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婚宴带奸夫悔婚,我杀光女主全家》 第1章 一睁眼,我成反派了? “凛尘,我奉劝你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就算你凛家权势滔天,我也丝毫不惧!” “今日我便要带走婉清!” 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啊? 凛尘猛地睁开眼,有些愕然地看向四周,金碧辉煌的殿堂内张灯结彩,声势浩大。 自己身穿一袭黑色礼服,俨然是新郎的身份,可身穿洁白婚纱,身段婀娜,面容倾城的新娘竟站在自己的对面,玉手紧紧攥着另一个少年的手,眼神坚定得仿佛要入党! “凛尘,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我跟李峰早就私定终生,至死不渝!正好今天各位长辈都可以见证,凛尘,我要和你解除婚约!” 周婉清一双美眸之中尽是决绝,仿佛盯着的是自己的仇人。 凛尘瞬间恍然,糟了,我成反派了! 他一觉醒来竟魂穿到了一个高武世界,而且成了货真价实的反派,今日本是自己和周婉清的大婚之日,不料天命之人李峰破门而入,当众抢婚,并提出和自己单挑。 结果自然是天命人战胜反派。 凛家至此沦为笑柄,而李峰也借此声名鹊起,开启了自己的逆袭之路,最后在气运的加持下成就一代武神,反过头来将凛家屠戮一空。 回忆至此,凛尘不禁咬牙切齿。 妈的,原主这舔狗真是不得hoe! 顶着一大绿帽子就算了,还害得整个家族一起陪葬,他要是凛家祖宗,恨不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把这孽障给杀了。 凛尘气的全身战栗,既然自己穿越而来,必定不会再让这窝囊的结局发生在自己身上。 要做就做最强的反派,把这些顶着所谓主角光环的气运之子全都杀光! “你们好大的胆子!!” 此时,一声怒斥响彻整个大殿。 一个衣着华贵的女人缓缓走下楼梯,皮肤紧致,身段苗条,根本看不出是四十多岁的人,身后跟着数十位凛家武者,气势逼人。 “妈?” 凛尘下意识地开口。 “你闭嘴!” 顾轻竹秀目怒瞪凛尘,眼中似有怒火闪烁,她百思不得其解,凛家世代豪杰,怎么就出了凛尘这么个窝囊废,还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放着云境那些贵族豪门的千金小姐不要,偏偏喜欢上一个寒门之女,整日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上供一般隔三差五地将天材地宝往人家家里送,成了豪门圈里人尽皆知的舔狗。 他甚至以死相逼,要将周婉清娶进家门,这些顾轻竹都妥协了。 谁料周婉清竟带着小白脸现身婚礼,当着诸多宾客的面,这不是把凛家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吗? “周家的女子,是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背叛我儿子,是不是我凛家对你太好,让你忘记自己是什么身份了啊,回答我!” 顾轻竹的声音宛若惊雷炸响。 整个大殿一片死寂。 宾客们面面相觑,纷纷觉得眼前这对狗男女要大难临头了,得罪凛家,十条命也不够他们死。 周婉清娇躯也是一颤,但一低头见情郎攥着自己的手,便一时间什么都不觉得怕了。 “伯母,这些年凛家的确对我不薄,可我从未要求凛尘对我如何,这些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又怎么怪得了我?我一个出身平凡的弱女子,根本就不敢拒绝凛尘,只能默默地忍受,您也是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凛尘听见这番言论,三观当场就碎了。 我接受你的好≠我接受你。 糖妞不等式,秒了! “呵呵!” 顾轻竹冷笑一声:“好一个默默承受,这些年若没我凛家庇护和扶持,你周家能迅速晋升豪门?金银细软,天材地宝,武功秘籍,你周家照单全收,甚至还没到月末就挥霍一空,借尘儿之口继续索要,你还甜言蜜语哄骗尘儿将传说中的云灵石偷走送给你,这些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周婉清面色一变,嘴角抽搐,她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没想到全没逃过顾轻竹的眼睛。 “我本念你年纪尚小,又是凛家未来媳妇,不愿跟你计较,岂料你忘恩负义,做出如此诲淫诲盗之事!” “我没有,我……” 周婉清无力反驳,一时间眼眶泛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时李峰踏出一步,一副不畏强权,大义凛然的模样。 “我和婉清真心相爱,分明是您儿子专横跋扈,夺我所爱,您非但不教导他,反而如此针对一个晚辈,这就是堂堂凛家的气度?” 凛尘听后气的牙痒痒。 正是他撺掇周婉清从凛尘这里骗取云灵石供他修行,这种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能当气运之子,老天是瞎了眼吗? 殿中宾客一时间议论纷纷,顾轻竹的耐心也是彻底被耗尽。 正当她打算命令武者侍卫将这对狗男女拿下时,凛尘缓缓走到了她面前,缓缓道: “妈,这件事因我而起,我来处理吧。” 顾轻竹闻言却秀眉紧蹙:“尘儿,难道你要置凛家威严于不顾,还要护着这个贱女人吗?” 凛尘冷笑着摇了摇头,随即眸底闪过一抹顾轻竹从未见过的寒意。 “这些年是儿子双眼蒙蔽,丢掉的尊严,我要亲自取回。” 顾轻竹神色微变,或许让凛尘亲手了结这一切才能真正成长。 “你记住,你身后的是整个凛家,是云境十万将士,就算天戳个窟窿,也有人替你补上。” 顾轻竹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 云境仅存的五大武神之一便是凌尘的爷爷凛军,坐拥十万武者镇压边境,三个儿子也都踏足半步武神。 毫不夸张地说,凛家早已功高震主,但凡凛家有半点忤逆之心都可以兵不血刃地自立为帝,一统云境,而凛尘身为凛家唯一继承人,就算是大摇大摆冲进皇宫把云帝的老婆睡了都能平安无事,更别说杀几个人了。 “放心,妈。” 凛尘面无表情,缓缓走到周婉清和李峰面前。 周婉清见是凛尘来处理此事,心中顿时长舒一口气,凛尘对她而言就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拿捏得死死的,绝对会放自己安然离开。 “凛尘,其实你是个好人,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 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响彻大殿。 凛尘全身散发着杀意,怒声厚道: “我做你麻痹!臭婊子,敢背着我偷人,我凛尘今天要让你知道生不如死四个字怎么写!” 画面转变的太快,所有宾客都懵逼了。 这还是之前哪个逆来顺受的窝囊废? 周婉清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刺痛,一下子怔住了,她怎么都想不到凛尘会动手打自己,一下子也恼了:“凛尘,你居然敢打我!” 凛尘没有理会,而是嫌弃地擦起了手,自顾自道:“妈的一股子骚味,擦都擦不掉。” 李峰见状,迟疑了片刻,然后怜香惜玉地将周婉清揽入怀中: “婉清,你没事吧?” “凛尘,动手打女人算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本事跟我光明正大地单挑一场,凛家其他人不出手,我若是赢了,就放我和婉清走,你敢吗!” 凛尘嘴角邪魅一笑。 你小子果然还是说出这句话了。 按照记忆中的剧情,这具身体的原主为了留住心爱的女人,直接答应了李峰的挑战。 这片天地,以武为尊,自下而上分为武者、宗师、武尊,武神,至于武界主宰仅存传说之中,天地开辟以来无人踏足。 凛尘出身凛家,天资本就不差,再加上凛家无尽资源的灌溉,修为自然在李峰之上,按理不可能输。 可原主气急攻心,以至于在战斗中破绽百出,而且李峰竟还身怀一张隐藏底牌,这才当众击败凛尘。 原主上过的当,他不可能重蹈覆辙,这次他不会给李峰任何机会。 凛尘大手一挥,准备号令全场凛家武者一齐出手,将李峰活活打死以泄愤时,耳边却响起了宛若隔世的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天命反派系统成功绑定。】 【本系统旨在协助宿主猎杀气运主角,成为最强悍的反派。】 【新手任务已触发,接受气运之子李峰的单挑邀请,即可获得地阶招式——湮灭指】 凛尘不到一秒就接受了系统的存在,随即狂喜。 以自己目前的等级,施展地阶招式足以秒杀武尊以下的所有存在,更别说一个尚未逆袭的李峰了。 “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凛尘一口答应道。 李峰淡淡一笑,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可当他运转体内灵气,望向凛尘准备出手时,却发现凛尘的嘴角简直比ak还难压。 不是,他怎么也笑了?? 第2章 把你老娘送到我府上 “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吗?” 李峰心中暗暗思忖。 此时的他是九品武者,但凛尘已经是半步大宗师,二者虽只差半阶,但其中的差距宛若鸿沟。 按纸面实力而言,李峰确实毫无胜算。 但李峰这些年历经磨难,苦苦修行,被誉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而凛尘一心跪舔周婉清,早就无心修行,所谓的修为不过是凛家用无数宝物堆砌而成,典型的外强中干。 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师尊岳幻为防万一,提前在自己的剑刃灌注了一道至纯真力,足以扭转胜负。 自己若能当着云境诸多权贵、强者的面击溃凛尘,他的名号将响彻整个云境,届时将会有无数豪门朝自己抛来橄榄枝,他的修行之路无疑更为畅通。 “凛尘啊凛尘,今天我就要用你和整个凛家当我的垫脚石,助我证道成神!” 想到这,李峰难掩心中的激动,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朝前踏出一步,体内灵力释放。 “来吧!这一战既分胜负,也决生死!” “等等。” 凛尘突然叫停,因为他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 上帝视角中,凛尘的确败给了李峰,但其实李峰的师尊岳幻其实一直在暗处观察局势,岳幻十分青睐这位关门弟子,视为己出,如果李峰稍后有危险,他一定会不惜得罪凛家出手。 岳幻可是货真价实的武尊大圆满,凛家强者全都驻扎边境,眼下族中无一人是他对手。 这个潜在的威胁,凛尘不得不防。 所以,他决定打个电话将两个叔叔紧急喊回来,确保万无一失。 两个半步武神,只要你岳幻敢现身,那就一起收拾! “凛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在场各位可都看着在!” 李峰有些着急道。 他是真怕凛尘反悔啊! 凛尘只是轻蔑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傻逼,小爷我只是尿急去上个厕所,待会再来收拾你!对了,要不你也去一趟,免得待会被我打出屎来……”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 顾轻竹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这才像凛家的种嘛!” 李峰被气的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只得咬牙道:“行,我等你。” 三分钟后。 凛尘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回到大殿。 二叔三叔得到消息后,已经乘坐战斗专机紧急赶回,顶多就一炷香的时间,一切都天衣无缝。 凛尘望向眼前的李峰,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寒冷和杀机。 “你若是猥琐发育,避我锋芒,或许还有机会从这大千世界脱颖而出,但你胆敢染指我凛尘看上的玩物,现场抢婚犯我凛家威严,纵使你有万般气运,今日也夭折于此吧!” “婉清是我心爱的女人,不是你口中的玩物!” 李峰当即反驳。 “狗男女,恩爱留着到黄泉路上秀吧,纳命来!” 凛尘当即催动身形朝李峰爆射而去,出乎他意料的是,系统竟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肉身强化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超平常。 “好快!” 众人不由得惊呼。 凛尘将灵力聚于拳头直接轰出。 李峰瞳孔一紧,急忙抽剑出鞘护在胸口,但还是被蛮横的劲道震得连退数十步,五脏六腑一阵翻涌,剑身也铿锵作响,颤抖不止。 李峰只觉得口里隐隐有一丝血味,心中惊道:“婉清不是说他从不修行吗,灵力为何如此雄浑凝练?” “传说中的剑道天才就这点本事?” 凛尘轻讽道。 李峰瞬间恼怒,他自诩绝世天才,有着自己的孤傲,不容任何人践踏。 “七杀剑诀!” 李峰怒吼一声,用灵力催动手中长在半空飞速舞动,最后幻化成七柄剑芒,寒光凛凛,气势逼人,随着他的身形朝李峰绞杀而来。 凛尘自是不惧,以拳做锤,以掌为刃,直接迎了上去,一时间竟打得李峰节节败退。 李峰见情况不对,竟开始言语刺激凛尘。 “要不是生在凛家,你就是个废物,连跟我交手的机会都没有。” “自己跪舔不得的女人却爱上了我,心里一定很耻辱吧,你知道吗,婉清在床上对我百依百顺,连那晶莹的嘴唇都是我的玩物,别提多爽了!你一定想象不到吧,哈哈哈哈!” 这几句话,曾经激得原主心态爆炸,自乱阵脚。 该说不说,李峰嘴皮子有点功夫,但跟扎根祖安多年的凛尘而言,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你妈说我比你爹还大,你妹还帮我推屁股,嘿嘿。” 凛尘一句话就让李峰彻底破防。 “混账,我杀了你!!!” 他剑剑直指凛尘要害,反倒是露出了全身的破绽,被凛尘一一抓住,逼入了绝境。 再这样打下去,不出十个回合,他将彻底溃败。 李峰满头大汗,额头青茎凸起,面色严峻,他绝不能输,否则不仅是折了面子,连小命都要丢! 他决定使出自己的底牌。 李峰念动咒语,长剑仿佛受到指引微微颤动,随即一道堪比武尊境的灵力波动倾泻而出,化作一道贯日长虹划向凛尘的咽喉。 顾轻竹心中当即一颤,惊呼道:“尘儿!快,你们快拦住他!” 但这一招来的太快,凛家武者有些反应不来。 反观凛尘不慌反笑,老子等的就是你这一手。 “系统,助我!” “湮灭指,给我死!” 一声怒吼发出。 这个婚礼大殿开始晃动,大殿穹顶竟无端聚起一阵灵力漩涡,宛若风暴,下一秒一道闪烁着金光的手指虚影冲破风暴,凌空坠下,其声势仿佛要镇压一切,湮灭一切。 岳幻所留的那道灵力在硕大指影面前不堪一击,仅是余波都能将李峰碾成肉泥。 李峰怕了。 没人能在死亡面前从容,更何况他远不如传闻中的那般无畏。 周婉清也怕了,她为了李峰不惜跟凛家撕破脸,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如意郎君死。 “凛尘,你住手!我不准你杀他!” “你不是说最希望我幸福吗,你这是在亲手毁了我的幸福,你要是杀了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 凛尘寻思周婉清该不会是打拳把自己打昏头了吧,这说的是人话? 一瞬间他更怒了,引导着湮灭指更快落下,眼看就要彻底抹杀李峰。 “谁敢伤我徒儿!” 一道声音浑厚如黄钟大吕,随即一道同样硕大的手掌虚影和湮灭指碰撞炸开,磅礴的波动几乎要将整个大殿掀飞。 凛尘修为并不高,当场遭到反噬,直接被波动震得倒飞而出。 噗嗤! 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尘儿!” 顾轻竹慌乱冲上前将凛尘扶起,表情心痛无比,这是她唯一的骨肉,自己平日含嘴里都怕化了。 “妈,我没事。” 凛尘强忍着身体的不适站起,双眼死死盯着眼前的岳幻。 如他所料,岳幻果然还是忍不住会出手。 “岳幻!你想与我凛家为敌吗!” 顾轻竹双眼猩红,声音开始颤抖,她是真的怒了。 “凛夫人,我无心与凛家为敌,只想带我徒弟安全离开。”岳幻不卑不亢道。 宾客们恍然大悟,原来李峰的背后是岳幻,难怪他敢孤身来凛家抢婚。 岳幻同样出身名门贵族,不仅身为云境武道协会长老之一,更有皇亲国戚这一层特殊的身份,其实力也达到了武尊大圆满,毫不夸张地说,整个云境敢与其争锋的不过双手之数。 “岳前辈,李峰今日毁我大喜之日,辱我凛家威严,他必死无疑,谁都阻拦不了。” 凛尘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岳幻看向凛尘,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翳。 此子天赋实在惊艳,如此年纪便可施展那般惊天绝技,若是放任成长,必定会成为自己徒儿的祸端。 但他还不敢当着凛家的面对其下手。 “凛家少爷,此事的确是我这徒儿做得不对,我回去必定严厉惩罚,给凛家一个交待。至于感情之事,想必凛少爷也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不如我做媒替凛家少爷寻一绝色女子,保证凛少爷满意。” 凛尘听后发出了咯咯咯的冷笑,转而冷声道: “好啊,我给你三分钟把你老娘送到我府上,如何?” 岳幻闻言,面色彻底阴沉下去。 “看样子,今天这事无法善了了。” 凛尘狰狞一笑:“今天我不仅要杀了这对狗男女,还要将李家周家灭门!谁来都没用!” “凛家武者何在!” “回少爷,在此!” “给我动手杀了他们,不可伤及要害,我要让他们流血而忘,求死不能!” “是!” 凛家数位武者瞬间迫近。 “本尊不愿动手伤人,但你凛家咄咄逼人,那就别怪我不顾情面了。” 岳幻话罢便要催动灵力,可下一秒,一道禁锢之力似乎撕裂虚空而来,直接笼罩在岳幻的身上,将其压制得快要无法呼吸。 “是……谁?” “我凛家镇守边境,保家卫国,你这狗东西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到我凛家张牙舞爪,真当我凛家无人了吗!” “二哥,你跟他废话个屁,一巴掌弄死算了!你打报告,我批条子,给他发阵亡抚恤金,云帝那边我去说就是。” 凛尘听见天边两道熟悉的声音,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第3章 犯我凛家者,杀无赦 下一秒,两道山岳一般的身影身着凛家军战甲,踏空而来,站在了凛尘的面前。 众人各个瞠目结舌。 他们自然认得眼前二人,凛家的老二和老三,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镇国大将,半步武神! 五年前临国来犯,浩浩荡荡。 这两兄弟被他国六大半步武神围攻,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将对面杀了一大半,从此凶名远扬。 更有人猜测,其实凛家中辈三人早就有实力突破武神,只是不愿引起皇室的恐慌,韬光养晦罢了。 岳幻表情瞬间凝固,简直比吃了屎还难看。 凛山,凛海,这俩兄弟不是和凛家老爷子一同在边境镇守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小子难道早就料到我会来,可恶啊!” “二弟三弟,你们怎么……” 顾轻竹有些意外。 “是尘儿打电话通知说家里出了事,大哥和父亲有些忙,所以我俩就回了。”凛山恭敬道。 对于顾轻竹这个将凛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大嫂,兄弟二人从来都是无比尊敬。 “还好你们回了,不然我这孤儿寡母怕是要被欺负了。”顾轻竹气呼呼道。 “嫂子你放心,我绝不容许任何人触犯凛家的威严!” 说完,凛山望向岳幻,眼睛微眯,眼缝中宛如刀光剑影掠过,仅仅一眼便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威慑力,不屑道: “岳长老这是嫌养老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重出江湖闯一闯,还是说你老糊涂了,连我凛家的事都敢管?” 凛山一声质问。 岳幻身子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俩兄弟是出了名的不讲理,他若是一句话说错,只怕会被当场拍成肉泥。 李峰也是面色大变,他知道自己师尊根本就不是凛山凛海的对手。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双拳紧握。 “不是说凛尘是个玩世不恭的废物吗,为何心思缜密到了这种地步,竟提前算到了一切!” 这一刻,他有些为自己的鲁莽后悔了。 “两位将军,这其中恐怕有些误会。” 岳幻硬着头皮道。 “误会,你刚刚都动手打我侄儿了,你现在跟我说误会了?那我现在把你杀了,是不是也算误会?” 凛海年纪最小,脾气也最火爆,上去就喷道。 岳幻脸色一黑,话都不敢说了,但一看身后满脸恐惧的徒儿,竟又生起了几分胆气,狡辩道: “今日之事,我等的确有些鲁莽,冒犯了凛家,但凛尘方才要出手杀了李峰,李峰不仅是我徒弟,还是皇室钦定的未来皇家护卫队成员,我必须护其周全,这才被迫出手。” “混账!” 凛山怒骂一声:“要没我凛家镇守边境,马革裹尸,尔等能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吃喝?拿皇室压我,你这狗东西也配!尘儿,这几人如何处置你来定夺,我倒要看看谁敢忤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在凛尘身上。 如此看来,凛尘在家中的地位不可谓不高。 岳幻,李峰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了! 凛尘面色阴沉地望向前方,冷冰冰地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 “犯我凛家者,杀,无,赦!” 此话一出,李峰的心顿时坠入冰窖,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乞求道: “师父,救救我!” 岳幻嘴角抽搐,没有回答,因为他自身都难保了。 凛尘不禁冷笑:“周婉清,你心心念念的如意郎君看样子也是个软骨头啊,这就怕了?” 周婉清闻言顿时愠怒,双眼通红地瞪着凛尘,吼道:“分明是你仗势欺人,在我心中,林峰比你优秀一万倍都不止!他才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凛尘。 “动手,一个不留!” 一声令下。 凛山,凛海二人瞬间催动身形,合力轰出一拳,刹那间,空间扭曲,地动山摇,耳畔间隐隐传来阵阵龙吟,几乎要撕裂耳膜。 这是凛家传世绝技,玄天龙拳! 岳幻在强大的威压下五官都扭曲了,身子僵在原地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拳劲迎面而来。 若是被击中,他必定当场暴毙! “别杀我!” 最后一刻,岳幻哀嚎一声。 二人这才收住拳头,有些戏谑地看向岳幻,想看看这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是在下教徒无方,我可以跟他断绝关系,今后唯凛家马首是瞻,还请二位将军饶我一命,他日必定上门负荆请罪!” 岳幻低头求道。 “这事,得尘儿说了算。” 凛山将决定权交到了凛尘的手中。 凛尘暗暗思忖,杀一个岳幻并不难,可岳幻的身份的确敏感。 近些年凛家功高盖主,早就引起不少权贵家族的不满,只是碍于凛家的实力不敢多言,若是草率将岳幻杀了,恐怕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借题发挥。 再说了,区区岳幻活着也翻不起什么浪。 “既然岳前辈这么说了,那请自便吧。” 凛尘的决定引得凛家众人刮目相看,审时度势,粗中有细,这才是未来凛家家主的风采啊! “多谢凛少爷大度。” 岳幻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向一个小辈低头,对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耻辱。 “师父,你不能不管我啊!不是你说……” 李峰彻底慌了,已经有些口无遮拦。 岳幻一个大嘴巴子直接扇了上去:“混账东西!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为师跟你没有关系了!” 说完岳幻便迅速离开了现场。 李峰面如死灰,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甚至生不起任何反抗的欲望。 “婉清,以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李峰满眼神情地望着周婉清道。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周婉清紧紧抱住李峰,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上,哭成了泪人。 下一秒她红眼怒瞪凛尘: “凛尘,你要是杀他,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不会原谅你的!以后就算你找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见你!” 凛尘笑了。 “谁说我要杀他?” 周婉清闻言心中一喜,她就知道凛尘不敢惹怒自己,不禁露出一抹得意的表情。 可下一秒,凛尘冷冷开口: “今天你俩全得死!” 第4章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周婉清俏脸一惊,她不知道今天凛尘怎么像是换了个人,平日明明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的。 她瞬间只觉得无比委屈,抽泣不已。 “凛尘,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现在就因为我喜欢上别人就要杀了我,这算什么狗屁爱情!你这个渣男,你之前说的誓言都是假的吗?” “爱一个人就是要放手给她自由,你懂不懂啊!” 凛尘面无表情,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她该不会是红某书刷多了吧,怎么嘴巴里全是这种逆天言论。 凛尘缓缓走到周婉清面前。 周婉清还以为凛尘心软了,她微微颔首,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精致面孔面向凛尘,企图继续施展美人计。 “啪!啪!” 两巴掌却不偏不倚地甩在了她的脸上。 “你怎么知道我要扇你,还把脸凑上来,哈哈哈!”凛尘放肆笑道。 “你……你又打我!” “我是想让你清醒清醒,这些年我对你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你身上穿的用的,哪一个不是我凛家所赐?