑夜中观察周婉。 “别说什么你是因为善良,我要听真实原因,尤其是那一天,你救下妞妞之后说的话。” 林野向后,靠在椅背上,“救救我,是什么意思?” 周婉的心忽然被提了起来,赤裸着,被人审视。 她不想说。 这是她那么多年的伤痛,藏在心里,不愿意提及。 “我就是想着,对她好一些,是不是你会对我改观。” 周婉硬着头皮,胡编乱造。 这个理由应该很可信,结合自己之前逼婚的情况,林野会相信吧? 可下一刻,鼻尖忽然闻到清香的肥皂味,林野靠了过来。 周婉下意识往后仰,一个不小心直接躺在了床上。 而她的手,下意识抓住林野的衣领,把人带了下来。 “啪嗒。” 林野发丝上的水珠,掉在了周婉脸上。 周婉打了个哆嗦,紧紧闭上眼。 林野的侵占性太强,她转开头去,不敢呼吸。 “你宁愿被我误会,是对我有意思,也不想说真话,到底是为什么?你从前认识妞妞?” 周婉连忙摇头,“不认识。” 林野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婉。 他力保,周婉和周清清之间感情非常差,不存在相互勾结的情况,周婉才免于被拉去问话。 可他必须要弄清楚,周婉一味接近妞妞,不惜在没有亲生孩子之前,就收养一个女孩的原因。 林野的指尖,抹去了周婉面颊上的那滴水,“周婉,我怎么看不懂你呢?” 第28章 妞妞尿床了 周婉在得知妞妞真正面目之后,表现出的心疼和宽容,又无法作假。 可以说,她很矛盾。 妞妞没有亲生父母,还是个女孩子,心思还多,可以说,收养她无利可图。 她这个年纪的小孩,也能清楚知道,周婉并非她的亲生母亲。 说白了,收养妞妞的人,必须付出比其他人多的精力和爱护,还不能向寻常人一样,享受所谓天伦之乐。 否则,那些人为什么避之不及? 可周婉还是义无反顾。 是因为同情妞妞的烈属身份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绝不是之前他认识的那个,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羞辱他的愚蠢之人。 周婉有些喘不上气。 可林野的手,压着她的头发,她动不了。 感受到林野用手指摸了一下她的脸,周婉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火烧一样疼。 “能先让我起来吗?” 林野并不准备放开周婉,他只是居高临下,目光灼灼盯着她。 周婉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那刀子一样锋利的眼神,她的双手抓紧了床单。 她绝望地下定了决心。 “因为妞妞和小时候的我很像。” 周婉声音不大,林野却听得清楚,有些错愕。 什么? 他不禁松开了周婉,坐直身体。 周婉慢慢直起身子,靠在一边的墙上。 “我说,妞妞和小时候的我太像了,我被拐带到周家的时候,也是四岁左右,但具体多大……我不记得我的出生年月日,只是估算。” 周婉开了个头,觉得后续说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 坦白这些事,比她想象中容易。 “吃不饱穿不暖,挨打挨骂被体罚,都是寄人篱下的常态。” 林野捏了捏拳头。 想起妞妞瘦骨嶙峋,满身伤痕的模样,难道,周婉小时候过的也是这样的日子? 李家至少要保持表面上看得过去,但周家…… 周婉小时候的处境,比妞妞还不如。 周婉擦去脸上的泪水,“我不知道对着老天爷乞求了多少次,乞求有个人能收养我,带我离开这个家……” 可惜,上辈子她到死都没有等到。 “我看见妞妞,现在能被人照顾,不用干粗活,就好像小时候的自己,过得没那么痛苦,我避免了另一个人,遇到和我一样的事情。” 周婉吸吸鼻子,“你不会懂,但我可以保证,我对妞妞没有恶意,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 周婉眸光又暗了暗,“我唯一的要求,就是在我们离婚之后,给妞妞自愿选择的权利。” “什么意思?”林野听见离婚这两个字,就觉得头疼。 “让妞妞选,她跟着谁。” 林野沉默一瞬,“先不说离婚的事。” 周婉的哭声骤然加大。 林野手足无措。 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哭包。 “好,就算离了婚,她是烈属,怎么也该由我收养,往后师部也会有妥善安排。” 林野无奈,想要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以后也会赚钱,”周婉抿唇,倔强地看着林野,“赚很多钱,让妞妞吃穿不愁。” “我要跟着叔叔。” 门外妞妞的小声音,顺着门缝传了进来。 周婉赶忙擦擦脸上的泪水,跳下地去开门。 妞妞光着脚,抱着枕头,一脸紧张的看着两人。 “你说什么?” 周婉怕地上凉,妞妞拉肚子,顾不得别的,把她抱起来。 妞妞紧张,“我跟叔叔过,拿叔叔的钱养你。” 周婉再也绷不住,破涕为笑。 妞妞又补充,“我还看着叔叔,不让他找老伴儿。” 周婉惊呼一声,她自己也被抱了起来,放在一旁的床上。 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没穿拖鞋,脚上凉冰冰的。 “一起睡觉好不好,妞妞困了。”妞妞揉揉眼睛,她睡觉中惊醒,发现周婉不在,慌忙找出来。 听到对面房间有声音,这才蹲在门口听了半天。 听到两人要离婚,问她要跟着谁。 妞妞下定决心。 她再也不要当没有家的野孩子。 姐姐和叔叔,不能离婚! 周婉看着躺在自己旁边,已经准备睡觉的妞妞,又不好站起来。 只能躺下,而林野睡在了她旁边,三个这么瘦的人,竟然觉得很挤。 周婉感觉离林野太近了。 等迷迷糊糊睡着,又被早上广播的声音吵醒,周婉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 哪里还有人。 她坐起身,就看见身边多了个枕头。 昨夜,她和林野之间,竟然是隔了枕头睡的? 她睡相那么差? 周婉看了一眼还在睡觉的妞妞,掀开被子就想下床,忽然觉得身上湿漉漉。 她连忙把被子全掀开,果然,林野的床上有一片地图。 妞妞尿床了? 周婉上辈子养过小孩,知道这种情况,大多数就是小孩睡前喝水太多,又睡得太沉导致,连忙叫醒了妞妞。 “妞妞?起来换条裤子,去对面房间睡。” 妞妞迷糊睁眼,半晌才明白,自己尿床的事实。 霎时间,妞妞变得很忐忑。 “对、对不起,妞妞弄脏了。” 周婉连忙扯下床单和被褥,小孩子尿床,味道没多大,但是不快点洗,就不好弄干净。 “那姐姐抱妞妞先洗洗,好吗?” 妞妞见周婉没有骂她,连忙答应一声,动手给自己脱裤子。 等周婉给两人收拾妥当,又把林野的床单被褥都晾晒出去,林野买好早饭回来了。 “这是怎么了?” 林野看见自己的床单被褥都在晾衣绳上。 “没有,就是……”周婉刚想说,就感觉手指头被妞妞拉了一下。 妞妞小脸红扑扑,做了个“拜拜”的手势,让周婉别把她尿床的事情说出去。 “姐姐尿床了……”妞妞心虚低头。 周婉连忙捂住妞妞的嘴,“是我那个来了。” 林野反应了一下,那个是什么,几秒之后才明白过来。 “咳,吃饭,这几天碗我洗,你别碰凉水。”林野走到周婉身边,步伐一顿。 看向周婉的目光带了些奇怪。 没有血味? 周婉来家属院多少天了? 第29章 摸到了林野的腹肌 等吃完饭,周婉带着妞妞,两人准备了些道歉的东西,去了隔壁。 妞妞一直很紧张。 不敢抬头看赵大娘。 “这孩子心思多,你们有的辛苦。”赵大娘知道了始末,也觉得稀奇。 周婉摸了一把妞妞后背,妞妞连忙过去道歉。 赵大娘摆摆手,“婉妹子以为我是谁?还能和个小娃娃计较?别吓着孩子。” 说到后来,她也开始抹眼泪,“之前没留意,让那一家子,给好好的妞妞欺负成这样。” 三人搂在一起,又哭了一场,赵大娘骂了吴玉兰半个小时,又给她们每人塞了一筐菜,才让她们回去。 “没事的,妞妞,赵奶奶没怪你。” 妞妞双手拎着小篮子,里面装着赵奶奶给她的南瓜,她小心翼翼地走着。 “姐姐,中午吃南瓜。” 周婉点头,妞妞乐意分享东西,本性不坏。她小的时候,在路上就会生啃了这个南瓜。 毕竟南瓜是甜的,这年头有甜味的东西难得。 想到妞妞毕竟是小孩子,肯定喜欢吃零嘴,她带着妞妞放好东西,又去了一趟百货。 “妞妞,喜欢吃什么,自己抓。”周婉把妞妞抱起来,让她看糖果柜台上的东西。 妞妞小心翼翼指了指最角落的糖块,“这个就可以。” 周婉答应一声,把她放下,对售货员一笑,“每种都抓一把。” 妞妞根本没吃过这些,不知道哪些好吃。 她看着周婉手里多了几大包糖果,连忙转开头,用小手背擦了擦眼睛,重新迈着小短腿追上周婉。 “婉妹子,带着妞妞做衣服啊?”裁缝铺就在百货旁边的巷子里,之前买棉被的时候来过。 周婉看了一眼,屋子里大多都是蓝灰黑三种颜色的衣服。 “是,我也做一身,亲子装,再做两条裙子。” 这是准备进了面试时穿的,虽然是不露脸的电台主持,但这种地方还是得穿得好些,能免掉不少麻烦。 先敬罗衣后敬人的道理,周婉一清二楚。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笔画,很传神。 王雪花放下手里的针线,眯着眼睛去瞧,“这衣服好,一看就是一家子。” 妞妞第一次来,左顾右盼,十分好奇,她身上的衣服都是李家小孩穿剩下的,破旧不堪。 王雪花笑着给周婉量尺,“婉妹子,我瞧你是长个儿了。” 周婉一呆,都18了还长个子吗? 妞妞悄悄踮起脚尖,“妞妞也长了。” 周婉笑着抱起她来,让她看看墙上的布料,有没有喜欢的颜色,选来给她做衣服。 妞妞选了嫩黄色。 “婉妹子,要不换一个,小孩子穿这么浅的颜色,弄脏了可不好洗。” 王雪花善意提醒,周婉没有养过小孩,自然想不到这些。 周婉摇头,“妞妞喜欢,就选这个。” 妞妞做了两身新衣服,周婉也做了几件,因为这个时候做的人少,过两天就能拿。 “不给你家林野做吗?这个亲子装。”王雪花看周婉掏钱爽快,以为是林野给的钱。 周婉一顿,“他整天训练,哪有机会穿这些衣服,做了也浪费。” 王雪花没再说什么,周婉带着妞妞赶快走了。 而下午,周婉直接带着妞妞去给扫盲班上课。 “周老师,你还带孩子过来?” 有人看了坐在第一排的妞妞一眼,认出这就是最近的话题中心,忍不住开口问。 周婉一笑,“她也没上过学,跟着一起认认字。” 她看了一眼,坐在下头,不是织毛衣,就是编手工的婶子奶奶们,丝毫不受影响,开始上课。 周婉毕竟当过很多年的老师,教学经验丰富,最主要是讲课方式有意思,不知不觉,就认识了字。 “两小时这么快过去了?” “哎呀真是有意思,我都记住不少。” “最后一个字念啥来着?” 周婉一口气不停歇地讲了两个小时,这会儿喉咙冒烟,而妞妞也有点困倦。 她连忙抱起妞妞,和其他婶子一起收拾东西,锁上门下楼。 “婶子们,奶奶们,下一堂课,我会选出一位班长,记得最清楚的人来当,还有小奖励,各位回去记得复习。” 周婉一边和她们说笑,一边往下走。 妞妞趴在她背上,“妞妞都记住了,妞妞能当班长吗?” 周婉摸了一把她的脑袋,妞妞嘻嘻笑着,老实趴在她后背上。 “婉妹子,你男人等你呢,快过去。” 周婉听见旁边人的调笑,才留意到,林野扶着自行车,站在路口等她。 “叔叔!妞妞要坐车!” 周婉跑了过去,把妞妞放在后座上,“那你慢点骑,别把妞妞颠下去。” 林野伸手拎起妞妞,放在横梁上,妞妞高兴地尖叫起来,扶着车把。 “上来。” 周婉没动。 “大家看着呢。” 林野不等她拒绝,一只手拦住周婉的腰,把人抱了起来。 一瞬的失重感过后,周婉稳稳当当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周婉才感觉到,后座上被绑了一块棉花垫子,不像是之前坐起来那样硌屁股。 她侧坐在车座上,耳边是那些婶子和奶奶们的起哄,周婉的脸逐渐红了。 “坐好,走了。”林野蹬了一下脚踏,伸手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调转自行车头,往家属院方向骑。 妞妞第一次坐在横梁上,激动的小脸红扑扑,一直叽叽喳喳。 周婉听着,也觉得心情逐渐好了起来,刚想和妞妞说些什么,忽然自行车不知道碰到什么,颠簸起来。 她下意识搂住林野的腰。 她胸前的小包子撞得好疼,林野的后背是铁做的吗? “咚、咚……” 林野有力的心跳声,传入了周婉耳中,她感觉到,林野的身体瞬间紧绷,车身也开始左右摇晃。 