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我靠打猎养活美娇妻!》 第1章 抢我老婆?休想! “相公。” “你好好休养,张员外已经答应我了。” “只要我给他当小妾,他不但可以替我们缴纳税银,还能送药为你滋补身体。” …… 迷迷糊糊中,萧辰听到有人在哭。 那细微的抽泣声像根细针,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回事?地府还有分配老婆的业务?” 他明明记得。 身为华夏顶尖杀手,执行刺杀任务的时候遭遇埋伏,被冒蓝火的加特林打成了筛子。 虽然他杀的都是该死之人,但天堂肯定是不收他的。 勉强撑开眼皮。 漏风的土墙、补丁的被褥、破败的桌凳。 身旁还有一名穿着粗衣麻布的少女正在摩挲着泪水,眼角有些发红,惹人怜爱的模样让人心疼。 此时。 大脑微微刺痛,数不清的陌生记忆涌入脑海,让萧辰明白了此刻的状况。 穿越了! 还是一个自己听都没听过的地方,大御皇朝。 而这具身体也叫萧辰,不过却是一个山村的贫困猎户。 三天前和父亲进山打猎,运气极为不好的遇到了老虎,父亲葬身虎口,而自己也受了重伤,被发小发现抬了下来。 一直昏迷了三天,直到萧辰穿越而来。 “相公,你醒啦?”见萧辰睁开眼睛,少女急忙擦拭泪水,挤出笑容:“我给你熬了点粥,我这就去端来。” 她叫顾宁,是父亲给自己买下的老婆。 为此还掏空了为数不多的家底,甚至还借了五两银子。 这次上山打猎,也是为了尽快打几头猎物把钱还上,可惜天不遂人愿。 “相公,喝点粥吧。” 顾宁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水,极力掩饰美眸之中的失落和无奈。 碧玉年华。 白皙的脸颊虽然沾染着些许的灰尘,但依旧能够看出那绝美的容颜,柳叶细眉,双瞳剪水。 萧辰抬手接过:“好。” 低头望去,这哪里是粥?全是各种杂粮糙米。 没办法。 三天没有进食,身体着实有些虚,也顾不得其他,有总比没有强。 他将碗中的糙米一饮而尽,微微恢复了些体力,苍白的脸庞也有了些血色。 “还有吗?” “没了。”顾宁攥紧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喉头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像是压住某种翻涌的酸涩。 她接过萧辰递来的空碗,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父亲走的时候,家里只剩七文钱……只能买三两糙米。” 萧辰看着顾宁手中的碗。 这一碗差不多就有二两多了,自己一口直接把余粮干完了啊。 不对! 原主父亲是三天前走的,也就是说,这三天眼前的女人,只吃了半两不到。 突然间,看着眼前这可怜之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而且,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现在这个大御皇朝已经八百多年了,基本上也是到了皇朝末期。 匪徒横行,饥荒战乱不断。 时不时还有大旱、大涝,自己想要在这个时代立足,还真是不太容易啊。 就在萧辰想着下一步该怎么活下去的时候。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声。 嘭! 声音落下,本就破败不结实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重重的砸落在地。 一个光头壮汉闯了进来。 腰间别着的剥皮刀上还黏着暗褐色的血渍。 他抬手挥了挥灰尘,酒糟鼻上渗出的油光在阳光下泛着恶心,黄板牙间舌头不停舔舐,目光像钩子一样剐向顾宁的胸脯。 顾宁下意识后退半步,手臂横在胸前,指节死死抵住粗布衣料。 “赵猛,你想干什么?” 萧辰起身,抬手将有些害怕的顾宁护在身后。 眼前的光头是东沟村出了名的混子。 听说前不久投靠了县城的张员外,仗着这层关系,更加嚣张,经常抢夺其他村民猎户的猎物,可惜东沟村的村民敢怒不敢言。 “哟呵?站起来了?” 赵猛有些讶然,带着嘲讽挖苦的语气说道:“能从老虎的嘴下逃脱,你命挺大啊!” 萧辰眉头微蹙,没有理会。 初来乍到,他暂时并不想闹出人命,否则,看似五大三粗的赵猛,翻手间便可将其制服。 赵猛虎眸泛着鄙夷,看了看四周:“萧辰,我是来提醒你的,你父亲借的钱该还了,一共三十两!” “三十两?”顾宁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夜莺:“上个月分明只借了五两……” 萧辰按住妻子发颤的肩膀。 心中的怒火也开始缓缓攀升,没想到刚刚穿越,就背上了巨额的高利贷债务。 普通猎户一年最多只能赚十两银子。 这还不算日常的开销以及给朝廷缴纳的税银。 三十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如果我没记错,还没到日子吧?” “的确还差三天。”赵猛蔑然一笑:“但,有什么区别吗?三天后你能拿出三十两?” 停顿半息。 赵猛看了一眼顾宁,咧嘴一笑:“都是一个村的,别说我不关照你。” “张员外说了,只要把你娘子送到员外府,这三十两银子就一笔勾销,甚至今年的税银,也可以帮你一并交了!” 萧辰眉头紧皱。 张员外是平安县城出了名的富绅,家财万贯,手中的田地房屋数不胜数。 但,极其好色。 凡是进入员外府当小妾的女子,几乎没有一个好下场。 “这可是莫大的恩赐,你好好考虑。” 赵猛咧嘴一笑,仿佛给了天大的施舍似的,转身时故意用肩膀撞向门框,震落一片簌簌的墙灰。 萧辰收敛思绪,冷声道:“慢着!” 一侧的顾宁微愣,姣好面容充满了失落和悲戚,但又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萧辰的父亲,她一个月前便已经被卖到青楼里边了,这或许就是她的命运吧。 赵猛转过身:“怎么?这么快就考虑好了?” 萧辰上前半步,指着地上被踹坏的房门,漠然道:“你踹坏了我家的门,吓坏了我娘子,就想这么走了?” 闻言。 赵猛懵了。 顾宁也懵了。 她还以为萧辰是同意她去给张员外当小妾,没想到却是要钱。 赵猛怒极反笑:“我没听错吧?你是想让我赔钱?你不会是被老虎吓傻了吧?” 他可是张员外的人,敢跟他要钱,不想活了吧? “我!说!赔!钱!”萧辰一字一句,幽冷低沉,房间的温度都降低了些许。 “妈的,给脸不要脸!” 见萧辰不像开玩笑,赵猛怒火中烧,抬起硕大的拳头,直冲萧辰的面门而去。 顾宁吓坏了。 下意识的准备上前挡在萧辰的面前,因为自己是张员外看上的人,赵猛不敢伤害自己。 然而! 还不等他上前,萧辰左手瞬间格挡,右手指关节已精准击打在赵猛桡神经上。 只听‘喀’的一声脆响,赵猛手腕肌腱断裂,杀猪般的嚎叫声顿时炸裂在破败的屋内。 “啊!!!” 他蜷缩在地上,满脸涕泪横流,宛如被痛打的癞皮狗。 萧辰冷眼睨着他,目光如刀。 “你……你给我等着!”赵猛扶着门框颤巍巍起身,右手无力的耷拉着。 他哆嗦的从怀中掏出钱袋,将一两碎银和十几个铜板狠狠摔在地上,叮当作响。 “张员外要的人,从来没有得不到的!”他咬牙切齿,眼中淬着毒。 萧辰瞥了眼地上的银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一两银子,寻常百姓要省吃俭用攒上大半年。 果然,当有钱人的走狗,就是油水足! “回去告诉姓张的!”萧辰一字一顿道:“再敢打我娘子的主意…”他眼神陡然转厉:“老子一把火烧了他的员外府!” “滚!” 赵猛踉跄后退,险些被门槛绊倒,狼狈逃窜。 “相公……”顾宁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粗布补丁都快被揉破,声音轻颤:“要不,我去员外府……” 第2章 遇到黑心奸商了! “这件事,不要再提!” 话没说完便被萧辰打断,抬手抚摸着顾宁的秀发,为其擦拭脸上沾染的灰尘,温柔道:“不就是区区三十两吗?还难不倒你相公!” 感受到萧辰的温柔,顾宁姣好的面容有些羞涩:“可是……” “没有可是!”萧辰的态度很强硬。 随后。 顾宁似乎想到了什么,美眸闪烁着精光,背过身,从脖子上摘下一枚玉佩吊坠。 爱惜的擦拭一番,眼底深处的不舍一掠而过:“相公,这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玉佩,应该能值点钱,把它当了吧。” 萧辰接过玉佩。 温热的触感以及淡淡的体香,显然是顾宁贴身放在胸口之中的。 玉佩看上去比较普通,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花纹和图案,只是正面刻着一个‘宁’字。 “既然是岳母的遗物,那自然要好好保留。” 萧辰将玉佩吊坠重新戴回顾宁的脖子上,将额边散落的秀发微微梳理,笑道:“娘子,钱的事你不用担心,相公能搞定!” 顾宁的美眸徘徊着泪花。 自从母亲死后,还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她想好了,如果三天后萧辰搞不定三十两银子,她就去县城员外府,用自己的命来报答相公。 萧辰并不知道顾宁的心中所想。 坐在有些摇晃的板凳上,低头看着桌子上缺了一个口子的瓷碗,陷入沉思。 现在首当其冲的,就是想办法赚钱,倒不是为了尽快还上巨额债务,主要是要让老婆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 至于那三十两的高利贷。 本就不合法,还不还,看心情再说。 “有什么办法能快速赚到钱呢?”萧辰抬手抚摸着下巴,暗自喃语。 余光注意到墙壁上悬挂的弓箭,顿时双眸泛光,一拍脑门:“对啊,我是个猎户啊!” 东沟村的西侧,乃是一座名为大岭的广袤森林,其中活跃着数不胜数的野兽。 尤其是那头老虎。 父亲就是死在牠的口中,若是能把牠宰了,不仅能为父报仇,浑身是宝的老虎也能卖不少钱。 等有了初始资金,打出名声,大不了干回老本行。 如今帝国动荡,民不聊生,做一个劫富济贫的大侠,也是相当不错的。 身为华夏顶尖杀手。 萧辰擅长的可不单单是热武器,对于冷兵器还是江湖古武,甚至是正骨针灸都是有些涉猎的。 在这片动荡的世界站稳脚,应该问题不大。 不过。 凭借墙壁上的那张弓,想要猎杀老虎,无疑是痴人说梦。 欲行其事,必先利其器! 不管是弓的张力还是箭头的锋利度,都要升级,而且还需要一柄近战的武器,或许才能有一丝机会。 “相公,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萧辰摇了摇头,起身摸了摸顾宁的秀发,说道:“娘子,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出去一趟。” 顾宁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依旧乖巧的点了点头,并未多问。 离开草屋。 萧辰带着一两碎银子和十几个铜板朝着村外走去。 “辰哥!”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焦急而担忧的熟悉声。 一道身穿粗布麻衣的少年小跑而来,黝黑的皮肤也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晒的:“辰哥,听说赵猛那家伙去找你了,你没事吧?” “没事。”萧辰摇了摇头。 少年名叫阿虎。 是东沟村村长的儿子,也是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如果不是他,恐怕还不等自己穿越,原主就葬身虎口了。 阿虎快步上前。 双手不断的在萧辰的身上摸索,甚至趁其不注意还掏了裆:“还好,五肢都在。” 萧辰翻了个白眼,内心暗道:“靠!老子媳妇还没摸呢,被你小子抢先了。” “辰哥,你这是要去哪啊?” “阿虎,你来的正好。”萧辰回过神,淡然一笑,问道:“你知道县城哪里能买到好的武器吗?” “武器?”阿虎粗犷黝黑的面容泛着不解:“辰哥,你要武器干什么?你的弓坏了?” 萧辰摇头:“那倒不是,想锻造点别的东西。” 阿虎心思比较单纯,没有多想,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说道:“县城西边有个老刘铁匠铺,听我爹说,手艺很好。” 萧辰唇角微扬:“行,你要是没事的话,就随我一起去趟县城吧。” “好。” 阿虎欢快的答应。 …… 平安县城。 隶属于大御帝国北凉四城之一的江州城,因为地处边疆,所以规模并不是很大。 日晒三竿。 萧辰和阿虎走了半个时辰,这才抵达县城。 不得不说,县城的确不是村庄能够比拟的,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街边叫卖的商贩,热闹非凡。 根据阿虎的指引。 两人很快便抵达县城西侧的老刘铁匠铺。 ‘铛、铛’的打铁声不断传来,炙热的热浪扑面而来,阿虎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但萧辰却喜上眉梢。 负责打铁的粗犷汉子,赤果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和古铜色的肌肤,一看就是打铁的一把好手。 不一会儿。 趁着对方将手中初步成型的刀胚交给徒弟时,萧辰抬步上前,开门见山的问道:“刘师傅,利用精钢打造一柄大刀,需要多少银两?” 刘铁匠瞥了一眼萧辰,少年的模样显然并没有让他当回事。 拿起旁边的锤子,敲打着面前的金属铁块,头也不抬的说道:“三两银子!” “我靠!” 萧辰剑眉一扬,下意识的惊叹一声,随即心中暗道:“妈的,遇到黑心奸商了!” 三两银子? 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按照市价,一柄普通的钢横刀价格应该在800文左右,精钢打造的大刀哪怕贵上一点,也绝对用不上二两银子。 萧辰原本想着再讲讲价,争取一两银子拿下。 谁知,对方开口就要价三两银子,这还怎么讲价?连谈都不用谈了! 萧辰转头看向旁边同样一脸惊愕的阿虎,问道:“阿虎,你身上有多少钱?” 阿虎单纯的抬起黝黑的手掌,竖起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那正好……” 第3章 上床,趴着! “辰哥,不是二两银子,是两枚铜板。” 看着阿虎从怀中掏出的两枚铜板,萧辰满头黑线,很是无语。 仔细想想也是。 就算村长是东沟村最有钱的,但也不可能随手就拿出二两银子,更别说交给孩子大摇大摆的来县城。 萧辰深吸一口气,苦涩一笑:“刘师傅,能便宜点吗?” “概不议价!”刘铁匠的语气很是坚定。 萧辰无奈。 如果没有一柄趁手的武器,想要屠虎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但三两银子,他是真的拿不出来。 这时。 他打量着面前自顾自打铁的刘铁匠,似乎发现了什么,眼睑微抬,淡笑道:“刘师傅,我想跟你做个生意,如何?” “生意?”刘铁匠有些不解。 “不错。” 萧辰单手背负,挺直胸膛,语出惊人道:“我之所以想要打造一柄精钢大刀,是为了屠虎。” “如果我能拿着你打造的精钢大刀斩杀老虎,那对于你的名声和威望而言,绝对是超乎寻常的!” 打虎英雄所用的武器,出自平安县城老刘铁匠铺。 这个广告效益,绝对不止三两银子。 话落。 刘铁匠手中的锤子停顿,一双虎眸注视着萧辰,有些嘲讽。 包括旁边过往的人群也都纷纷驻足,充满好奇和蔑视的目光,打量着这个口出狂言的少年。 “我刚才没听错吧?他要屠虎?” “这是谁家的疯小子跑出来了?这瘦巴骨,还不够老虎塞牙缝的呢。” “想要空手套白狼?他这是把刘铁匠当成白痴了啊。” “……” 面对四周的议论纷纷,萧辰面不改色。 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想要屠虎,的确有些天方夜谭,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是武松。 但他有信心。 只要利用一些陷阱和趁手的兵器,借助现代知识,杀一头老虎,还是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小子,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刘铁匠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些年。 由于帝国动荡,灾难横生,百姓流离失所,导致人口大量减少,对大自然的干预减弱,老虎的栖息地得以扩大。 有了丰富的食物资源,更适合老虎的生存和繁衍,促使老虎数量增加并出现群居现象。 衙门不止派出一支狩猎队前往大岭森林,想要解决虎患,为民除害。 但最终,都以惨重的代价收场。 那么多五大三粗的专业猎人都无法办到的事情,就凭你一个少年,想要借助精钢大刀屠虎? 痴人说梦! 萧辰并未离开。 双眸微眯,道:“刘师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不是经常感到胸闷气短。” “身体也不听使唤,脊背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按下,酸痛感从尾椎一路蔓延至脖颈。” “甚至手臂肌肉好似被绳索紧紧捆绑,僵硬的厉害,每次挥动铁锤都牵扯的肩部钻心的疼。” 此言一出。 刘铁匠的眼睛瞬间睁大:“你怎么知道?” 他最近这段时间的确经常这样。 每当犯病的时候,晚上成宿成宿的睡不着,甚至挥舞锤头的力气都没有,否则刚才也不可能将刚成型的刀胚让徒弟去淬炼接下来的步骤。 “如果我说,我是郎中,你信吗?”萧辰气定神闲。 作为顶尖杀手。 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受伤,所谓久病成医,对于一些中医正骨和针灸之术,也是极为熟练的。 刚才。 随着刘铁匠的每一次敲击,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再加上健壮的身躯有些轻微佝偻,脊背微微弯曲,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垮,显然是劳损过度导致脊柱受损。 手臂肌肉紧绷,却透着一股病态的僵硬。 青筋在皮肤下暴突,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再这样下去,不出一个月,恐怕就会彻底告别铁匠这个职业! “小子,别蒙我!” 刘铁匠将手中的锤子放在一旁,故作镇静道:“我不是没找郎中看过,药也吃过,但都没有效果。” 萧辰自信一笑:“他们不能,但,我能!” 看着萧辰斩钉截铁的模样,刘铁匠的心中泛起了嘀咕。 身为铁匠,靠的就是打铁的手艺吃饭。 随着这段时间的病症愈发严重,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便会被人取代,到那时,没有一技之长,生活都是困难。 思考片刻。 刘铁匠擦拭身上的汗水,说道:“如果你能治疗我的病症,那你想要的精钢大刀,送你又如何?” “送就不用了,能让我暂时赊账就行。” 萧辰说完,缓步上前打量着刘铁匠宛如钢铁般的肌肉,说道:“刘师傅,可否有僻静的房间,我即刻为你治疗。另外,再找来一些银针。” 刘铁匠点头,交代了徒弟几句。 “随我来。”随手披上外套,转身带着萧辰和阿虎朝着铁匠铺后面的房间走去。 阿虎懵懂的眼睛一眨一眨。 环顾四周的同时,低声疑惑:“辰哥,他都同意送给你了,为什么还要赊账呢?” 萧辰笑而不语。 一锤子买卖和长期的合作,他还是分得清的。 铁匠的职业比较特殊,自己身为猎户,想要起家的话,前期是不可能离得开铁匠。 如果同意了刘铁匠的赠予。 那就相当于还清了治病的人情,以后再想要让他锻造什么东西,恐怕就没办法讲情面了。 但赊账就不同了。 等自己斩杀老虎,区区三两银子还是没问题的,这样刘铁匠欠自己的人情,短时间内就还不清,自己以后办事就容易多了。 很快。 三人进入一间比较简陋的房间,除了一张朴素的床铺之外,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 刘铁匠转过身问道:“现在怎么办?” 萧辰抬手指着一侧的床铺:“脱衣,上床,趴着!” 第4章 真当我阿虎是傻子? 刘铁匠倒是很听话。 稍微擦拭身上的汗水,乖乖的趴在床榻之上。 萧辰上前,深吸一口气,双手不断的搓揉,微微热了点后,猛地落掌,重重的砸在对方的后背之上。 还不等刘铁匠反应过来。 温热的手掌便开始游走在他的后背,利用专业的正骨手法,颈部、肩部、腰部,从上到下,调整骨骼的位置,缓解关节的压力。 通过减轻周围神经和肌肉的压迫,以达到止痛和改善功能的目的。 不知不觉。 萧辰的额头上已经开始流淌汗水。 这具身体的素质远不如前世的自己,再加上刘铁匠常年打铁,肌肉比较结实,导致施展正骨手法的时候,格外的累。 果然,按摩这个工作,不是谁都能干的。 如果不是因为好赌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年幼的娃,谁愿意去做这个呢? 这时。 徒弟拿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看着床榻上已经舒服到睡着的师傅,眼底深处掠过丝丝讶然,师傅已经好几天没睡过好觉了。 “大夫,这是您要的银针。”徒弟的态度格外的好。 萧辰点了点头。 抬手接过包裹,将其平铺在床榻的边缘,其中整齐摆放的银针,估计是刚从药铺借来的。 萧辰让阿虎去取来一盏油灯。 拿起几根纤细的银针,火烤消毒后,果断下针。 肾俞、大肠俞、肩髃、肩贞以及曲池、合谷等穴位,纷纷刺入银针。 乍一看。 刘铁匠的后背就跟刺猬似的。 半个时辰过后。 萧辰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擦拭汗水,小心翼翼的将银针微微转动,然后取出。 随着最后一根银针离体,刘铁匠刚好苏醒过来。 下意识的起身活动一番肩肘以及双臂后背,佝偻的身躯挺的笔直,甚至都能听到骨头‘噼啪’的声响。 说不出的舒爽感,让他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爽!” 刘铁匠畅快的大吼一声,充满尊敬和感激的眼神看向萧辰:“先生,之前是我莽撞了,有眼不识泰山。” 萧辰故作虚弱,倚着旁边的墙壁,摆了摆手:“刘师傅……” “先生严重了。” 刘铁匠急忙打断,毕恭毕敬的搀扶着萧辰坐下:“以后叫我铁钢就行。” 铁钢?刘铁钢? 这名字还真是天生做铁匠的命啊! “铁钢大哥,叫我萧辰吧。” “萧辰兄弟,我的病,这就好了?” “没有。” 萧辰摇头:“想要根治,除非你不做铁匠,但利用药物缓解的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说罢。 让阿虎去跟外面的徒弟要来纸笔,萧辰在上面写下一份能够活血化瘀,舒筋活络,强筋健骨的药方。 “此乃强骨活络汤。” “每天服用一剂,分两三次温服,有所好转后,两三天服用一剂即可,保你无恙!” 刘铁钢满是老茧的双手颤抖的拿着药方。 没有丝毫的犹豫,急忙吩咐徒弟按照药方的记载前去抓药。 随后。 刘铁钢拍着胸脯说道:“萧辰兄弟,你想要精钢打造的大刀是吧?正好我这有一块上等的精钢,我这就去为你打造。” 萧辰内心狂喜。 有了精钢大刀,不管是自保还是打猎,都能轻松不少。 “有劳了。”萧辰感谢道:“不知需要多久才能锻造好?” 刘铁钢想了一番,说道:“如今我的身体状况大好,两个时辰足以!” “既然如此,那我两个时辰后再回来取。” 萧辰点头,刚准备离开,突然站定身体,转身问道:“铁钢大哥,不知道精钢打造的箭头,什么价格?” “箭头?”刘铁钢微愣,豪横的摆手道:“那玩意不值钱,你要是需要的话,我送你几个。” 萧辰喜出望外:“那就多谢铁钢大哥了。” 相比较精钢大刀,箭头的确不算很值钱,但一个至少也需要近百文钱。 当然。 跟刘铁钢的职业生涯相比,九牛一毛的一毛了。 离开老刘家铁匠铺。 阿虎一脸崇拜的看向萧辰,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辰哥,你什么时候学会的郎中?” 萧辰嘴角微微勾起:“我会的事情还多着呢,以后你就知道了。” “哦。” 幸亏阿虎比较单纯,没有多想,不然还真不太好解释。 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萧辰先去米铺买了两斤白米。 由于目前帝国动荡,土匪横行,导致白米的价格不断攀升,两百文才能买一斤白米。 而后。 又买了一些榫卯、铁钉和铁皮。 毕竟家里的门被赵猛踹坏了,虽然现在正值初夏,晚上也比较暖和,但没有门,睡的总是不安稳的。 他并没有去铁匠铺购买这些东西。 要的东西太多,刘铁钢很容易把他当成爱占小便宜的人,以后再想深交,就不容易了。 逛了一个多时辰。 萧辰和阿虎的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除了修门的零部件外,还买了一些细棉布和半斤猪肋骨。 顾宁不管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是一等一的。 整天穿着粗衣麻布,着实不太像话,买点细棉布回家,给她做身衣服,自己看着也养眼。 并且。 刚才听阿虎说,自己昏迷的这三天,顾宁都是出去挖野菜和树根吃,所以才能省下二两多的糙米。 难怪萧辰总感觉她有些站不稳,感情是营养不良,饿的! 买点猪肋骨回家炖汤,给老婆好好补补,身体恢复好了,才能圆房! 如此一来。 一两银子和十几枚铜板被萧辰花的干干净净的。 阿虎抱着细棉布,瞥了一眼萧辰手中的猪肋骨,下意识的咽了口唾沫:“辰哥,你哪来这么多钱?”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如此大手大脚的花钱。 倘若回到村里跟别人说,打死都不带相信的! “赵猛给的。” “啊?”阿虎懵了。 赵猛是什么人? 他不抢你的银两就不错了,居然还会给你钱?真当我阿虎是傻子? 就在他准备询问些什么的时候。 萧辰的目光突然看向旁边衙门外的告示栏,快步上前查看。 上面发布着一些任务,都是普通的衙役办不到的事情,后面标记着相应的酬劳。 最让萧辰感兴趣的,是第二个任务。 屠虎! 衙门发出告示悬赏,但凡有人能够屠虎,只要将尸体带到衙门,便可领取二十两赏银。 这绝对是巨大的诱惑。 可惜,大家也都不傻,二十两银子和命相比,谁都知道应该怎么选。 “阿虎,想要领取任务的话,需要揭榜吗?” 第5章 还是古代好啊! “不用。” 阿虎摇了摇头:“只要将完成任务的证明带回衙门,会有专门的人进行审核,通过后就能领取报酬了。” 萧辰微微颔首。 这样的话,倒是简单不少,他也没必要如此着急。 等做好万全准备,最起码将这具身体的各项机能都稍微提升一下后,再去猎杀老虎也来的及。 过了一会儿。 两人回到铁匠铺。 刘铁钢看到萧辰,顿时大笑上前:“萧辰兄弟,你来的正好,来看看这把刀满不满意。” 说着。 刘铁钢从旁边抽出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精钢大刀。 刀身像根笔直的铁棍,却在右侧开出一道寒光闪闪的刃口,足有三尺多长,比寻常佩刀长出一大截。 刀背足有手指节那么厚,从刀根到刀尖慢慢收窄,刃口薄的能吹毛断发。 刀柄缠绕着粗糙的牛皮绳,尾端连着个拳头大的铁环,套着红绳晃来晃去。 “这……” 萧辰懵了! 这特么哪里是精钢大刀,这不妥妥的汉代环首刀吗? 萧辰迫不及待的上前握住大刀,沉甸甸的感觉,将近五斤的重量,极为趁手。 挥舞一番。 经过千锤百炼的刃口锋利无比,仿佛能轻易撕裂空气。 刀身挺直如剑,却比剑多了劈砍的狠劲,单刃设计省材料,厚背又扛得住硬碰硬,配上防止脱手的铁环,简直是大杀器啊! “铁钢大哥,这刀,你怎会这般锻造?” 如果萧辰记得没错。 大御皇朝的锻造工艺以及成熟的刀型,并不包含汉代环首刀,刘铁匠怎么可能会将其锻造出来呢? 刘铁钢憨厚一笑,望着萧辰手中的大刀,说道:“其实,也算是运气使然。” “那块精钢太硬,如果按照寻常打法,很容易将其打裂,所以我只能将刀背加厚。” “如此一来,如果刀身太宽的话,不方便施展,所以我就将其和剑刃结合起来,就这模样了。” 停顿半息。 刘铁钢仿佛生怕萧辰不太满意似的,声音有些试探性:“萧辰兄弟,你不满意?” “哈哈哈!” 萧辰转动刀花,酣畅大笑:“满意!相当满意!这无疑是绝世好刀了!” 