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元一心打猎,皇帝三顾茅庐》 第1章 护养姐 “就这么埋了吧,别浪费棺材钱了。” 寒风卷着枯叶在楚家院子里打着旋儿,几片残叶落在破草席包裹的尸体上。 祖母周氏拄着拐杖站在祠堂台阶上,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悲痛,“打个猎都能摔死,没用的东西,死了倒省口粮。” 人群最外围,十三岁的楚枫瘦小身躯裹在打着补丁的麻衣里,低垂的眼睑下藏着一双与年龄不符的冷静眼眸。 草席下躺着的是他大哥楚山的尸体,那个憨厚老实的猎户哥哥,三天前在山上遇到野猪群,被活活顶死。 而此刻,他的葬礼简陋得连口薄棺都没有。 对于楚山,楚枫并没有太多的记忆,他穿越到这个类似于宋朝的朝代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身体的原主并没有留下太多记忆,许是因为幼年时磕坏了脑子,十三年来浑浑噩噩不记事。 但即便如此,楚枫对眼前这一幕也难以理解。 前世,楚枫是个福利院长大的孤儿,长大后成为反恐尖刀特种兵,独自在边境伪装身份,进行各种渗透工作,独来独往,死的时候只有代号,没有名字,更无人在意,心里比谁都渴望亲情。 但穿越之后他观察了几天,大失所望。 虽然是一家人,但比起陌生人都不如。 “娘!” 楚枫的母亲林氏,泛白的脸上满是悲痛,“山儿好歹是您亲孙子,怎么能……” “怎么?” 周氏冷笑一声打断,“文远马上要参加府试,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一个死人要什么体面?” 站在周氏身旁的大伯楚文远捋了捋胡须,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显得格外刺眼。 他连看都没看楚山的尸体一眼,反而对身旁的妻子王氏低声道:“晚上约了李员外家的公子吃酒,记得给我准备些银钱。” 王氏尖声应道:“那是自然!文远的事可敷衍不得。读书人探讨学问,可不能省。” 她斜眼瞥向楚枫一家,嗤笑道,“总比养个傻子强。” 楚枫继续保持呆滞的表情,目光却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趾高气扬的大伯一家,强忍恼火的母亲林氏,还有站在角落、脸色苍白的养姐楚芸。 楚芸今年十六岁,是楚枫父母十年前从逃荒路上救回的孤女。 名义上是楚山的童养媳,实际上一直被当作亲生女儿抚养。 此刻她红肿着眼睛,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还有件事。” 周氏突然提高嗓门,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我打算把芸丫头许给镇东刘员外做妾,聘礼二十两银子,正好补贴文远赶考的花销。” 听见此话,楚枫皱紧眉头。 大哥尸骨未寒,热孝期都还没过,周氏就急着要将楚芸嫁人。 而且听说那刘员外是县里六十多岁的色鬼,已经折磨死三房小妾了! “不行!” 林氏第一个站出来,猎户女儿的泼辣此刻显露无疑,“芸儿是山儿的童养媳,按礼该守孝三年!” “守孝?” 楚文远大儿子楚明讥笑出声,这个平日偷看寡妇洗澡的混混此刻装的人模狗样,“二婶,你们二房是不是忘了祖父的遗愿?全家供我爹读书才是正理!现在楚山死了,你们靠谁?靠那个傻子吗?” 他指向楚枫,满脸轻蔑。 楚枫侧目看向楚芸,她颤抖的手攥住衣角,脸色惨白。 下意识的,楚枫拉住她的手想要安抚她,结果却发现这个总是把最好吃的留给他、半夜替他盖被子的姐姐,此刻手心冰凉。 “就是!”堂姐楚丽撇嘴道,“一个傻子,一个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出息?我爹可是童生,马上就是秀才老爷了!” 周氏不耐烦地挥手:“别废话了,刘家的人已经在路上了,今天就把芸丫头送过去。” 说着,她对楚明使了个眼色,“去,把你妹妹收拾收拾。” 楚明狞笑着走向楚芸,伸手就要拽她头发。 楚枫看着楚芸绝望的眼神,忽然想起穿越前那个冰冷的世界——没有感情的人形兵器,从未体会过亲情温暖。 而这一个月来,是楚芸每天偷偷塞给他热乎乎的馒头,给她洗衣服,给她抓蚊虫。 不知怎的,楚枫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住手!” 清亮的童音划破祠堂前的嘈杂。 所有人都愣住了,因为声音来自——“傻子”楚枫。 楚明的手停在半空,转头嗤笑:“哟,傻子也会说话?滚一边去!” 楚枫不再伪装,眼神锐利如刀。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楚芸护在身后,动作之敏捷哪有半点痴傻模样? “枫儿……你……” 林氏看着楚枫清亮的眼神,惊讶地捂住嘴,脑子里出现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测。 楚枫直视周氏,昂首开口:“祖母,芸姐是二房样的女儿,就算要卖姐姐换彩礼,也该是供我读书才对。大伯不是有自己的女儿吗?为何不卖楚丽?” 祠堂前一片死寂。 周氏眉头拧成疙瘩,脸皮褶皱在一起,拐杖重重砸的:“放肆!这里哪有你一个傻子说话的份?” “我不是傻子。”楚枫一字一顿道,“只是从前撞伤头,如今好了。” 楚文远眯起眼睛上下打量楚枫,突然冷笑:“就算不傻又如何?大字不识一个,也配谈读书?” “就是!”王氏尖声附和,“你大伯可是童生!你算什么东西?” 楚枫不慌不忙,弯腰从地上拾起一根枯枝,在祠堂前的沙地上挥洒起来。 他虽然是军人出生,但入伍直接读的是汉语言文学,对古典文学谙熟于心,字也写得极好。 枯枝如笔,沙地如纸,转眼间一行行工整的楷书跃然“纸”上: “学无长幼,达者为先,岂能倚老卖老。” 楚枫丢掉树枝,面露戏谑。 “大伯,你该不会如我写的这般,为老不尊,倚老卖老吧?” “论语云,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大伯认为自己属于哪一类呢?” “我看是读书二十载,止步于童生,却自诩文人雅士,出入秦楼楚馆,挥霍家财的蠢材罢了。” 楚文远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 这小畜生居然讽刺他! 第2章 祖母若不信,不妨考考我 “竖子!我可是你大伯,你怎敢辱我!” 楚文远怒目圆睁,唾沫飞出老远。 楚枫根本不想搭理他,只是淡淡道:“祖父的遗愿是家里出个进士光宗耀祖,但他也没说非大伯不可。” 说着,楚枫嗤笑一声,“反正大伯二十多年都还是童生,倒不如让我来。” 楚枫这番话一出口,祠堂前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楚文远那张原本倨傲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他指着楚枫,手指都在发抖:“你、你这小畜生,竟敢如此放肆!” 楚枫冷笑一声,话说得依旧毫不客气。 “大伯,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您读了这没多年书,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却整日出入酒馆茶楼,挥霍家中钱财,我看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放肆!”楚文远怒喝一声,冲上前就要动手。 楚明见状,也撸起袖子,恶狠狠道:“爹,让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畜生!” 楚枫却丝毫不惧,反而上前一步,朗声道:“怎么?说不过就要动手?这就是大伯这个‘读书人’的教养?” “够了!”周氏重重一顿拐杖,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楚枫,“你既然说自己不傻了,那好,我倒要看看,你除了会写几个字,还能有什么本事!” 她冷哼一声:“光会写字算什么?四书五经你会背吗?” 楚枫嘴角微扬,目光平静地看向祖母:“祖母若不信,不妨考考我。” 周氏眯起眼睛,思索片刻,道:“好,那你就背一段《论语》。” 楚枫微微一笑,负手而立,朗声背诵:“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他的声音清朗,一字不差,甚至抑扬顿挫,颇有几分读书人的风范。 祠堂前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就连楚文远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周氏皱眉,显然没想到楚枫竟真能背出来。 楚枫不等她反应,继续道:“祖母若觉得简单,不妨再问些别的。比如《孟子》中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又或者《大学》里的‘格物致知,诚意正心’,我都能背。” 周氏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被楚枫的才学震住了。 她虽偏心大房,但也不是完全不懂道理。 楚枫能背出这些,说明他确实有读书的天赋。 “你……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周氏终于忍不住问道。 楚枫微微一笑:“之前浑浑噩噩的时候,大伯读书时我就在旁边听着,虽然当时不懂,但现在回想起来,竟全都记得。”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楚文远的心里。 他当年读书时,楚枫确实常常坐在角落里发呆,谁能想到,这个“傻子”竟把他说过的话全都记了下来? 楚文远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娘,您别听他胡说!他肯定是偷偷学了点皮毛,就想蒙混过关!” 楚枫冷笑:“大伯若不信,不妨考考我?比如《论语》里的‘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又或者《尚书》里的‘克明俊德,以亲九族’,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小畜生又在讽刺! 楚文远脸皮发抖,却不敢开口。 因为他自己对这些典籍也只是略知一二,根本不敢深问。 自从考上童生之后,他只顾着喝茶饮酒,书里的东西都忘得差不多了。 周氏斜了一眼楚文媛,沉默片刻。 虽然平日里周氏对家里有个读书人引以为傲,但远亲近邻没少笑话楚文远,毕竟四十多岁的‘老’童生可不多见。 跟他这个年纪的读书人,要么已经当了秀才,要么早就放弃务农了。 周氏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痛快的。 可为了死老头子的遗愿,她只能硬着头皮供着老大继续读。 但现在…… 周氏的视线再次落在楚枫身上,终于缓缓开口:“好,既然你真的能读书,那我可以答应让你试试。” “娘!”楚文远和王氏同时惊呼。 周氏抬手制止他们,冷冷道:“但束脩的钱,二房自己出,家里没多余的银子供两个人读书!” 楚枫毫不犹豫地点头:“好,一言为定!” 王氏见状,忍不住尖酸刻薄地讥讽道:“哼,一个泥腿子也想读书?真当自己是块料了?” 楚枫瞥了她一眼,忽然笑了:“大伯母,您与其担心我,不如去问问大伯,他前天晚上在醉仙楼花了多少银子?听说还点了两位姑娘作陪呢。” 王氏脸色瞬间煞白,猛地转头看向楚文远:“什么?!你不是说去拜访同窗吗?” 楚文远顿时慌了神,支支吾吾道:“你、你别听这小畜生胡说!” 楚枫冷笑:“是不是胡说,大伯母去问问送酒的老吴头,他也看见了。”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文远骂道:“好啊!你拿着家里的钱去逛窑子?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说完,她一把揪住楚文远的耳朵,拖着他往家里走。 楚文远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反抗,只能狼狈地被拖走。 祠堂前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楚明和楚丽也傻了眼,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周氏脸色难看,她给楚文远的银子可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重重甩动袖口,周氏看向楚芸。 “既然老大不争气,你和员外的婚事就算了。” 说完,周氏转身离去。 楚芸听见这话,眼睛里水润的光泽转了一圈,喜极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 林氏眼眶通红,一把拉住楚枫的手,声音颤抖:“枫儿,你真的……真的不傻了?” 楚枫心中一暖,点头道:“娘,我真的好了。” 林氏激动得眼泪直掉:“好、好!娘就是多做点绣活,也供你读书!” 楚枫看了看林氏指尖上细小的针孔,于心不忍,连忙摇头:娘,束脩的钱我自己想办法。” 林氏一愣:“你一个孩子,能想什么办法?” 楚枫微微一笑,目光坚定:“我自有打算。” 林氏笑了笑,觉得儿子有点人小鬼大。 楚芸站在一旁,眼中含泪,轻声道:“枫弟,谢谢你……” 楚枫看向她,认真道:“芸姐,以前我傻的时候,是你一直照顾我。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楚芸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刻,三人抱在一起,仿佛终于从多年的压抑中挣脱出来。 第3章 狩猎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夕阳西下,暮色渐沉。 “枫儿,吃饭了。” 林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稀粥,里面飘着几片野菜。 “等爹一起吧。” 楚枫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抬眼望去,只见一个佝偻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正是父亲楚武。 他的裤腿上沾满了泥巴,脸色疲惫,手里还拎着一捆干柴。 “爹。” 楚枫嘴唇动了动,生硬的唤了一声。 楚武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抬起头。 十三年了!他从来没听见过楚枫叫他爹! “枫儿……你……” 楚枫伸手去接他手里的柴火,然后扶着他颤抖的身体坐下:“爹,我不傻了。” 楚武怔怔看着他,欲言又止。 林氏笑着白了一眼楚武:“洗洗手,边吃边说。” 楚武搓了搓粗布衣服,呼吸急促。 