你再看看你旁边这个废物,他给过你什么?” “你胡说!李峰他爱我,他说会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我!”周婉清连口狡辩道。 “画大饼谁不会,这些年他从你这里得了多少修炼资源,不都是从凛家得到的吗?你如果不是我凛家未来的媳妇,你觉得他会看得上你?” 周婉清一时间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双眼含泪地看向李峰,声音颤抖:“他说的是真的吗?” “婉清,你不要听他蛊惑,无论你怎么样我都爱你的!” 李峰听得心虚,赶忙说道。 “哈哈哈哈!是吗,那如果我说,只要你现在亲手杀了周婉清,我可以饶你一条狗命呢?” 此话一出,李峰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清楚凛尘这是当众挑拨二人的关系,可这是赤裸裸的阳谋,在生死面前一切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婉清,你真的爱我吗?” 李峰突然开口问道。 周婉清从李峰的眼神觉察到一抹异样,她的脑子忽然好使了,猛地听懂了李峰话中的意思。 我爱你,就得被你杀是吧? 这一刻,她彻底崩溃了,自己视若珍宝的爱情,竟如此脆弱。 “呜呜呜呜!” 周婉清满脸泪水,道心几近崩溃,反复呢喃道:“凛尘,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凛尘摇摇头: “你不是知道自己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过,我突然改变了主意,就这么杀了你们实在是太便宜你们了,来人,去周家将我亲爱的岳父岳母以及全家请来,就说小婿这些年多有不周,今天要好好‘补偿’整个周家。” 周婉清闻言,只觉得遍体生寒。 “凛尘,你究竟想做什么,我已经承认错误了!”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吗?” 凛家武者随即动身,很快便将几十号周家人全部请到了宴会现场。 周常青,宋美枝夫妻俩衣着雍容华贵走在最前头,脸上写满了倨傲。 这些年凛家对他们有求必应,让他们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凛尘看见二人,面色不由得阴了几分,这对老不死的东西,他们其实早就知道周婉清和李峰的脏事,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边享受着凛家的资源,一边又青睐李峰的天赋。 “爸,妈,你们快走!” 周婉清见到亲人都来了,瞬间崩溃呼喊。 夫妻俩一下子懵了,不是说凛家要好好补偿自己吗,他们连箱子都备好了,就等着装钱装宝贝回去了。 宋美枝见女人梨花带雨,脸上还有两个红红的巴掌印,顿时恼羞成怒。 “凛尘,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手打婉清!” “婉清愿意嫁给你是看得起你,赶紧跪下给婉清道歉,否则这门婚事我们周家绝不同意!” 顾轻竹听见这话,顿时就怒了,捏着拳头就要上前。 却被凛尘拦了下来。 “妈,别生气,我来处理。” “我说宋美枝,麻烦你睁大眼睛看看情况,现在是你女儿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小混账,你再说一遍!你们还没结婚,就算婉清跟别的男人交往那也是合情合理,你有什么资格指指点点!” 凛尘傻了。 合着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一家人都脑子进水。 “妈,你别说了!” 周婉清连忙阻拦,这是还嫌周家死的不够快吗? 可宋美枝已经在气头上,哪还听得进劝:“女儿,你不用怕他!妈妈平时是怎么教你的,男人就得敲打!” “凛尘我告诉你,就算今天这婚结不成,你也要赔偿我女儿的精神损失费,今后凛家给周家的资源必须加倍!否则,以后你休想再见到我女儿!” 宋美枝双手叉腰,俨然一副泼妇的样子。 凛尘不怒反笑,拍起了巴掌。 “说完了?那我要开始杀人了哦!动手!” 凛家武者听令而动,掏出腰间的佩刀直接冲进周家队伍之中,齐齐挥砍。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几乎是一呼吸的功夫,数十人便命丧当场。 这一切来得太快,周家人都没缓过神来。 “凛尘,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常青怒吼道。 “这就是得罪凛家的下场,今天,你们全都得为这个女人的罪孽付出代价!继续杀,一个不留!!” 武者再度挥刀。 又是一片哀嚎。 顷刻间,洁白神圣的殿堂成了血腥的屠宰场,血流成河。 凛尘只是淡笑地看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场艺术。 凛山,凛海默默看着这一切,内心忍不住惊动。 此子简直比他父亲和爷爷还要狠毒果决,凛家这是要出龙啊! 周婉清彻底绝望,直接跪着爬到了凛尘的面前:“我错了,我求求你饶了我爸妈,只要你放过我们,我愿意嫁给你,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是一直想和我睡觉吗,我们现在就进洞房。” 凛尘则一脚将她踢开,目光冰冷: “你在我眼里,不过是条没人要的狗罢了,我要你亲眼看着家人被杀光,最后再轮到你俩,慢慢感受这份绝望。” 周家人几乎快被杀光,最后只剩下周家夫妻等几个嫡系。 “婉清,快救救我们啊!” “我们不想死啊!” 周家人开始求救,可周婉清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千不该万不该,她不该让李峰当众抢婚啊! 就算自己嫁入凛家,也可以暗中和李峰长相厮守不是吗? 思忖间,几柄长刀已经架在了最后几人的脖子上。 可正在此时,天边忽然传来一声浑厚的号令。 “贵妃驾临,还不都给我住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队身着鎏金甲胄的护卫队簇拥着一女人缓缓从大门走进,而女人的身旁还跟着一人。 岳幻! 凛尘咬牙,这家伙竟又去搬救兵了。 这下事情有点棘手了。 第5章 皇权压境,凛家不退 咚、咚、咚。 金甲卫士步调整齐划一,甲胄碰撞声敲打着地面,带着肃杀之气踏入大殿。 柳贵妃身着华服,头戴凤冠,在一众卫士簇拥下缓步而来,自带一股皇家威仪。 凛尘瞥了过去,心里快速盘算。 柳贵妃,皇帝宠妃,但听说野心不小,背靠着云境东部大族柳家。 她来干什么? “哟,凛家今天可真热闹。”柳贵妃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力,“是本宫来得不巧,扰了凛少主的兴致?” 顾轻竹上前,姿态不显卑微:“贵妃娘娘大驾光临,凛家蓬荜生辉。只是家门不幸,出了几个败类,正在清理门户。惊扰娘娘,还请恕罪。” 岳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躬身:“娘娘明鉴!凛家哪里是清理门户,分明是滥杀无辜!李峰乃皇室预备役,周家也是良善人家,凛少主因私怨就要痛下杀手,臣斗胆请娘娘做主!” 凛尘嗤笑出声,也上前一步:“贵妃娘娘,岳幻身为武尊,暗中帮他徒弟抢婚,更在我凛家婚礼上搞偷袭,这事儿大家可都看着呢。现在他又把娘娘请来,是想拿皇室压我凛家,还是说……这李峰跟娘娘关系匪浅啊?” 柳贵妃脸色沉了下去:“凛尘,注意你的话!本宫只是恰好路过,听岳长老提及此事,过来看看。李峰是不是皇室预备役,一查便知。凛家行事,总得顾及皇家颜面吧。” 凛山声音低沉,带着军伍的煞气:“娘娘,我凛家镇守边疆,抛头颅洒热血,护这云境安宁,可不是为了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我家地盘上撒野的!今天这事,是我凛家内部事务,谁对谁错,自有公道,但敢犯我凛家,绝不轻饶!” 空气霎时紧绷,大殿里落针可闻。 这时,凛尘脑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串联起来。 柳家?《七杀剑诀》?李峰刚才那一剑的影子…… 还有岳幻这老东西突然去找柳贵妃? 呵,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李峰这小子有恃无恐,背后靠山不小嘛。 “贵妃娘娘,我凛家一向敬重皇室,但今天这事儿,恐怕不能给娘娘面子了。”凛尘踱步向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李峰抢我婚礼,辱我凛家,按规矩,就该死。娘娘要是硬要保他,莫非……他是娘娘您暗地里收的徒弟?”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柳贵妃脸色明显变了:“凛尘,你胡说什么!” 凛尘却不慌不忙:“李峰练的《七杀剑诀》,据说是柳家不外传的功夫吧?外人怎么会?还有他刚才拼命时那一剑,带着柳家‘柳叶飞花’的影子,只是变了点花样。这么多巧合,娘娘怎么解释?” 柳贵妃脸色阴晴变幻,显然没料到凛尘眼这么尖。 “再说了,”凛尘逼近一步,“李峰身上的那点气息,跟娘娘您可有点像,同出一源嘛。这师徒关系,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我凛尘。” 岳幻也愣住了,他显然也不知道这层内幕。 柳贵妃沉默了一瞬,忽然轻轻笑了起来:“凛少主眼力果然不差。不错,李峰是本宫看着顺眼,私下指点过几招。但这又如何?皇室爱惜人才,培养几个好苗子,也是常事。难道凛家要因此与皇室生分不成?” 凛尘冷笑:“娘娘这话说的。皇室培养人才,自然是光明磊落。您这暗中培养,还让弟子跑到我凛家婚礼上抢人,摆明了是打我凛家的脸,挑衅我凛家威严!” “放肆!”柳贵妃声音陡然拔高,“本宫今天来,是给凛家留个体面。若凛家非要跟皇室对着干,后果自己掂量!” 凛海脾气最冲,当即就笑了:“娘娘这话可就错了。我凛家三代忠良,镇守边疆,从没二心。今天这是家事,娘娘非要插手,反倒让人多想。莫非是皇上不信任我凛家了,想借这事敲打敲打?” 柳贵妃面色再变,凛海这话太直接,直接把事情挑到了皇室层面。 凛尘见状,接过话头:“娘娘若真是为皇室着想,就该明辨是非。李峰抢婚,岳幻偷袭,丢的是皇室的脸面。您要是包庇这种人,传到皇上耳朵里,怕是对娘娘您也不好吧?” 柳贵妃不说话了,手指轻轻敲着座椅扶手,像是在快速盘算。 凛山此时开口,声音沉稳如山:“娘娘,我凛家自有家规处置。若娘娘执意要管,那就请回宫禀明皇上,请皇上圣裁。到时候,家父和大哥也会从边疆赶回,亲自向皇上解释清楚。” 这话听着恭敬,实则份量极重。凛家老爷子和老大要是回京,那动静可就大了。 柳贵妃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凛尘心里门儿清,柳贵妃今天来,八成也是想试试凛家的水深水浅。 “娘娘,我看不如这样。”凛尘忽然语气一转,带上点商量的口吻,“李峰既然是娘娘看重的人,那我凛尘就给娘娘这个面子,饶他一条狗命。” “但他,必须当众给我磕头认错,然后滚出云境,永远不准再回来!否则,别怪我凛家翻脸不认人。” 柳贵妃看着凛尘,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退让”,随即道:“凛少主倒是识大体。那周家的人呢?” “周家?勾结外人,蒙骗我凛家,死罪难逃。”凛尘语气冰冷,“不过,既然娘娘开口了,我可以只杀主谋周常青夫妇,其他人,流放边疆充军。” 他这话说得像让步,实则半点没松口。 柳贵妃沉吟片刻,终于点了头:“好,本宫就不多问了。李峰,跟本宫回宫,日后不得再踏足云境。” 李峰脸色惨白,如同死人,但在柳贵妃的示意下,只能屈辱地低头应下。 周婉清见状,彻底崩溃,哭喊着扑上去:“不要!李峰,你不能丢下我!” 李峰却看也不看她,声音冷得像冰:“周婉清,从今天起,你我再无瓜葛。” 凛海上前一步,声音像是从胸膛里直接砸出来:“娘娘,这事儿,我们凛家自己有规矩。您要是真想管,拿着皇上的手谕来,我们凛家接着。” 这话硬邦邦的,一点面子没给。 第6章 皇室交锋,反派崛起 又是这套!柳贵妃胸口堵得慌,脸上却不能露怯。她明白凛家这帮军痞的底气在哪——边境那支只认凛家旗号的大军,还有那个已经摸到武神门槛的老怪物凛军!真把事情捅破天,皇帝脸上也难看。 “罢了。”柳贵妃终究是松了口,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李峰,就交给凛家。但有一条,不能伤他性命。这事,本宫会亲自跟陛下说。” 凛尘嘴角扯了扯,目的达到了。 “娘娘英明。”他微微欠身,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还有件事——周家这帮玩意儿,跟外人勾结,骗到我凛家头上,按律是灭门。既然娘娘您开了金口,我可以只杀带头的,剩下的,全扔去边疆啃沙子。” “周常青两口子,死罪难逃。” 柳贵妃眼皮跳了跳,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点了头:“就按凛少主说的办。” 这下,李峰彻底垮了,整个人瘫软下去,涕泪横流地扒着地砖往前爬:“娘娘!救我!娘娘,我是您看中的人啊!” 柳贵妃脚步都没停,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本宫可不记得,自己看中过这等废物。” 话音未落,她已经领着金甲卫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殿,留下满地血污和绝望的人。 凛尘慢悠悠踱到李峰跟前,低头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李峰啊李峰,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凛家养的一条狗。我会让你好好活着,让你每天都后悔今天做的蠢事,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顾轻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脸上是压不住的满意:“尘儿,干得漂亮。这才是我凛家的爷们该有的样子!” 凛尘回以一笑,转头对凛山凛海道:“二叔,三叔,这两条狗就交给你们看着了。我去处理下周家的尾巴。” 兄弟俩点点头。 凛尘走向已经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周常青夫妻。 “凛少爷!凛少爷饶命!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周常青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凛尘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说这个,太晚了。”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度极高!获得奖励:地阶身法《魅影步》,反派值+800】 周婉清看着凛尘的背影,心里的恨几乎要烧穿她的五脏六腑。她像条蛆虫一样蠕动到李峰身边,声音嘶哑,怨毒无比:“都是你!李峰!都是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 李峰却像是没听见,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某个点,一动不动。他心心念念的主角剧本,还没开演,就被撕了个粉碎。 凛山看着眼前这烂摊子,走到凛尘旁边,压低了声音:“尘儿,刚才你说的云灵石……” 凛尘侧过脸,笑了笑:“二叔,云灵石确实不见了。” 他顿了顿,看着凛山瞬间变化的脸色,才继续道:“不过,不是他们偷的。” “那是谁——” “当然是我。”凛尘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爷爷留下的东西,早晚是我的。今天,不过是找个由头,提前拿来用罢了。” 凛山心头猛地一跳,再看自己这个侄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甚至有点发冷。这小子,什么时候心思变得这么深了? 凛尘不再理会叔叔的惊愕,走向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周常青夫妇,嘴角那点弧度带着嗜血的味道。 “来人!” “给我把这两个老东西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周婉清,从今天起,你我再无瓜葛。” 李峰话音刚落,作势便要扭头走人。 周婉清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在地上,脸上泪痕斑驳交错,眼神空洞得吓人。 凛尘就这么看着,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这时候,脑子里那个声音又来了。 【限时任务:皇权博弈。挫败柳贵妃的干预,维护凛家威严。可选完成方式:a强硬驱逐 b揭露真相 c达成交易。奖励:视完成度发放,包含地阶身法《魅影步》,反派值+500。】 呵,交易?有点意思。 强硬驱逐?跟皇室和柳家硬刚?傻子才干。 揭露真相?他刚穿过来,上哪儿找铁证去? 那就只剩一条路了。 “李峰,这就想溜了?”凛尘懒洋洋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让李峰的脚步硬生生停住。 李峰没回头,脊背却绷得死紧。 凛尘嗤笑一声,满是嘲弄:“走?你觉得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偷了我凛家的宝贝——云灵石,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这话一出来,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就不对了。 顾轻竹惊愕地看向自己儿子,云灵石被偷了?她怎么不知道! 凛山和凛海也是脸色一沉,眉头皱成了疙瘩。那玩意儿可是凛家的命根子! 柳贵妃脸上那点从容也挂不住了:“凛少主,说话可得有凭据,别血口喷人。” “凭据?”凛尘哼笑,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块碎裂的石头,上面确实有那么点灵气波动,“喏,云灵石的碎片,我从李峰那狗窝里搜出来的。娘娘要是不信,找人验验?” 这当然是他瞎掰的,那破石头就是块普通货色。但他赌,赌这柳贵妃也好,在场这些宾客也罢,根本没人认得出真假。 李峰嚯地转过身,脸都白了:“你放屁!我什么时候——” “闭嘴!”柳贵妃呵斥一声,止住了李峰的话,眼神锐利地扫向凛尘,“当真?” 凛尘不紧不慢,又掏出个东西:“留影石。周婉清跟李峰怎么合计偷东西的,里面录得清清楚楚。娘娘要是不嫌辣眼睛,可以亲自看看。” 他手上确实是个石头疙瘩,但屁的记录功能都没有,纯粹是拿来唬人的。 这招果然好使,柳贵妃明显迟疑了。她可不想亲自去碰这烫手山芋,万一真有点什么,岂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周婉清跪在那儿,本来已经心死如灰。此刻被众人目光聚焦,一股子怨毒猛地从心底烧起来。 李峰要抛弃她!爹娘因为她死了!周家也没了!她自己也跑不掉! 第7章 继续压,让她让步 “是他!就是李峰干的!”周婉清猛地尖叫起来,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李峰,“是他让我去偷云灵石给他练功!他说只要他厉害了,就能带我远走高飞!他还说…他还说要报复凛家,因为凛家当年没让他进门!” 这话里掺了不少水分,偷东西是真的,但报复凛家这茬,纯属她现在恨意上头临时加上去的。 “婉清!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峰脸都绿了,“我什么时候让你——” “你给我闭嘴!”周婉清嗓子都喊哑了,脸上尽是疯狂,“你这个大骗子!你说过会保护我一辈子的!你说过就算得罪凛家也要跟我在一起的!现在你想扔下我?好啊!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岳幻一看情况不妙,赶紧跳出来:“娘娘明察!这女人为了活命,什么话都编得出来,不能信啊!” 凛尘往前又逼近一步:“哦?编的?那我不妨再说细点。李峰拿了云灵石,在月影谷那个破山洞里,偷偷摸摸炼化了七天七夜,修为才能涨这么快。娘娘要是不信,派人去查查呗。” 这更是他张口就来,但他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好像亲眼看见似的。 李峰额头上的冷汗唰就下来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柳贵妃盯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 “你当真做了这种事?” “娘娘,我、我真没有……”李峰声音都在发颤,哪还有半点底气。 凛尘看准时机,又加了一把火:“李峰,你当凛家是吃素的?我二叔三叔刚从边境杀回来,要不是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喘气?” 脑子里那个声音提示:【任务进度不错,继续压,让她让步。】 凛尘声音陡然拔高:“娘娘!这事关乎我凛家重宝!要不是我凛家世代忠良,这贼子早被剁成肉酱了!今天给娘娘面子,可以饶他狗命,但他必须交给我凛家处置!” 柳贵妃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指甲掐着扶手。 殿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开口:“既然牵扯到云灵石,又有人证物证…本宫也不好再说什么。李峰,你还有什么话说?” 李峰“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额头死死抵着冰凉的地砖:“娘娘,弟子冤枉!冤枉啊!” 柳贵妃冷哼:“本宫向来赏罚分明。今天这事,你要是清白的,自然会还你公道。要是心里有鬼,那就是活该!” 她转向凛尘:“凛少主,看在皇室的份上,李峰由本宫带回宫中,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凛尘心里直乐,这老娘们果然还是想保人。不过,他早有后手。 “恐怕不行。”凛尘摇摇头,直接拒了,“这家伙偷了我凛家的宝贝,按规矩,九族都得跟着倒霉。今天给足娘娘面子,留他一条命。” “但他,必须在我凛家服苦役十年!将功赎罪!” “拖下去。” 凛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废掉修为,打断四肢,扔到贫民窟去。” “让他们好好‘享受’晚年。” 这话跟死神的判决书没两样,直接砸懵了周常青夫妇。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们还是云境炙手可热的新贵,盘算着怎么借女儿的婚礼从凛家捞更多的好处。 现在?砧板上的肉。 “不!凛少爷!行行好!行行好啊!”周常青把头磕得砰砰响,地砖上都见了红,混着鼻涕眼泪往下淌,“我们是猪油蒙了心!真是一时糊涂啊!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次吧!” 宋美枝也顾不上体面了,连滚带爬地蹭到凛尘脚边,想去抓他的裤腿:“凛少爷,看在我们伺候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给条活路!就当养了两条狗!我们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依您……” 凛尘嫌恶地一脚踢开她那张老脸,声音淬了冰:“收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想现在?” 他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宾客,刻意拔高了嗓门:“今天我凛尘把话放这儿——谁敢打我凛家的主意,就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代价!” 话音刚落,凛家武者已经上前,揪着两人的头发就往殿外拖。 杀猪般的哭嚎和求饶声越来越远,最后只剩下几声模糊不清的惨叫,然后彻底没了动静。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顾轻竹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那个以前被周家人呼来喝去、唯唯诺诺的儿子,好像彻底不见了。 眼前这个,冷酷,果决,甚至……残忍。 但这,才是凛家该有的样子。 凛尘没看自己母亲,径直走向瘫软在地的李峰和周婉清。 周婉清缩成一团,抖得跟筛糠似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骄纵。 李峰跪在那儿,脸白得跟纸一样,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 凛尘走到他面前,垂头看着他。 脑子里闪过一些未来的碎片——李峰借着皇室的势头,一步步爬上去,最后带着大军踏平凛家,把凛氏杀了个干净…… 想到这儿,他胸口那股邪火烧得更旺了。 “不是很狂吗?”凛尘猛地伸手,掐住李峰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剑道天才?来啊,给你爹我耍两手看看!” “凛少爷……饶命……饶命……”李峰现在怂得跟条狗没什么两样,声音抖得不成调。 凛尘松开手,嫌弃地在他脸上拍了拍:“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他凑近李峰,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寒气:“废掉丹田,斩断手筋脚筋,扔去凛家矿山挖矿。” “挖一辈子。” 李峰身子猛地一抽,接着彻底软了下去,像一滩烂泥。 什么剑道天才,什么皇室预备役,都他妈是狗屁了。 凛尘这才把视线转向周婉清。 那女人拼命摇头,想往后缩,可周围都是凛家武者,她能缩到哪儿去? “至于你,周婉清……”凛尘伸手,一把薅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扯向自己,“不是喜欢男人吗?” 第8章 血腥清算,权谋浪潮暗涌 “行,我成全你。” “赏给凛家护卫里最低等的那些杂役。” “让他们好好‘疼爱’你。” “让你记着,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不!凛尘!不要!”周婉清疯了似的挣扎,尖叫,“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杀了我吧!求你杀了我吧!” 凛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死?那是解脱。” “我要你活着,好好受着。” “日日夜夜都给我记着今天!” 