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姐下葬那日,二爷跪断双腿》 第1章 她亲手将他送进监狱 昏暗的房间里,充斥着欢爱过后的暧昧气息。 叶茹强忍着酸痛翻了个身,从一旁的抽屉里将早已备好的文件抽了出来。 “阿茹,这是什么?” 男人懒洋洋地扫了眼她递过来的文件,嗓音低哑缱绻,似不满她在这个时候分心,长臂一伸将人搂了个满怀,低头惩罚般狠狠咬上她的唇瓣。 叶茹吃痛一声,莫名红了眼圈,没像往常一样对男人又打又咬。 她不动声色地敛了下复杂的心神,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随意晃了晃手中的文件,目光深沉灼热的凝着男人好看的眉眼,甜甜一笑。 “潇寒,明天就是我们的订婚宴,这是我给你准备的订婚礼物,你,不许提前偷看喔!” “好,我不看。” 傅潇寒满脸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尖,修长手指接过文件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温柔地轻吻她的额头,“明天,我也有礼物送给你,傅太太。” “潇寒,你会永远爱我吗?” “会。” 毫不犹豫的字眼落下,他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近乎疯狂痴迷的吻上她的唇,一吻一顿的说着最霸道最深情的誓言。 “阿茹,我爱你,至死不渝!” 叶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心痛得无法呼吸,犹如搁浅的鱼,绝望且不知所措。 傅潇寒,你要永远爱我啊! 她慢慢闭上眼,将眼眶里蠢蠢欲动的泪珠遮住,情不自禁扬起身,用另一种热情回应他的疯狂。 可后来,叶茹后悔了,她宁愿傅潇寒从未爱过她! …… 京都法院门口。 “叶律师,关于傅潇寒挪用公款,行贿政府官员一案,你能再讲几句吗?” “你亲手将自己的未婚夫送进监狱,大义灭亲之举堪称律界清流,听说最致命的证据是你冒着生命危险搜集到的,能说下细节吗?” “叶律师,有这样忘恩负义,衣冠禽兽的未婚夫你后悔吗?“ “刑期五年,你有什么想对被告人说的吗?” “……” “……” 叶茹身穿黑色律师服,站在法院门口最高台阶上,无数闪光灯对她拍个不停,犀利的问题如狂风暴雨般接憧而来,她第一次产生了想要逃避的念头,很想不顾一切的公开真相。 可,她的处境不允许她这样做。 半个月前,父亲叶国盛挪用大笔公款之事败露,为逃避牢狱之灾,他选了公司的财务总监傅潇寒作替死鬼,并且伪造傅潇寒行贿政府官员的证据。 此事被她无意间知晓,叶国盛担心她会坏他好事,雇人绑了她的亲生母亲和弟弟,几日前她收到一根断指,是母亲赵慧的。 “我的好女儿,帮父亲坐实傅潇寒的罪名,否则下次收到的就不是断指,而是人头了。” 叶国盛如毒蛇吐信般的阴狠威胁涌上脑海,叶茹捏紧垂在身侧的手指,眼底怒火喷涌,一种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她好恨。 恨叶国盛丧心病狂,恨自己弱小无能。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叶国盛狠辣自私,从来都是未达目的不择手段,曾为了讨好合作商,亲手将自己的妻子,也就是她的母亲迷晕送到对方床上。 她知道叶国盛绝不是吓唬她而已,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最愤怒的是,叶国盛竟然为控制傅潇寒卑鄙下作到给他下毒,此毒异常凶猛,且解药难寻,若她不从,叶国盛便毁了解药,一旦傅潇寒突然毒发,恐有性命之忧。 她,不敢赌! 也赌不起! 在保住傅潇寒的命和恨她之间,她宁愿他恨她,也不想他丢了性命。 没了命,一切就都没了! “快看,诈骗犯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下一秒堵在叶茹面前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呼啦一下冲向另一面,速度快到不可思议。 叶茹浑身一震,紧握的拳头倏然收紧,她缓缓抬起头,压抑灼热的目光落在不远处身穿囚服的男人身上,眼尾猩红,鼻尖发酸。 男人似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目,一双墨眸如千年寒潭般冷冽无情地睨着她,眼底的憎恨厌恶毫不遮掩,再无往日半分温柔爱意。 她知道,他恨透了她! 叶茹咬紧下唇,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隔着人群望着傅潇寒痛恨的神情瞬间热泪满眶。 傅潇寒,孤儿院长大的天才,拥有京都大学金融系和医学系双学位,才华横溢,天赋逼人,在股市和风投上的造诣直追股神kg,是京大百年难遇的天才学子,前途无量,却为了她放弃华尔街的offer,选择在她父亲的公司做会计。 可现在,她却亲手将他送进监狱,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还给他冠上了一辈子都无法抹掉的罪犯之名。 他,该恨她的! “叶茹,你给我的订婚礼物还真是毕生难忘,希望你不要后悔!” 耳边不断回响着傅潇寒在法庭上说的唯一一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进她心脏,将她的心扎的血肉模糊,痛到不能自己。 不! 不! 她不要他的恨! 傅潇寒,我后悔了! 叶茹突然发疯似的一把推开叶国盛派来控制她的保镖,手臂被保镖的军刀划伤也全然不在意,踉跄着身向傅潇寒的方向跑去。 由于跑的太急,一个不稳从台阶上滚了下来,额头磕出了血,眼泪糊了一脸。 叶茹从没有这么狼狈过,顾不得膝盖处钻心的疼痛,她双手撑地,努力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爬起不来。 身后的保镖追了上来,再次将她控制住,叶茹奋力挣扎也无济于事,看着坐进囚车的高大背影急的眼泪直流,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没错,她在开庭之前被她的好父亲叶国盛逼着服下了能让人暂时性失声的药物,就是为了防止她当场翻案。 傅潇寒,不要走,回头看看我啊! 求你回头看看我! 对不起,我后悔了……傅潇寒,我真的后悔了! 后来,叶茹没能等来道歉的机会,却等来了傅潇寒的死讯。 傅潇寒,死在了入狱的第三天夜里。 第2章 重逢 五年后。 “道德败坏,声名狼藉的臭律师也想面试快递员,我呸,滚滚滚,别脏了我们行业声誉。” 精美的简历一把糊在叶茹脸上,顺着脸角的弧线滑落到地,她满脸失落的弯腰去捡,忽然简历被人一脚踩进泥土里,用力碾压。 对眼前这一幕,叶茹早就见怪不怪了,缓缓直起身,看着碾成一团的简历苦涩一笑。 一年前,叶国盛的公司被曝出造假丑闻,随后他陷害傅潇寒顶包的事情被扒了出来,在网上引起轩然大波。 意料之内,公司破产,叶国盛坐牢,而她因当年提供虚假证据被律师界除名,成了过街老鼠。 这一年来,她找工作频繁碰壁,开始还有公司用她,但没干多久就被莫名辞退,现在连快递员的工作都找不到,还真是讽刺。 傅潇寒,你看到了吗,我受到报应了,你在天之灵笑笑吧。 想起傅潇寒的死,叶茹心脏钝钝的疼,她连句抱歉都没能跟他说,他怎么就死了呢? 就在这时,包里的手机响起,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平复好情绪才接听。 “叶小姐,叶先生的住院费务必在明天中午之前交上,否则您只能转院……” 叶茹捏紧手机,回了句:“好的,我知道了。” 在叶国盛公司出事那段时间,她的弟弟叶晟被查出了肾癌,靠着家里仅有的一点积蓄和她微薄的工资治疗到现在。 一周前,弟弟病情突然加重,医生说再不做换肾手术,最多只能活三个月。 五十万手术费。 她现在连工作都找不到,上哪凑那五十万? 可她的弟弟才十五岁,是她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亲人,她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病魔夺走生命? —— 夜幕沉沉,京都某地下拳击场人声鼎沸,一片辉煌。 叶茹身穿红色露背拳击服,头戴黑色头盔在等待区做准备。 拳馆,京都最大的地下拳击室,与其他拳击室不同的是,这里有女子拳击赛,且参赛选手可直接挑战上期“拳后”,挑战成功,奖金翻倍。 她进来的时候特意看了眼本期的奖金,二十万。 如果她打败了上一期的“拳后”就能得到四十万奖金,如此一来,叶晟的手术费就有了。 之前不来,是因为她还有办法,如今走投无路,只能富贵险中求了。 好在她以前跟傅潇寒学过几年拳击,虽不是专业的,但对接下来的挑战还是有几成把握。 叶晟的手术费能不能凑到就看今晚了! 思及此,叶茹不禁攥紧拳头,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 “接下来是今晚的女拳挑战赛,有请两位拳击手上场。” 主持人话落,台下瞬间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激动的气氛再推新高。 地下拳击场天字包厢。 “你们俩这是什么癖好,喜欢在这种血腥的地方接风洗尘,是不是故意气我?” 沈雪儿不满地踹了坐在她旁边的男人一脚,气哄哄地娇嗔道,“哥,有你这么对待自己亲妹子的吗?” 沈一轩心虚的摸了摸鼻尖,他也不想啊,可谁让你非要冷阎王接风洗尘呢? 那尊大佛他根本没请动,要不是怕自家妹子一哭二闹三上吊,他能厚着脸皮不请自来?还为了求那尊大佛配合签了个不平等条约,想想就肉疼。 这场接风洗尘宴,是真他娘的贵! “这叫特别对待,你看你潇哥哥什么时候特别对待过别人?嗯?” 沈雪儿脸蓦地一红,气一下子消了不少,娇羞羞地冲着一言未发的男人求证:“潇哥哥,真的是这样吗?”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沈雪儿不死心的又叫了一声潇哥哥,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台上,如墨的眸子冷冽深沉,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沈一轩也发现了男人的不对劲,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狐疑今晚的比赛就这么吸引人? “打,打,好拳!” “1,2,3……恭喜新一期拳后诞生!”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激动人心的拳赛在一阵欢呼声中结束。 叶茹紧绷的神经倏然一松,整个人瘫坐在擂台边,大口大口喘着气,温热的血渍混着汗水从额头滴下。 她不顾形象地抬手抹了一把,第一次觉得这血流的值。 对方的确有两把刷子,她险些就输了,得亏关键时刻想起了傅潇寒曾教她的五拳法,这才得以一击制胜。 傅潇寒,你看到了么,我用你独创的五拳法夺冠了。 叶茹手掌放在胸口,强压下心脏处袭来的疼痛哭笑了声,弟弟的手术费她凑到了。 突然,后背一阵温热,意识到被人吃了豆腐,顾不得身上的疼她愤怒的站起身,回头狠狠甩了对方一巴掌。 这个地下拳击室之所以长青不败,热闹非凡,除了带有赌博性之外,最为吸引人的是,挑战失败的女拳手可以以色侍人来换断臂之约。 据说所侍奉之人非富即贵,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漂亮女人前仆后继来这里打拳的原因,只为博那万分之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可能。 可她不是! “臭婊子,你敢打我!”男人狠狠吐了一口血水,满脸愤怒的骂道,“装什么装,早晚被人玩的破鞋,老子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把她给老子抓下来!” 叶茹还没来得及反应,四五个身材魁梧的保镖身手敏捷的翻上擂台将她一把按住,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拳馆负责人闻询而来,见是京都“小霸王”陆丰泽在砸场子,顿时犯起了愁。 拳馆有条不成文的规矩,新晋“拳后”不侍人。规矩万不能破,可陆丰泽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主。 经理冷冷瞥了眼被陆丰泽保镖按住的叶茹,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早知道是个不听话的,他就不该放她进来打拳。 狠狠剜了叶茹一眼,经理随即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硬着头皮同陆丰泽商量,“陆少,拳馆有规矩,新晋拳后不侍人,您大人有大量,就放她一马,今您赔的钱双倍奉上。” 来之前他特意看了眼陆丰泽的赌注,好家伙,没少输。 陆丰泽的确是因为输了太多钱心情不畅才挑事的,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个臭女人扇了巴掌,落了面子,岂能轻易咽下这口气?! “少他妈给老子讲规矩,今天这臭婊子老子要定了!” 第3章 那女人跟你有仇 “打败她不就行喽!” 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叶茹蓦地停止挣扎,眉心一跳,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抬起头朝声源的方向看去。 只见说话的女孩身穿粉色高定短裙,身材火辣,皮肤白皙,气质清丽活泼,一看就是某财阀家的大小姐。 “潇哥哥,若我打败她,你可不能食言喔!” 女孩浑然不在意众人打量的目光,一脸兴奋的朝楼上天字包厢喊了一嗓子,语气里的势在必得毫不遮掩。 经理虽然不认识沈雪儿,可见她冲天字包厢喊话,还一口一个潇哥哥,立马明白了她的来头。 得,又来一个砸场子的小祖宗! 想起天字包厢里那位爷的身份,经理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借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同意开赛啊,万一把人伤了,怕是赔上整个拳馆都不够赔罪的。 经理这样想的便这样说了,“二爷,这可万万使不得啊,拳头无眼,赛场无情,万一伤了二爷心尖上的人,小的死不足惜啊!” “二爷”两字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放眼整个华国,人称二爷的除了独立州傅家现任掌权人之外还能有谁?! 传闻傅二爷杀伐果决,狠辣无情,凭惊人才智扭转傅氏家族落败局面,仅用五年时间,带领家族一跃成为国内最大最不能惹的财团。 叶茹也小小吃惊了一把,她虽然接触不到顶流圈子,但也听说过这位神秘的傅二爷。 之所以神秘,是因为至今无人见过他的长相,传言见过他长相的人都被他以极其残忍的手段除掉了。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傅二爷为何会在小小的地下拳馆,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让她浑身一震,全身血液瞬间凝固。 “换个赌注,就赌……一双手。” 叶茹浑然没注意到赌注,此时她大脑一片空白,难以置信般猛地瞪大双眼,苍白唇瓣不受控的微颤。 这,这声音…… 她不会听错的,这是她朝思梦想,梦回牵绕两千个日夜的声音啊! 傅潇寒,他还活着!!! 反应过来什么,叶茹顿时无法冷静下来,拼命挣扎起来,双眼猩红的盯着楼上紧闭的包厢,颤着声音大喊,急切的想要确认什么。 “傅潇寒,是你吗,是你吗?” 众人被她莫名其妙的举动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不明白叶茹激动个什么劲,那位爷可说赌一双手,手都要没了,不应该是哭吗? 难不成,悲极生乐? “喂,还打不打了。” 沈雪儿不耐烦的开了口,她原本没想凑这个热闹,但潇哥哥突然说若她能打败这个女人就满足她一个愿望。 想到她的愿望,沈雪儿跟打了鸡血似的瞬间亢奋起来,不等叶茹同意与否,当即命令经理开赛。 “……” 叶茹翻涌的情绪是被沈雪儿一拳打散的。 痛感让她慢慢冷静下来,抬手抹掉嘴角的血迹,扶着擂台的围柱直起身,眼神清冷的盯着朝她挑衅一笑的沈雪儿。 “呵,不过如此嘛,还以为有多厉害。” 叶茹没吭声,慢慢握紧拳头,绷紧下巴,抬头朝楼上天字包厢望去。 不管傅二爷是不是傅潇寒,她都必须赢,否则等待她的将是生不如死。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搞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竟敢蔑视本小姐,看拳!” 似她的沉默惹恼了沈雪儿,沈雪儿有些气急败坏的厉吼一声,扬起疾劲的拳头朝她袭来…… “……” “那女人跟你有仇。” 沈一轩轻轻晃了下手中的红酒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男人的神色,若有所思。 表面上看起来是场公平的拳赛,可他这位好兄弟的身份摆在这,即使他那傻妹妹输了,也大可不必履行赌约。 可另一位就不同了,只要输了,就要承受惨痛的代价。 他严重怀疑,赌约是假,送陆丰泽一个光明正大把人带走的机会是真。 如果人落到陆丰泽手里,不死也残,据说那人玩起女人超特么变态。 明晃晃的把人往火堆里推,说没仇,鬼都不信! “好奇害死猫。” 五个毫无情绪起伏的字眼落下,男人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如鹰隼般的眼神冷冷攫住赛场上那抹熟悉的身影,嘴角勾起冷酷残忍到极致的笑,捏着酒杯的手指骤然一白。 “法官大人,这是傅潇寒挪用公款,贿赂官员的证据。” 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叶茹当年污蔑他的话,傅潇寒冷笑了声,不知想到了什么,心底恨意如参天大树疯狂滋长,仿佛下一秒就破膛而出。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为了个渣父颠倒黑白,无情背叛他。 今晚,他不过是先收点利息。 沈一轩还想在问点什么,台上传来一阵欢呼声,随即耳边响起傅潇寒清冷利落的指令,“攻击她左肩。” 沈一轩嘴角一抽,这赖耍的本事也没谁了,难怪他傻妹妹出去时傅潇寒甩给她个微型耳麦。 不用想也知道他妹妹赢定了,谁让她有外挂呢? 果然,没到五分钟,台上响起他妹妹兴奋到极致的尖叫声。 瞄了眼优雅品酒,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矜贵男人,沈一轩轻啧了声,脑子里飞快闪过一句话,“要想活的长,千万别惹傅阎王。” 他满脸惋惜的摇了摇头,可惜了个大美人呦,同时对台下明显伤得不轻的女人愈发好奇起来。 台下。 叶茹是被陆丰泽的保镖拖出来的,衣衫凌乱,嘴角挂血,惨白的脸颊青一块肿一块,整个人犹如被摔坏的洋娃娃残破不堪,气息死沉。 唯有微微起伏的胸口昭示着人还活着,很明显受伤不轻。 “老子让你们把她抓下来,没让你们把她打残,这幅鬼样子,老子还怎么玩?” 陆丰泽假模假样的怒斥了保镖几句,转瞬满面春风的朝楼上天字包厢鞠了一躬,眼底的兴奋遮都遮不住。 拍拍胸脯,极其狗腿子的讨好道:“二爷,人我带走了,感谢二爷的赏赐,在京都有用得着鄙人的地方您说话,以后您就是我亲哥。” 沈雪儿上台时,他才后知后觉过来,楼上那位爷是在给他撑场子,虽然不清楚那位爷为何这么做,但既能把人带走,又能和那位大佬攀上关系,这便宜不占,岂不是傻蛋? 第4章 是不是很失望 “谁是你亲哥,少在这乱攀亲戚,滚滚滚!” 沈雪儿把头盔甩给自己的保镖,面露厌恶的白了陆丰泽一眼,丝毫没给陆丰泽一点面子。 陆丰泽心有不悦,可他知道面前这位不是他能惹的,弯下腰,做小伏低的冲沈雪儿嘿笑了声,“嘿嘿,妹妹骂的极是,辛苦妹子了。” 沈雪儿被他无耻的厚脸皮气得牙痒痒,傲娇的冷哼一声,懒得搭理陆丰泽,目光落在近乎只剩一口气的叶茹身上,微微蹙起眉梢。 要是没有潇哥哥的场外指点,输的就是她了。 她再怎么反应迟钝此时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潇哥哥这是再做顺水人情。 不过,未免太残忍了些吧。 可能是因为同为女人,沈雪儿忽然心有不忍,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头顶上方传来有力的脚步声。 不徐不疾的声响犹如从地狱里发出来的撒旦乐,莫名让人心生恐惧。 “潇哥哥。”沈雪儿抬起头,满脸兴奋的喊道。 一瞬间拳场陷入诡异的安静中。 意识稍有回笼的叶茹在听到这声潇哥哥后,用力咬了下唇瓣让自己更清醒些,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慢慢抬起了头。 在对上那双既熟悉又陌生的眸子的一瞬间,她呼吸一滞,双眸瞪得极大,仿佛要把慢条斯理往下走的男人嵌入眼眶。 她双唇不可控制的颤抖起来,眼尾渐渐猩红,嘴巴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真的是傅潇寒。 他没有死!!! 压下激动翻涌的情绪,叶茹近乎痴迷的盯着正向她走来的男人。 男人比五年前消瘦了些,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高大身材衬得愈发俊郎,五官立体精致,一双墨眸冷冽到极致,与浑身上下散发的上位者气息完美结合,犹如上世纪古城堡里的王,矜贵孤傲。 他看着她的目光却没有一丝温度,冷漠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仿佛连恨意都没有。 可她知道,他还在恨着她,否则也不会把她推向万丈深渊。 忽然,叶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在笑什么,只知道压在心口五年的愧疚感倏然淡了几分。 傅潇寒,你没死,真好! 傅潇寒,好久不见! “……” “是不是很失望,嗯?”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徒然掐住她的下巴,叶茹一瞬间惨白了脸色,控制不住痛哼出声,眼含泪光的看着男人凌厉的眉眼,用力扯动唇角,颤声喃呢: “潇寒,潇寒……” 傅潇寒,我好想你啊!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惹到了男人,男人眼底倏然爬满危险气息,冷冷的审视着她,就像猎人在杀死猎物之前的最后戏谑。 手下的力道骤然一重,他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用最平静的口吻说着最痛恨的话: “五年不见,叶律师巧舌如簧的本事怎么荒废了?送你的见面礼可还喜欢?” 叶茹闻言全身一僵,连挣扎反抗都忘了,眼尾泛红的看着那双透着恨意的眸子张了张唇,想为自己辩解几分,想说一句不是的,却发现根本找不到理由。 当年,是她背叛他在先,也是她亲手将他送进监狱,断送了他大好前程,这是不置可否的事实。 在她做出那个选择的时候,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是吗? 明明做好了承受傅潇寒怒火的准备,可为何如此委屈呢?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潇寒,我……”叶茹眼中泪花闪烁,强忍着疼痛同他解释。 今夜的事她不怪他,这是她应受的惩罚。 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潇寒无情打断,一字一句冷漠至极,“够了,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一套,叶茹,今晚只是游戏的开始,接下来尽情享受你应得的惩罚!” 一语双关的话落下,傅潇寒似厌恶她到了极致,一把甩开她的脸,力道大得她差点晕死过去。 一阵头晕目眩袭来,叶茹脑袋狠狠垂下,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很快,那双锃亮的皮鞋从她虚撑的眼缝中转变了方向。 傅萧寒要走了? 他真的要将她丢下了? 强大的求生本能让叶茹不顾一切的抓住男人的西装衣角,不死心的弱弱出声恳求,“别,别丢下我!” 他该恨她的,可她不信他真能对她如此狠心! 他说过,会永远爱她。 傅潇寒脚步顿住,叶茹眼眸闪了下,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见他说:“春宵一刻值千金,陆少,可别让我失望。” 随即,昂贵的西装衣角从她纤细指尖划过,不带半点留恋。 而男人薄情至极的话,宛如冬日里最锋利的寒风,瞬间抽离了叶茹脸颊上的最后一抹血色。 心,如坠冰窟! 此时,她在不想承认也的承认,她像个货物似的被傅潇寒丢给了陆丰泽。 在他们重逢的第一天。 …… 豆大的雨点拍打着车窗,沈一轩收回的目光转瞬落在傅潇寒身上,想到他刚查到的事情,忍不住开口劝道: “潇寒,那个女人怎么说也跟过你,虽然她背叛你在先,但这个惩罚未免也太残忍了些,陆丰泽那家伙不知道玩死过几个女人了,现在收手还来得……” “残忍?”男人冷笑着打断他的话,俊庞冷若冰霜,“她对我做的事就不残忍了吗?我不过先收点利息。” “那件事未必真的是她做的,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潇寒,我不希望你后悔!” 傅潇寒讳莫如深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远处那抹被拖拽到红色跑车上的背影,冷冷丢出两字:“开车。” 