楚芸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碟咸菜,三碗稀粥,还有两个粗面馍馍。 楚武坐下后,林氏将今日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楚武听完,沉默良久,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楚枫有些忐忑,他知道楚武一向愚孝,对祖母言听计从,今日自己顶撞祖母和大伯,不知父亲会作何反应。 楚武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枫儿,你想读书?” 楚枫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可是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怎能不想。 “好。”楚武重重地拍了下桌子,“爹支持你!” 林氏和楚芸都愣住了。 楚武看着儿子,声音有些哽咽:“爹没本事,让你大哥……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如今你好了,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供你读书!” 楚枫心头一热,他第一次体会到如此厚重的父爱。 “不过……”楚武犹豫了一下,“你祖母那边……” 林氏冷哼一声:“她偏心大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日枫儿当众揭穿楚文远逛窑子的事,她脸上挂不住,这才勉强同意。我看啊,她是巴不得枫儿读不出名堂,好继续捧着她那个没出息的儿子!” 楚武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晚饭后,楚枫回到自己的小屋,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这是大哥楚山生前留下的猎具。 箱子里有一把弓,几支箭,还有几个锈迹斑斑的捕兽夹。 楚枫抚摸着这些工具,脑海中浮现出大哥憨厚的笑容。 “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家。” 他拿起弓,仔细端详。 这是一把普通的猎弓,弓弦已经有些松弛。 楚枫作为尖刀特种兵,对各类武器制作改装烂熟于心,曾经在深山老林潜伏时,还伪装过偷猎者。 “如果改成复合弓,杀伤力和精准度都能提升不少……而且比较节省力气,毕竟这具身体里才十三岁……” 说干就干,楚枫找来工具,借着油灯的微光,开始改造猎具。 硬化弓身,滚轮,弓弦收紧。 忙碌中,一个简易的复合弓渐渐成型……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楚枫背着改造好的复合弓,腰间别着几支箭,悄悄出了门。 他要去山上打猎,换钱交束脩。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脚。楚枫小心翼翼地前行,眼睛不断扫视四周。 突然,草丛中一阵窸窣声。 楚枫立刻蹲下身子,屏住呼吸。 安静、等待、如一匹孤狼。 一只肥硕的灰兔从草丛中探出头来,警惕地左右张望。 楚枫缓缓拉动复合弓,瞄准…… “嗖!”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兔子的后腿。 一击毙命。 楚枫缓缓起身,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弯腰拎起颤抖滴血的兔子。 狩猎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刚把兔子系在腰上,灌木丛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哼哧!哼哧!”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冲了出来,獠牙森白,眼睛通红,显然是闻到了血腥味。 楚枫眉头一皱,连忙后退。 野猪低吼一声,猛地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枫一个侧滚翻躲开,同时迅速张弓搭箭。 “嗖!” 这一箭射中了野猪的背部,但劣质的箭矢穿透力不足,并未致命,反而激怒了它。 野猪调转方向,再次冲来! 楚枫知道以自己现在的体力和装备,硬拼肯定不行。 他一边后退,一边观察四周,突然看到不远处有棵大树。 他转身就跑,野猪在后面紧追不舍。 就在野猪即将撞上他的瞬间,楚枫猛地一跃,抓住低垂的树枝,借力荡了上去。 “砰!” 野猪重重撞在树上,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楚枫死死抱住树干,心跳如鼓。 野猪在树下转了几圈,见奈何不了他,最终悻悻离去。 楚枫恢复了平静,放下了手里的弓箭。 看来,箭矢也要重新打磨才行。 他刚要下树,突然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 “你倒是挺机灵。” 楚枫一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花白的老人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一把猎弓。 老人目光炯炯,正上下打量着他。 “您是……?”楚枫谨慎地问。 老者哈哈一笑:“林大山,你外公!” “外公?”楚枫愣了一下,“您也来打猎?” 林大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然后用责备的口吻说道:“你娘一觉睡醒发现你不见了,屋里的猎弓也没了,就知道你偷偷上山来了。” “你大哥刚刚折在山上,你又跑上来,她吓得魂都没了,叫了好些人上山寻你。” 楚枫闻言心里一阵自责,他倒是忘了体谅林氏的心情。 “怨我,我这就回去。” 林大山走近,目光落在楚枫背着的复合弓上,奇怪的造型让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你自己做的?” 楚枫点头:“嗯,我把大哥的弓改造了一下。” 林大山接过复合弓,仔细端详,越看越惊讶:“好精巧的构造!射程如何?” “三十步内能射穿野猪皮。”楚枫如实回答。 林大山眼中精光一闪:“小子,有点本事!来,给我讲讲这弓两端加上滚轮是什么原理。” 一老一少坐在树下,楚枫详细讲解着复合弓的构造和改进方法。 林大山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拍着楚枫的肩膀道:“好小子!比你那个不成器的大伯强多了!对了,听说你要读书?” 楚枫点头:“嗯,但束脩还没着落。” 林大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楚枫:“这里有二两银子,算是我买你这复合弓的钱。不够的,你自己再想办法。” 楚枫连忙推辞:“外公,这复合弓我送您就是,不用钱。” 林大山硬塞给他:“拿着!读书是正事。不过……”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枫,“读书人最重品行,你可别学你大伯,读了几本书就目中无人。” 楚枫郑重地点头:“外公放心,我记着呢。” 看着他人小鬼大的样子,林大山摸了摸他的头,领着他往山下走。 下到山下,林大山便没有再送,倒不是对外甥不在意,而是不想看到楚家大房那几个人。 楚枫告别外祖父,沿着土路回村。 “死瘸子!你到底能不能干!磨磨唧唧什么时候才能卸完?再这样我换人了!” 路过村长家,楚枫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楚武对着村子点头哈腰,满脸赔笑,“对不住村长,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孩子还要读书,您可千万别换人。” 说着,楚武艰难地扛起酒坛子,一瘸一拐往屋里进。 楚枫心头一酸,刚要上前帮忙,突然被人拉住了袖子。 “娘?”楚枫回头,发现林氏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林氏摇摇头,轻声道:“让你爹自己忙吧。他……他也要面子。” 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楚枫的鼻子发酸。 “走吧,回家。”林氏拉着楚枫的手,悄悄绕了另一条路。 母子二人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尖锐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才子’回来了吗?” 王氏倚在门框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枫手里的兔子,满脸讥讽:“怎么,傻子改行当猎户了?” 楚明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楚枫手里的兔子眼睛一亮:“娘,今晚有肉吃了!” 说着就要伸手来抢。 楚枫脸色一沉,抽出腰间的柴刀,对着他的手狠狠砍了下去! 第4章 邪祟附体了 “嗖!” 柴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风声。 “啊!”楚明吓傻的站在原地,双脚冻在原地动弹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懒散的王氏目眦欲裂地冲了过来,一把拉过儿子的胳膊。 王氏惊恐地看向表情淡定的楚枫,怒而上前欲掌刮:“你这个小畜生,看我不打死你!” 触及面容狰狞的王氏,楚枫步子灵敏地四处躲闪,愣是没有让王氏碰到衣角。 “小畜生你给我站住!”王氏累得气喘吁吁,手持烧火棍直指楚枫。 楚枫抱着胳膊靠在门板上,神情讥讽的看着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大伯母有这个闲工夫,不若去青楼将大伯给逮回来?” 尚未等王氏缓过气来,楚枫一把将房门关上,将林大山给的银两藏起。 “啪啪啪!” “你这个小杂种给我滚出来!” 王氏恼羞成怒地追到二房外面,又是砸门又是踹门。 听着屋外的动静,楚枫淡定自若地藏钱。 倒是听见动静的周氏蹙眉走了出来,目光黝黑的盯着砸门的王氏:“王氏你这是要把我老楚家给拆了吗?!” “楚枫再如何也是我楚家的人,何时轮得着你一口一个小杂种小畜生的骂?”周氏遍布皱褶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浑身却是不怒自威。 王氏对上老太太的目光,缩了缩脖子,触及尚未缓过神的儿子便又挺起胸脯:“娘你是不知方才那小…楚枫拿着柴刀就要将我明哥儿的手给砍了!” “身为明哥儿的亲娘,我能不发疯吗?”王氏越说越气,当着老太太的面继续砸门。 正当她抬脚准备踹门之际,始终紧闭的房门蓦然从内打开。 王氏一脚踹空,双脚呈现直线地坐在地上,剧烈的撕扯让她不由得发出一声嚎叫。 “大伯母方才那般鲁莽砸门,原是为了给我表演杂技吗?”楚枫居高临下地看着,劈开腿坐在跟前的人。 闻言,王氏脸色一阵青红交加,伸出双手试图挠人。 楚枫有所预估的后退一步,再次让王氏扑空。 “楚枫,王氏说你方才意图用柴刀砍伤你堂哥,此事当真?”周氏眸光负责看着不知何故,变得聪慧的小孙子。 闻言,楚枫毫无温度的眸子在楚明身上扫了一眼:“我方才不过是和堂哥开个玩笑,是大伯母过度紧张堂哥。” “你——!”楚明不服气地上前一步,意图辩驳却被楚枫一个眼刀子吓得躲了回去。 “你放屁!”王氏看见儿子被吓唬,心中又是一股怒火:“你恼火明哥儿想要你的兔子,你便出手伤人!” “若不是我及时将明哥儿拉开,明哥儿的手都被你砍下来了!”王氏话说到最后,双眼猩红一片。 兔子? 周氏素来平静无波的面容上,浮现出三分诧异。 老楚家自诩书香门第,在老爷子离世前尚有一家私塾,却在楚文远第四次考不过那院试后转手卖出。 手上的银两犹如坐吃山空,只出不进。 若不是楚山经常上山打猎觅得粮食,她手上那点银两早已挥霍一空。 老楚家也就出了楚山一个猎户,楚山已死,这楚枫又是如何懂得上山打猎? “奶这般看我作甚?”楚枫挑了挑眉,眼里迸射出一股冷意:“家里不帮我交束脩,我打猎为自己赚取束脩有何不对?” “我楚枫乃是要出人头地之人,可不想落得同大哥一般下场。”楚枫藏起眼底的锋芒,指桑骂槐一句。 他有意给楚山寻来一副好的棺木下葬,奈何两袖清风有心无力。 周氏听出他的言外之意,面色千变万化,心知这孩子到底是对她生了怨。 “日后,我需静心研习以便早日高中状元考取功名,烦请大伯母别再来叨扰。” “否则便是对爷爷的遗愿置之不理,是为不忠不孝。” 楚枫警告地看了眼王氏。 下一秒便将王氏给提溜出去,将房门给关上。 王氏懵懂地杵在那,不明白一个十几岁的孩儿怎的拎得动自己? “奶!楚枫方才真是想砍断我的手!”楚明沉不住气地冲上前,不停比划着那惊恐的场面。 试图让周氏帮着讨回一个公道。 周氏冷漠以对,半晌才开口:“先撩者贱,你们大房日后都离那孩子远些。” “奶?!”楚明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眸,生气的道:“奶你真指望他能完成爷爷的遗愿,高中状元不成?” 此话让周氏眼底精芒乍现,却是没有开口反驳。 王氏清楚了解周氏为人,清楚她这是当真将希望落到那小畜生身上:“娘你难道不觉得这楚枫有些邪乎吗?” “你说他都傻了这么些年,怎的就突然好了?好了就好了吧,竟还懂得论语孟子,如今更能上山打猎,这可不寻常!” 听着自己亲娘的话,楚明止不住的点头。 周氏闻言也眼神闪烁,此事确实蹊跷。 “娘,我听闻那隔壁村的神婆特别灵验,你说咱——”王氏看着自己婆婆的神情,悄咪咪地想给二房添堵。 王氏话音未落,便被周氏严厉呵斥中断:“闭嘴!封建迷信乃是杀头大罪,你想找死也别连累老楚家!” “我——”王氏犹如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再多的话都道不出。 周氏微眯双眼,警告的眸光在母子身上转悠:“日后谁都不得再提半句邪祟相关的事,否则别怪老身将其逐出家门!” 什么?! 王氏和楚明脸色骤沉,不甘心地看着二房紧闭的房门。 老房子隔音不好,待在屋内的楚枫把几人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周氏果真才是这家里,最不好对付的。”楚枫握紧手中的箭矢,打算将箭矢一并改造。 坚硬而又尖利的箭矢,可是能无形提高这攻速与杀伤力。 他迅速将箭矢给改造好,便起身去将兔子给处理了,打算做了给爹娘和楚芸养养身子。 至于束脩一事不着急,如今距离科举也尚有一些时日,他还有许多时间可以为科举做准备。 如今的燃眉之急,是得改善一家子在这楚家的处境。 “哪来的兔子?你该不会学着你那个短命的大哥,上山打猎去了?” 楚丽回家就看见,在院子处理兔子的楚枫。 第5章 想分家 听见她的话,楚枫头也不抬地继续处理兔子。 看他不搭理自己,楚丽有些恼羞成怒地想要抢过他手中的兔子。 “楚明刚才想要抢我的兔子,我拿着柴刀就朝他的胳膊砍了下去。” “你要是动手抢我的兔子,我现在就拿着斧头把你的脸给划了。” 楚枫抽过一旁的斧头,直指楚丽。 看着竖在自己面前的斧头,楚丽不相信他真敢这么做。 可对上他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楚丽却又不争气地怂了。 “嘁!” 楚丽啐了一口,转头跑回到屋内。 看见自己哥哥的时候,楚丽立即走上前去询问事情的真实性。 得知楚枫那傻子真的拿菜刀砍人,楚丽顿时被吓得浑身抖了抖。 若是她方才不曾听劝,那斧头是不是也会落到她身上? “楚枫疯了吧。” “他不是还想去考取功名吗?他若真的出手伤人,还指望考什么功名?” 楚丽内心有些后怕的,喝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听着她的话,楚明满脸不屑:“我说你该不会也和奶一样,认为他真能考取功名吧?” “咱爹考了这么多年都没考上,他一个傻子怎么可能考得上?” “我看他就是知道自己考不上,才敢那么做!”楚明生气地握紧拳头,心里头憋屈的气不知道朝哪撒。 兄妹二人说话期间,四处寻找楚枫的三人也都陆陆续续回到家中。 一家子看见楚枫手上的兔子,全都没有半分的惊喜。 林氏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水,上前抱住枫儿:“你日后再不能上山打猎,你难道忘了你大哥是怎么没的吗?” “我们已经没有了你大哥,要是连你也出事,你让我们怎么活?” 向来疼爱孩子的楚武,这会也没有开口护着。 楚芸更是满脸严肃的道:“枫儿你放心,束脩的事情姐会帮你想办法的,你不要再上山了。” “……我知道错了。”楚枫感受着几人的亲情爱护,无奈地认错。 在这件事情上,他确实理亏。 且不说他如今只是一个十几岁大的小孩,上山打猎便是危险重重。 今日若不是外公出现,他自己一人也未必能将那头野猪给摆脱,指不定会让爹娘和芸姐儿短期内痛失两个至亲。 “只是爹娘,芸姐儿,我昨天夜里梦到了大哥,大哥将自己毕生的打猎技术都交给了我。” “大哥不后悔上山打猎,只是后悔自己当日为何没有更小心谨慎,让爹娘们伤心。” “大哥之所以将这打猎技术传授于我,便是希望我能自食其力地赚取束脩,一举高中。” 楚枫铿锵有力地说着,言语中满是信心。 实然楚山根本就没有给他托梦,一切都是他为了继续上山打猎做出的借口。 他此举的目的,是为了改善一家人的处境,也没有上山打野才能更直接的,解决他们如今窘境的方法。 作为现代人的他,不是没有想过倒卖诗词歌赋。 可他的志向是想要参加科举,走向更远的路,坐上更高的位置,不宜过于高调。 “你大哥真的给你托梦了?那他还有没有和你说些什么?” “你大哥为什么都不来给我们托梦?他是不是对我们还有怨?” 夫妻俩听见他的话,着急忙慌地追问。 之所以说楚山对他们这做爹娘的心里有怨,也是因为他们没有本事,给儿子买一个好的棺木。 只能选择用草席将楚山的尸身,藏于后山。 触及夫妻俩着急又愧疚的神情,楚枫不由后悔自己编造了这样的一个谎言。 “爹娘你们别多想,大哥说他从未怪罪你们,让你们切勿活在自责悔恨中。” “我日后也会带着大哥的份,一起好好活下去,让爹娘和芸姐儿都过上好日子。” “待我们高中状元那日,我们便风风光光地重新给大哥下葬,让大哥入土为安。” 楚枫走上前去,不自然地拉着两人的手劝说。 听他这么说的夫妻俩,坚强地抬手擦泪,纠结于心的心结在此刻都松弛了许多。 “我今日用大哥教我的打猎技术成功抓住了一只兔子,这只兔子可是大哥送给我们的。” “爹娘你们将这只兔子都给做了,一家人一起吃顿好的。” 楚枫不想让一家人过于沉浸于悲伤之中,立即就把话题转移到兔子上。 在他的建议下,夫妻俩直接给他做了一道水煮兔肉。 兔肉起锅的时候,楚武下意识地把这兔肉给分成两份。 见状,楚枫没有阻止。 只是在他把两盘兔肉给分好的时候,将其中一盘兔肉给拨到另一盘。 “枫儿你这是?”楚武满脸不理解的,看着明显一多一少的两盘兔肉。 看着朝自己看来的三双目光,楚枫指着最少的那盘兔肉,一字一顿地开口:“这里够奶吃的了。” 言下之意就只是给周氏分了兔肉,没有给大房的人。 盘里的量就够老太太一个人吃的。 她若是把这一盘兔肉分给大房,她自己一块兔肉都沾不上。 “枫儿说得对,这已经够奶吃的了。”楚芸一本正经地点头。 以往楚山从山上有什么收获时,一定会将大半的分量都分给周氏,以及大房的人。 他们二房自己,则是只能够吃边边角角的边角料。 “山儿先前给大房的人,吃了这么多的肉。” “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出钱,给山儿买副好的棺木,如今有什么资格吃枫儿从山上打猎回来的肉?” 林氏面无表情地说着。 先前的她是想着家和万事兴,这才愿意一直做吃亏的那一方。 只是山儿的死,让她彻底大彻大悟。 那一家子人的心是用石头做的,是披着人皮的白眼狼! “……你们先吃着,我给你们奶把这兔肉送过去。” 楚武低着脑袋,什么都没说地拿着兔肉往外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屋内的一大两小这才松了口气。 他们都担心楚武会继续愚孝,让他们从中分出一大半的肉,给大房的东西。 所幸楚武没有那么做。 林氏清理厨房的时候,站在他脚边的楚枫突然提了一嘴:“娘,你说我们能分家吗?” 第6章 读圣贤书之人理应修身养性 另一边的楚武,端着手上的兔肉走进正屋,将手中的兔肉放在饭桌上。 大房的人在他进来时,注意力便都已经落到他身上。 看见他拿来的兔肉就只有那一小分量,全都拉下了脸色。 “我说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我可见楚枫拿回来的那只兔子,肥肥胖胖一身是肉。” “结果你们就只拿了这点肉过来给我们,这够谁吃的?” 王氏看着那少得可怜的兔肉,阴阳怪气地说着。 在她说话的时候,楚轩偷偷摸摸地给自己顺了一块肉。 注意到小叔子的行动,王氏心里又是一阵的怄气。 只是她这会正忙着和楚武讨要说法,也顾不上和小叔子理论。 “这只是给娘一个人的,没有其他人的份。” 楚武说出这话的时候,看都没看自己大哥一家。 大哥有钱去青楼花天酒地,却舍不得出钱给自己离世的侄子,买副好的棺木。 自那天起,他心中就再无大哥。 “我说二叔你怎么也变成这副样子了?肯定是楚枫那一个小畜生影响的你!” “娘我就说那小子就是一个邪祟,你还不听。” 王氏看着向来憨厚老实的楚武,这回也和他们玩起了心眼子,顿时就气得不行。 二叔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属于少说话多做事的人。 以往有什么好的,也都会分给他们大房一份,可现在却连一个兔肉,也都不给他们吃了! “老二,你们这么做是想要帮我分家吗?”周氏脸色不虞地,看着面前的一盘子肉。 听见分家两个字,一直低着脑袋的楚武,这才抬起头来:“不是,不分家。” “只是枫儿身子刚好,近日又要努力学习,需要多补补身子。”楚武磕磕绊绊地解释。 看着他这副样子,王氏就猜到这主意,肯定又是那小畜生出的。 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王氏,顿时就摔下手中的筷子,怒气冲冲地朝着二房走去。 二房这边,林氏和楚芸都被楚枫的话所震惊。 反应过来的林氏,苦笑地摇头:“你爹是不会同意分家的。” “你们不是不清楚,你们父亲有多么孝顺,怎么可能会开口分家?” 楚枫抿紧了嘴巴,一双眉头也都跟着紧了紧。 他当然明白楚武的愚孝,方才也是没忍住开口。 “枫儿你别怕,以后姐护着你。”楚芸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 以为楚枫就是害怕了,所以才会突然想着要分家。 听她们二人这么说,楚枫心里的那点想法,顿时又被摁灭了。 罢了,分家这是早晚的事,不急于这一时。 在三人说话的时候,扑空的王氏已经冲到厨房。 “楚枫你给我滚出来!” “我看你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撺掇着自己亲爹分家!” 王氏的话让厨房里的三人眉头狠跳,不清楚王氏怎么会知道分家的事情。 难不成王氏方才一直在外面偷听? “大伯母切勿信口雌黄,我何时撺掇我爹分家了?”楚枫眉头紧皱的走了出去。 心中存着一点希望,期盼楚武刚才是过去给他们说分家的事情。 “少在这装模作样,不分肉给我们大房肯定是你这个小兔崽子的主意!” “你们这么和我们大房划清界限,不就是想要分家吗?现在在这装什么大白兔?” 王氏叉腰站在他们二房的面前,破口大骂。 在她骂着大房的人时,周氏和大房的其他人都走了过来。 看见他们的到来,王氏继续骂骂咧咧:“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学习的料子,你就是一个邪物!” “将人的心智都给迷得七荤八素!我看你们家楚山就是被他给克死的!” 王氏斩钉截铁地说着。 恨不得把邪祟的名头,按到楚枫的头上。 先前还严词厉声,让她要谨言慎行的周氏,这会也都沉默的没有开口。 “什么邪祟,大嫂你可别胡说八道!”林氏变了脸色,护在自己儿子的跟前。 楚枫却是丝毫不慌,不紧不慢地站出来:“读圣贤书之人理应修身养性,大伯却是日夜留恋青楼,寻花问柳,敢问大伯是否也被邪祟附体?” “否则大伯母如何解释,大伯的种种行为?” 一只脚刚踏进家门的楚文远,便又听见这小崽子在羞辱自己。 楚文远恼怒地想要上前去训斥,只是想到自己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到底是没敢上前一步。 “你还说!” 王氏就像是被人给戳中了痛穴一样,发疯地朝着楚枫冲过去。 恨不得撕了楚枫那一张嘴。 “枫儿!” 一只没有开口说话的楚武,突然就冲到了自己的儿子面前,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防护墙。 发疯的王氏,任由王氏在他身上又抓又挠的。 楚枫看了看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又看向周氏:“大伯母回答不上来我的话,奶可以回答我的话吗?” “……” 周氏被他说的话给噎住,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后瞪了瞪不成才的楚文远一眼,恨他的不争气。 楚文远不停地缩着自己的脑袋,没明白怎么又闹起来了? “我说大哥,你也该管管自己媳妇了吧?” “二哥他们一家这么些年来,任劳任怨地养着你们大房一家,甚至还拿出这么多的银两供大哥你研习,如今你们就是这么欺负二哥一家吗?” 站在人群后面的楚轩,一边吃着碗里的肉一边开口道。 他早就看清他娘的偏心,这些年来才一直不学无术。 省得自己也像二哥那样,给大哥一家出力又出钱。 “老三这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就别来捣乱。”楚文远有些没好气的,看着火上浇油的老三。 听见他的话,楚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坐在旁边的大树下继续吃着碗里的肉。 只是看好戏的目光,落到了楚枫的身上。 对于这个突然清醒过来的侄子,他心里也有几分好奇。 不清楚从前痴傻的侄子,怎么就会突然清醒过来,甚至还和大哥一家百般作对。 “小叔,你这肉是拿的奶的吗?”楚明站在小叔的身后,神情有几分复杂。 二叔刚才都说这都是给奶的,结果小叔还拿了奶的肉。 不知道肉是不是都被小叔吃完了…… 想到这一点的楚明,悄咪咪的回到正屋。 第7章 万万想不到会在今日栽跟头 周氏目光沉沉地看着二房一家:“只要有老身在的一天,这个家就分不得!” 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停在楚枫身上:“这个家不分,一家子都得坐在一个饭桌上吃饭,谁都不可吃独食!” 言下之意便是想让二房的人,将所有兔肉拿出来共享。 听着周氏避重就轻的话,楚枫不由冷笑一声。 触及他的冷笑,周氏心底下沉:“老二家的,你这是不服气老身?” “奶说得对,一家人不该吃独食,那为何我们二房从不被允许到正屋吃饭,又为何大房个个膘肥体壮我们二房的人却是瘦骨嶙峋?” “大伯每回自青楼回来时,待的桃酥以及桃花糕,又为何从未给过我们二房?”楚枫字正腔圆,细数大房吃独食的过往。 最后更是要冲进大房,将王氏藏起来的吃食全都揪出来。 王氏跳脚地挡在自家房门,瞪了瞪这小兔崽子:“楚枫你疯了,我们自个的东西与你何干!” “呵呵。”楚枫淡然一笑,平静地看向周氏。 楚枫什么都没说,平静的笑声中却是蕴藏嘲讽。 周氏张了张嘴,训斥的话如何都说不出口。 她倒是没想到这傻子不傻后,说出的话竟会如此气人,偏生她无从反驳! 大房吃独食一事,她心里门清。 从前看在文远的份上,她也不出手干预,万万想不到会在今日栽跟头。 “噗呲!” 一道强忍的笑声,突兀传来。 众人齐刷刷看向坐在树下的楚轩。 楚轩对上大家的目光,赶忙捂住自己嘴巴,双肩还在不停颤抖。 他就是难得看见娘和大哥一家吃瘪,方才会忍不住。 “小叔子你——” 王氏话还没说完,便被周氏打断:“闭嘴,给我回屋吃饭!” 闻言,王氏不死心地看了眼那满满当当的兔肉。 自从楚山死了后,他们大房的人可就没再吃过一口肉。 她是真的馋这一口肉啊! “大伯母想吃这兔肉也不是不行,一块肉我卖你两个铜板,你想吃多少块肉都行。”楚枫走上前,将一盘兔肉放到跟前。 王氏刚挤出的笑容,硬生生僵在脸上。 “我看你这孩子是钻钱眼子里去了!” “两个铜板卖我一块肉,你当我是傻子啊!” 王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气冲冲地回到正屋。 原想着过来闹一通能吃上肉,怎料一口肉吃不上还白受气! 楚文远怕了这个清醒过来的侄子,脚底生风地跟着回屋,生怕这孩子下一秒又出口成章讽刺自己! 他还不能如法炮制地回击! 周氏在离开前,深深的看了楚枫一眼。 “爹娘你们还站在那作甚,我们也开饭了。”楚枫态度如常地将兔肉,端进正屋去吃。 看着他们一口一个兔肉,大房的人气得一顿饭都吃不香。 有肉的周氏看着自己空荡荡的碗盘,气得将偷吃的楚明揍了一顿。 “别打我了奶,我就只吃了一块,其余都是小叔吃的!” “是小叔啊!” 楚明抱头逃窜,心里无比的冤。 殊不知周氏心里如明镜,清楚偷吃的人是老三。 只是她从小到大就打不着老三,唯有将气撒在吃了最后一块肉的楚明身上。 “娘你也别打明哥儿了,如果不是二叔他们小气,您也不会吃不上肉。”王氏记吃不记打的阴阳怪气。 二房的人置之不理,像是听不见她说话。 这让王氏心中一阵憋屈,吃饭都敲敲打打,发出不小动静。 吃过饭后,楚芸习惯地收拾一大家子的碗筷。 “我得研习去了,芸姐儿你得照顾我,这些事情让堂姐来就行。”楚枫拉过楚芸的手,直接把人给拉走。 以往这些活都是楚芸一个人干,只是现在他来了,自然不能让人欺负到自己家人头上。 楚丽傻眼的看着一桌子的碗筷,不服气地撂筷子:“凭什么,这些事不都是楚芸干的吗?” “她就是一个吃白饭的,不做点事配吃我们家的饭吗?”楚丽理直气壮地说着。 没有他们楚家,楚芸早就饿死冻死在外边了! 