他原本只是想让刘铁钢锻造一柄普通的精钢大刀。 没想到刘铁钢居然锻造出了汉代环首刀,这绝对是惊喜,意外收获啊! “兄弟喜欢就好!”作为铁匠,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称赞他的作品。 刘铁钢拿起旁边的刀鞘和一个布袋,递给萧辰:“这是大刀剩余的精钢打造的箭头,兄弟看看是否可以?” 萧辰将大刀插入刀鞘,背在身后。 接过布袋,将其中的箭头拿在手中,沉甸甸,冰凉凉的感觉,无形之中让人感到一丝寒冷。 在黄昏的映射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仿佛都能听到箭矢刺穿虚空的破空声。 一般来说。 箭矢都是一次性的物品。 命中猎物后,如果只是刺中皮肉那还好说,回收后只需要简单的修整,便可二次利用。 但如果射偏到石头上,或者刺入大型野兽的骨头上,就算是铁箭头,也会发生卷刃,只能回炉重造。 不过,这精钢打造的箭头,绝不会如此。 只要有一把好弓,力道足够的情况下,别说是一般的野兽了,哪怕是棕熊,老虎,也能深深的刺入体内,造成重伤。 “铁钢大哥的手艺,堪称北凉第一啊!” “哈哈哈,萧辰兄弟说笑了。”刘铁钢看似谦虚,但很受用。 两人寒暄了一番。 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就在萧辰打算带着阿虎离开平安县城之时,刘铁钢突然出声:“对了,萧辰兄弟,孙老头说是想要认识认识你。” “孙老头?”萧辰微愣。 刘铁钢指着不远处的药材铺:“今天的银针就是跟老孙头借的,这家伙知道小兄弟治好了我的病症,大惊失色,非要让我引荐一下。” “你稍等会,我这就去把老孙头叫过来。” “师傅。”刘铁钢还没迈开脚,旁边的徒弟低声说道:“孙药师刚才急急忙忙的去南城区了,好像是出诊了。” “这老头,出诊的还真是时候。”刘铁钢无奈的摇了摇头。 萧辰淡然一笑:“铁钢大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能够结交一名药师,也是相当不错的。 毕竟,谁能保证不会得个头疼脑热的,更何况,猎户受伤的概率很大。 虽然他多少懂一些正骨针灸,但总归不是货真价实的郎中,以后万一受伤,恐怕还需要找专业的药师。 “也只能如此了。”刘铁钢有些惋惜的说道。 离开平安县城。 一轮玄月高高悬挂在九天之上,借助月光和星光,萧辰和阿虎回到了东沟村。 “阿虎。” 站在村口,萧辰从阿虎身上接过购买的东西:“回去跟你爹说一声,今晚你来我家吃饭。” 说着,提了提手中的猪肋骨,油纸包渗出几点晶亮的油星。 阿虎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肉,喉结剧烈滚动,抬起胳膊用衣袖抹着嘴角,咽着口水往家跑:“辰哥,我马上就去,千万给我留着。” 暮色渐浓。 顾宁正在院子里晾着今天刚挖的野菜,身后传来篱笆门吱呀作响的声音。 转头望去,见萧辰回来,借着月光上下打量,确定相公没事后,这才深深的松了口气。 “相公。”她急忙小跑上前,一不小心碰翻了藤编簸箕,野菜撒了满地。 “娘子,你看相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萧辰将手中的猪肋骨拎高半寸,油脂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回到房间。 顾宁将油纸包解开,手指颤了颤:“这得多少钱啊?”她摸着猪肋骨上粉白的肥膘,像摸着块烫手的铁。 “没多少钱。” 萧辰打着哈哈,将白米放在桌子上,铁皮榫卯什么的随手扔在地上。 目光忽然瞥见妻子袖口又多了个补丁,边角还翘着线头,显然是今天出门挖野菜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衣袖。 “明天用这块布做身新衣裳。”萧辰将细棉布往她怀里一塞:“嫁过来还没给你置办衣服呢,不能委屈了你。” “还能穿的……”顾宁摸着细棉布细密的纹理,声音越来越小,但美眸中却泛着红润,感动不已。 随后。 她小心翼翼的将细棉布放在床榻上,生怕沾染了灰尘。 双眸看向桌子上的米袋,解开绳结时雪白的米粒漏出来,惊得她攥紧袋口:“白米?换成糙米都够吃一个月了!” 萧辰宠溺的摸了摸顾宁的脑袋:“糙米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今晚相公亲自下厨。” 顾宁姣好面容有些羞红。 拦下想要去厨房的萧辰,拿起猪肋骨和白米,说道:“哪有男人下厨的道理,还是我来吧,相公歇着就好。” 看着顾宁的背影,萧辰感叹:“还是古代好啊。” 这要是放在现代。 但凡有男人敢不打招呼的回来这么晚,媳妇还不把他皮给扒了? 不一会儿。 袅袅炊烟升起。 萧烬将背后的精钢大刀放下,倚着墙根。 蹲下身体将洒落在地的野菜全部捡起来,然后拿出铁皮和铁钉,比量着房门的尺寸,削着榫卯,准备将破败的木门修好。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员外府。 暖阁中摇曳着烛火,屏风后硕大的木桶冒着热气,将整个房间烘托的潮湿闷热。 张员外满是赘肉的胖脸在烛火下忽明忽暗。 他穿着丝绸睡衣,大腹便便的身躯似乎要将屁股下面的实木椅子压塌。 望着面前恭敬站立,魁梧身躯有些瑟瑟发抖的赵猛,抬手摸着下巴上的黑痣,哼道:“连个病秧子都收拾不了,要你还有何用?” 第6章 娘子,你真美! 赵猛惶恐的跪在地上。 哆嗦着把青紫的手腕举过头顶:“老爷息怒,那小子不知道撞了什么邪,您看这伤……” 肿胀的腕子上,五指印清晰可见,活像被铁钳夹过似的。 每当回想今天上午的场景。 他的手腕便不自觉的开始隐隐作痛,仿佛骨头都要断了似的。 砰! “老子不想听屁话!” 张员外抓起茶壶砸过去,热水溅了赵猛一身:“给你两天时间,要是还不能把顾家娘子带来,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 赵猛连滚带爬的退出门,低头看着手臂上的伤口,虎眸阴狠森冷:“萧辰,这都是你逼老子的!” 暖阁里响起三声击掌。 门后走出刀疤脸汉子,咧着满口黄牙,笑道:“老爷,要不我今晚就去把那娘们带过来?” 张员外摇了摇头,脸上的肥肉乱颤:“衙门那家伙盯着呢,暂时不能做的太出格,不过……” 话语一顿。 肥胖的脸颊将双眼挤成一条缝,幽冷的寒光闪烁:“大后天那家伙就会出城前往江州城,你趁机在必经之路上……” 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记得做干净点。” 刀疤脸握了握拳头。 ‘噼啪’声响让人听起来毛骨悚然,健壮的肌肉显然是个练家子,绝不是赵猛那村野莽夫能够比拟的。 “老爷放心,我保证他出了城,便再也回不来!”刀疤脸说完转身离开。 待屋内重归寂静。 门外走进一名绿衫侍女,端着装满热水的铜盆,低垂着头,却仍能瞥见张员外那白腻如死猪肉的肚腩。 将手中的铜盆放下,刚要退下,忽然被肥厚的手掌攥住腕子。 “翠儿。” 张员外凑近少女发间深嗅,恶臭的味道喷在她耳后:“你说顾家娘子那截杨柳腰,能经得住老爷我折腾几宿?” 侍女死死掐住掌心,盯着莲花砖上倒映的扭曲胖脸,轻声应道:“老爷龙精虎猛,自然是……啊!” 话没说完,已被拽进雾气蒸腾的巨大木桶! …… 东沟村。 经过萧辰的埋头苦干,原本破败的房门被铺上了一层薄薄的铁皮。 利用榫卯和铁钉,将房门牢牢的钉在门框上,来回开合,虽然有那么一丝杂音,但萧烬还是比较满意的。 他又不是木工,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 这时。 顾宁端着粗陶盆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在桌子上,阵阵肉香飘来,让人食欲大开。 白花花的肉汤浮着几根肋骨,油花里沉着野葱,旁边的两碟清炒野菜绿的发亮,定是拿猪肉抹了锅底。 “娘子,好手艺啊!”萧辰毫不吝啬的称赞。 顾宁莞尔一笑,贤惠的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相公,洗洗手吃饭吧。” 萧辰点了点头。 把满是木屑灰尘的手洗干净后,坐在略微有些摇晃的凳子上。 顾宁给萧辰盛了冒尖的白米饭,又舀了满满一碗肉汤,两根肋骨颤巍巍的躺在碗底。 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肋排,萧辰忽然伸筷子戳了戳顾宁的碗,清汤寡水晃着几点油星,半片肉渣都没有。 “你这是喂鸟呢?”他故意板起脸,夹起肋排就往对面送。 顾宁慌忙捂住碗口:“我日日在家闲着……” “张嘴!”萧辰直接捏着她的下巴,把肉塞到她嘴里。 油光蹭在顾宁的唇上,映的那张常年吃野菜的脸都有些血色。 顾宁睫毛扑簌簌的抖着。 充斥在口腔之中的肉香味虽然让人迷恋,但在她心中,依旧没有相公的疼爱重要。 含情脉脉的双眸泛着依稀的泪花,注意到萧辰眉宇的木屑:“相公,沾了点木渣子。”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眉峰,萧辰眼角微抬,抬手攥住细细的手腕,猛地一拽。 “啊!” 顾宁惊呼一声,瞬间失去了平衡,整个身体跌入萧辰的怀中,胳膊下意识的搂住脖子。 淡淡的体香传来,让萧辰贪婪的深吸一口气。 顾宁绝美的容颜红彤彤,好似熟透的苹果,依偎在萧辰充满安全感的怀中,有些迷离:“相、相公……” 萧辰的喉结滚动。 抱着顾宁纤细的腰肢,望着那微微沾染油光的嘴唇,在微弱月光的映射下,房间内的气氛暧昧到了极点。 “娘子,你真美。”萧辰轻声道。 顾宁脸上的红润已经蔓延到耳根。 内心的紧张导致双手死死攥住萧辰脖颈后的衣领,双眸紧闭,修长的睫毛在夜风的吹拂下微微抖擞。 虽然嫁过来一个月了。 但因为外债的压力,导致萧辰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进山打猎,回来都天黑了,始终没时间碰她。 难道,今晚就要成为真正的女人了吗? “辰哥!” 就在萧辰春心荡漾,准备一亲芳泽,提枪上马之际,院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急迫的脚步声让两人慌忙分开。 顾宁低着头,羞红着脸,整理着身上的粗衣。 萧辰则满脸无奈。 望着走进来的阿虎,内心充满了无语:“突然有些后悔喊他来吃饭了!” 单纯的阿虎自然也没察觉到房间内的气氛。 “辰哥,我没来晚吧?”他用力的嗅了一下飘在屋子里的肉香味,抬手指着提着的小酒坛:“我把我爹珍藏多年的好酒带来了!” 萧辰深吐一口气。 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阿虎,招手道:“你来的还真是时候,坐吧。”然后转头对着依旧有些羞涩的顾宁说道:“娘子,再去拿副碗筷。” “好。”顾宁起身走向厨房。 “嘿嘿。” 阿虎憨厚一笑,还以为萧辰是夸他的,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面前的肉汤,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随后。 顾宁拿着碗筷回来,脸上的红润消散了大半,给阿虎盛了一碗白米饭。 阿虎顾不上其他,端起碗大快朵颐。 “慢点吃,噎出个好歹,你爹还不跟我拼命?”萧辰给阿虎舀了一碗肋骨汤,叮嘱道。 顾宁打开酒坛,给两人倒了点酒。 阿虎抬手将嘴巴边缘沾的米粒拿下来放入嘴中,感谢道:“谢谢嫂嫂。” 顾宁抿嘴笑:“阿虎,多吃点。” 萧辰牵起顾宁的手让其坐下,脸上刚刚褪去的红润再次攀升:“娘子,别忙活了,你也多吃点。” “嗯呐。”顾宁幸福的一笑。 不得不说。 肋骨汤就是香,肥而不腻,再加上清炒野菜,搭配着高粱酒,别有一番滋味。 当众人酒足饭饱后。 顾宁懂事的开始收拾桌子,萧辰则继续和阿虎喝着酒。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虽然阿虎才只有十六岁,但体型跟成年人已经不逊色多少,只不过酒量相比较萧辰而言,还是略逊一筹的。 萧辰将碗中酒一饮而尽,抬手搭着阿虎的肩膀,低声道:“阿虎,辰哥对你好吗?” “好!” 阿虎没有丝毫的犹豫,酒劲有些上来,本就黝黑的脸庞更加黢黑:“辰哥对我最好了,比我爹都好!” “那就好。”萧辰脸上浮现出阴谋得逞的笑容:“既然如此,那辰哥求你一件事!” 第7章 难不成,娘子喜欢主动? “没问题!” 阿虎的眼神已被酒意熏得有些迷离,整个人晕乎乎的。 借着这股酒劲,他猛地站起身,胸脯拍的砰砰响,扯着嗓子喊道:“辰哥对我这么好,别说一件,十件都行!” 萧辰摆了摆手,神色如常:“一件就行,明天,把你爹的那张牛角弓偷出来呗?” 扑通! 阿虎脚下一软,像是被抽去了腿骨,一屁股重重的跌坐在凳子上。 原本迷离的眼睛瞬间清明了不少,脑袋摇的像拨浪鼓,口中叫嚷着:“不行不行,万一被我爹知道,非打死我不可!” 那张弓是他爹的心肝宝贝。 去年,王二叔只是摸了摸弓角,就被他爹举着柴刀追出去二里地,差点没宰了他! “不会的。” 萧辰抬手稳稳按住阿虎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可是家里的独苗,你爹疼你都来不及,哪舍得真打死你。” 他微微前倾,凑近阿虎,继续说道:“放心,明天早上趁你爹下地干活,偷偷把弓拿出来,晚上再悄无声息的放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萧辰心里清楚。 自己手头的那张普通残弓,想要用来猎杀老虎,简直是天方夜谭。 在东沟村。 谁不知道村长有一张威力巨大的长弓。 年轻的时候,凭借这张弓,三箭射杀了一头八尺高的棕熊。 可惜。 那棕熊反扑的力道震坏了村长的右臂,导致落下暗疾,每当阴雨天都会隐隐作痛。 “可是……” 阿虎眉头紧紧的拧在一起,心里依旧满是犹豫。 在他心里,父亲把那张巨弓看的比性命还重要,要是发现弓被自己偷了,铁定打断自己的腿! “哎。”见阿虎还在纠结,萧辰重重的叹了口气。 脸上装出一副极为伤心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失望:“看来,还是咱俩关系不够铁啊。” 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阿虎,抬手轻轻抹了抹眼角,好似伤心到了极点:“算了,既然你不把我当兄弟,那就当我今天这顿肉白请了!” “辰哥,我……”阿虎刚想开口,却被萧辰打断。 “你走吧。”萧辰声音里透着落寞。 阿虎内心极度挣扎,纠结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终于。 他长舒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定,双眸一瞪,咬着牙说道:“辰哥放心,明天早上,我肯定把那张弓给你带来!” 说完,他端起面前的酒碗,一仰头,将碗中酒一饮而尽,转身有些踉跄的离开了草屋。 阿虎离去后,草屋里的烛火在微风中摇曳不定。 顾宁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的目光带着丝丝缕缕的担忧,轻声问道:“相公,阿虎不会有事吧?村长那暴脾气……” 萧辰轻轻摇头,语气笃定的说:“不会,顶多挨顿笤帚疙瘩。” 没办法。 虽然他的做法有些不太道德,但为了能够猎杀更多的野兽,成功屠虎,那张弓必不可少。 至于主动去借弓。 萧辰想都没想。 村长又不知道自己是穿越者。 原主的父亲刚刚葬身虎口,如果自己去借弓,对方肯定会直接拒绝,并非单纯的舍不得弓,更多的还是保护自己。 所以,只能出此下策了! 酒意上涌。 萧辰感觉脑袋有些发沉,走到床榻边,身子一歪,躺了上去。 看着榻上今天刚买的细棉布,眼神里满是对妻子的疼惜,开口说道:“娘子,明天别忘了做身新衣服。” 顾宁走到榻边。 动作轻柔的像是怕碰坏了什么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的将细棉布收起来。 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 萧辰一直留意着她的神情,自然看得出她的不舍。 他伸出手,一把将顾宁拽到自己怀中,声音里带着坚定与温柔:“娘子,相公以前让你受苦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 顾宁抬起眼眸,眼中满是对小尘的信任,用力的点了点头。 烛火轻轻跳动,夏夜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依稀的月光洒在两人微微泛红的脸庞上。 萧辰曾是华夏顶尖杀手,财富无数,可在往昔的杀手生涯里,对身边的人都满怀戒备,心似冰封。 如今一朝穿越,他终于能毫无顾忌的放下心防,尽情体验这平凡人的生活。 那些在内心深处长久缺失的情感和爱意,此刻就像春日里破冰的江河,瞬间汹涌澎湃起来。 此刻。 望着近在咫尺的妻子,萧辰心中爱意翻涌,有些情难自抑。 正当他准备提枪上马之际,顾宁却突然站了起来,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平躺在床上。 萧辰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与激动,心中暗自揣测:“难不成,娘子喜欢主动?” 然而。 顾宁一脸贤惠,伸手拿起被子,动作轻柔的为萧辰盖上,声音温柔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相公,你昏迷了好几天,刚刚苏醒,又喝了这么多酒,肯定累坏了,好好休息,我去那屋睡。” 萧辰望着顾宁转身离开的背影。 身姿婀娜,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也丝毫无法掩盖那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迷人魅力。 那纤细的腰肢随着步法轻轻扭动,让人忍不住心生涟漪。 萧辰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自然明白顾宁在顾虑什么,无非就是家中那沉重的外债,还有那催债催的凶狠的张员外。 “看来,得尽快把外债解决了,然后再好好重振夫纲!”萧辰双眸如炬,低声喃喃自语。 …… 第二天。 寅时,天还没亮。 萧辰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好在他和顾宁是分房睡的,这轻微的声响并未惊扰到她。 “呼!”萧辰抬头望着还未完全褪去的繁星,长舒一口气。 或许是因为穿越的缘故,这具身体无形中多了些许力气,可整体素质依旧有待大幅提升。 环顾四周。 萧辰脱下草鞋,赤着脚轻轻踏入院子里。 泥土被露水浸透,踩上去有些潮湿柔软,凉意从脚底直往上蹿。 他双脚外摆四十五度,成内八字站定,双手像在缓缓按压磨盘,上半身稳稳不动,中盘开始扭转。 一圈、两圈…… 足足转了36圈。 接着又右转36圈,同时调整着呼吸。 鼻子吸气的时候,他微微提肛,嘴巴呼气时,发出‘咝’的声音。 此乃《黄庭经》里的吐纳筑基之法! 如今正值寅时,肺经旺,肺主气,掌管呼吸。 通过这套方法,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自身气息提升到最佳状态,还能在短时间内奠定基础,增强体质!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萧辰双眸闪烁着光亮,身体外表渗出一层淡淡的、有些粘稠的汗液,整个人感觉轻盈了许多。 紧接着。 萧辰脱掉上衣,露出还算精壮的躯体,走到墙角,伸手拿起那柄精钢大刀。 他前后脚稳稳开立,双手将刀高高举过头顶,刀刃朝前,随后转腰沉髋,猛地将刀垂直劈下! 劈砍的时候呼气,提刀的时候吸气。 萧辰施展的刀法,正是破锋八刀的第一式,力劈华山! 第8章 震山弓! 破锋八刀! 融合了辛酉刀法、单刀法选以及单刀图说,乃是西北军大刀队的核心刀法! 原本。 萧辰前世虽然了解这套刀法,但并不打算习练。 但,既然刘铁钢机缘巧合的锻造出了汉代环首刀,那无疑是推着萧辰,习练这套刀法。 破锋八刀虽成型于明清,但核心思路与汉代骑兵战术高度相似。 汉代对抗匈奴骑兵时,环首刀正是通过‘高速冲击、重劈破甲’来确立优势,与破锋八刀‘以快打慢、以猛破巧’的理念一脉相承! 换句话说。 汉代环首刀简直是为破锋八刀量身定做的。 尤其是其厚背单刃、重心前置、环首配重三大设计,完美匹配破锋八刀‘重劈、快攻、破甲’的核心需求!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 萧辰不停的挥舞着精钢大刀,一招一式的习练破锋八刀,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发出阵阵呼啸之声。 随着清晨的第一抹黎明缓缓爬出地平线。 萧辰早已大汗淋漓,可他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劳累,反而神清气爽,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抬手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将手中的大刀稳稳的放在墙根。 随后拿起扫帚,蘸取混合着晨露的泥浆,开始刷洗身上的大椎穴以及曲池穴,利用泥土来吸附身上的汗液。 直到泥浆稍微有些干涸,萧辰才抖了抖身体,把大部分泥土抖落下来。 “相公!” 这时,顾宁从房门走了出来。 看到浑身布满泥土灰尘的萧辰,赶忙拿起手帕,轻轻为他擦拭脸颊,关切的说:“我去给你烧点水,洗个澡吧。” 萧辰微笑着说:“娘子,吵醒你了。” 顾宁轻轻摇了摇头,说道:“相公这是哪里的话,今日我已经算起来晚了。” 她似乎担心萧辰会生气,又急忙解释道:“我先去烧水,然后再做早饭,相公别着急。” 这几天,萧辰一直处于昏迷状态,顾宁的精神也一直高度紧绷着。 如今萧辰终于苏醒,顾宁彻底放下心来,昨晚这一觉,她睡的极为安稳。 看着顾宁慌忙走进厨房的背影。 萧辰无奈的叹了口气,来到院子里的井边,舀起一盆清凉的井水,稍微擦洗身子。 “辰哥!” 这时,阿虎踩着晨露冲进院子,背上斜挎着一张棕褐色的牛角弓:“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闻言! 萧辰满心欢喜,喜悦爬上眉梢,整个人都透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劲儿! 此时的阿虎,粗犷的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慌张,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急匆匆赶来的。 “辰哥,给!”阿虎微微喘着粗气,取下背后的长弓,递给萧辰。 萧辰伸出双手,郑重的接过长弓。 刚一入手,他便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入手极为扎实。 这弓可比自己草屋里边悬挂的那张普通弓强太多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仔细打量。 弓身以阴山桑木为胎,质地坚实,纹理清晰可见。 弓臂上精心嵌着太行水牛角,牛角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经历挑选的上乘材料。 内侧还刻着细小的‘震山’二字! 十二道鹿筋弦在晨光的温柔笼罩下,散发着如琥珀般迷人的光泽。 想当年。 村长就是背着这张震山弓毅然决然的走进深山。 在一片幽深的松林之中,与一头八尺高的棕熊狭路相逢。 村长手持震山弓,毫不畏惧,瞬间搭弓射箭,三箭连发,快如闪电。 第一箭带着凌厉的气势,直接贯穿了熊掌,深深钉入冻土之中。 第二箭精准无比,直直洞穿了熊眼,棕熊发出痛苦的嘶吼,发了疯似的冲向村长。 第三箭更是势不可挡,直没至羽根,狠狠扎进熊喉。 这一番操作,堪称神勇。 如今,这弓身上还留着五道深深的熊爪痕,最深处甚至都能隐约看见桑木白茬。 若不是这牛角弓臂坚硬如铁,恐怕早就被熊掌无情拍碎。 村长也绝无可能凭借此弓抵挡棕熊拍击时仅仅是肩膀受伤,说不定早就性命不保,命丧黄泉了。 “哈哈哈,好弓!” 萧辰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放声大笑。 此时的他,满心满眼都是这张弓,早已顾不上旁边还在喘着粗气的阿虎。 脚步匆忙的径直回到房间,取出一支箭矢,迅速搭弓,用力拉弦,整套动作一气呵成,尽显娴熟。 嗖!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这张有着六斗力的震山弓瞬间发力。 箭簇破风而出。 那速度快的惊人,甚至还带着虎啸般的锐响。 只见箭簇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轻而易举的刺穿了篱笆院墙,最后深深的刺入泥土之中,只留下箭尾微微晃动。 倘若再配上精钢打造的箭头。 以这震山弓的威力,就算进山时同样遇到棕熊,恐怕一箭便足以将其当场射杀,这威力简直恐怖如斯。 “辰哥,你一定要小心爱护啊。” 阿虎浓密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满是担忧:“万一损坏了,我爹肯定会宰了我的。” 说着,他还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仿佛已经看到父亲发怒的可怕模样。 萧辰一手稳稳提着震山弓,一手亲切的拍了拍阿虎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温和:“放心,我会的。” 随后。 萧辰热情的将阿虎留下来吃早饭。 简单喝了点米粥,萧辰利用小刀,小心翼翼的将原本箭矢的箭头剔除。 每一下动作都极为专注,生怕一个不小心弄坏了箭矢。 接着,他又把精心准备的精钢箭头镶嵌上去。 这精钢箭头入手沉重,装在箭矢上后,要想让箭矢射的笔直,必须要使出更大的力气。 好在萧辰凌晨花费整整两个时辰,用来提升身体的各项机能以及体质素质。 经过这番锻炼。 他的力量和体能都有了显著提升,勉强达到了前世的三分之一,发挥精钢箭矢的威力,还是问题不大的。 此时,顾宁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看着全神贯注摆弄箭矢的萧辰,眼神中满是担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相公,进山打猎危险重重,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前不久,公公葬身虎口。 让她对大岭森林充满了深深的恐惧,万一萧辰有个三长两短,她也不想活了! 萧辰抬起头,对上顾宁那关切的目光,心中一暖。 他放下手中的箭矢,走到顾宁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娘子放心,不会有事的。” 顾宁微微点头,却仍难掩眼中的忧虑。 半个时辰后。 萧辰背上精钢大刀,提着震山弓,告别了顾宁,朝着村庄外走去。 大岭森林。 位于东沟村的西侧,茂密的枝叶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密不透风,阳光只能在叶缝间微微穿透。 晨雾在林间肆意游走。 五十步外的景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第9章 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你跑了? 晨雾朦胧。 森林的空气有些潮湿,没走几步,萧辰的裤脚便被沾染晨露的灌木打湿。 山脚植被以刺梨灌木为主,枝桠间挂着饱满的刺梨。 萧辰抬手摘下一颗刺梨,放入嘴中,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迸裂开来,独特的果香让其眼前一亮:“味道不错,摘点回去给娘子尝尝。” 将面前枝桠上的刺梨小心采下。 刺梨的尖刺偶尔扎到手指,却丝毫未减他的兴致。 