沈一轩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望着陆丰泽疾驰而去的车子,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发动车子。 另一辆疾驰的汽车里,叶茹整个人被按倒在后车座,双手被情趣链捆着,陆丰泽坐在她脚边急不可耐的脱着衣服,嘴里污秽不堪的荤话一句接着一句。 “小美人,没想到你竟是傅二爷玩过的,有点意思,别急,老子的雄风绝压他一头,哈哈哈……” “我是傅潇寒的未婚妻,你要敢动我,他绝对会让你生不如死,灭了你们整个陆家。” 叶茹身子不断往后退,故作镇定的狐假虎威来拖延时间,目光四串,寻找一切自救的可能。 “哈哈哈,未婚妻?” 陆丰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般哈哈大笑起来,一把甩掉手中的四角裤,眼神凶狠猥琐的盯着她。 “别做梦了,还未婚妻,我呸!老子还他妈的是玉皇大帝呢!” 撕拉一声,叶茹只觉得胸前一凉,巨大的羞辱感和恐惧感让她再也无法冷静下来。 “滚开,别碰我……我真的是傅潇寒的未婚妻,他不会放过你的……” “放开我……” “……” 第5章 傅潇寒,救救我 “不要,不要……” 挣扎中,叶茹的手掌碰到了个冰冷的物品,就像碰到了救命稻草,她本能地抓起它,毫无章法的插向陆丰泽的身体。 一声痛叫后是喷洒的血柱,视线瞬间被血糊住。 透过模糊的视线,叶茹看到陆丰泽瞳孔骤然放大,满脸震惊,似想挣扎起身。 她……杀人了??? 叶茹大脑轰然一白,握着刀的手不受控的颤抖着,眼睁睁的见陆丰泽温热的身体隐隐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在她身上。 “……” 司机在听到一声痛叫后,连忙踩住刹车,升起挡板,转过身去查看,当即就被后座上的一幕吓傻了。 司机是个刚满十九岁的农村小伙,平时连鸡都不敢杀,见到这一幕吓得连滚带爬的逃下车,语无伦次的大喊。 “快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 “叱——” 在刺耳的急刹声中沈一轩骂了句娘,胸口被方向盘硌的生疼,连同眉头拧成一股绳,忍不住爆了句粗:“他妈的,找死吧!” 一直在闭目养神的傅潇寒身体条件反射的向前仰了下,他虽然没受伤,但无端被打扰了休息,心里也隐隐生出了微恼的情绪。 谁如此大胆,竟然连他的车也敢拦。 还没来得及看清,车门被人从外拉开。 下一秒,夹着浓重血腥味的身子蓦地撞进他怀里,力道大的直接将他的后背撞到了椅背上,痛得他闷哼一声。 “你他妈谁啊?你知道……” “傅潇寒救救我,救救我,我杀人了……好多血,流了好多血……” 沈一轩骂骂咧咧的话直接被这一声傅潇寒打断,他连忙打开车内灯,待看清眼前的一幕,当即瞪大双眼,嘴巴被震的哆嗦了下。 这,这…… 谁能告诉他这特么发生了什么??? 傅潇寒眼底的震惊没比沈一轩少多少,只是他向来冷静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惊然的神色仅两秒便恢复如常。 看着浑身是血,身子抖成筛,衣不遮体的女人不自觉蹙起眉头。 杀人了? 连鱼都不敢杀的小女人竟杀人了,还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呵! 果然,这女人骨子里藏着叶家的劣根。 “阿潇,我杀人了,怎么办,我杀人了……救救我,我不能坐牢……” 此时,叶茹脑子乱哄哄的,无端的恐惧将她紧紧包围,全然没注意到傅潇寒在听到“不能坐牢”四个字后风云狂卷的神色,和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她双眼瞪大如灯,目光空洞无神,满是血的手指死死抓着傅潇寒的小臂,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傅潇寒被她抓的生疼,伸手攥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推开。 他的举动瞬间刺激到了叶茹,让她心中的恐惧徒然放大,叶茹以为他要再次丢下她,顾不得什么,双手搂住男人的脖子,卖力的胡乱吻着他。 以前,她每次惹傅潇寒生气,他就罚她吻他! “阿潇,我错了,求你,求你帮帮我……别丢下我……” 她眼尾猩红,含糊不清的颤声向他哀求,一遍又一遍,浑然忘了傅潇寒对她入骨的恨。 “……” “”吧嗒——” 一滴眼泪,砸在傅潇寒白皙手背上,他莫名觉得滚烫,捏着叶茹下巴的手指轻颤了下。 强压下那抹异样的情绪,傅潇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冷笑,修长手指不紧不慢的撩开叶茹混着血迹的凌乱碎发。 他如鹰隼般冷冽的墨眸攫住那张满脸血迹,惨白如纸的小脸,反问:“就这么想让我帮你,嗯?” 嗓音低沉暗哑,可嘲弄意味十足。 叶茹心中莫名有些不安,但眼下的情景根本来不及她去深究,生怕傅潇寒下一秒反悔,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腕,点头如捣蒜。 “阿潇,帮帮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只要不坐牢,让她承受什么样的代价都行,她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叶晟还等着她救命呢! 见她急不可耐的点头,傅潇寒怒极反笑,眼神阴鸷的可怕,恨不得将怀中作乱的女人大卸八块以解蚀骨之恨。 这女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自私自利。 想让他帮她,简直痴人说梦。 他恨不得她把牢底坐穿,让她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本打算这样做时,傅潇寒突然转变了主意,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狠戾,一脸厌恶的甩开她的手腕,拨了个电话出去。 …… 三日后。 有傅潇寒出手,叶茹伤人一事很快平息。陆丰泽因伤势过重,再加上抢救不及时成了植物人。 知晓来龙去脉的陆家人恨不得将叶茹抽筋扒皮,但有傅潇寒明晃晃的护着,陆家人只能被迫吃下这个哑巴亏。 自此之后,顶流圈子里都在传傅二爷圈养了个杀人犯美人,还愈演愈烈,不过没人见过那位美人的真容。 对此传言毫不知情的叶茹此刻正沉浸在喜悦中。 “白医生,小晟的肾源就麻烦你了,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做换肾手术。” 叶茹满脸感激的对白卓鞠了一躬,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稍敢松动些。 “跟我客气什么,肾源你放心,一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虽然肾源不是很好找,但还是有很大希望的。” 白卓眉眼温柔的看着叶茹,眼神在落到她额头伤疤的一瞬暗了下,想起同事说那夜她被送进急救室的情景,欲要开口问点什么,就被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 叶茹不好意思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见是陌生号码,果断挂掉,张唇想再问问他后续手术的事,结果手机又响了。 “不好意思啊,白医生。” 她尴尬的笑了笑,白卓猜到她是有什么事,很有眼力见的没在打扰,推了下眼镜,温声道:“你先忙,肾源的事你别太担心,等我消息。” “好!” 见白卓走远,叶茹才接听电话,因被打扰到正事,语气有些冲,“喂——” 似她薄愠的语气让对方感到了不快,对面一时间静默不语,叶茹咽了咽口水,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想着要不要解释下,耳边徒然传来傅潇寒简明扼要的三个字。 “来夜魅。” 语气低沉且不容拒绝,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第6章 叶茹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紧接着手机震了下,傅潇寒将夜魅地址发了过来。 叶茹攥紧手机,身体僵的不像话,小脸早已惨白了到极致。 那天,傅潇寒在打完电话后,直接将她丢下了车。 他坐在车里,犹如审判众生的撒旦,居高临下的冷眼睨着她,俊庞隐匿在昏暗中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但叶茹知道,那时的傅潇寒是阴森狠绝的。 是恨透了她的! 陌生的让她有些害怕。 他说:“叶茹,别以为我帮你是对你心软,你不配!既然毁了我送你的见面礼,从今天起我们换个游戏。” “别想逃,你逃不掉的!乖乖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 一连多日的平静,让她以为傅潇寒只是随口吓唬吓唬她,可现在他却让她去夜魅…… 叶茹咬紧唇瓣,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又紧。 傅潇寒在报复她! 当傅潇寒私人助理杜川将露骨的礼服递给她时,叶茹不再怀疑她的猜测。 “叶小姐,这是二爷为你准备的礼服,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杜川将精致的粉色礼盒放在后座上,在下车前公事公办的补了句,“二爷最讨厌别人迟到,叶小姐,抓紧时间。” 言外之意在清楚不过。 叶茹看着盒子里的近乎透明的布料,抿紧嘴角,很想不管不顾将它丢出车外。 手指碰到衣裙的刹那,衣兜震了下,她掏出手机,待看清短信上的内容脸色轰然一白,一股怒气直冲天顶盖。 “阿茹,你说你怎么就学不乖呢,惹怒我对你没什么好处,乖乖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哦,对了,听说叶晟病了,作为曾经的姐夫,你说我该不该去看看他,嗯?” 叶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愤怒颤个不停,死死咬住下唇才压住心中的愤懑。 傅潇寒这是在警告她,只要她敢临阵脱逃,他绝不会放过她的家人。 如今傅潇寒位高权重,一手遮天,掐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眼下纵有万种不甘,她也不能拿家人性命冒险。 她敢断言,傅潇寒绝不是简单的威胁她而已。 以他现在的心狠手辣程度,他真做的出来。 何况,她本就欠他的。 “……” “叶小姐,你还有五分钟。”杜川毫无情绪起伏的提醒声从车外传来。 叶茹没回应,默了会儿,慢慢松开攥成拳头的手指,眼神迷茫无助的朝富丽堂皇的“夜魅”望去。 傅萧寒最讨厌背叛,他是不会放过她的。 五年前,是她对不起他,她有罪,如果她的妥协能换来他的原谅,她愿意一试。 这是她欠他的! 叶茹紧抿薄唇,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般咬了咬牙,抓起盒子里的礼服开始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下车,杜川回头淡淡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先一步进入“夜魅”,叶茹略显难堪的垂下头,忐忑不安的揪着裙角,深吸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 夜魅,夜不能“魅”,京都最大的娱乐场所,男人的销金窟,女人的堕落场,富丽堂皇的程度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是身份财富的象征之地。 叶茹做律师那会儿,曾替当事人来夜魅捉过奸,当时她以为此生无缘此地,没想到五年后会故地重游,还是以极其难堪的方式被迫重游。 人生还真是讽刺。 叶茹苦涩一笑,透过大厅明亮的镜子看着镜中近乎真空的自己,羞的脸红如熟透的虾。 周围投来一道道嘲讽的目光,与嗤之以鼻的窃窃私语声。 “你们看她多骚,连胸衣都没穿,点都露出来了。” “现在的公主都这么卷了吗?难怪男人不回家,天天外面花,搁我是男人,我也不回家,哈哈……” “……” 叶茹羞耻的把头埋进胸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强大的自尊心让她无法接受这种羞辱,她本以为能坦然接受,却发现根本做不到。 纤细手指揪紧裙摆,逃跑的想法愈发强烈起来,叶茹狠狠咬了下唇,她不信傅潇寒真能伤害叶晟。 他以前可是很疼爱叶晟的,而且他和叶晟无冤无仇,应该不会真把叶晟怎么样吧? 似想通了什么,叶茹二话不说,提着裙摆转身就走,生怕晚一秒自己会反悔。 忽然,身后传来波澜不兴的声音:“小晟,你姐姐来了,想不想见见她?” 话音落定,叶茹如遭雷击,往前走的步子猛地定住,脸色惊慌的回头想确认什么,刚转过身,就听见叶晟虚弱的调侃声从傅潇寒的手机里传出。 “潇寒哥,你就别害我了,我姐姐什么性子你还不知道,约会的时候找她,她非打爆我的狗头不可,先不说了,挂了挂了……” 傅潇寒竟真的…… 他怎么可以这样? 小晟把他当亲姐夫对待,他却拿他威胁她。 傅潇寒长臂勾住叶茹的小蛮腰,感受到女人因愤怒恐惧隐隐颤抖的身子,薄唇不自觉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淡淡问:“喜欢吗?” 喜欢他选的衣服,还是他的威胁? “傅潇寒,你要报复的人是我,别动小晟。” 叶茹怒瞪着傅潇寒,整个人犹如一只炸毛的小野猫,用力扭动身体试图逃脱男人的禁锢,同时心里莫名担忧会惹恼他。 五年不见,傅潇寒变得越发阴晴不定,偏执狠辣,说实话,她真的有些怕他。 感受到傅潇寒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叶茹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紧张的大气不敢出,手心溢满一层细密汗珠。 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慌,逼着自己镇定,不容露出一丝怯意。 似她的愤怒取悦了傅潇寒,他薄唇微微勾起,搂着她腰的力道倏然加重了一分,伸手将她因挣扎而散落下来的头发往耳后別了别。 叶茹被他突兀的举动吓得瑟缩了下脖,以为他又要掐她脖子。 “叶茹,你觉得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不期然,傅潇寒冲她邪魅一笑,猝不及防的松开了她的腰:“走,带你去见个熟人。” 他语气波澜不兴,丝毫不像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样子,仿佛初见时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如果不是陆丰泽的事,叶茹都有种他们恩爱如初的错觉。 可她太了解傅潇寒了,他对你越客气,越会将你啃的连骨头渣都不剩。 胡思乱想间,她被傅潇寒带进了个热闹非凡的包厢,似乎在开什么party。 一进去,气氛瞬间安静下来,各色各异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叶茹有种动物园里的大熊猫被人围观的感觉,心里极其不舒服,不自觉垂下头以此掩饰她的难堪,以至于她根本没看清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傅潇寒带她来这里究竟想干什么? 第7章 来场直播秀 “二爷,这就是您说的熟人?” 一道略显疑惑的声音响起,叶茹只觉得有些耳熟,下意识抬头看去。 待看清坐在沙发上的人,她往前走的脚步猛地停住,后背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包厢灯光昏暗,再加上她背对着灯光,那人似乎没看出来她是谁,命令道:“把头抬起来。” 虽没指名道姓,但叶茹也不傻,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 想起什么,她脸上血色尽失,想逃离这里,可傅潇寒怎会给她逃跑的机会,直接命杜川把她按坐在了对方的身侧。 就在这时,包厢灯大开,整个房间倏然一亮,那人也看清了叶茹的样子。 叶茹只感觉头顶发麻,浑身上下仿佛要被眼刀子捅成马蜂窝了,内心无比慌乱,面上却不得不撑着笑脸打招呼。 “赵老板,好巧啊。” 此人正是她之前来夜魅捉奸的对象,那场捉奸不仅让这位赵老板输掉了大半个家底,还蹲了两年牢。 对方对她的仇恨程度简直是炼狱级的。 她还记得被审判那天,对方看她的眼神极其凶狠,恨不得将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甚至当着法官的面扬言出狱后第一个弄死她。 算算时间,对方应该刚出狱不久。 傅潇寒这是亲手把她送到仇人手中,任人鱼肉? “呦,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叶律师嘛,赵某人差点没认出来,怎么,这是改行做外围了?” 羞辱的话扑面而来,叶茹攥紧手心,将指甲扣进肉里后,这才稳定住自己扇对方嘴巴的冲动,干笑两声,“呵呵,赵老板,真幽默!” 她目光转瞬落在傅潇寒身上,他见她看他,对她轻轻晃动了下高脚杯,眼底一片意味深长,仿佛在说“不用谢我”。 叶茹咬紧唇瓣,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傅潇寒究竟想做什么? 这样报复她有意思吗? 傅潇寒对叶茹恼怒的表情很是满意,心情愉悦的抿了口红酒,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杯面,幽幽道:“陪陪赵老板,他想你可想的紧。” 叶茹闻言猛然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向面无表情的傅潇寒。 傅潇寒,他,他说什么? 让她去陪虐待狂罪犯??? 叶茹脑袋嗡的一声,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身体不自觉趔趄了下。 纵然已猜出一二,但真当猜测成真,她依然有些难以置信。 傅潇寒,这是……要她当交际花?! 他怎么可以…… 手指攥得紧紧的,指甲深陷肉中也不及心脏传来的疼痛,叶茹不死心的凝着那张熟悉的俊庞,试图从男人脸上找到一丝情意。 他们俩在一起时,傅潇寒对她占有欲极强,最讨厌别人靠近她,记得有个追求者心怀不轨的拉了下她的手,他知道后,把对方打个半死不说,还废了对方的手。 现在,他却亲手将她送人。 ——还是她的仇人。 五年,他对她的感情由爱到极致变成恨到极致,还真是讽刺至极。 叶茹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捅了一刀,疼得她红了眼眶,连同五脏六腑都跟着刺痛起来。 她有罪,对不起他,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对她如此狠绝? 那她五年的忏悔与深爱又算什么? 难道终究注定这一切都抵不过他对她的恨吗? 原来他恨她,这就是她犯的最大错误! “感谢二爷好意,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陪叶律师好好叙叙旧。” 赵老板也是个人精,虽很想搞死叶茹,但见她是傅萧寒带来的,在未搞清楚那位爷的心思前始终保持观望的态度,眼下见傅萧寒发了话,藏在心里的肮脏想法彻底释放出来。 两年没碰女人,见包厢里有休息室,赵老板二话不说抓住叶茹的胳膊就把人往休息室里拽,生怕错过折磨叶茹的好机会。 肥腻的大手待摸上肌肤的一瞬间,叶茹脸色大变,如同受惊的兔子尖叫出声,声音破碎的不成样子。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给老子进去吧,今日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赵老板盯着叶茹的眼神阴森如毒蛇,语气狠绝。 见她反抗的厉害,捋了捋袖子,反手掐上叶茹的脖子,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人提溜起来。 事情发展的太快,叶茹根本来不及避开,直接被赵老板擒住了要害,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她双腿离地挣脱不得半分。 再加上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几个呼吸的功夫,她就被对方甩趴进了休息室。 叶茹双手捂着脖子猛咳一声,见赵老板抬手要将休息室门关上,她强忍身体疼痛,一脸慌乱的爬起身,纤细手指死死扣紧门框,满眼泪花的看向外间的傅萧寒,第一次歇斯底里的质问: “傅萧寒,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为什么让人欺辱她? 就因为她背叛他吗? 她是欠他的,她有罪,可凭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偿还? 听到这声撕心裂肺的质问,傅萧寒品酒的动作一顿。 侧目,凝着叶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毫无情绪起伏的开了口:“在屋里多没意思,赵老板不介意来场直播秀吧。” 说完,朝杜川扬了下手指,杜川会意,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进屋把二人拖拽出来。 叶茹像袋垃圾似的被杜川扔到地上,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也不及傅潇寒无情话语万分之一的痛。 直播秀? 叶茹满脑子都是这三个字,不知是痛的还是怕的,双手双脚抖个不停,她的心仿佛被无情地掷入了寒冰深渊,四周只剩下刺骨的寒意与绝望的回响。 傅萧寒犀利的眸光一片玩味,像是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目光从她胸前乍泄的春光慢慢掠过,修长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似耐心耗尽。 “我的时间有限,开始吧。” 男人嗓音极淡的开了腔,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吃什么”,语气却不容置喙。 第8章 把她卖进“夜魅” 让他们现场做??? 赵老板一懵,哪里见过这种变态玩法,一时间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燃起的欲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瞥了眼似受了什么打击的女人,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被围观做那事谁他娘的还能硬起来?这不是玩人呢吗? 打算找个理由脱身,突然后腰一凉……金属的冰冷触感让赵老板大腿一软,当即跪了,面色慌乱的爬到傅潇寒脚边,磕头求饶。 “二,二爷,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小的做,小的做……” 与慌的一逼的赵老板相比,叶茹此时变得格外平静,宛如事外之人,眼神却悲伤的像杜鹃啼血,忍不住让人动容。 她那双凄楚的眼眸,缓缓垂落在紧贴着赵老板后腰、泛着冷光的枪口上,随即,她猛地扬起细长颈脖哭笑出声。 笑得眼泪糊满了脸,模糊了视线。 有泪滑进嘴里,咸咸涩涩的,如同锋利的刀片,在叶茹的心口上狠狠地剜了一刀,呼吸一口都带着血,撕裂般刺痛。 傅潇寒要她跟虐待狂表演活春宫??? 叶茹艰难抬起头,强压下心口一颤一颤的窒息感,隔着氤氲的泪光望男人冷漠至极的眸子,心都在滴血。 怎么办? 她的心好疼啊! 看着那张朝思暮想的脸,她艰难扯动唇角,一字一句,固执的想要个什么答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说服自己死心。 “傅萧寒,你当真要如此吗?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让别的男人当着他的面欺辱她。 ……这就是他想要的报复? 只要……只要,他犹豫一秒,她都相信他并不是真心想置她于羞辱之地。 只要一秒…… “……” 傅萧寒听到这话莫名有些心烦意乱,抬手胡乱扯了把领带,方觉得呼吸通畅了些。 这是他想要的吗?她怎么好意思问出口?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无时无刻不想将她拽入无渊地狱,想让她如他一般苟延残喘的活着。 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他? 傅潇寒微微眯起眼眸,墨眸爬满阴鸷,看着狼狈不堪却一身傲骨的女人,心里的邪恶念头忽然越演越烈。 如今的他,捏死叶茹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可他觉得那样太无趣,曾经他被她满身的闪光点吸引沉沦,如今他要把她的自尊和傲骨一寸一寸打断。 傅潇寒薄唇一勾,轻轻晃动了下手中的高脚杯,在欣赏完叶茹眼底的绝望与不甘,冷冷丢出两字:“开始。” 他要亲手毁了她的傲骨! 让她也尝尝在黑暗中苟且偷生的滋味。 亦如当年的他。 “……” 开始…… 简单的两个字,将叶茹钉在了冰冷的案板上,她像是掉进了千年寒潭中,全身血液瞬间凝结成冰,小脸一片惨白。 她抖着唇,心如死灰般绝望的闭上眼睛,两行泪珠涓涓而出。 