他们就是楚芸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我姐吃的是我们二房的饭,人也是我爹娘养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楚枫停下步伐,冷冷的看了过去。 在楚芸身上,周氏和大房都没有出过一分钱。 反倒二房以此被周氏和王氏要求,每月的月银都得多交一百个铜板作为楚芸的伙食费! 楚武每月帮人干活,也就只有两百个铜板! “村里同堂姐一般大的姑娘,哪个在家不帮忙干点家务事?” “论语曰:吃而不学,犹之饱而不耕也。堂姐若是不知其意,大可问大伯。” 楚枫撂下两句话,头也不回地拉着楚芸离开。 两个孩子走后,大彻大悟的林氏同样拉着自家男人离席。 “爹,那个傻子是什么意思?他是不是骂我了?”楚丽忙看向父亲,急赤白脸地询问。 楚文远支支吾吾,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有印象在论语中看过这段话,脑子却想不起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行了,楚枫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你从今起也多干点活。”周氏一看自己儿子德性,便清楚是怎么个事。 周氏不由得怀疑,过去二十年供大儿子科举是否是错误的选择。 “奶,这些不都是楚芸干的吗?”楚丽不乐意的开口,满脸都是嫌弃。 她在小姐妹面前最得意的,便是不用在家干活。 万一让小姐妹知道自己也要干活,她的脸岂不是丢大了? 周氏微微蹙眉,沉声道:“你没听见楚枫说的话?” 在楚丽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周氏直接让王氏同自己进屋。 “啊啊啊!该死的傻子!”楚丽看着一桌子的碗筷,委屈巴巴地开始干活。 嘴里不断地骂骂咧咧,全都是在骂着二房的人。 屋内。 王氏瞄了瞄婆婆的脸色,心里直打鼓。 “娘,您叫我进来做什么?”王氏试探地问了一句。 听见她的话,周氏沉吟片刻:“你先前说的那个神婆,当真有那么灵验?” “娘你也看出那傻子的不对劲,想要让神婆来收了他是吧!”王氏双眼一亮,激动地上前。 第8章 百年人参? 周氏没有回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这一点不减王氏内心的激动,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秃噜出那个神婆的事迹。 听了个大概的周氏眉头紧皱,觉得这神婆多半是神棍。 “这些银子你拿着,去找个靠谱的道长回来做个法。”周氏起身拿过一个钱袋子。 无论那孩子有没有被邪祟附体,找个道长回来做个法总归让人心安。 王氏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满面笑容地将这事应承下来。 在家里安分了几日,楚枫便又按捺不住想上山。 他以为那天的说法能得到爹娘的支持,没成想他刚提出上山便被夫妻俩连连反对。 “不行,山上太危险了!” “你就算学会了你大哥的皮毛,也依旧危险,不能去!” 楚枫好说歹说,依旧没能将夫妻俩说通。 无奈的他表面答应不上山,却在一家子都外出干活时,拿过自己做好的弓箭和道具上山。 时间紧迫的楚枫,赶忙将陷阱给布置下去。 在他琢磨着利用现代知识改变现有的陷阱时,周边已然危机四伏。 “啪嗒——” 一道树枝断裂的声音,成功引起楚枫警觉。 他猛地抬头看去,不其然地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躲藏在草丛中的狼群,逐渐现出身形。 楚枫不做他想地爬上就近的一棵大树,却在爬上树的那一刻被就近的狼咬了一口。 “嘶!” 楚枫反应迅速地抽出藏在鞋子里的匕首,往狼的脖子划去。 察觉危险的狼迅速松口,狼狈的倒退了几步。 在一人一狼纠缠时候,狼群的其余狼都已经靠拢,楚枫咬牙放弃爬树。 “唰唰唰!” 楚枫一手匕首一手树枝,双开的朝着狼群发起攻击。 原身虽有十三岁,却因营养不足看着只有七八岁的身高。 小身板在狼群的围殴中,平添了一点优势。 纠缠了几个回合,楚枫便感觉力不从心,迅速将目光锁定在头狼身上。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狼群都是以头狼命令行事。 他将头狼给杀了,其余狼群便会有所忌惮,不敢对自己动手! “嗷呜!” 躲在最后边的头狼,仰天长啸。 在它抬头的一瞬,一道残影自跟前闪过。 楚枫一个滑铲地略过挡在前面的狼群,朝着头狼的脖子来了深深的一刀! 噗呲! 狼血喷了楚枫一脸,也吓退了围堵在他身边的狼群。 在狼群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前,楚枫抓准时机逃出狼群。 “嗷呜!!” “嗷呜!” 楚枫没跑出多远的距离,很快就被狼群给追上。 体力的下降让楚枫速度慢了下来,距离正在被迅速缩短! “嗷呜!”追在最前面的狼一个飞扑,打算将楚枫给扑倒! 楚枫察觉到狼的意图,临危不乱地观察四周的地形。 赶在狼飞扑过来的那一秒,一个测滚地滚进了旁边的小山坡。 “嘎吱嘎吱嘎吱——” 楚枫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以此降低滚下山坡造成的伤害。 所幸狼群没敢跟着追下来,楚枫这才成功甩掉狼群。 “这山上真的太危险了。”楚枫擦了擦脸上的泥土,眉头紧锁。 他满打满算就上山两次,第一次遇到野猪第二次又遇到狼群,下一次下下一次也不知还会遇到多么凶险的处境。 大哥先前还能在山上弄到这么多粮食,实属不易。 平复心情的楚枫开始找寻离开的路,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草药。 “这是百年人参?”楚枫略显激动的看着眼前状似胡萝卜的人参,小心翼翼地扒开周遭的泥土,将一整个人参连根拔起。 全程细致入微,生怕不小心拔掉了其中一根根须。 楚枫将人参藏在怀中,赶忙寻找下山的路。 他得想法子将这个人参变现。 将这个人参变现了,他便能够凑齐束脩,一家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只是他不能让爹娘知道人参的存在,担心他们会不小心说漏嘴,让周氏和大房的人知晓这件事。 他可一点不怀疑那些人知道人参后,会想方设法让他交出人参,占为己有! “枫儿!!” 在不远处割猪草的楚芸,一眼看见自家弟弟的身影。 听见叫喊的楚枫下意识抬头,看见楚芸的时候一阵心虚。 “姐。” 楚枫走了过去,神情自若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看着出现在山上的弟弟,楚芸皱眉想说些什么,却注意到他受伤的小腿。 “你这腿怎么回事,怎么伤的?”楚芸脸色大变地蹲下身来,撩起裤腿检查伤势。 楚枫无所谓地看了一眼,低声道:“姐你别告诉爹娘我上山的事,我担心爹娘生气。” “你既然知道爹娘会生气,为何还要上山?”楚芸无奈地开口。 不等楚枫说些什么,楚芸便在他跟前蹲下身来:“上来,我背你回家包扎。” 楚枫扭捏的不愿意爬上去:“这点小伤不碍事的,我自己能走回去。” “不想让我把这事告诉爹娘,你就上来。”楚芸回头警告了一句。 在她的威胁上,楚枫乖乖地爬了上去。 楚芸把人带回去后,动作熟练地给他包扎。 熟练程度让楚枫有些狐疑,开口询问:“姐,你这怎么包扎得这么熟练?” “”楚芸动作一顿,语气闷闷的说着:“以往你大哥上山,隔三差五就会带伤回家。” “你大哥不想让我们担心就从来没说过,每次都是我发现后给你大哥包扎的。”楚芸话说到最后,鼻子又酸了。 楚枫变得有几分沉默,没想到大哥表面看着憨厚,心思居然这么细腻。 按照爹娘的态度,若是知道大哥受伤,必然不会再让他上山。 大哥为了不让爹娘担忧,更为了能继续上山,从未对外说过半句疼。 “好了。”楚芸将包扎的东西收拾好,起身将窗户打开让味道散去:“枫儿,别再上山了,我和爹娘都不能再没了你。” 楚枫没有回话地低着脑袋,过来一会才应了一声。 在林氏和楚武回来后,楚芸心里便一直担心。 担心两人会看出楚枫的不对劲,从而知道对方上山受伤的事。 岂料楚枫表现得和平时没有两样,完全让人看不出半点异样。 第9章 我再也不敢了 若不是楚芸亲自给包扎的伤口,怕是也会怀疑楚枫没受伤。 对于小弟的隐忍,楚芸心里既是震惊又是感慨。 这两人真不愧是亲兄弟,受伤后的情况都是如出一辙,隐忍着疼痛不让家人发现异样。 “爹娘,我想去镇上买些草纸回来。”楚枫在一家人吃过晚饭后,突然开口。 去镇上买草纸是真,去镇上变现人参更是真。 一饭桌的人都还没离席,自然都听见了楚枫的话。 楚明继承了王氏的记吃不记打,嗤笑一声:“你也配用草纸,可别把你爹娘手里的那点钱都给败光了。” “我说你也不看看我爹这二十年来,花了奶多少银两,你觉得你爹娘能供得起你吗?”楚明起身走到楚枫身边,假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他继续说出更多风凉话时,忍无可忍的楚枫反手抓住他的胳膊,猛地一用力。 “咔嚓!” “啊!” 楚明没说完的话,瞬间就被自己的惨叫声取而代之。 原先拍着楚枫肩膀的右手,这会无力下垂。 “断了,我的手断了!” “楚枫把我的手给弄断了!” 楚明惊恐地大喊大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儿子!”王氏尖叫一声,冲上去想要将自己儿子的胳膊给接回去。 周氏盛怒地拍案而起:“楚枫你好大的胆子,你竟敢残害本家兄弟!” “你这个竖子!看我今日不打死你!”楚文远看着儿子断了的手,双目喷火地冲上前。 看着朝自己冲来的人,楚枫利用巧劲将楚文远挥舞过来的拳头往旁边打去。 懵逼的楚丽瞬间就挨了自己亲爹一圈头,疼得嗷嗷叫地捂住自己鼻子。 楚枫听着耳边传来的叫喊声,淡定的走上前将楚明的胳膊给接了回去,又卸了下来。 如此重复了几次,将大家的身心都折磨了一番,楚枫这才停手。 “我警告过你不要来招惹我,你们一家人加在一起都斗不过我的。” “再有下次,我保证谁来了都接不好你的胳膊。” 楚枫漫不经心的说着,散漫的眼神在其他人身上转悠一圈。 闻言,周氏和大房的人跌坐在凳子上,惊恐地看着楚枫。 周氏失了平日的庄严,嗫嚅唇瓣说不上话。 “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楚明吓得闭上双眼,哇哇大叫。 他也没想到楚枫这个疯子,居然会将他的胳膊给卸了! 而且看着跟玩似的,想卸就卸,想驳就驳! “你这个杂种,你怎么敢的!”王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不依不饶地想要报复回去。 楚枫也不和她废话,直接如法炮制的将王氏的下巴给卸了。 方才还喋喋不休的方式,顿时就阿巴的说不出半句话,口水流了一地。 “你——”周氏愤怒地指着楚枫。 只是她话没说完,便被楚枫平静的目光给吓得不敢出气。 生怕这孩子连她都敢动手! “大伯母还想说什么吗?”楚枫转而看向惊恐的王氏。 王氏这回也不敢再想着报复的事,疯狂地摇头,就怕楚枫不给她把这下巴驳回去。 “咔嚓!” 楚枫随手就将王氏的下巴给接了回去。 空气死一般寂静,所有人都忌惮地看着楚枫。 “爹娘,姐,吃饱就走了。” 楚枫嫌弃地往王氏身上擦了擦沾手的口水,转头看向爹娘和楚芸。 一家三口云里雾里的回屋,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情。 几人多次欲言又止地看向楚枫,却都选择沉默。 “爹娘,姐,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只是人善被人欺,大哥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我们必须得反击才能把日子给过好。” 楚枫主动打开话题,不想让自己家人心里有刺。 听他提起楚山,本还觉着他过分的三人顿时又沉默了。 良久,林氏叹口气地起身拿过床底下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用帕子包裹的铜钱。 “你方才不是说要到镇上买草纸吗?这点钱你拿着,不够爹娘再给你想法子。”林氏将铜钱交到楚枫手中。 这点铜钱并不多,却是夫妻俩攒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 楚枫握紧手中的铜钱,将外公给的二两银子拿出来:“爹娘别担心,外公前些日子给了我一些银两,我手头的银两够的。” “你一个人去镇上我也不放心,要不让芸儿陪着你一起去吧?”林氏不放心地开口。 她得下地干活,否则非得跟着幺儿一起去镇上。 楚芸没有意见地看向小弟。 “不用了爹娘,我如今已经十三,自己可以的。”楚枫心里想着人参的事,自然不会愿意让人跟着。 在他的坚持下,明早还是他独自一人到镇上。 楚枫来到镇上的时候,直接就拿过林氏的帕子戴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 径自避开村里其他人的视线,来到镇上最大的药铺:“掌柜的,你们这收药草不?” “收稀罕的草药,你有吗?”掌柜看了眼楚枫,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楚枫凑近掌柜耳边说了人参二字,顿时就让掌柜神情大变的把他往里迎接。 两人来到内院,楚枫没有扭捏地掏出怀中包裹严实的人参:“掌柜看我这百年人参,能开出什么价格?” 楚枫强调百年人参,寓意自己不是外行人。 让掌柜别看他年纪小便忽悠他。 “这还真是百年人参!”掌柜听不出楚枫话中的深意,激动的捧着手中的百年人参,嘴里不停地嘟囔。 看着掌柜激动的样子,楚枫淡定从容地坐在旁边静候。 平复心情的掌柜,看见他这宠辱不惊的模样,心里有些意外。 此人的穿着满是布丁,明显家中贫困,有幸得到百年人参一株竟能如此淡定。 “这百年人参确实能卖出不小的价格,只是你这保管不当导致人参失了一点作用,我只能给你这个数。”掌柜竖起一根手指头。 楚枫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没料到镇上最大的药铺竟如此黑心。 他不清楚这个年代的物价,却也清楚百年人参的价格绝不止一百两银子! 看来这掌柜并未将他方才的话给听进去,楚枫冷笑地拿过自己的人参:“我不卖了。” “再加二十两,我给你一百二十两,不能再多了!”掌柜脸色有些发黑,咬牙切齿的道也。 第10章 到镇上卖人参 楚枫看都没看掌柜一眼,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别说掌柜只是加了二十两银子,即便是多加两百两银子,他都不可能会把这个人参卖了! “你所想的百年人参确实非常稀有,但我敢保证你不会卖出自己想要的价格。” “只要你走出这个大门,我就会让人放话说你的人参是我们药铺不要的。” “等到那个时候,我看有没有哪家药铺会收了你的人参。” 掌柜直接把人给叫住,语气威胁的说着。 听着身后的威胁,楚枫离开的步伐没有丝毫犹豫。 换做一般人或许真会被掌柜威慑住,可他根本不怕掌柜的威胁。 在这个镇上卖不出去,他就去其他的镇上。 在药铺卖不出去,他就卖给大户人家! 他的百年人参,乃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药材。 卖不出去是不可能的。