把刺梨一颗颗轻轻放进腰间的布袋,布袋渐渐鼓起,萧辰低头看了一眼,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继续前行。 灰褐色的树干变的密集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松脂气味也愈发刺鼻。 萧辰深知自己目前的状况,并不敢太过深入。 毕竟几天前遇到的老虎,不但残忍的吃掉了原主的父亲,更是让原主惊吓过度而亡。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还没恢复到巅峰状态,万一在这深山里再次遇到老虎,除了逃跑,恐怕真的别无选择。 “嗯?” 没走几步,颗粒圆润如豆的粪便出现在萧辰眼前,引起了他的注意。 “粪便还没干透。”萧辰蹲下身,用树枝戳开粪粒,草茎纤维清晰可见:“野兔群,估计刚经过不久。” 萧辰挺直腰杆,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第一次进山打猎。 像野鹿、棕熊那般大家伙,哪能轻易的让自己碰到,能逮到几只野兔,也算是不错的收获了。 想到这。 萧辰迅速解下腰间的麻绳,动作娴熟的抽出背后的大刀。 ‘刷刷’几下,砍下几根弹性绝佳的山茱萸枝条,将其用力弯成半月形,稳稳的插入泥土之中。 随后。 他又把麻绳精心结成活套,悬在兽道上空二十公分,这个高度,恰好就是野兔奔跑时脖颈的高度。 很快,五个陷阱在萧辰的忙碌下布置成功。 正当他准备布置第六个的时候,东面的灌木突然‘沙沙’作响。 萧辰反应迅速,如闪电般的躲到树木后方,震山弓紧握在手,几支普通的箭矢搭在了弓上,随时准备射击。 只见灰影窜动。 四五只野兔正朝着陷阱区奔来。 正当萧辰认为对方即将步入陷阱之际,领头的公兔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突然微微站立,小巧的鼻子急促翕动,警惕四周。 “这家伙,还挺警觉!”萧辰忍不住的低声自语。 在公兔即将转身逃离的瞬间,萧辰果断松开手中的箭矢。 咻! 一声啸鸣,箭矢擦着兔群射进了树干之中,顿时木屑飞溅。 倒不是萧辰的箭法不行,主要是野兔的反应和速度实在太敏捷,想要靠箭矢完美命中,本就不容易。 更何况。 萧辰原本就没打算直接将它们射杀。 受惊的野兔吓得立刻掉头狂奔,慌乱之中,正好冲进了陷阱区。 最西侧的茱萸枝条像是触发了机关,猛地弹起,活套精准无比的箍住了第二只野兔的后腿。 这畜生拼命的疯狂蹬踏,想要挣脱束缚,反而让绳结越收越紧。 “中了!”萧辰一喜,立刻疾步上前,捏住野兔的后颈,直接将其颈椎扭断。 温热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东南角的套索同样也抓到了一只,萧辰没有丝毫犹豫,再次快步上前,以同样的手法将其脖子扭断,悬挂在自己的腰间。 “可惜。” 萧辰站起身,暗自叹了口气。 五个陷阱,最终只抓到了两只野兔,还有两个陷阱直接被破坏掉了。 兔肉虽然不错。 但只能用来解解馋,并不能作为主食,否则长期食用的话,会引起兔子饥饿症。 因缺乏脂肪和碳水导致身体分解肌肉供能,反而会更饿。 哼哧!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微弱的急促喷气声,瞬间让萧辰警戒起来。 他眼疾手快,抽出一支箭矢,稳稳的搭在震山弓上,迅速环顾四周。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头还未完全成年的野鹿正站在那里。 瞧牠的模样,耳朵竖的笔直,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显然是被刚才逃窜的野兔给惊扰到了。 萧辰见状,顿时喜上眉梢:“运气还真是不错。” 他毫不犹豫,松开震山弓原本搭着普通箭矢的弓弦,转而抽出镶嵌着精钢箭头的箭矢。 猫着腰,蹑手蹑脚的朝着野鹿靠近。 躲在粗壮的树木后面,双手稳稳的将精钢箭头的箭矢搭在弓上,弓身拉满,整个人屏气敛息。 此时的他,浑身肌肉紧绷,仿佛一尊蓄势待发的战神。 嗖! 随着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响起,精钢箭矢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野鹿射去。 箭矢瞬间命中野鹿,正中其侧腹。 然而。 还不等萧辰开心,那野鹿竟如脱缰的野马一般,撒开蹄子就朝着远处逃窜。 萧辰微愣。 定睛望去,这才发现刚才的箭矢居然直接穿透了野鹿的身躯,深深的插入泥土之中。 想来是野鹿还没来得及感受到疼痛,所以才会在中箭的第一时间转身逃跑。 “到嘴的鸭子还能让你跑了?”萧辰低声嘀咕一声。 一个箭步上前,弯腰捡起插入泥土,沾染着野鹿鲜血的箭矢,朝着野鹿逃窜的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 东沟村的草屋中,顾宁正望着面前的细棉布发愁。 她娥眉微微蹙起,内心经历了一番复杂的纠结,抚摸着布料,眼中满是不舍,终究还是轻轻合上了柜门。 顾宁转身来到院子里,挎上篮子,弯腰拿起小锄头,朝着外面走去。 浑然不知。 在不远处的角落,赵猛凶神恶煞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曼妙的身影。 在阳光的映射下,那光秃秃的脑袋闪烁着寒光,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形的阴森,让人不寒而栗。 “老大,依我看,干脆直接把这娘们绑了算了!” 身后的小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扭动着腰肢的顾宁。 那眼神里满是不轨的念头,仿佛已经穿透了麻衣,看到了里边的景色。 “闭嘴!”赵猛低声怒喝,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要是能绑,老子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沉思片刻。 赵猛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森林,双眸微微眯起,低声道:“那病秧子居然还敢去打猎,也不怕被老虎吃了。” “明天多找几个人,要是他还敢去,就送他一程!” “是!”身后小弟恭敬点头,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 赵猛又看了看前方的草屋,嘴角裂开,露出一口黄牙,冷冷一笑:“不过,在这之前,先给他送份大礼!” 第10章 你个寡妇凑什么热闹? 日上三竿。 颤鸣震的树冠发颤。 萧辰的粗布麻衣早已被汗水浸透,搀扶着身旁的树干,佝偻着身躯,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已经追着受伤的野鹿跑了至少两里地。 密不透风的森林,格外的闷热。 更何况。 背后的精钢大刀,手中的震山弓,外加精钢打造的箭头,腰间别着的刺梨和野兔,重量虽然不是很沉,但也是有些压迫。 “特娘的,都被射穿了还能跑这么远?” 萧辰长吐一口浊气,活动了一番肩膀,低头望着地上的鲜血:“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到什么时候!” 沿着断断续续的血迹。 又追出半里地,望着前方瘫倒在腐叶之上的野鹿,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可算找到你了!” 萧辰刚准备抬步上前,突然发现对面一只赤狐正满嘴鲜血的啃食着野鹿的内脏,顿时笑骂道:“靠!哪来的狐狸精,敢抢老子的猎物!” 他孤身一人进入大岭森林。 一头野鹿,哪怕是还没有完全成年,但至少也有七八十斤,能够将其带回去已经极为不易了。 所以,他只是抽出精钢大刀,吓退了赤狐,并未对牠下死手。 就在萧辰伸手即将触碰到鹿角之际,突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嚓’脆响。 抬头望去。 碗口粗的树枝上盘着一条花斑大蛇,猩红的信子正对着他眼皮吞吐。 “找死!”刀光闪过,蛇头带着毒牙飞出去丈远。 蛇肉也是好东西。 可惜,现在条件有限,不太容易处理,再加上萧辰实在没有力气将这条大蛇带出去了,只能忍痛放弃。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居然这么好。 野兔、野鹿、赤狐、大蛇,排着队送到眼前,早知道如此,他就带着阿虎一起来了。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别的野兽送上门?” 吼!!! 骤然,萧辰的话音还未落下,西北方突然传来闷雷般的虎啸。 树梢的鸟群惊飞而起,震山弓的弓弦都被震的发出嗡鸣,冷汗不自觉的浮现,让萧辰瞬间寒毛直竖! “我靠!玩我呢?” 萧辰勾着腰,紧握手中的精钢大刀,不敢有丝毫大意的提防着四周。 不愧是百兽之王! 虽不见踪,但仅凭这一声虎啸,便足以震慑万兽! 估计是野鹿腹部流淌的鲜血,经过微风的吹拂,血腥味引起了老虎的注意。 好在。 通过虎啸声不难判断。 老虎距离这里不算太近,萧辰也不敢停留,急忙收起大刀,扛着七八十斤的野鹿尸体,朝着来时的方向奔去。 他并未选择留在此处屠虎。 经过长时间的追击野鹿,已经有些精疲力竭,如果在这个时候对战老虎,必死无疑! 今天已经有了不少的收获,没必要再次冒险。 就算想要屠虎,也必须保证全盛的状态。 最好再经过一天的训练,将身体的素质提升到前世的三分之二,他便有信心借助精钢刀以及震山弓,将其屠杀。 幸亏萧辰通过特殊的方法锻炼了两个时辰。 再加上原身作为猎户,平常也是经常出力,否则,野鹿加大刀和震山弓,近百斤的重量,他还真不一定能背得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 萧辰内心的紧张逐渐消散。 看着后方并未出现老虎的踪迹,再加上树梢的鸟类正在梳理着羽毛,显然并没有危险靠近,也让他深深的松了口气。 嘭! 一声闷响,萧辰将背上的野鹿尸体重重的摔在地上。 扛着这么重的重量,行走了这么远,已经让萧辰有些疲惫的感觉,急忙从腰间布袋拿出几颗刺梨,补充一下水份和体力。 “猎户,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这特么比前世当杀手还累!” 萧辰大字型的躺在地上,望着阳光下的斑驳树叶,享受着片刻的宁静。 咯咯咯! 这时,耳边传来阵阵鸡叫。 萧辰微眯着双眼,并未当回事,连赤狐他都没杀,更别提山鸡了。 然而! 鸡叫声依旧不断的传来,而且还伴随着翅膀扑棱的声音,好像正在奋力的挣扎。 萧辰缓缓起身。 看了看四周,这才发现,前方十几米就是他清晨布下陷阱抓野兔的地方。 而那只山鸡,正好踩中了那唯一一个没有被破坏的陷阱,鸡脚被活套箍住,完全挣扎不脱。 萧辰眼睑微抬,眸泛精光。 急忙上前抓住山鸡的翅膀,山鸡受惊踢蹬,露出翅膀内侧稍短的绒羽。 “母山鸡?意外收获,不错!”萧辰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 棕褐色,体型不大,周身密布着细碎斑纹,并不算华丽,显然是一只雌性的山鸡。 萧辰并未将其杀死。 而是利用麻绳将两只鸡脚和翅膀分别捆绑,回到野鹿的尸体旁,将其倒挂在鹿角之上。 萧辰气沉丹田。 双手抓住野鹿的四肢,腰部用力一抬,再次将其扛在肩膀上,朝着森林外面走去。 日头西斜时分。 萧辰背着滴血的野鹿钻出林间,硕大鹿角倒挂的山鸡不断的扑腾,腰间的野兔皮毛在阳光的映射下,油光水亮。 东沟村,村口小溪旁。 “我的老天爷!” 正在捣衣的刘婶子一棒槌砸歪了,溅起的水花泼湿了粗布裙角:“萧家小子居然打了一头鹿?” 随着虎患的肆虐。 东沟村很多猎户都放弃了进山打猎,毕竟谁也不想成为老虎的口下之食。 再加上野鹿一般都位于森林靠近深处的地方,就更加没人去了,萧辰能打一头野鹿,着实让人讶然! 七八个妇人齐刷刷扭头,木槌声戛然而止。 张大娘手中的青布顺着河水漂出去半丈远都没察觉,还是王寡妇踩着湿滑的石头追了两步。 “辰哥儿这身子骨当真结实。”王寡妇拧着浸透的青布走来。 腰肢轻摆似风拂柳枝,水珠溅落在衣襟上,葱绿肚兜的花纹若隐若现。 虽守寡三载。 但她的身段却比未出阁的姑娘更为婀娜。 走到萧辰跟前,纤纤玉指在他衣襟上轻划:“人家还没吃过鹿肉呢……” 刘婶子闻言轻笑,捣衣声清脆:“你这馋的,怕是另有所图吧?” “休要胡说。” 王寡妇嗔怪地瞥去,手中青布不慎滑落。 俯身拾取时,衣领微敞,露出一截雪白的颈项,腰际曲线若隐若现。 “昨晚梦见你闯进我屋,醒来后,人家……” “人家有顾家妹子了!” 这时。 张大娘上前接过青布:“你在这儿浑说什么梦不梦的?也不怕人笑话!" “顾家丫头年纪尚小,哪懂得照料人。”王寡妇轻拢鬓发,湿衣勾勒出曼妙身形。 萧辰满头黑线。 谁说古代比较保守的? 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勾引良家少男,这特么谁能顶得住? “我……”萧辰刚欲说些什么,阿虎从不远处跑来,神色慌张,语气焦急。 “辰哥,不好了,你快回家看看吧,嫂嫂,嫂嫂她……” 此言一出! 萧辰瞳孔骤缩,野鹿轰然坠地,一个箭步,人已冲出三丈开外! 第11章 可曾想过纳个偏房? “娘子!” 萧辰的喊声带着急促的喘息,人还在百米开外,声音就已经穿透了夏日的热浪。 吱呀! 推开摇摇欲坠的篱笆门,萧辰的瞳孔猛地一缩。 院子里,顾宁正蹲在地上,纤细的手指颤抖着捡拾那些被踩烂的野菜。 西斜的暖色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泥土里。 “相公……”顾宁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哽咽。 她手里攥着一把烂掉的野菜叶子,指节都泛了白。 萧辰一个箭步冲上前,不由分说的将她搂进怀里。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娇躯在微微发抖,手中轻抚着她单薄的后背,触手是一片冰凉。 “没事,我回来了。”萧辰的声音低沉温柔。 环顾四周。 昨晚刚修好的房门又被踹的歪歪斜斜。 从门口望进去,能看见屋里的桌椅板凳全都支离破碎,木屑散落一地。 院子里那些顾宁辛苦挖来的野菜,全被人恶意践踏过,蔫巴巴的贴在泥地里。 萧辰的拳头不自觉的攥紧,指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用膝盖想都知道。 这种下三滥的破坏,除了赵猛那个莽夫之外,绝不会有其他人。 但让他不解的是,既然都撕破脸了,为什么不干脆一把火烧了房子? 难道,这家伙在顾忌什么? “乖,别哭了。”萧辰用拇指轻轻拭去顾宁脸上的泪痕:“看看相公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他扶着顾宁在石阶上坐下,从腰间解下布袋。 抓了几颗黄润的刺梨,擦掉上面的尖刺,递到顾宁嘴边:“尝尝,可甜了。” 顾宁接过刺梨,泪水却落得更凶。 酸甜的果肉在嘴里化开,却怎么也比不上心里的苦涩。 她抽噎着说:“锅、锅具都坏了……还有那些白米和猪肋骨……” 萧辰心头一紧,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疼的像是被针扎似的。 他正要安慰,篱笆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 “辰、辰哥!” 阿虎气喘吁吁的冲进来,背上扛着那头野鹿的尸体,‘咚’的一声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你怎么能把这个扔路上呢?” 顾宁惊讶的站起身。 绒毛覆盖的鹿茸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她转头看向萧辰,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相公,这、这是你猎的?” 萧辰耸耸肩,嘴角勾起一抹痞笑:“说来也怪,今儿个进山,野兔啊山鸡啊野鹿啊,排着队往我眼前凑,拦都拦不住。” “噗嗤——”顾宁破涕为笑,红着眼眶嗔怪道:“相公,你也不嫌害臊。” 阿虎在一旁直翻白眼,那表情活像是在说:辰哥,你真特么能吹牛! 萧辰浑不在意,将背后的精钢大刀和震山弓放在墙角,解下腰间的野兔扔在一旁。 走到鹿尸旁,取下挂在鹿脖子上的山鸡,重新系紧鸡脚上的麻绳,将另一端拴在门框上。 “还是娘子有先见之明。”萧辰指着地上被踩烂的野菜,冲顾宁眨眨眼:“这些正好拿来喂鸡,说不定今晚就能下蛋呢。” 顾宁擦了擦眼泪,嘴角终于有了笑意,但很快又黯淡下来:“可是锅具都……” “如果辰小哥儿不嫌弃的话……”一道柔媚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打断了顾宁的话。 萧辰转头一看,顿时头皮发麻。 王寡妇斜倚在篱笆门边,粗布衣衫也遮不住那窈窕身姿。 她款款走来,衣袂随风轻摆,在阳光下勾勒出曼妙剪影。 “人家屋里正好多出一套炊具……” 她行至萧辰跟前,带起一阵幽香,微微倾身,眼波流转:"辰小哥儿不会嫌弃人家吧?" 萧辰不动声色地退后半步,干笑两声:“怎么会……” 王寡妇抿唇轻笑,目光触及那头野鹿时,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她理了理衣襟,状若无意道:“辰小哥儿可曾想过纳个偏房?”纤指轻点鹿身,“只要半头鹿作聘,来年此时,定让你抱上个胖娃娃。” 萧辰险些被呛到,暗叹这妇人当真难缠。 偷眼去瞧顾宁,却见她神色自若,甚至眨了眨明澈的双眼:“我不介意呀。” 王寡妇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俯身整理裙裾时,衣领微荡:“听听,顾家妹妹都这般说了。” “啪!” 萧辰轻拍了下顾宁的后襟,佯怒道:“再乱说话,看我怎么收拾你!” 顾宁‘呀’的轻呼,捂着身后躲开,面颊飞红,连耳尖都染上霞色。 王寡妇见状更是笑不可抑,衣襟随着笑声轻轻起伏:“罢了罢了,不逗你了。且等着,我这就去取炊具来。” 她转身离去时,裙裾翩跹,步态比来时更添几分袅娜。 萧辰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冷汗。 “糟了!” 这时,阿虎突然大叫一声,抓起地上的震山弓就要往外跑:“再不送回去,我爹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夕阳已经西斜。 阿虎急的满头大汗,他可是见识过老爹发火的样子,那场面比山里的野猪发狂还可怕。 “我已经知道了!” 一道浑厚的低喝从门口传来。 村长周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夕阳的余晖,阿虎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爹,我错了!” 萧辰连忙上前:“周叔,这都是我的主意,要怪就怪我吧。” 周野没说话,锐利的目光扫过地上的野鹿。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拨开鹿腹的伤口,眉头渐渐皱起:“这是你猎的?” 萧辰点点头:“是。” 周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血迹:“把你的箭给我看看。” 萧辰心头一跳,暗道:不愧是老猎手。 仅凭鹿腹的伤口就能判断出,这绝非普通箭矢造成的伤害。 萧辰恭敬取出一支箭,双手奉上。 精钢打造的箭头在夕阳下泛着冷光,箭尾的羽毛整齐利落。 周野掂了掂箭矢的分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萧辰,突然长叹一声。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周野弯腰捡起震山弓,将弓和那支箭一起递给萧辰:“这弓,送你了!” “啊!?” 萧辰和阿虎同时惊呼出声,声音惊飞了树梢上歇息的麻雀! 第12章 仇人,就要让他永远消失! 萧辰整个人都愣住了。 握着震山弓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指节都泛了白。 阿虎更是张大了嘴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一双眼睛瞪的溜圆,活像见了鬼似的盯着自家老爹。 “爹…爹你是不是中邪了?”阿虎结结巴巴的问道,手指悄悄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疼的龇牙咧嘴。 周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粗糙的大手在震山弓上轻轻摩挲,就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布满风霜的脸上,映出一丝落寞:“人啊,不服老不行。” 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的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与其让这宝贝在我手里当摆设,不如让它跟着能发挥它价值的人。” 萧辰感觉手中的震山弓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弓弦在夏日晚风中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在与旧主作别。 “周叔。”萧辰喉头滚动,声音有些发涩:“我保证不会辱没了它!” “我信你!” 周野重重拍了拍萧辰的肩膀,力道大的让萧辰差点踉跄,手掌粗糙的像树皮,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萧辰深吸一口气:“周叔,既然来了,不如留下尝尝鹿肉?” “哈哈哈!”周野豪迈的笑声惊飞了树梢的麻雀:“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那个……”阿虎还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抬头:“爹,我能起来了吗?” 周野斜睨了儿子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快起来帮忙!” 阿虎如蒙大赦,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动作麻利的提起地上的野兔:“辰哥,把这野兔也烤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肚子适时的发出‘咕噜’一声响。 萧辰笑着点头,目光落在野兔光滑的皮毛上:“小心点剥皮,别弄坏了,这皮毛攒着留到冬天给你嫂嫂做件袄子。” “晓得!”阿虎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熟练的抽出腰间的小刀,刀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 只见他手腕一翻,刀尖精准的划开野兔后腿的皮肤,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演练过千百遍一般。 剥皮时他的手指灵活地翻动,竟是一滴血都没沾到皮毛上。 萧辰看的啧啧称奇:“你这手法,不去当屠夫真是可惜了。” “辰小哥儿~”王寡妇娇媚的声音突然从院门口传来,带着微微的喘息。 她怀里抱着一口大铁锅,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宽大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顾宁连忙迎上去帮忙。 王寡妇带来的不止是一口锅,还有成套的碗筷,看起来比萧辰原来的还要新上几分。 “哎哟,可累死我了。” 王寡妇夸张的扇着风,胸前的饱满随着呼吸起伏,惹得周野干咳一声,转身假装研究地上的鹿肉。 萧辰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王姐,留下一起吃吧。” “就等你这句话呢!”王寡妇眼前一亮,拉着顾宁就往厨房走:“妹妹,咱们去把灶台收拾出来。” 暮色渐浓。 树上的知了叫的更欢了。 在周野的指导下,萧辰和阿虎合力处理着鹿尸。 当取下那对近五寸长的鹿茸时,萧辰的动作格外轻柔,生怕碰坏了一分一毫。 “小辰啊。”周野捋着胡子,粗糙的手指轻轻抚过鹿茸上的瑕疵,那是萧辰在村口情急之下摔的:“这对鹿茸你是打算自己用,还是卖掉?” 萧辰犹豫了一下。 他原本是打算自己服用增强体质的,说不定能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 但周野这么一问,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周叔,这能卖多少钱?” 周野眯起眼睛,像老狐狸般精明的目光在鹿茸上逡巡:“可惜了这点小伤,不然能卖更高价。”他伸出两根手指:“不过,二十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 “二十两!?”萧辰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鹿茸差点掉在地上。 这无疑是天文数字了。 这笔钱不仅能还清高利贷的本金,连朝廷的税赋都绰绰有余,甚至还能给娘子添置几身新衣裳。 周野看出他的纠结,拍了拍他的肩:“不急,你慢慢考虑。”说完,又指挥阿虎处理其他部位:“鹿筋要这样抽……对……慢点……鹿骨留着熬汤……” 当处理到鹿鞭时,周野冲萧辰挤了挤眼睛,促狭的笑道:“这个给你泡酒,保管好用。” 他朝厨房方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年轻人嘛,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萧辰有些无语。 下意识的挺了挺胸膛,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还需要借助这玩意? 简直是莫大的耻辱! 当然,他也没有拒绝…… 不一会儿。 厨房里飘出阵阵肉香,烤鹿腿在火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阵青烟。 周野背着手望向渐暗的天空,突然压低声音:“小辰,知道是谁干的吗?” “赵猛。”萧辰的声音冷的像冰,“除了他,没别人!” “打算怎么处理?” 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现在不算东沟村的人吧?” 周野摇头:“不算。” “那就好办了。”萧辰眼中寒光一闪:“对付仇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永远消失!” 周野眉头一跳,显然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似温和的年轻人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他沉吟片刻,粗糙的大手重重按在萧辰肩上:“小子,我得提醒你,赵猛背后有人。” “张员外?” “不止!”周野的络腮胡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浓密:“张员外背后,还有人。”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第13章 爹,您这辈分都喝乱了! “还有人?”萧辰眼睑微抬,眸泛讶然:“谁?” 周野并未回答。 坐在旁边的石阶上,捡起地上的木棍在泥土上写了个‘县’字,随即抬脚一抹,消失不见。 萧辰瞳孔一缩。 县? 