傅潇寒,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报复,我成全你! 五年前,我欠你一个声誉,今夜便用我的清白还你。 从今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欠。 “聋了,还不开始?” 杜川枪口怼了下赵老板后腰,赵老板浑身一激灵,生怕动作慢了被一枪爆头,如饿狼捕食般直直朝叶茹扑去…… “……” 电光石火间,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 “二爷,真是好雅致,喜欢看现场版‘活春宫’。” 这声音一起,众人皆是一愣,纷纷循声看去,就见一身暗红色高定西装的男人单手插兜,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叶茹顿时一个清醒,霍然睁开眼,趁着赵老板朝门口看去的间隙本能的往后退了退,眼角余光下意识瞥了眼门口。 来人五官立体,身材修长,一双桃花眼潋滟多情,眉宇间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意味,叶茹只觉得男人有些眼熟,但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陆总,您走错包厢了。”杜川利落收起枪,公事公办地开口,状似礼貌言语,但撵人意味十足。 听到陆总两字,叶茹愣了下,难怪她觉得男人有些眼熟。 陆琰,陆氏总裁,常年霸占京都花边新闻榜首,与陆丰泽是远房亲戚关系,也是陆氏真正的掌权人。 想到陆丰泽,叶茹顿时警钟大作,浑身毛孔都竖起来了,满脸警戒的盯着陆琰英俊的侧脸。 难道又来一只要报仇的豺狼? 傅萧寒的视线也落在陆琰身上,俊庞没什么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幽暗。 陆琰全然不在意傅萧寒的冷眼,在对上男人深如寒潭的眸子时混不吝的笑了下,那架势颇有种挑衅的味道。 接着,在傅潇寒阴沉的目光中径直走到叶茹身边,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嘴角勾起温润的弧度,“小东西,你还好吗?” 叶茹怔忪在原地,明显没想到陆琰有此举动,眼中的防备不减反增,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与他保持距离。 她可不觉得他是什么好人。 目光不经意落在男人的手上,男人手指修长,左手小拇指戴着一枚银色戒指,指腹没有一点茧子,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掌心更是白到发光,让她一瞬莫名看愣了神。 陆琰见叶茹出神的盯着他的手掌心,以为她没听见,挑起眉梢正想在询问一声,余光不经意捕捉到傅萧寒墨眸一闪而过的阴郁,眼珠一转,薄唇勾起带着恶作剧的笑意。 “原来是个手控啊,光看多没意思,免费给你摸。” 话音一落,陆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捉住叶茹的手腕,长臂微弯,一个寸劲将人拉了进自己的怀里。 叶茹反应不及,整个身子与陆琰硬朗的胸膛撞到一起,带着温热且有些坚硬触感让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意识到什么,她脸颊腾的一热,用力挣扎起来,试图挣脱男人的怀抱。 轻薄如沙的布料在之前与赵老板拉扯中碎裂了大半,本就形同虚设的挂在叶茹身上,这么一挣扎,虚虚挂在香肩上的衣带轰然断裂,顺着光滑肌肤一路向下。 叶茹没穿胸衣,肩带这么掉下去,就只剩底裤了,简直跟一丝不挂没什么两样。 她面色大惊,想伸手去抓向下滑的衣带,结果双手被陆琰死死困在臂弯里拽不出来,急的眼角绯红,想也没想抬起脚一把踩在男人褐色皮鞋上…… 陆琰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怔了半秒,反应过来什么,猛地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贴得严丝合缝,吊带裙停止掉落。 而叶茹苍白唇瓣因惯性直直印在他的心口上。 柔软微凉的唇瓣贴在心口的一瞬,陆琰只觉一股热气自心脏直冲天灵盖,全身一僵,搭在小女人腰间的手指不自控的轻颤了下,连同脚背被女人狠狠踩了一脚都不自觉。 这触感……真他妈的勾魂。 鬼使神差,陆琰特别想吻吻那双唇,行动大于理智,缓缓低下头欲要一亲芳泽…… 第9章 你说我勾引过谁 不期然,一道大力将怀中女人抢走。 陆琰不满的皱起眉梢,黑着脸看向抢走叶茹的人。 “傅潇寒,她是夜魅新买的公主,是我陆琰的人,把人还给我!” 语气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陆琰略显失望的舔了下薄唇,似笑非笑地盯着傅潇寒犀利阴沉的眸子。 他俩相识于三年前,初见两人就互看不顺眼,后来他从独立州回到京都,两人便再没见过面,可他们天生敌对关系反而不减反增。 不久前,他听说傅潇寒来了京都,似有意扩大傅氏在京都的商业发展,作为京都三大家族的领头人,岂能不来会会他的死对头。 但勾起他好奇心的却是,最近圈子里流传的傅潇寒风流韵事,他当然全然不信,可没想到会在夜魅撞见傅潇寒助理签“公主合约”,这就有意思了。 于是就有了他不请自来的一幕。 陆琰微微眯起桃花眼,浑身散发玩世不恭的气息,瞥了眼一脸震惊的小女人,猜测此事是傅潇寒临时起意。 能让理智自控到可怕的傅潇寒做荒唐事的女人,他是越发好奇了。 傅潇寒的确是怒气下临时起意,面上丝毫没有被人猜透心思的窘迫,以陆琰的聪明猜不到才叫人惊讶。 男人墨眸一片幽冷,不知在思考什么,像是对陆琰的挑衅浑不在意,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微恼的情绪。 想到什么,傅潇寒嘲弄了声,阴郁的目光落在被他用沙发垫裹成粽子的女人身上,狠狠顶了下后牙槽。 呵! 还真会给他惊喜! “……” 此时,完全沉浸在惊诧中的叶茹丝毫没有察觉到男人身上的危险气息,耳边全是陆琰刚才说的话。 她是夜魅的公主! 她是夜魅的公主! 所以,她被傅萧寒卖进夜魅……做小姐?! 这才是他最终的报复? 叶茹似承受不住打击身体踉跄了下,眼神变得涣散无光,嘴角扬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笑,神情滑稽的像卖惨的小丑。 唇瓣上下颤动,她想问问傅潇寒,一人欺辱还不够,要让她被万人骑??? 他就这么恨她? 似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她听见陆琰语气轻蔑地继续道:“这女人被你一元卖给了夜魅,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不成? 哦,对了,你助理替你收的一元钱被你赏给了街边乞丐,要我帮你把乞丐找出来,帮您傅二爷好好回忆回忆一番,嗯?” 轰! 叶茹如遭雷击,眼底仅存的一丝光蓦然幻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灵魂的人偶,浑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一元! 好一个一元!!! 五年前,有个富二代看上她,在被她多次拒绝后找到了傅潇寒,甩给傅潇寒五千万让他和她分手,傅潇寒像看傻子似对那个富二代说: “叶茹是我的命,一百万就想买走我的命,还真是上剑不行出下贱,癞蛤蟆都没你敢想。” 好巧不巧,那个富二代刚好姓赖。 后来,两人大打出手,她匆匆赶到时,看见傅潇寒骑在那富二代身上发狠的挥着拳头,一下又一下。 地上躺着七八个全身挂彩的保镖,皆是满脸恐惧,像是在看怪物似的盯着挥动拳头的傅潇寒,不敢上前。 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差点让她呕吐出声,她真怕傅潇寒把人打死,忍着恶心冲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腰,哭着求他停手。 似她的哭声唤醒了揍红眼的傅潇寒,否则那天会发生什么,谁也不敢保证。 事后,她给傅潇寒伤口上药,为了转移男人的注意力,随口问他,“如果那富二代给你一千万呢,你会不会跟我分手?” 傅萧寒当时怎么说的…… 他说:“阿茹,天涯海角,碧落黄泉,除了你身边,我哪儿都不去,这世上连死亡也别妄想把我们分离。” 他深情绻绻的捧着她的脸,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偏执,一字一句,坚定至极。 那一晚,傅潇寒发疯了似的要着她,薄唇抵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说:“阿茹,你是我的,别离开我,没有你我会死的,你就是我的命!” 而如今,他视她如贱婢,如这夜魅的小姐,任人欺辱,如果这是傅潇寒的报复,那么,他成功了。 成功将她爱他的心扎的千疮百孔,呼一口气都带着血。 好痛! 她的心好痛啊!怎么办?! 叶茹脸色苍白如雪,看起来毫无生气,忽然像受了什么刺激,疯狂挣扎起来,试图挣脱男人的禁锢,哭着怒吼一声:“放开我……” “把人放开。”陆琰语气一沉,欲上前去抢人。 可傅潇寒是谁,岂是一般人能近身的,如夜的眸子染上危险的神色,抬腿毫不留情地踢向陆琰伸过来的手腕,趁着陆琰后退的间隙,微微俯身,一把将叶茹扛上肩头,冷声丢下一句: “和我争,你也配!” 然后,面若冰霜的走出包厢。 “fuck!”陆琰怒极,咒骂了声,“站住。” 二话不说欲要追上去,却被留下来善后的杜川用枪抵上了头,“陆总,并不想见血吧。” 见状,陆琰怒极反笑,法挣扎的女人。 女人妆花了一脸,眼圈红的像火珠子,正一脸怒意的瞪着他。 傅潇寒莫名一阵烦躁,微微弯下身,修长手指钳住她的下巴,眯起的眸子染上危险的意味,冷睨着身下那双饱含屈辱的双眸讥讽道: “叶茹,五年不见,勾引人的本事真叫人刮目相看!说,你还勾引过谁?嗯?” 话脱口,连傅潇寒自己都没搞明白为什么问这个荒谬的问题。 蓦地,一股无端怒火在心底涌动,似在恼什么,却又寻不到头绪。 偏偏叶茹骨子里是个叛逆固执的主,不管不顾嗤笑出声,不大不小的笑声里夹着不易察觉的悲伤。 她压下心如刀搅的疼,隔着氤氲的泪光看着明显薄怒的傅潇寒,不知哪来的勇气反唇相讥: “傅二爷与我抵死缠绵三年,夜夜卖力取悦我,你说,我勾引过谁?” 第10章 恭喜叶律师开张 这话彻底激怒了傅潇寒,男人紧咬牙根,眸子喷火了般怒视着叶茹惨白的脸,低吼:“滚下车。” 虽没指名道姓,但司机也不傻,猜到是让他滚,忙把车停在无人的隐秘地慌忙跳下车。 “砰”的关门声让叶茹浑身一震,意识到傅潇寒要做什么当即就慌了,俏脸染上恐惧之色,下意识向后退,嗓音颤得不像话。 “傅……傅潇寒,你要做什么?” 似她的惧怕安抚了他躁怒的情绪,男人薄唇微微勾起,笑声冰冷如寒潭,让叶茹心底的惊恐陡然被放大,本能地伸手去推他,试图逃脱他的桎梏。 后背抵上车门,无处可逃。 刹那间,叶茹心如死灰,身体因害怕不自控地颤抖着,拼命摇头:“不,不要……” 男人浑然不在意她的恳求,掐着她下巴的力道蓦地一重,俯身凑到她耳边,阴森反问:“阿茹,你说我要做什么?” 傅潇寒说完低下头,蓦地堵住她的唇,发疯了般用力撕咬她的唇瓣,口腔里有血腥味弥漫开来…… 像报复,更像是在惩罚她的不乖。 疼得叶茹痛呼出声,泪珠滚滚而下,哀求的声音一片破碎。 “傅潇寒,求你不要这么对我!不要让我恨你!” 她现在不想跟他做那种事,还是在车里。 “想为陆琰守身如玉,还是为白卓?嗯?” 白卓? 叶茹惊诧得瞪大双眼,难怪她与白卓刚见面就接到傅潇寒的电话,原来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她! 也怪不得她关了手机,偷偷躲起来,还是被杜川找到。 原来,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可怕了。 看到叶茹眼中的震惊与惧怕,傅潇寒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手指剥开散落在她脸上的碎发,将那张惨白小脸完整露出。 他冲她邪肆一笑:“没门!” 话落,傅潇寒双手掐住她的腰…… 直击心灵的痛感,疼得叶茹眼泪直流,身体承受不住的战栗起来,连挣扎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他们有过无数次,唯独这次让她感到绝望与羞耻,眼泪滑进嘴角她尝到了苦涩的味道。 搂着她的男人,抓起她被他压在头顶的手,放在他满是狰狞疤痕的腰腹上。 “阿茹,猜猜这的疤痕是怎么来的?” 叶茹手指瑟缩了下,仿佛被什么烫到了般,不敢去碰那触目惊心的树皮状疤痕,傅潇寒却强行拉住她的手贴了上去,不给她一丝一毫逃避的机会。 “监狱里那场大火是叶国盛指使的,当时我被人迷晕在火势最旺的角落,那么大的火,烧得到处都是红彤彤的,里面的人疯狂往外跑,只有我一个人躺在大火中等待死亡的到来,后来我醒了……” “你猜,我为什么会醒?” 傅潇寒语气嘲弄地反问,又似在自言自语,动作一顿,两指猛地掐住叶茹的脸颊,力道大到她不自觉痛哼出声,脸窝深陷。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叶茹被迫对上他的眼,满脸歉意地摇着头,眼泪簌簌而下,透过氤氲的泪光她看到男人眼底浓郁的恨意,心脏撕裂般钝痛。 她知道那场大火,但她并不知道那场大火是叶国盛指使人干的。 庭审结束,她被叶国盛囚禁在家里,直到半月后才被放出来。 被放出来的第一时间,她匆忙跑到拘留所申请探监,得到的却是傅潇寒命丧火灾的消息。 她不信,跟那些帽子叔叔大吵了起来,甚至跟其中一个年轻女警动了手,直到他们那管事的把验尸报告甩在她面前,她才不得不接受傅潇寒死亡的事实。 她则因扰乱公务被刑拘了七天。 那七天里,她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快流干了,一遍又一遍呼喊他的名字,像疯子一样。 甚至在出去的前一天用玻璃片割破了手腕…… “……” 叶茹薄唇张张合合却发不出一个音,心里一片复杂,愧疚,懊悔,且十分自责,一瞬间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她都干了些什么啊? 傅潇寒抬手遮住她的眼,温热的泪滑过他的手掌心,明明没那么烫,心脏却被烫得瑟缩了下,刺刺地疼。 八年前,叶茹就像一道光闯进他阴暗的世界,她是那样张扬明亮,仅一眼他便被她吸引到无法自拔,甘愿沉沦。 她就像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与命同生。 后来她背叛他,亲手掐灭了那束光。 在这五年里,他亲手将缠绕在他身上的藤蔓,一根一根地扯下来,每扯下一根,他就看一眼她的照片,逼迫自己将对她的恨刻进骨子里。 靠着对她的恨,他才苟延残喘活到了今天。 傅潇寒带着她的手缓缓抚摸那片丑陋狰狞的疤,薄唇抵在她耳垂不夹欲念的亲吻,指腹在她脖颈处漫不经心的滑动,似在把玩最完美的猎物。 “你……不配知道。” 嗓音波澜不惊,语气却冷得像吐着信子的毒蛇,仿佛下一秒就会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咬断叶茹脖颈。 叶茹害怕地缩了缩肩膀,似她的举动讨好到了傅潇寒,男人仰起头,阴森一笑。 那笑声让叶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心底燃起的惧意倏然达到顶峰,一瞬间通体发寒,苍白了脸色。 这样危险恐怖的傅潇寒,是叶茹从未见过的,狠辣诡谲,满身暴戾。 陌生的让她心尖刺痛,发颤。 他终是向她张开了报复的獠牙,而这一切的根源来自她五年前的背叛。 原来,她是这场报复的始作俑者。 委屈吗? 似乎她连委屈的资格都没有,这是她五年前犯下的罪啊。 “……” 叶茹用力抽出手去推傅潇寒,但男人力气大到纹丝不动,再次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压在头顶。 傅潇寒勾唇嗤笑了声,似嘲笑她的不自量力,眉眼染上危险,如饿狼般盯着她意味深长地说: “阿茹,不乖就要受到惩罚。” 这话一出,他发狠的撕咬她的唇瓣,锁骨,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拆入腹中,疼得叶茹泪眼模糊,指甲划破昂贵的皮质…… “……” 晨风渐起,朝阳探出地平线时,豪车门打开。 “砰!” 裹成粽子形的叶茹被傅潇寒丢下车,身体着地的一瞬,叶茹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整个身体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麻木到感受不出来痛觉。 “叶律师,恭喜开张。” 傅潇寒坐在车里,淡淡瞥了她一眼,语调满是讥讽。 第11章 傅潇寒真的是恨她入骨 叶茹听到这句话,空洞无神的眼珠动了动,有点木讷地看向车里的傅潇寒。 与她的狼狈相比,男人除了下巴上新长出来的青碴,眉眼间不见丝毫疲惫。 黑色西装整齐微皱,反而给他矜贵清冷的气质添了些别样的诱惑,仿若天上不可亵渎的谪仙。 和煦的阳光透过车窗打在他身上,软化了他眉眼间的冷漠与凌厉,可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像一根寒针,毫不留情狠狠戳进她的心窝。 将她的心戳得千疮百孔,连呼吸一口都带着血。 他折腾了她半宿,险些晕死过去,任凭她怎么苦苦哀求他也不放过她,她一度觉得自己会死在车里…… 现在,傅潇寒恭喜她开张? 把她当成妓女,玩弄与股掌之间肆意欺凌还不够,还要往她伤口上撒盐?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曾将她视若珍宝的男人会对她恶语相向,弃她如敝履,再无半分温情可言。 叶茹后背抵在花坛边,嘴角勾勒一抹惨淡的笑,泪无声话落。 她的心怎么这么疼,比身子上的痛楚高千倍万倍。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心如刀绞啊! “……” 她秀眉拧成一股绳,额头溢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身体越来越难受,承受不住痛哼出声。 意识到什么,她纤细手指用力绞紧身上的薄单,表情痛苦的有些狰狞,艰难张开苍白唇瓣,声音暗哑: “傅萧寒,我好疼,好难受……送,送我去医院……” “疼?叶茹你有什么资格喊疼?这点痛就受不了了?” 傅萧寒轻哂一声,居高临下,一脸冷漠地看着她痛苦呻吟,如夜般漆黑的眸底染上狠厉癫狂之色。 他诅咒般一字一句:“以后的每一天我都要你生活在痛不欲生中,阿茹,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身体交融的一瞬,傅萧寒脑子里涌出个荒唐想法,与其折断叶茹的翅膀,不如拉她进地狱共沉沦,更能让他有报复的快感。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对方变成她最讨厌人的样子。 他要让叶茹变得面目全非,连她自己都不认得。 傅潇寒嘴角沁着一抹近乎病态的疯狂,漫不经心转动下西装袖口,轻掀眼皮,睨着蜷缩成一团的女人,心里涌起一丝恶趣味。 “求我,说不定我会送你去医院。” 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事后喊疼是她惯用的伎俩,为的不过是让他有愧疚感,更加怜爱她。 五年过去了,这女人爱耍小把戏的性子还真是一点没变。 想起之前事后事,傅潇寒冷笑一声,陡然没了陪叶茹玩下去的兴趣,果断收回目光,直接冷声下令:“开车。” 见车子缓缓启动,叶茹不顾身体疼痛,掌心杵地试图让自己站起来,去阻拦,可大腿软得厉害,刚起一点点,整个人就重重摔趴在地,吃了一脸灰。 轰轰的汽车引擎声让她心里发慌,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车子走。 他们所在的地方人烟稀少,距离市区又远,且这片区域不久前刚发生过奸杀案,傅潇寒走了,她怎么办? 没有手机,褶皱薄单下的她一丝不挂,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她不敢想象。 与未知的危险相比,叶茹觉得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自尊又算得了什么? 被律师界除名的一年里,她活得像过街老鼠,被网友唾骂,被同事打压,甚至多次收到过陌生人寄来的死亡通知书和小混混的围杀…… 傅潇寒要的不就是她服软,求他吗? 她求! 她求! 叶茹豁出去般咬紧牙关,手指紧紧扣住地面,急切地朝车子方向一点点爬去。 她像蛆一样蠕动瘦弱娇小的身体,漂亮手指被碎石划破浑然察觉不出痛,努力扬起头,冲着车子里的傅潇寒哑声哀求。 “傅潇寒,我求,我求你不要走……求你送我去医院……” “傅潇寒,我好疼好痛啊……求你不要丢下我,我会死的……” “……” 傅潇寒透过后视镜看着她狼狈模样,内心莫名一颤,俊脸一沉再沉,不明所以地生出一腔怒火,修长手指握成拳头。 这女人为了诱骗他竟连傲骨和尊严都不要了?真是叫他刮目相看。 “好啊,那你先死给我看个。”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在车子从叶茹身边驶过时,傅潇寒冷酷无情地丢下这句话,没留一个眼神给她,那架势仿佛多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 轰!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叶茹曾经灿若星辰的眸子,一点点变得黯淡无光,整个身体像个刺猬似的蜷缩在一起,隐隐抽搐着,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那个说会爱她一辈子的男人,原来已经恨她恨到,希望她立刻去死的地步了。 所有人都可以让她去死,可为什么连傅潇寒也如此啊? 她有罪,她有愧于他,所以他欺她,辱她,她心甘情愿全盘接受。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挣扎反抗,卑微哀求,是因为她始终不相信,曾经爱她如命的男人真的能狠下心报复她,真的会不要她。 哪怕他亲手将她送给陆丰泽亦或赵老板,藏在心里的卑微恶劣念头也没有撼动过。 可现在她不得不接受一个残忍的事实: ——傅潇寒真的是恨她入骨。 还是恨不得她立刻去死的那种哦! 那她当初的选择算什么?? 最剜心的是,她还爱着他,没人知道,她爱了他整整八年…… 整整八年啊,几乎是她整个青春那么遥远漫长。 “……” 温和的阳光撒在叶茹娇小的身体上,但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全身血液像是泡在冰坛中,彻骨的寒。 大腿根一热,一抹猩红悄然渗到她身下轻薄的床单上,晕开一片柔的猩红痕迹,像绽开的血莲花,醒目且刺眼。 “……” 叶茹感觉身体越来越冷,浑身毛孔都在冒寒气,冷得她脚指头蜷缩在一起。 意识渐渐涣散,叶茹忽然觉得这样死掉也挺好,至少心不会再痛下去了…… 第12章 陆琰与狗不得入内 叶茹是被渴醒的。 微微睁开眼,入目是刺眼的白,她下意识抬起手掌遮住双眼,适应片刻才把手放下来。 这是……医院? 她没有死? 疑惑刚起,病房门被人推开,身穿灰色运动装的白卓拎着水壶走了进来。 “你醒了,感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白卓一脸激动地阔步到床边,把水壶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轻声关切道。 语气温柔宠溺,像是在哄失而复得的心尖人。 叶茹听着他温润的声音莫名有些不自在,微垂下头,避开白卓投过来的灼热目光,想到什么,不确定地询问:“白医生,你怎么在这里?是你……救了我?” 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难听得像老公鸭。 她尴尬地红了脸,手指用力绞紧身下的床单,把头垂得更低了。 在认识的人面前出丑,任凭她脸皮在厚,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的。 白卓看着叶茹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可爱模样,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悬了一天一夜的心才慢慢放下。 他拿起床头柜上早就备好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她后,才温声回道:“晨跑回来的路上,看到你晕倒在了路边。” 轻飘飘的一句,似随意一回,但叶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愤怒的意味,哪怕白卓在极力压制。 她全身上下数不尽的暧昧痕迹,只要眼不瞎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更何况白卓本身就是医生,岂会猜不到? 叶茹双手握紧保温杯,轻舔了下干裂的唇瓣,抬起头冲着白卓努力扬起嘴角,轻声说了句谢谢。 看着叶茹强颜欢笑,白卓忽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安慰她,想起他发现叶茹时的情景,白卓温柔的眉眼渐渐冷了下来,攥紧手指,浑身上下散发出愤怒冰冷的气息。 他有晨跑的习惯,但很少去叶茹晕倒的那条路跑步,那条路人烟稀少又发生过命案,可不知道那天怎么了,突然心血来潮想换条路,还没进主路,便看到路边躺了个人。 披头散发,整个身体包裹着黑色亚麻布料,身体像个刺猬似的蜷成一团,让人分辨不出性别,也看不出是死还是活,但职业使然,让他不能见死不救。