她慌乱当中,两条手臂环绕在林野腰上,手一滑,撩起了林野的衣服,手直挺挺按在了他的腹肌上。 林野摇晃的更厉害了。 “周婉……放手……”林野嘴里挤出几个字。 妞妞回头看了一眼,怕周婉听不清,中气十足的吼着。 “姐姐!扣叔叔肚脐眼,叔叔会拉裤!呜呜……” 妞妞没说完话,嘴巴就被林野捂住,周婉则脸红得像火烧,在车停下第一时间,就抱起妞妞往家里跑。 啊啊啊要命! 自己怎么总做这种会引起误会的事情啊?! 第30章 考试惹风波 这一晚,自然还是睡在一起。 主要是被褥不知道为什么,都没干。 妞妞心虚地躺在角落,闭着眼睛装睡。 自己用喷壶往被子上滋水,没被发现吧? “明天早上我要进城一趟,出发太早了,妞妞可能还没睡醒。” 林野嗯了一声,“明天我休息,在家带她。” 林野只以为,周婉出去,是为了采购东西,毕竟每次进城,也都是去买东西。 所以在周婉在天刚刚亮,就收拾东西起来准备的时候,林野丝毫没觉得奇怪。 周婉坐最早一班公交,到了城里下车,就看见路口一辆白色车辆,闪了闪车灯。 “上车,我带你过去。” 是好久不见的肖海洋。 “你特意等我的吗?”周婉有些受宠若惊。 肖海洋毫不掩饰地点头,“当然,广播电台离这还有一段路,我带你过去,免得你自己找不到。” 周婉上了车,这会儿路上的人已经有点多,肖海洋从车窗探出头来,向路边卖豆浆油条的小摊,要了两份早餐。 “没吃早饭吧?这次的笔试题量很大,估计得两个小时,吃点东西。” 周婉怕晕车,确实没吃,接过来慢慢吃着。 “你应该知道,我结婚了。” 周婉心情复杂,她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肖海洋是什么意思。 肖海洋似笑非笑瞧她,“我知道,但我觉得我有机会。” “嗯?”周婉嘴里塞了油条,错愕看他。 “你要是和林野离婚,考虑考虑我。”肖海洋有些遗憾,周婉怎么就结婚了呢? 周婉费力咽下嘴里的东西,“可你到底看上我什么?” “漂亮,聪明,有上进心,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女同志,有什么问题?” 周婉被他这样直白的话,弄得手足无措。 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人这么夸奖过她。 再说,她和这几个词哪点沾边? “我不漂亮……”周婉艰难开口。 肖海洋把车停在了电视台门口,“那是这些人不懂得欣赏。” 他很绅士地给周婉拉开车门,“等你面试的时候,我过去家属院接你。” “都没考,你就知道我能通过笔试?” 肖海洋点头,“我看过你的翻译,英文俄文水平,在县城里很难找对手,所以,自信点。” “对了,面试不准穿带补丁的衣服,做身新的。” 周婉浑浑噩噩进了电视台的大门,脑子里还在回想,肖海洋说过的话。 “应聘时政岗位的,在一楼参加笔试,三语岗位的,在二楼参加笔试。” 时政岗位的人,明显比三语的多得多。 楼下都是年轻漂亮的女孩子,穿军装的好几个,另有其他穿蓝色工服,气氛似乎很热烈。 周婉上了楼,迎面就见到四个中年人,坐在那,手里都捧着书,两个带着老花镜,另一个端着放大镜看报纸。 完全是老年组。 周婉在一旁坐下,其中拿放大镜的人抬头看了她一眼。 “走错了,时政的在一楼。” 周婉点头,“好的。” 啤酒肚大叔撇撇嘴,拉着一旁的女人,开始点评今天的报纸。 一旁的监考员,就坐在屋子里,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对话。 那人说得头头是道,还有些咬文嚼字的意思,听着像是提前准备过。 这人难不成实际上是想要面试时政岗位? 毕竟三语的岗位,偏向娱乐,而且没有群众基础,是新开设的方向,自然比不上时政方向。 周婉什么都没说,也没拿出书看,只是进去填资料,等着发卷子。 卷子是三语的,俄语题目,要求用英语作答。 但是内容很简单,都是基础问题,背面的中文问题,是考察对于外国名著的量。 周婉上辈子就喜欢看书。 看的还是原文书。 这些对她来说并不成问题,很快打完,准备交卷,一看时间,才过去20分钟。 “你好,交卷。” 周婉拿着卷子,递给了前面的人。 “切,小姑娘,题都看不懂吧?”啤酒肚大叔的声音悠悠传来。 周婉一笑,“看不看得懂另说,但我能看清。” 她意有所指,看了一眼男人手里的放大镜,憋着笑,拎起背包。 周婉下了楼,就看见一楼那些人还在考试,自己果然是第一个出来的。 她转转眼神,进了一楼考场。 “你好,我刚刚走错了,现在还能考吗?” 那人看了周婉一眼,就知道这不是她们要的人。 这个岗位本来就有内定,招的一个是文工团的肖妍,另一个是三八红旗手赵梦。 就算让她考试,也考不过,她随手扯了卷子给她。 “时间一小时,不延续,你还有不到20分钟。” 周婉道了谢,低着头走到最后桌子边坐下。 来都来了,高低看看这个岗位怎么样。 一打开,竟然不是时政内容,考的竟然是音响设备操作,还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题。 只是当老师这么多年,教务组的奇怪问题多了去,她凭借着直觉,十分钟答完题目。 前面已经有不少人交了卷子,她也凑在人群里,把卷子交上去。 “这是什么题啊?我背了那么多语录,没用上!” “可不,那是什么机械设备?上头那么多孔,还是英文,看不出来,怎么写?” “……” 肖妍个子高挑,脸上带着傲气,扫视一眼参加考试的人,和一个满脸笑容的女人对上。 “你好,我叫肖妍,以后多照顾啦。” 那人一愣,马上伸手和肖妍握了握,“你是文工团的同志吧?我叫赵梦,你好你好。” 肖妍心里冷哼一声,装得挺像,不是早就内定了她们? 否则她可不过来打招呼。 “就是肖妍同志,什么叫往后多照顾?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赵梦憨笑着,看着肖妍。 她声音不小,旁边参加考试的人都没走,这会儿齐刷刷看着肖妍。 “什么意思?有内定?” “可不,没听人家说,往后多照顾,那不就是这俩人入选?” “……别瞎说,小心祸从口出。” 其余参加的人,也都是各个地方最优秀的人,哪里能忍得了这种事情。 周婉无意看戏,想从后门走,忽然被人扯住袖子。 “同志,你不着急?岗位被人预定了!我们得团结起来,向主办方要个说法!” 第31章 你的腰很细 “啊?可我……” 又有人拉了对方一把,“这个是迟到的,总共写了没有十分钟,本来就是凑数,考不上的。” 周婉讪笑两声,连连点头。 她只想找个好工作,不想卷入这些人的混战当中。 据她观察,这里除了文工团的肖妍,还有附近公社推送的红旗手赵梦,还有武装部家属、龙头企业机械厂成员等等,各个来历不凡。 只有她彻底是个小卡拉米。 她趁着人群的混乱,赶快出了门。 外面艳阳高照,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周婉!” 两边同时有人叫她名字。 周婉不敢置信地抬头,就见门口一左一右,停着两台车。 一台是肖海洋的白色汽车。 另一台则是军绿色吉普,林野正站在车旁边,抱着妞妞。 周婉裂开。 现在装听不见,转头跑回去还来得及吗? 她还在原地踌躇,妞妞已经看见了她,激动地挥手。 “姐姐!叔叔快去找姐姐!” 林野抱着妞妞,肖海洋抱着东西,两人一起向着周婉走来。 周婉汗毛直立,不敢抬头看林野的眼睛。 怎么回事,自己又没有做错什么。 “哥!林野!你们都来接我?” 忽然,背后肖妍的声音传来,她越过周婉,自来熟地跑向了林野。 后面所有人追了出来。 “她说不过我们,要跑!” 但她们都看见,这两个男人身份不俗,也不敢轻举妄动,有人扯了一把周婉。 “你不是那个迟到的?这两人不会是来接你的吧?” 周婉看了一眼身后虎视眈眈的人,连忙摇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些人上下打量她,看周婉穿得破烂,衣服上还带着补丁,脸也只能算清秀,老实巴交的模样,都放下心来。 周婉嘴角抽了抽。 多亏衣服没做好,要不然还不得被这些人堵着不让走?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赵梦。 