他一挥手。 两队武者立刻上前,面无表情地分别架起李峰和周婉清,拖了下去。 大殿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血腥味直冲脑门。 那些宾客,之前还敢交头接耳,现在一个个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这位凛家少主的手段,太狠了。 顾轻竹走到儿子身边,压低声音:“尘儿,今天处理得是解气,可柳贵妃那边……” “嗯。”凛尘应了一声,垂下眼皮,“岳幻和柳贵妃的脸都丢尽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凛山和凛海也走了过来。 凛山先开口:“今天的事,我马上通知父亲和大哥,让他们心里有个数。” 凛海脾气最爆:“干脆点!直接调兵回来!先下手为强!” 凛尘摇了摇头:“不妥。” “我们明面上没给皇室落下口实,这时候调兵,反而授人以柄。”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得掌握主动,给他们找点麻烦,让他们没空搭理我们。” 凛山琢磨了一下:“尘儿说得对。柳贵妃那性子,肯定会玩阴的,明面上不敢跟凛家撕破脸。毕竟,边境那十万兄弟不是吃素的。” 顾轻竹点头:“既然这样,得安排起来。派人盯紧岳幻和柳贵妃;家里防卫加强,防着有人浑水摸鱼;派可靠的人去边境,把今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老爷子和大哥。” 凛尘听着,心里给自家老妈点了个赞,这才是当家主母的格局。 他补充道:“还得主动出击。可以暗中联络一下宫里那些看不惯柳贵妃的势力,能拉拢就拉拢。” 凛山和凛海对视一眼,都有点意外。 这小子,不光下手狠,连权谋都懂了? 难道真是这场闹剧让他开了窍? “好!”凛山拍板,“就按尘儿说的办。宫里我还有几个老伙计,我去递个话。”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武者匆匆跑进大殿,单膝跪地:“少主!夫人!将军!探子刚传回消息,柳贵妃离开没多久,就派了密使去了白虎山庄!” 凛尘眉心一跳。 白虎山庄,云境西南有名的杀手窝子。 柳贵妃这是想直接弄死自己? “看来,他们比想的还急。”凛山脸色沉了下来。 顾轻竹下意识攥紧了凛尘的手:“尘儿,这段时间你不能单独出门,必须带够护卫!” 凛尘反手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语气倒是轻松:“妈,放心。凛家哪个不是刀口舔血过来的?区区白虎山庄,算个屁。” 正说着,脑子里那个冰冷的声音又响了: 【检测到云境内新的气运波动,疑似第二位气运之子出现,请宿主留意。】 凛尘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个? 事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定了定神,立刻下令:“传令下去,凛家即刻起,进入一级戒备!” “另外,把白虎山庄的所有情报都给我找来,越详细越好!” 凛海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不愧是我凛家的种!儿啊,爸爸教你,对敌人就得先下手为强,往死里干!” 顾轻竹瞪了凛海一眼:“行了,别在城里瞎搞。先把眼前的烂摊子收拾了,家里的房屋重新布置好。” 她又转向凛尘:“尘儿,今天的婚礼虽然砸了,但也算让你立了威。接下来几天,你多出去走动走动,拜访一下城里各家势力,让他们看看你的态度。” 凛尘点头。 确实,得让所有人都明白,今天的凛尘,跟以前不一样了。 凛山却皱着眉头:“我不光担心柳贵妃和岳幻。边境那边也不太平,听说临国最近小动作不少。要是内外勾结起来……”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那情况就真的麻烦了。 送客。 凛尘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在大殿里回荡。 今天的事,要是让我从别处听见半个字…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宾客们哪敢多留,一个个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溜了,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凛山凛海对视一眼,领着人去收拾这满地的狼藉。 顾轻竹走到儿子旁边,声音放轻了些:尘儿,这婚事黄了,接下来… 凛尘嘴角勾了勾,有点邪气:妈,云灵石,我得用一下。 顾轻竹怔了怔:你不是说,被李峰… 那是说给外人听的。 凛尘打断她,我们凛家的宝贝,哪是那么容易被人摸走的? 顾轻竹看着儿子脸上那陌生的神情,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她感觉,凛家可能要变天了,而风暴眼,就是自己儿子。 夜。 凛家书房。 灯火通明。 凛尘盘膝而坐,片刻后猛地睁眼。 《魅影步》! 心念一动,身形几乎化作一道淡墨,在书房内几个起落,悄无声息。 桌上的烛火连晃都没晃一下。 有点东西。 凛尘站定,感受着体内那股圆融流转的劲力。 这地阶身法,配合他现在的实力,简直是如虎添翼。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真正的云灵石。 石头温润,内里光芒氤氲,握在手里,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暖洋洋的。 这才是凛家的底蕴之一,蕴含的力量远超想象。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响动。 凛尘动作飞快地把云灵石塞回怀里。 谁在外面? 门被推开一条缝,顾轻竹走了进来。 她没立刻说话,只是走近了,借着烛光仔细打量着儿子。 尘儿。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重量。 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 凛尘心头微沉,老妈果然不好糊弄。 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妈,有些事,经历了就懂了。以前是我蠢。 不是蠢不蠢的问题。 顾轻竹摇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这变化…太大了,就像,完全换了个人。 凛尘避开她的注视,看向窗外:大概是,看清周婉清那张脸的时候吧。也可能是,不想再让凛家因为我蒙羞了。 第9章 冷血王者崛起 他不能说实话,只能半真半假地应付。 “都小心点搬,摔了哪个,仔细你们的皮!” 凛尘背着手,站在被清空了大半的大厅中央。 凛家武者们正手脚麻利地将一个个箱笼从外面搬进来,小心翼翼地堆放在指定区域。 抄家,从来都是最快的敛财手段。 周家几十年的搜刮,如今都成了凛家的囊中之物。 顾轻竹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走过来,册子边缘都有些卷曲了,显然是刚盘点完。 “尘儿,我刚粗略对了下,周家这些年刮地皮真是刮疯了,光是记在册的各种灵药、材料,怕是就有几百万灵石的价值。” 她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惊叹,也有几分复杂。 “人心不足蛇吞象。”凛尘随手掀开旁边一个半开的檀木箱盖。 里面码得整整齐齐,全是上好的丹药,药香扑鼻。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我们给一分,他们就敢想十分,喂不熟的白眼狼罢了。” 顾轻竹没接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宇间拢着一丝化不开的疑虑。 “你今天……确实做得很好。”她斟酌着开口,“只是,娘有些不安。” “不安什么?”凛尘侧头。 “你变得太快了。”顾轻竹走近了些,声音放低,“这不像你了,尘儿。就算娘是你亲娘,也觉得……陌生。” 凛尘转回身,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触感微凉。 “人总是要长大的,娘。” “我只是不想再让凛家,因为我而丢脸。” 他避开了母亲探究的视线。 【叮!反派值累积达到1000点,系统商城正式开启。】 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列表:极品丹药、灵级功法、秘术兵刃……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是这价格,啧,真黑。 “娘,我先回房了,有点乏。”凛尘收回目光,对母亲点了点头,径直离开。 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下人。 凛尘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了那块真正的云灵石。 石头入手温润,内里仿佛有流光在缓缓转动。 他沉心静气,引导着灵石中那磅礴而精纯的能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顺着掌心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在渴望着这股力量的洗礼。 这云灵石的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不过短短两个时辰。 体内那原本略显虚浮的半步大宗师境界壁垒,竟被这股力量摧枯拉朽般冲破、夯实。 大宗师初期! 稳了! 这要是按部就班地修炼,没个三年五载,想都别想。 心念一动,打开系统商城。 【兑换:微光丹x3,消耗反派值300点。】 三颗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凭空出现在掌心。 凛尘捻起一颗,直接吞服。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迅速弥漫开来,让他刚刚突破后略有些躁动的灵力瞬间平复,并且更加凝练了几分。 “系统出品,果然给力。” 接下来的几天,凛尘彻底闭门不出。 有云灵石和系统丹药的双重加持,他全身心投入到《湮灭指》和《魅影步》的修炼之中。 实力,每天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 与此同时,凛家议事厅。 气氛有些压抑。 “家主,少主,李峰和周婉清那事……处置得是不是太过了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周常青夫妇死有余辜,可那周婉清,终究是个女子,废了修为还……” 老者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三长老,您这话我可不爱听。”凛尘坐在顾轻竹下首,慢悠悠地开口,“女子怎么了?女子就能背信弃义,联合外人算计我凛家,完了还想拍拍屁股当没事发生?” “可流放边疆充军已经……” “够了!”凛山猛地一拍桌子,声若洪钟,“我凛家立足云境靠的是什么?就是铁血手腕!尘儿这次做得很好!杀鸡儆猴,就是要让那些宵小看看,敢动我凛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老二说得对!”凛海瓮声瓮气地附和,“瞻前顾后,那是娘们唧唧才干的事!” 另一位长老脸色涨红,瞪着凛尘:“处置李峰他们也就罢了!可云灵石!尘儿,你私自动用云灵石,这事关重大,你必须给族里一个交代!” 凛尘抬了抬眼皮,脸上没什么表情。 “交代?云灵石本就是爷爷留给我的东西,我用我自己的东西,需要向谁交代?” “放肆!”那长老气得浑身发抖,“你爷爷何时说过……” “都住口!”顾轻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冷冷扫过几位长老:“老爷子亲笔军令状上写得清清楚楚,云灵石乃凛家嫡长孙传承之物!诸位长老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去边境问问老爷子!” 凛海撇了撇嘴:“就是!有这闲工夫在这儿掰扯,还不如想想怎么防着岳幻那老东西下黑手!” 几位长老顿时哑火,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再质疑军令状的真伪。 他们只是不甘地看着凛尘。 这个不久前还是家族笑柄的纨绔子弟,如今却隐隐有了掌控家族大权的势头。 这种权柄旁落的感觉,让他们很不好受。 “云灵石既然已经用了,自然不能浪费。”凛尘的声音平淡无波,“尽快提升实力,才是对凛家最大的贡献。” 顾轻竹微微颔首:“尘儿说得是。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府内外的防卫都提升了等级,岳幻那边也派了暗哨盯着。” 凛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岳幻那老狗吃了这么大亏,肯定咽不下这口气。与其被动等着,不如……”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先下手为强?” “不可!”凛山立刻否决,“现在明面上动岳幻,等于是给了皇室和柳贵妃插手的借口,对我们不利。” 议事厅内,你一言我一语,最终还是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加强防范,静观其变。 凛尘没再多说,但他心里清楚,岳幻这种老狐狸,绝不会善罢甘休。 岳幻的宅邸内。 哐啷! 上好的青瓷茶盏砸在地上,碎裂声格外刺耳。 茶水混着碎片溅了一地。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何曾受过这等鸟气!”岳幻胸膛剧烈起伏,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角落里的童子赶紧躬身收拾,大气都不敢喘。 “柳贵妃那边……哼,首鼠两端!”岳幻恨声道,“指望她,黄花菜都凉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屋角的阴影里分离出来。 “岳老何必动气?想收拾那小崽子,路子多的是,何必非走官面?”黑衣人声音沙哑。 第10章 来都来了,还想走? 岳幻猛地转头,脸上怒气稍敛,多了几分阴狠:“还是裘老板懂我。” “白虎山庄跟岳老是老交情了,这点小事,包在我们身上。”黑衣人微微躬身,“只是那凛家守卫森严,怕是不好下手……” “哼,早有准备!”岳幻从袖中摸出一卷兽皮地图,扔了过去,“刚弄到的,凛尘那小畜生府邸的详细图纸,连他娘的暗哨在哪儿、龟儿子什么时候换班、睡哪个屋都标得清清楚楚!” 黑衣人接过地图,摊开细看,嘴角咧开:“有这个,就好办多了。只是这价钱……” “一千万灵石!事成之后,再加一千万!”岳幻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黑衣人眼中精光乍现:“成交!” …… 夜色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凛府高大的门楼紧闭,四周一片死寂。 几道比夜色更深的影子,如同没有重量的叶片,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融入府邸的阴影之中。 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避开了所有已知的巡逻路线和哨位,目标明确——凛尘的卧房。 领头的黑衣人身形最是矫健,他摸到凛尘卧房门外,侧耳贴在门缝上。 里面传来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睡熟了?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狞厉,抬手做了个手势。 其余几人立刻散开,呈半圆形包围住房门,手中短刃泛着幽冷的寒芒。 只等一声令下,便要破门而入,取人性命! 就在这时。 “等你们半天了,怎么才来?” 一个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突兀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所有黑衣人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院中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凛尘正斜倚着树干,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领头黑衣人失声叫道,他难以置信地扭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房门,又看看院中的凛尘。 “来都来了,还想走?”凛尘打了个响指。 嗡! 院墙四周,地面之上,瞬间亮起一片繁复的灵力光纹,交织成网,将整个院落彻底封锁! “不好!中计了!撤!”领头黑衣人反应极快,厉声喝道。 可晚了。 凛尘的身影原地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下一瞬,他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一名刺客的身后! 《魅影步》! “找死!”那刺客也是身经百战,感知到背后的致命威胁,想也不想,拧身就是一刀,劈向身后! 刀锋凌厉,带着破空之声。 凛尘却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着刀锋撞了上去! 噗! 短刃没入他胸口,却像是砍进了坚韧的皮革,只深入不到半寸,便再也无法寸进! 凛尘的肉身,在云灵石和系统的双重强化下,早已今非昔比! “怎…怎么可能?”刺客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从未见过如此强悍的肉身! 凛尘伸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刺客握刀的手腕,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刺客的手腕被硬生生捏碎!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其余刺客见状,又惊又怒,纷纷嘶吼着扑了上来。 凛尘周身灵力鼓荡,身形在数名刺客的围攻中飘忽不定,如同穿花蝴蝶。《魅影步》的速度优势,让这些刺客的攻击大多落在了空处,连他的衣角都难以碰到。 他并指如剑,指尖一点毁灭性的力量悄然凝聚。 《湮灭指》! 轰! 指劲洞穿虚空,正中一名刺客的胸膛。 那刺客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胸口便炸开一个血洞,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没了声息。 “太弱了。”凛尘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连给我热身都不够。”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院子里横七竖八地倒下了四具尸体。 剩下的两名刺客,一个被凛尘一脚踹断了肋骨,瘫在地上咳血;另一个就是那个被捏碎手腕的领头者。 “留个活口问话。”凛尘淡淡吩咐道。 这时,府邸的护卫早已被惊动,手持兵刃,将整个院落围得水泄不通,虎视眈眈地盯着仅剩的两个刺客。 凛尘走到那领头刺客面前,垂头看着他。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哼,要杀就杀,别废话!”刺客倒是硬气,梗着脖子道。 凛尘轻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玲珑的玉瓶,拔开塞子。 “认识这个吗?噬心蛊。” “一旦进了你肚子里,它会先从你的肠子开始啃,一点一点,慢慢往上,心肝脾肺肾……那滋味,啧啧,据说能让人活活疼死过去,又被疼醒过来,反复七八次才会彻底断气。” 刺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你…你……” “跪下,告诉我我想知道的,我给你个痛快。”凛尘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亲身体验一下。” 那刺客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他涕泪横流,浑身瘫软,“是…是岳幻!岳幻大人雇我们来的!” “果然是这条老狗。”凛尘并不意外。 “他…他给了我们地图,还有你们府上的守卫安排…说,说一定要取了你的性命……”刺客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哭腔。 凛尘摸了摸下巴:“哦?地图和守卫安排?这么说,我这凛府里,有内鬼啊?”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有人把消息递给了我们头儿……” 凛尘略一沉吟,挥了挥手:“拖下去,好好审!把那内鬼给我挖出来!” 这时,凛山也闻讯赶到,看到院中的惨状和被拖走的刺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尘儿!岳幻这老东西先动的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 “二叔,别急。”凛尘脸上露出一抹冷冽的笑意,“他喜欢玩阴的,咱们就陪他玩。” “你打算怎么做?” “岳幻不是最宝贝他那个徒弟李峰吗?”凛尘嘴角咧开,笑容有些瘆人,“咱们就从李峰下手。” “明天,我亲自去一趟矿山。” “去‘探望探望’我们那位曾经的‘剑道天才’,看看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第11章 以牙还牙 凛尘站在黑暗里,听着那刺客被拖走时发出的惨叫渐渐远去。 那声音在死寂的府邸里显得格外尖锐,却让他心底某种东西慢慢滋生,异常熨帖。 “关起来,别弄死了。”凛尘对着守卫吩咐,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 “留着活口,明天我还有用。” 守卫领命退下。 凛尘这才转向旁边的凛山。 二叔眉头拧着,脸上是藏不住的担忧,显然在琢磨岳幻接下来的动作。 “尘儿,岳幻这老狗这次吃了这么大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凛山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办?” 凛尘嘴角勾起一道没什么温度的弧线:“留着祸害过年吗?当然是拔掉。” “直接动岳幻?”凛山眉头锁得更紧,“他毕竟是武道协会长老,身份不一般,万一打草惊蛇……” “二叔放心,硬碰硬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凛尘没多解释,转身朝庭院外走去。 月光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喜欢玩阴的,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祖师爷。” 凛山看着凛尘消失在夜幕里的背影,心头莫名窜起一股凉意。 这个侄子,变了。 变得太快,快得让人心惊。 回到书房。 凛尘从暗格里摸出一块漆黑的令牌。 这是“黑鸦”,凛家暗地里豢养的情报网,直属嫡系掌控。 原主那废物从没碰过这股力量,但现在,他需要这把刀去捅岳幻的腰子。 “啪。” 令牌被他毫不犹豫地掰断。 几乎是同时,书房最暗的角落里,一道模糊的黑影悄然浮现。 “少主有何吩咐?”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查岳幻,给我往死里查。”凛尘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从他娘胎里出来到现在,所有见不得光的事,烂屁股的账,他那些狐朋狗友,三天之内,我要最全的。” “是。”黑影应下,又补了一句,“需要留活口吗?” 凛尘指尖顿住,片刻后才道:“先别急着杀。” “我要他身败名裂,让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黑影没再多问,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退去。 书房里只剩下凛尘一人。 他拿出云灵石,感受着那温润中涌动的沛然力量,一个更加狠毒的计划在脑中成型。 都拓上去了。 “这…这不是真的!!”李峰声音发颤,双手死死抓着信纸,指节都发白了,却没办法说服自己。 那笔迹,那印章,太像了…… “我凛家跟你是有仇,但还没下作到用这种手段骗你。”凛尘收回信,语气突然放缓了些。 “你自己想想,你被关进来这么久,岳幻来看过你一眼吗?派人问过一句吗?” 李峰彻底没声了。 是啊,没有。一次都没有。 “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李峰。”凛尘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 “帮我扳倒岳幻。事成之后,我不仅可以免了你的苦役,甚至…可以想办法帮你恢复一部分修为。” 李峰霍然抬头,死寂的眼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我…我现在就是个废人,怎么帮你?” “简单得很。”凛尘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 第12章 岳幻的绝境 “岳幻当了这么多年长老,干过的脏事肯定不少。你是他最信任的徒弟,总该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吧?” 李峰脸上阴晴不定,内心天人交战。 背叛师门是大忌,可求生的本能,还有被抛弃的怨恨,最终压倒了一切。 “……我知道一些。”李峰的声音干涩沙哑。 “关于…武道协会每年拨下来的修炼资源,有一部分去向不明…还有几个师弟,天赋很好,后来都意外死了……” 凛尘静静听着,心里的惊讶变成了冷笑。 这岳幻,比他想的还要黑。 贪墨资源,残害同门,甚至… “他还跟临国那边有联系,偷偷送过情报……” “很好。”凛尘拿出准备好的纸笔,递给李峰。 “把你知道的,全都写下来,按上手印。” “越详细越好。” 李峰接过纸笔,手抖得厉害。 他开始写,每落一笔,脸上的表情就扭曲一分,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滚落。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亲手将自己曾经最敬重的人推下深渊。 