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掌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接啐了一口。 当真派人去警告镇上的其他药铺,让那些人都不得收楚枫的百年人参。 掌柜得意扬扬的,等着楚枫灰溜溜地回来求自己,却不知人已经来到了周家门口。 “周家吗?” “但愿不会让我白跑一趟。” 楚枫抬头看着挂着周父的牌匾,低声呢喃了一句。 他之所以会找到来周家,是因为周家是镇上的大地主富豪,肯定不差买人参的银两。 最主要的是他在前往药铺的路上,听闻这周家的老夫人突发恶疾,病重卧床的消息。 楚枫不清楚自己手上的百年人参,是否能够吊住老妇人的半条命。 只是他相信周家,肯定不会错过他手中的人参。 想到这一点,楚枫上前一步握住门锁,叩响了大门。 “谁啊?” 听见动静的下人前来开门,看见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楚枫后,瞬间又要把大门给关上。 在下人关门之前,楚枫立即开口说出人参的事。 “我听闻你们老夫人突发恶疾,而我手上有一个百年人参,兴许能够帮到你们家的老夫人,不妨让我进去见一见你们主子?” 下人听见他的话,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不相信这个小孩的身上,能有那么珍贵的东西。 “走走走,你以为我们周府是什么能让你来坑蒙拐骗的地方吗?” “在主子没有发现你之前赶紧走,否则让主子知道,你拿老夫人的事情来坑蒙拐骗,谁都帮不了你。” 下人不耐烦地将楚枫给赶走。 进不去大门的楚枫,盘算着去其他大户人家卖人参。 那个下人把府门给关上后,转头就和管家对上了眼神。 “刚才是怎么回事?什么人在外面闹事?” 管家皱着眉头地询问。 这些日子因为老夫人病中一事,周府上下的是非常压抑的氛围。 所有人都比以往更为的小心翼翼。 生怕他们哪里做得不对,引来主子的怒火。 “林管家,是一个不敢露出真面目的小孩,说是自己身上有一个百年人参。” “这小孩就是来咱们周府这里坑蒙拐骗的,我就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下人有些邀功的说着。 听见人参这两个字,林管家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个小孩现在在哪里?” “啊?” 下人看着林管家的反应,有些懵逼地愣在了原地。 林管家得知有人来他们周府坑蒙拐骗的事情,不应该是夸奖他干得好吗? 为什么是在问那个孩子? “你啊什么啊?我问你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林管家面色着急地追问。 最后更是等不及下人的回答,自己上手去把大门给打开,往外跑出去找人。 站在原地的下人,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小孩!” 楚枫还在盘算着找你家大户人家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叫唤。 只是他还没适应,自己这具只有十三岁的小身板。 听见叫唤的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说你这小孩这么越叫你越走,你不是还想要把那东西,卖给我们主子吗?” 林管家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双手叉腰地将楚枫给拦住。 没明白一个小孩的步子,怎么可以迈得这么快,让他好一番地追赶。 “你是周家的人?” “你们不是不相信,我有那个东西吗?” 楚枫说话的时候,后退一小步的保持安全的距离。 防止这人会突然出手,抢夺他的人参。 “下人眼皮子浅做不得主子的主。” “如果你手上真的有我们想要的东西,那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家老爷。” 林管家压低了声音,生怕会被其他人知道,眼前这小子的身上有人参。 他不是担心有人能够从他们主子的手中,把这孩子的人参以更高的价格迈过去。 而是担心这孩子身上的人参,会被不怀好意的人给偷走。 其他人不知情,他确实清楚他家老爷这段日子一直都在找寻人参,希望能够用人参将老夫人的命给吊住。 “烦请带路。” 楚枫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表现出来的太多气质,林管家心里有几分诧异。 这气质,比他见过的许多贵人都还要高贵。 若不是这孩子浑身的补丁,他甚至怀疑这孩子是哪家大户人家的少爷顽劣,将家中的人参偷出来倒卖。 “这边请。” 林管家态度客气的,把人给带回到周府。 两人从刚才那个下人面前走过。 看着林管家对那个孩子客客气气的态度,下人只觉得今日起猛了。 “你现在此处等候片刻,我进去通报我家老爷一声。” 林管家把人给带到了一处院子等着。 在得到的回应后,他立即进入屋内,将人参的事情告知老爷。 听见管家的话,身为家主的周宗二话不说地让人入内。 “还真是个小孩……” 周宗神色复杂的,看着眼前没他一半高的孩子。 不清楚孩子的爹娘,怎会将那般重要的东西交到一个孩子的手中。 孩子爹娘对这孩子就这般信任吗? “你能找来我周府,必然听说过我周府的事。” “我这人平生最讨厌的便是欺骗,也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欺骗我的人。” 周宗喝了一口茶水,意有所指地道。 第11章 周宗主动示好 一双看似没有半点攻击性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楚枫看。 无形的压迫感,瞬间铺天盖地的袭来。 换做一般的孩子,这回这就已经被吓出一身汗。 “理解,我平生也讨厌受人欺骗。” “在下也是听闻周老夫人病重,方才会斗胆前来周府。” “事关重大,在下也不会拿此事开玩笑。” 楚枫不卑不亢地朝着周老爷行礼,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大家风范。 一旁的林管家看着他这一举一动,心里的波澜怎么都止不住。 这行为举止,简直比他们府上的公子都还有礼。 “你这孩子果真不一般。”周宗眯起双眼,打量着眼前的小孩。 言语中都透着些许,他自己不曾发现的欣赏。 这孩子没有拿出人参,他心里却已经相信这孩子没有欺骗他。 “在此之前,在下还有一事需要向周老爷坦白。” 楚枫站直身子,不避不让地与周宗对视。 听着他这话,周宗有些诧异的挑眉,微微点头的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他倒要看看这个孩子,会借着人参像自己提出什么样的要求,倘若这孩子是狮子大开口…… “在前来周府之前,在下去过一趟同济药铺,那的掌柜只给在下开出了一百两银子。” “在下不愿将人参贱卖,那掌柜便威胁在下,说不会有人愿意买在下手中的人参。” 楚枫实诚地说出,自己和压迫掌柜的纠纷。 一方面是想要旁敲侧击地表明,自己清楚百年人参的价格,暗示周宗不要像那个掌柜一样压价。 一方面又是想要防止药铺的掌柜,日后来找周老爷的麻烦。 “……” 周宗听了他的这番话,良久没有开口说话。 在他保持沉默的期间,楚枫没有催促地站在原地等待。 过了好半晌,周宗方才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你这孩子当真是与众不同。” “换做其他人,恐怕不会像你这般老实地说出这些事,你倒是一点都不隐瞒。” 周宗话说到最后,笑声逐渐变得爽朗。 他不知有多长的时间,不曾见过这般实诚的人。 如今和着孩子的相处,让他感觉非常的愉悦,心里也有预感着孩子未来的成就必定不凡。 “我要把东西买给您,自然得给您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楚枫不骄不躁的说着。 这让周宗对他更多几分欣赏与好感,大手一挥:“你放心,区区一个药铺的掌柜,还没有资格到我跟前放肆。” 有了周宗这句话,楚枫才从自己怀中将人参拿出来。 看见东西的周宗心里松了松,让管家把府上的大夫找来,帮忙辨别人参的年份以及真假。 对此,楚枫没有任何意见地把人参放在桌上,任由周老爷检查。 大夫很快赶来,迅速地辨别出了楚枫的人参已有百年的年份。 “这就是百年人参,这百年人参可并不多见,更别说是在这种地方。”大夫说出这话的时候,抬头看向了周宗。 言下之意,便是周宗能够将这个人参给收下。 得到大夫的确认,周宗脸上重新露出一抹笑容,直接让管家拿来一个装满银两的钱袋子。 “这钱袋子里,一共有八百两银子,碎银有五十两,其余的给你换成了银票。” 周宗站起身来,亲自把钱袋子交到南区的手中,听见这样的高架连管家和大夫都忍不住地看向了周老爷。 这百年人参虽然难能可得,却也不至于高价到八百两银子。 周宗之所以给出这么高的价格,其实也是存了想要和这孩子,打好关系的想法。 希望这孩子能够记着,他今日的这点恩。 日后这孩子飞黄腾达了,让他们也能在其中沾光。 “除了这八百两银子,我周家还欠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任何用得着我周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周宗拍了拍楚枫的手,脸上的笑容更多几分真切。 感受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子,楚枫深知这里面装的,不只是人参的价值,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小生多谢周老爷厚爱。” 楚枫微微后退一步,给他行了一个更为恭敬的礼。 他的这个回应,让周宗脸上的笑容更大,满意地目送着他离开。 在人走后,林管家走到周宗的身后:“老爷也觉得这孩子未来的成就,不会止步于此吗?” 林管家虽是府上的下人,却是从小和周宗一起玩到大的兄弟。 自然也比其他下人,更为了解清楚周宗的那点心思。 若不是有意交好,周宗不可能会用那么高价的价格,将人参收下。 “你也看出来了?” 周宗似笑非笑的,看着那孩子离去的方向。 紧接着让大夫把自己刚收下的人参,拿去给老夫人服用。 这边离开的楚枫,谨慎地观察周围是否有人跟随。 顿时就发现自己的身后,多了几个小尾巴。 楚枫猜到这几个小尾巴,便是那要不掌柜派来跟踪自己的人。 他不怕这些人,却也不想再不属于自己地盘的地方惹是生非。 事情闹大了,吃亏的也只会是他。 最终选择绕路把人给甩开。 “孩子,你是来买文房四宝的吗?” 店铺的掌柜看见楚枫的到来,满脸笑容的接待他。 这态度简直和药铺的掌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楚枫甩开掌柜的人后,便已经除去了自己身上的伪装,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听见掌柜的询问,客气地点头,让掌柜给自己拿一些跟科举有关的书籍,以及文房四宝。 将所需的东西都给买齐之后,楚枫没有在镇上过多逗留,乘坐着牛车回到乡下。 他走到家门口,便和坐在门口吃瓜子的王氏对上了眼神。 楚枫没有半点要打招呼的意思,面无表情的回到自己屋内。 “嘿!这小兔崽子!” 王氏气得将自己手中的瓜子,都给拍到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坐在旁边的楚轩,无所谓地拿过他放下的瓜子啃了起来。 只是他刚吃了几个,王氏就突然将他手中的那些瓜子全都给抢走:“你看见那小兔崽子的手上,拿的什么东西吗?” “我眼睛又没瞎,当然看见了,不就是几本书和几支笔吗?”楚轩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第12章 真的有家贼 在王氏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他把自己的瓜子重新抢了回来。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王氏也没有继续和他闹腾。 “他们二房之前都快穷得揭不开锅了,哪来的银两去买那些东西的?” 王氏满脸狐疑的,看着那紧闭的房门。 不知想起什么,王氏火急火燎地站起身来,回到自己屋内翻找藏钱的几个地方。 二房的人不可能有银两买那些身外之物,指不定是从哪偷的钱! 别是偷了他们大房的钱。 否则那小兔崽子就算是邪祟上身,她也得把那小崽子的一身皮给扒下来! “啊!” 一声尖叫声,突然就打破了楚家的安静, 在门口吃瓜子的楚轩被这一声尖叫,给吓得将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 楚轩没来得及八卦出了什么事,也就看见王氏疯了一样冲到二哥的房间。 “你这个小畜生居然敢偷老娘的金牙,你把老娘的金牙还回来!” 王氏红着眼睛地站在门口,却是怎么都不敢冲到楚枫的面前去,她可没忘了那天被人给卸了下巴的滋味。 金牙? 什么金牙? 他大嫂什么时候,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楚轩顾不上掉落在地上的瓜子,紧跟着走到了二个房间门口。 “大嫂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有金牙的?” “你别是胡说八道,冤枉人的吧。” 楚轩一脸怀疑的,看着快要发疯的王氏。 按照他对自己这个大嫂的了解,他如果真的有惊讶,早就已经嘚瑟得不行。 怎么可能会藏着掖着? 除非是这个金牙的来源见不得光! “当然是我捡来的!”王氏对上他怀疑的目光,磨着后槽牙的说道。 楚轩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他每天在这附近溜达,怎么不见他捡什么值钱玩意? 待在屋内的楚枫,不耐烦地看向在门口大吵大闹的人。 原先以为那天的事情,足够让自己得到一段日子的清净。 没成想这才过了一天不到,王氏又继续在他面前蹦跶。 “我没有偷你的东西。” “你要是不相信我,那就直接报官。” 楚枫木着一张脸。 他行得正做得端,压根就不担心报官。 反倒是王氏的给官楚文远解释清楚,她自己为何拾遗不报,昧下这不义之财。 “报官就报官,你以为我不敢吗?” 王氏这会就只想着要找回自己的金牙,气冲冲地就要出门去报官。 只是没等她走出这大门,一个身影就率先从屋里冲了出来。 “报什么官不许给我报官,我看你这婆娘就是成天闲着没事干,吃饱了撑的!” “你哪有什么金牙,别隔着瞎囔囔!” 楚文远黑着一张脸的警告。 在看见楚文远冲出来的那一刻,楚枫就相信王氏确实有一个金牙。 这个金牙也确实是被家贼给偷了。 “大伯为何不让大伯母报官,莫不是这家贼是大伯自个吧?” “我先前就好奇大伯怎的有这么多闲钱,去青楼寻欢作乐,原来是偷了大伯母的金牙啊。” 楚枫满脸讽刺的说着。 原先还想着解释自己真的有一个金牙的王氏,这会也都像是被人当头一棒。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家男人。 