他心头猛地一沉:平安县县令? “这不完犊子了吗?”萧辰暗骂一声。 难怪张员外往日里无法无天,原来背后的靠山如此雄伟。 平安县城天高皇帝远。 县令在这一片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 更何况。 如今大御皇朝内乱不断,朝廷自顾不暇,北凉这种偏远之地,县令更是只手遮天。 得罪了他,以后别说在县城里混,怕是连村子都待不下去。 萧辰甚至开始盘算。 要不要等体质恢复的差不多,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直接摸进县衙,一刀结果了这狗官,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周野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道:“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县令虽大,但他也有忌惮的人。” 萧辰一愣:“忌惮的人?谁啊?” 平安县城内,还有人的官职比县令还要大? 周野神秘一笑,并未多说。 萧辰眉头微微皱起,正想追问,顾宁的声音从厨房传出:“相公,周叔,来吃饭吧。” “好。”周野应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萧辰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朝着屋内走去。 萧辰盯着周野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好这时。 阿虎怀中抱着一坛米酒走了回来,只不过跟昨晚不同的是,并非偷偷摸摸,而是得到了周野的允许,光明正大的带过来。 屋内。 烤鹿腿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顾宁端着满满一大盘鹿肉小炒从厨房走出来,嫩绿的野菜衬着鹿肉,冒着腾腾热气。 她鼻尖上还沾着一点灶灰,被热气熏红的脸蛋像熟透的苹果。 王寡妇扭着腰跟在后面,手里捧着两碗野菜汤,胸前的衣襟随着动作一晃一晃:“顾宁妹妹这手艺真好,这鹿肉炒的嫩而不柴,色香味俱全!” 萧辰接过盘子,深深吸了口香气,笑道:“我娘子做菜向来是一绝。” 顾宁脸颊微红,小声道:“相公快尝尝咸淡。” 萧辰夹了一块鹿肉。 入口的瞬间,浓郁的肉香就在口腔中炸开,明明是炒的,但外皮却带着微微的焦脆,内里却嫩的几乎要化开。 恰到好处的咸鲜带着一丝野味的甘甜,混合着山野菜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连舌头都吞下去。 “怎么样?”顾宁紧张的盯着他的表情,手指不自觉的绞着衣角。 萧辰故意板着脸慢慢咀嚼,直到看见自家娘子急的眼眶都要红了,才突然绽开笑容:“好吃,我家娘子的手艺,世间顶尖!” 顾宁这才松了口气,脸颊飞上两朵红云。 “光会耍嘴皮子。” 王寡妇将汤碗轻轻搁在桌上,几滴汤汁溅在桌面上:“要我说啊,好媳妇都是疼出来的。” 她忽然倾身靠近萧辰耳畔,压低声音道:“夜里多些体贴……” 萧辰险些被鹿肉噎住,连忙端起汤碗掩饰窘态。 这娘们,口无遮拦的。 "咳咳!" 周野也被酒呛到,面皮涨得通红:“王家的!你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回去多抄几遍《女诫》!” 阿虎正抱着烤鹿腿大快朵颐,闻言抬起头,满脸困惑:“爹,《女诫》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少废话!专心吃你的肉!” 周野一巴掌轻拍在儿子脑后,震得阿虎手里的鹿肉险些掉落。 顾宁抿着嘴忍笑,给萧辰又夹了块鹿肉:“相公多吃些,今天进山累坏了吧?” 萧辰心头一暖,正要说话,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娘子,那匹细棉布还在吗?” 顾宁点头:“幸亏今早出门时,我用破布把它盖在柜子下面,没被翻出来。” 萧辰松了口气,对着王寡妇说道:“王姐,听说你针线活极好,那匹细棉布就劳烦你,给我娘子做身新衣裳。” 王寡妇眼睛一亮,酸溜溜地说道:“哟,辰小哥儿可真疼媳妇儿。” 她轻抬玉手,在萧辰面前优雅地比划着,眼波流转:“姐姐这双手啊,绣花裁衣样样在行,更懂得……”话到嘴边却化作一声轻笑。 萧辰:“……” 他满头黑线,下意识地看向周野。 周野急忙摆手:“看我干什么?阿虎他娘去得早,这些年我可是清清白白,哪知道王家娘子的本事!” 萧辰无奈扶额。 王寡妇斜睨周野一眼:“就你这糙汉,也配让老娘费心?” 阿虎忍俊不禁,被周野轻拍了下脑袋:“好好吃饭!” 酒过三巡。 桌上的鹿腿已被啃得只剩骨头。 阿虎满足的打了个饱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道:“嫂嫂的手艺绝了,这鹿肉外焦里嫩,连骨头缝里的肉丝都是香的。”说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手指。 周野粗犷的脸也喝的通红。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个没留神差点被凳子绊倒,幸好扶住了桌子。 眯着醉眼看了看窗外的月色:“辰…辰老弟啊,时候不早了,老哥我先回去了……” 萧辰也醉醺醺的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坐了回去,惹得王寡妇‘噗嗤’一笑。 他摆摆手道:“大……大哥慢走!路上当心……” 阿虎赶紧扶住自家老爹,哭笑不得:“爹,您这辈分都喝乱了!” 周野大手一挥,喷着酒气道:“乱?乱什么乱!我和辰老弟投缘!” 说着又扭头对萧辰嘱咐:“那鹿皮、鹿筋可得收好了,至于鹿鞭……”他打了个酒嗝:“明儿让阿虎再送点酒来,泡久些,劲儿大!” 萧辰一脸认真的点头:“多谢大哥!”说完还作了个揖,结果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幸亏顾宁伸手扶住。 王寡妇笑的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哎呦喂,两个醉鬼称兄道弟,笑死个人。” 她起身整理了下衣裙,眼波流转的看向萧辰:“辰小哥儿,那姐姐我也……” “王姐稍等!”萧辰踉跄的走到灶台边,拎起早就包好的两块鹿肉:“多亏你的锅具,这点心意收好。” 王寡妇假意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手却诚实的接了过来,还趁机在萧辰手背上摸了一把:“明儿个我就来取细棉布,保证让你家娘子穿上最时兴的款式。” 说着,还朝顾宁眨眨眼:“妹妹要是想学些特别的……随时来找姐姐哟。” 顾宁正收拾碗筷,闻言手一抖,筷子‘哗啦’掉了一地,红着脸蹲下去捡。 送走众人后。 萧辰看着酒意上涌,醉倒在床的顾宁,小脸红扑扑的像熟透的桃子,不禁莞尔。 他轻手轻脚的修好房门,又把桌椅都加固了一遍,木屑沾了满手。 夜深人静。 萧辰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酒精让他的思绪格外活跃。 县令忌惮的人到底是谁? 为何村长欲言又止? 是怕打破村子现在的平静吗? 这些问题就像夏夜的蚊虫般,在他的脑海里嗡嗡作响…… 第14章 丛林追杀! 翌日。 依旧是寅时,萧辰轻手轻脚的起了床。 赤着上身在院里练功,汗水顺着精瘦的背脊往下淌,在依稀的月光下闪着微光。 两个时辰后。 萧辰长吐一口浊气,双眸微眯,望着远处天边爬起的晨光,嘴角微扬。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但比昨天强了不少。 “相公。”顾宁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手里捧着热毛巾:“擦擦汗吧。” 萧辰接过毛巾,突然一把将人搂进怀里,惹得小娘子惊呼一声:“哎呀,你身上都是汗……” “嫌弃相公了?”萧辰坏笑着在她颈间蹭了蹭,留下湿漉漉的痕迹。 顾宁红着脸捶他:“讨厌,早饭做好了,快去吃吧。” 萧辰三两口喝完粥。 起身背上精钢大刀,收拾起弓箭:“娘子,等王姐来取细棉布,你也跟她一起去。” 万一赵猛那家伙再来,顾宁待在家里不太安全,他不放心。 “知道啦。”顾宁替他整理腰间布袋,手指微微发抖:“相公,你一定要当心,现在虎患那么严重,我怕……” 萧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放心,区区老虎,你相公还没放在眼里。”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村口。 他并没有注意到,老槐树后面,赵猛正阴冷的盯着他的背影。 “老大,看来昨天的警告还是不到位啊。”一个手下狞笑道。 赵猛冷哼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另一个手下搓了搓手,阴狠道:“依我看,一把火直接把他那破房子点了算了!” 啪! 赵猛一巴掌拍在他头上,怒骂道:“蠢货!说了多少遍,咱们是良民!” 他眯起三角眼,露出毒蛇般的冷笑:“跟上去,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挖个坑,埋点土……” 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 萧辰的鞋底碾过腐叶时,身后不远处传来阵阵脚步声,杂乱无序,毫无章法。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跟踪者肯定是赵猛。 估计这家伙是按捺不住,打算直接动手,杀了自己之后,再去抢走顾宁。 萧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呵呵,既然送上门,那就陪你们玩玩!” 他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冲出去数丈之远,朝着森林深处奔去。 “妈的!被发现了!” 赵猛见状,立刻意识到被发现了,忍不住怒骂道:“追!今天他要是能活着离开大岭,老子跟他姓!” 旁边的小弟一愣,歪着头嘀咕道:“萧猛?这名字也不难听。” 赵猛脸涨得通红,一脚踹了过去:“去你大爷的!给老子追!” 追出一段距离后。 赵猛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萧辰的踪迹:“妈的,这小子属什么的?跑这么快,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气的直跺脚,身旁的小弟们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啊!” 就在这时,一名小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一根削尖的粗木从地下猛地弹起,直接穿透了小弟的胸膛。 鲜血四溅,小弟瞪大了双眼,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随后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靠!”赵猛更加愤怒,扯着嗓子大喊道:“萧辰,你个缩头乌龟,有种出来跟你赵爷爷决一死战!” “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暗处。 萧辰目光冰冷如蛇,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作为顶尖杀手,自然不会因为敌人的怒骂而乱了心智。 他缓缓举起震山弓,从箭囊中凑出一支普通羽箭,稳稳的搭在弦上,瞄准了赵猛身旁的一名小弟。 他没有直接对准赵猛。 先把这些爪牙清理干净,然后再慢慢收拾他,让他知道,敢打自己老婆的主意,下场会有多惨! 嗖! 箭矢如流星般划破空气,瞬间穿透了一名手下的咽喉。 鲜血喷涌而出,那小弟捂着喉咙,发出一阵痛苦的呜咽,随后缓缓倒下。 “在那边!”赵猛指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大喊,带着剩余的手下冲了过去。 萧辰不慌不忙,再次拉弓搭箭。 弓弦震动,又一名手下应声倒地,箭矢直接穿透了胸膛,狠狠的镶嵌在后方粗壮的树干上! 转眼间。 赵猛身边只剩下两名手下,两人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的发抖,几乎站立不稳。 “去死!” 赵猛目光锁定暗处的萧辰,怒吼一声,挥舞着大刀冲了过来。 萧辰冷静的收起长弓,反手拔出背后的精钢大刀。 锵! 两刀相撞,火花四溅。 萧辰一招力劈华山,势大力沉的刀气扑面而来。 赵猛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手臂一阵发麻,被硬生生的逼退数步。 趁此时机。 萧辰身形一闪,冲向那两名吓破胆的手下。 刀光闪过,一人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萧辰毫不停留,转身就消失在树丛之中,完美诠释了杀手一击即退的要诀。 “给我追!”赵猛气的双眼通红。 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完全没注意到最后一名手下被突然飞来的箭矢射穿了喉咙。 手下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随后缓缓倒下。 就这样。 赵猛变成孤家寡人,双眸猩红,就宛如嗜血的野兽,望着前方萧辰的背影,拼了命的前追。 不一会儿。 赵猛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浸透了衣衫。 他疯狂的挥舞着大刀,砍断挡路的树枝和灌木,嘴里不停的咒骂着。 终于。 萧辰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停下了脚步,缓缓转身,冷冷的注视着追上来的赵猛。 “这里风水不错。”萧辰的声音平静的可怕:“当你的坟地,也算你的机缘。” 赵猛吐了口唾沫,狞笑道:“去你妈的!这话应该老子说!”说完,挥舞着大刀朝着萧辰冲了过去。 两人再次交锋。 赵猛虽然气势汹汹,但在萧辰面前,完全不是对手。 萧辰的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狠辣,赵猛渐渐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几个回合下来,赵猛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粗布衣衫。 “你又踹坏了我的门!” “还让我娘子伤心哭泣。” “这个账,就拿你的命,来偿还吧!” 萧辰高举手中的精钢大刀,阳光穿透树叶和雾气,让刀刃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就在他准备给赵猛最后一击时。 一股刺骨的寒意突然从脚底直窜天灵感。 作为顶尖杀手的第六感在疯狂预警,致命的危险正在逼近,让他下意识的后退数步,严阵以待。 赵猛也僵在了原地,眼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惧,一种本能的战栗感席卷全身! 吼!!!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骤然响起,仿佛晴天霹雳。 声音之大,萧辰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要被震裂了。 周围的树木都在声浪中颤抖,树叶如雨般落下,树冠上的鸟群惊慌失措的飞向天空,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 萧辰握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第15章 屠虎! 赵猛的三角眼里血丝遍布。 半跪在地上,口中不断的吐出鲜血,依靠着大刀才勉强支撑着身体。 如今他身受重伤,想要虎口脱险,显然可能性不大。 看着前方严阵以待的萧辰,他突然啐了口血沫,脸上横肉抽搐:“横竖都是死……”沾血的左手悄悄抓起一把碎石:“老子先拉你垫背!” 哗! 碎石伴着泥土劈头盖脸的砸来,萧辰侧头闪避的瞬间,赵猛已抡刀扑来。 刀锋直取心窝! 萧辰刚要格挡,右侧灌木丛‘咔嚓’断裂,一道金黑相间的影子挟着腥风扑出! 他只觉眼前一花,赵猛的惨叫声已经撕破山林。 老虎竟精准的咬住他持刀的右臂,碗口粗的虎颈一甩,‘嗤啦’一声硬生生将整条胳膊扯了下来! “啊!!我的胳膊!!” 赵猛像破麻袋般摔在血泊里打滚,断臂处喷出的鲜血在枯叶上浇出大片猩红。 老虎甩头扔掉残肢,沾血的虎须抖动着,铜铃大的眼珠在萧辰与赵猛之间游移。 萧辰浑身肌肉绷紧,右手缓缓摸向背后的震山弓,目光死死锁住眼前的老虎。 这头猛兽肩高近四尺,棕黄的皮毛上沾着泥土和血迹。 他仔细打量。 这头老虎双眼完好,与脑中记忆中的那头左眼带着三道狰狞抓痕,咬死父亲的猛虎截然不同。 此时。 赵猛捂着断臂处在地上打滚,鲜血像打翻的朱砂罐般泼洒在枯叶上。 他扭曲着脸看向萧辰,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哀求:“救……救我……看在同村……” 萧辰将精钢大刀‘铮’的插进身旁泥土,刀柄微微颤动。 “从你打我娘子主意那天起。”他声音比刀锋还冷:“你就该想到今天。” 吼!! 斑斓猛虎从喉咙深处滚出闷雷般的声响,只见它血盆大口一张,叼住赵猛脑袋猛地一拧! “嘎嘣!” 头骨碎裂声清脆的像是咬开山核桃。 萧辰趁机后撤三步,后背抵住一棵老松,缓缓从箭囊抽出三支箭,精钢打造的箭头寒光在阴影中格外刺目。 他不是没想过逃跑。 但,在百兽之王的面前,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对方的虎眸,又怎么跑得过呢? 当老虎低头撕扯赵猛大腿时,萧辰突然暴起! 嗖!嗖!嗖! 三箭连珠,成品字形射向虎眼与咽喉! 老虎惊怒咆哮,侧头避过要害,但仍被一箭射中前腿关节。 精钢箭头穿透皮毛直入骨缝,猛虎痛吼着人立而起,两米多高的身躯遮天蔽日! 铮! 萧辰弃弓拔刀,精钢大刀刚握在手,就撞上扑来的虎爪。 金铁交鸣声中,他被震退两步,虎口发麻,若非这两日锻炼让筋骨强劲不少,这一击就得折了腕子。 老虎落地时伤腿一瘸,萧辰抓住破绽突进。 刀光如匹练横斩虎腹,却在即将得手时被铁鞭似的虎尾扫中腰侧。 “草!” 他怒骂一声,翻滚避开,腰间火辣辣的疼,但好在只是皮外伤。 “嗷呜!” 老虎再次扑来,萧辰一个铁板桥后仰,刀锋自下而上撩出。 这一刀在虎胸划开半尺血口,但猛兽冲势不减,将他撞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的砸在橡树上。 腥风扑面而来! 萧辰急中生智蹬向身后橡树,借力腾空避过扑咬。 精钢大刀顺势下劈,在虎背上撕开尺长血口。 老虎吃痛暴吼,回身一爪拍碎他方才倚靠的树桩。 木屑纷飞中,萧辰突然发现老虎后臀露出破绽:“爆你菊花!”他铆足全力掷出腰间猎刀,‘噗’的扎进虎尾根部。 野兽痛的人立而起,萧辰趁机拾起身旁的震山弓,连忙射出一支精钢利箭,直取咽喉! 箭矢贯入虎颈三寸,猛兽踉跄的扑来做最后一搏。 萧辰双手握刀迎上,精钢大刀自下而上的捅穿虎颌,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浇了他满头满脸。 “娘了个腿!”萧辰瘫倒在虎尸旁,大口喘息着,眉宇间尽是后怕。 若非赵猛提前分散了老虎的注意力,让自己能够以精钢箭矢射伤猛兽的前肢,让其速度变慢,恐怕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多好。 腰间的伤口渗出鲜血,染红了粗布衣衫。 他咬着牙检查伤势,所幸只是皮外伤,未伤及筋骨,右臂酸麻无力,仿佛骨头都被震碎了一般。 “相公!” 顾宁凄厉的呼唤声从林外传来。 萧辰强撑着站起身,看到妻子提着裙摆跌跌撞撞的奔来,身后跟着手持农具的村民。 阿虎跑在最前面,突然指着地上惊呼:“爹,有老虎!”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几个胆小的村民已经转身要跑。 周野眯起沧桑的双眸,仔细打量着老虎身上的鲜血以及背上那道三尺多长的狰狞伤口,皮肉外翻的场景让他松了口气。 “都别慌!”周野沉声喝道:“这老虎已经死了。” “死了?”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有人惊呼:“难不成是二虎相争?那萧辰要是碰上了……” 顾宁闻言身子一晃,眼前发黑,险些昏厥过去,幸亏旁边的王寡妇急忙搀扶。 “我在这!” 萧辰捂着腰伤,从树后踉跄走出。 顾宁顿时泪如雨下,不顾一切的冲上前去,完全不顾旁边虎尸的威慑。 而其他村民却畏畏缩缩,不敢靠近。 “相公,你没事吧?”顾宁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丈夫腰间的伤口,泪水模糊了视线。 萧辰勉强扯出笑容:“皮外伤,不碍事。”他看向妻子苍白的脸色:“你怎么来了?” 顾宁哽咽着说不出话,阿虎连忙解释:“辰哥,我看见赵猛鬼鬼祟祟的带人跟你进了林子。” “我担心他使坏就告诉了爹,我们赶紧带人过来找你。”他环顾四周:“赵猛那王八蛋呢?” 萧辰指着不远处:“那个就是。”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一具无头尸体躺在血泊中,断臂断腿处血肉模糊。 短暂的沉默后,竟无人表示惋惜。 赵猛作恶多端,早已被村民视为祸害。 周野目光复杂的看向虎尸:“萧辰,这老虎……是你杀的?” 萧辰点点头:“多亏周叔的震山弓,要不是运气好的射伤了牠的前腿,恐怕我现在也……”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围上来,有人激动的拍着萧辰的肩膀:“打虎英雄!咱们东沟村也出打虎英雄了!” “都安静!”周野厉声喝止:“这血腥味随时会引来其他猛兽,赶紧把老虎抬走!” 众人这才回过神,七手八脚的找来木棍藤蔓,合力抬起沉重的虎尸。 顾宁搀扶着萧辰,每走一步都牵动腰伤,疼的他直抽冷气。 顾宁见状,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掉。 “真没事。”萧辰轻声安慰:“回去上点药就好。” 这时萧辰注意到人群中的王寡妇,诧异道:“王姐也来了?” 王寡妇拢了拢鬓角:“新衣裳才刚开针,阿虎就跑来说赵猛要对你下手。” “顾宁妹子急的连鞋都没穿好就往外冲,我能不跟着吗?”她瞥了瞥萧辰的腰伤,突然促狭一笑:“你这伤的位置……腰子没事吧?” 萧辰顿时语塞。 这娘们,嘴巴淡出鸟了吧?这么毒…… 第16章 这世道,人命如草芥! 烈日当空,蝉鸣声撕扯着人的耳膜。 萧辰一行人抬着虎尸拐进村口时,正在溪边捶衣的刘婶子‘哎呀’一声惊叫,棒槌都掉进水里。 “老……老天爷啊!”刘婶子的嗓子都劈了叉。 那虎尸比牛犊还大。 黄黑相间的皮毛沾满暗红血痂,碗口粗的虎尾拖在尘土里,扫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浓重的血腥味引来成群的绿头苍蝇,嗡嗡声与蝉鸣交织成令人烦躁的乐章。 路过的小黄狗突然夹紧尾巴,尿着逃回窝里。 “村长!”刘婶子壮着胆往前蹭了两步,枯瘦的手指不停哆嗦:“这大虫……” “我辰哥独个儿宰的!” 阿虎脖子一梗,汗珠子顺着下巴颏往下淌:“赵猛那厮想害人,叫老虎啃了脑袋,辰哥一刀结果了这畜生!” “多嘴!”周野一巴掌拍在阿虎的后脑勺,响脆的跟拍西瓜似的:“去找些草药来!” “这就去!”阿虎揉着脑袋一溜烟跑了。 溪边顿时炸了锅! 妇人们也顾不上洗衣裳,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胡乱的擦两下,就往村里跑。 不到半炷香功夫。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东沟村。 在这兵荒马乱的世道。 一头老虎,意味着县衙明晃晃的二十两赏银。 再加上虎骨、虎鞭、虎皮等,林林总总加起来,少说也能卖上百两银子。 寻常农户从牙缝里抠半辈子,也攒不下这白花花的百两雪花银。 萧辰被顾宁搀扶着,腰间伤口火辣辣的疼。 他看着蜂拥而至的村民,嘴角抽了抽,心里直打鼓:“好家伙,这阵仗比老虎扑过来还吓人!” 王婆子拽着孙女挤到最前面:“英雄看看我家丫头,十六了,屁股大好生养!”那姑娘羞得满脸通红,直往奶奶身后躲。 李媒婆不甘示弱,拽着个穿粉裙的姑娘就往里挤:“我家侄女十五了,能绣花会做饭!” 张大娘也挤上来:“我闺女屁股更大,保准三年抱俩!”她身后梳着麻花辫的姑娘急的直跺脚:“娘,说什么呢!” 萧辰尴尬的脚趾抠地。 腰部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有些苍白,冷汗直流。 顾宁攥紧萧辰的胳膊,盯着相公衣襟上晕开的血迹,嘴唇咬的发白:“要是伤口化脓……”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很快。 等萧辰回到家的时候,篱笆小院外早已挤满了人。 有拽着闺女的,有领着侄女的,甚至还有抱着不到十岁的外甥女的,都挤破头的往前凑。 他们都不傻。 谁要是能跟萧辰攀上点亲戚关系,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咳!”周野沉着脸上前,人群立刻安静下来:“都散了,萧辰要是有意纳妾,自然会先考虑同村人。” 听闻。 人群这才不情不愿的散去,临走时还不忘回头喊,那嗓门一个比一个亮: “萧家娃子,明儿来家吃饭啊!” “我闺女烙的饼可香了!” 看着散去的人群,萧辰深深的松了口气,看向周野的眼神也充满了感激。 草屋里。 阿虎取来的一些止血类草药摆在炕头。 顾宁抖着手解开萧辰的血衣,露出腰间的伤口。 伤口虽不深,但皮肉外翻的样子让她鼻头一酸。 她先用井水洗净双手,再拿烧酒冲洗伤口,酒液混着血水流到炕席上,洇出深色痕迹。 敷上草药时,萧辰肌肉猛地绷紧,喉结上下滚动愣是没出声。 “忍着点。”顾宁声音发颤,用煮过的细布条一圈圈缠好伤口。 当系紧布结时,她突然俯身把脸贴在萧辰身上,温热的泪水浸透了刚包好的布条。 “傻丫头。”萧辰轻抚着她的脸颊:“就蹭破点皮,没事的。” 顾宁没有说话。 泪水依旧顺着脸颊滑落,小心翼翼的为萧辰整理腰部的布条。 王寡妇倚在门框上,眼睛直往萧辰裤腰带上瞟:“再往下点儿。” 顾宁当真就要去扯萧辰的裤腰带,急的他一把按住:“傻媳妇!” 王寡妇笑的前仰后合,胸前波涛汹涌:“辰小哥儿害羞了?姐姐什么没见过,要不要帮忙上药啊?”说着就要往炕边蹭。 “咳咳。” 这时,周野一声咳嗽镇住场面:“虎尸得赶紧处理。”院角,被虎威吓破胆的山鸡已经口吐白沫,眼看就要断气。 萧辰点点头。 他何尝不知,老虎浑身都是宝,倘若耽误时间太长,就卖不上高价了。 “我让张铁蛋和李大牛套了牛车。”周野搓着老茧道:“他俩力气大,路上也有照应。” “全凭周叔做主。”萧辰道。 顾宁突然拽住萧辰的衣角:“相公,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萧辰捏捏她掌心,那掌心汗津津的,转头对王寡妇说道:“劳烦王姐照顾好我家娘子。” 王寡妇眼睛一亮:“那你回来可得好好‘谢’我~”尾音拖得百转千回。 萧辰头皮发麻,这娘们怕不是想把他生吞活剥了。 不多时。 牛车碾过碎石,惊起草丛里的蚱蜢。 张铁蛋胳膊上的筋肉随着挥鞭动作起伏,突然挤眉弄眼道:“萧老弟,领了赏不去窑子逛逛?” 萧辰挑眉:“张大哥想去?” “我哪有钱啊。”张铁蛋嘿嘿笑:“萧老弟要是去了,回来给哥几个讲讲就行。”他压低声音:“绝不告诉弟妹!” 李大牛闷不吭声的摸了摸腰间柴刀,喉结却悄悄滚动两下。 萧辰还没答话。 阿虎先蹦起来,兴奋不已:“我也去!” “去个屁!”