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躺在路边,宛如死去一般的人竟是叶茹。 他面色大惊,急切地叫了几句她的名字,然而躺在他怀里的女人却毫无反应,身体冰冷,脸色苍白如纸。 他颤抖着手,把食指放置于她的鼻翼下方,感受到微薄的呼吸,整个人暗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后背因害怕渗出一层冷汗。 直到现在,他还有些惊魂未定,他真的害怕探不到叶茹的鼻息,同时非常庆幸那日的心血来潮。 “……” 白卓轻掀眼皮,看向正小口喝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叶茹欲言又止,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女医生的话。 “黄体酮破裂,在晚几分钟人就没了。” “看着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是个斯文败类。你们男人干那事只顾着自己爽,不知道女人的身体经受不住暴力动作?真出事有你后悔的。” 女医生以为他是罪魁祸首,语气不善地一顿批责他,他安静地听着没说什么,宛如虚心受教,后悔不已的丈夫,内心却波涛翻涌。 暴力动作? 在送叶茹来医院的路上,他隐约猜到了些什么,但万万没想到,竟严重到险些丧命的程度,叶茹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遭遇?他不敢想象。 捏紧拳头,白卓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但在触及到叶茹故作坚强的眼神,终是不忍心刺激她。 叶茹紧咬吸管,垂下眼睑,佯装没看到白卓欲言又止的举动,隐约猜到他想问什么,内心涌起浓郁的难堪与羞耻。 好在白卓没问出口,他语气自然地岔开话题:“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了,谢谢你,白医生。” 见白卓要留下来照顾她,叶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按水杯盖的动作一顿,拒绝得很干脆。 以前,她隐约觉得白卓对她不一般,但从没往那个方向想过,可此时任她在怎么反应迟钝也察觉到了白卓对她的心意。 脑子里闪过傅潇寒提到白卓时的狠辣眼神,为了避免给他带来横祸,叶茹觉得要跟他保持距离。 她有种感觉傅潇寒还在暗中监视她,她绝不能牵连无辜。 “白医生,你回去吧,一会儿我母亲过来照顾我。” 白卓闻言,正搜索菜馆的动作一顿,听懂了叶茹的言外之意,不禁握紧手机,眼底有一抹失落掠过。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叶茹自醒来后,似有意疏远他。 默了几秒,白卓终是顺从她的意思起身离开。出了病房,他拿出手机,将刚才精心挑选的菜品下单付款。 而另一面,傅潇寒丢下叶茹没多久便接到了杜川的电话,随即车子调转方向。 京都某地下实验室。 “二爷,最新研究成果被毁了一部分,还好最近按您吩咐加强了x3密室的安保系数,才没被那群人得逞。不过这次突袭实验室的人,并不像黑鹰工会那帮疯子,反而像……” 杜川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偷偷看了眼面色清冷,周身散发低气压的男人,犹豫几秒,硬着头皮说出了自己的分析。 “反而像……大爷的人。” 大爷,裴景铉,傅潇寒一母同胞的亲哥哥,不过随母姓,比傅潇寒大三岁。 五年来,两人明里暗里没少斗,不过裴大爷在二爷手里几乎没讨到过便宜,而二爷为遵守母亲遗嘱,每次都手下留情,并未赶尽杀绝。 可没想到裴大爷不好好在独立州呆着,竟不怕死的跑来京都作妖,把实验室毁了大半,这次怕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了。 果不其然,杜川刚说完,就听见傅潇寒漫不经心地开口:“我那大哥太闲了,请他到特殊部门做做客。” 特殊部门? 杜川一惊,特殊部门名如其意,是个特殊的存在,那里面……不管多厉害的人,一旦进入到特殊部门,不死也疯。 杜川只是惊诧了一秒,很快便恢复到扑克脸的状态。 他并不同情裴景铉,反而觉得他罪有应得,细数这些年裴景铉做过的下作事简直枉为人兄,二爷没弄死他已经是对他手下留情了,尤其是三年前那件事…… 想起三年前的那件事,杜川到现在还愤愤不平,愈发觉得裴景铉罪有应得,微微颔首:“是,二爷。” “……” 实验室被破坏得比较严重,第三日傅潇寒才回公司。 回公司的路上,杜川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递给坐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二爷,这是‘夜魅’的股权收购书,您现在是第一大股东。” 那天从夜魅出来,他便收到傅潇寒收购夜魅的指令,不用想也知道是为什么。 他跟在傅潇寒身边四年多,还是头一次见被称为商业鬼才的二爷因为个女人收购了家千疮百孔的夜色场所。 傅氏集团旗下也有娱乐夜色产业,不过属于边缘产业,夜魅与之相比,简直没眼看。 二爷这是为了个女人做了个赔本买卖,作为直男的他无法理解,暗搓搓地想,读书使人明智,女人使人丧智,果然古人不欺我。 傅潇寒幽幽睁开眼,接过文件,随意翻了下,嗓音波澜不兴:“交代下去,陆琰与狗不得入内。” 杜川:“……”二爷什么时候如此幼稚了? 傅潇寒完全不知道自己因这句话多了个“幼稚冷王”的绰号,合上文件,讳莫如深的目光望向车外。 忽然,一抹熟悉的娇小身影映入眼底。 第13章 傅潇寒,他来了! 医院门口,叶茹眉眼含笑地将手中的水果篮递给白卓,温婉的嗓音里满是感激。 “谢谢你白医生,如果不是你托关系,阿晟的肾源不能这么快找到,前几日你又救了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水果请你收下,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不要嫌弃。” 她刚出院就接到了医院找到肾源的通知,隐约猜到能这么快找到合适的肾源,应该是白卓动用了些关系。 她不想欠他太多,但又不知如何报答他,便送点水果过来以表感谢。 白卓也没跟她客气,笑着接过水果篮,“帮阿晟找肾源本就是我这个主治医生的职责,至于救你,举手之劳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水果我收下了,下次再想感谢我,不如请我吃顿你做的家常菜,阿晟没少在我面前夸赞你的厨艺,勾得我也想尝尝,不知有没有这个福气。” “你别听阿晟那小子胡吹,我厨艺一般,比不得外面的大厨,不过白医生若想吃,明日我便做些送过来。” 白卓闻言,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正想回句好,前方不期然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 “与厨艺相比,叶律师的口活更胜一筹,白医生不想试一试?哦,不对,是做梦都想试试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叶茹如遭雷击,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傅潇寒,他来了! “……” 那天的事给她留下了巨大心理阴影,现在,光听到傅潇寒的声音,她身子都控制不住的颤抖,感觉全身上下割裂般疼痛起来。 她垂下脑袋,不敢看突然出现的男人,瘦弱的身子,更是下意识往白卓身后躲了躲。 她的这个举动,彻底点燃了傅潇寒的怒火,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眼神愈发寒冷。 白卓察觉到叶茹的异样,猜到什么,拎着水果篮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往前侧了下身,将她严严实实的护在身后,目光阴沉地看向傅潇寒。 男人一身纯手工黑色西装,五官深邃立体,冷冽的墨眸透着独属于上位者的凛冽气息。 四目相对,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逼得白卓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如当年,他用力捏紧拳头,不容自己露出一丝怯懦。 他和傅潇寒是大学同学,但整个大学期间,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唯一的一次“交流”是因为叶茹。 想起五年前的大火,白卓一向温润的眼底染上浓郁的戾气,用力抿紧嘴角,傅潇寒他竟然没有死。 “……” 傅潇寒将白卓眼底的怒意尽收眼底,他淡淡瞥了眼他微颤的大腿肚,不屑地冷笑了声,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 “不过,白医生要想体验叶律师的其他技能,恐怕要预约排队,毕竟她现在可是夜魅的头牌,点她的男人多的是,以白医生那点微薄薪水,怕是连插队的资格都付不起。” “你……” 白卓被傅潇寒满是暗讽的话激怒,向来温润的神色薄怒四起,他手指节捏的咯咯响,咬着牙反驳:“傅潇寒,你少在这胡说八道,阿茹才不是什么夜魅的头牌,小心我告你诽谤。” 阿茹! 傅潇寒舌尖狠狠顶了顶腮帮,微眯起的眼眸溢出危险的气息,插在口袋里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呵,叫得可真亲热! 他没留一个眼神给白卓,阴鸷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被他护在身后的叶茹身上。 小女人脸色透着病态的白,几日不见人似瘦了不少,纤细手指紧紧揪着白卓的白大褂,见他看她,她身体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察觉到叶茹的惧怕和排斥,傅潇寒心生一抹躁怒,如同被妻子带了绿帽子的炸毛丈夫,周身气压骤然降到冰点。 睨着她的眼神越发阴鸷冷冽,恨不得把她抓过来一把掐死。 看来是他对她太仁慈了,竟让她有胆子背着他勾引男人,还一勾一个准。 他觉得叶茹之所以有胆量跟他对着干,无非是疼得不入骨,有句话怎么说的,想要一个人不再犯错,先让其记痛。 痛到骨子里,你让她翻出点花来,她都没有那个胆子。 白卓并不知道傅潇寒在报复叶茹,以为他纠缠叶茹是想与她复合,当即敌意满满,毫无畏惧地迎上傅潇寒阴沉的目光,厉声警告: “你们已经分手了,别再纠缠阿茹,她是不会跟你复合的,我警告你,离她远一点。” 当年,他没争过傅潇寒,如今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们分手,他绝不会再让傅潇寒有机可乘。 别再纠缠? 呵—— 他当然不会纠缠她,他只会狠狠地报复她,把她欠他的千倍万倍地讨回来。 傅潇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里的嘲弄意味深了几分,嘴角溢出不屑的冷笑,没接白卓的话,冷冷丢下八个字: “一会儿去陪李老板。” 戏谑的眼神睨着白卓,但嘴角的方向却不偏不倚地对准叶茹。 第14章 我不会去的 叶茹闻言脸色骤然一白,瞳孔狠狠颤了颤,知道傅潇寒这是命令她去陪客,整个人如坠冰窟,手脚通体发寒。 不知是怒的还是怕的,她双腿打战得厉害,拽着白卓衣角的手指也跟着发抖,一下又一下。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从白卓身后走出来,抬起头看向站定在她三步之外的男人,手指捏得紧紧的。 那日的羞辱,他还不觉得解恨吗? 现在又当着她认识的人面羞辱她,给她难堪,他究竟想干什么? 叶茹看着他,一字一句:“我不会去的。” 傅潇寒听着她拒绝的话,只觉得格外刺耳,狠狠磨了磨牙,有别的男人给她叶茹撑腰就是不一样。 很好。 连反抗时的胆子都变大了。 不过,她并不知道,她反抗得越激烈,越能激发起他疯狂报复的欲望,这场报复游戏才更加有意思。 傅潇寒忽而勾唇笑了,宛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鬼魅邪肆,凌厉的嗓音却透着几分散漫: “不听话的人就要受到惩罚,叶茹,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后果你承担不起。” “惩罚”两字被他咬得极重,言语之中的警告意味溢于言表。 叶茹娇小身子狠狠一震,那日痛不欲生的画面从眼前闪过,恐惧顺着血管流遍全身让她抖如筛糠,脸色愈发惨白。 不! 她是不会去的。 她不是小姐,更不会出卖肉体赎罪。 叶茹咬着牙,压下心里的惧怕,面上强撑着一抹镇静同傅潇寒无声对抗,又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傅潇寒,我是不会去的。”语气更加坚决。 她不会在受傅潇寒威胁了,欠他的,她会以她的方式补偿给他,而不是任由傅潇寒肆意践踏尊严。 她的骄傲也不允许她堕落。 最重要的是,一旦她脏了,她和他便再无可能。 想到自己下贱的心思,叶茹鼻尖酸得厉害,忍不住在心里骂着自己: “叶茹你可真贱,你忘了傅潇寒是怎么羞辱你的了吗?把你卖到夜魅做小姐,现在又逼你去接客,你怎么还对他抱有幻想啊?” 可她能怎么办呢?那可是傅潇寒,是她爱了整整八年的傅潇寒啊……是她背叛他在先,她有罪,这一切都是她应得的,不是吗? 原以为傅潇寒会动怒,甚至强势派人把她压去夜魅,不期然男人俊庞没什么表情变化,一副讳莫如深,让人摸不透半点心思,似好像过来就是为了羞辱她一番。 面对这样平静的傅潇寒,叶茹没来由地惴惴不安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尤其是在看到傅潇寒嘴角勾着势在必得的笑意时,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让她一瞬间失了神。 直到白卓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薄愠地问她,“上次的事,是不是他干的?”,她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眼珠子迟缓地动了动,看着空荡荡的位置,才发现傅潇寒不知何时已离开,就像来的时候一样让她猝不及防。 脑海里反复涌出傅潇寒离开时回看她的眼神,冷冽玩味,仿佛再说“叶茹,我等着你来求我!” 叶茹越想心越慌,握成拳的手指紧了又紧,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不断安慰自己,不要慌,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傅潇寒虽恨她,但对她或多或少还是有点感情的,一定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她也不会去求他,因为原谅从来不是求来的。 在给她一点点时间,等叶晟的事一过,她便到他身边心无旁骛地赎罪,任他做牛做马的差遣。 叶茹抿紧唇瓣,暗暗做下决定。 似她的沉默刺激到了白卓,她感觉肩膀一痛,眉毛不自觉拧成一团,痛哼了声。 “对不起,是不是弄疼你了?”白卓见状连忙松开她的肩膀,试探性地又问了遍,“是不是……他干的?” 这个他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叶茹闻言有些难看,微微垂下眼睑,潜意识里是拒绝回答这个问题的,但担心白卓做出什么冲动的事,默了几秒,直接否认。 “和他没关系。” 这是她和傅潇寒之间的事,不能把白卓牵扯进来,他已经帮她很多了。 况且,他也斗不过傅潇寒。 听到这个答案,白卓心底的猜测反而更加坚定起来,难怪叶茹看见傅潇寒就像老鼠见到猫怕得要死。 可他不明白,叶茹为什么要替傅潇寒掩盖罪行,那个男人差点害死她! 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白卓握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压下心里的苦涩,扯动唇角,想问一句,她是不是还爱着傅潇寒? 除了这个可能,他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隐忍。 只是话还没到嘴边,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说什么?肾源没了……” 白卓满脸惊诧地低吼道。叶茹闻声身躯骤然一僵,如遭致命一击般瞪大双眼。 肾源……没了? 白卓口中的肾源是阿晟的肾源吗? …… 叶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病房的,耳边全是白卓义愤填膺的话。 “不知道是哪个无良医疗机构大肆收购肾源,价格高得离谱,阿晟的肾源提供者家属直接把肾源卖给那个机构了,一群见钱眼开的东西。 阿茹,你别着急,我在想想办法,那个无良机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控制整个器官市场,总会有办法的。” “……” 总会有办法的? 叶茹用力抿紧嘴角,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大肆收购肾源是谁的手笔,除了傅潇寒,谁有这个实力与缘由? 他这样做,是警告,是惩罚,是逼她服从他的安排,乖乖接受他变态的报复。 难怪他今天轻易而举地放过了她,原来是在这等着她呢。 他等着她去求他,心甘情愿接受他变态的折辱…… 思及此,叶茹不禁收紧手指,眼尾猩红,鼻尖发酸得厉害,都是因为她牵连了阿晟。 愧疚与无力感在心底肆意涌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噬掉。 她对不起阿晟,她真没用! 五年前,护不住傅潇寒,被迫背叛他们的爱情。 五年后,保护不了阿晟,她怎么一如既往地没用啊! “姐姐,你眼睛怎么红了?” 叶晟疑惑的声音响起,叶茹连忙收敛起沉重的情绪,抬手撩了下额头的碎发,不动声色地将眼角的泪珠擦干,朝躺在病床上的叶晟勉强扬起一抹浅笑。 “眼睛里进了个小飞虫,已经被我弄出去了。” 叶晟“哦”了一声,对她这一说法并未怀疑,叶茹走过去帮他把床摇高,见病房里只有他一人下意识问道:“妈,她人呢?” 叶晟情况特殊,身边不能离人,她出去之前,母亲赵慧一直守在病房,现在她人去哪了? 第15章 她还真豁得出去 “院长叔叔把妈叫走了。”叶晟如实回答。 听到是院长把赵慧叫走了,叶茹微微蹙起秀眉,院长把母亲叫走十有八九是因为肾源的事。 一想到肾源的事,叶茹强压下去的难过情绪再次翻涌起来,心里又急又内疚,连床摇到头都没发觉。 叶晟虽然只有十五岁,还不太会窥探大人们的情绪,但隐约觉得今日的气氛与往日略有不同。 “姐姐,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他过分纤瘦的手指紧紧揪着床单,耸拉着脑袋不敢看叶茹,宛如听不懂老师讲课的差生小心翼翼地寻求答案。 上厕所时,他偷听到隔壁病房的阿姨跟别人说他快要死了。 可他还不想死,他还想看姐姐嫁人,还有好多好多事没做呢! 叶茹被问了个措手不及,身体僵硬如水泥,一时没压住崩溃的情绪,像失控的野兽厉声呵斥: “胡说八道什么?谁说你快要死了,告诉姐姐,看姐姐不撕烂她的嘴?” 叶晟被她愤懑到狰狞的表情吓到,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连忙抓住叶茹的胳膊道歉。 “姐姐,你别生气,阿晟再也不问了,阿晟不会死的,阿晟还要保护姐姐呢。” “保护姐姐”四个字让叶茹彻底破防,上前一把将叶晟搂进怀里,憋了一路的眼泪在这一刻轰然滑落,心脏疼得厉害,一颤一颤的。 她好弟弟命都快没了,却还想着要保护她,他怎么这么傻啊! “你不会死的。” 叶茹用力抱紧叶晟,力道大的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嗓音哽咽得厉害,语气却坚决得像是在发神圣的誓言。 “……” 晚上,不知因为什么叶晟病情突然恶化,抢救了一夜才把人从鬼门关里救回来。 白卓摘掉口罩,看着熬了一夜满脸倦容的叶茹,压下复杂的情绪,动了动唇,语气艰难地下病危通知。 “阿晟,最长还能活……一个月,你和阿姨做好心理准备。” 此话如晴天霹雳,叶茹身子不可遏制地踉跄了下,猩红眼底一瞬染上湿润,宛如丧尸一般木然站在病房外,唇瓣轻颤,发不出一个音。 一个月。 她的亲弟弟只有一个月的生命了? 他还那么年轻,怎么就要死了呢? “……” “啪——” 叶茹左脸一痛,脸被扇偏向一侧,口腔里腥甜弥漫开来,耳边响起母亲赵慧咬牙切齿的咒骂声。 “你这个扫把星,都是因为你!是你害了阿晟!你为什么不去死啊……我真后悔当初把你生下来,为什么要死的人不是你……” 赵慧满脸悲怆,含着泪花的眼神带着浓郁的怨恨,叶茹垂下脑袋,不敢看她,一副犯了错等待家长惩罚的认错女模样。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还给我,你怎么还有脸活着,为什么还不去死……” 叶茹被她推搡在地,感觉后臀骨都要碎了,痛得她小脸血色尽失,忍了很久的眼泪轰然夺眶。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手指慢慢握成拳,毫无怨言地承受赵慧的疯狂打骂,巴掌一下又一下落在她脸上身上。 明明很痛,却不及心里内疚感的万分之一。 母亲说得没错,都是因为她,叶晟才得癌症的。 是她害了叶晟! 三年前,叶国盛为惩罚她动了给傅潇寒翻案的心思,逼她服下慢些毒药,这一幕被提前放学回来的叶晟撞见,叶晟为了救她,喝下了那碗毒药。 后来,她才知道,叶国盛准备的毒药是一种能激发人体细胞癌变的药剂,这也是叶晟为什么会年纪轻轻得肾癌的原因。 原本,该死的人是她! 是她连累了阿晟。 …… 万象汇私房菜门口,车流涌动,熙熙攘攘的。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叶茹腰板笔直,冲着不断传出女人娇吟声的阁楼哑声重复。 “二爷,我弟弟是无辜的,求您放过他。” 傅潇寒有意要惩罚她,这几日她想尽办法也见不到人,不得已她请好闺蜜顾依帮忙想想办法。 顾依家境殷实,人脉也比较广,隔天就弄到了傅潇寒的行程。 闺蜜顾依说,傅潇寒今晚在这里给人接风洗尘,还打听到傅潇寒近期要离开京都一段时间。 今晚是她最后的机会。 一个小时前她来到这儿,意料之内,傅潇寒不见她。 她有的是时间追着他耗,可叶晟没有多少时间了,来之前,医生又一次下了病危通知书,在找不到肾源,叶晟恐怕连一个月都熬不住了。 傅潇寒垄断了整个肾源市场,她知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为的不过是报复她,可她弟弟是无辜的,他怎能如此狠心? 想起叶晟被病魔折磨得不认不鬼的样子,叶茹狠狠咬了下牙,心一横,冲着阁楼大声喊道: “傅二爷,只要你不让我陪人,怎么样都行。” 屋内,傅潇寒闻言摸牌的动作顿了下,薄唇微微勾起,如鹰隼般冷冽的眸底一片讳莫如深。 怎么样都行吗? 为了她病秧子弟弟,她还真豁得出去。 不管是五年前,还是五年后,他傅潇寒在她叶茹心里永远不及她家人万分之一重要。否则,她当初就不会背叛他。 傅潇寒捏牌的手指青筋暴起,周身气压一低再低,一旁的江尧晏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轻啧一声,随手丢出一张牌,幽幽调侃: “咱们傅二爷什么时候喜欢玩逼良为娼那一套了?当真舍得把眼珠子挖下来了?” 最后一句话说得极其意味深长,唯有傅潇寒一人听出了弦外音。 他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斜睨了一眼江尧晏,打出一张三饼:“胡了。” 第16章 叶茹下跪 “你这是给我接风洗尘,还是洗劫钱财?” 江尧晏咬着烟蒂,冷哼一声,挑起眉角回赠傅潇寒一个算你狠的眼神。 知道傅潇寒这是在变相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他跟傅潇寒算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对傅潇寒和叶茹之间那点事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就非常不看好两人,叶茹那女人看似柔弱温婉,可骨子里透着一股子难以驯服的倔强,不适合娶回家做老婆。 而且,他总感觉叶茹看傅潇寒的眼神怪怪的,像是透过傅潇寒在看另外一个人。 后来叶茹背叛了傅潇寒,傅潇寒险些死在狱中,他还以为这家伙大难不死后会弄死那女人,结果五年过去了,人还活得好好的。 江尧晏吐出一个烟圈,拍了拍坐在他身边的女孩的大长腿,“没钱了,这个给你,换个口味尝尝?” 话音一落,坐在江尧晏对面的陆琰推筹码的动作慢了一分,看好戏的目光转瞬落在傅潇寒身上,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下银色尾戒。 江尧晏是他表哥,被他强拉来凑局时才知道傅潇寒竟是他的好兄弟。 他表哥的好兄弟是他的死对头,说实话,这关系有点膈应人,但不妨碍他吃瓜看戏。 眼角余光瞥了眼正满怀期待看着傅潇寒的女孩儿,陆琰开玩笑般戏谑开口: “表哥,傅二爷哪能瞧上眼,外头那个,嘴唇软得像果冻似的,软嫩甘甜,仅一口,就让人欲罢不能,念念不忘。 咱屋里这些跟外头那个一比,简直没眼看,一群胭脂俗粉罢了。” 这话一出,屋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江尧晏挑了挑剑眉,视线在傅潇寒和陆琰身上来回打转,听出了陆琰言语中的挑衅,满腹狐疑:这两人什么时候结的仇? 该不会跟外头那女人有关系吧?! 猜测刚起,就见傅潇寒动了动手指,一旁的杜川立马恭敬上前,傅潇寒俊庞没什么表情,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前女友跟别的男人有什么。 