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颤抖着按上了血红的手印。 凛尘满意地拿起那张写满了罪证的纸,吹了吹上面的墨迹。 “不错,李峰,你还有点用。” 李峰瘫软在地,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泪混着泥水糊了一脸。 他忽然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道:“凛少爷…我、我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能不能…能不能让我见婉清一面?就一眼……” 凛尘挑了挑眉,看着他这副可怜虫的样子。 “想见周婉清?” 李峰忙不迭地点头,像条等着主人赏赐的狗。 “求您了!凛少爷!就让我看她一眼……” “行啊。” 出乎李峰意料,凛尘竟然答应得异常爽快。 “我这就带你去见她。” 李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巨大的惊喜让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不久后,凛尘领着李峰,七拐八绕,来到矿区深处一处戒备更森严的地界。 这里关押的,都不是一般人。 “周婉清,就在那间石屋里。”凛尘下巴朝着一间低矮破败的屋子点了点。 李峰腿肚子发软,几乎是挪过去的。 石屋里又暗又潮,一股子霉味混着别的什么难闻气味,直冲鼻子。 他看见了,角落里缩着一团东西,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 “婉清?是你吗,婉清?”他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靠近。 那团人影动了动,慢慢抬起脸。 李峰脑子“嗡”地一下,像是被重锤砸中,僵在原地,浑身血液都凉了。 那张脸……还是周婉清的脸吗? 肿得不成样子,青一块紫一块,遍布伤痕。 曾经神采飞扬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麻木和空洞。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她的嘴,被什么东西粗暴地缝上了,只留下几道歪歪扭扭、肉红色的疤,根本张不开。 “婉…婉清……”李峰腿一软,跌跌撞撞地后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吐出来。 他不敢相信,也无法接受。 “怎么,不喜欢她现在这副样子?”凛尘斜靠在门框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她以前不是最喜欢说话吗?嘴巴厉害得很,总能戳人心窝子。我这不是帮她改改这坏毛病么。” 李峰“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绝望的呜咽:“你……你这个魔鬼!” “魔鬼?”凛尘走近,弯下腰,凑到李峰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某种冰冷的愉悦。 “这才哪儿到哪儿。” “等我收拾完你那好师父,下一个,就把你送来陪她。” “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好好团聚。” 回到凛府。 凛尘没歇着,直接去了书房。 几个心腹早已在阴影里等候多时。 他将一沓从李峰那里逼问出来的供词扔在桌上。 “岳幻的黑料,都在这儿了。” “接下来,把这些消息,给我用最‘合适’的方式,散出去。” 一名心腹捡起几张纸,快速扫了几眼,面露难色:“少主,这些东西若是直接捅出去,怕是……难以让人全信,反而容易被他反咬一口。” “谁说要直接捅出去了?”凛尘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带着几分算计。 “分开来,一点一点放。” “今天城东茶馆里说书的聊聊武道协会丢了多少资源,明天城西赌场里透点风声,说岳幻那几个死掉的徒弟,死得蹊跷。” “至于他和临国勾结的证据,做得隐蔽点,弄成‘意外泄露’的机密,送到该看到的人手里。” “我要织一张网,让那老狗自己钻进来,越挣扎,勒得越紧。” 接下来的三天,云境暗流涌动。 市井之间,开始流传岳幻长老中饱私囊,贪墨了大量本该用于培养新人的修炼资源。 武道圈子里,则有人悄声议论,岳幻那几个天赋极佳却“意外”身亡的弟子,死因恐怕不单纯。 谣言像长了脚的蚂蚁,钻进云境的每个角落。 起初,大家还只是当个乐子听。 可随着各种看似能互相印证的“细节”“内幕”不断冒出来,相信的人越来越多。 岳幻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围着他转的那些武者,现在看见他就绕道走。 往日里对他点头哈腰的商家,态度也变得敷衍起来。 最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武道协会里那几个老对头,最近聚得特别勤,看他的表情都怪怪的。 “查!给我往死里查!这些狗屁谣言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岳幻在自己的宅邸里暴跳如雷,砸碎了好几个心爱的摆件。 心腹们领命去查,却如同大海捞针。 谣言传得沸沸扬扬,人人都听过,人人都说过,可最初的源头,谁也说不清。 岳幻越是派人压制、澄清,在外人看来就越是心虚,反而坐实了传闻。 就在岳幻焦头烂额之际。 凛尘的书房里,再次有黑影无声滑入。 “黑鸦”送来了最新、也更详尽的情报。 关于岳幻的黑历史,远比李峰知道的要精彩得多,也血腥得多。 其中最劲爆的一条:岳幻年轻时,曾因一点口角之争,带人屠了边境一个小村庄,上下近百口人,鸡犬不留。 事后,为掩盖罪行,他将一切嫁祸给了附近的山匪。 第13章 血洞山谷 三天后。 武道协会中枢大殿。 殿内挤满了人,空气像是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凛尘坐在靠后的旁听席,面前的茶水腾着热气,他却没动。 大殿正中,岳幻跪着。 特制的灵力锁链捆着他的双手,一身修为被封得干干净净,跟个废人没两样。 “岳幻,原武道协会长老。” 武道协会会长站在高台上,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撞来撞去。 “经查,贪墨协会资源八千三百万灵石,谋害同门弟子七人,暗通临国,泄露边境军情,证据在此,桩桩件件,无可辩驳。” “你,可认罪?” 岳幻猛地抬头,那双曾经精明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死死盯住了旁听席上的凛尘。 “凛尘!是你!是你陷害老夫!” 岳幻嗓子都喊破了,唾沫星子乱飞。 “老夫一生行事坦荡,岂会做这等龌龊勾当!都是你栽赃!是你!” 凛尘这才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小口,嘴角挂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岳幻,慎言。”会长声音冷了八度,“凛家少主何时牵扯进此案?所有证据,皆从你名下产业搜出,有你那徒弟李峰画押的供词,更有你与临国密使往来信件、接头地点、时间,人证物证俱在!” “不可能!李峰…李峰他怎么会……”岳幻的声音突然卡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猛地明白了什么,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凛尘!你把李峰怎么样了?” 凛尘放下茶盏,眉毛轻轻挑动了一下。 “岳长老,瞧您这话说的。李峰嘛,现在在我凛家矿山干活,吃得饱,穿得暖,活得挺滋润。” 他话音拖长了些。 “就是吧…比起以前呼风唤雨,现在这日子,落差是大了点儿。” 岳幻眼睛瞪得像要裂开,胸口剧烈起伏,跟着喉头一甜,“噗”地喷出一大口血,人直挺挺往前栽倒。 “装死也没用。”会长摆摆手,两个执法队员立刻上前,把软倒的岳幻架起来。 “武道协会决议:即刻起,剥夺岳幻长老之位,废其修为,打入协会地牢,终身监禁!” 判决落下,殿内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议论声。 岳幻披头散发,被架着,却突然爆发出一阵疯子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凛尘!你以为这就完了?我告诉你,你不得好死!老夫咒你!咒你们凛家断子绝孙!!” 凛尘理了理衣袍,站起身,踱步走到岳幻面前,低头看着这个不久前还位高权重的老人。 “岳长老,我看您精神头还挺足啊。” 凛尘声音压得很低,近得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地牢里黑,日子长,您可得一直保持这种…好心态。” 岳幻脸上的狂笑僵住了,瞳孔骤然缩紧,身体开始筛糠般抖起来。 “你…你……” “李峰现在每天挖多少矿,周婉清那张嘴现在还能不能说话,您想听吗?”凛尘几乎贴着他的耳朵。 “放心,我这个人念旧情,会每个月派人去地牢跟您唠唠嗑,说说他们的‘新鲜事’,保证让您啊…日日夜夜都‘惦记’着他们,一点儿都不寂寞。” 岳幻的脸彻底扭曲变形,恨意几乎要从眼眶里烧出来,可那恨意深处,却是无底的恐惧。 他猛地一甩头,张嘴就想去咬凛尘,却被旁边的执法队员死死按住肩膀。 “带下去!”会长沉声下令。 岳幻被拖拽着往殿外走,那道佝偻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厚重的大门后。 凛尘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虫子。 【叮!任务完成!气运之子李峰引路人已清除。奖励:反派值+1000,解锁技能《黑魂锁》。】 脑海中冰冷的提示音响起,凛尘心中微动,琢磨起这新技能的用处。 回凛府的路上。 凛山和凛海一左一右跟在凛尘身边,两人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痛快。 “妈的,真他娘的解气!”凛山一巴掌拍在凛尘肩膀上,“尘儿,你这手玩得真他娘的漂亮!让这老狗自己把自己玩死,比咱们硬上强太多了!” 凛海也是一脸兴奋,瓮声瓮气地:“谁能想到这老王八蛋屁股底下这么多屎!尘儿,这些料,你从哪儿挖出来的?” 凛尘脚步没停:“黑鸦找了些,李峰吐了些。”他顿了顿,“剩下的,猜的。” “猜的?”凛山愣住。 “嗯,猜得比较准。”凛尘语气平淡,“人心那点玩意儿,还能跑出贪嗔痴?岳幻那老东西活了大半辈子,干的龌龊事还能有什么花样?顺着藤摸下去,总能摸到瓜。” 凛山和凛海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这侄子,心思太沉了。 凛府,议事厅。 凛家的大小长老都到齐了,连几个常年闭关的老家伙都出来了。 凛尘三人一进来,所有视线唰地一下全集中到他身上。 没人说话,但厅里的气氛很怪,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感。 顾轻竹坐在主位右侧,看到儿子进来,嘴角牵起一点笑,又很快压了下去。她朝自己身边的空位示意了一下。 “岳幻的事,做得干净。”一个头发胡子全白了的老者先开了口,声音有点哑,但很有力道,“老头子我活了快两百年,还是头一次见,有人能把一个武道协会的长老,收拾得这么利索,连根毛都没剩下。” 凛尘微微欠身,不咸不淡:“家族给的机会。” “哼,场面话谁不会说。”另一个长老明显不买账,冷哼一声,“小子,你跟前阵子可完全是两个人。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轻竹柳眉一竖,刚要说话,凛尘却抬手拦住了她。 “三长老问得好。”凛尘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遍整个议事厅。 “原因很简单——” “我长大了。” “长大了?”那三长老显然不信,“长大就能让人脱胎换骨?你别忘了,没多久前你还……” “够了!”顾轻竹猛地一拍扶手,“家丑不可外扬,这话还要我教你们?尘儿现在出息了,为家族立了大功,你们不夸一句就算了,还揪着以前的事不放,想干什么?” 第14章 青冥秘境 议事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僵。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得仿佛随时会断气的声音,从大厅最里侧的阴影里飘了出来。 “我看,这孩子身上,有他爷爷当年的样子了。” 所有人心里一惊,齐齐朝声音来源看去。 最深处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几乎快缩进椅子里的老人,须发皆白,眼皮耷拉着,面前一杯浓茶,水汽氤氲。 凛家大长老,凛钧。 他一开口,整个议事厅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来人。”凛钧眼皮都没抬,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 “送客。” 等长老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议事厅里才真正松快下来。 “尘儿,过来。”凛钧招了招手,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凛尘依言上前,在大伯面前站定,微微躬身。 凛钧那双几乎被皱纹淹没的眼睛抬了抬,浑浊却又锐利,在他身上扫了一圈,这才慢慢点了点头。 “嗯,还行。比你爹当年脑子灵光。” 这评价,够高了。 连顾轻竹脸上都闪过些微讶异。 “大伯抬举了。”凛尘回得滴水不漏。 “凛家,从来不缺能打的。”凛钧慢悠悠地说,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缺的是脑子,是手腕。你这次弄岳幻,弄得不错,老头子我挺满意。” “凛家现在什么光景,你心里得有数。看着风光,底下全是窟窿。皇帝老儿那边,早看咱们不顺眼;其他几家抱团使绊子,也不是一天两天;边境那边,压力也大…”凛钧的声音沉了下去,“你爹守着边关,家里这些破事顾不上。老二老三,冲锋陷阵是好手,可玩心眼儿,差点意思。” 凛尘心里门儿清:“大伯的意思是…?” “今天起,凛家家里的事,你说了算。”凛钧这话砸下来,掷地有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再给你配两个宗师顶峰的护卫跟着,别稀里糊涂把自己玩没了。” 凛山和凛海脸上顿时乐开了花,顾轻竹眼底情绪复杂,最终还是点了头。 凛尘心头微动,再次深揖:“谢大伯信我。侄儿尽力而为。” 议事散了。 凛尘回到自己院子,挥退下人,关上门,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刚坐下,脑子里那冰冷的声音又钻了出来:【黑石山脉气运波动异常加剧,建议宿主前往探查。】 黑石山脉? 凛尘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地名。云境城外有名的凶险地界,妖兽扎堆,但也出矿石药材,亡命徒和佣兵团常去的地方。 系统提示得没头没尾,就一个地点,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波动。目标是谁,什么来头,一概不知,得自己去挖。 有点意思。 又来一个送菜的? 他顺手打开系统商城,目光落在刚到手的技能上。 《黑魂锁》:秘术,能暂时封锁对手灵力运转,使其短时间内无法动用修为,陷入虚弱。兑换需反派值500。 凛尘念头一动,直接点了兑换。 一股阴冷晦涩的信息流瞬间冲进脑海,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经脉里扎了根,一种阴损却又强大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三天后。 凛尘带着一小队人马,离开了云境城,往黑石山脉方向去。 人不多,除了大伯给配的两个宗师护卫,就带了六个凛家精锐武者。这阵容,只要不是撞上妖王或者哪个老怪物,足够横着走了。 刚进黑石山脉外围,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就扑面而来,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四周的山石奇形怪状,树木也长得歪歪扭扭,跟鬼爪子似的。雾气深处,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兽吼,让人心里发毛。 “少主,当心。这地方的妖兽,邪性得很。”一个护卫压低声音提醒。 凛尘嗯了一声,注意力却全放在感知前方那股若有若无的波动上。 “吼——!” 一声爆吼猛地从旁边炸响! 紧跟着,三头足有小卡车那么大的青蟒虎从灌木丛里扑了出来,涎水顺着獠牙往下淌,凶光毕露,直冲队伍! “保护少主!”两个宗师护卫反应极快,灵力瞬间爆发,就要顶上去。 “不用。”凛尘抬手拦住,“我来。” 他往前走了几步,就那么闲庭信步地迎着三头恶虎,脸上平静得吓人。 青蟒虎被他这态度激怒,更加狂暴,腥风扑面! 凛尘身形陡然变得模糊,《魅影步》发动,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的墨影,直接绕到最前面那头青蟒虎的侧面! “去。” 他并指点出,《湮灭指》! 指尖前方,空气似乎都塌陷了一瞬。 那头青蟒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轰然倒地,脑袋上多了个前后通透的血洞,连哼都没哼一声。 另外两头青蟒虎眼珠子都红了,一左一右,更加疯狂地扑咬过来! 凛尘不退反进,身影在两头巨兽之间急速穿梭,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寒光闪闪的短匕。 嗤!嗤! 两道血线几乎同时在青蟒虎的脖颈处绽开! 扑通!扑通! 又是两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三头实力堪比武者巅峰的凶悍妖兽,从扑出到毙命,前后不过眨眼功夫。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甚至品不出一丝烟火气。 “收拾下,虎骨虎鞭什么的带回去,还能泡点酒。”凛尘收起短匕,甩了甩上面并不存在的血迹,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队伍里那几个凛家武者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喘,心里翻江倒海。 少主这实力……简直离谱! 队伍继续往山脉深处走。 又宰了几波不开眼的妖兽后,队伍行进还算顺利。 走了大概半天,迎面撞上一支佣兵小队。 七八个人,装备看着挺不错,但一个个灰头土脸,神色慌张,脚步匆匆,还时不时回头看,明显是在跑路。 “少主,要不要问问情况?”一个护卫请示。 凛尘摇了摇头:“不用管。” 他心里那股感觉越来越清晰,要找的目标,应该就在山脉更深的地方。这帮跑路的佣兵,八成就是从那边过来的。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山路越来越难走,周围的植被也变得稀疏,透着一股荒凉。 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峡谷裂缝。 峡谷深处,似乎有兵器碰撞和怒吼声隐隐传来。 凛尘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他闭上眼,仔细感知。 第15章 血谷伏杀 那股微弱却独特的气运波动,源头…就在那峡谷里! 峡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得吓人,灰黑色的石头像是被巨斧劈开,上面全是细密的裂纹。 阳光钻不进来,底下又深又窄,空气里一股子铁锈味混着潮气,黏糊糊的,让人鼻子难受。 凛尘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没出声,往下看着。 “少主,动手不?”旁边一个护卫压着嗓子问。 凛尘摆了摆手,示意他别吵。 “等等。” 下面,十几个穿黑皮甲的佣兵正围着一个半大小子。 那小子也就十七八岁,一身青布衫子,早就被血洇透了,右边胳膊软塌塌地垂着,伤得不轻。 他手里就一把普普通通的长剑,剑刃上挂着血珠子。 地上已经躺了四五个佣兵的尸体。 “林凡!你个小杂种!把九叶灵参交出来,老子给你留个全尸!”带头的佣兵吼着,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手里的大刀闪着寒气。 那叫林凡的小子胸口起伏得厉害,脸白的跟纸一样,汗湿的衣服紧贴在背上。 他嘴角却扯出点嘲讽的味儿。 “想要?做梦去吧。” 九叶灵参? 凛尘心里动了动。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百年都难碰上一株,值钱得很。 这小子运气倒是不错,怪不得身上那点气运波动这么扎眼。 佣兵头子气疯了,大手一挥。 “妈的,今天非把你剁碎了喂狗!给我上!” 剩下六个佣兵嗷地一声扑了上去。 林凡长剑一横,真气催动,扫出一道剑气。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佣兵没躲开,胸口见了红,往后退了几步。 “这小子还行。”凛尘心里掂量着,“就是修为差点意思,顶天了武者八品,全靠招式撑着。” 林凡刚得手,动作明显慢了点,真气怕是快见底了。 一个佣兵瞅准空子,手里飞刀脱手而出。 林凡侧身想躲,还是慢了,肩膀上被划开一道口子,深得能看见骨头。 “呃啊!”林凡疼得叫了一声,身子一矮,单膝跪在地上,靠着长剑才没倒下。 “小杂种,死期到了!”佣兵头子瞅准机会,抡起大刀对着他脑袋就劈了下来。 眼看就要劈实了! 突然! 林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居然闪过一道青蒙蒙的光,身上也隐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青晕。 他低吼一声,速度快得不像话,硬是在刀劈下来前躲开了! 凛尘心里咯噔一下。 有鬼!这青光……看着有点像传说中的天青体? 就见林凡跟个影子似的在佣兵堆里钻来钻去,剑招也变了,大开大合,居然连着砍翻了三个。 他身上那层青光跟着他出剑的动作一闪一闪的,也不知道是护体真气,还是什么特殊的血脉玩意儿。 佣兵头子脸都白了。 “妖孽!一起上!弄死他,别管别的!” 剩下的佣兵也红了眼,催动真气,玩命地往上扑。 林凡虽然猛,但架不住人多,很快又被围住了。 身上那层青光闪得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一个佣兵绕到他背后偷袭,一刀砍在他背上。 青光挡了一下,可林凡还是喷出一口血,身子晃了晃。 佣兵头子抓住这空档,双手握刀,真气全灌进去,卯足了劲儿朝着林凡头顶劈去! 林凡勉强抬剑去挡。 “铛!” 长剑直接断了! 刀锋带着风声继续往下落! 凛尘觉得,差不多了。 《魅影步》! 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人已经到了跟前。 连家伙都没拔,直接并指成剑,对着那佣兵头子点了过去。 “废物。”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佣兵头子只觉得眼前一花,凛尘就跟鬼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一股子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躲,可身体根本跟不上念头! “《湮灭指》。” 指尖一点幽蓝的光亮了一下,快得抓不住影子。 佣兵头子的胸口,噗地一下,直接空了一大块,碗口那么大,里面的骨头、内脏全没了,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惊恐还没散去,人已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峡谷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剩下的佣兵全都傻了,站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凛尘。 林凡也愣住了,身上那层青光飞快地退了下去,脸白得吓人,警惕地看着凛尘。 “凛家,凛尘。”凛尘随口报了名字,声音在峡谷里飘荡。 “东西留下,滚。” 那些佣兵像是刚醒过神,再看看凛尘身后慢慢走出来的两个宗师护卫和六个凛家精锐,又瞅了瞅自家头儿那胸口一个大洞的尸体,腿肚子直哆嗦。 “饶…饶命!”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身上值钱的玩意儿全掏出来扔在地上,扭头就跑,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眨眼功夫,峡谷里就只剩下凛尘他们,还有那个重伤的林凡。 凛尘这才把注意力放到林凡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九叶灵参,在你这儿?” 林凡咬着牙,想站起来,可失血太多,身子直晃。 他手按着断剑的剑柄,指节都白了,硬是撑着没倒。 “凛家…云境那个…凛家?”林凡喘着气问,嗓子干得厉害。 凛尘挑了挑眉。 “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林凡干笑了一下,“就是听说…凛家少主最近风头挺劲,把岳幻长老都给收拾了,手段够狠。现在看来…传闻没瞎说。” 凛尘有点意外地打量着林凡。 这小子都快死了,脑子还挺清楚,还能套话,不简单。 “灵参呢?”他也不绕弯子,“不想跟他们一样躺地上,就老实点交出来。” 林凡没说话,过了会儿,才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从里面拿了半截手指长的参须出来。 那参须碧绿碧绿的,上面带着九片小叶子,散发着一股子浓郁的药香。 “给你。反正我也用不着了。”林凡伸出手,把参须递过去。 凛尘没接,示意旁边的护卫去拿。 护卫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凛尘才接过来,随手扔给身后一个武者收好。 “你挺识相。”凛尘评价了一句,“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林凡苦笑,跟着猛地咳嗽起来,又咳出一口血。 “这不叫识相…这叫识时务…我爹教的。” 凛尘心里一动,抓住了点东西。 “你爹?” “死了。”林凡语气没什么起伏,“五年前死的,就是个普通打猎的,进山被妖兽咬死了。” 第16章 暗流暗涌 凛尘没吭声,暗中运转灵力,探查着林凡的气息。 这小子,在撒谎。 他身上的秘密怕是不少。 那青光,还有这身手,再加上这随口就来的瞎话……怪不得能引动气运。 “你的伤…”凛尘装作关心地问,“看着不轻啊。” 