肖妍脱口,叫肖海洋一声哥哥,两人之间的关系清楚明白。 肖海洋之前说,帮人租房子,确认能找到工作,意思不就是内定了肖妍? 但现在赵梦一句话,就能让所有参加的人,把矛头对准肖妍,真是厉害。 要是她没猜错,这个人一定也是内定之一,现在揪出肖妍,她才能安稳拿到这份工作。 肖海洋看这么多人出来,还有些不知所措,被肖妍拉着往车上走。 他一步三回头看着周婉。 只看见周婉的后脑勺。 周婉早就撒腿往后门跑,开玩笑,肖妍有人给她撑腰,还被人挤兑成这样。 要是她们怀疑她,那自己还不得被生吞活剥。 林野看着周婉离开的方向,拎起肖海洋趁乱塞给他的东西,上了车,妞妞也连忙爬到后座坐好。 两人在附近兜了一圈。 果然找到走的满头是汗的周婉。 “上车。” 林野的车停在了周婉面前。 周婉看旁边人都一脸稀奇的看着这辆车,连忙挡着脸,拉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 “快走,快走。” 周婉都看见了,那些人还在找这两辆车,还不放过肖妍。 等行驶出了闹市区,周婉才坐直身子,长出一口气。 “姐姐,这些东西,妞妞可以吃吗?” 妞妞摸着小肚子,她都饿了。 周婉都不知道东西哪里来的,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准备的糖果,塞给后座的妞妞。 “妞妞乖,那不是姐姐的东西,你先吃糖,马上姐姐回家给你做饭。” 她转过头来,看林野,“你们怎么来了?” 林野嗯了一声,意味深长。 “怎么,我们不能来?” 周婉皱眉,阴阳怪气的,怎么回事? “要不是接到电话,我还不知道,你是过来考试。” 林野目不转睛,看着前面的路,几人已经从城中市集离开,路上人逐渐少了。 “哦,又不一定能过,我就没说。”周婉不觉得这有什么。 林野眯眼,电话是杨老三打过来的,之前那个卖家具的老板。 杨老三说,看见周婉上了一个陌生人的车,两人买了早饭,又开车往城里去了。 师长听见了,连忙说今天刚好要去城里送文件,让林野跑一趟,还给他批了车。 “我也可以送你。”林野面色僵硬。 妞妞大眼睛咕噜噜地转,拿着粘牙的棒棒糖,慢慢舔。 气氛怎么怪怪的? 周婉连连摆手,“不用,不能让你违反纪律,我又不是需要帮扶的对象。” 林野一噎。 这是还记恨,当时不让她上车的仇? “那你让肖海洋送你?你还记不记得自己已婚的事情?” 周婉还在想之前的考试题,想从中找找面试的方向,有些心不在焉。 “这也没什么……他知道我已婚身份,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林野就是气。 他明知道,周婉不会在外面乱来,但他也莫名产生了一种占有欲。 “哪一天面试?” 周婉抠了抠手指,“三天之后公布,会打电话,要是没接到电话,那就是没过。” “那我叫警卫员多留意。” “……”周婉心虚的不敢抬头。 “你没留部队电话?”林野不可置信。 周婉身体贴在副驾驶车门上,似乎怕林野生气,弱弱回应,“我没记住。” “所以你留了肖海洋的钢铁厂电话。” 林野挑眉,看着周婉。 周婉点头如捣蒜,“他临时告诉我,我只能写这个。” 林野舔了舔自己的后槽牙,很好,她是否入选的消息,还得通过别人告知。 妞妞看气氛怪怪的,悄悄伸手去掏那些零食,准备趁机捡漏。 林野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蠢蠢欲动的妞妞,提醒周婉。 “那是肖海洋给你买的,被那么多人追还不忘了给你,下次他来,我得感谢他,照顾我爱人。” 感谢他这三个字,林野说得咬牙切齿。 周婉都担心,下次肖海洋来了,林野给他一个过肩摔。 “姐姐,有件好漂亮的裙子。” 妞妞小声嘀咕。 周婉看了一眼林野,擦汗,“对对对,是给妞妞的衣服,我托他买的。” 林野看了一眼,比妞妞人还长的袖子,眯了眯眼,“他买大了,你腰细很多,得配一条腰带。” “额,对对,等妞妞长大了就能穿。” 周婉汗流浃背,假装听不懂,实际上有种被人抓包的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