对上那闪躲的目光后,王氏顿时就清楚自己的金牙,还真是这死男人偷的! “什么偷不偷的,夫妻本就是同林鸟,你大伯母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 “你有什么事情不知道先和我商量吗?非得闹得家宅不宁!” 楚文远生气地瞪了眼王氏,像是在气恼她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来,让自己在侄子和老三面前丢脸。 “你……” 王氏生气的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几吓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只是她也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和这死男人算账。 否则就让那个小畜生,看了他们大房的笑话! “金牙不是你偷的,那你又是哪来的这么多银两,买那些东西?” 王氏猛地又把矛头,指向楚枫买回来的那些东西。 她之前也给自家男人买过不少这些东西,那些东西可都得花不少的银两! “我的银两,用得着向大伯母交代吗?”楚枫冷冰冰的看着眼前的人。 对上他那冰冷的目光,王氏瞬间清醒了许多,下意识地又后退了几步。 恰好回家吃午饭的林氏,听见了自己大嫂的话顿时就解释儿子的钱,是他们当爹娘的给的。 “你们二房的人藏私房钱了,你们二房的人我真是想要和娘分家!” 王氏作死的继续找茬,完全忘了她自己藏了一个金牙的事情。 在楚枫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直接就把周氏的房门都给敲响,把周氏给叫出来告状。 “娘,你看看他们二房的人,居然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藏私房钱!” 王氏一脸生气地告状。 不知道的还以为二房藏的那些私房钱,是他们大房的。 “奶还不知道大伯母藏了一个金牙,结果被大伯卖了,拿去烟花之地寻欢作乐的事情吧?” “既然大伯母想要清算我们藏私房钱的事情,那正好把你们藏私房钱的事情也一并清算了!” 楚枫先是挑明了金牙的事情,至于何才作势要到大方的屋内去搜查。 这房子的隔音不好,他不信老太太听不见他们刚才的动静。 这老太太明显就是在装聋作哑! “你干什么?谁让你搜我屋了?” 王氏瞬间就像是被人踩着了尾巴一样,瞬间冲到自己房子面前挡着。 她不清楚二房的人藏了多少私房钱,但他们大房可是藏了不少。 万一真被这小兔崽子给搜出来了,没准就得被充公了! 那些私房钱可都是他一点点攒下来的,绝不可能被充公! “大伯母要是没有藏私房钱,又怕什么我搜查?”楚枫冷笑着,想要把人给推开。 王氏死死地把扒住自己屋的房门,说什么都不离开半步。 即便是这样,王氏还没忘了朝周氏表忠心:“娘,你相信我,我们大房的人真的没有藏私房钱!” 周氏面无表情地别过头去,心里一清二楚。 方才才装聋作哑的没出声。 第13章 被泼黑狗血 “一家人如此斤斤计较作甚?” “老身现在就让自己想办法凑齐束脩的银两,他们攒点私房钱不正常吗?” 周氏各打一巴掌地训斥几句。 在王氏想不依不饶地继续闹事时,周氏更是甩了一个眼刀子过去。 王氏顿时就缩了缩脑袋,没敢继续闹腾,生怕难就会冲进自己房间。 “大嫂若是看不惯就分家,不分家就少管我们二房的事。”林氏眼神冷漠的,看着自己闹腾的大嫂。 她的私房钱就只有那一串的铜板。 可她相信大房的屋内,肯定藏了比她还要多几倍的私房钱! 母子倆回到屋内。 林氏安抚地拍了拍楚枫的肩膀:“枫儿好好学,日后再想买什么就告诉娘,娘给你想法子弄来。” 她看了眼桌上的那些东西,暗下决心要想办法赚更多钱,让枫儿能够专心学习。 从未买过这些东西的林氏,更是不曾怀疑自己给的那一串铜板,根本就买不了这么多的东西。 “谢谢娘。” 楚枫面带微笑的说着。 母子俩默契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楚武,又或者是楚芸。 主要是他们母子俩没在这件事情吃亏,也省得说出来让父女倆糟心。 次日。 楚枫在林氏出门干活的时候,将大哥生前使用的锄头抗在肩上。 不顾林氏拒绝地跟着一起下地干活。 “你这孩子先前也没干过这些活,快回家去看书学习吧。”林氏心疼地拿过幺儿手上的锄头。 楚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的能力。 在地里干活的众人,很开便看见将锄头挥舞的虎虎生威的楚枫。 “这傻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力气?” “以前就只见大山下地干活,也没见过这傻子下地干活啊。” “你们别再一口一个傻子的了,人楚枫早就已经好了,现在不傻了。” 村里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嗑。 干活的林氏担心儿子,时不时地就地看过去一眼。 看见儿子干活的速度比自己还要快,林氏惊诧了好一会。 只是联想到儿子这些时日的异常,林氏很快便又释然,不敢继续深思。 “娘,晌午了,咱们回去吧。” 楚枫在烈日当空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收起手中的锄头。 招呼着林氏一起回家。 母子俩回家的路上都有说有笑,引得众人频频将目光落到好了的楚枫身上。 两人回家关门,这才隔绝了大家伙的目光。 “小心!” 楚枫将门关上的瞬间,察觉到一股不怀好意的预感。 他不做思考地拉着林氏的胳膊,往旁边挪了挪。 哗啦啦! 一大盆的黑狗血在两人原先站着的位置落下。 “这是什么?”林氏看着一地的黑狗血,双肩因心中冒出的念头微微发颤。 楚枫一双毫无温度的眸子,落到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动作的楚文远身上。 这眼神看得楚文远浑身一震,忙将手上的盆子扔在地上。 “这可不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要缠着我侄子!” “我们今日可是请了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长回来做法,你最好速速从我侄子身上退去,否则定然打得你魂飞魄散!!” 楚文远煞有其事的指责控诉。 唯恐外边的人知道屋内发生的事,楚文远等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一个身穿道袍的神婆,闭着眼睛神神叨叨的从屋内走出来。 跟在神婆后面的,是周氏以及楚家的其余人。 “枫儿不过就是好了,根本不是你们所说的邪祟附体!”林氏气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挡在幺儿跟前。 含有失望的眸子,落到周氏的身上。 老太太向来注重楚家的兴衰荣辱,绝不允许家中的人做出有损家风的事。 如今却连封建迷信这等杀头大罪,也都置若罔闻。 神婆浑浊的眼珠子,紧紧盯着楚枫看:“妖物,此子身上萦绕着一股妖气,确有邪祟附体!!” “妖物,你还不速速现身!”神婆呵斥一句,拿过手中的符纸便要扔到楚枫身上。 只是神婆尚未有所举动,楚轩便挺身而出的挡在半道。 “娘,大哥你们怎么可以怀疑楚枫是邪祟附体,甚至还找个神棍回来装神弄鬼?” “你们这实在是太过分了!”楚轩不再像先前那般躲起来看热闹,他是真觉得娘和大哥这件事过分了。 无论楚枫做了多么让他们生气的事,他们都不应该用邪祟附体来对付楚枫。 且不论楚枫是否邪祟附体,这件事传出去都对楚家上下众人毫无好处,更会成为村里人的把柄。 “小叔子你平日里没点正经就算了,现在赶紧给我滚一边凉快去,别耽误神婆做法!”王氏看着跑出来搅局的小叔子,没好气地驱逐。 楚轩不去看自己大嫂,转而看向他娘:“娘,你不怕此事传出去会对楚家名声不好,让人觉着我们家里不干不净才会招惹上邪祟吗?” “神婆,开始吧。”周氏不看小儿子,冷淡地说着。 她是在乎楚家名声不假,却也不想有一个邪祟附体的孙子! 直到今日,她都忘不了那孩子面不改色将自己堂哥的手弄断,又出手打了大伯母的事。 若是不早日去除这邪祟,楚家上下所有人都会性命不保! 比起名声,她更看重一家老小的命。 “呵呵。” 楚枫闻言,不再沉默地轻笑一声。 他让娘和小叔站到旁边去,径自走到供桌前一把将供桌给掀翻。 “噼里啪啦!” 供桌上的东西,全都掉落一地。 原先还眯着眼的神婆,蓦然瞪大双眼的盯着自己的宝贝:“岂有此理,你这个妖物简直就是冥顽不灵,那就别怪老朽不留情面!” 神婆生气地说了几句,提着手中的铜钱剑冲上去。 站在原地的楚枫,在神婆冲过来的瞬间,精准抓住她手中的铜钱剑,往下一掰就给掰断了。 咔嚓一声响,让神婆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她为了装神弄鬼,专程到城里买的铜钱剑,价值比地上那些宝贝还要高! 靠着这把像模像样的铜钱剑,她可是赚了不少钱,如今却在她眼皮子底下断了! 断了! 第14章 要杀我儿,先杀我! “砰!” 楚枫在她震怒的当下,一脚就将这个神婆踹了出去。 在一家人没反应过来的情况,径自将紧闭的大门敞开,大声囔囔:“大家伙都来看看啊,我奶和我大伯不相信我好了,非得说我是邪祟附体找神婆来对付我!” “这封建迷信的事若是让县令大人知道了,势必会降罪我们一整个村子!” 楚枫大声囔囔的话,将不少人都吸引了过来。 看见跌坐在院子里的神婆,不少人都将她给认了出来。 朝廷确实严禁封建迷信,但架不住信的人多,大家或多或少都有找过神婆回去做法事。 村子里离世的人不少,家人都会选择找神婆超度,让已逝的家人顺利上路。 “楚枫你疯了!” “快把门给关上!” 周氏一张老脸都多了几分狰狞,恨不得这傻孙子从未康复。 她本以为二房的人会心生忌惮,心里有气也断然不会将神婆去祟一事闹大,怎料她却是低估了楚枫这疯子! “君子坦荡荡,为何闭门不见?” “神婆方才不是说邪祟害怕黑狗血吗?那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邪祟附体!” 楚枫不知何时走到存放黑狗血的地方,力气大得端起一大锅的黑狗血。 在众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楚枫径自将盆里的黑狗血大面积地泼出去。 神婆以及大房众人在内的所有人,无一幸免都在楚枫的目标范围。 几人惊慌失措的想避开黑狗血,却被楚枫轻飘飘一句话堵死:“你们要是躲,那就代表你们害怕黑狗血,你们是邪祟!” “哗啦!!” 楚枫用一句话定住所有人,黑狗血将他们都给泼了一身。 原先生气的楚轩,看着浑身都是黑狗血的大哥一家,不厚道的笑出声。 “看来大哥大嫂你们都不是邪祟啊,只是你们怎么都不知道躲一下,不知道黑狗血去祟都是骗人的玩意吗?” “这世上可没有邪祟,你们也别闹了。” 楚轩捏着自己的鼻子,满脸嫌弃又无奈的说着。 三言两语便将他们找神婆的事,说成是不懂事的玩闹。 听见小叔的话,楚枫不由得朝他看去。 “这老楚家的人莫不是都失心疯了,竟然说楚枫那孩子是被邪祟附体了。” “楚枫看着挺正常的,哪里像是被邪祟附体的样子?”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大房的人,经常压榨欺负二房的人,现在居然连邪祟附体的玩笑都开得出来。” 村民一阵议论,全都不相信楚枫被邪祟附体。 这孩子好了就开始下地给他娘干活,凭这一点便能肯定这孩子没有被邪祟附体。 他们是没看过邪祟,却也不曾听闻这邪祟会帮着下地干活。 楚文远听着众人的反应,愣了许久方才反应过来。 “邪祟惯会玩弄人心,他就是在你们面前装得乖巧,在家却是连长辈都敢打!” “不仅如此,我看楚山就是被这邪祟害死的,否则怎会怎会这般赶巧的在楚山出事之际,傻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就不傻了?” “我们都清楚这件事传出去会有多大的麻烦,但为了村里大家的安危着想,我们必须得将这邪祟除了!” 楚文远说得言之凿凿,层层递进的加深大家对楚枫被邪祟附体的印象。 在他提出楚山的死后,帮着楚枫说话的声音淡了许多。 他们先前都不曾将楚山的死,以及楚枫的清醒挂钩到一起。 这会经由楚文远这一提醒,便也觉得两件事过于赶巧,莫不是这楚枫真的将自己大哥给克死了? “楚枫若真是邪祟附体,那就必须得将这邪祟给除了,不能留在咱们村里。” “先前是楚山,之后不知会是谁,难怪楚家的人会将神婆找来作法。” “你们就知道胡咧咧,这楚枫显然是被自己大哥的死所刺激,方才会突然清醒的。” 议论纷纷的声音中,仅有极少数的几人是清醒的为楚枫说话。 其余人都被楚文远那番铿锵有力的话动摇,逐渐觉着楚枫非常有可能被邪祟附体。 楚文远见大家受自己动摇,当即便开始扇动村民高喊除祟。 “除祟!” “除祟!” 稀稀疏疏的声音,很快便拧成了一股声量。 不少人都仇视的看向楚枫,俨然已经将他给当成了邪祟。 楚枫冷眼旁观,眉头微蹙的想办法破局。 听见风声的楚武和楚芸火急火燎赶回来,便听见大家一口一个除祟的喊着。 “我枫儿不是邪祟,我看你们谁敢动我儿一根手指头,我便跟谁拼了!”林氏急得拿过一旁的猎刀,护犊子的挡在儿子跟前。 众人看着手持猎刀的林氏,均是被吓得连连后退。 生怕林氏一个不小心,便用手中的猎刀将他们给伤了。 “要杀我儿,先杀我!” 楚武黑脸高喊一句,一瘸一拐的走到妻儿面前。 人群外的楚芸也趁机挤了进去,不作声的站在小弟身侧,无声的形成一个保护圈。 “” 听着林氏和楚武的话,高昂的叫喊顿时鸦雀无声。 全都复杂的看着夫妻俩,他们从未见过夫妻俩这幅样子。 楚枫看着护在自己左右的家人,深吸一口气的走上前。 “孟子日:听之以耳而不以心,则虽聪明亦甚愚矣。论语日: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中庸日: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 “以上这些意指诸位若无主见,盲信蛊言,终将受人操弄而不自知。” 楚枫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众人听清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反应过来楚枫这番话的意思,众人羞愧的低下头来。 这一番话也让大家激动的情绪平复许多,意识到他们方才都被楚文远几句话牵引着走。 俨然失去了自主的判断力。 王氏看着众人的反应,内心一个咯噔的冲出来:“我看你才是那个在妖言惑众的人,你们别忘了邪祟最为擅长蛊惑——” “够了!”楚武低吼一句。 突兀的低吼,叫王氏大脑空白。 楚武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人:“娘,大哥大嫂,我自认从未做过半件对不住你们的事,可为何你们今时今日要这般对我儿!” 第15章 老实人不再老实 “山儿为上山打猎不慎牺牲,你们连一樽棺木都不愿给他买,如今又要将我枫儿给说成邪祟,你们是要逼死我逼死我儿吗!” 楚武赤红双眼,字字泣血的控诉。 每一个字,无形化作重锤,听得大家心里不是滋味。 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怎会不清楚周氏对三个儿子之间的偏心。 