悠悠抬眼,目光犀利地直视陆琰带着挑衅意味的桃花眼,寒声吩咐杜川。 “告诉她,在门口跪上两个时辰,我就放过叶晟。” 陆琰转动银色尾戒的动作一停,想明白了什么,随即轻笑一声。 傅潇寒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让他回味无穷的女人,是任由他傅潇寒肆意搓圆捏扁的玩物。 变相暗戳他低贱。 很好! 可惜啊,傅潇寒根本恶心不到他,那女人又不是他的心尖宠,怎么样都与他无关。 不过,为了膈应傅潇寒,陆琰还是不甘示弱地反讥了句: “二爷觉得是看自己的前女友下跪刺激,还是看前女友在自己面前表演活春宫更刺激些呢?” 恶心人谁不会? “咳咳——” 江尧晏被这话震得呛了嗓子,猛咳几声,他浑然不怀疑此话真假,因为傅潇寒疯起来还真能做得出这种荒唐事。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傅潇寒当真能狠下心来?当真舍得?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门清,傅潇寒对叶茹的感情简直偏执到变态,说是与命同生都不为过,现在舍得破命门了? 江尧晏可不信,他抬手拍了下年轻女孩的肩膀,“外面下雨了,你到外面替咱们傅二爷监督,避免那女人弄虚作假耍花招。” 女孩早就按捺不住想出去看看,听到这话心中一喜,柔柔应声,其他几个蠢蠢欲动的女人见状纷纷起身,也一并跟了出去。 她们都想看看,陆少口中的“欲罢不能”究竟长得有多美,最关键的是,想看看外头那女人是否真的会下跪。 …… 叶茹浑身都湿透了,薄薄的布料黏在身上很不舒服,一阵夹着雨水的冷风吹过,冻得她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她感觉呼出的空气都带着冰碴儿,像是要把她冰封住,瑟瑟发抖的厉害。 她破釜沉舟地喊出那句话很久了,可依然没见傅潇寒出来,就在她满脸绝望,想要不管不顾冲进去的那一刻,杜川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女人。 叶茹没动,捏紧垂在身侧的拳头,脊背笔直地站在雨中静静等待杜川开口。 准确地说是,接受傅潇寒另一种折磨。 在来的时候,她就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知道傅潇寒不会轻易放过她。 饶是做好了十足的心理准备,可在听到杜川说,傅潇寒让她在外面跪两个时辰时,瞳孔还是不可遏制的狠狠一震。 下跪??? 傅潇寒让她在人来人往的私房菜门口下跪? 原来他这么恨她啊! 恨到随时随地肆意践踏她的尊严,方觉满意的地步? “……” 叶茹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眼里只有浓到化不开的绝望,喉间像是堵了块苦瓜,苦涩得厉害。 默了半晌,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沙哑哽咽的嗓音穿过雨幕飘进屋里。 “二爷说话算话,只要我跪上两个时辰,你就把阿晟的肾源还给我。” 指甲深陷掌心,叶茹才语气艰难的把话说完,她双眼死气沉沉的,宛如被黑暗吞噬生命的人偶,浑身散发出绝望的气息。 “好,我跪!” 尊严能当饭吃吗?能换来一条人命吗? 与阿晟的性命相比,她的骄傲尊严又算什么呢? 不过是可怜的倔强罢了。 “……” 叶茹双膝落地的一瞬,杜川眼底闪过一抹震惊。 他原以为说完二爷的要求,叶茹会冲进去怒斥二爷,他虽然与叶茹接触的不多,但能感觉出来她是个把傲骨和尊严看得极重的女人。 可眼下,她却毫不犹豫亲手折断自己的一身傲骨,丢弃尊严,卑微下跪…… 难怪当年会背叛二爷,对自己都如此狠绝的人又岂会对他人心软? 杜川深深瞥了眼跪在雨中的叶茹,转身进去复命。 见杜川离开,江尧晏带来的女人打着伞走到叶茹跟前,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她巴掌大的小脸上,眼底闪过一抹嫉妒。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确长得有几分姿色,尤其这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还真勾人。 “二爷让你跪到刺环上,还不赶快滚过去,惹到了二爷,随便跪跪就想了事,想得美……滚过去啊!” 第17章 叶小姐被江少带来的女人捅伤了 其他几个女人一愣,瞥了眼不知何时出现的满是钉子的刑具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二爷有说过这话吗?这要是跪上去人不死也残。 听到女人叫她们过去帮忙,面面相觑,随即不约而同后退一步,拒绝的很明显。 不过,她们也不会帮叶茹,反倒希望她们俩掐个你死我活。 鹬蚌相争,说不定得利的就是她们。傅二爷那尊大佛,谁不想傍,哪怕只是做个炮友也好。 叶茹抬眸,面色平静的看着面前趾高气扬的女人,不明白女人对她哪来这么大的敌意,她好像并不认识她,也没惹到她吧。 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刑具,叶茹微微蹙起秀眉,她对女人的话截然不信,傅潇寒就算真要她跪在刺环上,也不会让个不三不四的女人传话。 傅潇寒最讨厌以色侍人的女人。 江尧晏带来的女人被叶茹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瞧得一阵心虚,为了掩饰心虚,她扬起胳膊甩了叶茹一巴掌,怒气冲冲地先发制人。 “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敢忤逆二爷,今天我就替二爷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贱人。” 女人以为叶茹和她一样想傍傅潇寒那尊大佛,所以下手格外狠厉,丝毫不留余地。 叶茹脸被扇歪,很快肿起小山包,配上苍白如纸的脸色,瞧着着实有些吓人。 其他几个女人被这一幕惊得瞪大眼睛,没想到江尧晏带来的女人会动手打人。 叶茹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一阵头晕目眩后吐出一口血水,神色骤然一凛。 她还没被个女人欺负得这么惨过,手指深陷掌心才压下起身狂揍女人的冲动,勾唇冷笑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替二爷收拾人,不过是以色待人的小丑,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也不看看二爷愿意不愿意拿你蘸酱。” 这话一下子戳到了女人的痛处,江尧晏把她送给二爷,可二爷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让她很没面子,她被男人追捧惯了,头一次遭到拒绝,心里本就有些不悦。 而叶茹的话让她压下去的薄愠瞬间暴起,女人气的整张脸都绿了,面目狰狞的可怕,全然没了理智。 抬起脚对着叶茹的心口狠狠一踹,“你个贱人,竟敢骂我,看我不弄死你…… 你他妈的又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货色,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到处勾引男人,我叫你勾引二爷,我叫你勾引二爷……老娘弄不死你……” “……” 叶茹被一脚踹翻在地,她感觉整个心脏都要被女人的尖细鞋跟踩碎了,疼得她蜷缩成一团,捂着心口,痛到连呻吟都发不出。 她就是要激怒这个女人,不过这还不够,离她的目的还差很多,傅潇寒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目光扫到一抹幽冷,叶茹咬着牙,强撑着疼痛继续激怒女人,不屑一笑。 “傅潇寒就好我这一口,你就算是整容也是癞蛤蟆动刀,翻面丑,他依旧瞧都不瞧你一眼……呵,你连被他玩的资格都没有,真是可悲。” “啊啊啊!你个该死的贱人,我要毁了你这张脸,看你还怎么勾引人。” 女人怒不可遏地大吼一声,猛地扔下伞,从裙兜里掏出一把水果刀,这水果刀是她趁服务员不注意顺来的。 幽冷的刀光闪进眼中,叶茹眼底爬满惊恐,像是被吓到一般,但嘴角却勾着一抹微不可查的狡黠。 动手吧,最好用力些,否则她的算盘就没法打响,她可不想白白挨一顿揍,叶晟还等着她救命呢。 就在水果刀即将划到叶茹脸上的一刹那,她飞快偏过头,抬手抓住女人持刀的手腕向下。 下一秒,刀尖划破肚皮的刺啦声传出,疼得叶茹眉头拧成一团,脸色骤然一白,娟娟鲜血,如同细泉般从伤口汩汩涌出,沿着她颤抖的身子蜿蜒而下…… 很快,温热的血液将她白色连衣裙染红,犹如风雨中倏然绽放的红玫瑰,刺眼又醒目。 “……” 她整个人轰然平倒在雨泼里,耳边传来女人们的惊慌尖叫声…… 杜川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瞳孔猛然一缩,立刻转身进屋,第一次乱了脚步。 “二爷,叶小姐被江少带来的女人捅伤了……不知道伤的……” 话还没说完,傅潇寒人已经冲了出去。 离傅潇寒最近的江尧晏听到这话惊诧地挑起剑眉,他带来的女人虽然任性些,但胆子不大,做不出持刀伤人的事,除非被激得失去理智。 江尧晏眸光眯了眯,起身跟了出去。 此时,女人已杀红了眼,血淋淋的刀尖再次袭向叶茹,“叫你骂我,叫你勾引……啊……” 话没说完,伴随一声惨叫,人已经被踹飞,重重落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当场晕死过去。 其他几个女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即失声,大腿控制不住的打颤,反应过来什么,连连撇清关系: “二爷,跟我们没有关系,都是她干的,是她干的……” 傅潇寒抱起浑身是血的叶茹,看着她苍白如雪的脸色,眼底闪过不易察觉的慌乱,指尖轻颤了下。 不知为何,他忽然很害怕怀中的人再也醒不过来,明明他那么恨她,为何会生出恐惧的情绪? 感受到涌出的粘稠液体,傅潇寒来不及探究,心底的怒火陡然达到顶峰,脚步不减反增,开口的声音冷得像猝了冰。 “叫周旭到紫藤苑做准备,快。” 周旭是二爷的私人医生,跟在身后的杜川闻言立马给周旭打电话,丝毫不敢耽搁片刻,因为他已经感觉到男人暴怒的情绪。 熟悉二爷的人都知道,这是二爷大开杀戒的前兆。 “把她们几个全部带走,少一个,拿你是问。” 杜川连忙点头应声:“是,二爷。” …… 紫藤苑离菜馆很近,不到十分钟傅潇寒一行人便到了地方,一下车就看到守候在别墅门口的周旭。 周旭疾步上前,想把病人接过来,结果手连病人的衣角都没碰到,人已经被傅潇寒大步抱进了屋。 望着略显慌乱的背影,周旭诧异地挑起眉梢,二爷不是向来不近女色吗?怀里浑身是血的女人是怎么一回事? 还没来得及吃瓜,他就被傅潇寒急吼吼地叫进去救人。 第18章 我的人,我想怎么欺负,那是我的事 进到屋里,周旭伸手准备解开女人的裙带查看伤口。 突然,手背被狠狠拍了一巴掌,疼得他眉头拧成一团,嗖地收回被扇红的手,满脑子问号。 二爷打他手干嘛? 不脱衣服怎么处理伤口,当他是神仙,挥一挥衣袖靠意念治病? “换个女的来。” 傅潇寒像是没看到周旭疑惑且有怒不敢言的眼神,面不改色地幽幽出声。 听到这话,周旭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被打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同时歇菜的八卦心嗖地燃起,看着傅潇寒的眼神渐渐变了味道。 二爷该死的占有欲都冒泡了,难不成此女就是二爷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傅潇寒脸色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还不赶快叫人进来治病,人若死了,你也别活了。” 说完,朝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叶茹瞥了一眼,转身大步离开。 周旭:“……”别人来治病,为什么背锅的是他? —— 楼下跪了一排的人,捅伤叶茹的女人此时已被强行唤醒,战战兢兢地跪在傅潇寒对面,颤着声音磕头求饶。 “二爷,我不是故意的,是她先挑衅我的,骂我是婊子……我才……” 说着说着,她就说不下去了,当时那么多人在场,门口又有监控,岂是她撒个谎就能糊弄过去的? 其他几个女人,为了自保,更是早将她卖了。 傅潇寒漫不经心地坐在沙发上,身上的衣服湿哒哒的,胸前的血迹花了大片,显然从进门就没顾得上换衣服。 江尧晏淡淡瞥了眼,似见惯了眼前的一幕,过来看戏的周旭眼底却闪过一丝惊讶。 作为傅潇寒的私人医生,他再清楚不过男人的洁癖程度。 二爷竟能忍受穿着带血的潮湿衣服审人,简直活久见。 傅潇寒根本不知道周旭等人的心思,捻了捻指尖,看向江尧晏,凉凉一问: “你的人捅伤了我的人,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语调波澜不惊,但眼底杀气极重,显然这事触碰了男人的禁忌。 “人不是没事吗,潇寒,没必要大动干戈吧。”江尧晏硬着头皮笑着打哈哈,“等她醒了,让媛媛去道个歉,赔个不是,事就过了吧,你看行吗?” 媛媛是捅伤叶茹女孩的艺名。 傅潇寒捻指尖的动作一顿,似乎并不在意江尧晏说了什么,唇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让人莫名胆寒。 “我的人,我想怎么欺负,那是我的事,还轮不到别人插手,碰了不该碰的人,就要承受手长的后果。 既然你江大少舍不得,作为好兄弟我不介意替你教训一下。” 说到这儿,他话音一顿,睨着江尧晏的眼神染上一丝杀气,一字一句寒声警告:“手再伸这么长,就别怪我不顾兄弟情。” 江尧晏讪讪地摸了摸鼻尖,明白这话意有所指。 果然,一切都逃不过傅潇寒的眼睛。 媛媛能顺走那把水果刀是他故意放的水,刚才他也不过是想试探下如今叶茹在傅潇寒心中的地位。 啧啧,他的好兄弟这辈子算是栽到叶茹那女人手里了。 “不劳你动手了,人我亲自处置。” 女人听到这话瞬间慌了,知道江尧晏这是打算牺牲她,慌乱地爬到江尧晏脚步,死死抓着男人的裤脚哀声求饶。 “江少,我知道错了……求您放我一条生路,我再也不敢了……我家里还有个妹妹要我养,求求您,放过我吧……” 江尧晏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不是我不想放过你,是你动了不该动的人,乖,先回去……放心,你妹妹会衣食无忧的。” 女人面如死灰,根本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她不过一时气愤捅伤了人,怎么就走到丢命的地步了呢? 况且,那女人也骂她了啊。 她不甘心就这样被牺牲,哭喊着爬起身,想将正往楼上走的傅潇寒拦住,可惜连男人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保镖捂住嘴拖拽出去了。 江尧晏站起身,准备上楼看看,毕竟是他带来的人伤了叶茹,他在怎么讨厌那女人,该赔的礼还是要赔,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 可谁承想,他人刚站起来,头顶上方陡然传来傅潇寒凉凉的逐客令:“杜川,送客。” 江尧晏:“……” 不是,至于翻脸不认人? 说好的女人如衣服,兄弟如手足的。 “……” 被傅潇寒无情轰出门的江尧晏站在紫藤苑门口,等着司机来接他,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想到了什么,拨通了陆琰的电话。 “小琰子,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女人,你碰不得,赶紧把那些有的没的心思给我收起来,否则有你后悔的。” “怎么就碰不得了?不过一个女人而已,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她吃不了你,但傅潇寒能,我可不想看到好兄弟和表弟抢女人的戏码,丢人!况且,你也抢不过傅潇寒。” 此时,从万象汇出来的陆琰正眼神阴郁地盯着夜魅门口的告示牌,那架势像是把它盯个窟窿出来。 听到江尧晏这话,从鼻腔里溢出一抹不以为然。 他出差期间,傅潇寒从他家老太太手里收购了夜魅,直到刚刚他才知晓。 他知道傅潇寒是故意这么做的,是在告诉他,他傅潇寒想要的东西,有千万种方法能得到,谁都阻挡不了他。 陆琰舌尖舔了舔薄唇,咬牙切齿地念着告示牌上的字。 ——陆琰与狗不得入内! 念着念着,他嘴角扬起一抹邪笑,漫不经心地转动了下银色尾戒。 傅潇寒,你总算有软肋了! 很好。 这一天我等太久了。 …… 傅潇寒上楼,给叶茹处理伤口的女大夫刚好完事出来,女大夫弯下腰,毕恭毕敬地叫了声:“二爷。” 傅潇寒淡应了声,静默一秒,问:“人怎么样?” “伤口有些深,不过无性命之忧,好好养些日子便可痊愈。”女大夫如实回答,偷偷看了眼满身矜贵冷峻的男人,想起患者的检查单,欲言又止。 第19章 二爷上次的嫖资您还没给 “还有事?嗯?” 察觉到男人的不耐,女大夫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将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选择暂时隐瞒,留下一管消肿膏,便脚踩风火轮似的匆忙离开。 叶茹感觉伤口疼得厉害,密密麻麻的刺痛感让她大气不敢喘,睫毛微颤间,她恍惚看见了傅潇寒渐行渐近的身影。 片刻,脸上一凉,傅潇寒好像在往她脸上涂什么东西,火辣辣的疼减缓了些。 疼晕过去之前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叶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豁然睁开眼,抓住傅潇寒擦药膏的手,嗓音沙哑地问: “傅潇寒,可以放过阿晟了吗?” 她知道傅潇寒不会食言,可还是想确认下。 小女人急切的声音轻得像小猫挠痒痒,若隐若无带点委屈撒娇的味道,让傅潇寒一下子失了神,心尖微不可查地颤了颤。 五年前的叶茹,时常会这样对他撒娇,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不忍拒绝。 此时,无论他再怎么否认,也不得不承认叶茹总是有本事勾起他的情绪,这个认知让傅潇寒烦躁不已。 周身气压一瞬降到冰点,他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眼神凛冽地盯着她红肿的脸,语气玩味地像在看小丑表演,答非所问: “苦肉计,好玩吗?嗯?” 她的小心思,他哪会看不明白,只是有一点他想不通,叶茹究竟想干什么,他可不觉得她故意受伤,单纯是为了让他放过叶晟。 暂且不说,他根本不吃苦肉计这一套,就她叶茹也不会天真到这个份上。 小心思毫无征兆地被揭穿,叶茹脸上一白,睫毛颤了颤,压下心慌,强扯出一抹笑意。 “二爷,您说的话,我听不懂,您的女人众目睽睽之下捅伤我是事实,您说这事该怎么办?” 他的女人捅伤了她? 傅潇寒被气笑了,本以为她会辩解一二,不承想给他来了个先发制人。 好! 很好! 还有,江尧晏带来的人什么时候成他的女人了,这事他怎么不知道? 不过,他也没纠正,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眼底一片戏谑之色。 他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叶茹见傅潇寒没反驳把她捅伤的女人是他女人的事,心里一阵酸涩。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哪怕他傅潇寒在怎么不喜欢风尘女子,也是有生理需求的。 压下翻涌的酸涩情绪,叶茹抬眸迎上男人审视的目光,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万,我便不再追究此事,否则我……” “一百万。” 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潇寒冷冷打断,男人捏着她下巴的力道猛然加大,像是要把她的下巴拧下来,叶茹忍不住痛嘶一声。 傅潇寒微微眯起眼眸,冷睨着她的眼底爬满危险意味,讥笑了声:“叶茹,你未免把自己想得太贵,我的女人就是要了你的命,你也得受着。”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她绕了这么一大圈子,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就是为了给叶晟筹后续手术费,一股无名怒火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恨不得将叶茹生吞活剥了。 叶茹当初在地下拳场赢的钱缩水了一半,只够付肾源的钱,现在他垄断了器官市场,且刻意抬高物价,叶茹手中的钱怕是连肾源都买不起,更别说支付昂贵的手术费了。 听说她最近在四处借钱,不过都被他动用手段破坏了。 眼下,就算他不再打肾源的主意,短时间叶茹也筹不到钱给叶晟换肾。 光有肾源,没有钱,叶晟活不长久,这个病烧钱得狠。 合着这是又想富贵险中求了? 傅潇寒眸光深了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勾唇冷笑了声。 他就知道,能让她叶茹不惜丢掉性命也要保护的人,除了她的家人还是她的家人,他傅潇寒自始至终不过是她用来消遣的,就像一开始那样。 可她叶茹凭什么觉得他会动恻隐之心? 凭恨吗? 傅潇寒薄唇掀起嘲讽的弧度,微微俯身凑到她耳畔,右手隔着薄被虚虚搭在她的伤口处,姿势暧昧旖旎,说出的话却不带一丝温柔。 “与其演苦肉计,不如勾引我上床,你叶大小姐不是最擅长这一戏码吗?” 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话音一顿,看着叶茹的眼神一冷再冷,修长手指转瞬移到她脸颊的红肿处,发泄般一点一点用力按压,一字一顿: “……就像你当初那样。” 叶茹浑身一震,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连同脸上的疼痛都跟着麻住。 五年前,京大风云人物傅潇寒是所有女生的梦中情人,打他主意的女生能从东街排到西街,却无一人敢近其身。 而那时的叶茹因不服从叶国盛的联姻安排被断了生活费,不仅如此,叶国盛为了逼她妥协,连同叶晟的调理费也给断了。 叶晟从小就身体不好,要靠吃特殊补药调理身子,补药很贵,单靠她打零工根本不够,可她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被自己牵连的亲弟弟出事,于是想方设法的赚钱。 一次,从舍友口中得知,大家为了睡到京大男神傅潇寒在私底下开了个盘口,赌率高得离谱。 当时叶茹并未当回事,可在校园秋季联谊会上,看着被一群花枝招展女生围堵的傅潇寒,她鬼使神差地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信心满满地走到他面前,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壮着胆子搂上他的脖子,笑靥如花地问他: “傅潇寒,你觉得我怎么样?” 傅潇寒毫不怜香惜玉地抓开她的手,不按套路的反问了她一句:“离我远点怎么样?” 叶茹是名副其实的美女,是被男生追着长大的,哪里这样被男生驳过面子,尤其还是她偷偷喜欢很久的男生,沉睡在心底的征服欲瞬间被激发。 她不管不顾地把他从联谊会上拉走,像个女流氓似的将他按在女洗手间的门板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大胆地说: “做我的男人!” 傅潇寒如夜般漆黑眼眸紧紧盯着她,那架势像是要把她一口吞掉,然后她听见他嗓音暗哑的问她:“你确定?” 确定吗? 她能不确定吗? 她惦记他不是一两天了。 他是她放在心尖上很久的人,久到连她自己都忘了,爱意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根发芽的。 最重要的是,她不是处了,叶国盛就没法拿她联姻,因为女子的贞洁是进入豪门的敲门砖。 “……” 那一晚她如愿做了傅潇寒的女人。 欲生欲死之际,傅潇寒狠狠把她抵在床边说:“叶茹,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那一晚她说了很多话,多到她根本想不起来傅潇寒说的是哪一句。 在那之后,她顺其自然成了傅潇寒的女朋友,同时,成了那场赌局的超级赢家。 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个靠睡上位的卑劣女。 傅潇寒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否则,怎会把她卖到夜魅,让她靠“睡”赎罪呢? 叶茹攥紧放在被里的手指,压下心里的酸涩,努力扬起一抹笑,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狼狈。 “二爷倒是提醒我了,上次的嫖资您还没给,刷卡还是现金?……转账也行。” 第20章 我不会怀上傅潇寒孩子的 “叶茹,你真贱!” 傅潇寒面露厌恶地甩开她的脸,力气大得像再扔什么脏东西,叶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冒出无数小星星。 她伸手扶住床围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子,眼眶泛红,鼻尖发酸,勾唇苦涩一笑。 她贱吗?她也觉得自己挺贱的! 痴爱多年的男人恨不得她去死,她却飞蛾扑火般任由他报复,的确挺贱的。 可能怎么办呢? 那可是傅潇寒,她爱了整整八年的傅潇寒啊……她整颗心都被他占得满满当当,从什么时候占满的呢?