周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毛没长齐的崽子,瞎凑什么热闹!” 众人大笑! 日头西斜时,平安县斑驳的城墙映入眼帘。 刚入城门,路人们纷纷驻足。 “嚯!这大虫!”有个挑担的货郎看的入神,差点撞上路边的石狮子。 “让让!让让!!”张铁蛋挥着鞭子开道,嗓门比平时高了八度:“东沟村打的虎!” 声音传的很远。 醉仙楼二楼‘砰’的推开窗户,几个食客差点把脑袋挤出窗框。 “好大的虎!”酒保手里的酒壶都歪了,酒洒了一地:“比西沟村上月打死的那只还大一圈!” 街边卖炊饼的武老头直摇头:“西沟村为了杀虎,听说折了六个后生,也不知道这东沟村……” “我们村可没死人!”阿虎梗着脖子嚷道,唾沫星子溅到虎尸上。 他正要手舞足蹈的比划,萧辰一个眼神扫来,少年立刻像被捏住嘴的鹌鹑般噤声。 “周叔。”萧辰侧头低声:“其他村猎虎常死这么多人?” 周野抹了把黄豆大的汗珠:“二十人的狩猎队,能回来一半就算祖宗保佑了。”他看了眼虎背上的刀伤:“像你这样的,整个北凉都很难找出第二个!” 萧辰望着虎尸,心里发苦。 这样看来,杀一头虎,至少损失十人,活下来的人差不多能分十两银子,这买卖,划算吗? 他想起赵猛被啃得稀烂的脑袋,胃里一阵翻腾。 人命如草芥。 这世道,穷人为了一口饭吃,连命都能当成赌注! 县衙朱漆大门前。 周野从袖口取出十几文钱,上前隐晦的塞给门口的衙役。 那衙役掂了掂,嘴角露出笑意:“懂规矩。”说完转身朝着县衙内走去,应该是去通报了。 萧辰冷眼旁观。 果然,在任何朝代,金钱都是成功的敲门砖。 好在他并非迂腐之人,这世道,清高不能当饭吃! 不多时,环佩声响。 县衙内走出一道中年身影,约莫四十出头,面白无须。 走路时腰背挺的笔直,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文人的清高,却又比寻常书生多了几分官场中人的气派。 “这位是?”萧辰小声询问身旁的周野。 第17章 此人,不简单! “县衙师爷,杨奇正。” 周野低声说完,立刻上前半步跪倒:“草民东沟村村长,见过大人。” 身后的张铁蛋等人也齐刷刷跪下。 唯独萧辰站在原地,双眸微眯,注视着前方的杨奇正,腰杆挺的笔直。 衙役见他竟敢不跪,当即怒喝一声:“大胆刁民!见到师爷还不跪下!”说着‘唰’的拔出半截腰刀,寒光直逼萧辰咽喉。 萧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这衙役拔刀的姿势外行,手腕发力不对,若真敢劈下,他有十种方法折断对方的手腕! 县衙外围观的百姓噤若寒蝉。 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穿绸缎的商贾则踮脚张望,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官爷息怒!”周野额头冷汗直流,慌忙解释:“我这侄儿身上有伤,跪不得!” “无碍。” 杨奇正抬手制止衙役,声音不疾不徐,走到虎尸旁,伸手摸了摸虎背上的皮毛,指尖在伤口处顿了顿:“这一刀……够狠的!” 周野恭敬道:“回大人的话,是我这侄儿萧辰独自猎杀的!” 闻言! 县衙外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 “独自猎虎?这后生才多大?” “怕不是吹牛吧?这虎少说三百斤呢!” “嘘!小声点,没看衙役都吓住了吗?” 杨奇正却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见怪不怪,转头对衙役吩咐道:“去库房取二十两纹银。” 萧辰心头微动。 寻常人听说独自猎虎,哪个不是惊得目瞪口呆。 可这师爷的反应却平淡如水,仿佛只是见了一件寻常事。 此人,不简单! 萧辰暗自打量着杨奇正。 发现对方手指修长,指甲修剪的一丝不苟,连袖口的浆洗都挺括平整,不太像小地方的人。 这时。 衙役钳掉老虎的两颗獠牙,杨奇正上前,压低声音道:“你们来的也是时候,再晚一会,我就因公务暂离县衙了。” 说着,他目光若有似无的瞥向县衙内堂,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再想这么轻易领到赏银,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萧辰心头一凛。 杨奇正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在提醒他有人想要克扣赏银? 很快。 衙役捧着一锭官银回来,杨奇正亲手递给萧辰,意味深长道:“年轻人,好身手,我看好你。” 萧辰接过银子,指尖一掂,心中迅速换算:二十两,约等于现代两万块,购买力相当于普通猎虎两年的收入。 看着杨奇正离开的背影。 萧辰暗自思忖:这赏银给的倒是爽快,但这态度,却透着股古怪! 随后。 周野等人起身,围绕在萧辰身边。 看着萧辰手中白花花的纹银,眼睛都直了:“二十两!我爹种十年地都攒不下这么多!” 一侧,周野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阿虎,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反驳。 李大牛死死攥住衣角,指节都发了白。 虽然羡慕,但憨厚的性格让他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反倒是张铁蛋。 眼神已经迷离,仿佛已经幻想着自己拿着二十两银子前往窑子,醉生梦死的场景了! 萧辰神色异常平静,随手将银子抛给阿虎:“自己拿着看吧,口水都快流到我手上了!” “小心!” 阿虎手忙脚乱的接住,用袖子仔细擦拭:“弄脏了可咋办……” 萧辰耸了耸肩,也不在乎。 “几位好汉留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湖蓝色绸衫的胖子快步走来,腰挂和田玉佩,脸上堆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容。 眼睛挤压成两条缝,右手不自觉的摩挲着翡翠扳指:“鄙人醉仙楼掌柜沈三,给几位道喜了。” 萧辰打量了他一眼,淡淡问道:“沈掌柜,有事?” 沈三搓着手道:“这么大的老虎,寻常人可吃不下,不如卖给醉仙楼?价钱包你满意!” 萧辰不动声色,说道:“那你开个价吧。” “八十两,如何?”沈三故作沉吟:“大家都是本分人,这个价不低了。” 此言一出。 张铁蛋和李大牛对视一眼,眸中的激动异常明显,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两人齐刷刷的看向旁边的萧辰,似乎在说:这可是八十两啊,赶紧同意啊! 萧辰眸泛鄙夷。 无奸不商,这家伙一点都不本分,这么大的虎尸,浑身都是宝,怎么可能就值八十两! “沈掌柜,这价钱不对吧?”萧辰刚欲说话,周野一把按住他的手腕:“上个月西沟村的虎比这小,还卖了八十两,你这是欺负生客?” 沈三压低声音,说道:“的确,但那头老虎的致命伤在脖颈,虎皮是完整的,虎血也没有浪费太多。” 说着,他上前指着虎尸背后三尺长的伤口,虎皮几乎被一分为二:“这张虎皮的价格大打折扣,虎血也不多,价格很公道了。” 看着沈三一脸真诚的模样,萧辰内心吐槽道:“公道个毛钱!” “沈掌柜,卖给醉仙楼的确省事,但你若还是这个价格,那就免谈吧。”萧辰说完,给张铁蛋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马会意,挥着长鞭便打算驱赶马车离开这里。 “且慢!” 沈三也有些急了,抬手阻拦道:“有话好好说呗,这样吧,凑个整,一百两!” “一百二十两!”萧辰声音笃定:“外加醉仙楼的一顿饭!” “这……”沈三有些犹豫了。 望着萧辰平静的面容,心里忍不住的暗骂:这小崽子怎么比老猎户还精? 数息过后。 看着四周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担心有人抢生意,沈三咬牙跺脚:“行!一百二十两,就这么定了!” 就在沈三认为生意谈成,内心盘算着这一单能赚多少钱的时候。 萧辰咧嘴一笑:“我还有一个条件!” 第18章 找上门的合作! 好不容易确定好价钱的沈三一愣,没想到萧辰还有条件,心里有些不悦,但依旧强压着怒火问道:“说来听听。” 萧辰也不在意,淡淡说道:“其中的五十两,我要换成铜钱!” “铜钱?”沈三懵了,随即眉头微皱。 五十两银子换成铜钱,那就是五万枚,将近四百斤的重量,既不便于携带,又容易引人注目,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 一旁的周铁蛋和阿虎等人也是一脸茫然。 周野低声问道:“小辰,换这么多铜钱做什么?” 萧辰微微一笑,道:“周叔先别问,我自有打算。”他看向沈三,问:“能满足吗?” 沈三虽然心中疑惑,但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他很快调整表情,笑容重新堆在脸上:“当然,区区五万枚铜钱,对醉仙楼来说,小事一桩!” 说着,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几位随我来吧。” 随后,他朝人群里招了招手,几名伙计快步走出,驱赶着马车,将虎尸运送醉仙楼。 张铁蛋和阿虎对视一眼,兴奋的几乎要跳起来。 “没想到真的能去醉仙楼吃饭。”阿虎搓着手,眼睛发亮:“刚经过的时候,里边的香味差点把我的舌头馋掉!” 张铁蛋更是激动的直搓大腿:“乖乖,这要是回去跟村里人说,他们不得羡慕死?” 李大牛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平日里木讷的眼睛,此刻也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就连一向沉默的周野,也忍不住的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 醉仙楼门口。 金字招牌在黄昏的映照下,晃的人眼都睁不开。 门廊上雕刻着貔貅吞财的纹样,两个穿绸缎的伙计站在石狮子旁,眼睛长在头顶上,似用鼻孔看着过往行人。 萧辰等人踏入其中。 阿虎一脚踩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差点滑个跟头。 他死死抓着楼梯扶手,声音都在发抖:“爹,这……这地板比咱家的炕还干净。” 周野强装镇定,可发红的耳根出卖了他。 沈三给几人安排了一个二楼靠窗的僻静位置,虽不算奢华,但也干净敞亮。 “几位稍等片刻,饭菜马上就好。” 沈三笑眯眯的取出七十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压低声音道:“小兄弟,剩下的铜钱,吃完饭就备好。” 萧辰点点头。 看着桌子上的七十两银子,阿虎的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喉咙里‘咕咚’一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他颤巍巍的伸出手,想摸一摸那白花花的银锭,指尖刚碰到又触电般缩了回来,结结巴巴道:“真……真给啊?这能盖多少间青砖大瓦房啊!” 张铁蛋一把抱住李大牛:“大牛,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做梦吧?” 李大牛憨厚的笑了笑,当真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哎哟!”张铁蛋疼的直跺脚,却笑的见牙不见眼:“疼!真疼!不是做梦!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亲眼见到这么多钱!” 不一会儿,饭菜上齐。 红烧肘子油光发亮,酱汁浓郁,清蒸鲈鱼肉质鲜嫩,香气扑鼻。 一盘炒时蔬青翠欲滴,还有一盆香气四溢的羊肉汤,上面飘着几片翠绿的葱花。 酒是上好的高粱酒。 一开坛,浓郁的酒香便扑面而来,比周野自酿的米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这也太丰盛了吧?”阿虎咽了咽口水,眼睛都直了。 张铁蛋已经迫不及待的夹了一块肘子肉塞进嘴里,顿时瞪大眼睛:“我的老天爷!这也太香了!” 李大牛虽然没说话,但筷子已经不由自主的伸向了鲈鱼。 萧辰也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若是细盐应该更好……”他心中暗想:“等有机会,一定要带顾宁来尝尝。” 就在这时。 萧辰抿了口酒,眼角余光瞥见屏风后有人影晃动。 他不动声色的放下酒杯,果然看见个青衫男子提着一壶酒,踱步而来。 三十出头,面容儒雅,身形修长,乍一看像个书生,可当看到他握住酒壶的手掌时,萧辰眉头一挑。 手指宽厚,指节粗大,虎口处还有一层厚茧。 这是常年握刀的手! “打扰了,这个位置有人吗?”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在下蒋泉,想与各位结识一番。”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萧辰,俨然已经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萧辰点了点头:“请便。” 蒋泉坐下后,很是客气的给萧辰倒了一杯酒,笑道:“萧辰兄弟是吧?久仰。” 萧辰心中微动,对方竟知道自己的名字? 转念一想,方才在县衙外闹出那么大动静,围观的人不少,此人多半也在其中。 他看了看面前酒杯中的酒,直接问道:“蒋兄有事不妨直说。” 蒋泉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兄弟爽快,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想与你合作!” “合作?”萧辰挑眉。 “没错。”蒋泉点头:“日后兄弟若还能猎到老虎,希望你能将虎筋和虎血卖给我。” 萧辰有些疑惑:“你若需要,直接找沈掌柜买便是,只要价钱合适,他应该不会拒绝。” 蒋泉苦笑一声:“问题是……价钱不合适啊。” 他顿了顿,道:“按照市价,一条完整的虎筋至少值十两银子,恕我直言,我只能出三两银子购买。” “三两?!”阿虎一听,顿时瞪大眼睛:“你这不摆明了占便宜吗?” 张铁蛋也忍不住道:“就是!三两银子就想买虎筋?你当咱们是傻子?” 李大牛虽然没说话,但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萧辰盯着蒋泉,似笑非笑:“蒋兄,你这合作……未免太没诚意了吧?” 不沾亲不沾故。 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上来就把价格压到三折,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蒋泉神色不变,低声道:“萧兄弟别急,我既然敢开这个价,自然有我的道理。” 说着。 他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偷听,才继续道:“如今这世道你也清楚,战乱随时可能爆发,若真到了那一天,我能保你和东沟村……安然无恙!”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周野脸色微变,阿虎和张铁蛋面面相觑,李大牛则握紧了拳头,显然被这番话震住了。 萧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蒋泉。 此人表面儒雅,实则深藏不漏,敢夸下如此海口,要么是疯子,要么……背景不简单! 沉默片刻后,萧辰忽然笑了。 “好,这合作,我答应了!” “小辰?!”周野一惊,连忙低声道:“这人来路不明,万一是骗子……” 萧辰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随后看向蒋泉,淡淡道:“不过,我有个条件。” 蒋泉微微一笑:“萧兄弟请说。” “合作可以,但我要先看到你的诚意。”萧辰盯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若你真有本事保东沟村平安,那就先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人。”萧辰目光深邃:“县衙师爷……杨奇正!” 第19章 滚出来见你沈爷爷! 蒋泉闻言眉头一挑。 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指尖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酒液在瓷杯中晃出细小的漩涡。 他压低声音:“萧兄弟与县衙有过节?” 萧辰没有回答。 不动声色的夹了片鲈鱼肉,雪白的鱼肉在筷尖微微颤动,抬眼与蒋泉对视,反问道:“蒋兄,能查吗?” “能!”蒋泉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给我一点时间。” 萧辰点头,指节在桌面上轻轻一叩:“如果再次猎到老虎,我该如何寻你?” “到时候,我会找你的。”蒋泉说完,给自己斟满一杯酒,仰头一口闷了,酒杯重重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告辞!”他起身时,衣袍翻动,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 周野盯着蒋泉的背影,眉头紧锁:“小辰,你真的要跟他合作?我总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 “是不是好人不重要。”萧辰夹了块时蔬放进碗里,语气平静:“重要的是对我们有利。” 合作,看的是利弊,从来都不是好坏! 倘若蒋泉真的能调查出县衙师爷的背景,那就足以证明,他绝非普通凡辈,背后定还有更大的势力。 若是如此,与其合作,有何不可! 周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叹了口气。 “爹。”阿虎满嘴塞着肘子肉,含糊不清的说道:“辰哥肯定有打算,你就别问了。” 张铁蛋正用馒头蘸着羊肉汤,闻言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萧兄弟连老虎都能单杀,看人还能错了?” 李大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擦掉溅到脸上的馒头渣,往旁边挪了挪凳子。 萧辰看着众人,唇角微扬,转头对周野说道:“周叔,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你想组建狩猎队?”周野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萧辰点头。 周野能猜出自己的想法,他并不惊讶:“周叔,为何东沟村没有狩猎队?” 如今虎患严重,东沟村又接壤大岭森林。 如果能定期猎到老虎这样的猎物,村里人的日子会好上很多。 周野脸色变了变。 他深吸一口气,粗糙的大手无意识的在桌面敲击:“太危险了,那些猛兽一不小心就会要人命!” “让村里人拿命换钱,不值得!”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周野的目光变得深邃,陷入了回忆。 多年前,东沟村也是有狩猎队的,而且他还是队长。 但,队友的惨叫,老虎的咆哮,村民撕心裂肺的哭嚎,还历历在目,他实在不想让悲剧重演。 停顿半息。 周野苦口婆心的劝说道:“小辰,你能猎杀一头老虎,已经很不容易了,可运气这东西,不是每次都有的。” 说着,他瞥了一眼萧辰腰间渗血的伤口:“下次要是受伤的不是腰,而是脑袋,怎么办?” 萧辰淡然一笑,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周叔放心,我既然要组建狩猎队,就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 他轻轻按住腰间的伤口,那里仍在渗血:“我有把握,就算遇到老虎,也能保证不出现死亡!” 周野盯着萧辰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年轻人的莽撞,只有冷静和笃定。 他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声:“这事,等回村再说吧。” 萧辰也没有强求。 酒足饭饱。 众人起身的同时,沈三刚好笑眯眯的走了过来。 与其说是刚好路过,不如说他一直在旁边偷听,尤其是听到萧辰打算组建狩猎队时,那双细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对他而言,这可都是钱啊! 沈三搓着手,胖脸上堆满生意人特有的笑容:“几位客官,吃的可还满意?” 萧辰抱拳:“多谢款待,沈掌柜,铜钱……” “都准备好了。”沈三压低声音,做了个‘请’的手势:“为了安全起见,我安排在后门装车,那边人少,方便你们离开。” 萧辰微微一惊,没想到这个看似精明的商人,竟会为他们考虑的如此周到。 他郑重作揖:“沈掌柜,有劳了!” 沈三笑着摆手,身上淡淡的檀香味随着动作飘散:“小兄弟客气了,咱们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着呢。” 在沈三的带领下,众人穿过嘈杂的大堂,来到醉仙楼的后门。 一辆牛车静静地停在那里,六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整齐码放,上面盖着厚厚的干草。 周野上前揭开一角,黄澄澄的铜钱在夕阳下泛着微光。 “周叔,你们先回村。”萧辰突然说道:“我在城里还有些事要办。” 周野闻言皱眉:“可你的伤……” “不碍事。”萧辰轻轻摆手,望着猩红的纱布,眉头都没皱一下:“我会小心的。” 说着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周野:“虎尸能顺利送到县城多亏大家,这些银子你们分一下。” 张铁蛋和李大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 二十两银子! 四人平分就是一人五两,他们在地里刨食几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 周野脸色却沉了下来,将银子推回去:“小辰,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帮你是为了有利可图?” 他粗糙的手掌拍在胸前:“咱们村里人帮衬,讲的是情分!” 萧辰没有接,反而将银子塞到旁边阿虎的怀里,语气平静却不容推拒:“周叔,情分归情分,日子归日子。” “这银子不是买卖,是让大伙儿回去路上买点米面油盐,给家里添点实在东西。” 周野张了张嘴还要推辞,萧辰直接打断:“就这么定了,回去路上小心点!” 阿虎抱着银子有些不知所措。 周野看着面前的萧辰,最终长叹一声:“你这孩子……办完事早点回来。”沧桑的眸中充满了欣慰和感动。 萧辰点了点头。 目送牛车吱吱呀呀的驶远。 “小兄弟还有事?”沈三搓着手凑近,眼睛亮的可疑。 萧辰直视对方:“沈掌柜,敢问员外府怎么走?” 沈三笑容一僵:“张二愣?你找他作甚?”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萧辰有些讶然,没想到大名鼎鼎的平安县城首富,竟有如此‘别致’的名字。 “家父欠他些银钱。” “呸!”沈三突然朝地上啐了一口,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黑心肝的放贷鬼!小兄弟,听我一句劝。” 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张二楞专坑百姓,利滚利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你这钱不如……” 萧辰摇头,语气坚定:“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沈三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好!反正我现在也闲着,我带你去会会那王八蛋,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看着沈三浑圆的背影,萧辰眯了眯眼。 看来,这醉仙楼的掌柜和张员外之间,有些故事啊。 城北,员外府。 朱漆大门上两个鎏金兽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萧辰刚欲上前叩门,沈三却一把拦住他。 “张二愣子!”他气沉丹田,叉腰大喊:“没死的话,就滚出来见你沈爷爷!” 第20章 当街叫骂! 听到沈三破口大骂,萧辰手指不自觉的颤了颤。 双手叉腰,中气十足,那架势跟市井泼妇没什么两样,哪还有半点酒楼掌柜的体面。 况且。 张员外可不单单是有钱那么简单,背后很有可能是县令在撑腰。 这样当街辱骂,就不怕酒楼被查封吗? 吱呀! 员外府的大门猛地打开,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手持齐眉棍冲了出来,瞬间将两人团团围住。 这些家丁各个面露凶光,棍棒在手中掂量着,发出‘啪啪’的闷响。 紧接着。 一个肥胖如猪的身影慢悠悠的踱出。 身穿绛紫色锦缎长袍,腰间玉带深深勒进肥肉里,每走一步,浑身的肥肉便如波浪般抖动。 脸上油光铮亮,细长的眼睛如毒蛇般阴冷,下巴的那颗黑痣,还长着三根弯曲的黑毛。 萧辰瞳孔微微收缩。 打量着面前的身影,内心暗想:“这就是张员外?胖成这样还到处强抢良家妇女?” “沈三!” 张员外眯着那双蛇眼,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你吃错药啦,好端端的来我家门口骂街,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短粗的右手拇指不断的摩挲着左手戴的那枚翡翠扳指,显然是在强压怒火。 “哟呵?” 沈三一听反而乐了,抬手掏了掏耳朵:“杀我?你把大御律法当饭吃啦?来来来,有种你现在就动手!” 说着,还把脖子往前一伸,活像个无赖。 街上顿时炸开了锅! 醉仙楼掌柜当街叫骂张员外,这可是稀罕事,所有人纷纷驻足,不敢靠近,却又不舍得离开。 萧辰看的更是目瞪口呆。 这还是他认识的醉仙楼掌柜吗?没有半点之前商人的精明,活脱脱一个街头混混啊! 张员外脸上的肥肉抽搐了几下。 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冷哼道:“直接说,找我什么事?” 沈三撇撇嘴,一脸嫌弃的指了指萧辰:“我才懒得找你呢,我就是个带路的,是我这小兄弟有事。” 此话一出,张员外明显愣住了。 绿豆大的眼睛在萧辰身上来回扫视,眉头越皱越紧,内心暗道:“堂堂醉仙楼掌柜给人带路?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萧辰心中泛起一抹苦涩。 多讽刺啊,妄图强抢自己娘子的富绅,显然根本不认识自己。 “张员外。”萧辰驱逐脑中思绪,直视对方:“家父一个月前跟你借了五两银子,今日特来偿还。” “五两银子?” 张员外眉头一皱,随即仿佛想起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你是……顾家娘子的相公?” 萧辰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张员外脸色变了变,心中暗骂:“赵猛这个废物,不是说可以解决吗?怎么这小子还活蹦乱跳的?” 他并不傻。 既然萧辰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那就证明赵猛这废物估计是不在了。 当然,他也不在意,一条狗而已,没了就没了。 见张员外有些发愣,沈三不耐烦的说道:“二愣子!你聋啦?” 