林凡勉强扯了扯嘴角。 “死不了。多谢关心,告辞了。” 说着,就想拖着伤腿离开。 他摇摇晃晃地想站起来,拖着那条废腿就要走。 血腥气混着泥土的腥味往鼻子里钻,每动一下,伤口就撕扯着疼。 才挪了两步,眼前就一阵阵发黑,身子晃得厉害,差点一头栽倒。 凛尘慢条斯理的声音飘了过来:“这血洞山谷,前后百里地,也就我们带了马。你这腿脚,走得出去?” 林凡步子顿住,后背绷得像块石头。“凛少主……是想杀人灭口?” “哪儿能啊。”凛尘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峡谷里听着格外瘆人,“刚救了你,又让你走,我这人,心善。” “不过嘛……”他话头一转,声音低了下去,“你刚才身上那光,挺有意思的。” 林凡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什么光?我不明白少主的意思。” “是吗?”凛尘踱着步子,绕到林凡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那青蒙蒙的护体玩意儿,可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都能有的。我恰好听说过一种体质,叫天青体,天生跟天地灵气亲近,练功比别人快得多。可惜啊……”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林凡脸上血色褪尽,紧张得嘴唇都在发抖,才慢悠悠接上:“可惜,天青体太少见了,还容易招来杀身之祸。” 林凡喉咙发干,咽了口唾沫。“凛少主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凛尘转过身,背对着他,语气随意,“就是看你这伤,不治的话,估计活不过今晚。我凛家出来,别的没有,疗伤的丹药倒是带了不少,你要是不嫌弃……” 林凡站在原地,没动。 四周是死寂,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呜咽声,还有地上尸体散发出的越来越浓的血气。 他低头看看自己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抬头看看凛尘那看不出情绪的背影。 过了好半晌,他才沙哑着嗓子问:“为什么帮我?” “顺手而已。”凛尘说得轻巧,“当然,你要是觉得我图你什么,大可以不理。” 林凡伤得太重,脑子也有些不清醒了。 求生的念头,和骨子里的警惕,在他心里打架。 最终,活下去的渴望占了上风。 “多谢凛少爷。”他艰难地弯了弯腰,算是行了礼。 凛尘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鱼儿,上钩了。 “来人,带他回营地,找个懂治伤的看看。”凛尘吩咐下去,又扭头对林凡道,“你放心,我凛尘说话算话。先把你命保住,等伤好了,你想去哪儿,没人拦你。” 林凡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感激。 就在两个护卫小心翼翼扶起林凡的时候,凛尘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没人注意到,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气,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林凡背后的伤口里。 凛尘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冰冷又残酷。 这天青体的小子,倒是一张不错的牌。 是留着慢慢用,还是榨干了就扔掉……得看他值多少价钱了。 两个护卫架着林凡,往来时的路走。 凛尘走在最前面,脑子里那个声音适时响起: 【气运之子林凡暂时被控制,任务进度50。警告:气运反噬风险存在,建议尽快完成控制或清除。】 凛尘脚步没停。 果然是气运之子,系统还特意警告……这小子,藏着事儿呢。 “少主,这些尸体要不要搜刮一下?”一个护卫低声问。 凛尘摆摆手。“用不着,一群穷鬼,能有什么油水。”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看向被架着的林凡:“对了,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血洞山谷来了?这鬼地方,一般人可不敢闯。” 林凡眼神闪了闪,似乎在犹豫,过了片刻才低声道:“我……我是来找一个传说中的秘境入口。听说,这血洞山谷最深处,藏着一座失落的远古遗迹……” “遗迹?”凛尘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滴水不漏。 又一个气运之子,又冒出个遗迹……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仔细说说。”凛尘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凡便断断续续地讲了起来。 说他从一本破旧的古书上看到记载,血洞山谷深处,有名为“青冥洞府”的地方,据说是上古某个大能的修炼地,里面宝贝无数,功法遍地。 凛尘听着,心里念头飞转。 这消息要是真的,那这林凡的价值,可就得往上翻几番了。 “先回营地。”凛尘做了决定,“等你伤稳住了,咱们再好好聊聊这遗迹的事。” 林凡轻轻点头,垂下的眼帘遮住了里面一闪而过的东西。 队伍慢慢离开了这片血腥的峡谷,朝着山外的临时营地走去。 凛尘走在最前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个天青体小子,连同那个所谓的青冥洞府,一起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趟黑石山脉,怕是有的玩了。 “就这玩意儿?”凛尘掂量着手里那块黑黢黢的矿石,又瞥了眼旁边那本破破烂烂的兽皮书,“一块破石头,一本烂书?差点把小命搭进去,图啥呢?” 他声音里那点玩味,听得林凡心头火起。 林凡挣扎着想爬起来,伤口猛地一抽,疼得他倒吸凉气,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滚。“那…那是我的东西!” 凛尘手指一松一紧,矿石在他掌心上下翻飞,折射着峡谷里那点可怜的光线,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命都快没了,还惦记这个?” 林凡死死咬着牙,盯着凛尘手里的矿石,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我…我跟你走!你得保我安全,还有…那石头和书,对我…真的很重要!” 【系统提示:气运之子林凡初步产生归顺意向,任务选项b(收服)进度10。请宿主巩固其忠诚度。警告:气运之子心性坚韧,易生反骨。】 凛尘心里那点算计落了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早这样不就结了。” 他随手把矿石和残卷丢进储物袋,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给旁边的护卫。“先救人,别的,回营地再说。” 第17章 我好像有点反应? 两个护卫上前,小心地架起林凡。 林凡疼得浑身哆嗦,却硬是没吭声,只是那眼神时不时瞟向凛尘,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这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到底安的什么心? 凛尘走在最前面,背影挺拔,嘴角那点弧度,藏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黑魂锁》已经种下,这小子的命脉,算是捏在他手里了。 “少主,前面就是营地了。”一个护卫低声说。 凛尘嗯了一声,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声音淡淡地飘过去:“你运气不错,碰上的是我。换了别人,现在你身上值钱的东西,怕是都姓别人的了。” 林凡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多谢凛少爷救命…” 营地扎在山坳里,挺隐蔽,外面还布了简单的警戒阵法。十几顶帐篷排得整整齐齐。 凛尘指了指一顶干净的帐篷,吩咐人把林凡弄进去,又把随行的医师叫了过来。 “给他治伤,用最好的药。”凛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三天,我要他能下地。” 医师给林凡检查了一遍,脸色有点为难。“少主,这伤…太重了。右胳膊筋脉断了三处,背上那刀深得吓人,差点挨着骨头,还有内伤…” “三天。”凛尘重复了一遍,声音冷了下去,“用‘玄阴续骨丹’。” 医师猛地吸了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那可是…” “我知道。”凛尘打断他,“照做。” 医师不敢再多嘴,赶紧去拿药。 林凡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翻江倒海。玄阴续骨丹?那玩意儿他听过,一颗就够普通人家吃喝好几年了,这凛尘…为什么要对他这么下本钱? 凛尘踱步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你运气好,我这人,向来不亏待识时务的人。” 林凡虚弱地点点头,嘴唇动了动:“凛少爷的大恩…林凡记着…” “行了,废话少说。”凛尘摆摆手,不耐烦听这些,“先养伤,等你能好好说话了,咱们再聊聊那个…青冥洞府。” 林凡身子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好…好的。” 凛尘出了帐篷,对守在门口的护卫道:“看紧点,谁也不准靠近。” “是,少主。” 回到自己的帐篷,凛尘才把那块黑色矿石和兽皮残卷拿出来。 矿石入手温热,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摸着有点糙,隐隐有股奇怪的能量在里面流动。残卷不知道是什么皮子做的,又旧又硬,上面的字奇形怪状,大部分都看不清了。 【检测到特殊能量波动,疑似与气运之子林凡血脉相关。建议宿主谨慎处理。】 凛尘手指摩挲着矿石,心里琢磨开了。“跟他的天青体有关?” 他翻开残卷,对着烛火仔细辨认。字迹模糊得厉害,勉强能认出“青冥”“天青”“血脉”这几个字。 就这几个字,足够让凛尘心里掀起波澜了。 “青冥洞府…真有这地方?还跟天青体扯上关系了?” 这下,林凡这小子的价值,可就得重新估量了。天青体本就稀罕,要是再搭上专门的传承…那可真是捡到宝了。 “看来,得好好‘照顾’这位林小兄弟了。”凛尘唇角勾了勾,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条鱼彻底钓死。 夜深了,营地里燃着篝火,噼啪作响。 凛尘坐在帐篷门口,看着跳动的火苗,心思却不在眼前。云境这潭水,凛家这艘船,再加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气运之子…越来越有意思了。 “少主,林凡醒了,想见您。”护卫过来禀报。 凛尘有点意外。“这么快?” “是,医师说他那体质怪得很,吃了玄阴续骨丹,恢复得比想的快多了。” 凛尘点点头,站起身,朝林凡的帐篷走去。 帐篷里,林凡已经能靠着东西坐起来了。脸色还是白的,但看着比之前强了不少。见凛尘进来,他挣扎着想行礼。 “躺着吧。”凛尘抬手虚按了一下,“伤口要紧。” 林凡顺势没动,脸上带着点感激:“多谢凛少爷…那药…真神了,我感觉好多了。” 凛尘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开门见山:“说说吧,青冥洞府。你怎么知道的?” 林凡似乎在琢磨该说什么,顿了顿才开口:“是…偶然得的一本破书上写的。说黑石山脉最深处,有个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叫‘青冥’,里面宝贝功法多得很。” “就这些?”凛尘看着他,“那怎么就确定在血洞山谷?” 林凡低下头,声音小了些。“书上说…得特定的人才能找到入口。我…我能感觉到它在叫我。” “叫你?”凛尘眉梢挑了挑。 林凡抬起头,眼里闪过些复杂的情绪,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就是一种感觉,拉着我。我的血…好像对那地方有反应。” 果然。凛尘心里有了底。“你的血?你的血脉跟青冥洞府有关?” 林凡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就知道一靠近血洞山谷,身体里就有股劲儿乱窜,指着我往里走。” 凛尘盯着他。“你身上那层青光,怎么回事?” 林凡身子明显绷紧了。“我…我也不知道。从小就这样,遇到危险自己就出来了,能让我快点,力气也大点。” “天青体。”凛尘直接戳破,“你是天青体,没错吧?” 林凡脸色大变,下意识想要否认,可对上凛尘那不带情绪的注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闷闷地点了点头。 “您…您怎么…” “猜的。”凛尘说得轻飘飘,“天青体这玩意儿,稀罕。听说跟上古血脉有牵扯,天生亲近灵气,练功比别人快几倍。” 林凡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是快…也惹麻烦。不少人盯着,想弄明白,甚至…抽我的血。” 凛尘心里透亮。难怪这小子跟惊弓之鸟似的,合着是逃命逃惯了。 “放心,你的血,我没兴趣。”他顿了顿,“我对青冥洞府有兴趣。” 林凡明显松了口气,旋即又提心吊胆。 “凛少爷想…” 第18章 谁在钓谁的局? “一起去看看。”凛尘说得理所当然,“你能感应,我有人手。搭个伙,双赢。” 林凡没立刻吭声,过了会儿才点头。 “行。不过我得养几天伤。” “没问题。”凛尘起身,“歇着吧,会有人照看你。” 离开帐篷后,凛尘嘴角勾了勾。 林凡答应得干脆,心里的小九九肯定没停。 不过无所谓,《黑魂锁》种下了,跑不出他的手掌心。 接下来的两天,林凡的伤好得邪乎。 玄阴续骨丹是猛药,可加上他那怪异体质,简直是开了挂,眼瞅着就能下地走动了。 凛尘每天过去转一圈,不咸不淡地问候两句,暗地里感知着《黑魂锁》的动静,一切尽在掌握。 第三天一早,林凡自己找过来了。 “凛少爷,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可以去青冥洞府了。” 凛尘打量了他一下,点头。 “正好,我也等不及了。”他话锋一转,“入口…你真找得到?” 林凡拍了拍胸脯。 “放心,我能感觉到。” 凛尘笑了笑,吩咐下去。 “准备出发。” 这次人不多,就两个宗师护卫,四个精锐武者,图个利索。 一行人再次钻进血洞山谷,顺着峡谷往深处摸。 越往里走,空气越沉,湿气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连光线都暗淡了几分。 林凡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闭着眼睛感受着什么。 “这边。”他指向一条几乎被乱石和藤蔓淹没的岔路,“感觉…不远了。” 凛尘跟上,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这小子最好别耍花样。 小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石壁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凡的脚步却快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中拉扯着。 “就这儿!”他猛地停下,指着前面一块平平无奇的岩壁。 凛尘皱起眉头。 “入口?看着跟普通石头没两样。” “不是石头。”林凡摇头,走上前,手掌贴了上去。 怪事发生了。 手掌接触石壁的刹那,林凡身上那层青蒙蒙的光晕骤然亮起,顺着胳膊涌入石壁。 石壁上,原本看不见的纹路被点亮了,幽蓝色的光芒流淌,勾勒出繁复的图案,像是沉睡的古老符文被唤醒。 凛尘心头微动。 天青血脉,果然名不虚传。 青光越来越盛,石壁上的符文彻底亮起,组成一个门户的轮廓。 咔嚓…轰隆… 石壁无声地向内裂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口。 “开了!”林凡有些激动地回头,“凛少爷,这就是青冥洞府的入口!” 凛尘走上前,往里瞅了瞅。 通道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一股子古老又强悍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凛尘发话,“都机灵点,这种老坟头里,机关陷阱少不了。” 林凡点头,第一个钻了进去。 凛尘跟上,两个宗师护卫殿后,剩下四个武者守在外面。 通道里面比想象的宽敞,墙壁上嵌着些会发光的石头,光芒幽幽,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林凡走在最前,身上的青光忽明忽灭,似乎跟周围的环境起了某种感应。 “这地方…怪得很。”林凡低声嘟囔,“感觉像在叫我,又有点排斥我。” 凛尘没接话,扫视着四周。 墙壁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文和图案,画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天上有巨大的漩涡,地上有奇形怪状的巨兽,还有些长得不像人的生物… “这些画…什么意思?”凛尘随口问。 林凡摇头。 “不清楚。但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 通道走到头,眼前豁然开阔,是个巨大的圆形石厅。 石厅正中央,有个圆形的池子,池水是种诡异的青色,散发着微光。 池子周围立着七根粗大的石柱,上面也刻满了符文。 “这是…”林凡下意识就往水池走,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魂。 凛尘一把拽住他。 “看清楚了再说。” 林凡这才回神,点了点头,可那注意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池水瞟。 凛尘打量着整个石厅。 除了池子和石柱,四周墙壁上挖了不少壁龛,里面影影绰绰放着些古旧的瓶瓶罐罐、卷轴之类的东西。 确实是个宝库,但也透着一股子邪性。 “林凡,有感觉吗?”凛尘问。 林凡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半晌才睁开。 “感觉…关键在那池水。它好像…想要我的血。” 凛尘心头一跳。 “你的血?” 林凡点头。 “嗯,就像…需要我的血,才能打开什么东西。” 凛尘琢磨了一下,决定赌一把。 “试试。小心点。” 林凡走到池边,摸出把小刀,在指尖轻轻一划。 一滴鲜红的血珠落下,滴入青色的池水。 噗。 血珠没入水面,起初没什么动静。 几息之后,整个石厅猛地晃动起来! 池水剧烈翻滚,青光暴涨,将整个石厅映得一片惨碧。 七根石柱上的符文也跟着亮起,射出七道光柱,直冲向穹顶! “怎么回事?”林凡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凛尘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佩剑上,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请客吃饭。” 话音未落,池水中央,一团青色的光芒猛地升腾起来,缓缓凝聚,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那影子穿着式样古老的袍子,面目不清,却透着一股沉重的威压,让人不敢直视。 “天青血脉的……后裔……”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最深处磨出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 “你……来了。” 林凡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你、你是谁?” “守在此地,候在此地……吾乃青冥,亦是……天青之祖。” 虚影的话语在空旷的石厅里回荡。 凛尘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炸开了锅。 天青一族?先祖? 这林凡身上的瓜,比他想的还大!价值连城啊! “先祖?什么…天青一族?”林凡脑子彻底乱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走了狗屎运、体质怪点的普通人,什么时候跟什么“族”扯上关系了? “是,你的血,未曾断绝。”虚影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此地,即为天青圣土,亦是……最后的根。” “当年……天倾地覆,大劫之下,强者如草芥,天青一脉,因血脉……几近灭绝……” 凛尘听得心里直乐。 第19章 七天的传承 大劫?灭族? 这剧本,够味儿!林凡这小子,简直是行走的宝库啊。 “先祖,那大劫……”林凡忍不住追问。 “天道无常,多说无益。”虚影打断了他,“重要的是,血脉……醒了。” “你,便是火种。”虚影的轮廓似乎凝实了几分,那无形的压力让林凡几乎喘不过气。 林凡下意识摇头:“我?不行,我做不到……” “由不得你。”虚影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青光已现,血脉奔涌,七日之后,若不入传承之门……唯死而已,魂飞魄散!” 林凡脸瞬间就白了,透着死气。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着他。 凛尘适时开口,语气带着点“为你好”的假意:“林凡,听见没?这是你的机缘,也是……唯一的活路。富贵险中求嘛。” 林凡看看那威严的虚影,又看看旁边这个笑得让人发毛的凛尘,嘴唇哆嗦着,最终还是颓然点头。 他没得选。 “我……我接受传承。” “善。”虚影点了点那模糊的头,似乎很满意,“七日后,子时,天星合,血脉涌,方是传承之时。” 它指向旁边一道不起眼的小石门:“入内,静心,七日不得出。” 林凡看了凛尘一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他放心。 当然放心,放心地去吧,外面有我呢。凛尘心里补充道。 林凡咬咬牙,拖着还有些不利索的腿,走进了石门。 门悄无声息地合拢,隔绝了内外。 石厅里只剩下凛尘和两个大气不敢喘的护卫,还有那悬浮在池水上方的虚影。 虚影转向凛尘,那感觉像是两道无形的冰锥刺了过来。 “外来者,你身上……有不属于此世的阴冷。” 凛尘心里一凛,知道是《黑魂锁》被察觉了,面上却挂着惯有的散漫:“老前辈说笑了,我这人天生体寒,没办法。” “此子血脉,关乎甚大,若有异心……”虚影的声音带着警告的意味,虽然模糊,却透着杀伐之气。 凛尘轻笑一声,没接话。 他耸了耸肩,那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回答:你能奈我何?老东西。 虚影沉默了。 过了片刻,它的影子渐渐变淡,缩回了青色的池水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石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七根石柱上的符文还在幽幽发光。 凛尘让两个护卫守住石厅入口和那扇小石门,自己踱步到外面通道的阴影里。 【警告:气运之子林凡即将完成血脉传承,气运反噬风险大幅提升。宿主,该动手了,不然煮熟的鸭子要飞了!】 脑海里冰冷的提示音恰到好处地响起,还带了点人性化的调侃。 凛尘从怀里摸出个不起眼的小瓷瓶,拔开塞子。 里面是些黑乎乎的粉末,散发着让人心悸的阴冷气息——魂噬粉,系统商城出品,专治各种不服,强化精神控制的不二选择。 “反噬?”他低笑一声,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感受着那阴寒的力量,“等他成了我的狗,还怎么反噬?” 咬主人?打断腿就是了。 天青血脉?上古传承?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可惜啊……马上就要姓凛了。 七天。 足够他把这魂噬粉,神不知鬼不觉地融进给林凡准备的“疗伤”丹药里了。 他收好瓶子,转身走回石厅,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还冲两个紧张兮兮的护卫眨了眨眼。 棋子,马上就要彻底落定了。 这趟黑石山脉,收获远超预期。 夜幕压了下来,营地里静得有些过头。 凛尘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油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扯得老长,印在帐篷布上,像个晃动的鬼影。 他手里捏着那个小瓷瓶,里面是黑乎乎的魂噬粉。 “天青血脉,上古传承……这小子,还真是个活宝贝。” 他轻轻晃了晃瓶子,那些粉末无声翻滚,透着一股子不吉利。 系统商城出品,专门收拾气运之子的好东西。 拔开塞子,一股阴冷的寒意瞬间钻了出来,连灯火都跟着抖了几下。 【永久侵蚀神魂,无法逆转。确认?】脑子里冰冷的声音响起。 “废话。”凛尘心里回了句,“不拴紧了,等着他反咬一口?”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绿莹莹的丹药,凝碧丹,品相极好,疗伤圣品,是家族宝库里的东西,本来是留着自己保命的。 “投资嘛,总得下点本钱。” 他把丹药放在一块玉盘上,指尖捻了捻,丹药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 他拿出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沾了点魂噬粉,对着丹药上某个不起眼的纹路节点,轻轻刺了进去。 黑色的粉末顺着针尖没入丹药,丹药的颜色、气味,没有半点变化。 魂噬粉,阴就阴在这儿,无色无味,无迹可寻。 “齐活。” 凛尘收起东西,把这颗特制的丹药放进一个精致的玉盒里。动作熟练得吓人,好像干过不止一次。 帐篷外,传来极其轻微的窸窣声。 凛尘动作停住,侧耳听了听。 片刻,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动作还挺快。” 他收好玉盒,起身出了帐篷。 夜色里,两个护卫如同鬼魅般靠了过来。 “少主,西北边有人,五个,鬼鬼祟祟的,像是在摸咱们营地的底。” 凛尘点了下头:“盯紧了,别惊动。看看是哪路神仙。” “是。” 护卫又融进了黑暗。 凛尘瞥了一眼林凡那顶帐篷的方向。 “先把眼前这条小鱼喂饱了再说。” 林凡在帐篷里盘膝坐着,试着调息。 伤口在恢复,可心里总是不踏实,七上八下的,好像有什么东西悬在头顶。 是那个青冥洞府的“先祖”?七天后的传承……他真的行吗? 更让他不安的是凛尘。 