从十五年前他背着她走出迷林那一刻……她就是这么点出息,一个恩情就能换走她整颗心的人。 她不是没有想过忘记,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两种水火不容的情绪将她的心拉扯得四分五裂,每分每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想忘又忘不掉,想逃又逃不了,除了承受,还能做些什么? 况且,这是她欠他的。 傅潇寒站起身,从一旁的纸抽盒里抽出一张湿巾,拧着眉头一遍又一遍擦拭修长手指,那架势恨不得把手擦掉一层皮。 叶茹看得心口一刺,眼酸鼻酸,他对她已经厌恶到这种地步了吗? 这伤怕是要白受了。 揉成一团的湿巾毫无征兆地砸在她红肿的脸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头顶上方袭来傅潇寒冷冽的目光,像强劲的x光要把她片成肉片,语气凉薄恶劣: “你闹这么一出,不就是想让我继续睡你,给你弟弟当钱罐子吗?叶茹,你不会真以为我碰了你一次还会再碰你第二次吧?你也配?” 丢下这句话,傅潇寒没再给她一个眼神,裹着满身戾气抬脚离开。 男人甩门的“砰”巨响,如同重锤直击,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头,身子狠狠一震。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叶茹攥紧拳头,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终归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像五年前一样。 很快院子里响起汽车引擎的声响。 傅潇寒走了。 与此同时,安静的卧室响起某宝到账的提示音:xx宝到账一百万零一元。 明白了什么,叶茹瞳孔狠狠一颤,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 傅潇寒离开后没多久,叶茹忍着疼痛从床上爬起来打算离开,在这儿每多待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种折磨。 就在这时,院子里再次传来刺耳的急刹声,她以为是傅潇寒去而复返。 意料之外,撞门进来的却是个怒气冲冲的年轻女人,那架势像是来捉奸的。 女人有点眼熟,但叶茹一时半会又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对方,坐在床边没动。 四目相对,女人眼底有一抹惊诧闪过,似没想到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叶茹微微蹙起秀眉,隐约猜到对方是误会了什么,正准备解释,对方则抢先一步开口,声音轻蔑刺耳: “原来你就是背叛潇哥哥的前女友啊,怎么,这是知道潇哥哥是华国第一财阀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后悔了? 像你这种攀炎附势的女人,我见多了,还真以为爬上了潇哥哥的床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沈雪儿走到床边,双臂环肩,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叶茹,厉声警告:“我警告你,离我未婚夫远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半个小时前,她收到闺蜜的信息,说在万象汇菜馆门口,看见傅潇寒抱了个女人上车,脚步匆匆,像是急着去酒店干那种事。 听到傅潇寒抱别的女人,她难以置信地愣怔了一瞬,傅潇寒有严重的洁癖,别说抱人了,作为未婚妻的她,平时挽一下他手臂,都会被他无情地丢开,怎么可能碰别的女人? 浓浓的愤怒与危机感倏然爬上心头,她当即派人去调查,这才知道傅潇寒把人带到了紫藤苑。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被傅潇寒抱回来的女人竟是背叛过他的前女友叶茹,这比吞了只苍蝇还让沈雪儿觉得恶心,更恼怒的是地下拳击馆那回她竟对这个贱人动了恻隐之心。 陆丰泽那个废物怎么没玩死她。 沈雪儿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想不明白她沈雪儿哪里比不上那个攀炎附势的破鞋! “……” “沈小姐,请你放心,我对别人的未婚夫不感兴趣。” 听到潇哥哥三个字,叶茹想起了地下拳击馆的事,难怪她觉得有些眼熟,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女人竟是傅潇寒的未婚妻。 也难怪女人可以肆无忌惮地叫傅潇寒潇哥哥。 这个她从前在心里叫过无数遍的昵称。 有次在欢愉之事上,她叫过一回,不过傅潇寒不喜欢,说不适合她叫,她以为傅潇寒觉得油腻,便再也没叫了。 原来,不是傅潇寒不喜欢,而是这个爱称专属于他未来妻子的。 后知后觉什么,叶茹心尖顿疼,浓郁的酸涩从五脏六腑涌出像是要把她淹没。 指甲在掌心划出一道道痕迹,近乎崩溃的情绪才被她压制住。 “记住你今晚说的话。” 伴随这话落下,一盒避孕药砸进叶茹怀里,沈雪儿咬牙切齿地命令:“把药吃了,别给我耍花招。” 随即,一张支票甩在脸上,然后掉落在她脚步,明明纸张很轻,叶茹却感觉整张脸被砸了个窟窿出来。 “今晚的陪睡费,拿着钱,赶紧给本小姐滚蛋。” 一句比一句羞辱的话钻进耳中,叶茹用力捏紧拳头,药盒蓦地被捏扁,她看也没看支票一眼,捂着伤口,慢慢站起身。 她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地迎上沈雪儿鄙夷的目光:“放心,我不会怀上傅潇寒孩子的。” 她和傅潇寒今晚什么都没发生,怎会有孕? 本来想解释的,但她忽然觉得没什么必要了,因为沈雪儿不仅不会听,反而会觉得她有所图,那她又何必浪费口舌。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叶茹眼珠子转了转,一把将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挂在项链上的银色铜钱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她慢条斯理地把铜钱从链绳上卸下来,伴随铜钱落地的脆响声,叶茹苍白唇瓣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这是傅潇寒的辛苦费,他的技术真是越来越差了,头次开张的鸭子都比他活好。” 话顿,她一脚踩上那张支票,鞋尖用力碾了碾,拍了拍似被震得说不出来话的沈雪儿的肩膀,语气惋惜却不带一丝真诚。 “支票还是留着给傅潇寒买肾宝补补吧,免得你沈小姐难性福,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 第21章 这个表现是让她去卖 从紫藤苑出来,叶茹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 坐上车时,她恍惚听到沈雪儿尖锐的怒吼声,不禁攥紧了手中的黑色项链绳,想起什么,忽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小兴奋。 很久没有做手撕白莲花的事了,这感觉还不赖,可惜不到二十分钟兴奋的情绪就被一巴掌打散。 “孽女,你这一天滚哪儿去了?你弟弟都快死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医院大厅,刚交完手术费出来的赵慧怒气冲冲地甩了叶茹一巴掌,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叶茹脸被扇歪,嘴角有血迹溢出,左耳更是嗡嗡作响的厉害。 “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心机歹毒的玩意,五年前,为了个男人对自己的母亲见死不救,现在还要害自己的亲弟弟,叶茹,你怎么如此恶毒?你一出生,我就该把你掐死。” 赵慧带着浓郁恨意的恶毒话语铺天盖地砸下来,叶茹手掌轻覆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让她意识回笼。 她不明白赵慧为何要打她,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为了救叶晟,她跪求傅潇寒,这也有错吗? 她不解的抬起头,略显空洞的眼神定格在赵慧那张愤恨的脸上。 自从被叶国盛断了手指,赵慧性情大变,再加上叶晟的事,赵慧经常对她又打又骂,对此她早就习以为常了。 赵慧以前不是这样的,对她虽谈不上有多疼爱,至少不会打骂她,如今变成这副样子,她有一半的错。 动了动嘴唇,叶茹正准备解释,忽然熟悉的声音插进来: “姑姑,您别生气了,表妹说不定去给阿晟筹手术费去了,不过,一天时间想筹到那么多钱,除非……” 叶茹这才注意到赵慧身边还站着个人。 她表姐赵欣苒,比她大三岁,娱乐圈十八线里的十八线,从小就跟她不对付。 “看我,又想起我们圈里那些肮脏交易了,表妹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赵欣苒伸手打了下自己的红唇,似懊恼不该说这些,但悔意不达眼底。 叶茹淡淡扫了她一眼,知道她是故意这样说的,暗搓她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对此叶茹浑然不在意,早就习惯了赵欣苒狗嘴吐不出象牙,小时候还会跟她斗,长大后就觉得挺没意思的,眼下她十分担心叶晟的病情,没心情跟她在这打嘴炮。 也不知道傅潇寒什么时候把肾源送过来。 赵欣苒拐弯抹角地暗搓,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得她牙痒痒,察觉到赵慧隐隐有些不悦,她讨好地笑了笑,话锋一转。 “阿晟做完手术了,白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表妹,你可以放心了。” “阿晟做完手术了?”叶茹愣了下,脱口而出。 “你这什么话,难不成你盼着你弟弟死吗?” 赵慧狠狠瞪了叶茹一眼,随即看向赵欣苒,拍了拍她的手背,一脸的慈爱,那架势好像赵欣苒才是她亲闺女。 “欣苒,跟这孽女说这些做什么,她岂会在乎阿晟的死活,多亏你帮阿晟找到了合适的肾源,又垫付手术费,否则阿晟就……” “姑姑,您说这些做什么?阿晟是我亲表弟,我岂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年纪轻轻丢了命?” 赵欣苒说完,得意的小眼神在叶茹身上扫了扫,眼里的轻蔑毫不遮掩。 三个小时前,她接到一陌生男人电话,对方让她来医院救叶晟,承诺完成后会给她五百万酬劳,要不是看在钱上,她才不会来。 “傻愣什么呢?还不敢快谢谢你表姐。” 赵慧抹了把眼泪,没好气地冲叶茹低吼道。见她唇角血迹斑斑,脸白得跟女鬼似的,觉得十分晦气,劈头盖脸地又骂了几句,直到被医院人员警告要安静才罢休。 “……” 叶茹像个外人被遗弃在医院大厅。 她抬手随意抹了下唇角,擦下一抹红,耳边全是赵慧的谩骂声,直到有人叫她,耳边的咒骂声才消散。 “叶小姐。” 杜川走过来时,叶茹便猜出他在这儿看了很久的戏,她假装没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怜悯,语调平静地问: “杜特助,是还有什么事吗?” 杜川没想到面前的女人如此聪慧,一下就看出他目睹了刚才的一幕,这让他有种偷窥被抓包的窘迫,面上却不显山不漏水。 他推了推黑色镜框,语气公事公办:“叶小姐,二爷答应你的事已做到,不过你弟弟的病能不能痊愈,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这个表现是让她去卖? “他让我下跪,又故意通过赵欣苒的手给阿晟完成手术,让我最讨厌的人成为我们家的大恩人,如此恶心我还不够?” 叶茹捏紧垂在身侧的拳头,压下微恼的情绪反问道。 刚赵慧说是赵欣苒给叶晟寻到了合适的肾源,又交了手术费,她便已猜出一二,眼下见杜川出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傅潇寒这是在变相告诉她,她费尽心思,不惜搞伤自己的苦肉计就是个笑话。 他才是这场报复游戏的主宰者,而她只配做承受者,且不能反抗。 一旦反抗,他有无数种方法让她痛不欲生。 叶茹喉咙像是卡了根刺,吐不出咽不下扎的她难受至极,不得不承认,傅潇寒的确很了解她。 比起一个痛快,一刀一刀地凌迟她,更能让她生不如死。 此刻,她多希望傅潇寒能给她个痛快,而不是毫无期限的死缓。 杜川看着女人脆弱不堪,极力隐忍的样子,心里不自觉生出一抹不忍,他不是个轻易心软的人,可对叶茹莫名有些同情。 脑海中闪过她跪在大雨中的画面,脊背挺直,眼神坚定,好像什么都压不垮她似的。 可所有人都忘了,在坚韧的弦也有绷的一天。 若那一天真来了,二爷会后悔吗? 一瞬,杜川忽然觉得手中的文件格外烫手…… 第22章 你难道就不好奇,潇哥哥为何如此恨你 杜川深吸口气,将手中的文件递给叶茹,公事公办道:“叶小姐,这是你的劳动合同,请下周一准时到岗,别让二爷久等。” 叶茹伸手接过,随意翻了下文件,视线落在合约时间上:三年。 呵! 她要卖给他整整三年!一旦违约要赔偿他一个亿。 傅潇寒是有多恨她啊,要折辱她整整三年。 叶茹心口闷闷地疼,手中文件被她捏得褶皱不堪,就像她的心一样,被傅潇寒蹂躏得四分五裂,却又无能为力。 “告诉他,我会准时到岗。” 现在的她如同蝼蚁,傅潇寒随便捻捻手指就能把她掐死,除了接受,她还能逃哪里去呢? 就算她侥幸逃掉了,她母亲和弟弟怎么办,阿晟身体刚有好转,经不起折腾,她不能拿家人的性命冒险。 况且,她罪有应得,既然傅潇寒想用这种方式报复她,她成全他便是。 “……” 杜川离开,叶茹孤零零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脸色惨白如纸,耳边涌出杜川临走前的话。 他问她:“叶小姐,为了这样的父母值得吗?” 叶茹喉咙像被黄连堵住,苦涩得厉害,她没有回答杜川,因为值不值得已经不重要了,有些事是她无法改变的,又何来值不值得一说?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叶小姐,我能帮你摆脱傅潇寒的报复。” 对面的人开门见山,语气里的信誓旦旦毫不遮掩,叶茹瞳孔一紧,握着手机的手指猛然收紧。 —— 叶晟的换肾手术如赵欣苒所说一样非常成功,在icu观察了一周便转到了普通病房,看着日渐好转的叶晟,叶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灰暗的眼底渐渐有了色彩。 “姐,你累坏了吧,先回去休息休息,有母亲陪着我,你就放心吧。”叶晟看着连续守了他多日,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叶茹温声劝道。 叶茹倒热水的动作停了一秒,偏过头看向病床上满眼心疼自己的弟弟,心里涌出一片暖意,嘴角勾起淡淡的笑,调侃道: “呦,这是嫌弃姐姐伺候不到位了?” “哪有!” 叶晟小脸一红,知道叶茹是故意逗他,小孩子气般哼哼了声,扭头对坐在床边削苹果皮的赵慧说:“妈,你说说姐姐,让她回去休息,她最听您的话了。” 听到这话,叶茹脑海里不自觉闪过小时候对赵慧言听计从的讨好情景,心口隐隐发紧。 她并不是在赵慧身边长大的,十岁前她和外婆住在乡下,十岁之后才被赵慧接回来。 赵慧很少去乡下看她,她以为是她不乖,不够听话,母亲才不来看她,于是每次赵慧来她都拼命地讨好她,生怕她一个不喜欢抛弃自己。 “你先回去吧。” 赵慧再怎么怨恨叶茹,此时也不想让儿子失望,瞅了叶茹一眼,语气有些嫌弃: “你瞅瞅你,天天穿白色衣服,跟守丧似的,赶紧回家给我换了,晦气!另外,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表姐给你介绍了个青年才俊,等时间定下来,去相亲。”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姐姐穿白色衣服最好看。”叶晟皱眉反驳。 见叶晟又要开口,隐隐猜到他想说什么,叶茹收敛思绪,连忙出声打断,她不想让赵慧知道傅潇寒还活着的事,知道也只会徒增恐慌。 “好好好,我这就回去。” 叶茹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安抚了叶晟几句,然后转身离开。 一出医院,碰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沈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拦我路了。” 叶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故意拦她道的沈雪儿,语气有些凉。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拦你路了?这路是你家开的?我还说你挡我道了呢?” 沈雪儿站在下一台阶,像只高傲的白天鹅仰着雪白的脖子与叶茹叫嚣,眼神满是轻蔑,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叶茹不想与她纠缠,侧开身让了道,却不成想沈雪儿又移到她面前,挑衅意味十足朝她挑了挑眉,那架势仿佛在说“本小姐就是不让,你能把我怎么着”。 见状,叶茹眸色深了深,默了一秒,转过身欲想往回走。 她不想和傅潇寒身边的人沾上半点关系,也没时间陪她沈大小姐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你难道就不好奇,潇哥哥为何如此恨你?当真就只是因为五年前的背叛吗?” 身后传来沈雪儿充满诱惑的声音,叶茹眼仁微不可查地颤了颤,往上走的步子猛地顿住。 沈雪儿这是什么意思? 理智告诉她不要相信,但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转过了身,带着探究的目光对上沈雪儿得意的眼神。 “你究竟想说什么?” 沈雪儿看着叶茹渐白的脸色,心里涌起一丝痛快,前几日被戏耍的愤懑情绪消散了一分。 她把玩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扫了叶茹一眼:“五年前的算计,你虽有参与,但也算是受害者,这一点潇哥哥再清楚不过,他明明清楚你的苦衷却依然狠狠报复你,是因为……” 说到这,沈雪儿故意卖起了关子,眼角余光朝一个方向瞄,捕捉到期盼已久的熟悉身影,她眼珠子一亮,嘴角闪过不易察觉的算计。 忽然,身体一转,一把抓住听得入神的叶茹的手腕。 叶茹被抓的一愣,下意识低下头,沈雪儿正面目扭曲的看着她,两眼幽深宛如一条毒蛇,一股不好的预感倏然涌出心底。 台阶上起争执本就很危险,再加上叶茹被沈雪儿抓得生疼,下意识用力把手往回拽,却不成想沈雪儿像牛皮糖似的越抓越紧。 她心里生出一抹火气,皱着眉头冷斥:“沈雪儿,你干什么,把手放开,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无聊的小把戏。” 叶茹并不了解沈雪儿的性格,以为她同上回一样抽大小姐的疯,脸当即沉了下来,往后退一步,试图用寸劲挣脱沈雪儿的钳制。 沈雪儿忽然上了一步,凑近她耳畔,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语气癫狂地说: “因为你是潇哥哥的杀父仇人。” 第23章 死到临头了还狡辩 叶茹闻言如遭雷击,全身血液一瞬凝固,大脑轰然空白,以至于错过了沈雪儿眼底忽闪而过的阴鸷。 等她反应过来时,看到的则是沈雪儿忽然松开她的手,身体止不住地往后倒,从台阶上滚下去的画面。 叶茹心中大惊,手疾眼快地抓住台阶栏杆,同时伸出手想去拉沈雪儿,手刚伸出去,耳边陡然传来一道惊慌的呼喊。 “雪儿!” 叶茹伸出的手骤然僵在半空,她缓缓抬起头,顺着声源望去,目光直直撞进傅潇寒阴鸷凌厉的眼神里。 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她都能感觉到男人身上蚀骨的寒意,那是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的暴戾,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倏然,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轰然炸开,叶茹抓着栏杆的手指骤然一白。 她真是低估了沈雪儿的不择手段,原以为她只是个骄纵傲慢的大小姐,没想到却是个心机婊。 也对,豪门里面有几个不心机的。 “叶茹,如果雪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沈家绝不会放过你!” 沈一轩抢先冲过来,从地上抱起似昏了过去的沈雪儿,脸色阴沉得厉害,周身散发着嗜血的戾气,目光凶狠地瞪了叶茹一眼。 “潇寒,这女人谋杀你未婚妻,我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关系,必须给我妹妹,你未婚妻讨个公道!” 站在傅潇寒身侧的杜川眼皮一跳,沈一轩这是拿大舅哥的身份给二爷施压呢,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叶小姐这回怕是…… 果不其然,下一秒传来男人压着怒意的命令,声如寒冰:“杜川,把人押走。” …… 蛇林。 午后,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被一张灰色的巨网盖住,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无人踏至的树林有诡异的声响传出,身穿清一色黑色制服的保镖笔直而站,视线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深四米的圆形石头假山里,各种各样的毒蛇在里面肆意游动、缠绕,发出阵阵吐舌的“嘶嘶”声。 叶茹被黑衣保镖按在假山边缘,一低头,她就能看到假山下狰狞的毒蛇,其中一条猛地窜起身,朝她张开血盆大口。 吓得叶茹差点尖叫出声,脸色骤然惨白如纸,额头溢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大腿根软得厉害。 她被傅潇寒带到这里有半个小时之久了,男人除了给保镖下令把她压到蛇坑边逼她看恐怖场景,便再没下过其他命令。 她知道,他在等沈雪儿的诊断结果。 此时,叶茹毫不怀疑,如果沈雪儿死了或者残了,她将会是下面那些毒物的晚餐。 “傅潇寒,沈雪儿不是我推下去的,是她自己故意踩滑摔下去的,你可以调监控。” 叶茹眼尾猩红地看向前方身形高大的男人,嗓音颤抖地重复着解释的话,语气近乎哀求。 傅潇寒站在她对面,一身黑色西装将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得完美无瑕,精致的眉眼藏匿在黑色大伞中。 叶茹看不到他的眼神,却能感觉到男人身上凛冽的气息,让她莫名有些害怕。 傅潇寒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似根本不在乎这件事的原本真相,亦或有意偏袒沈雪儿,叶茹心中五味杂陈,积压已久的愠怒直冲天灵盖。 手脚用力挣扎,红着眼眶冲他嘶吼:“傅潇寒,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 这一切都是沈雪儿自导自演的,我没有推她,医院门口的监控能证明我的清白。” “相信你?” 傅潇寒像是听到了个笑话,冷冷一笑,语气冷得能滴出冰碴儿来:“一个做过伪证的骗子也配跟我谈相信? 叶茹,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卑劣!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怎么,苦肉计被揭穿,又想上演污蔑计?嗯?” 在傅潇寒看来,自导自演的那个人应该是叶茹,沈雪儿就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没那个心机,更没那个胆量,而叶茹则不同,向来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同时对自己又足够狠心…… 比如上次的苦肉计。 杜川脚步匆匆地走过来,将手下刚汇报上来的消息如实禀报:“二爷,沈小姐她……她……” “说。” “沈小姐伤到了神经,医生说恐怕很难再站起来。”杜川委婉地说完,感觉周围的空气一瞬陷入死寂。 叶茹惊诧得瞪圆双眼,没想到沈雪儿伤得这么重,竟瘫痪了?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趔趄下,一股惧意直逼心底。 以傅潇寒对沈雪儿的喜欢程度,定会为她报仇,这一次恐怕她在劫难逃。 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她。 傅潇寒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深邃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杜川偷偷瞄了眼,硬着头皮传达沈家人的意思。 “沈夫人说,她要叶小姐生不如死,看不到诚意,沈傅两家婚约就此作废。” 这份婚约不只是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姻,更是二爷的…… 杜川瞥了眼被保镖按在地坑边缘的女人,叹了口气,叶小姐动谁不好,偏要惹沈雪儿,她知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的祸? “傅潇寒,我没推沈雪儿,我真的没推她……” 一股强烈的不安让叶茹后悔不已,一瞬乱了阵脚,她真怕傅潇寒信了沈雪儿的邪,语气焦急地为自己辩解。 