张员外回过神,突然阴森一笑:“既然是来还钱……那就拿来吧,三十两银子!” 萧辰剑眉一竖。 还不等他开口,沈三已经跳了起来:“去你大爷的!张二愣子,你特娘的少跟我玩这套!” 说着,从怀里直接掏出五两银子,砸向张员外的胸口。 银子‘啪’的打在张员外肥厚的胸膛上,又弹落在地:“就五两银子,爱要不要!” “你!” 张员外看着地上的银子,拳头紧握,心中的怒火抑制不住的攀升。 萧辰惊讶的看向沈三。 他没想到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商人居然会替自己出头。 他图什么? 只是为了结交自己? 沈三似乎完全不顾张员外的怒火,摸了摸长袍,不知道从哪个衣缝里抠出一文钱,精准的扔在张员外的脸上。 “也别说我们不懂规矩,这一文钱算利息,够了吧?” 张员外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 一文钱倒是不重,但此刻打在他的脸上,却好似千钧之力,火辣辣的疼。 周围家丁见老爷被如此羞辱,齐刷刷的上前一步,棍棒已经高高举起。 萧辰眼神一凛。 虽然腰上的伤还未痊愈,但对付这几个家丁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知,沈三突然咧嘴一笑,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张二愣子,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立马躺这儿不起来,不赔个万八千两银子,休想作罢!” 萧辰差点笑出声。 这……这是碰瓷? 在这个朝代居然就有这种操作? 祖师爷啊! 更让他意外的是,张员外竟然真的犹豫了。 那张肥脸上阴晴不定,最终挥了挥手,示意家丁退下。 萧辰心中了然。 张员外这种地头蛇,背后还有靠山,怎么可能怕被讹诈! 那就只有一种解释。 沈三的背后,同样也有背景,并且比平安县令还要大,否则不可能让张员外如此忌惮。 看来,这个醉仙楼掌柜,远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行了,钱也还了,利息也给了,两清了。”沈三拍拍手,拉着萧辰转身就走。 转身的瞬间。 萧辰似乎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失望的神色,好像巴不得张员外动手似的。 一个家丁捡起地上的银子,凑到张员外耳边:“老爷,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张员外阴沉着脸。 转身回到府内,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一脚踹翻了院里的青瓷花盆。 “废物!都是废物!” 他咆哮着,脸上的肥肉不停的抖动,好似缝隙的双眸闪过毒蛇般的幽冷:“备轿,去县衙!” …… 离开员外府。 萧辰从怀中取出二十两银子递给沈三:“沈掌柜,方才多谢了,这钱不能让你出。” 原本,他虽然并不想全部偿还三十两的高利贷,但也没打算只还本金。 但被沈三这么一闹,也算是给自己省了不少钱。 沈三摆摆手,满不在乎:“小兄弟见外了不是?区区五两银子……” 话未说完。 看着萧辰笃定的眼神,他叹了口气接过银子,又数出十五两塞回萧辰手中:“那一文钱,总不至于还跟我计较吧?” 萧辰失笑:“那倒不必。” 既然对方主动示好结交,他总不能毫不留情的抬手打脸。 沈三的身份不简单,只不过现在并非打探的时候,有些事,知道的太多反而不美。 告离沈三。 萧辰按照原先的计划前往城西老刘家铁匠铺。 铁匠铺的炉火正旺。 他扫视一圈,却并未找到刘铁钢的踪迹,上前询问才得知,他和孙药师一起去了城南。 萧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伤口,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好好打铁,到处跑什么? 走在街上,他不由的苦笑。 穿越过来才几天,光还债就跑了大半个县城。 一炷香后。 经过一番打听,萧辰终于在城南一处略微破败的院落中找到了刘铁钢。 刚准备踏进院子,就听到里边传来杀猪般的嚎叫:“我滴娘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第21章 我是杀手,不是医生! “老孙头,你想想办法啊!” 院落里。 刘铁钢那铁塔般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膝盖与地面相撞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这个平日里能单手抡起二十斤铁锤的壮汉,此刻却像是被抽了脊梁骨似的,瘫软在地。 “哎。”孙鹤龄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无奈。 他佝偻着背,白发白须在微风中轻轻颤动,洗的发灰的粗布衣衫下摆被刘铁钢攥的皱皱巴巴。 “巧云是我亲侄女,我若能救,还会藏着掖着不成?”老人沙哑的声音顿了顿。 身为郎中。 至亲重病却无法救治,内心的无力感,无人能懂。 刘铁钢充耳不闻。 铜铃般的眼睛布满血丝,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怎么会这样……”他喃喃自语,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前几日明明……” 孙鹤龄苍老面容上的每一道皱纹里都盛着悲戚:“前两天她服药后的确稳定了不少,但并未根治,哎,我这侄女,命苦啊!” 砰! 就在这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萧辰站在门口,有些尴尬的收回手:“没打扰两位吧?” 暮色昏暗,孙鹤龄眯起昏花的老眼还没看清来人,瘫在地上的刘铁钢却猛地扭头。 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在见到萧辰的瞬间骤然亮起,就好似黑夜里的火把:“萧老弟!” 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动作之大带的孙鹤龄踉跄几步。 刘铁钢冲到萧辰面前,不由分说的拽着他的手腕就往屋里拖:“你来的正好,救救大哥吧!” “嘶!”萧辰倒吸一口凉气。 刘铁钢这一拽牵动了他腰上的伤,鲜血顿时从粗布衣裳里渗出来,疼的他直咧嘴。 踏入屋内。 房间收拾的很干净,虽然家居简陋却一尘不染。 空气中飘着苦涩的药香,混合着淡淡的皂角味。 炕上躺着个二十八九岁的妇人,穿着半旧的藕荷色襦裙,脸色蜡黄的像陈年的宣纸,嘴唇干裂的起了皮。 “这位是?”萧辰揉着被拽疼的手腕问道。 刘铁钢扑到炕边,铁塔似的身子瘫坐在地,震的炕上的药碗直晃悠。 “巧云啊……”刘铁钢用袖子小心翼翼的擦去孙巧云额头上的汗,粗壮有力的胳膊此刻却抖得像个孩子:“你要是走了,我可咋活啊……” 此时。 孙鹤龄揉着被撞疼的老腰走了进来,叹气道:“这是我侄女,孙巧云,守寡三年……” 在孙鹤龄断断续续的阐述下,萧辰渐渐明白了来龙去脉。 孙巧云是个寡妇。 三年前,丈夫意外暴毙,闲来没事的她就去孙鹤龄的药材铺帮忙。 由于药材铺和铁匠铺距离不远,所以时间一长,便和孙铁钢熟络起来,也彻底将这个打铁糙汉子的心勾走了。 原本。 既然刘铁钢不嫌弃孙巧云是个寡妇,孙鹤龄也有意撮合。 奈何孙巧云不争气,感染恶疾,经常发作,好在有孙鹤龄开具的药方,病情也能勉强控制。 只不过。 前几日的病症明明已经压制住了,但今天却突然加重,已经陷入昏迷之中,气若悬丝。 “老孙头开的药方屁用没有!”刘铁钢突然扭头吼道,喷出来的唾沫星子溅到孙鹤龄的脸上。 孙鹤龄默默用袖子擦了擦,并未反驳。 刘铁钢紧紧抓着萧辰的胳膊,哭诉道:“萧老弟,你医术高明,三两下就治好了我的劳损,肯定有办法救巧云,对不对?” 萧辰有些无语。 我是杀手,不是医生,真把我当万能的了? 难道是上辈子杀人太多,所以这辈子一个劲的让我救人? “铁钢大哥。”萧辰安抚道:“我擅长的是针灸正骨,属于外科,孙大姐这明显是内症,我实在……” “什么外科内症!”刘铁钢突然激动起来,拳头砸在抗沿上:“老孙头那苦汤药根本不管用!” 被点到名的孙鹤龄闻言翻了个白眼。 他并未在意刘铁钢的不礼貌,苍老双眸闪烁着好奇的精光,打量着萧辰:“小兄弟,你就是铁钢说的那位神医?” 刘铁钢前几日跟他说过。 萧辰治好了他的劳损之症,乃是神医,这也让他对其充满了兴趣。 上次准备见面认识一下,奈何孙巧云的病症刚好复发,所以便来此出诊了,也就没能和萧辰见面。 “孙老言重了。”萧辰谦虚的摆手,看着炕上的孙巧云,问道:“孙老,能跟我形容一下孙大姐的症状吗?” 虽然他不是医生,但架不住他是现代人啊,谁还没个医生朋友呢? 万一在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看到了孙巧云的病症治疗方法,这不就有办法了吗? 孙鹤龄点头:“我这侄女得的乃是急黄之症!病发时,胁下痛如刀锥所刺,痛引肩背,呼吸亦痛,夜不能寐。” “刚开始,我用柴胡、白芍、枳壳、香附以及川芎为药治疗,可以稍微缓解她的疼痛,并且有所好转。”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方的效果已经不太明显。” “前两天刚刚服用,按理说可以坚持一段时间,但这次发作的间隙变短了,更是直接昏迷,所以,我也有些束手无策了。” 话落。 萧辰抬手抚摸着下巴,看着炕上的孙巧云,眼睑微抬。 “这症状……怎么那么像急性肝衰竭?” 前世执行刺杀任务时,有一次因为大意而身受重伤,故而去寻找医生朋友救治。 刚好看到对方正在查看其他人的病历,而这个病人得的,就是急性肝衰竭。 后来萧辰还跟朋友稍微研究了一下,如何将中医和西医结合起来,能够最大程度的治好这个病。 急黄之症是什么,他不清楚。 但根据孙鹤龄的病情描述以及孙巧云此刻全身金黄的状态,十有八九便是急性肝衰竭! “铁刚大哥。” 萧辰突然开口,将刘铁钢搀扶起来:“别哭了,孙大姐的病,我应该能治!” 刘铁钢的哭声戛然而止,挂着鼻涕愣愣的抬头。 第22章 十指连刺,治愈急黄! 刘铁钢眸泛希冀。 手指无意识的揪住衣角,用衣袖抹了一把鼻涕,满是老茧的手掌宛如铁钳,死死抓住萧辰的胳膊:“萧老弟,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孙鹤龄站在一侧,手指习惯性的捻着胡须,脸上写满半信半疑。 他从医四十余载,各种疑难杂症都见过,但萧辰如此年轻便想治好急黄之症,难免让他有些怀疑。 萧辰挣脱那铁钳般的束缚,转头问道:“孙老,银针带了吗?” “带了。”孙鹤龄收敛思绪来到桌边,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包裹递给萧辰。 萧辰将包裹平铺在炕上,手指抚平布料褶皱。 摇曳烛火映照下,一排整齐的银针泛着微弱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两根手指捏起一根银针,放在烛火上微晃炙烤:“铁钢大哥,先将孙大姐翻过来。” “好。”刘铁钢没有丝毫的犹豫。 性命攸关,他顾不上男女之防,双手先在衣襟上擦了擦,才轻轻托起孙巧云,小心翼翼的将她翻转过来。 萧辰目光专注。 手掌放在孙巧云的后背摸索,找到至阳穴后手腕轻抖,小指微微翘起,银针向脊柱方向斜刺而入。 先深后浅,紧提慢按。 随着银针刺入,屋内空气仿佛凝固,烛火突然爆起灯花,惊得刘铁钢猛地抓住炕沿。 萧辰再次拿起银针。 炙烤后刺入胆俞穴,针柄在他手中快速摇摆,带动袖口轻微晃动。 孙鹤龄不自觉的前倾身体,眼睛越睁越大。 这独特的施针之法他从未见过,枯瘦的手指在空中无意识的模仿着动作。 紧接着。 十指连刺,黑血如墨,在炕席上溅出深色斑点。 当烛泪堆满铜盘时,萧辰突然轻咳一声,最后一根银针直刺内庭穴,针体如虎头般摆动。 突然,孙巧云的小指微微一动,接着整个手掌轻颤。 原本蜡黄如陈年宣纸的皮肤开始褪色,症状明显减轻。 刘铁钢嘴唇不停颤抖,激动的趴在炕边:“巧云妹子?” 孙巧云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勉强睁开双眼短暂聚焦,对刘铁钢挤出一丝微笑后,便沉沉睡去。 孙鹤龄手指捏皱衣襟,苍老的双眸满是讶然。 此等针灸之法闻所未闻,看似每针都与急黄之症无关,但组合起来却有奇效! “太好了!” 刘铁钢原地跺了两下脚,兴奋的像个孩子。 他眼眶发红,转身时膝盖碰到炕边发出闷响,就要给萧辰跪下:“萧老弟,大恩大德,我刘铁钢无以为报!” 萧辰急忙托住对方手肘,却牵动腰伤,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 刘铁钢这才注意到萧辰的伤势,鼻子抽动着问:“萧老弟,你受伤了?谁干的?”他撸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萧辰淡然一笑:“被老虎尾巴扫了一下,铁钢大哥要给我报仇?” 刘铁钢的肩膀明显塌下来,显出几分胆怯。 但想了一番,看了眼孙巧云,喉结上下滚动后坚定道:“没问题!只要巧云妹子能好,就算豁出去这条命,我也给你报仇!” 萧辰心中感动。 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刘铁钢是值得深交的汉子。 萧辰摆手,袖口灌进凉风:“不用,老虎已经被我宰了,今天就是去县衙领赏的。” 刘铁钢和孙鹤龄同时瞪大眼睛,震惊不已。 没想到萧辰不但治病救人的手段高明,就连身手都如此不凡,居然还能参与打虎! 萧辰没理会两人的惊讶,从怀中掏出还带着体温的五两银子:“铁钢大哥,我是来还钱的,若没有你打造的精钢大刀,我也杀不了老虎!” 刘铁钢看着递来的银子,并没有出手去接,反而脸色板了起来,愠怒道:“萧老弟,你这是在打我的脸?” 萧辰出手救治孙巧云,自己还要收他的钱,那还是人吗? “一码归一码!”萧辰将银子又往前递了半寸,说道:“当初说好了是赊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可惜。 任凭萧辰如何说,刘铁钢死活不要。 萧辰无奈,说道:“铁钢大哥,这银子不单单是还债,还有件事需要拜托你。” 刘铁钢拍着胸脯,发出‘砰砰’闷响,说道:“你说,除了给我钱,什么事都行。” 萧辰笑道:“东沟村打算组建狩猎队,但武器有些不足,所以想拜托你打造一些武器,不管是弓箭还是大刀都可以。” 刘铁钢说道:“没问题,小事一桩,大概多久要?” 萧辰说道:“也不用很着急,你先照顾孙大姐,等你有时间了再说。” 刘铁钢后颈的肌肉鼓起,点头说:“行。” 萧辰看了一眼孙巧云,目光在她起伏的胸口停留片刻,说道:“孙大姐虽然有所好转,但还是需要药物辅助。” “茵陈抓满一掌,栀子减半煎汤,趁热熏洗双足涌泉穴,每日早晚各一次,应该能恢复的快一些。“” 刘铁钢开心不已,搓着粗糙的手掌:“我这就去抓药。”说完便准备朝着屋外走去。 孙鹤龄抬手将其拦下,袖口扫过药箱,道:“你在这照顾巧云吧,我回去让人把药给你送来。” 刘铁钢也没有拒绝。 孙鹤龄背起药箱,带子勒紧肩膀的布料,看了一眼萧辰的腰伤:“小兄弟,不介意的话,随我一同回去,我给你换换药。” 萧辰低头看着渗血更加严重的伤势,点了点头。 药铺的药总归是比草药好上不少,如果腰伤一直不恢复的话,也影响接下来的打虎计划。 走之前。 看着满脸担忧,小心翼翼将毛巾浸透热水,给孙巧云擦拭汗水的刘铁钢,萧辰嘴角微扬。 果然,爱情能够改变一个人啊! 他将五两银子悄悄放在桌子上,转身抬步离开。 路上。 由于天色昏暗,街道上的人并不是很多。 孙鹤龄回忆着刚才萧辰的施针之法,心中充满了好奇,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侧头问道:“小兄弟,老朽斗胆问一下,你师承何人啊?” 萧辰脚步顿了一下,笑道:“一个游走四方的赤脚郎中而已,没什么名号。” 他刚才施针的针灸是经过后世验证过的,其中结合了不少医书的精髓,他哪知道具体师承何人? 萧辰的话,在孙鹤龄的耳中,显然是谦虚。 内心对于萧辰和他师傅也更加的敬佩,明明拥有如此高深的医术却不愿留名提高声望,着实令人钦佩。 不一会儿。 两人回到药材铺。 孙鹤龄先是将给孙巧云的药材抓好,让店里的伙计赶紧去送给刘铁钢。 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掸去并不存在的灰尘,说道:“小兄弟,这是我店里最好的金疮药,敷上后,明天就能恢复大半。” 萧辰眸泛精光。 金疮药可是好东西,在这个战乱的年代,物价飞涨,金疮药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够用得起的。 孙鹤龄让萧辰脱下上衣。 当看到萧辰腰部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时,苍白眉头微微一皱,倒抽一口冷气。 如此重的伤,虽没有伤及骨头,但疼痛是不可避免的。 孙鹤龄小心翼翼的将金疮药敷在伤口上,药粉洒落时闪着微光,动作轻柔,最后用纱布仔细的包扎起来。 萧辰低头看着腰上的纱布,手指轻轻触碰边缘。 刚开始上药的时候还能感觉到阵阵剧痛,等纱布包上后,疼痛感就少了许多,并且也不再出血。 孙鹤龄系紧纱布结,说道:“等过几天你再来,我给你换药,基本上就问题不大了。” 萧辰起身。 活动了一番,由衷的感谢,然后说道:“孙老,我有个生意,想跟你谈谈。” 第23章 这么晚还出来上班?真敬业! “生意?” 孙鹤龄白眉微挑,将手中未用完的金疮药轻轻搁在斑驳的榆木桌上。 烛火摇曳间。 他浑浊的老眼闪过一抹精光,目光在萧辰身上来回打量。 刚才,萧辰那神乎其技的针灸之术,早已让他垂涎三尺,正愁不知道如何开口,没想到对方就主动上门谈合作。 萧辰并未察觉老者的心思。 从怀里掏出一个麻布包裹:“孙老,你瞧瞧这个。”小心翼翼的解开,露出里面的一对棕褐色的鹿茸。 在烛光的映照下,鹿茸表面细密的绒毛泛着淡金色光泽,断面还带着新鲜的血丝。 孙鹤龄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鹿茸表面,指腹感受着绒毛的柔软触感。 他凑近嗅了嗅,眼中闪过惊喜:“好货!绒毛未褪,血线分明,取下不过三日!”将鹿茸举到灯下细看:“这对鹿茸,少说能值二十两白银!” 萧辰并未惊讶,这个价格与他预想中的相差无几。 他轻叩桌面:“孙老,我不卖银子,想用这对鹿茸换金疮药,不知可否?” 孙鹤龄闻言一怔。 如今天下动荡,银钱贬值,以物易物确实更为稳妥。 他捋着花白胡须笑道:“自然可以,金疮药算你一两银子一瓶,这对鹿茸能换二十瓶。” 萧辰心头一震。 早知道金疮药金贵,却不想竟如此昂贵。 东沟村的农户辛苦耕作一个月,也未必能赚一两银子,这小小一瓶,抵得上寻常人家一个月的嚼用。 并且,这估计还是孙鹤龄稍微打折的前提下。 “成交!”萧辰压下心中惊讶,点头应下。 孙鹤龄撑着桌子起身,宽大的灰布衣袖带起一阵带着药香的风。 萧辰突然抬手:“孙老且慢。”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方才说的只是小生意,我还有桩大买卖想与你商量。” “哦?” 孙鹤龄缓缓坐回椅子上,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出缕缕期待,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连带着桌上的烛火都跟着晃动。 萧辰向后靠上椅背,阴影从他脸上褪去:“我想长期为孙老供应药材,换取金疮药和其他所需。” “什么药材?”孙鹤龄笑着捋须,眼中闪过自信的光芒。 他这药材铺开了三十余年,什么珍稀药材没见过? “虎骨!”萧辰轻轻吐出这两个字。 孙鹤龄的手猛地一颤,碰翻了茶盏,深褐色的茶水在桌上漫延,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大眼睛,嘴唇不受控制的哆嗦着:“当……当真?”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老虎凶猛难猎,整个平安县城的虎骨几乎都被醉仙楼垄断,有价无市。 若是能稳定获得虎骨,不知能配出多少珍贵方子! 萧辰神色笃定:“东沟村即将组建狩猎队,虽不敢保证每次都有收获,但偶尔猎得一只,哪怕一条虎腿,也够孙老配药了。” 孙鹤龄脑中飞速盘算。 一条成年老虎的后腿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剔出虎骨也有十余斤。 想到这,他激动的手指发颤:“好!这买卖老朽接了!全换金疮药?” “视情况而定。”萧辰笑道:“或许日后还需要其他药材。” “好。”孙鹤龄连连点头,转身时差点被自己的衣摆绊倒。 不多时。 他捧着一个青布包袱走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桌上。 解开布包,二十个白瓷小瓶整齐排列,瓶身贴着红纸黑字的‘金疮’二字。 “每瓶都用蜂蜡封了口,防潮防漏。”孙鹤龄用布满老人斑的手指一个个检查瓶口,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小心包好:“小心轻放,莫要磕碰。” 萧辰接过包袱,沉甸甸的。 瓷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银钱碰撞的悦耳之音。 有了这些金疮药,狩猎队的伤亡必定大减。 他正欲告辞,却见孙鹤龄搓着双手,苍老的面庞涨的通红。 “孙老还有事?”萧辰挑眉问道。 孙鹤龄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小兄弟,老朽……老朽有个不情之请。” 他紧张的胡子都在颤抖,像是怕触怒什么禁忌:“方才见你施针手法精妙,若……若能在不违背师门规矩的前提下指点一二……” 话未说完。 孙鹤龄又像是怕萧辰误会,急忙补充:“自然,日后小兄弟所需药材,老朽定当竭尽全力!” 萧辰微微一怔。 目光扫过孙鹤龄颤抖的胡须和紧攥桌沿的手指,不禁感到一丝佩服。 一个行医数十载的老郎中,竟还能对陌生的技艺如此渴求。 着实难得。 萧辰嘴角微扬,朗声大笑,笑声在药铺梁木间回荡:“我当什么大事呢。” “孙老感兴趣是我的荣幸,谈不上违背师门,改日有空,咱们好好沟通,相互学习。” 孙鹤龄激动的胡须直颤,差点跳起来。 六十多岁的人,此刻却像个得了糖果的孩童:“多谢小兄弟,日后需要什么药材,尽管来取,若不得空,派人捎个口信,老朽亲自送去!” 萧辰微微拱手:“孙老言重了。” 辞别时。 孙鹤龄一路送到街口,直到萧辰的背影融进夜色,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夜色如墨。 萧辰看着前方即将关闭的城门,顿时加快了脚步,终于赶在入亥时,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平安县城。 乡间小路崎岖不平,月光被云层遮挡,唯有星光点点。 包袱里的瓷瓶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有节奏的脆响,与四周虫鸣蛙叫交织成曲。 “得赶紧回去了,娘子该等急了。”萧辰轻声自语,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正行走间。 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数十支火把在黑暗中摇曳,映照出森冷的刀光剑影。 金属碰撞声以及喊杀声刺破夜的寂静。 “难道是土匪?这么晚还出来上班?太特么敬业了吧?”萧辰身形一顿,本能的矮下身子,隐入路旁草丛。 他眯起眼睛,借着跳动的火光望去。 一个魁梧壮汉手持弯刀,如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对面十余名围攻者已倒下大半,只剩七八人勉强支撑,死死护住身后的一名华服男子。 “居然是他?!”萧辰瞳孔骤缩,呼吸不自觉的停滞了一瞬! 第24章 怒斩刀疤脸! 暮夜冥冥。 萧辰蹲在灌木丛后,手指无意识的拨弄身旁的杂草。 前方火把的光亮映照出七八个衙役围成的保护圈,中间那个青衫文士,赫然是县衙师爷,杨奇正! “奇怪,白天他说要因公务离衙,怎么亥时才出城?”萧辰暗自思忖,目光转向对面的黑影。 身材魁梧的壮汉,脸上横亘着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 满口黄牙参差不齐,手中的弯刀泛着寒光。 “此人是谁?敢对县衙师爷下手,胆子不小啊!”萧辰惊叹。 就在这时。 壮汉发出一声怒吼,手中弯刀划过半月弧光,最外侧的护卫喉间顿时绽开血花。 毒蛇般的幽冷双眸凝视着前方剩余的几人,咧嘴一笑,笑声如夜枭般刺耳:“桀桀桀,杨大人,准备好上路了吗?” 杨奇正的青衫下摆微微震颤,却将惊惧化作一声冷笑:“阿贵,张二愣让你来杀我,可想过后果?”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肃杀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身为县衙师爷,自然认识眼前壮汉是员外府的人,只是没想到他如此大胆,居然敢暗杀官府人员! 阿贵甩了甩弯刀上的血珠,黄牙在火光中泛着森然的光:“后果?谁知道是我干的?” 杨奇正一时语塞。 亥时,平安县城的城门已经关闭,寻常人根本无法出城,自然也不会知晓此处发生的事情。 与此同时。 伏在草丛中的萧辰眼中寒光一闪。 张二愣?那不就是张员外吗?他派人暗杀县衙师爷? 眼看阿贵再次举刀冲向杨奇正。 萧辰不再迟疑,轻轻解下包袱,将二十瓶金疮药小心藏在灌木丛中,顺手抓起几枚石子。 “去死吧!” 阿贵突然暴起,弯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取杨奇正咽喉。 嗖!嗖!嗖! 千钧一发之际,破空声接连响起! 阿贵耳廓微动,硬生生收回攻势,一个鹞子翻身避开暗器,石子擦着耳际飞过,在地上打出三个浅坑。 “谁?!”阿贵怒目圆睁,刀疤随狞笑蠕动如蜈蚣,黄牙间喷出腐肉般的酒臭。 萧辰从黑暗中走出。 没有理会阿贵的质问,来到杨奇正的面前,微微拱手:“杨大人,你没事吧?” 杨奇正微愣,上下打量着萧辰,眸中闪过精光。 萧辰可是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猎杀成年猛虎的存在,对付区区一个阿贵,应该不是问题。 “小兄弟,你怎么在这?”杨奇正问道。 萧辰笑了笑,回答道:“办点事情耽误了时间,没想到居然在这碰到了杨大人。” 杨奇正刚欲说话,阿贵怒喝一声:“还有心思叙旧?杨大人,你不会以为这个毛头小子能救你一命吧?” 虽然萧辰刚才的偷袭手法让阿贵有些吃惊,但他并不认为,眼前的少年能是自己的对手。 杨奇正也不废话。 他神色凝重的看向萧辰:“小兄弟,有信心吗?”目光落在萧辰的腰部,关切的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无碍。”萧辰淡然一笑,转头看向旁边的护卫,礼貌道:“这位大哥,能否借刀一用?” 护卫看向杨奇正,见其微不可察的颔首,立即调转刀柄递来:“少侠小心,这厮的弯刀路数刁钻。” 萧辰接过沉甸甸的官制腰刀,挽了个刀花。 虽然不如自己的精钢刀用着趁手,但对付一个阿贵,还是足够了。 “时间不早了。”萧辰突然发动,刀光如匹练斩出:“再不回去,我家娘子该着急了!” 他脚下步伐灵活多变,如同鬼魅一般,手中大刀带着呼呼的风声,朝着阿贵砍去。 见状。 阿贵冷哼一声,挥舞着弯刀迎了上去:“小子,找死!” 弯刀如毒蛇吐信般,直刺萧辰心窝。 萧辰不躲不闪,在刀尖距离胸口三寸时突然侧身,同时腰刀自下而上斜撩。 扑哧! 阿贵脸色微变,想要闪躲却为时已晚,腰刀划破了胳膊,剧痛传来,鲜红的血液渗透衣襟。 他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看似文弱的少年:“你……” 话未说完,萧辰再次揉身而上。 看似杂乱无章的步伐,实则融合现代移动技巧,每次落脚都精准的卡在阿贵的发力死角。 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光,时而如蝴蝶穿花,时而似猛虎扑食。 “这……这是什么刀法?”阿贵越打越心惊。 他行走江湖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招式,每次出刀仿佛都能预判他的动作,刀锋总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袭来。 萧辰没有回答阿贵的疑惑。 身为杀手,在敌人没有彻底咽气之前,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再次加大了攻击力度,脚步如同行云流水,刀光闪烁,招招致命! 不远处,杨奇正不禁感到震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萧辰:“难怪能够独自猎虎,这小兄弟的攻势竟如此厉害!” 过了一会儿。 伴随着一道寒光闪过,萧辰一个箭步前冲,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接划破了阿贵的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在火把的映照下,宛如一朵朵绚丽的血花。 阿贵瞪圆双眼,弯刀‘当啷’落地。 他双手徒劳的捂着喷血的喉咙,跪倒在地:“你…到底…是谁……” 萧辰甩去刀上的血珠,淡淡道:“我是你爹!” 此时。 杨奇正在护卫的簇拥下上前,眼中满是赞叹:“好身手!小兄弟今日的救命之恩,杨某没齿难忘!” “举手之劳。”萧辰将刀还给护卫。 杨奇正却伸手接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寒光,提刀径直的来到毫无生息的阿贵面前。 刀光闪过,人头落地! 萧辰瞳孔微缩。 这位看似文弱的师爷,下手竟如此狠辣决绝。 杨奇正用刀尖挑起那颗狰狞的头颅,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对护卫道:“拿我的令牌进城,把这家伙的脑袋还给张二愣!” 护卫领命。 撕扯下一大块阿贵的衣服,将脑袋包裹起来,朝着平安县城的方向奔去。 萧辰看着杨奇正,心中的疑惑犹如汹涌的海水,不断的翻腾。 他忍不住的出声问道:“杨大人,你与张员外有仇?” 杨奇正淡然一笑,目光看向远处漆黑的县城方向,沉吟道:“张二愣不算什么,真正想杀我的,另有他人!” 第25章 因为我的背后,通着朝廷! “如果我没猜错。” 萧辰唇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想杀你的人,是县令吧?” 杨奇正瞳孔骤然紧缩。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年,火光在那琥珀色的眸子里跳动,竟映出几分深不可测的意味。 “小兄弟……”杨奇正的嗓音发紧:“你当真只是个猎户?” 萧辰不答反问,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纱布结:“按大御律法,县令罢免师爷不过一纸公文的事,何必大费周章,雇凶杀人?” 杨奇正挥手示意护卫退下,来到路边坐在青石上,官袍下摆沾满尘土也浑然不觉。 “他不敢光明正大的杀我!”杨奇正咬着牙,手指在石头上无意识的敲打。 “为何?”萧辰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失礼,连忙补充:“杨大人若是不便说……” “无妨。”杨奇正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食指朝上指了指:“因为我的背后,通着朝廷!” 萧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 除了这个原因,实在想不出县令为何会对一个师爷投鼠忌器。 看来,周野之前所说的县令忌惮之人,正是眼前的这位县衙师爷! 杨奇正双眸微眯:“虽说我是犯了错才被贬至此,但就凭一个七品官职也敢动我?” 他冷笑一声,眉宇间尽是不屑:“他还不够格!” 虽说师爷本是无品无级的幕僚。 但他是个例外。 背后的靠山乃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哪怕没有官职,也不是区区一个县令能够动得了的。 萧辰暗自点头。 “既然知道你有背景,他为何还要铤而走险?” “因为我不死,他们之间的肮脏勾当就没法继续。”杨奇正厌恶道。 随后。 杨奇正仿佛终于找到可以倾诉的对象,将这些时日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了出来。 原来,他上任后,很快就发现了县令与张员外勾结的蛛丝马迹。 在他的严查下,两人的黑色产业接连受挫,财路被断,自然怀恨在心。 萧辰心中恍然。 难怪张员外对顾宁只敢用高利贷威逼,不敢明抢。 若是强取豪夺被杨奇正知晓,只需往上递个折子,县令的乌纱帽怕是要不保! 想到这,萧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若非今日巧遇杨奇正,一旦他遭遇不测,明日张员外怕是就要带人强闯东沟村,抢人了! “杨大人。”萧辰收敛心神,继续问道:“即便他们有所收敛,但罪证应该不少,难道还不足以治罪?” 杨奇正挺直腰板,官威尽显:“莫说他们确有罪证,就是清清白白,我要他们人头落地,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但……” 他欲言又止,重重拍了拍萧辰的肩膀:“小兄弟,这平安县城的水,深着呢!” 萧辰会意的点头,不再继续多问,转移话题道:“杨大人此行是要去往何处?” “江州城。”杨奇正起身整理衣袍:“有些要事需处理。” 萧辰拱手相送:“祝大人一路顺风。” 杨奇正点头笑道:“小兄弟,等我回来,一定请你吃酒,好好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萧辰笑而不语。 这时,前去送人头的护卫刚好回来。 杨奇正问道:“送到了?” 护卫点头回应:“回大人,送到了,但张二愣似乎并不在府中。” 杨奇正思索片刻,也没放在心上,点了点头,辞别萧辰,朝着江州城走去。 萧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背负着手,眉头紧锁。 平安县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县令不敢动杨奇正,杨奇正也有所顾虑,难道县令背后也有人? “希望蒋泉能多打探些消息吧。”萧辰喃喃自语,转身背起二十瓶金疮药,向东沟村走去。 …… 与此同时。 平安县城,县衙后堂。 烛火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描金屏风上。 张员外腆着肚子坐在太师椅上,那颗黑痣上的三根弯曲毛发不安的抖动。 他肥厚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黄花梨案几,翡翠扳指与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张员外突然提高嗓门:“沈三那厮今天跟疯了似的,上门骂我!”他气的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醉仙楼必须除掉!” 主座上。 平安县令吴廉慢条斯理的刮着茶沫,青瓷茶盏在他修长的指尖转动:“别忘了,醉仙楼的总部在江州城。”茶盖轻合,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是……” “那件事!”话未说完,吴廉眸中闪过一抹狠厉,打断道:“处理的怎么样了?” 张员外拍了拍胸脯,信心十足:“没问题,估计很快就有消息传来。” 就在这时! 员外府的一名家丁慌慌张张的跑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布袋不断往下滴血。 张员外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喏,这不就来了!” 他上前一把夺过布袋,对着家丁破口大骂:“废物!一个人头就把你吓成这样?阿贵呢?他怎么没来?” 家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瞥了一眼布袋,吓得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不敢吭声。 张员外也没多想。 将布袋狠狠一抖,一颗脑袋骨碌碌滚落在地。 他定睛一看,顿时瞪大眼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竟是阿贵! 张员外大惊失色,声音都变了调:“怎么会是阿贵?到底怎么回事!” 家丁战战兢兢的回道:“小的……小的不知道,刚才有人将这个送到府上的……” 吴廉脸色阴沉如水,眼中寒光闪烁:“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他猛地起身,官袍带起一阵寒风:“现在窗户纸捅破了,你说怎么办?” 张员外头上冷汗直冒,嗫嚅着:“大人,这……这肯定是出了意外,我马上去查!”说完便快步离开。 吴廉在堂内来回踱步。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沙沙’声,阴鸷的双眸看着摇曳的烛火,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招手让人取来纸笔,飞快的写下一封书信,递给身侧的心腹。 “把这封信,送到血刀岭!” 第26章 相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夜深人静。 东沟村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连村口最爱吠叫的小黄狗都蜷缩在草垛里打着呼噜。 萧辰踩着月光回到家,看到茅草屋里透出的昏黄烛光,心头一热。 这么晚了,顾宁还在等他。 吱呀—— 篱笆门发出细微的声响。 屋里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顾宁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了出来。 月光下,她的小脸煞白,眼眶泛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看到萧辰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却又急忙抿住,生怕泄露太多的情绪。 “相…相公……”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憋了一整天的担忧终于找到了出口:“你…你饿不饿?” 萧辰呼吸滞了滞。 同行的人下午就回来了,唯独不见他,这丫头怕是急坏了。 他伸手揉了揉顾宁的发顶,触到一片冰凉,这傻姑娘怕是在门口站了许久。 “等着急了吧?”萧辰温声问道。 顾宁摇摇头,伸手就要去接他背上的包袱。 萧辰侧身避开:“重,我来。” 顾宁的手在半空顿了顿,转而拉住他的衣袖:“我去热饭。”说完就小跑着进了厨房,背影单薄的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萧辰站在院子里,嘴角不知何时扬了起来。 前世,他住过最豪华的房子,开过最贵的跑车,可每次回到那个冰冷的家,连空气都是凝固的。 而现在这个简陋的茅草屋里有人热饭,有等他的人,这才叫家! 正想着,厨房里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响。 他轻手轻脚的把金疮药收好,顾宁已经端着饭菜出来了。 萧辰愣住了。 糖醋小排的香气扑鼻而来,碗中的白米饭堆得像座小山,旁边还摆放着一盘翠绿的菠菜。 “这排骨和白米……”萧辰皱眉。 上次买的白米早就被赵猛搬空了,更何况,他也从未买过排骨。 顾宁的手指绞在一起,头低的快要埋进胸口:“是…是村长送来的。”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我本来不要的,可周叔……”话没说完,眼圈先红了,像是怕萧辰生气。 萧辰见她这样,顿时又好气又心疼。 赶紧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傻丫头,我几时怪过你?” 见顾宁还捏着筷子不敢动,他突然眯起眼睛,故意拖着长音:“看来我家娘子是想让相公喂啊——” “呀!” 顾宁轻呼一声,耳尖瞬间红透,连忙低头扒饭,却掩不住嘴角翘起的小弧度。 烛光下,她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嘴角沾了点儿酱汁也不自知。 很快。 饭桌渐渐暗了下来,最后一点灯芯在油盏里轻轻跳动。 萧辰刚要伸手收拾碗筷,顾宁的眼泪突然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相公是不是…不想要我了?”她死死攥着麻布,指节都泛了白。 萧辰这才想起。 在这个男尊女卑的世道,女子连上桌吃饭都是奢望,更别说让丈夫洗碗了。 他叹了口气,轻轻擦掉顾宁脸上的泪:“胡说,我疼你还来不及呢。” 厨房内。 萧辰不经意瞥见角落里堆着的米袋和排骨,足有百余斤。 他苦笑着摇头,周野他们这是把二十两银子大半都花在他家了啊。 “那匹细棉布怎么样了?”萧辰突然想起这事,一边擦碗一边问道:“新衣裳王姐做好了吗?” 顾宁正踮着脚往橱柜里放碗,闻言动作一顿,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我不知道。”她声音越来越小:“等我明天问问……” 萧辰失笑。 今天这丫头光顾着担心自己,哪还有心思管新衣裳的事。 他接过顾宁手里的碗,顺势捏了捏她柔软的手心:“明天送些排骨和白米给王姐,她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但萧辰心里清楚。 王寡妇平日里说话虽没个正形,却实实在在帮过顾宁不少。 上次周野带人上山寻他,全村就属她一个女子跟着去,冲这份情谊,也该好好谢谢人家。 顾宁嘴角抿出两个小酒窝,点头道:“知道了,相公。” 月光透过窗棂。 两人的影子投在土墙上,萧辰搂着顾宁坐在炕上,感受着怀里人儿温软的触感。 “娘子,我把爹欠的钱都还清了。”他轻声道。 顾宁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小鹿。 待反应过来后,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是伤心,而是某种沉甸甸的东西终于从心头卸下。 她紧紧抓住萧辰的衣襟,把脸埋进去深深吸气,仿佛要记住这个味道。 “以后,再也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了!”萧辰的声音有些哑。 顾宁仰起脸,月光下,她的眸子亮得惊人。 萧辰轻轻托起她小巧的下巴,低头覆上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顾宁生涩地回应着,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当萧辰的手顺着她纤细的颈项往下时,顾宁突然清醒过来,一把按住他不安分的手:"你的伤"她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呐。 萧辰还未来得及说话,顾宁已经轻盈地跳下床榻,快步走到门边。 她扶着门框回眸,眼中水光潋滟,带着几分羞怯:“等…等你伤好了……” 话音未落,人已像受惊的小鹿般逃走了。 萧辰望着晃动的门帘,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自己躁动的身体低声道:“真是不争气。” 院外月光如水。 萧辰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这穿越后的日子,真特娘的舒坦! …… 晨露还未散去,萧辰便已起床练功。 由于腰伤并未痊愈,他只能做些简单的吐纳,调气筑基。 黎明升起。 萧辰刚刚吃完早饭,收拾碗筷的时候,院外突然传来阿虎的大嗓门:“辰哥!你在家吗?” 周野带着张铁蛋和李大牛站在门外,身后牛车上堆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见萧辰出来,周野擦了把汗:“小辰啊,你这心也忒大了!”他拍了拍麻袋,铜钱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张铁蛋挠头道:“五十两银子呢,你就不怕我们卷钱跑了?” 萧辰直接笑出了声:“你会吗?” 张铁蛋一愣,随即咧开嘴:“嘿,那不能!” 他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比平时认真了几分:“萧老弟信得过咱,咱就不能含糊!” 说着便招呼李大牛一起解麻绳。 麻袋刚刚松开一角,萧辰却突然抬手:“先等等。” 他转向周野:“叔,咱们村多少户人家?” “一百零三户。”周野脱口而出:“你问这个做啥?” 萧辰嘴角扬起,手指轻轻敲着麻袋:“把这些钱,分给大家。” “啥?!” 张铁蛋手里的绳子啪的落地,李大牛一个踉跄撞在牛车上,阿虎更是直接蹦起来:“辰哥,你疯啦?!” 第27章 针线活比手艺活难多了! “小辰,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周野瞪大了眼睛。 阿虎急的直搓手,黝黑的脸上写满了不赞同:“辰哥,这钱可是你拼了命换来的!” “就是就是!”张铁蛋插嘴道。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着,虽然平日里油嘴滑舌惯了,此刻却也难得正经起来:“萧老弟,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一直闷不吭声的李大牛突然开口:“不妥!”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难得说话,但每次开口都掷地有声! 萧辰看着四人不同的反应,嘴角微微上扬。 他拍了拍身旁装满铜钱的麻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之所以将五十两银子换成铜板,就是为了分给大家。” 周野还想说什么,萧辰已经转向他:“周叔,你昨天不也说了吗?村里帮衬讲究的是情分,那我将赚到的钱分给大家,也是如此。” 其实。 萧辰之所以如此,自然不单纯是因为情分。 东沟村的村民虽然淳朴,但人性是经不起考量的。 都是穷人,相互帮衬很正常。 但自己赚了一百多两银子的事情,是瞒不住的。 一旦有人动了邪念,自己经常进山打猎不在家,万一有人对顾宁使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花点小钱买个安心,很划算! 更何况。 如今这世道动荡,平安县城周边还有不少土匪流寇。 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闯到了东沟村,钱都在自己手里攥着,村民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冒着生命危险去保护你。 只有把钱分给众人,他们才会跟你站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 狩猎队组建之后,还有很多事情也是村民能够帮忙的,不给点好处,谁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呢? 这时,顾宁刚好端着木盆从屋里走出来,准备给山鸡喂食。 张铁蛋好像看到了救星似的:“弟妹,你快劝劝萧老弟,他要把这些钱分了!” 顾宁将木盆放在地上,明亮的眸子望向萧辰,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相公做什么,我都支持!”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萧辰心头一暖,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就这么定了,通知大家过来领钱吧,每户五百文!” 见萧辰态度坚决,周野叹了口气,转身去召集村民。 不一会儿。 东沟村的百姓听说萧辰要分钱,全都放下手里的活计赶了过来。 院落外围满了人,一双双眼睛紧盯着牛车上那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有人甚至激动的直搓手。 “萧辰,人差不多齐了。”周野清点完人数说道。 萧辰点点头,上前半步。 “各位叔伯婶子。” 他声音洪亮:“昨日打到的老虎已经卖掉了,这些钱就当是我的心意,五百文不多,还望不要嫌弃!”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王寡妇拍着丰满的胸脯直喘气:“天老爷哟,五百文还不多?”她这一嗓子引得几个年轻后生直往她那边瞅。 周野适时上前,威严的咳嗽一声:“小辰这孩子仁义!” 他环视众人,声音浑厚有力:“咱们东沟村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好后生了,大家记住,这是小辰的恩情!” “萧小哥仁义!” “谢谢萧小哥了!” “以后有事尽管招呼!” 欢呼声此起彼伏。 萧辰笑着示意大家安静:“来,排好队,一户一户来领。” 王寡妇扭着腰挤到最前面。 她穿了件浅蓝色的对襟衫子,衬的肌肤如雪,领口开的有些低。 领完钱,她没急着走,反而凑到萧辰身边。 “辰小哥儿。”她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调笑:“你把钱分给大家,是担心土匪来抢?” 萧辰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她。 这个平日里只会调笑撩拨的寡妇,居然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见他的反应,王寡妇得意的笑了:“放心,咱都是一家人,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们什么时候是一家人了?”萧辰哭笑不得。 “嘻嘻,万一呢?”王寡妇故意挺了挺胸,那傲人的曲线几乎要贴上萧辰的胳膊。 更让他惊讶的是王寡妇接下来的话:“况且,就算土匪真的来了,我也能保你无事。” 那语气中的笃定,让萧辰恍惚间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整日嬉笑的寡妇,而是一个深藏不漏的人物。 他急忙转移话题:“王姐,那匹细棉布怎么样了?我娘子什么时候能穿上新衣裳?” “你个没良心的。”王寡妇嗔怪的白了他一眼:“你以为针线活很容易?那可比手艺活难多了!” 说着,她指着自己光洁的脸蛋:“你看人家,为了给你娘子做衣服,都憔悴了不少呢,也不知道心疼。” 萧辰无奈摇头。 好像跟王寡妇拌嘴,就从来没讨到过好处。 “放心,明天顾宁妹妹就能穿上新衣服!” 王寡妇凑得更近,吐气如兰:“保证让你眼前一亮,说不定一个控制不住,直接把她就地正法了呢!” 萧辰尴尬的咳嗽一声,旁边正在发钱的顾宁已经羞红了脸,连耳根都红透了。 分钱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 每户领到钱的村民都对萧辰千恩万谢,更有几个婶子拉着他的手不放,非要给他介绍自家闺女。 “萧小哥,我家翠花今年十六了,洗衣做饭样样在行!” “我家二丫屁股大,好生养!” “我家那个虽然长得一般,但力气大,能干活!” 萧辰被吵的头昏脑涨,好在王寡妇一直站在旁边帮他挡着:“去去去,没看见人家小两口恩爱着吗?别在这儿添乱!” 她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几个婶子讪笑着退开了。 等最后一个村民领完钱,萧辰长舒一口气,对顾宁说:“娘子,你拿点排骨和白米,帮王姐送回去。” 顾宁乖巧的点头,王寡妇却笑道:“辰小哥儿,这多不好意思啊,我那就不客气啦!” 萧辰看着王寡妇扭着腰肢离开的背影,无奈摇头:“你什么时候客气过?” 他转身叫住准备离开的周野和张铁蛋等人:“周叔,留步!” 几人重新落座。 院子里的那只山鸡还在咯咯叫着,似乎在抗议被忽视这么久。 “周叔,狩猎队的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萧辰开门见山。 张铁蛋一听就兴奋的搓着手:“太好了!要是多猎几头老虎,我就能盖新房娶媳妇了!”他说着,黝黑的脸上泛着红光。 李大牛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常年劳作的大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萧辰,猎虎不是儿戏啊。” 周野皱着眉头,粗糙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上次是你运气好,若是组队进山,稍有闪失就是人命关天!” 他掰着手指列举困难:“首先,武器就是问题,村里的弓箭连虎皮都射不进去,总不能让大家拿着锄头去拼命吧?” 他顿了顿,继续道:“另外,咱们村子的草药并不多,万一受伤,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 萧辰胸有成竹的笑着:“周叔放心,我已经跟县城的刘铁匠说好了,他可以为我们打造武器。” 说着,他起身回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捧出一个蓝布包裹。 包裹放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萧辰解开系带,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二十个小瓷瓶。 “这是……”阿虎瞪大了眼睛。 “金疮药!”萧辰拿起一瓶晃了晃:“上好的金疮药,专门治疗外伤的!” 张铁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瓶,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萧辰笑道:“不贵,一两银子一瓶而已。” “一两银子一瓶?!”四人异口同声的惊呼。 张铁蛋手一抖,差点把药瓶摔了,赶紧小心翼翼的放回去,生怕磕了碰了。 这一瓶要是碎了,把他卖了都赔不起! 周野深吸一口气,看向萧辰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小辰,你考虑的比我想象的周全多了。” 萧辰直视周野的眼睛:“周叔,现在还有什么顾虑吗?” 周野摸着下巴上的胡茬,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小辰,你昨天说,有办法在猎虎时保证不出人命?” “当然。”萧辰自信的点头。 阿虎迫不及待的追问:“辰哥,到底是什么办法?快告诉我们!” 张铁蛋和李大牛也凑近了些,四双眼睛紧紧盯着萧辰,等待他的下文。 萧辰环视众人,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这个嘛……” 第28章 血刀密谋! “保密!” 萧辰嘴角挂着神秘的笑意,轻飘飘的吐出这两个字。 “哎呀!”阿虎急的直跺脚,黝黑的脸上写满失望:“辰哥,你这不吊人胃口吗?” 周野摸着下巴上参差不齐的胡茬,眉头皱成个‘川’字,沉声道:“萧辰,这事关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叔放心。” 