别说是楚山的棺木了,这楚老二腿摔断的时候,周氏都不愿拿出一个铜板给送去医馆救治的。 “你你”周氏呼吸一窒,震惊地看着爆发的老二。 她让王氏将神婆请来,左右不过是为了一家安危着想,甚至不曾让二房垫付神婆做法的花费。 老二不感激自己,竟还当着众人的面责怪自己? 一时间,周氏心头血气翻涌,喉中漫出血腥。 “老二我看你就是被邪祟给迷了心智,你从前怎会如此和娘说话?”楚文远板着一张脸,站在他娘跟前。 看着大儿子的背影,周氏几个深呼吸的压下翻涌的情绪。 文远和王氏所言极是,这楚枫就是个邪祟! “今日将神婆请来是我的意思,你若是还将我这个娘放心上,那就给我让开!”周氏言辞厉声道。 这话彻底压垮楚武心中的那点侥幸,绝望的闭上双眼。 楚枫和林氏母女俩没有开口,三人都想知道楚武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看着自家男人绝望的模样,林氏不动声色的捏紧双手,孩他爹要是听周氏的话,她便和离! “爹临终之前,让我们兄弟三人守望相助,照顾好娘,儿子不敢不从。”楚武睁开双眼,缓慢的道。 这话让周氏难看的脸色好转,嘴角微微上扬。 林氏和楚芸脸色如出一辙的难看,眉目中透着些许怒其不争的愤怒。 身为当事人的楚枫,却是淡定从容的站在那,似乎不在乎亲爹的选择。 “老二你还记得爹林中遗托就好,那就赶紧让开。”楚文远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上前想要将楚武给拉开。 楚武用力甩开他的手,上前将妻儿都抱进怀中:“今日便烦请诸位做个见证,分家!” 分家二字,好似用尽了楚武全身力气。 他一直谨遵爹的临终遗言,万事都顺着娘的意思,让妻儿受尽委屈。 他已经失去了山儿,不能再连枫儿也失去了。 “老二,你说什么?”周氏再无平日的庄严,气得身体直哆嗦:“你把你的话再说一遍!你要做什么!” 楚武松开妻儿,缓缓的跪下身来:“娘,儿子自知不孝,但是儿子想要分家,请娘成全!” 对上他认真坚定的目光,周氏一颗心像是被人揪得生疼。 她不是心疼老二被逼着要分家,是气老二当着村民的面丢尽楚家颜面,生生给自己气疼的。 “嘶!” 峰回路转的情况,惊得众人倒吸凉气。 分家在村里也是寻常的事,只是一般人家都不会选择分家。 大家都清楚楚武一房在楚家的处境,这会都说不出劝说他不分家的话,心里更是对此百感交集。 楚武是个老实人,这会也是真被伤透了心。 否则绝对不会在众目睽睽下提分家,更是不顾脸面的下跪,足以看出他分家的心有多么强烈。 “好!分家!”周氏用力的敲了敲手中的拐杖,怒声道:“我跟着大房过,老三尚未婚配也跟着老身一起过!” 这话提得众人心中又是一阵唏嘘,清楚周氏分家只分二房。 楚轩也确实尚未婚配,跟着亲娘生活,于情于理都没有问题。 “你违背你爹临终前的遗言,不忠不孝不配得到你爹留下的东西!”周氏面无表情的道。 她这话虽是没有挑明,众人却都明白她这是想要让二房两手空空的分家,什么都不给楚武一家! 众人担忧的看向楚武一家。 楚武的眉头也都皱了起来,没想到他娘会对自己这么绝情。 他们手头的那点私房钱,昨日就已经给枫儿拿去买研习所需的东西,夫妻俩可谓是身无分文。 不同于大家的同情与担忧,身怀巨款的楚枫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除去他购买书籍以及文房四宝的花销,他身上还有七百九十两银子,足够他们一家过好日子。 “不用了娘,我就不跟着你和大哥一起过了,你也把我一起分出去吧。”楚轩冷不丁的来了句。 二哥在的时候,他勉强能过着游手好闲的街溜子生活。 可他二哥要是分出去了,他很快就会成为接替二哥,供大哥继续参加科举的冤大头。 他二哥傻,他可不傻。 “这楚老三都还没婚配呢,怎么也想着要分出去?”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害怕自己会变成和楚老二一样的下场,省吃俭用供一个永远考不上秀才的童生老爷啊。” “周老太也是老糊涂,考了二十年都考不过的人,指望他哪一年能考过?” 村里人唏嘘的议论,多数人都在看周氏的好戏。 周氏一贯仗着楚家开过私塾一事,在大家面前都是高高在上的姿态,早已引得村里不少人的不满。 只是看在周氏一家有钱的份上,大家都选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忍让。 “你——你们——!” 周氏看着理直气壮的小儿子,气得捂住自己心口。 大家都等着看她笑话时,她话没说完就被气晕了过去。 看见周氏被气晕,大家都聪明的不再开口调侃,生怕会被赖上。 “老二,娘是关心你才会找神婆过来给楚枫除祟,省得你儿子被邪祟所霸占,结果你居然一点不懂娘的苦心,甚至还逼着娘分家!” “老三,娘辛苦将你给拉扯长大,你竟在这种时候跟着老二一起添乱,尚未婚配也想分家,生生将咱娘给气晕了过去!” “你们两个配为人子吗!” 楚文远看见他娘被气晕,立即就上前训斥两个弟弟的不孝。 听着这话的楚武沉默以对的低头,楚轩则是不屑的撇了撇嘴。 “大哥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往后都不再提分家的事,我便在娘跟前给你们说好话,让娘不生你们的气!”楚文远施舍的开口,微微抬起下巴。 等着两个弟弟给他道歉。 第16章 请族长分家 “我可不想成为二哥,总之我也要分家。”楚轩努了努自己的嘴巴。 他没想好自己分家之后得怎么生活,只是肯定不能留在家里。 听着老三的话,楚武沉默地低头。 “当今皇上严打封建迷信,身为书生的大伯却满口邪祟,当真是枉为书生不敬皇上!” 不敬皇上的罪名一出,众人都害怕地吞咽了一口唾沫,默默的拉开楚文远的距离。 须知不敬皇上,轻则人头落地,重则株连九族! 楚文远脑子一片空白,磕磕绊绊地道:“你这个竖子少胡言乱语,我何时不敬皇上了!我没有!” 楚文远连连否决,用着吃人的目光看向楚枫,威胁他不要再胡说八道。 面对他这威胁的目光,楚枫扯了扯嘴角。 “所有乡亲父老都能作证,你方才一口一个邪祟,大伯你就是不敬皇上!对皇上严打封建迷信一事阳奉阴违!”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又往后退了几步,他们这些人之中也有不少找神婆做法的经历。 一个个都生怕这把火,会莫名其妙烧到他们身上,这回自然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在他们争执不休的时候,看出情况不对的神婆冒着腰就偷偷溜走。 楚枫自然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只是他要对付的目标是大伯一家。 至于那个神婆……他刚才泼出去的黑狗血,已经连本带利的报仇。 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枫小子童言无忌,大家都别往心里去。” 闻言,楚枫在内的所有人纷纷回头看去,这才注意到了站在人群后的族长。 大家下意识地让出一个过道,拄着拐杖的族长缓慢走到最前面。 在经过楚枫的时候,族长的步伐停顿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族长你来得正好!” “你也听见这孩子变得有多么离经叛道,你说这样的他当真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缓过神来的楚文远,连忙走到族长身边告状。 经过方才的指控,楚文远也不敢再说出半句邪祟,却仍旧不死心地想对付这竖子。 “闭嘴!” “枫小子在出事之前就机灵聪慧,如今不过是变得更聪慧一些,没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你们大房的人若是在胡说八道,别怪我大义灭亲,直接把你们一房的人给送去知府!” 族长面无表情地将邪祟的闹剧结束。 这件事继续折腾下去,照样的不只是出家的人,一整个村子的人同样会遭受牵连。 看出族长眼中的警告,楚文远不甘心地低下头来,不敢不从。 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转头变答案上下地干活去。 他们刚转过身,一直没有动静的楚枫突然向前迈了一步。 “且慢!” 听见他的话,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他,以为他是想继续揪着邪祟一事不放。 族长皱紧眉头,警告地看着楚枫。 “你大伯之后不敢再和你开这般玩笑,枫小子你还有何不满?” 比起刚才的语气,族长这句话的语气明显下沉了许多。 对于他的警告,楚枫并没有放在心里。 他方才就只是为了吓唬楚文远,并非真想把这件事情捅到皇上面前,让一家成为村子的公敌。 “大伯方才指责我们分家为不忠不孝,却忘了把他自身的所作所为一并拎出来。” “孝经,孔子曰:“孝子之丧亲也,哀慕罔极,服齐之容,身有伤,贻父母忧也;行有过,贻父母羞也。是以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言语仁,动有礼。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奶倒卖私塾为大伯凑集赶考的盘缠,此举只为大伯能高中状元,可惜大伯奋斗二十余载却一事无成!” 楚枫话说到这的时候,略微停顿了片刻。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他拔高自己的音调,细数楚文远这二十年的不作为。 “大伯身为长兄理应承担家中的重担,孝顺亲娘照顾亲弟,可你却为了图一时享乐,滥用奶和家里攒给你赶考研习的银两。” “银两短缺的时候,大伯更是挪用族田的租金,到那烟花之地去跟人厮混……” 楚枫眼也不眨的细数楚文远,这些年来犯过的所有错误。 一番习俗下来,楚文远所犯的错误可谓是罄竹难书。 他之所以知道这么多事情,全都依赖于楚轩坚持会找原身说话,叭叭的把知道的事情告诉原身。 在楚轩看来,原身就是个智力不全的傻子,有任何秘密同他说了都无需担心会泄露出去。 “这……” 楚轩傻眼的站在原地,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能记得,自己先前说的那些事。 一开始他就是想找个人倾诉,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看着大哥那难看的脸色,他的嘴角边不受控制的上扬。 在楚枫一番控诉下众人这才发现平日里衣冠楚楚的楚文远,实际上就是个金玉其外的伪君子! 族长得知楚文远竟还擅自挪用了族田的租金,顿感勃然大怒。 “好你个楚文远,我老头子看在你父亲的份上,让你管理族田的租金,你竟然监守自盗!” “枫小子说得对,你都已经参加科举数几次都落榜,根本原因就是你无心科举!” “即便你能考得功名,也不会帮衬族里,日后得势没准还会坑害族里的人!” 族长眉眼严厉,语气肃穆的呵斥。 先前为了让楚文远安心赶考,族里从不会给他安排任何的活,让他负责处理族田的租金,也只不过是在轻松的事。 没想到确实养出了,一个监守自盗的白眼狼。 “不是,族长,你听我解释……” 楚文远慌乱的想要解释,却根本就解释不出任何个所以然。 他确确实实挪用了族田的租金,跑到青楼寻欢作乐去了。 看他这副无话可说的模样,族长心里更加失望,当场就给他们三兄弟分家。 “今天这个家,我老头子就做主帮你们分了!” 族长的声音掷地有声,不容违抗。 半晕半醒的周氏听见这个主意,登时清醒了许多,高喊一声:“不分!这个家不能分!” 第17章 最后的积蓄 周氏是偏心,却不是缺心眼。 她清楚支撑着这个家的是老二,不是身为长兄的老大! 方才半晕半醒间,她也听见了楚枫那小子说的那些事。 她这会才知道被她寄予厚望的老大,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了许多不作为的事! “我说周老太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忘了自己晕过去之前说了些什么吗?” “没错,我们大家伙可都听的一清二楚,你方才可是想要楚武他们什么都得不到的分出去!” “我看她就是听到了楚枫说的话,明白自己大儿子靠不住,所以就想继续赖着二房不放。”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嘲讽。 想来高高在上的周氏,何时遭受过这样的待遇? 这会只觉得一张老脸都丢光了! “这是我们楚家的家事,外人就别插手我们的家事!”周氏几个深呼吸的开口。 若不是想着给自己留点体面,周氏这回也想像个泼妇一样,指责这些人多管闲事。 听着周老太的话,所有人都不屑的撇了撇嘴。 他们也没兴趣多管闲事,只是看不过去周氏的偏心。 要知道为了这个家可是付出了许多,甚至连楚山都为此牺牲,现在还想将二房的人逼上死路,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这不仅是你们家事,更是我们族里的事!” “老头子我现在说要给你们分家,那就必须分!” “你要是不分这个家,我就把楚文远擅自挪用族里租金的事,告到县太爷面前!” 族长黑着一张脸的威胁。 原先还要是不愿意分家的周氏,一听他拿这件事作为威胁,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她为了将文远给供出来,可是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银两! 这是如果真的闹到县太爷的面前,文远肯定无法再继续参加科举,他过去几十年的付出也会付诸东流! 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思及此,周氏深吸一口气的把目光落到楚武和楚轩身上。 “老二,老三,你们真的想清楚要分家是吗?” 楚武看了眼自己的妻儿,斩钉截铁的点头:“分!” 一句没说话的楚轩看见二哥决定分家,连忙就跟上一句:“我也分!” 在兄弟两个人的坚持下,族长直接就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给他们三兄弟分家。 周氏跟着老大的人生活,老二和老三每一个月都得上交二十个铜板,以及一袋粮食。 对于这样的安排,楚武和楚轩都没有任何意见。 看着沉默的小叔,楚枫有些意外的看了过去。 小叔就是村子里的街溜子,一份正经工作都没有,浑身上下拿不出半个铜板 这回听见自己每个月都得上交二十个铜板,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既然你们兄弟俩都没有意见,那就开始分东西。”族长话说到这的时候,朝着周氏看了过去。 周氏僵持了一下,最终还是起身去把家里的那点积蓄都给拿出来。 看着周氏拿出来的积蓄,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五两银子?怎么就只有五两银子了?” 五两银子对于许多人家而言,已经是非常多的积蓄。 只是楚家和他们不一样,楚家之前可是连私塾都开得起来的人家,怎么现在就只有五两银子的积蓄? 要知道这五两银子,他们不吃不喝两年也能攒下来。 “周氏,你确定你把所有的积蓄都给拿出来了吗?” 族长同样不相信他们家就只剩下了这点银两,顿时就一脸质问的看着周氏。 