救了他,态度也好得过分,可那人身上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让人后背发凉。 林凡下意识摸了摸背后的伤,那里还隐隐作痛,但感觉又不止是伤口疼那么简单。 “唉,一步错,步步错啊……” 正想着,帐篷帘子被掀开了。 凛尘提着灯盏,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林兄,感觉怎么样?”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是挤出点笑:“托凛少爷的福,好多了。” “都说了,别叫少爷,生分。”凛尘很自然地在林凡对面坐下,掏出那个玉盒,“以后就是一起闯荡的兄弟了,叫我凛兄就行。” 第20章 黑暗中的棋局 他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那颗绿油油的丹药,药香扑鼻。 “凝碧丹,好东西,我自个儿都舍不得用。”凛尘把盒子推过去,“你这伤,看着好了,根子还没彻底稳住。这玩意儿,能帮你一把,好尽快去接那什么劳什子传承。” 林凡盯着丹药,没伸手。 身体里那点微弱的天青气息似乎在躁动,像是在警告,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凛…兄,你这……” 凛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值得啊。天青血脉,多稀罕。你要是真得了传承,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凛家交你这个朋友,稳赚不赔。” 林凡琢磨着这话。 听起来是这么个理,强者互相投资,很正常。 可心里那点不安,还是像根刺似的扎着。 “再说,”凛尘继续道,“我要没出手,你早凉在血洞山谷了。我要是有坏心,那时候就该动手了,犯得着现在费这劲?” 这话,林凡反驳不了。 他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了丹药。 “多谢凛兄。” 凛尘摆摆手,很随意:“客气啥。那青冥洞府,等你拿下了传承,好处可得分我点儿。” 林凡点头:“一定。” 凛尘站起来,做了个“请”的手势:“吃吧,趁热乎。这丹药药力散得快。” 林凡把丹药放在手心,能感觉到凛尘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直觉在脑子里疯狂敲警钟,但理智又告诉他,这人确实救了他不止一次。 “妈的,赌了!” 林凡把心一横,将丹药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冲刷全身,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来。伤口的痛感迅速消退,气血也顺畅了不少。 确实是好药。 只是,在那股舒爽之后,一丝极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冷,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神魂最深处,像只看不见的虫子,开始慢慢结网。 “怎么样?”凛尘问。 林凡闭着眼感受了一下:“好多了,伤好得很快。”他睁开眼,神色真诚了不少,“凛兄这恩情,我记下了。” 凛尘满意地点头:“行了,好好歇着,明天我再来看你。” 出了帐篷,凛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默默盘算:七天,足够魂噬粉起效了。 林凡这条鱼,算是钓稳了。 刚准备回自己帐篷,一个护卫又急匆匆过来:“少主,那几个人靠过来了!” 凛尘眼神一厉:“走,去看看。” 他带着两个护卫,像影子一样滑向营地西北角。 借着夜色,很快就发现了目标——五个黑衣人,身手矫健,一看就是老手。 “武道协会的?还是哪家派来的探子?”凛尘心里快速盘算。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凛尘这边看了过来。 虽然只露了半张脸,但凛尘心头猛地一跳。 “怎么是他……” 那黑衣人迅速打了个手势,五个人立刻分散,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浓重的夜色里。 凛尘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来人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警戒提最高,有任何动静,立刻报我!”他沉声下令。 回到帐篷,凛尘坐在那儿,开始琢磨这突然冒出来的变数。 林凡这边下了药,黑魂锁也种了,七天后传承开启,一切本该按计划进行。 现在,好像又多了点意外。 “有意思,真有意思。”凛尘自言自语,嘴角又勾了起来,“看来这盘棋,又来了几个搅局的。” 林凡躺在床上,丹药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 这念头刚冒出来,胸口猛地绞痛。 一股青蒙蒙的光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体里冲出来,贴着皮肤形成一层薄膜。 天青血脉? 它自己动了? 林凡惊愕,这青光正对抗着什么,一股阴冷的力量也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 两股劲儿在他体内死磕,撕扯着,碾磨着,疼得他眼前发黑。 “呃……” 他咬紧牙关,强行沉下心神,试图看清身体里的乱象。 恍惚中,他“看”到一张黑丝编成的大网,正悄无声息地罩向他的魂魄。 而那护体的青光,则化作利刃,一次次斩断那些靠近的黑线。 有人……想控住我? 念头刚起,更钻心的剧痛炸开,直接将他从那状态里掀了出来。 林凡瘫在床上,浑身湿透,大口喘气。 谁? 那个“先祖”的虚影? 还是…… 凛尘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晃过。 不对! 这个念头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紧接着一股暖意混着亏欠感涌上来。 凛尘救了他,还给了那么好的丹药……怎么会害他? 林凡甩甩头,把这不该有的念头摁下去。 他定下神,重新运转功法,引导药力疗伤。 只是他没察觉,每当对凛尘的疑虑冒头,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悄悄将疑虑抚平,换上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无声的角力,在他魂魄深处悄然进行。 与此同时。 营地高处,凛尘负手而立,夜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忽然抬手,指尖微微捻动。 黑魂锁那边,传来一点微弱的动静,像鱼儿在钩子上不甘心地蹦跶了一下。 “呵,骨头还挺硬。” 凛尘嘴角扯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可惜,越挣扎,只会勒得越紧。” 他正要转身,动作却是一顿。 目光投向西北方向,那几个黑影消失的密林深处。 林家的人…… 他们跑来这鸟不拉屎的黑石山脉做什么? 凛尘眉头微蹙。 冲着林凡这块“宝”? 还是……冲着他来的? 事情,好像比预想的还要热闹点。 凛尘修长的手指轻叩着帐篷里的木桌,笃、笃、笃,规律又沉闷。 他捻起一点黑色粉末,对着烛火轻轻一弹。 粉末擦过火苗,无声无息地散开,化作一股难以察觉的黑气。 储物袋里那瓶药还剩大半,足够把一个人的脑子磨成浆糊。 林凡那点天青血脉的抗拒,迟早要被碾平。 “少主。”帐外声音压得很低,“又来人了,第三波。” 凛尘起身,掀开帘子。 护卫单膝跪地,递上块玉简。 “这批人滑得很,差点摸进营地。”护卫声音更低了,“抓了个活的。” 凛尘接过玉简,灵力探入。 里面是被抓那人的样子,还有几句审问记录——青虹佣兵团的。 说是为赏金来的,但背后是谁指使的,嘴硬得很。 “带路。” 第21章 影落青冥,天道反噬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营地,到了最外围一顶不起眼的帐篷。 帐篷里,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被捆在木桩上,嘴里塞着布,正恶狠狠地抬头看来人。 凛尘挥手,让护卫退了出去。 “青虹佣兵团,接脏活的。”他蹲下,与那汉子平视,“买卖不错,可惜,你们找错人了。” 他伸手,扯掉汉子嘴里的布。 汉子啐了口带血的唾沫。 “小子!识相的把那小崽子交出来!爷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嘴还挺硬。”凛尘语气没什么波澜,“不过,你不该提他。” 他手忽然抬起,点向汉子眉心,指尖泛起一点幽蓝。 《湮灭指》。 汉子脸上肌肉猛地一抽,连哼都没哼出来,额头上就多了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身体剧烈地抖了几下,软塌塌地倒了下去,只剩一双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帐篷顶。 凛尘拍了拍手,像掸掉灰尘。 “连买家是谁都不说,倒挺忠心。” 他走出帐篷,对守着的护卫吩咐:“处理干净,别惊动其他人,特别是林凡那边。” “是,少主。” 凛尘慢悠悠地往回走,快到林凡帐篷时,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那根无形的线,轻轻震颤了一下。 像是鱼儿在钩子上不甘心地甩了甩尾巴。 还在挣扎? 他停下脚步,闭上眼,一丝精神力顺着那黑线探了过去。 能感觉到,那层青蒙蒙的光还在负隅顽抗,微弱,却死死顶着魂噬粉的侵蚀。 “有趣。”凛尘扯了扯嘴角,“天青血脉,是有点意思。” 他手指微动,暗暗催动《黑魂锁》,加大了力道。 感知中,那些黑色的丝线仿佛活了过来,变得更黏,更韧,一点点绞杀、吞噬着林凡体内那点青光。 林凡的帐篷里。 床上的少年猛地弓起身,额头上汗珠滚落,牙关咬得死紧,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皮肤下那层薄薄的青光忽明忽暗,跟着急促的呼吸起伏,正和一股阴冷的暗流死磕。 青光陡然亮了一下,随即迅速黯淡,最后只剩下几缕微弱的光丝,眼看就要熄灭。 凛尘睁开眼,收回了精神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火候,差不多了。 他理了理衣襟,这才踏进林凡的帐篷。 林凡靠坐在床边,脸白得吓人,额头上的冷汗还没干。 看见凛尘进来,他挣扎着想起来。 “别动。”凛尘按住他肩膀,语气温和得有些不真实,“丹药起效,身体有点反应是正常的。” 林凡轻轻点了下头,声音虚弱:“传承…还有多久…” “大概五天吧。”凛尘在床边坐下,顺手递过一杯水,“感觉怎么样?” 林凡接过水杯,捧在手里,似乎在犹豫,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身体是好多了,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有点不清醒。” “天青血脉在醒,身体自然会有排斥。”凛尘安抚着,声音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你想想,哪有白捡的便宜?这种上古传承,肯定要吃点苦头。” 他说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引动《黑魂锁》,魂噬粉的侵蚀变得更隐蔽,更温和,像水一样慢慢渗进林凡的意识深处。 林凡脸上的困惑慢慢散去:“凛兄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 “咱们现在是朋友,对吧?”凛尘拍了拍他的手背。 林凡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朋友。” 这一刻,他心里对凛尘那点残存的戒备,几乎被冲刷干净,只剩下一种近乎盲目的依赖和信任。 凛尘心里暗笑,魂噬粉这玩意儿,果然好用,杀人于无形。 他站起身,装作关心地叮嘱:“好好休息,有事就叫外面的护卫,别硬撑。” 林凡躺回床上,看着凛尘离开的背影,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不少。 他闭上眼,再次尝试运功调息,却没意识到,每一次呼吸吐纳,都在帮那黑暗的种子在他魂魄里扎得更深。 营地角落。 几个护卫正手脚麻利地处理尸体。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护卫皱着眉:“少主之前说来黑石山脉就是找点药材矿石,现在这架势…” 旁边一人立刻打断他:“少说两句!少主的事,轮得到咱们嚼舌根?” “我就是担心…” 话没说完,一阵冷风刮过! 两个护卫瞬间拔刀,却见凛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担心什么?”凛尘声音很平,却让两人后背瞬间冒出冷汗。 年长护卫赶紧单膝跪地:“少主恕罪!属下是担心营地周围还有敌人!” 凛尘扫了眼地上的东西:“确实有。” 他屈指一弹,一枚玉简飞向年长护卫:“这里有三处陷阱阵的布置图,今晚,把警戒提起来。” “是!” 凛尘转身要走,又停下:“还有,再有人靠近营地……不用留活口了。” 夜越来越深,山谷里起了雾,白茫茫一片,把整个营地都裹了进去。 凛尘站在营地最高处的一棵大树上,看着四周。 雾气里,能隐约看到远处山林中几个微弱的火点——那是其他闻着味儿来的苍蝇。 “真热闹啊。” 他心里算着时间。 七天后,青冥洞府传承开启,那是林凡最虚弱,也可能是最强的时候。 到时候,他得确保魂噬粉彻底控住林凡,还得防着外面这些饿狼。 一场好戏,马上就要开场了。 【叮!任务进度70,气运之子林凡控制度提升。警告:传承开启前仍有气运反噬风险,建议加强控制。】 脑子里那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凛尘嗤笑一声,没当回事。 一切,尽在掌握。 一阵风吹过,身后树叶哗啦啦响。 凛尘猛地转身,手指掐诀,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张开。 “出来吧,躲半天了,不嫌累?” 空气中泛起涟漪,一个穿着素白长袍的青年出现在树梢上。 他面容清秀,气息内敛,整个人却有种藏不住的锐气。 “凛公子好本事。”白袍青年抱拳,声音温和,“在下慕容青云,冒昧了。” “慕容家的人。”凛尘略感意外,“怎么,你们也对天青血脉有兴趣?” 慕容青云神态自若:“凛公子误会。在下并非为天青血脉,而是…为青冥洞府本身而来。” 凛尘挑眉:“哦?” “青冥洞府中,藏有一柄上古法器‘青冥剑’,此剑与我慕容家渊源颇深。”慕容青云倒是坦诚,“我此来,只为取剑。对那天青血脉,绝无觊觎之意。” 第22章 各取所需而已 凛尘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负手立在枝头,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俯视着下方的不速之客。 “你们慕容家,会不清楚天青体对青冥洞府意味着什么?” “没他,那门,谁也打不开。” 慕容青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没听出凛尘话里的敲打。 “凛公子既然已经拿捏住了那位,又何必多虑我这一个外人?”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几分。 “不如结个善缘,传承开启那天,给在下一个方便如何?” 凛尘没立刻答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这人倒是坦荡,或者说,自认有坦荡的资本。 “青冥剑,给你倒也无妨。”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可我凭什么信你,你只要剑?” 慕容青云也不多言,从袖中摸出一块玉佩。 玉佩看着有些年头了,色泽古朴,上面刻着两个古字——青冥。 正是洞府的名字。 “青冥剑主,是我慕容家的先人。” 凛尘接过来,入手微凉,指尖渡入灵力。 玉佩嗡地一声轻颤,散出柔和的青芒,那光似乎牵动了什么,连带着远处山谷深处,也隐隐有了呼应。 “有点意思。” 他把玉佩抛还给慕容青云。 “合作愉快。” 慕容青云稳稳接住玉佩,收回袖中。 “凛公子倒是爽快。” “不过……” 凛尘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味。 “你就这么确定,拿了剑之后,我不会翻脸?” 慕容青云脸上露出笑意。 “因为凛公子图谋的,是那天青传承本身。” “区区一把古剑,恐怕还入不了您的法眼。” 凛尘也笑了,这慕容青云,确实有几分意思。 看透了他的心思,还敢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胆子不小。 “聪明人。” 他抬手随意指了个方向。 “天亮前,离开我的地盘。” “传承开启时,会通知你。” 传承仪式开始前的六个钟头。 黑石山脉深处的营地,死寂一片。 林凡靠坐在帐篷里的木床上,身子压不住地抖。 皮肤底下,那点青光断断续续地亮一下,又很快灭掉。天青血脉在醒,也在挣扎。 他想站起来,腿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脑子一团浆糊。 记忆都碎了,飘在边上,抓不住。 那些对凛尘的疑虑,身体对那丹药本能的抗拒,还有传承将至的紧张……现在都搅成了一锅粥。 林凡指甲狠狠掐进手心,尖锐的痛感让他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不对劲……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他撑着发软的身子,几乎是爬到帐篷角落,从贴身的衣物下摸出那块黑黢黢的矿石。 矿石触手温热。 掌心贴上去的瞬间,石头表面的纹路亮起淡淡青芒。 林凡猛吸口气,把矿石死死按在胸口。 青光顺着接触的地方往里钻,沿着血脉,渗进心口。 心口猛地绞痛!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角,没让自己叫出声。 青光和身体里那股阴冷的玩意儿撞上了。 魂噬粉的影响,正被一点点推开。 林凡头疼得快炸了。 恍惚间,他“看”到自己魂魄深处,罩着一张黑色的网,正一点点收紧,要缠死他的意识。 “凛尘……” 这名字刚从嘴里溜出来,心里那股子强烈的信任感就涌了上来—— 不对!这感觉不对! 矿石的光又亮了几分。 林凡打了个激灵,彻底醒了。 他捂住嘴,冷汗瞬间打湿了身上的薄衫。 我……被人控住了…… 这念头刚冒出来,一股更凶猛的阴冷力量猛地从魂魄最深处炸开! 刚找回的那点清明,瞬间被碾得粉碎。 同一时间,帐篷外。 “少主,那小子的状态……有点不对。” 凛尘敲着桌子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闭目感知了下,再睁开眼时,脸色沉了下去。 “林凡这小子,骨头还挺硬。” 凛尘起身,推开桌上的图纸和乱七八糟的家伙事儿,直接走出帐篷。 夜色浓得化不开,天上挂着几颗疏疏拉拉的星子,光芒微弱。 “还有六个钟头。” 他嘴角勾冷意,右手抬起,捏了个复杂的手诀。 《黑魂锁》的力量催到顶点。 一股无形的束缚力穿过夜色,直指林凡那顶帐篷。 帐篷里。 林凡像是被雷劈中,身子猛地弓起,双手死死抠着胸前的衣服。 那股黑暗的力量比刚才强了十倍不止! 像潮水一样灌进他魂魄里,把他刚才那点微弱的反抗彻底淹没。 挣扎大概持续了半分钟。 林凡的身子慢慢软了下来。 他双眼没了焦距,嘴角挂着点茫然的笑。 矿石从他手里滑掉,“咚”一声落在地上,那点微弱的青光彻底灭了。 凛尘站在帐篷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传承前的反扑,料到了。不过,游戏结束了。” 他屈指,在林凡眉心轻轻点了一下。 一缕黑气顺着指尖渗进去。 林凡眼神空洞地望着他。 “你是谁?”凛尘问。 “您忠诚的仆人。”林凡机械地回答。 “很好。”凛尘捡起地上的矿石,塞回林凡手里,“传承的时候,该怎么做?” “服从您的一切指令。” 凛尘点点头,转身走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营地外围,一处山崖边。 凛尘和慕容青云静静站着,夜风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 “那个林凡,怎么样了?”慕容青云开口问,语气平淡,像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凛尘靠着块大石头,手里漫不经心地抛着那块慕容家的玉佩:“放心,拴得很牢。” “恕我多嘴,凛公子的手段,是不是太……”慕容青云看着那玉佩,“把一个人的念头都抹掉,这种事……” “我凛尘做事,轮得到别人指手画脚?”凛尘声音冷了下来,“咱们是合作,各取所需,不是来开什么道德讲堂。” 慕容青云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不过,我倒是挺好奇。”凛尘话锋一转,“你们慕容家跟那青冥剑,到底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个少主亲自跑一趟?” 慕容青云沉默了下,才叹气道:“青冥剑,是上古青冥一族的镇族之宝。我慕容家的先祖,就是青冥后人。” “哦?那岂不是跟林凡……” “或许沾点边,但血脉早淡得差不多了。”慕容青云摇头,“我们要青冥剑,是为了完成一个祖上传下来的承诺,跟天青体传承没关系。” 凛尘若有所思:“所以,你对我抢传承这事儿,就这么看着?” “人各有志。”慕容青云拱了拱手,“只希望传承开始后,凛公子守诺,让我拿剑走人。” 凛尘把玉佩抛还给他:“当然。” 第23章 窃天之人,欲神自缚 夜越来越深。 时辰快到子时了。 血洞山谷深处,青冥洞府的石厅里。 凛尘带着林凡和两个宗师护卫已经就位。 林凡神情木讷,眼神空洞,完全是个提线木偶。 “少主,营地外面,有不少苍蝇蠢蠢欲动。”一个护卫低声禀报。 凛尘冷笑:“闻着味儿就来了。传承结束前,谁也别想靠近山谷半步。” 石厅正中的青色水池开始冒泡,水面浮点光斑。 七根石柱也跟着轻微震动起来。 子时,到了。 池水猛地翻滚! 耀眼的青光冲天而起! 七根石柱同时发出嗡嗡的巨响,七道光柱射向穹顶,在那里交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阵。 “开始了!”凛尘心里默念。 林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扯着,慢慢飘了起来,朝池子中心移去。 他全身都被青光包裹着,皮肤下的天青光芒前所未有的亮,跟周围的能量产生了共鸣。 凛尘一挥手,示意两个护卫退到石厅入口。 他自己往前走,双手结印,悄悄催动体内的《黑魂锁》。 刚走了两步,整个石厅突然剧烈震动! 池水中央,那团青光猛地卷成一个漩涡。 林凡被卷了进去,瞬间消失不见。 几息之后,一个更凝实的虚影从水面升起——青冥的身影比上次清晰多了。 “天青血脉,归位之时。”虚影双手缓缓抬起,“传承,启!” 林凡从池水里重新浮现出来。 他全身笼罩在刺目的青光里,双眼猛地睁开,瞳孔变成了纯粹的青色,里面像是有星河流转。 抗拒……? 凛尘皱眉。 他感觉到,林凡体内的魂噬粉控制,似乎被削弱了。 传承的能量,在唤醒林凡的本能。 时机正好! 凛尘不再犹豫,双手飞快掐诀。 一层黑气从他指尖蔓延出来,在空中勾勒出复杂的符文。 《黑魂锁》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不可干扰传承!”青冥虚影怒吼,声音如同炸雷。 凛尘冷笑:“晚了。” 他身形快得模糊,冲向水池,左手掐诀,右手竟直直探入林凡胸膛! 没有血,也触不到实物,那手仿佛探进了另一层翻涌的能量里。 林凡痛苦地挣扎起来,身上的青光变得混乱,狂躁。 “你……要……做……什么……” 林凡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剧痛让他神智有了瞬间的清醒。 凛尘没理他,全神贯注。 他体内的灵力跟《黑魂锁》完美结合,形成一个独特的通道,开始强行引导林凡体内那汹涌澎湃的传承能量。 抓到了! 凛尘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精准地扣住了能量洪流中最核心的那个节点。 “给我过来!” 凛尘喉咙里挤出低吼,全身骨头都在响,硬顶着那股要把他神魂都撕开的反噬力道,修为催谷到了极致。 一股汹涌得吓人的力量,混着驳杂的远古气息,根本不讲道理,顺着那道诡异的《黑魂锁》通道,疯了似的往他身体里倒灌! 这根本不是吸收,是硬抢!是吞! 凛尘左臂皮肤下,青筋坟起,扭曲蠕动,触目惊心。 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全是轰鸣。 他能“听”到自己经脉被强行撑开、甚至撕裂的声音,痛得他几欲昏厥。 可同时,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感觉,伴随着无数古老、晦涩的功法信息,蛮横地冲刷着他的意识。 爽!痛彻心扉的爽! 悬在水池上方的青冥虚影暴怒,连连出手,青光呼啸,却一次次被无形的仪式规则挡开,根本无法阻止这场发生在核心处的掠夺。 “窃天之贼——!!” 那声音仿佛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无尽的冰寒与愤怒,“你必遭天谴!!” 天谴? 凛尘强忍着身体被撕裂的剧痛,脸上扯出一个狰狞扭曲的笑。 老子等的就是这个! 最后一波精纯至极的能量冲刷而过! 啪! 那连接着他和林凡的《黑魂锁》通道,终于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冲击,应声断裂! 噗通。 林凡像个破败的娃娃,直挺挺摔在池子边沿,身上的青光彻底黯淡下去,只剩游丝般的微弱气息,死活不知。 凛尘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柱上,这才勉强站稳。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头腥甜,却硬是咽了下去。 成了… 凛尘大口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那股既陌生又熟悉、强大到让他战栗的力量。 《青冥诀》! 无数功法符文、运转路线在他脑海里翻腾、烙印,虽然感觉残缺了大半,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已足够让他脱胎换骨! “你夺走了……不属于你的力量。” 青冥虚影冷冷地“看”着他,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哀与憎恨。 “就算你侥幸……承载了天青血脉的……碎片,也终将……难逃反噬之劫……” 碎片? 凛尘脚下一个趔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的石柱,这才没摔倒。 