傅潇寒本就恨她,在有沈家人的推动,她已经能想象得到自己的下场有多惨了。 可凭什么? 这一切都是沈雪儿自导自演的。 傅潇寒为什么就不能相信她一次呢?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涌出沈雪儿摔下台阶前说的话。 “因为你是潇哥哥的杀父仇人!” 突然,脖子被一把掐住,强烈的窒息感割断混乱的思绪,叶茹本能地抬起手胡乱拍打傅潇寒的小臂,脸因缺氧迅速涨红,嗓音战栗不清: “不,不是我……你可以查监控。” “死到临头了还狡辩?叶茹,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傅潇寒额头青筋暴起,冷睨着叶茹的黝黑眼底席卷着浓郁的狠厉,这女人究竟要撒多少谎? 第24章 将她丢进毒蛇窟 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又让杜川调了监控,他差点就信她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又要像五年前一样掉进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中。 一股险些被骗到的怒火蔓延傅潇寒整个身体,他眼神已经癫狂到近乎失控,见叶茹瞳孔渐渐凸起,呼吸薄弱,手指不自控地松了松。 这一潜意识动作像榔头狠狠给了他一棒,傅潇寒神色一窒。 他竟舍不得弄死她。 这个认知让傅潇寒烦躁不已,他厌恶被叶茹牵动情绪的自己,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余光捕捉到丛林深处的黑色身影,傅潇寒咬了咬牙,大力将叶茹甩飞在地,发出砰的巨响。 下一秒,黑色皮鞋踩上叶茹的胸口…… 不知道是被摔的还是被踩的,鲜血从她口中肆意涌出,沾到他鞋底,傅潇寒感觉脚底火烧般灼热,烫得他脚趾蜷缩了下。 叶茹伤成这样,他应该感觉到报复的快感才对。 可那抹没来由的烦躁让他胸口莫名发紧,针扎般刺痛着。 傅潇寒用力捏紧拳头将心底的异样情绪压下去,伸手接过杜川递过来的平板,点开里面的监控视频。 微微俯下身,修长手指捏起叶茹的下巴,逼她看清视频里的内容,语气讥讽至极: “这就是你口中的证据?” “叶茹,你逃脱罪责的手法未免太过拙劣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可说?嗯?” 叶茹感觉整个身体都要碎了,鲜血顺着嘴角流进耳蜗将耳膜堵住,她听不清傅潇寒在说什么,也看不清楚视频内容,却读懂了男人阴狠的眼神。 他不相信她! 刹那,她一颗心如至冰窟,眼泪无声滑落,心中的恐惧化为绝望的钢针,将她的五脏六腑狠狠刺穿,呼吸一口都带着血。 她看着他夹着怒意的墨眸,艰难扯动唇角,却因疼痛发不出一个音。 似她的沉默惹恼了男人,傅潇寒丢掉手中的平板,一把攥紧叶茹的胳膊,将她拖拽到地坑边缘。 他大手掐着她的脖子用力往上一提,下一秒,叶茹整个人腾空而起。 “说,你错没错?还敢不敢撒谎了?” 咬牙切齿的嗓音带着逼迫的意味。 叶茹心尖猛地一颤,脸上血色尽失,因为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倏然下坠。 傅潇寒松手了! 顾不上其他,强大的求生欲望让她伸手去抓傅潇寒的手腕,手指碰到他西装袖口,他蓦地扯开。 他看着她的眼神只剩鄙夷、厌恶,还有浓郁的憎恨。 张嘴求饶的话被不断涌出的鲜血吞噬。 “傅潇寒,我……”错了! 错在八年前,招惹了傅潇寒。 错在,不听叶国盛的话,离经叛道追求所爱。 她知道错了! “……” 然,回应她的是傅潇寒更加狠戾的眼神和风刮过耳畔的“呼呼”声。 血堵住的耳膜被风吹散,她终于听清了傅潇寒说的话。 他说:“叶茹,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雪儿失去一双腿,用你的贱命偿还,未免太便宜你了,生不如死才更能看到你道歉的诚意。” 叶茹绝望地瞪大双眼,瞳孔剧颤,有什么东西在心底轰然断裂。 原来,在傅潇寒心中,她的命低贱到连给沈雪儿抵双腿都不配! 身体极速下坠,耳边的呼声像一把钢刀将她的脸割得生疼,叶茹手臂展开,眼泪模糊了双眼。 她看不清站在地坑边缘傅潇寒的脸,却莫名感觉男人这一刻是慌乱压抑的。 叶茹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竟会觉得,亲手将她丢进毒蛇窟的傅潇寒是在意她的。 他在意的人,从始至终都不是她。 绝望地闭上眼,叶茹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叶茹,醒醒吧,那个爱你的傅潇寒早就死在了五年前。 你背叛他的前一天。” “……” “……” 伴随“砰”的一声巨响,叶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凄凄惨惨的叫声瞬间惊动了地坑里的毒蛇。 下一秒,地坑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嘶嘶”声,与动物快速游动的声音。 与此同时,一抹黑色身影从丛林深处闪过。 傅潇寒快速接过杜川递过来的长笛,放在唇边吹响,很快悠扬的笛声响彻整个丛林,没人看见男人捏着笛子的手指骨用力到泛白。 京都第一医院。 “傅潇寒亲手将那女人丢进毒蛇窟的?” 一身珠光宝气的沈夫人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眼底闪过一抹诧然,沉思片刻,幽幽下令:“可以撤了,别让傅潇寒的人发现。” “是,夫人。” 沈家暗卫恭敬应声,离开蛇林前他恍惚听见了不同寻常的笛声,还没来得及细辨,天空响起轰轰雷鸣,豆大雨点夹风而来。 “你们这些骗子、庸医,都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啊……我的腿不可能残。” 沈雪儿满脸激动地拿起枕头砸向房间里的医生和佣人,沈夫人扫了眼满地的狼藉,又无奈又心疼,上前抱住发狂的沈雪儿,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雪儿,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医生不是说有三成概率吗?” 沈雪儿摔东西的动作一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沈夫人心疼的一塌糊涂,一颗心都快碎了。 女儿是她的宝贝疙瘩,心尖宠,平时她连句硬话都舍不得说,现在被贱人设计陷害伤了腿,她定不会放过那小贱人。 “乖,别哭了,这帮废物不行,妈妈找外医圣手滕阁先生医治你的腿,还怕你的腿治不好吗?他可是‘国际扁鹊’。” 沈雪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沾了沈夫人一身,根本没心思听沈夫人的话,满脑子都是傅潇寒会不会不要她。 “如果我再也站不起来,潇哥哥一定不会要我了……妈,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能没有潇哥哥。” 她死死抓着沈夫人的胳膊,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不会的,他不敢,妈向你保证。” 有了沈夫人的再三保证,沈雪儿发狂情绪渐渐平息下来,猩红眼底爬满阴鸷,仿若吐信的毒蛇。 “叶茹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定要亲手将你千刀万剐。” …… 叶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八岁的她浑身脏兮兮的,坐在一福利院门口哭个不停,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似她的哭声惊扰了福利院里的人,一个比她高很多的大哥哥走了出来,蹲在她跟前,问她:“小东西,就这么想回家?” 她忙不迭的点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样子。 她揉了揉眼睛,好奇面前的大哥哥长什么样,突然那张模糊的脸变成了傅潇寒的。 男人面容扭曲狰狞,身后是张牙舞爪的蛇群,她惊恐地瞪大双眼,转过身拼命往前跑。 可还是被一条绿色巨蟒缠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毛骨悚然,尖叫出声。 “啊——” 第25章 撞见他跟沈雪儿亲密 听到叶茹惊恐的尖叫声,站在病房门口打电话的顾依腾的一下冲进屋,门砸在墙上发出砰的声响。 “茹茹,你终于醒了。” 顾依激动到变调的声音把叶茹从噩梦中拉出来。 她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缺氧万年的鱼,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身体被撞了下,一低头,顾依双臂缠上她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化了,叶茹眼底一片茫然。 她这是在医院? 顾依夹着哭腔的声音飘进耳畔:“茹茹,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依依,你怎么在这里儿?我怎么在医院?我不是……” 叶茹扫了眼四周,打断闺蜜顾依还未说完的话,一开口发现嗓音沙哑的厉害,混沌的大脑却清醒了几分。 她记得顾依在国外集训,要下个月才能回来。 而且,自己不是被傅潇寒丢进毒蛇窟了吗? 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顾依坐直身体,随意抹了把眼角的泪,闺蜜之间的心有灵犀让她猜出叶茹想问什么。 吸了吸鼻子,一股脑将她和江尧晏是如何从蛇窟把叶茹救出来的事简述了一遍。 “还好我和江尧晏赶到得及时,再加上那天下大暴雨,蛇都聚集在一处,否则你这条小命阎王爷就收走了。” 到现在顾依还心有余悸,不敢想象晚到一分钟叶茹会发生什么意外。 说到这儿,她腾地一下站起身,双手掐腰,机关枪似的咬牙怒骂。 “傅潇寒这个王八蛋,竟然这么对待你,亏你曾经对他掏心掏肺,他良心被狗吃了?傅王八,别让我看见他,否则我一定扒了他的狗皮。” 叶茹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放在被子上的手指攥紧,唇角抿成一条线,若有所思。 顾依说是江尧晏告诉她的,江尧晏向来看她不顺眼,怎会好心管她的死活?而且蛇林那样隐秘的地方,没有人引路,不可能轻易找到。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涌入脑海。 叶茹压下心口的酸楚,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竟怀疑是傅潇寒放了水。 真是可笑至极。 傅潇寒巴不得她去死。 顾依见叶茹沉默不语,神情痛苦,以为她体内的毒素反噬了,这才想起来,还没通知医生。 猛拍了下脑门,站起身,脚踩风火轮似的出去找医生,叶茹想提醒她按呼叫铃都没机会。 站在病房门口的江尧晏见顾依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转身躲进了一旁的安全通道,在顾依离开后,拨通电话。 “人醒了。” 江尧晏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见对面的人破天荒的没挂电话,戏谑道:“怎么,心疼了? 现在心疼是不是有点晚了,当初把人扔下毒蛇窟不是挺能耐的吗?” “说重点。”对面的人语气冷硬地开了口。 江尧晏见怪不怪地冷哼一声,吐出一口烟圈,不再故意卖关子。 “体内毒素暂时被压制住了,周旭已经在配解药,问题应该不大,放心,人死不了。” 接到傅潇寒的电话,他便火速前往蛇林,虽然及时赶到,但叶茹还是被一条绿蛇崽咬伤。 此蛇毒性不大,可那女人体质特殊,身体又差,再加上其他的外伤,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 就这破体格,也不知道以前她是怎么把傅潇寒喂饱的。 他刚说完,耳边的呼吸声陡然变成了手机盲音,气得江尧晏想骂人,烟蒂咬折掉在地上。 就没见过这么快卸磨杀驴的。 “……” 傅氏集团。 偌大的落地窗前,满身矜贵的男人笔直而站,一点一点收紧手中发烫的电话。 他烦躁地拧紧眉头,满脑子都是叶茹躺在毒蛇窟里口吐鲜血的画面,那样醒目的猩红刺得他心口发紧。 他恨叶茹一次次的欺骗,这让他有种无端的失控感,所以才生出把她丢进毒蛇窟自生自灭的想法。 可看着她满眼绝望地躺在血泊中,心里却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恐慌与害怕,然后鬼使神差地让掌管蛇林的江尧晏来救人。 明明对她恨之入骨,却又对她心软成疾,傅潇寒从未这样矛盾过。 他自诩做事狠辣果决,运筹帷幄,偏偏一次又一次败给叶茹。 傅潇寒烦躁地扯了把领带,目光触及到办公桌上黄色牛皮纸袋,某个动摇的想法忽然坚固起来。 …… 叶茹在医院休养了两天,但因体内毒素未消除干净,腿上没什么劲,便坐着轮椅让顾欣推她出来晒晒太阳。 刚到医院后花园,顾欣发现手机没带,她让顾欣先回去拿手机,自己则找了个安静角落等她回来。 可惜安静不过片刻便被不远处的小情侣塞了一把狗粮。 不远处,一对小情侣搂抱在一起,不知女孩说了什么,男人忽然半蹲下身。 两人背对着她,虽然看不到男人在做什么,叶茹隐隐觉得男人应该是在给女孩系鞋带。 扫了眼女孩坐的价值不菲的轮椅,叶茹自嘲地笑了笑,心里有些泛酸。 同样身为女人,同样坐在轮椅上,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无心偷窥别人的隐私,滑动轮椅准备离开,不成想始终沉默的男人突然开口,叶茹闻声身体狠狠一震。 “系好了。”傅潇寒压着情绪站起身。 他来医院视察,意外撞见在花园里晒太阳的沈雪儿,本想绕道而行,沈雪儿却滑动轮椅追了上来,似因不太会操作,险些翻车。 因惯性沈雪儿撞到他身上,他满脸厌恶的推开她,转身欲走,却被沈雪儿死死拉住,她哭哭唧唧地求他帮忙系下鞋带。 他被她烦得没办法。 “下不为例。” 傅潇寒面无表情地扫了沈雪儿一眼,寒声道。 紧蹙的眉头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莫名的,他脑海涌出一抹娇小身影…… 第26章 跪求我未婚妻原谅 他想起了以前叶茹跟他撒娇的情景,叶茹撒起娇来比沈雪儿骄纵,甚至可以说是作。 可他从不觉得烦,反而有种满足感。 “潇哥哥,潇哥哥……” 沈雪儿手掌在傅潇寒眼前晃了好几下,男人才回过神来。 见她拉着他的手,傅潇寒满脸厌恶地一把甩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愈发阴沉。 沈雪儿身子被甩歪,手臂撞到轮椅把手上,疼得她倒吸口凉气,微红的眼底掠过不易察觉的恨意。 脑子里浮现出傅潇寒和叶茹谈恋爱时接吻的照片,沈雪儿嫉妒地发疯。 她只不过牵了下他的手,就被无情甩开,叶茹那个贱人却可以肆意爬他的床。 凭什么? 她沈雪儿才是他的未婚妻。 嫉妒恨意的火焰,如同毒液顺着血管蔓延到她四肢百骸。 透过轮椅上的后视镜,沈雪儿意外捕捉到一抹瘦弱的身影,愣了下,反应过来,猜到刚才的一幕可能被对方看到了,顿时心情舒畅了些。 她眼珠子一转,借着轮椅的支撑起身,猛地亲上心不在焉的傅潇寒的侧脸,在男人发火之前往后滑了一步,低下头娇羞羞地说: “潇哥哥,谢谢你帮我系鞋带。” 声音大得像是在炫耀什么似的,足以让走远的人听见。 “沈雪儿,别给我得寸进尺。” 傅潇寒俊庞一沉,显然动了怒,沈雪儿还是法地操作轮椅向后撤,撤到安全距离才停下来。 “不走难不成等着看二爷和未婚妻表演舌吻?亦或……活春宫?” 暗讽且带刺的话落下,傅潇寒少有的一噎,了然话中话,冰冷如雪的黑眸危险的眯起,怒极反笑了声。 呵! 他就说嘛,叶茹这个没心的女人才不会在意他跟别的女人有什么。 五年前不会,五年后更不会。 意识到这一点,傅潇寒只觉得自己想解释的念头简直愚蠢至极,心底徒然升起一抹火气,墨眸阴鸷至极。 他慢慢站直身体,薄唇噙着一抹浅笑,眼神玩味地凝着小女人故作镇定的小脸,说出的话不带半分温度。 “还有力气怼人,看来还死不了,相信下周一接客对叶律师来说必能游刃有余。” “傅潇寒,杀人不过头点地,五年前我是对不起你,背叛过你,可你如此报复我,当真只是因为五年前的背叛吗?” 叶茹握着轮椅扶手的手指收紧,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终于将困扰她很久的问题问出了口。 不知道为什么,她明知道不应该相信沈雪儿的话,却偏偏起了疑。 问出这个问题,她整颗心都悬了起来,莫名有些害怕,害怕听到傅潇寒的回答。 傅潇寒做梦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轮椅上,苍白瘦弱的像是要被风吹散了的女人,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 傅潇寒俊庞一沉,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默了片刻,咬着牙开了口。 “叶茹,事到如今,我不妨告诉你。十五年前,害死我父亲的小女孩是你! 知道为什么监狱里那场大火中我醒过来了吗,因为我记起了一切!” 最后一句话,傅潇寒说得极慢,一字一顿,狠狠砸在叶茹心尖上。 叶茹像是被雷击中,全身血液瞬间干涸,呼吸骤然一停。 她知道傅潇寒进福利院之前丢失过一段记忆。 当时听傅潇寒无意间提起,她还狠狠吃惊了一把,扬言要帮他找回丢失的记忆,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这件事被她抛在了脑后。 他现在想起了一切? “不,不可能……你一定搞错了。” 十五年前,她才八岁,还是个手无寸铁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杀了他父亲,这太荒谬了。 叶茹摇着头解释,傅潇寒轻哂一声,料到她会这般诡辩。 他也希望不是她,可是他亲眼看见她手持尖刀,刀尖一点一点刺入昏迷父亲的胸膛…… 思及此,傅潇寒握紧垂在身侧的手指,如鹰隼般的冷眸攫住叶茹苍白如纸的小脸,薄唇一勾。 “想要你家人活命,就乖乖听话,阿茹,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 如今,你害我未婚妻断了双腿,毒蛇窟岂够你道歉的诚意?明日你当着她的面忏悔,跪求她原谅。” 叶茹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傅潇寒夹着威胁意味的命令铺垫盖地砸下来,气得她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沈雪儿自导自演摔断了腿,为什么她要去道歉? 还跪求她原谅,真是可笑至极! “我是不会去的,傅潇寒你死了这条心吧。” 傅潇寒看着叶茹因愤怒涨红的小脸,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愈发阴冷。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易扣住她的下颌,发狠的用力—— “这可由不得你,叶茹,别挑战我的底线,后果你承担不起。” 第27章 傅潇寒对沈雪儿还真是一往情深 男人高大欣长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内,叶茹紧紧咬住薄唇,浓郁的腥甜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知道傅潇寒绝不会罢休。 就像她了解他那样,他对她的软肋一清二楚。 难不成要一直被他拿捏下去? “茹茹,你怎么跑这来了,害我好找,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顾依略显焦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叶茹闻声不动声色地收敛好情绪,看向气喘吁吁的顾依,眼里满是歉意。 “我能出什么事,溜达溜达就跑远了,你手机取回来了?” 顾依“嗯”了一声,完全没察觉出叶茹的异常,绕到她身后,推着轮椅往回走,想起回来的路上撞见的人,随口一说。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你那爱慕虚荣的表姐赵欣苒,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还真以为自己是顶流,连十八线都算不上的小咖,可真能装。 茹茹,你说她来医院做什么?该不会来打胎的吧……” 顾依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原本不爱八卦的她也被她勾起了兴趣,秀眉微微蹙起,也有点好奇赵欣苒来医院做什么? 难不成,真如顾依猜想那般来医院打胎? …… “砰!” 赵欣苒刚推开病房门,一团黑影冲她直直砸来,还好她反应快侧开了身,要不然她花大价钱整的脸就毁了。 低头瞥了眼四分五裂的茶杯,她后怕地拍了拍胸脯,深吸口气压下怦怦乱跳的小心脏。 绕开玻璃碴,摇着腰肢径直走到床边,满脸献媚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沈雪儿,瞧见沈雪儿眼里恨不得活剥了她的恨意,她咽了咽口水,讨好的笑问。 “这是怎么了?谁惹我家雪儿生气了?” 沈雪儿冷冷地瞥了眼惺惺作态的赵欣苒,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恨不得冲上去撕了她。 摔下楼梯的鬼主意是赵欣苒给她出的。 说什么男人最讨厌心思恶毒的女人,结果害她把自己的腿摔断了。 她快恨死赵欣苒了,她还没来得及找她算账,自己到先送上门来了。 “雪儿,你的腿怎么样了?” 赵欣苒感觉自己要被沈雪儿的眼刀子捅出血窟窿了,莫名有些害怕,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离病床远了远。 但想到那人的交代,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上前,假模假样地又安慰了沈雪儿几句。 “你还有脸来,都是你出的鬼主意,害我断了腿。说,是不是叶茹那个贱人让你这么做的?你们两是不是一伙的?” 沈雪儿和赵欣苒虽说是闺蜜,但她最近才知道赵欣苒竟和叶茹是表姐妹。 上次傅潇寒带叶茹回紫藤苑也是赵欣苒告诉她的。 沈雪儿知道赵欣苒跟叶茹不对付,这才鬼使神差地信了赵欣苒的鬼主意,现在想来,说不定这一切都是叶茹那贱人指使的。 毕竟她们两可是表亲,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越想沈雪儿越觉得真相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将她们俩大卸八块,挫骨扬灰。 赵欣苒自然看到了沈雪儿眼中毫不遮掩的恨意,见时机差不多了,对着大腿狠狠掐了一把,痛的她眼泪当即掉下来。 “噗通”一声跪在床前,眼泪婆娑的拉着沈雪儿的手,急切地表忠心。 “雪儿,都怪我,是我太蠢了,要不然你也不会着了她的道,伤了双腿,怪我,怪我……” 模棱两可的话让沈雪儿更加坚信自己的猜测,阴郁的眼底爬满疯狂恨意。 随手拿起一旁的东西摔了出去,怒不可遏地尖叫出声。 “啊——!叶茹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要杀了你!!!” “雪儿,你冷静一点儿,我有办法……” 赵欣苒站起身,凑到近乎癫疯的沈雪儿耳边,压低了声音。 …… 翌日清晨。 叶茹感觉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临时决定出院。 她拿着医生开的诊断证明在办理出院的窗口排队等待,刚顾依给她来电话,说有事耽搁要晚到会儿。 叶茹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估摸着顾依来了给她送到医大二院,刚好来得及陪叶晟做检查。 昨夜叶晟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出差回来,说今天有检查,想着给叶晟一个惊喜,她强烈要求今天出院。 无缘无故消失好几天,怕家里人追问,她便撒谎说自己在外地出差。 一想到叶晟离痊愈不远了,叶茹开心地扬起嘴角,连傅潇寒带给她的报复仿佛都没有那么恐惧了。 “嗡——” 手机震了下,叶茹以为是顾依发来的消息,急忙解锁,笑容却在下一秒凝固住。 “来666。” 是傅潇寒发来的。 666,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病房号。 叶茹捏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清澈眼底闪过一丝薄愠,心口发紧的厉害。 她红唇勾起苦涩的笑,傅潇寒对沈雪儿还真是一往情深。 不过,想让她去道歉,做梦! 叶茹低下头,紧抿唇瓣,用力敲击手机键盘,很快一条消息发了出去,然后锁屏,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就像她绝不会向沈雪儿道歉的态度一样坚定。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进来了个电话。 她以为是傅潇寒打来质问的,看也没看直接接起。 “傅潇寒,我——” 说到这,她才察觉到对面一片嘈杂声,挑了挑眉头,拿开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不是傅潇寒打来的。 