萧辰目光坚定的迎上周野的视线:“具体的猎虎方法,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看着众人各异的表情,萧辰话锋一转:“现在最关心的是,狩猎队总不能就我们五个人吧?” 周野闻言点点头:“这个你放心。” 他抬眼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啄食的山鸡,继续道:“有你打死老虎这事在前,想参加的肯定不少。” 萧辰思索片刻,说道:“人数不用太多,十几人就行。” 他看向周野,语气诚恳:“周叔,你的经验丰富,筛选的事就交给你了,要身手好的,更要听话的。” 周野点头应下。 这时,阿虎凑上前,一脸急切的问道:“辰哥,那我干啥啊?可不能把我落下!” 萧辰笑着拍了拍阿虎的肩膀:“你呀,一会儿帮我跑个腿。” “跑腿?”阿虎挠挠头,满脸疑惑但并未多问,说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萧辰又看向张铁蛋和李大牛:“铁蛋大哥,大牛哥,你们陪阿虎走一趟。” 说着,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到县城多买点铁片、皮绳和牛皮,别心疼钱,这些可都是保命的玩意儿。” 张铁蛋拍的胸脯震天响:“小事一桩,交给我和大牛,保管办的妥妥当当。” 李大牛默默点了点头。 憨厚的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透着一股让人放心的沉稳。 “你想做防具?”周野敏锐的问道。 萧辰点头:“老虎的爪子比刀还快。”他指了指自己还缠着纱布的腰部:“我可是亲身体会过,该有的防护不能少。” 周野露出赞许的神色,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那行,我先去张罗人手。” 随后。 萧辰回到屋内,找出纸笔,脑海中浮现出前世记忆里的武器模样,手中的笔如行云流水般在纸上描画着。 张铁蛋凑到背后,好奇的望着,看了一会儿,惊讶的喊道:“萧老弟,你这是要打造弩箭?” 萧辰停下手中的笔,转头问道:“铁蛋大哥,你对弩箭有了解?” “嘿嘿,这你可问对人了!” 张铁蛋得意的搓着手:“我爹当年可是大御弓弩兵,虽然走的早,但留了不少弩箭零件在家,我从小拆了装,装了拆,闭着眼都能组装起来。” 萧辰眼睛一亮,没想到还有这意外收获。 张铁蛋盯着图纸,眉头紧皱:“萧老弟,你这弩箭和我以前见过的不太一样啊,看着怪模怪样的,不过感觉威力不小!” 萧辰神秘一笑:“到时候一试,你就知道了。” 接着,萧辰画完弩机,又另起一张纸,画起了叉头和枪头,样式十分奇特。 一炷香后。 萧辰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图纸,满意的递给阿虎:“务必亲手交给刘铁匠,如果来得及,让他先打造个样品带回来。” 阿虎接过图纸,揣进怀里,点头应道:“好嘞!” 萧辰又拿起另一张纸,递给张铁蛋:“铁蛋大哥,这是购物清单,照着买。” 张铁蛋接过清单,扫了一眼:“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大牛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腰间柴刀柄上的陈年血渍,闷雷似的‘嗯’了一声。 目送三人离开,萧辰负手立于院中。 朝阳已高,他的影子斜投在地,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 与此同时。 三十里外的血刀岭。 这里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向外界,易守难攻,是土匪们的绝佳巢穴。 山寨的大门用粗壮的原木制成,上面钉满了尖锐的铁钉,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寨墙是用石块堆砌而成。 高低不平,墙头上插着几面破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寨内。 几十间歪歪斜斜的木屋错落分布,中央最大的厅堂前竖着一杆黑旗,上面用鲜血般的红色透着一把狰狞的大刀。 厅内弥漫着酒肉的气味,十几个土匪正围坐在长桌旁喝酒吃肉,地上散落着啃光的骨头和打翻的酒坛。 主座上。 身穿锦缎长袍的血刀寨寨主张枭,正眯眼读信。 约莫四十出头,面白无须,一双狭长的眼睛透着阴冷的光,宛如毒蛇。 “有意思。”张枭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难得县令大人亲自写信。”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笑意。 坐在他右手边的二当家马强闻言转过头。 这是个精瘦的汉子,鹰钩鼻配上薄嘴唇,整个人透着股刻薄气。 他细长的眼睛瞥了眼信纸,低声道:“大哥,看来吴廉是狗急跳墙了!” 张枭缓缓起身,旁边的火把映的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张二愣那个废物,这么好的机会都能失守。” 他转头看向李四,眼中寒光闪烁:“看来,要我们亲自出马了!” 马强会意,立刻叫来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去江州城到平安县的必经之路上盯着,发现杨奇正立刻来报!” 手下领命而去。 马强略显担忧:“大哥,那杨奇正背景不简单,万一……” “怕什么!”张枭猛地一拍桌子,震的酒碗乱跳:“江州城现在乱的像锅粥,他能调来几个兵?” 他嗤笑一声,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再说了,就大御那些酒囊饭袋,除了欺负老百姓还会什么?” 厅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土匪们纷纷附和。 一个缺了门牙的土匪咧嘴笑道:“就是!那些官老爷的兵,连刀都拿不稳!” 另一个满脸麻子的接茬:“上次那个,裤子都尿湿了,哈哈哈!” 张枭坐回虎皮椅子,目光阴冷的问道:“聚义寨那边,有消息了吗?” 马强摇头:“还没有回应。” 张枭皱了皱眉:“哼!一群自不量力的东西,真以为占个山头,就能和咱们血刀寨平起平坐?简直是白日做梦!” 沉思片刻后,说道:“告诉他们,三天之内不投降,老子血洗聚义寨!” 马强连忙应道:“我这就派人去传话!” 张枭阴冷的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双眸微眯,又拿起桌上的书信,冷笑一声:“县令又怎样?等我拿到聚义寨的那件东西,整个平安县城,都得乖乖听我张枭的!哈哈哈!” 第29章 你个老光棍,装什么情圣? 夕阳,染红了东沟村。 萧辰倚在门边,望着灶台前忙碌的顾宁,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炊烟袅袅中,心头涌起久违的安宁,前世腥风血雨,何曾想过能得到这般温暖? 顾宁挽着袖子。 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熟练的翻炒着锅里的青菜,油星子劈啪作响,映的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润。 一缕青丝从她随意挽起的发髻中滑落,垂在耳畔,随着她翻炒的动作轻轻晃动。 “相公,你看我干什么?”顾宁忽然转头,杏眼中带着羞涩:“我脸上有东西?” 她抬手想擦脸,却被萧辰一把捉住手腕:“的确有东西。” 萧辰向前一步,手指轻轻抚过她沾了灶灰的脸颊:“有点可爱。” 顾宁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都红透了,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 她嗔怪的瞥了萧辰一眼,眼神软的像春水:“油嘴滑舌。”小声嘟囔着,却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 顾宁转身想把菜盛出来,却被萧辰从背后环住腰身。 “娘子,现在咱们也有钱了,要不要把这房子重新翻新一下?”萧辰的下巴抵在顾宁肩头,嗅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 顾宁手上动作不停,将翠绿的青菜盛进粗瓷碗里:“现在不也挺好的吗?没必要浪费钱吧?” 她声音轻柔,眼中却闪过一丝忧虑。 那些银子是萧辰冒险猎虎得来的,她宁愿住草屋,也不愿相公再涉险。 萧辰收紧手臂,将娇小的妻子整个圈在怀里,丝毫不在意她身上的油烟味:“这怎么能是浪费呢?” 他凑到顾宁耳边,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再多盖几间大瓦房,不然以后我们的孩子住哪?总不能都挤在这个破旧的草屋吧?” 顾宁身子一颤,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她整张脸埋进萧辰胸膛,羞得不敢抬头,却忍不住想象那个画面。 几个小娃娃在宽敞的院子里追逐打闹,萧辰在一旁含笑看着…… “都听相公的。”她声音细如蚊呐,耳根红的能滴血。 萧辰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 正当两人沉浸在甜蜜中时,一股焦糊味突然窜入鼻腔:“呀!我的粥!” 顾宁惊呼一声,手忙脚乱的从萧辰怀中挣脱,奔向灶台的另一侧。 揭开锅盖,白粥已经糊了一层底,她懊恼的跺了跺脚。 萧辰大笑出声,上前接过她手中的木勺:“糊了也好吃,娘子煮的我都喜欢。” 顾宁红着脸瞪他,那模样却更惹人怜爱。 萧辰忍不住又在她脸颊偷了个香,换来一记软绵绵的拳头。 夜幕完全降临。 两人就着微弱的油灯吃完简单的晚饭,萧辰正要帮忙收拾碗筷,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 “辰哥,我们回来了!” 阿虎的大嗓门隔着篱笆传来,紧接着是牛车吱呀作响的声音。 萧辰快步走出。 只见张铁蛋牵着牛车停在院外,车上堆满了麻袋和木箱。 刘大牛正解着固定货物的麻绳,动作稳当有力。 “买了不少啊。”萧辰笑着迎上去,拍了拍牛车上的货物。 张铁蛋抹了把汗,咧嘴一笑:“那可不,二十两银子,花的干干净净,一个铜板都不剩!” 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账本,萧老弟过目。” 萧辰随意的摆了摆手,看都没看那账本,区区二十两,小钱! “辰哥,你快看看这些东西买的对不对!”阿虎欢快的站在牛车旁,迫不及待的展示他们的收获。 萧辰笑道:“不着急,这么晚回来,还没吃饭吧?我让……” “不用。”张铁蛋摆摆手:“我们吃过了。” “吃过了?”萧辰挑眉。 李大牛突然从牛车后面探出头,闷雷似的蹦出三个字:“醉仙楼!” “好家伙!”萧辰夸张的瞪大眼睛,作势要撸袖子:“你们几个居然背着我吃独食?”嘴角的笑意却出卖了他玩笑的心思。 张铁蛋急的直搓手:“萧老弟,你别误会!” 他生怕萧辰以为他们乱花钱:“我们在城里碰到沈掌柜,他不但派人帮我们采购,还死活拉着我们去吃饭,推都推不掉。” 萧辰闻言摇头失笑。 沈三这个老狐狸,果然不是省油的灯,这是变着法子跟自己套近乎呢! “也罢。”萧辰拍拍张铁蛋的肩膀:“他有钱,不吃白不吃!” 阿虎上前:“辰哥,刘铁匠那边也妥了。” 他从牛车最底下翻出一个包裹,小心翼翼的展开,里边赫然是一把寒光闪闪的弩机,旁边还放着特制的叉头和枪头。 萧辰眼睛一亮,接过弩机仔细检查。 铁铸的机身打磨的光滑锃亮,机关部件严丝合缝。 他又拿起叉头对着月光查看,锋刃处泛着冷光,完全符合他的要求。 “刘铁匠的手艺果然名不虚传!”萧辰满意的点头。 张铁蛋凑过来,挠着头问:“萧老弟,回来的路上我琢磨半天,这枪头和叉头到底怎么用?真能杀虎?” 萧辰神秘一笑:“这只是半成品,等我组装好了,你们自然明白。” 随后,众人开始卸货。 当货物搬完,萧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今天辛苦各位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张铁蛋嘿嘿一笑,抹了把汗:“你也别熬太晚。” 说着,目光往屋里一瞟,窗纸上映着顾宁忙碌的身影,他促狭的压低声音:“不过嘛,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懂!” 萧辰笑骂:“你懂个锤子!你个老光棍,连姑娘的手都没摸过,在这儿装什么情圣?” 众人顿时哄笑。 …… 次日拂晓。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萧辰已在院中盘膝而坐。 随着呼吸吐纳,周身渐渐蒸腾起白雾,直到额头沁出细汗才收功起身。 取出刘铁匠锻造的叉头和枪头,将其和木棍铆合在一起,并且稍微改进了一下。 随即,又拿出昨日从县城买来的上等桑木和牛筋,仔细打量。 上等桑木纹理细密,牛筋泛着油光,都是上好的料子。 嚓、嚓、嚓! 小刀在木料上划出规律的声响。 萧辰手法娴熟,木屑簌簌落下,弩臂渐渐显出流畅的弧度。 前端特意削薄三寸,尾部弦槽刻的分毫不差。 这时,顾宁从屋内走了出来,正看见自家相公咬着麻绳固定弓弦的专注模样。 她抿嘴一笑,将乱飘的木屑拢到一起,并没有出声打扰,轻手轻脚的离开院落,朝着王寡妇家的方向走去。 咔嗒! 当最后一块铁制机括嵌入榫卯,整把弩机发出清脆的契合声。 萧辰举起成品端详。 桑木弩臂泛着蜜色光泽,牛筋弓弦崩的笔直,铁铸弩机在晨光中泛着冷芒。 萧辰取出一支弩箭搭上,拉弦,瞄准二十步外的树干。 嗖! 伴随着破空响起,将旁边正在啄食的山鸡吓了一跳,扑棱着翅膀跳上篱笆。 弩箭完美命中,深深扎入树干,箭尾剧烈颤动。 “还不错。”对于这弩箭的威力,萧辰还是比较满意的。 “我靠!” 篱笆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张铁蛋不知何时站在那儿,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萧老弟,你这弩箭……” 第30章 裂风弩 “怎么样?还不错吧!” 萧辰手腕一翻,裂风弩在掌心转了个圈,箭尖寒光一闪,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张铁蛋快步上前。 一把接过那造型奇特的弩箭,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的抚过每一处细节。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都带着颤抖:“这……这岂止是不错啊!” 刚才的一幕,他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二十米的距离,箭矢如闪电般射出,深深刺入树干之中,威力之大,就算是老虎皮也能轻易刺穿! “太好了!” 张铁蛋兴奋的直搓手,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有了这玩意,区区老虎算个屁!要是能有个百八十架,一人一箭,老虎都能被射成刺猬!” 萧辰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把将弩箭夺回,没好气道:“你以为这弩箭是地里长的白菜?说造就能造?” 张铁蛋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那倒也是。” 他盯着萧辰手中的弩箭,好奇道:“这玩意叫啥名?总不能就叫‘弩’吧?那也太埋汰了!” 萧辰略一思索,道:“裂风。” “裂风弩?”张铁蛋眼睛一亮:“好名字!能撕裂狂风的弩箭,霸气!” 说完,他搓着手,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目光时不时瞟向萧辰手中的裂风弩。 萧辰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嘴角微扬:“想试试?” 说着,他将裂风弩递了过去,又从地上捡起一支箭矢:“来,试试看。” “嘿嘿,还是萧老弟懂我!”张铁蛋咧嘴一笑,接过弩箭,迅速将箭矢上膛,瞄准二十米外的大树。 可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时,突然又放下了弩箭。 “怎么了?”萧辰疑惑道。 张铁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道:“等阿虎和大牛来了再试!” 他挤眉弄眼的补充道:“让他们开开眼界!” 萧辰一愣,随即失笑。 这家伙,摆明了是想装逼啊! 他耸了耸肩,不再理会张铁蛋,转身拿起旁边的叉子。 这叉子造型比较独特,双叉呈六十度夹角,单叉长十五寸,刃部布满锯齿,寒光闪闪。 叉头与六尺长的木柄通过套筒铆合。 木柄缠麻绳,包铁箍,握感扎实,整体沉甸甸的,挥舞起来极为顺手。 张铁蛋凑过来,好奇的打量着这古怪的兵器:“我昨天琢磨了一路,愣是没想明白这玩意咋用,原来是要和棍子结合啊!” 他伸手摸了摸叉头上的锯齿,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乖乖,这要是被咬住,怕是老虎也挣脱不开。” 萧辰微微一笑,双手持叉,猛地向前一刺。 唰! 叉头精准的卡住一旁的粗木桩,锯齿死死咬住木桩表面,任凭木桩如何晃动,都无法挣脱。 萧辰手腕一抖,木桩竟然被硬生生挑了起来! “此乃困虎叉!” 萧辰解释道:“近距离对付老虎,只要叉中它的脖颈或四肢,就能限制它的行动,挣扎的越厉害,锯齿咬的越紧。” 他擦了擦汗,补充道:“不过,需要很大的臂力才能驾驭。” 张铁蛋恍然大悟,接过困虎叉掂了掂,顿时脸色一变:“好重!” 他试着挥舞了两下,手臂已经有些发酸,不由的苦笑道:“这玩意我玩不转,得让大牛来,那家伙有的是力气!” 萧辰点头赞同。 李大牛那一身蛮力,确实最适合这沉重的困虎叉。 接着,萧辰又拿起一旁的长枪。 枪头呈三棱锥形,带有深深的血槽和锋利的倒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木杆选用上好的白蜡杆,轻便坚韧,尾部还装着三片精心鞣制的兽皮尾翼,一看就是专为投掷设计的利器。 张铁蛋刚想询问。 院门突然被推开,阿虎和李大牛并肩走了进来。 阿虎还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而李大牛则沉默的跟在后面,像一座移动的小山。 “阿虎!大牛!快来看好东西!”张铁蛋兴奋的挥舞着裂风弩。 阿虎瞥了一眼,撇嘴道:“蛋哥,你当我傻?这不就是弩箭吗?” 李大牛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张铁蛋神秘一笑:“扶好你们的下巴!” 他慢悠悠的抬起裂风弩,故意做出夸张的瞄准姿势:“看好了!” 嗖! 箭矢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狠狠钉进树干,箭尾嗡嗡震颤,入木三寸! “我靠!”阿虎瞪大眼睛,满是不可思议:“这威力……” 他伸手就要去抢,张铁蛋灵活的躲开,得意道:“怎么样?厉害吧?” 阿虎回过神来,没好气道:“搞得跟你造的一样。” 张铁蛋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这不是替萧老弟展示一下嘛。” 萧辰笑着上前,简单介绍了裂风弩的特点。 阿虎迫不及待的试射,结果第一箭直接脱靶,第二箭才勉强射中树干边缘。 李大牛也大差不差。 他那双能举起石磨的大手,却怎么也控制不好这需要精细操作的弩箭。 “弩箭这东西,讲究天赋。”张铁蛋得意洋洋。 阿虎不服气的瞪眼,却无言以对。 萧辰拍拍她的肩膀:“本来也没指望你射弩,这柄透骨枪给你。”说着,将透骨枪递了过去:“投掷出去试试。” 阿虎接过透骨枪。 在手中掂了掂,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臂肌肉紧绷,整个人如同拉满的弓弦,猛地将透骨枪掷出。 咻! 透骨枪划破长空,稳稳扎进二十米外的树干,连带着枪柄都入木些许。 “这威力,比弩箭还猛!”张铁蛋惊呼。 萧辰点了点头,解释道:“正常,弩箭虽有弓弦助力,但透骨枪的枪头和尾翼都是特殊打造的,抛物加压,风阻小,威力自然大。” 说到这里,他瞥了眼一脸茫然的张铁蛋,轻笑道:“说了你也不懂。” 张铁蛋讪讪的摸了摸头:“嘿嘿,的确不是很懂。”但随即又挺起胸膛:“不过,我知道这玩意很厉害就对了!” 阿虎兴奋的跑过去拔出透骨枪,爱不释手的抚摸着枪身:“辰哥,这透骨枪太对我胃口了!” 他试着又投掷了几次,一次比一次精准,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你喜欢就好!”萧辰笑道。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大牛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我的呢?” 萧辰将困虎叉递给他:“这是困虎叉,你来……” 突然! 他的话还没说完,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十几道身躯魁梧的壮汉闯了进来! 第31章 狩猎队,初具规模! “小辰啊,人我都给你带来了!” 周野洪亮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十几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入。 这些平日里在田间低头挥汗如雨的庄稼汉,此刻却像等待检阅的新兵,一个个挺直腰板站在院子里,眼神中既有期待又带着几分忐忑。 “这些都是村里自愿参加狩猎队的。”周野擦了擦汗,问道:“你看看,合不合用?” 萧辰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这些汉子大多二十出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周叔的眼光,我放心。”萧辰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停顿片刻,话锋一转:“不过,想加入狩猎队,我有一个要求!” “小辰,有什么要求你说就行了,我们保证做到!” “对啊,萧小哥,我们都听你的。” “没错,都听你的!” 声音此起彼伏,热烈的很。 对他们来说,加入狩猎队就像抓住了脱贫的救命稻草。 谁都知道,有萧辰在,猎虎胜算极大,这可是改变命运的好机会。 但,萧辰心里也清楚,这些人里保不齐就有想混进来捡便宜的。 萧辰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眼神变的严肃:“丑话说在前头,老虎凶猛无比,可不是山林里的野兔山鸡。” 他故意加重语气:“此番猎虎,谁也没法保证能全身而退,说不定下一秒,就会被老虎撕成碎片!” 听到这话。 众人脸上的激动瞬间消散了几分,不少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开始暗自盘算起来。 旁边的周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注意到萧辰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 “现在想退出的,可以离开。”萧辰继续道:“但只要狩猎队打到老虎,同样可以分到一份钱,不过——” 他故意拉长声调:“如果加入后再退出,以后村里有什么好事,可就轮不到了!” 院子里鸦雀无声。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时间,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那个…小辰啊。”一个瘦高个挠着头走出来:“我突然想起来,我家母猪今天要下崽,我的回去看着。” 这话引得几个年轻人噗嗤笑出声来。 谁不知道他家穷的连鸡都没养一只,哪来的母猪? 紧接着,又有个圆脸汉子站出来:“我、我媳妇说今天要回娘家,我得送她……” 萧辰强忍笑意,故作严肃的点点头:“理解,家事要紧。” 就这样,陆陆续续有五个人找了各种蹩脚的理由退出。 剩下的人中,有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朝地上啐了一口:“呸!贪生怕死的软蛋!” “就是!”旁边一个精瘦青年附和道:“前几日还跟我吹嘘自己胆大包天,现在倒跑的比兔子还快!” 萧辰摆摆手:“人各有志,不必强求。” 他看向剩下的十一个人:“你们真的不怕?” 刚才那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站了出来:“怕?当然怕!” 他握紧拳头:“周边的村庄就咱们没有狩猎队,这么多年,我们被人嘲讽的还少吗?我早就受够了!” “说得好!”一个刀疤脸青年激动的喊道:“老子光棍一条,要是真能打死头老虎,这辈子值了!” 此时。 周野眼中精光一闪,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胡须:“小辰,你这是要筛出真汉子啊!” 他压低声音,语气沉稳:“不过,你之前说的万全之策……” 萧辰会意的点头:“周叔放心。” 他转向众人,声音洪亮如钟:“既然各位都是铁了心要干,我萧辰把话撂这儿!”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面孔:“进了狩猎队,令行禁止,谁敢逞英雄,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众人齐声应和,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辰这才露出笑容,侧身指向院中:“咱们东沟村狩猎队有三种武器,你们挨个试试,看适合哪一种。” 周野看着众人操练的身影,沉稳的点了点头:“我也来试试?” 萧辰把他拉到一旁,指着角落里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周叔,还有更重要的事拜托你。” 他解开麻袋,露出里面的牛皮、皮绳和铁片:“武器有了,防具也得跟上,劳烦你召集村里手巧的妇人,尽快赶制一批护具。” 周野沉稳的点点头:“放心,我这就去安排。” 转身时又瞥了眼院中的兵器,意味深长道:“等我回来,也试试这些新家伙什。” 萧辰目光周野离开,嘴角微扬。 这位当年能用震山弓三箭射杀八尺棕熊的老猎户,区区裂风弩还不是手到擒来?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院子。 十一个汉子轮流尝试三种武器。 有人天生臂力惊人,挥舞困虎叉虎虎生风。 有人眼力极佳,裂风弩箭无虚发。 更有人像阿虎一样,投掷透骨枪时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最终,队伍自然分成了三组。 李大牛领衔的五名壮汉组成困虎叉队。 阿虎带着三个精瘦的青年组成透骨枪队。 剩下的五人加上周野,组成裂风弩队。 “记住!”萧辰叮嘱道:“武器轮流练习,每人每天至少两个时辰。” 众人郑重的点头,眼中燃烧着斗志。 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更是为东沟村争光的时候,没人想拖后腿。 当众人陆续离开。 萧辰长舒一口气,拿起扫帚开始收拾凌乱的院子。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干燥的泥地上留下深色的痕迹。 “相…相公……” 一声轻唤从身后飘来,那声音细若蚊呐,带着几分羞怯,又藏着掩不住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