他闭上眼,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 身体里,那股力量简直是沸腾的岩浆,沿着经脉疯狂奔涌,灼烧感几乎要将他点燃。 天青血脉……不对,是他硬抢过来的这部分传承能量。 最多……也就三四成。 凛尘睁开眼,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 一小部分能量还算听话,开始融入他自身的灵力循环,缓慢地修复着刚才被强行撑开的经脉。 但更多的能量根本不受控制,在他体内横冲直撞,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寻找着出口。 “这点碎片,够用了。”凛尘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痛楚,竭力去梳理、镇压那股狂暴。 池水上,青冥虚影悬浮着,声音空洞得吓人,像是从另一个漏风的世界传来:“天青之力……非你凡躯所能承载……强取豪夺,呵……等着反噬吧。” 凛尘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他猛地并指成剑,对着那虚影凌空一划! 一道乌黑的指芒瞬间破开空气,其上竟缠绕着几缕极淡的青气——那是他刚刚从《青冥诀》里硬啃下来的皮毛。 黑芒撞上青光。 虚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颜色似乎更淡了些,但依旧没有消散。 第24章 背叛的代价 “花架子。”青冥的声音毫无波澜,带着古老存在的漠然,“天青传承,历经万载,岂是你这种蟊贼能动摇的。” 凛尘懒得再跟他废话。 他转身,大步走向昏死在池边的林凡。 那小子脸色惨白得跟纸一样,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嘴角挂着细小的血沫子。 “少主,这人……”一个护卫快步上前,低声请示。 凛尘摆了摆手,声音嘶哑:“拖下去,找个地方关好。别让他死了,暂时还有用。” 体内的撕裂感、灼烧感越来越重,几乎让他喘不过气。 反噬,开始了。 他必须抓紧时间。 “先处理这边,”凛尘对留下来的两名护卫吩咐,“把营地守好,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我去里面清点一下‘遗产’。” 两名护卫动作麻利,立刻架起软绵绵的林凡,迅速退出了石厅。 石厅内,只剩下凛尘和那道越来越淡的青冥虚影。 “还不死心?”凛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般的痛楚,一步步走向石厅深处连接的通道,“老东西,你早就嗝屁了,留着这些宝贝难道还能下崽不成?” 青冥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的石壁渗透出来:“宵小之辈……我虽将散,但天青传承之物……凭你也配染指?可笑至极。” 凛尘充耳不闻,径直走入通道。 每一步落下,体内的反噬就更剧烈一分,但他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加宽敞的石室。 石室的四壁凿空,形成一个个壁龛,里面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堆叠着落满灰尘的古旧卷轴,还有些造型奇特的法器。 最显眼的是中央那张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只放着三样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一个巴掌大的青玉盒子,一把通体碧蓝、剑鞘古朴的长剑,还有一块拳头大小、不规则的青色晶石。 那晶石散发着幽幽青光,与他体内那股躁动的力量隐隐呼应。 凛尘双手撑在冰冷的石台边缘,俯下身仔细打量。 青剑……应该就是慕容青云那家伙心心念念的青冥剑了。 另外两样…… 他伸手,想去拿那个青玉盒子。 指尖刚触碰到玉盒表面,一股阴冷的暗劲猛地弹出,将他的手震开。 青冥的虚影无声无息地飘到了他身后。 “休想……动青冥心髓……”虚影的声音低沉,带着彻骨的寒意。 凛尘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眯着眼,重新打量石台上的三样东西,脑子里已经转过好几个念头。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样东西——几枚颜色各异的阵旗,一张符纸,还有一小瓶散发着怪味的液体。 他飞快地将这些东西布置在石台周围。 体内的反噬越来越凶,痛感一阵阵冲击着他的神智,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定得可怕。 这种情况,他早就算到了。 从系统提示他可以强夺天青血脉开始,他就没指望这玩意儿能轻易到手。 被魂噬粉控制的林凡,现在基本就是个废人,大头传承被他抢了过来,这洞府里的好东西,自然也得姓凛!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凛尘看着石台上被他用特殊手法临时封印、打包好的收获,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那个青玉盒子最终被他用一道家传的破禁秘法强行撬开,里面并非丹药或功法,而是一枚核桃大小、通体碧青的种子,散发着难以言喻的蓬勃生机。 而那块青色晶石,更是让他心脏砰砰直跳——这玩意儿,十有八九就是传说中天青一脉的镇族至宝,“青冥心髓”! “这些东西带回去,凛家的底蕴又能厚实不少。”他低声自语,小心翼翼地将玉盒和晶石收入储物袋。 唯独那把青冥剑,他只是握住剑柄试了试,就立刻松开了手。 剑身传递来的感觉冰冷刺骨,带着一种强烈的排斥感,仿佛有灵性一般,不愿被他掌握。 这是答应给慕容青云的东西,暂时不动为妙。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石室的瞬间,体内一股远超之前的剧痛猛然爆发! “呃!”凛尘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一下。 左臂的衣袖下,青筋根根坟起,虬结扭曲,皮下甚至有细碎的青色光点在疯狂流窜! 天青之力的反噬,比他预估的还要快,还要猛! “看来,你已经开始品尝天道的‘恩赐’了。”青冥虚影飘在他面前,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片死寂。 凛尘咬碎了后槽牙,硬生生忍住那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区区反噬……不过如此!” 他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倒出两枚通体乌黑、散发着淡淡药香的丹药,看也不看就扔进嘴里,直接咽下。 “逆源丹”,系统商城出品,专门应对各种能量反噬,价格贵得离谱,但效果也是杠杠的。 丹药入腹,一股冰寒的气流迅速扩散开,冲向四肢百骸。 凛尘能清晰“听”到,体内那些狂暴乱窜的青色能量,像是遇到了克星,被那股寒流强行冻结、压制。虽然仍在不甘地挣扎冲撞,但暂时掀不起大浪了。 “你……”青冥虚影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你竟能……压制天道反噬?” 凛尘没心情回答他。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石室。 就在刚才,通过留在营地外围的警戒神念,他感知到了一丝不正常的波动。 该死,果然还是有人摸过来了! 刚回到主石厅,他就看到慕容青云已经站在那里,正负手望着那池依旧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池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凛公子,收获看来颇丰。”慕容青云转过身,视线在他腰间那个明显鼓囊起来的储物袋上扫过。 凛尘没绕弯子,径直走到他面前:“你要的东西,在里面。” 慕容青云微微颔首:“青冥剑,我感应到它的剑意了。” 凛尘抬手指向石室方向:“自己去拿。记住我们的约定,除了那把剑,里面的任何东西,你最好都别碰,免得伤了和气。” 第25章 青虹佣兵团? 慕容青云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容,从容地走向石室。 凛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快速盘算着。 这家伙,太平静了,绝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只要他拿了剑就走,暂时应该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趁着慕容青云去取剑的这点空档,凛尘几步走到水池边,蹲下身,将手指浸入那青色的池水中。 很奇特的感觉,既不冷,也不热,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温润。 脑海中,《青冥诀》的残缺片段自行闪现,隐约指引着他如何利用这池水。 凛尘心念微动,按照功法指引,指尖在水中虚点了几下。 一丝精纯的青色能量顺着他的指尖,缓缓钻入体内,开始加速融合、安抚那些依旧有些蠢蠢欲动的天青之力。 就在这时—— “少主!”一名护卫脚步匆匆地从入口奔来,脸色异常凝重,“营地那边有情况,黑鸦传回来的急讯!” 凛尘猛地抬头:“什么情况?” 护卫立刻递上一块巴掌大小、漆黑如墨的玉简。 凛尘一把接过,灵力迅速注入。 玉简微微一颤,一个沙哑、经过处理的声音从中传出: “小主子,出大事了。家里……出了内鬼,查到了千影阁的线索。更麻烦的是,方管家……方伯最近行踪很不对劲,被发现几次深夜偷偷出入禁地密室。老爷让您立刻、马上赶回去!” 凛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凛家老管家,方堂,跟了他父亲几十年,忠心耿耿,是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他要是出了问题……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阵轻微却清晰的嗡鸣声,从后方石室的方向传来。 慕容青云拿到青冥剑了? 凛尘刚要转身过去看看情况,眼前的青色水池却猛地爆开! 冲天的青光暴涨,几乎刺瞎了他的眼睛! 青冥虚影再次浮现,这一次,他的身影竟然比之前凝实了数倍! “窃天之贼,你以为……这就完了吗?”虚影双手猛地结出一个繁复无比的印诀。 轰隆! 石厅顶部的七根巨大石柱猛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七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缠绕,瞬间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将整个主石厅彻底笼罩封锁! “不好!”凛尘低喝一声,《魅影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就要冲向石室方向! 但那光网落下的速度更快,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硬生生将他逼了回来! “把青冥心髓……交出来!!” 虚影的声音不再空洞,而是化作了实质般的音波,狠狠撞在凛尘身上! 噗! 凛尘体内刚刚被逆源丹压制下去的反噬之力,被这音波一激,瞬间再度爆发! 也就在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天青反噬的可怕之处——就连他用来控制林凡的《黑魂锁》,那根连接着他和林凡之间的无形魂线,也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发生了极其微妙的震荡! 林凡身上那几乎断绝的生机……竟然隐隐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 糟了! 凛尘猛地转头,看向之前林凡被拖走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人,但他能感觉到,那具被他视为半死不活的“容器”,在刚才那片刻的青光浸润下,似乎……真的开始微微颤抖了! “看来,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青冥虚影的声音冰冷,带着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意。 凛尘眼中厉色一闪,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再次掏出那个小瓷瓶,将里面仅剩的几枚逆源丹一股脑全倒进嘴里,囫囵吞下。 丹药入腹,冰冷的药力再次扩散。 他单手飞快掐诀,强行稳住体内几乎要炸开的能量。 凛尘左手疾翻,甩出一张符箓。 那符纸漆黑,甫一离手便化作一道细线,倏地缠紧了林凡的脖颈,没入皮肉。 最后的手段,绝不能让这容器醒来。 石室那边传来慕容青云的声音,带着点奇异的平稳:“凛公子,剑我拿到了。你这里……可真是热闹。” 他人已出现在石室口,青冥剑握在手中,剑身青芒吞吐,竟与他自身气息隐隐呼应。 那份平静,在此刻混乱的石厅里,显得格外刺目。 凛尘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更低:“拿了剑就滚,别多管闲事。” 慕容青云踱步上前,并未因凛尘的恶劣态度而止步:“天青反噬的滋味,想必凛公子深有体会。如此强行压制,怕不是长久之计,反噬积累,他日爆发……” 他话未说完,意已明显。 凛尘喉咙里发出一声冷哼:“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话音未落,又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嗓子都喊破了:“少主!顶不住了!营地被围攻!是林家的人,还有青虹那帮亡命徒!” 林家?青虹佣兵团? 怎么这么快! 凛尘只觉喉头一甜,是逆源丹都快压不住的翻腾气血。 内忧外患,全赶一块儿了! 凛尘面色一沉,并指疾点林凡眉心,魂力毫无保留地灌入! “起来!去门口,挡住!”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僵硬地、一步一顿地站起。 他转过身,动作像个提线木偶,朝着石厅入口挪去。 “你……你竟把天青传人炼成了傀儡?!”慕容青云的声音终于失了平稳,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怒,“这、这是对天道的亵渎!” 凛尘置若罔闻,双手快速结印。 接收到新指令的林凡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那块古怪的黑色矿石,紧紧攥在手里。 几缕极细的青色气流自他指缝间渗出,又被那矿石贪婪地吸了回去。 “守住入口,”凛尘的声音没有温度,“谁靠近,杀无赦。” 林凡再次转身,迈着那种非人的、精确计算过的步伐,走向入口方向,对周遭的一切毫无反应。 黑石山脉走了一趟,凛尘收获不少,麻烦也带回来两桩。 体内天青传承的力量躁动不安,反噬的阴影挥之不去。 黑鸦那边递来消息,凛府出了内鬼,矛头竟隐隐指向方堂——那个跟了父亲大半辈子的老人。 归程的车队卷起烟尘。 第26章 这是想要跑路了? 凛尘靠着车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发出闷响。 储物袋里,青冥心髓和那枚青色种子静静躺着,算是此行最大的安慰。 至于那个“容器”林凡,被特制的锁链捆得结实,扔在另一辆囚车里。 那人时而剧烈抽搐,时而死寂,像是在跟身体里不属于他的东西较劲。 “会是谁呢?”凛尘自问,声音有些沙哑。 连日奔波,加上体内那股力量的消耗,让他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 方堂……父亲的心腹,凛家的大管家,三十多年了,怎么会背叛? 除非…… 凛尘的神情冷了下去。 “少主,前面就是云境城地界了。”领头的护卫勒马靠近,扬声禀报。 凛尘嗯了一声,手不自觉按了按腰间,那里挂着装战利品的储物袋。 离家不足百里,他早已通过自己的渠道,调动了心腹,一张网悄然撒开,就等那条藏着的鱼自己撞上来。 凛府门前,果然有人候着。 凛山站在石阶上,脸色阴沉得厉害。 凛尘甫一见父亲这模样,心头便是一沉,知道事情恐怕比黑鸦传来的消息更棘手。 他利落下车,快步上前。 “父亲。” 凛山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顿了顿,随即看向后方的囚车。 “东西呢?” “拿到了八成。”凛尘压低声音,“书房说。” 父子俩一前一后,穿过庭院,进了府邸深处的书房。 门刚合拢,凛山便转过身来。 “方堂这两天不对劲,好几次偷偷进出密室。今早更是托病,避着不见人。” 凛尘把储物袋递了过去。 “天青传承到手了,虽然不全,但够我们研究血脉用了。顺手还得了这个。” 凛山接过,伸手入内,拿出青色种子和青冥心髓,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青冥心髓?”他声音里透出少有的惊异,“你弄到了真东西?” “费了点劲。”凛尘没细说,转而提起正事,“方堂那边,黑鸦查到线索,怀疑他和千影阁有勾结。” 凛山把东西放回储物袋,塞还给儿子。 “先别动他,查实了再说。方堂跟了我这么久,真有问题,事情小不了。” 凛尘刚接稳储物袋,体内那股青色力量猛地一窜,指尖发麻,袋子险些脱手。 凛山何等人物,立刻察觉不对。 “怎么了?” “小伤。”凛尘试图稳住气息。 凛山伸手在他臂上一搭,脸色骤变。 “天青反噬?”他声音沉了下去,“你硬抢了传承?” 凛尘没吭声,算是默认。 “系统派的任务,本就是夺他气运,取他传承。” “胡闹!”凛山罕见地有些失控,“天青传承是能硬抢的?那是上古血脉,牵扯天道,强取必遭天谴!” “暂时压着呢。”凛尘语气平淡,“任务完成八成了,剩下的就是把府里的老鼠揪出来。” 凛山重重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吃了它。‘熔髓丹’,能暂时帮你稳住那外来的东西。” 凛尘打开盒子,里面是一颗赤红色的丹药,透着温热。 他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股暖流自腹中散开,迅速游走四肢百骸,与体内那股狂暴的青色能量奇异地纠缠、碰撞,最后竟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躁动感减轻不少。 “这药……” “祖上传下的,就是防着这种情况。”凛山语气依旧不善,“我还当你能动点脑子。” “您早就料到我会硬抢?”凛尘眉梢动了动。 “自己儿子什么德性,我还不清楚?”凛山走到书桌后,拿起一叠文书,“这是方堂最近经手的所有账目和事务,你自己看。” 凛尘接过来,快速翻动。 大多是些日常开销、产业调度,表面看没什么破绽。 可细究之下,有几笔大额资金的流转过于曲折,倒了几次手,像是故意在掩盖最终去向。 “我需要点时间。” “两天。”凛山站起身,“两天后,不管查到什么,方堂必须处理掉。” 他走到凛尘身边,手在他肩上拍了拍,语气缓和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别让那反噬把你拖垮了。” 凛尘点了点头。 等凛山离开,他立刻叫来了黑鸦的联络人。 “传令,给我盯死方堂,他收发的任何信件,都要先过我的手。另外,准备一份假消息,就说黑石山脉那边,天青传承还有后续。” 入夜,凛尘在静室调息。 他盘膝坐下,尝试运转功法,想梳理体内那股不听话的天青之力。 才刚凝神,林凡那张痛苦扭曲的脸就在脑子里闪现,还夹杂着青冥虚影怨毒的诅咒,声音仿佛直接在颅内响起。 不对劲。 凛尘皱紧眉头。 向来只有他操控别人心神,什么时候轮到这些杂念来干扰他了? 他强行引导那股青色能量,发现这力量虽霸道,却蕴含着磅礴生机,和他自身的灵力并非完全相冲,只是不得其法。 脑中闪过青冥诀的残缺法门,凛尘试探着依其路线运转。 噗! 体内气血猛地逆冲,一股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差点栽倒。 该死。 他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重新调整吐纳。 这传承缺损得厉害,硬练只会死得更快。 就在这时,门外气息微动,黑鸦的人到了。 “少主,有情况。”一道模糊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融入房内,递上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凛尘展开,纸上的字迹让他瞳孔缩紧。 方堂今晚果然偷偷溜出府,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茶楼,和人碰了头。 接头的人,袖口有千影阁的隐秘标记。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方堂回府后,立马去了密室,取走了一份关于凛家近期重要部署的密卷。 “继续跟着,看他下一步干什么。” “是。”黑影再次隐去。 凛尘放下纸条,心里的猜测已证实了七七八八。 他重新拿起下午父亲给的那叠文书,这次看得更慢,更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藏着线索的细节。 方堂。 凛家大管家,掌事三十余年。 对内,他是维系家族日常运转的枢纽;对外,他是凛家脸面,与各方势力周旋。 这样一个人,若真出了问题……凛尘指尖划过账本,寒意浸染。 第27章 背叛终局,权谋新棋 这账目做得滴水不漏,可越是完美,越藏着猫腻。 他不缺证据,他要的是一个局,一个让方堂无路可退,自己跳进来的局。 次日清晨,新的情报摆在案头。 方堂让库房备了一批东西,名义上是送往边境产业。 清单上全是珍稀药材、法器、玉简,件件小巧,样样贵重。 这是准备跑路了? 时机差不多了。 凛尘唇角扬起一抹冷峭,起身,更衣,该去“拜访”一下这位劳苦功高的方大管家了。 方堂的院落收拾得雅致整洁。 “方叔,几日不见,身体可好些了?”凛尘的声音隔着院门传进去,不高不低,却足够清晰。 吱呀一声,门开了。 方堂站在门内,脸上堆着温和的笑,眼角的皱纹深深刻着岁月的痕迹,一派慈祥。“少主回来了?老朽这两天身子骨不太爽利,没能去给少主请安,失礼,失礼了。” “小事。”凛尘随意摆了摆手,踱步入院,“我过来,是有件事想请教方叔。” 方堂侧身,恭敬地将他请进屋内,亲自奉上热茶,动作行云流水,不见半分异常。“少主但讲无妨。” “黑石山脉那边,得了点意外的东西,想请方叔帮忙瞧瞧。”凛尘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卷半旧的羊皮册子,递过去。 方堂接过来,神色如常地翻开。“这是……” “一份残缺的功法,似乎和天青血脉有点关系。”凛尘端起茶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语气散漫,“想问问方叔,家族的典藏里,有没有类似的东西?” 方堂仔细看了片刻,合上册子,笑着摇了摇头。“少主可太看得起老朽了,这种上古秘典,我哪儿能看得明白?不过,老朽可以去藏书阁替少主查查,看有没有相关的记载。” “那就有劳方叔了。”凛尘放下茶杯,站起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最近江湖上好像都在传那个青冥一族的传承,闹得沸沸扬扬,方叔可曾听说?” 方堂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青冥一族?老朽倒是没怎么听说过,真是孤陋寡闻了。” 凛尘嗯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朝外走去。 跨出院门,他脸上的随意瞬间褪去,只剩一片冰寒。 青冥一族。 除了亲身进过青冥洞府的人,外面谁会知道这个名号? 方堂,你果然有问题。 接下来两天,凛尘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让人盯紧了方堂。 同时,关于天青传承后续的消息,也若有若无地在府内府外散播开来。 就看这条鱼,什么时候彻底咬钩。 第二天夜里,黑鸦的消息再次传来。 方堂又一次秘密出城,在老地方,和那个千影阁的黑袍人碰头,交出了一封密信。 鱼,上钩了。 凛尘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走向家族密室所在的偏院。 这里是凛家重地,守卫森严,等闲族人根本无法靠近。 他立在院中一棵虬结的古树下,融入阴影,静静等待。 等待今晚的猎物,自投罗网。 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洒满庭院。 一道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院门口,正是方堂。 他谨慎地左右张望,确认四下无人后,才压低身形,快步朝着密室入口摸去。 “方叔,夜深露重,不在房里歇着,跑这儿来做什么?” 凛尘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瘆人。 方堂的身形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少……少主?老朽有些睡不着,随便出来走走。” “是吗?随便走走,就走到密室门口来了?”凛尘从树影里踱步而出,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方叔这说谎的本事,倒是越来越精进了。” 方堂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少主这是什么意思?老朽对凛家,对家主,可是一片忠心……” “收起你那套吧。”凛尘直接打断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千影阁,南城茶楼,准备偷运出去的那些宝贝,还有你刚刚送出去的密信。方堂,你真当我是瞎子,是聋子吗?” 方堂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脚步踉跄,后背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密室大门上。 “少……” 凛尘眯起了眼。 月光下,他脸部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像一块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石头。 方堂浑身冰凉,腿肚子转筋,差点给跪下去。 “少主,老奴……老奴是冤枉的,我对凛家、对家主,那是掏心掏肺三十多年啊!”