又喂了一声,见还是没有人回应,猜测可能打错电话了,正准备挂断,里面突然传来叶晟的声音。 “姐姐,是我,阿晟。” “阿晟?” 叶茹从排队的人群里出来,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阿晟,你那边怎么乱哄哄的? 是提前做检查了?还有你怎么用别人的手机给姐姐打电话呀,你手机呢?” 问完,叶茹右眼皮莫名一跳,一股不好的预感陡然涌上心头…… 第28章 傅潇寒我弟弟跳楼了 叶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再开口的声音有些急切:“阿晟,你到底在哪儿?别胡闹!母亲呢,她跟你在一起呢吗?”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拖累了你,傅潇寒他怎么能…… 姐姐,都是我害了你……对不起,阿晟对不起你……呜呜呜……姐姐你一定要小心些他……” 耳边铺天盖地砸来叶晟哽咽的哭声和莫名其妙的话,叶茹心咯噔一下,心里警铃大作。 那股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起来,眼底涌出浓重的慌乱,她语气焦灼地喊着叶晟的名字。 “叶晟,你说什么胡话呢?乖,别闹,告诉姐姐你在哪儿?” 叶茹举着电话,步伐慌乱地往外跑,没跑两步,手机里忽然传来尖锐而惊恐的尖叫声。 “有人要跳楼了!” 谁要跳楼??? “阿晟,叶晟,你说话啊,你到底在哪儿,姐姐现在就过去找你。 你想要什么姐姐都给你买,你不是说想要个电脑,姐姐给你买,给你买……阿晟,你别不说话啊,姐姐求你了,姐姐什么都答应你……” 叶茹嗓音颤抖的哀求着,没听见叶晟的回应,急得满头大汗,加快脚步向外冲,闪躲不及与迎面而来的垃圾车撞在了一起。 手机被甩飞,摔在地上发出砰的巨响。 叶茹整个人因惯性摔趴在地,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慌忙爬起身,脚步踉跄地冲过去,手指颤抖地捡起手机。 不知是痛的还是怕的,叶茹泛红的眼眶涌出泪水,握着手机的手指抖个不停,语无伦次地对着手机喊: “阿晟,姐姐求你了,你在哪儿,别做傻事……” “姐姐求你了……求你了,阿晟!” “……” 哀求的话没说完,手机里突然传来赵慧惊恐的尖叫声,似要震碎耳膜,叶茹单薄的身子狠狠一震,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得四分五裂。 “快看热搜,医大二院有人跳楼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叶茹呆滞的目光转了下,然后疯了似的趔趄身冲上前将对方的手机一把夺过来。 “你有病啊,把我手机还给我?” 叶茹攥着手机不放,空洞的眼神死死盯着视频里倒在血波中的熟悉身影,眼泪糊了满脸,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一个音,心脏疼得快炸了。 阿晟,阿晟……我的阿晟! “快来人啊,有人抢手机了!” 一巴掌狠狠扇在叶茹脸上,叶茹像是感觉不到痛,仍是死死抓着手机不放。 忽然,一股大力将手机夺了过去,她伸手去抢,却被人从身后控制住。 “叶茹,你疯了,你知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听到傅潇寒的声音,叶茹疯狂挣扎起来,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转过身狠狠给了傅潇寒一巴掌,声音大得整个大厅一瞬陷入诡谲的安静中。 “傅潇寒,我弟弟跳楼自杀了!” 叶茹声嘶力竭地嘶吼,让傅潇寒瞳孔猛地一缩。 叶晟自杀了? 怎么可能,那小子从小胆子就小,还恐高,怎么可能有勇气自杀? 而且,他好端端的自杀个什么劲? 可看叶茹痛苦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 如果叶晟真的死了,那他和叶茹…… 傅潇寒突然不敢往下想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从眼底闪过,他用力攥紧拳头,逼自己冷静下来,拨通杜川的电话,让他去查叶晟的事。 “阿茹你冷静点,我带你去找叶晟,他不会出事的,他不是刚做完换肾手术吗?不会自杀的,相信我!” 傅潇寒将哭得像是要断气的叶茹紧紧抱在怀里,大手轻轻拂过她的后背,软了语气,柔声安慰道。 怀中女人的眼泪就跟决堤的海似的,很快将他的西装前襟打湿。 他还从没有见过叶茹哭得如此悲痛欲绝过,莫名的心口压得难受,像刀割似的隐隐作痛。 意识到什么,傅潇寒紧搂着叶茹的手有些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叶晟真的死了,按照叶茹爱恨分明的性子她还会留在他身边吗? 不! 不管用什么手段,他绝不能让叶茹离开他,他要她生生世世留在他身边赎罪,这是她欠他的! “傅潇寒,这下你满意了吗?” 叶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傅潇寒,从男人怀里挣脱出来,指向他的食指颤个不停。 一双似染了血的双眸狠狠瞪着傅潇寒,眼底都是恨意,她哽声嘶吼:“傅潇寒,我恨你!是你害死了阿晟!” 话落,傅潇寒心口一窒,欲上前的步子猛地顿住,看着叶茹眼中毫不遮掩的浓烈恨意,他第一次有种无力感,五脏六腑似被戳了个血窟窿,连呼吸都染上了血。 她怎么能恨他呢? 他不要她的恨! 她又凭什么恨他。 “阿茹,你相信我,叶晟不会有事的,走,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呵!相信你?傅潇寒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是拿你把我卖进夜魅,还是拿把我丢进毒蛇窟?” 她跪也下了,五年前犯的错她心甘情愿受罚,可为什么要把报复报在叶晟身上? 她弟弟才十五岁啊,那么年轻,他还没来得及享受美好青春…… 可现在,什么都没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大言不惭地让她相信他。 呵!傅潇寒哪来的脸啊! 不对! 她才是害死阿晟的真凶! 如果她不反抗傅潇寒的报复,乖乖听话,乖乖给沈雪儿道歉,是不是阿晟就不会被牵连,就不会死了? 是她。 原来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她叶茹啊! 叶茹突然又哭又笑起来,苍白的脸狰狞得有些可怕,傅潇寒愣了一秒,眼瞅着叶茹似起了癫痫之照,再次上前不顾她的挣扎死死将人禁锢到怀里。 “阿茹,别这样,你冷静点,我带你去找叶晟。”再这样下去,她会疯掉的。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傅潇寒边加重了搂着叶茹的力道边,从兜里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是杜川打来的,一接通,里面传来吞吞吐吐的声音。 “二爷,叶茹小姐的弟弟……他……他……” 第29章 接阿晟回家 杜川磕磕巴巴没有重点的话让傅潇寒脑子嗡的一下,意识到什么,他用力捏紧手中的电话,头一次不想听到杜川的声音。 “二爷,叶茹小姐的弟弟跳楼自杀了,尸体已经被警方拉走,接下来该怎么办?”杜川狠狠咬了下牙,才一口气把话说完。 傅潇寒心口堵得厉害,眼底闪过一丝恐慌,那种失控感愈发强烈起来,他竟头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杜川。 他深吸一口气,生怕叶茹听到再次受到刺激,不自觉将电话拿远。 “二爷,我们的人已经在跟警方交涉,尸体该怎么处理? 警方这边的意思是让死者家属来认领,叶小姐的母亲吓晕过去了,只能由叶茹小姐亲自过来一趟,您看……” “你先看着处理,我一会儿过去。” 傅潇寒紧皱眉头,将手机挂断。 叶茹此时像死去了一般安安静静地瘫软在他怀里,唯有一双泪流不止的眼睛暗示着人还活着。 傅潇寒从不知道叶茹的眼泪竟如此之多,跟泉水似的,似乎永远也流不完。 他伸出手想替她把眼泪擦干,手指还未碰到她眼角,叶茹突然睁开了眼,猩红眼底一片死寂之色。 “我要接阿晟回家!他怕黑!” 傅潇寒压下心口的酸涩,回道:“好,我们一起去接阿晟回家!” 很快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医院门口,叶茹任由傅潇寒将她抱上车。 二十来分的车程,对叶茹来说漫长无比,她整个人像易碎的瓷娃娃半靠在右侧车窗,脑海里闪过各种画面…… 她和叶晟嬉笑打闹;叶晟毫不犹豫替她喝下致癌药物;她的傻弟弟偷叶国胜的钱只为给她买生日礼物,被打个半死却还笑着问她喜不喜欢他送的礼物…… 那些美好的记忆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却脆弱得像肥皂泡,她怎么抓都抓不住,一声声爆碎在她眼前,然后化成叶晟从天台跳下来血肉模糊的脸。 叶茹用力抱紧自己颤抖的身体,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半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此时的叶茹浑身上下透着死亡的气息,她蜷缩在角落里,仿佛下一秒人就会灰飞烟灭,化为灰烬。 傅潇寒瞧着她脆弱不堪的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想上前抱住她,叶茹似察觉到了他的动作,整个人犹如受惊的兔子猛地往后缩了缩,排斥得明显。 傅潇寒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中,那种无力的恐惧感再次袭来,像要把他吞灭掉。 他紧抿嘴角,默了默,将手收回,握成拳。 却在心底反复告诉自己,绝不会放叶茹离开。 他还没有报复完! 到了警局门口,叶茹始终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眼神空洞的像没有灵魂的木偶,傅潇寒叫了她几声都没有反应。 等在警局门口的杜川见车子停下,急忙上前拉开车门,唤了声二爷,见后座上的叶茹目光呆滞,他想也没想伸手准备替她把安全带解开。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斜插过来,拦住了他的动作。 杜川只觉得脊背发寒,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阴森骇人,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他敢断言,他若是真解了叶茹小姐的安全带,二爷能把他尸体做成安全带。 杜川识相的立即收回手,僵硬地站在一边,看着傅潇寒下车,绕到叶茹这边,弯腰钻进车里替她解开安全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下车,动作轻得像是在抱易碎的名贵古董。 “傻愣着什么,找个轮椅过来。” 听到这话,杜川反应迟缓了一秒,随后立即小跑到他开来的车子旁,麻利地从后备箱里取出给自家老爹新买的轮椅。 “轮椅来了。” 整好轮椅,知道男人有洁癖,他挠了挠头,弱弱地加了句,“刚买的。” 傅潇寒根本没注意到这些,他整个心思全部都在叶茹身上。 从解安全带,到将她抱坐在轮椅上,女人眼珠子都没转一下,就那样直愣愣的不知道看向何处,和之前在医院里又哭又笑的模样大相径庭,这让傅潇寒愈发惶恐不安。 他真怕叶茹疯掉。 “阿茹,我们到了,阿晟在里面等着我们接他回家。” 叶茹眼珠子迟缓地转了转,空洞的眼神不似之前那般死气沉沉,苍白的手指死死抓着傅潇寒的胳膊,木讷催促道: “快接阿晟回家,阿晟怕黑,他一会儿又要怪我来晚了。” 站在一旁的杜川看着眼前丢了魂似的女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面前的人哪里还有他前几日看到的张扬明媚的身影啊。 偷偷瞥了眼半跪在叶茹面前小心翼翼的男人,杜川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真是造孽啊,这回二爷怕是要玩完了。 傅潇寒不知道杜川的太监忧愁,他极其自然地推着叶茹来到停放叶晟尸体的房间。 叶茹看着紧闭的房门,紧张得像犯了错的孩子揪紧衣角,有些胆怯地抬起头,看向看守在一旁的警察讷讷地问: “我弟弟叶晟他怎么样了?伤得严重不严重? 你们给他上药了吗?哦,对了,他还要吃抗癌药,这个是抗癌药,你们喂给他……” 说着,叶茹手忙脚乱地开始翻自己的衣兜,边翻,边颤颤巍巍地自言自语。 “怎么找不到了呢,我明明记得装兜里了。 放哪儿了呢,放哪儿了呢……没药吃,阿晟会死的……药放哪儿了呢……” 没找到药,叶茹急得眼泪直流,她一把抓住傅潇寒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神里溢满急切。 “傅潇寒,你看到我的药了吗?把药还给我,没有药吃,阿晟会死的…… 不行,我要去买药,有药吃,阿晟就没事了……吃了药就没事了……” 傅潇寒低下头看着叶茹近乎癫疯的模样,心口像塞了朵棉花堵得慌。 他半蹲在她面前,抬手将她散落下来的秀发别在耳后,凝着叶茹冒着泪花的眼,一字一顿道: “阿晟不需要吃药了,他已经死了!” 第30章 把叶晟的尸体丢进毒蛇窟 “你胡说,阿晟不会死的,他刚做完换肾手术,怎么会死?” 叶茹听到这话突然尖叫一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浑身抖个不停,即使傅潇寒用力抱紧她也抱不住。 “你胡说,阿晟不会死的,不会死!你在骗我,你就是不想让我接阿晟回家……” “叶茹,叶晟已经死了,他尸体就在里面。” 傅潇寒狠狠咬了下牙,残忍地戳破她的幻想。 下一秒,傅潇寒肩膀处传来剧痛,叶茹狠狠咬在了他的肩膀上,杜川和守门的警察皆是一惊,预想上前扯开情绪失控的叶茹,被傅潇寒抬手阻止。 叶茹身体处于紧绷状态,这一嘴下去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很快整个人便像泄了气的气球,下颚无力地抵在傅潇寒肩膀,眼泪鼻涕糊了傅潇寒西装大片。 她嗓音颤抖地问他:“傅潇寒,你为什么不骗我?你怎么那么残忍?” 为什么不骗骗她? 就像五年前她骗他那样骗骗她呢? 傅潇寒怎么对她如此残忍?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旁的警察看着眼前的一幕心有动容,但在心软流程还是要走的,他轻咳一声,公事公办地开口: “死……叶晟先生就在里面,请叶茹小姐确认下身份。”警察还是心软了,言语委婉。 “开门吧。” 傅潇寒站起身,沉声道。 警察点点头,转过身转动门把手,只听咯噔一声,门顿时开了一道缝。 随即,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叶茹是被傅潇寒推进屋内的,整个房间昏暗潮湿,可叶茹还是一眼看到了角落里那张单人支架,支架上盖着一张白布。 在普通不过的支架,此刻叶茹却很害怕靠近它,她纤细手指死死抓紧轮椅把手,用尽全力试图撑起身子,让自己站起来。 可大腿像是被注了铅,沉得不像话,任凭她怎么使劲就是站不起来,傅潇寒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按住她的肩膀道: “别急,我推你过去。” 叶茹没理会他的话,自言自语起来:“阿晟是不是在跟我捉迷藏,每次玩捉迷藏他都喜欢用白色的东西把自己盖上,然后让我去找。” “阿晟,起来了,姐姐找到你了!” 叶茹冲着白布的方向颤颤巍巍地笑喊道。 就像以前和叶晟玩捉迷藏时一样,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回应她的不是叶晟的笑声而且良久的沉默。 叶茹不相信躺在那的是叶晟,那个一边缠着她要玩具,又一边小大人似的拍着胸脯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人。 阿晟说会保护她一辈子的,可为什么她叫他,他连答应都不答应呢? 是不是在怪她这几天没有陪他,生她气了。 他不是说会保护她一辈子呢吗? 叶茹颤抖着唇,却发不出一个音节,眼泪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 在瞥到漏出白布外的右掌中指上的心形黑痣时,叶茹浑身一震,双目猛地瞪大,有什么东西在心底爆裂开来。 那是叶晟独有的胎记。 “阿晟!” 她嘶吼一声,简单的两个字几乎用尽了她毕生的力气。 叶茹感觉大脑眩晕的厉害,一个趔趄她整个人跪坐在地上,傅潇寒见状慌忙地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滚!别碰我!” 傅潇寒被推得踉跄了下身,还好身后的杜川手疾眼快地扶了他一把,然后就见虚弱不堪的叶茹一点一点跪爬向支架床。 傅潇寒被这一幕震得心脏顿疼,一股染上复杂情绪的愤怒袭上心头。 他甩开杜川的胳膊,大步上前,一把将爬到支架床旁的叶茹拽起来,左手虎口死死钳住她的下巴,逼她直视他的黑眸,怒声道: “叶茹,你清醒点,你弟弟他已经死了,任凭你怎么折磨自己他也活不过来! 你不是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吗?你究竟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是啊! 在来之前她不就已经知道了吗? 从二十多楼跳下来怎么可能还有生还,而且最后的画面她清晰的记得是叶晟血肉模糊的脸,满地的白色脑浆…… “不!你撒谎,阿晟没有死,他只是睡着了,他一定是怪我没有陪他去做检查,生我的气,故意不理我的……一定是……” 叶茹语无伦次地嘶吼,她挥动胳膊毫无章法地厮打傅潇寒的脸,胸膛。 “你撒谎,阿晟他……他只是生我的气了……” 说到最后,只剩下叶茹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声。 “那不是我的阿晟……不是……” 当人一旦受到剧烈打击,就会陷入自我欺骗的情绪中,然后反复给自己编织出各种美好幻想以此来逃避现实,叶茹此时便陷入了这种自我逃避的幻想中。 “好,既然他不是叶晟,杜川,把尸体扔到毒蛇窟喂蛇。” 傅潇寒不容置喙地对杜川下令,嘴角却是对着叶茹。 叶茹被他用力掐住根本发不出声音,不是呜咽声就是痛苦的呻吟。 见杜川真的要上前,叶茹疯子似的手脚并用踢打傅潇寒,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傅潇寒手腕上,烫得傅潇寒心口好似破了个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不要——”不要碰我弟弟,把阿晟还给我! 眼瞅着杜川推着尸体要离开,叶茹不知道从哪儿爆发出力气,一把挣脱傅潇寒的禁锢,整个人扑到尸体上。 然,用力过猛,将白布往下拉了大半,叶晟被摔得血肉模糊的脸生生暴露在她眼前。 叶茹忽然止住了声音,她浑身僵硬得不像话,瞳孔放大,脸色惨白,盯着那张血肉模糊到看不出容貌的脸痛苦地喘息起来,傅潇寒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阿茹你怎么了?叶茹——” “叶小姐——” 在意识彻底消失之前,叶茹恍惚看见叶晟面带笑容地向她缓缓走来,她刚想问他去哪儿了,为什么不理她,就被一声声夹着惊慌的呼喊声打破。 …… 因受到剧烈打击叶茹整整昏睡了三天三夜才醒来。 在她昏睡期间,傅潇寒安排人把叶晟的尸体火化,并找了个风水宝地把人安葬了,叶茹醒来时听到的就是叶晟已下葬的消息。 “谁让他碰阿晟的?他有什么权利下葬我弟弟?” 第31章 叶茹你竟得了血癌 叶茹脸色惨白,失魂落魄地掀开被子想下床去找傅潇寒理论,结果脚还没落地,她整个人便因体力不支狼狈地栽倒在床上。 “阿茹,你没事吧,你刚醒来,身子弱,养好身体最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顾依急忙上前扶住叶茹,看着闺蜜比纸还白的脸色心疼的红了眼眶,差点控制不住情绪泪奔。 那天,她原本与叶茹约好接她出院,然后载着她去陪叶晟检查,结果临时有事耽搁了。 等她到医院时叶茹已不在病房,问病房医生说她没有办理出院,打电话则是关机状态,这可把她急坏了。 她准备收起手机去找人时,不小心点开了某博,这才知道叶晟跳楼的事。 就在她被震得久久不能回神,傅潇寒脚步慌乱地抱着浑身是血的叶茹进了抢救室。 叶茹这一睡就是整整三天三夜。 期间傅潇寒来过几次,每次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坐在病床前,一瞬不瞬地盯着昏迷中的叶茹,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依依,把……把手机给我。” 叶茹缓了缓,嗓音沙哑地开口。 顾依没多问,转身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叶茹,手机是傅潇寒新给叶茹买的,想起男人的嘱咐,她轻咳一声,解释道: “你之前的手机坏了,这个是我新给你买的,解锁密码是你生日。” 叶茹不疑有她,边解锁,边极其自然地问:“多少钱,到时候我回头转给你。” “哎呀,转什么转,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叶茹闻言没在说什么,她跟顾依的感情,真不是一个手机两个手机能还得清的。 顾依见叶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暗松了口气,她真怕被叶茹看出点什么,好在此时她的注意力都在拨通的电话上。 叶茹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串熟烂于心的手机号,紧抿嘴角,心跳声比耳边的嘟嘟声还要大,仿佛要夺膛而出。 就在她等得焦躁不已时,对面的人才接听,丝毫没给对方开口机会,她直接单刀直入:“你把我弟弟葬哪儿了?” 房间里的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处突然出现的蓝色身影。 穿着病服的沈雪儿目光阴鸷地盯着病房里的女人,眼底的浓郁恨意遮都遮不住。 她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即冲进去把叶茹大卸八块解心头之恨。 想起那个病秧子跳楼那天,叶茹那个贱人痛彻心扉的模样,沈雪儿才感觉痛快了点。 “你是几号病房的?在这干什么?” 一年轻护士抱着一沓厚厚的化验报告,满脸疑惑地看着沈雪儿问道。 沈雪儿急忙收起眼底的阴鸷,刚想说句路过,便听到年轻护士恍然大悟一声: “你是叶小姐的朋友吧,刚好她的化验报告出来了,你一会儿给她吧,谢谢小姐姐了。” 没等沈雪儿反应过来,年轻护士将最上面的化验报告一把塞到她怀里,沈雪儿下意识接住。 正准备把轻薄的纸张扔掉,在扫到上面的黑字,她怔了一秒,随即差点大笑出声。 年轻护士看着沈雪儿变化莫测的表情,不解地挠挠头,心想:叶小姐这是交的什么狐朋狗友,见她得了重病,竟然要笑。 哎,果然,防火防盗防闺蜜! 沈雪儿察觉到了年轻护士的疑惑,怕对方起疑,影响她接下来的计划,她轻咳一声,假模假样地露出个痛苦表情。 “没想到阿茹年纪轻轻竟会得这样的病,她命怎么这么苦。” 听到“阿茹”两个字,年轻护士仅有不多的疑心彻底被打消,她听到过叶小姐朋友就是这样唤她,便没在多问什么,嘱咐了下,便脚步匆忙地去送其他检查报告去了。 见护士离开,沈雪儿嘴角立即扬起一抹阴狠的笑,用力捏紧手中的化验报告,纸张瞬间皱成一团。 她神情疯狂地盯着房间里打电话的人,眯了眯眼。 血癌! 叶茹你竟得了血癌! 哈哈哈,真是报应啊!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 不! 我要送你早点见阎王,和你那短命鬼弟弟大团圆。 叶茹,不用太谢谢我!哈哈哈! 见病房里有人要出来,沈雪儿收起手中皱成一团的报告,按了下轮椅控制器的按钮,很快消失在病房门口进了不远处的医生办公室。 “阿茹,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是不是有人在门口啊。” 顾依疑惑地走到门口,拉开房门,见门口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小声嘀咕了句,“难道是我听错了?” 关上病房门,顾依转过身,就看到叶茹鼻翼下一圈暗红。 她惊得讶了一声,疾步冲到病床前,手忙脚乱地从纸抽盒里抽出一大把纸巾:“阿茹,你流鼻血了,快把头仰起来,把鼻孔堵上。” 叶茹没有什么感觉,她闻言讷讷地抬手抹了一把,温热的血红蹭了手背一大片,与苍白瘦弱的手背泾渭分明。 她目光呆滞地看着那抹红,脑海中闪过叶晟血肉模糊的脸,身体不受控制的微颤起来,顾依只顾着帮她擦拭,完全没注意到她身体微妙变化。 “快擦擦,来,把鼻孔堵上。” 顾依动作笨拙地帮她把鼻孔堵上,力道有些重,微痛让叶茹一下子回过神。 收敛好情绪,叶茹从顾依手中接过纸巾,边擦边开玩笑说,“看来本姑娘要有血光之灾了。” “瞎说什么,估计就是你最近心火旺。” 顾依白了她一眼,见叶茹还有心情开玩笑,心里那点担忧轻了几分。 她真怕叶茹钻牛角尖,把叶晟的死归结在她自己身上,她这闺蜜哪哪都好,就是爱钻牛角尖,否则也不会痛苦了整整五年。 想起叶茹和傅潇寒纠缠不清的感情,顾依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的化验报告出来没有,我去问问,顺便把车开过来,一会儿跟你一起去看阿晟。” 顾依边说,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叶茹的脸色,见她在听到阿晟时手中的动作仅顿了一秒,神情还算正常,悬着的心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