方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门上的冷汗把花白的头发都打湿了,老脸上全是掩不住的慌乱。 凛尘慢慢往前走。 他一步,方堂就觉得脖子上的绳索紧了一分。 空气死沉死沉的,连虫子都不叫了。 “三十年?”凛尘扯了下嘴角,带出点嘲弄,“就卖了这个价?” 他手指划过方堂的胸口。 跟着,他从怀里甩出一张纸,在月光底下抖开。 是方堂前晚递出去的那封密信的抄本。上面的字,是他方堂亲笔,写着凛家军备的调动,还提到了那个叫林凡的小子身上的天青血脉。 方堂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不!不是我写的!这是栽赃!有人要害我!” 凛尘像是没听见,又摸出个东西,在手里抛了抛。 巴掌大的玉符,上面有千影阁那种见不得光的暗记。 是刚从方堂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你的屋子,你的信,你去哪儿见了谁,我都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凛尘语速陡然加快,声音像淬了冰,“什么价码,让你肯卖了三十年的主家?钱?官位?还是千影阁画了什么大饼?” 方堂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密室大门,没地方退了。 他猛地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原本佝偻的身子居然挺直了些,那张苍老的脸上竟露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少主,事到如今……”他声音不再发颤,反倒稳了下来,“您这么通透的人,怎么就看不清凛家的前路呢?” 第28章 帝都钩沉 凛尘动作微顿。 这老东西,终于不装了。 “千影阁后面站着谁,少主心里没数吗?”方堂压低了嗓子,“太子殿下的人,早就撒满了朝廷内外。凛家是强,可在大周这盘棋上,终究也只是颗棋子!” “呵,绕了半天,是给太子爷当狗去了。”凛尘哼笑,“养了三十年的老狗,说跳槽就跳槽。” 方堂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化作一声长叹:“少主,家主他偏安一隅,老奴看不懂。凛家有这样的根基,为什么不去争一争那泼天的富贵?” “偏安一隅?”凛尘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方堂啊方堂,三十年,你还是没看懂我爹。” 方堂脸上掠过阴霾:“少主,大势不可逆,太子登基是早晚的事。千影阁不过是打头阵的,后面是整个皇族!我这么干,也是想给凛家留条后路……” “住口!”凛尘一声低喝,打断了他,“你选择了背叛,就没资格再提凛家的将来。” 月光下,凛尘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那股子压力几乎要让方堂的骨头散架。 “少主……饶老奴一命,老奴还有用……” 凛尘没兴趣听下去,右手已经捏了个手印,幽蓝的光芒开始在指尖汇聚。 是《湮灭指》。 “等等!”方堂真慌了,语无伦次地喊,“少主!我有重要消息!关于太子的!还有那个林凡!” 凛尘指尖的光芒缓了缓:“讲。” 方堂抓紧这最后一根稻草,急促地说:“太子对天青血脉势在必得!他早就布了人手盯着林凡!您从黑石山脉带回来的事,太子都知道了!” “还有呢?” “还有……凛家最近入账的那批矿,太子也盯上了,准备找个由头,用查税的名义,吞掉一大块!” “所以,你这条老狗,就把我凛家的家底,一五一十全卖了?”凛尘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子,砸在方堂心口。 “少主!不是的老奴只是……” “聒噪。”凛尘不耐烦地打断。 方堂见求饶无望,眼中凶光一闪,竟猛地扑了上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寒光闪闪,直刺凛尘心口! “小畜生去死!” 凛尘早防着他这手,身子一侧,轻巧避开。他甚至没动用灵力,只是抬起左手,看似随意地,一指点在了方堂的眉心。 《湮灭指》! 一点幽蓝没入额头。 方堂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半空,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匕首“当啷”掉在地上。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养了三十年,临死还想反咬一口。”凛尘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惜,你这条命,比我想的还不值钱。” 他拍了拍手。 院子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滑出四个黑衣人。 “处理掉,手脚麻利点,别留尾巴。”凛尘吩咐,“他屋里,给我再搜一遍,犄角旮旯都别放过,所有跟千影阁沾边的东西,全找出来。” “是,少主。” 凛尘转身离开,月光照着他的背影,透着一股子凉意。 体内那股青色的力量又开始不安分地跳动,像是被刚才的杀戮勾动了。他不动声色地运转功法压制,脚步却沉了几分,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夜已经很深了。 凛尘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堆从方堂住处搜刮来的东西。 大部分是些写着暗语的字条,记录了他这些年零零碎碎透露给千影阁的情报。还有一本册子,上面详细画着凛府近期的防御布置。 最扎眼的是一张羊皮地图。 地图画得很精细,标注了凛家在边境几个州的秘密矿场位置,连守备力量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要是真到了太子手里……凛尘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矿点的位置敲了敲。 “太子……” 门外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侍女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少主,家主请您过去。” 凛山的书房还亮着灯。 见凛尘进来,凛山挥退了左右。 “解决了?” 凛尘点头:“嗯,渣都不剩。” “搜到什么?” 凛尘把那些东西摊在桌上,着重把那张地图推到父亲面前。 “方堂给太子卖命,至少三年了。”凛尘声音平稳,“他是千影阁埋的钉子,背后就是太子。” 凛山拿起那份密卷,神色看不出变化。 “太子这几年越发按捺不住了。方堂这种老人都能被他策反,看来咱们想低调,也低调不了多久。” 凛尘沉默了会儿:“爹,太子既然已经把手伸过来了,恐怕不会轻易收回去。” 凛山抬起头,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线条异常硬朗:“你想怎么做?” “打回去。”凛尘回答得干净利落,“敲山震虎,让太子那边的人知道疼。顺便,也该把府里那些心思活络的,敲打敲打了。” 凛山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过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方堂这事,是该有个说法。去办吧,府里的事,你全权做主,我不管。” 凛尘躬身应下,正要离开,又顿住:“爹,还有件事。” “说。” 凛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凡那小子,”凛尘的声音压低了些,“我觉着,他身上的油水还没榨干净。” 凛山脸上没什么表情:“哦?” “天青传承我抢是抢了些,但七零八落的,用起来磕磕绊绊,难受得很。”凛尘解释道,“林凡那身体里,保不齐还藏着整个传承最要紧的那块拼图。” 凛山沉吟了下,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你想怎么弄?” “把他那脑子彻底洗干净,再一点点挖。”凛尘的声音透着股凉气,“系统指明了要这天青血脉,绝不是凡物。” “你自己心里有谱就行,别把命搭进去。”凛山告诫道,“天青反噬那玩意儿,不是闹着玩的,拖久了,神仙难救。” 凛尘点头,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凛府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凛尘直接下了命令,府里上下彻查,特别是那些跟方堂走得近的,或者干脆就是方堂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第29章 投石问路 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不过半天功夫,就有七个人被揪了出来。两个当场吓破了胆,直接抹了脖子,剩下五个魂不附体,被拖进了凛家那阴森森的地牢。 中午时分,议事堂。 凛府有头有脸的管事、护卫头领全到齐了,乌压压站了一片。 凛尘站在最前面,底下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方堂勾结外贼,背主求荣,罪该万死,已经处置了。”他的声音不响,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往后,这府里谁再敢有二心,动歪脑筋,杀无赦!” 底下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另外,”凛尘继续说,“方堂的事算是个教训,府里的差事,得重新调配。蓝执事,你暂且把大管家的担子挑起来。各房各部的活计怎么分,新规矩很快就发下去。还有,黑鸦,从今天起,直接归我管,人手加一倍,家伙事儿也得跟上。” 这话一出,底下顿时起了些微的骚动,但很快又被强压下去。 人人心里都明白,少主这是要动真格的了!方堂倒了,凛家非但没伤筋动骨,反而要借这机会,把权收得更拢,把家底做得更厚实!不少人心里开始活泛起来。 “最后,”凛尘的声音缓了些,却更像是在平静水面下藏着暗流,“从黑石山脉带回来的那批东西,会分下去一部分,用在自家兄弟身上,提一提大家的修为。蓝执事,这事你来办,谁干得好,谁出的力多,谁就能拿到更多的好处。” 这下,议事堂里是真的炸了锅! 黑石山脉带回来的宝贝啊!谁不知道那是能让人脱胎换骨的好东西!能分到一点,修为还不是蹭蹭往上涨?一时间,各种心思在底下翻腾,原本的恐惧和不安,瞬间被火热的贪婪和期待取代。 散了会,凛尘没回自己院子,反而拐去了关押林凡的密室。 那地方又阴又潮。 林凡被几根比胳膊还粗的特制锁链捆在墙角,整个人蜷着,惨兮兮的。那张原本还算清秀的脸上,一会儿茫然,一会儿又痛苦地扭曲起来,嘴里还念念叨叨着什么,像是脑子里有两股劲儿在打架。 “醒醒。”凛尘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 林凡慢慢抬起头,脸上没什么神采,挣扎着辨认面前的人:“你…你…” 凛尘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的意识居然还没彻底磨灭?天青血脉果然邪门。 他懒得多费口舌,直接伸手,按在林凡的眉心。 一股浓郁的黑气顺着他指尖涌出,蛮横地钻进林凡的脑子里。 “呃啊——!” 林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锁链哗啦啦作响。 但魂噬粉的力量霸道无比,那点刚刚冒头的清醒意识,如同风中残烛,瞬间就被扑灭。 挣扎渐渐平息,林凡又恢复了那种呆滞木讷的样子。 “说,你叫什么?”凛尘的声音冰冷。 “林…凡…” “你是谁的?” “您的…仆人…” 凛尘这才松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块从青冥洞府顺手摸出来的黑色矿石,硬塞到林凡手里。 “拿着它,好好感觉,告诉我,天青传承,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林凡攥紧矿石,身体止不住地轻微发抖,瞳孔深处泛起诡异的青芒。 “传承…没…没全…”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青冥…心脉…断了…” “青冥心脉?”凛尘追问,“那是什么玩意儿?” 林凡茫然地摇头,似乎又被卷入了某种混乱的思绪里:“不知道…就…感觉…空了…” 凛尘若有所思,手指敲了敲膝盖。 他想了想,又拿出那枚从青玉盒子里开出来的碧青色种子,举到林凡眼前。 “这个呢?认识吗?” 林凡的身体猛地一震,反应比刚才剧烈得多!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闷响一声声,规律得让人心烦。 帝都的城墙就在前面了,那巨大的影子趴伏在地平线上,无声地呼吸着权欲和阴谋。 凛尘在车厢里坐着,合着眼调整内息。 体内的青色能量还是不怎么安分,熔髓丹带来的那点平衡,薄得跟窗户纸似的,稍微一用力就可能破。 来帝都,是走一步险棋,但又不能不来。 方堂那条线索,尾巴勾着太子。 黑石山脉里捞到的好处,也招来了不少饿狼的口水。 不来,等于把后背亮给人家随便捅刀子。 来了,说不定能在这浑水里摸到机会,甚至找到压制反噬的法子。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带来的人都安排好了,两个配合熟练的宗师护卫,还有一队绝对听话的凛家精锐。 至于林凡……凛尘指尖划过车厢内壁,那里有道他留下的精神印记,不显眼,但足够他盯着另一辆囚车里的那个“容器”。 那小子脑子被洗干净了,又灌了特制的药,天青血脉的波动压得死死的,现在看着就是个蔫了吧唧的普通跟班。 可凛尘心里清楚,这件“活着的传承”,是个烫手山芋,也是能救命的底牌。 “少主,东宫的人过来了。”车外,护卫头领压着嗓子说。 凛尘睁开眼,掀开车帘往外看。 车队正慢吞吞地进城门,街两边人挤人,店铺挨着店铺,瞧着挺热闹。 但这热闹底下,好几股子探查的意念悄悄扫过车队,带着打量,也带着不客气。 帝都这潭水,可比云境城深多了。 城门口那儿,站着一队盔甲锃亮的东宫卫士,领头的内官脸上堆满了笑,那姿态,恭敬得有点过头。 “凛公子大老远过来,辛苦辛苦。太子殿下特意让奴婢来迎您,府里已经备好了酒菜,给您接风。” 凛尘下了车,随便点了下头,没多说话。 对方这热情,透着股子算计味儿,跟张开了网似的,就等他自己踩进去。 东宫的宴席,那叫一个铺张,吃的喝的,看的听的,都是顶好的。 太子坐在主位上,模样挺温和,说话做事也显得有气度。 第30章 龙潭初探 一杯接一杯地敬酒,跟凛尘东拉西扯,从边境上的风土人情聊到些奇闻怪谈,就是不碰朝政,也不提凛家的事。 “凛公子年纪轻轻,名声就已经传开了,真是咱们大周的好儿郎啊。”太子放下酒杯,话说的挺实在,“我呢,不常出宫,对外头的青年才俊,心里一直惦记着。凛家世世代代守着边境,不容易,父皇也常念叨你们的功劳。” 凛尘也举杯回敬:“殿下抬举了。凛家受的是皇上的恩情,当然得尽心尽力。”话说得圆滑,不贴上去,也不推开。 太子笑了笑,话头轻轻一转:“听说凛公子这次往南走,遇上不少有意思的事?我对那些古时候的传闻,也挺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 凛尘直接打断了他:“山野地方的瞎传罢了,当不得真。倒是这帝都的气派,比边境强太多了,让人长见识。”他把话题又拨拉回去了。 一顿饭,吃得底下全是小动作。 太子不停地扔钩子,想探探他的底,看看他有没有野心。 凛尘呢,就跟条滑手的鱼,怎么也不上钩。 吃完饭告辞,那内官又跟前跟后,把他们送到驿馆,还给安排了最好的院子。 到了晚上,凛尘正在房里琢磨功法,想找个法子疏导体内那股子乱窜的髓丹力量。 忽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还有呵斥声,中间夹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他推开门出去。 驿馆院子外头,一辆拉货的马车不知道怎么回事,马惊了,直直冲着凛家护卫就过来了。 两个宗师护卫,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身子稍微一晃,就把马车的冲劲给卸掉了。 同时两道指风弹出去,准准地打在疯马的额头上。 那马惨叫一声,腿一软就瘫了。 赶车的车夫一看情况不对,扭头就想跑。 另一个护卫跟影子似的贴上去,三两下就把人按倒在地。 “搜。”凛尘就说了一个字。 没一会儿,护卫从那车夫怀里摸出来一枚小小的黑色羽毛令牌。 “少主,是玄鸦的记号。” 凛尘走过去,在那昏迷的车夫脖子边上摸了摸,又看了看马车断掉的车轴。 “手法挺糙,更像是来试试水。”他吩咐护卫,“处理干净,别弄出太大动静。” 护卫拖着人和马,很快消失在黑夜里。 凛尘背着手站在原地,看来,他进京的消息,还有他身上可能带着的“东西”,已经让有些人坐不住了。 玄鸦……这帮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接下来两天,这种“巧合”又来了两次。 一次是送来的酒菜里,下了没颜色没味道的慢性毒药,被凛尘随身带的银针试出来了。 另一次是半夜有人想摸进凛尘的房间,结果碰到了他提前布置的警戒禁制,当场被抓住。 抓到的还是玄鸦的死士,嘴硬得很,什么都问不出来,直接咬破藏在牙里的毒囊死了。 凛尘坐在房里,面前摊着一张帝都的势力分布图。 这是黑鸦组织刚送来的最新情报。 太子的地盘、几个成年皇子的党羽、朝廷里几大世家的关系网、还有玄鸦组织在帝都已知的几个窝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玄鸦这是在试探我,或者说,掂量掂量我这颗棋子,到底有几分斤两。”凛尘指尖在地图上慢慢划过,“太子那边,看着客气,其实也在等着看。其他几家……哼。” 他叫来一个黑鸦的联络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主要是让黑鸦的人反过来盯着玄鸦那几个据点,有机会就往里掺沙子。 把外头的事安排完,凛尘起身,朝着关林凡的那间偏僻屋子走去。 推开门,一股子憋闷的气息迎面冲来。 林凡被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身子时不时抽一下。 凛尘走到他跟前,把那枚碧青色的种子和那块黑色矿石放在桌上。 然后,他又拿出一块从方堂遗物里找到的玉简,看着材质挺特别,塞到林凡手里。 “看着这几样东西,用你的血脉去感觉这块玉简,告诉我,里面是啥?”凛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带着《黑魂锁》的强制意味。 林凡身子猛地抖起来,眼睛空洞洞地盯着玉简,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听着不像人声,倒像野兽。 青色的光在他皮肤底下乱窜,跟玉简上残留的某种印记呼应着。 “禁…地……皇家……秋……山……”林凡费劲地挤出几个字,跟着猛地喷出一口血,脑袋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凛尘皱了下眉,拿布巾擦掉桌上的血。 皇家禁地?秋山? 这玉简果然跟天青传承或者别的秘密有关系,而且地方就在帝都附近。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护卫头领在门外报告:“少主,宫里来人了,送了请柬,请您三天后,去京郊的西山猎场,参加皇家秋猎。” 凛尘接过请柬,打开扫了眼。 名单上,除了皇室宗亲、朝廷重臣,还有几个本该在外头带兵的将领,名字也赫然在列。 另外,还有一个封号是“平阳侯”的家伙——黑鸦的情报里提过,这人跟玄鸦组织私底下勾勾搭搭。 凛尘手指捏着请柬的边,上面烫金的皇家徽记在灯火下,闪着一种冷冰冰的光。 这场秋猎,怕是不光猎野兽那么简单。 西山猎场,旌旗招展,密密麻麻,几乎要遮蔽了天日。 金戈铁马的冷硬,被秋日暖阳晒得有几分懒散。 皇家仪仗蜿蜒而来,最中间是那顶显眼的龙辇。 皇帝下了车,身形看着有些疲惫,宽大的龙袍挂在身上,显得空荡。 但他扫过全场时,那份迫人的威压依旧,不带半分暖意。 太子跟在后面,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恭,只是偶尔,会不着痕迹地扫过同来的几位兄弟。 三皇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五皇子却有些沉不住气,微微躁动。 凛尘站在随行官员队伍的尾巴上,默默看着这一切。 这帝都,果然到处都是算计的味道。 “呜——”号角长鸣,狩猎开始了。 第31章 终于是出事了 林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呼哨声,猎犬的吠叫,马蹄踏地的震动混成一片。 凛尘没急着往前冲,只带了两个宗师护卫,不快不慢地缀在队伍侧面。 林间的喧嚣,让他体内的青色能量有些不安分地浮动。 天青血脉的反噬之力,像条蛰伏的毒蛇,时刻提醒他,这次帝都之行,步步惊心。 熔髓丹带来的那点平衡,薄得像初冬的冰面,一碰就可能碎裂。 马跑了大概半个时辰,一个内侍打马飞奔过来,在凛尘跟前猛地勒住马。 “凛公子,陛下叫您过去说话。” 凛尘催马上前,离龙辇十步远,停下,翻身下马。 “陛下。” 皇帝正由人伺候着喝水,抬了抬下巴,示意他。 “凛卿,云境那边,今年光景如何?军务上,可还顺当?” “托陛下洪福,云境安稳,军备也未曾松懈。”凛尘垂首回话,语气平稳,不漏丝毫破绽。 “哦?”皇帝放下水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朕听说,南边近来有些风声?好像跟什么上古传承扯上关系了?” 果然来了。 凛尘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是些山野传闻,当不得真。不过是些跳梁小丑捕风捉影,想借机生事罢了。” 他稍作停顿,主动把话头接过来,“臣之前在黑石山脉剿了几股流寇,缴获了些矿石药材,已经全部充入凛家军资库了。” 皇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视线在他身上停了那么一瞬。 “凛家世代镇守边陲,功劳不小。凛卿你年纪虽轻,做事却老成,很好。” 他话音微微一转,“只是这年轻人,锐气太盛,未必是福。有时候,也该学着藏藏锋芒,才能走得长远。” 这话里的敲打,再明白不过。 凛尘只当没听出深意,躬身:“谢陛下教诲。” 他感到左臂经脉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是那青色力量在躁动。 他强行压制,指尖却控制不住地蜷缩了一下。 皇帝挥挥手,让他退下。 凛尘刚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太子就笑着打马凑了过来。 “凛公子好箭术,刚才离得远,都看见了,一箭双雕,佩服佩服。” 凛尘扯了扯缰绳:“殿下过奖,运气而已。” 两人正不冷不热地说着话,前面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紧跟着就是一片人声鼎沸! “出事了!” “快!保护陛下!” 很快有侍卫飞奔回来禀报:“陛下!吏部侍郎周大人家的公子,被、被一头斑斓猛虎扑了!伤得极重!” 皇帝眉头蹙起。 太子脸上立刻现出急切和关怀:“竟有这种事?猎场的护卫是干什么吃的?快传御医!” 他扭头看向凛尘,语气沉重,“凛公子,你的人刚才,似乎就在那片林子附近活动?” 这话刚落地,旁边立刻有几个官员开始交头接耳,有意无意地瞟向凛尘和他身后的两个护卫。 “听说凛家护卫擅长用一种特制的破甲箭……” “那周公子身上的伤口,看着……不太像虎爪抓的……” 凛尘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戏码,演得不怎么高明,但确实有用。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名护卫别动,自己催马向前,拨开围观的人群,到了那受伤的周公子旁边。 周公子脸色白得吓人,胸口一道深得能看见骨头的伤痕,血汩汩地往外冒。 旁边地上散落着几支断箭,箭羽的样式,确实和凛家惯用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御医呢!快!”太子高声催促,同时不忘“关切”地看向凛尘,“凛公子,这件事……” “殿下稍安勿躁。”凛尘打断他,蹲下身子。 他没碰伤者,只是仔细看伤口边缘和地上的痕迹。 “虎爪撕扯,伤口边缘会有碎肉毛发,形状也不会这么规整。这道伤,边缘齐整,深浅一致,倒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他捡起一枚断箭的箭头,凑近了些。 “这箭簇样子是像,但不是凛家秘制的玄铁,韧性差远了,倒像是市面上常见的精钢仿制品。而且,箭头上淬了‘乌头草’的毒,是为了加速失血,不是军中那种一击毙命的猛药。” 他站起身,视线扫过周围几个神色有异的东宫侍卫,最后定在了一个不起眼的甲士身上。 那甲士下意识地避开他的方向,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 “你左手虎口有新磨出来的茧子,是长期用某种重型机括留下的痕迹。”凛尘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刚才混乱中,我留意到你站的位置,正好能从那个方向射出这一箭。还有,你腰间的囊袋鼓鼓囊囊的,恐怕不光装了箭矢吧?” 那甲士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猛地拔出腰刀:“你胡说八道!” 竟然直直朝着凛尘扑过来! 凛尘身后的宗师护卫动了。 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欺近甲士,只一招,就卸掉了他的兵刃,反手将人死死按在地上。 另一名护卫上前,从甲士腰间搜出一个小巧的机括弩,还有几支和伤人箭矢一模一样的毒箭。 人赃并获。 太子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点,却又发作不得。 皇帝自始至终冷眼旁观,此刻才缓缓开口:“查,给朕仔细查。皇家猎场,竟出此等恶事。”他看向凛尘,语气听不出喜怒,“凛卿观察入微,心思缜密,不错。” 众人以为此事就此揭过,皇帝却话锋再转:“既然凛卿有此才能,朕这里,正好有桩差事交给你。” 凛尘心头一跳。 “近来京畿之地,有军粮走私大案,牵连甚广,查了几次都不得要领。”皇帝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朕给你一个月时间,将此案彻查清楚,给朕一个交代。所需人手,可自行调配。” 凛尘垂首,接过那无形的烫手山芋:“臣,遵旨。” 他抬起头时,恰好对上太子投来的一瞥,那里面,是压抑不住的阴冷与……一丝得逞? 皇帝摆了摆手,示意继续狩猎,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凛尘勒转马头,跟上队伍,指节在缰绳上用力到泛白。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