今年对大家那不可置信的目光,周氏恼羞成怒的沉声:“就只剩下这五两银子,你们要是不相信,那就自己进去翻!” 言罢,周氏看向老大的目光,多了几分阴沉。 如果不是突然要分家,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自己的一百两银子,居然就只剩下这五两银子! 她原先以为是家里遭罪了,正想着出来让人去报官,结果就先对上了老大那心虚的表情。 知子莫若母,周氏看他心虚的样子便清楚,那些钱都是被这混账玩意给偷了! “难怪你要这么欺负二房的人,原来是手里头没有银子了啊。” “要是没有二房,恐怕你手上的这五两银子,早就已经花得没影没踪了吧。” “我们倒要看看你们这一大家子的人,之后得怎么靠五两银子活下来。” 听她把话给说到这个份上,大家都清楚她确实是没有将其他银两给藏起来。 否则这回也不敢这般理直气壮的,让他们进屋去搜。 “五两银子,怎么可能就只剩下五两银子!?” “记得爹走的时候,分明还给我们留了几百两,加上倒卖私塾的银两都有上千两了!” 楚武一家没有任何的反应,倒是楚轩激动的冲到了那五两银子面前。 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桌上的银两,恨不得把这五两银子给看成五百两银子。 看着老三这么激动的样子,周氏难堪的别过头去。 “现在你们大家伙也都看见了吧?” “我们家里就只有五两银子,所以这五两银子肯定不能分给你们两个,否则娘的身体有什么好歹,也都没有银子看病。” 楚文远连忙就把那五两银子都给收了起来,生怕楚武和楚轩会想要和他分着五两银子。 听见他这一番话,大家都觉得他特别不要脸。 他们从来就没听说过,哪个人家在分家的时候,不分银两的。 这五两银子虽然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少,但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分给兄弟两个一人一两银子是足够的。 “不把这五两银子分给我们可以,但是我们也不会给那每个月的二十个铜板。” 楚枫气定神闲的说着。 在说起分家的时候,周氏就已经说出了让他们净身出户的话。 他也没指望着老夫人,最后会将这些东西公平公正的分给三兄弟。 “枫小子说的对,你们要是不把这五两银子分了,那之后的二十个铜板也不用给了。” 族长顺着楚枫的话往下说。 听见这话的周氏皱了皱眉头,身边的楚文远却已经一口答应下来。 “可以,那二十个铜板不用你们给!” 楚文远毫不犹豫的答应他们的条件,心里却在嘲笑着楚枫愚蠢。 第18章 立刻搬出去 一两银子,约等于一千个铜板。 这两人每个月交纳二十个铜板,得交到猴年马月才能把这一千个铜板给交齐? 他才不会蠢得把这二两银子,分给他们两个。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继续分其他的东西。”族长叹了口气,继续给他们主持分家。 在分桌椅以及碗瓢盆的时候,楚文远不断的从中作梗,把所有好的贵的都给挑了过去,只留下一堆破烂给兄弟两个。 看着对于楚文远这样的做法,旁观的所有人率先看向周氏。 周氏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老神在在的坐在那,似乎看不出楚文远刷的那点手段。 实际周氏在分银两的时候,就已经看出了老大的意思。 只是她不想要分家,不开口指着老大,也是希望老二和老三会被逼着不分家。 “娘?”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楚轩黑脸看向周氏,希望她能站出来主持公道,把东西的公平公正的分给他们三兄弟。 可惜周氏就像是听不见他的叫唤一般,冷漠的坐在那。 “大家都知道娘偏心,从前我也觉得你过于的偏心大哥,现在看来你心里就没有我和二哥的存在!” “大哥做了这么多令人过去的事情,害得我们楚家蒙羞,你居然还不分青红皂白的,帮着他欺负我和二哥!” 楚轩生气的控诉。 听见他的控诉,周氏缓了缓脸色:“这个家是你们要分的,你们若是不想分,现在还来得及。”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周氏在打着什么主意了。 大家看向周氏的目光,多了几分鄙夷。 “原先还觉得这周老太有多么的了不起,没想到比我们还不如。” “我们先前能够理解,她是把高中状元的希望落到了楚文远身上,所以才会偏心一点。” “只是她也不想想楚文远考了这么多次,连个秀才都考不上,压根就不是读书学习的料子,居然还帮着他欺负另外两个儿子。” “这周老太就是老糊涂了。” 大家窃窃私语的议论。 周氏没有半点反应的坐在那,似乎一点不在乎大家如何看待她。 只要这个家不分,让这几个长舌妇说几句又如何? “你们两个怎么想的?” 族长看向兄弟两个,心里对于周氏和楚文远都有些许失望。 没想到周氏为了不让两个儿子分家,竟然能做的这么绝情。 只怕今天这个家不分,一家人的心都已经分了。 “我没有意见。” 楚武语气闷闷的说着。 他分家就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妻儿,受到半点伤害,这回当然不会改变分家的主意。 楚轩本就是因为自己二哥要分家,所以才会想着一起分出去。 所以在楚武坚持分家的同时,他也表示不改变主意。 “记住今天这个家是你们两个要分的!之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别求着要回来!” 周氏听两人坚持分家,生气的跺了跺手中的拐杖。 在他们兄弟两个人的坚持下,这个家也才算是在大家的见证下彻底的分了。 “这个房子可没有你们兄弟两人的份,我只给你们半炷香的时间,你们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出去。” “否则半炷香之后,你们什么东西都不能再往外拿。” 沉默了大半天的王氏,这时候又跳了出来。 她方才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也是因为他还没从自己男人做的那些事情中回过神来。 何况在刚才的分家中,他们大房一点亏都没吃,她就安安静静的等到现在。 “我说大嫂你别太过分了!” 听见王氏的话,林氏也忍无可忍的展露出来,分家的这个决定是临时决定,他们都没来得及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现在就收拾东西离开,也不知道能去哪里。 他们现在只是分家,可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不至于做得这么绝。 “我过分,我怎么就过分了?” “刚才都被你们给气晕过去了,你们却只想着要分家拿好处,对你们这样的白眼狼还需要好态度吗?” 王氏没好气的瞪着林氏。 换做是以前,她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把家给分了。 毕竟他们每天都不愁吃穿,家里的家务事业都有人帮着做。 这样快乐逍遥的日子,他们可都舍不得。 现在之所以会改变主意,完全就是怕了楚枫那个小兔崽子。 担心他哪天又不知道,会把谁的胳膊腿给弄断。 “你们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分家了又不代表不是一家人了,你们至于这样吗?” “银子不分给他们兄弟两个分,给他们的东西也都只是一堆破烂,现在连房子也都不让他们住,你们这是要反了天了?” “做人可不能做的这么绝情。” 村里人有些看不过去的,帮着说了几句。 只可惜王氏就是一个头铁的,无论他们怎么说都没有咬死不松口。 “你们有这个功夫在这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赶紧抓紧时间回去收拾你们的破东西!” “半炷香的时间可是很快就过去了。” 王氏有恃无恐的掐腰。 看着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大家心里都有几分气恼。 其实这件事到底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他们也无话可说。 “娘,你也听大嫂的?” 像个闷葫芦一样的楚武,侧头看向了周氏。 听他说话,周氏就像是被人给踩着了尾巴一样跳脚。 “你不想让我听你大嫂的,那你听我的话不分家吗?” 林氏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愤怒和冷漠。 楚武也不再继续开口说话,沉默的带着自己的妻儿进屋去收拾东西。 “搬就搬!” 楚轩也是硬气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把东西都给收拾好。 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他们三兄弟之间的脸面,也算是彻底的撕破了。 他继续留在这个家,只怕是会成为楚山,白白为这个家牺牲却得不到半点的回报! “乒乒乓乓!” 楚轩像是为了要发泄自己的情绪,在收拾东西的过程中不停的发出声响。 反观二房的屋内,没有半点的动静。 半柱香的时间一到,王氏就想要上前去,把他们几个都给赶出去。 只是没等她来得及动手,两个房门都被人从内打开。 第19章 老糊涂的周老太 “收拾好东西,赶紧滚蛋。” 王氏看见两房的人出来,冷哼一声的便又走了回去。 看着包袱都没几件的几人,族长忍无可忍的主持公道。 “我老头子刚才一直没说话,也不过是为了看周老太你,究竟能糊涂到什么程度?” “如今看来你比老头子我所想的,还要糊涂许多!” 族长说话的期间,拄着拐杖走出来。 听见他的话,周氏不满的皱着眉头,不愿让一个外人过多插手自己的家事。 之所以隐忍到现在,也不过是碍于族长的身份,没敢开口说些什么。 “这个房子是三兄弟的父亲打拼回来,自然也有他们兄弟二人的份。” “楚文远身为打个可以占大头,但绝不能够把一整间房子都给占了。” “你一间房都不分给老二和老三,想过他们搬出去之后该怎么生活吗?” 族长缓了缓自己的语气,希望能够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让老太太认识到自己的偏心。 在他的一番劝说下,周氏确实露出了动摇的情绪。 她是生气两个儿子要分家,不是想把两个儿子逼得走投无路。 族长看出她的犹豫,直接又添了一把火。 “你们家老大是什么样的人,你心知肚明,难不成你还觉得自己能够靠老大养老,选择和自己的两个儿子离心?” 养老的事情一出,周氏确实更为动摇。 她之所以不想让老二老三分出去,也是清楚这个家离不开老二。 与其说是离不开老二,倒不如说是离不开老二一家,给家里带回来的收入。 王氏看着自己婆婆的脸色,心知要坏事,赶紧捅了捅自己男人的胳膊。 会意的从楚文远立即走到他娘的身边,一本正经的做出保证。 “娘你放心,儿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悬梁刺股,下一次科举必定能够成为秀才老爷,等那个时候你可就是秀才老爷的亲娘。” “儿子肯定会给娘你养老,让娘过上有丫鬟伺候的日子。” 楚文远信誓旦旦的拍胸脯,周氏过上好日子了。 听着他的这番话,所有人都露出不屑的神情,压根不相信他真的能够成为秀才老爷,更别说是大房子找丫鬟回来伺候了。 他们不相信,偏偏周氏却是把这一番甜言蜜语给听了进去。 “好好好,娘相信你。” 周氏被哄的眉开眼笑,欣慰的拍了拍楚文远的手。 在看向自己另外两个儿子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你们两个若是连这点困难都解决不了,我也不指望你们给我养老。” “这房子虽说是你们父亲留给你们三兄弟的,但你们也别忘了你们父亲临终之前的遗言。” “房子是不可能分给你们,你们要是没地方去,那就别分家。” 周氏冷言冷语,顿时又把话题给他回到了分家的事情上。 闻言,众人止不住的摇了摇头。 “你们就等着瞧吧,这周老太肯定很快就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楚文远哪一次不是信誓旦旦的,表示能够成为秀才老爷,可你看他有哪一次是能通过那院试的?” “这周老太精明了一时,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如此糊涂。” 众人发自内心的感慨,无一不是在嘲讽周氏的糊涂。 听着这些人的话,王氏不乐意的把他们的话都给怼回去。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是吃饱了撑的!” “在这对我们出家的事情指手画脚做什么?你们自己没家吗?” “我们这里不欢迎你们!” 王氏冲着门外的那些人吼了几句,又看像站在原地不动的几人。 “你们都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还不赶紧走是想让我把你们留下来吃饭吗?” 她这般蛮横无理的态度,气得族长健步如飞的离开楚家。 楚枫一家以及楚轩,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半天的犹豫都没有。 看着他们决绝离开的背影,周氏老脸上有片刻的空白,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 离开楚家后,楚武硬撑的脊背顿时就垮了下来。 “你们别担心,我现在去找族长询问空置房子的事,肯定能在今天之前把房子的事都处理好。” 楚武强颜欢笑的挤出一抹笑容。 他们想要租房子,身上也得有银两。 可他们方才一个铜板都没有分到,不知族长你愿不愿意让他们社赊账,先把房子给他们安排下来。 “不用了爹。” “儿子手上还有些余钱,可以把山脚下那处的废弃房子给买下来。” 楚枫看着一家人的忧愁,从自己身上掏出了二两银子。 看着他手上的银两,楚武和林氏就是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两? “外公知道我想参加科举,便将这二两银子给了我。” “等我之后有能力了,便会把这两眼子连本带利的还给外公,只是现在我们可以先用这笔银子安顿下来。” 楚枫顿了顿,侧头看了眼抓着自己头发的楚轩。 什么都没说的,看向自己爹娘和芸姐,眼神中透着几分询问。 三人似乎能看懂他眼中的询问,默契的冲他点了点头。 得到自己家人的同意,楚枫走到小叔的面前。 “小叔若是不嫌弃那套废弃的房子,那就和我们住一起吧。” 楚枫之所以会对小叔发出邀请,也是觉着这个小叔是个好的。 在之前的家里,只有小叔会帮他们二房的人说话。 “真的?!” 楚轩一听他的话,顿时就激动的抬起头来。 他刚才就是在烦恼,身无分文的自己,之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这回听见楚轩的好意邀请,心里别提有多感动。 “当然是真的,难不成我们还能拿这件事和你开玩笑?” “山儿出事的时候,是你帮着我一起把人给抬下山的,冲这一点二哥就不会不管你。” 楚武面带微笑的拍着老三的肩膀。 他心里清楚,老三就是表面看着吊儿郎当。 可是有什么事情,老三都会冲在最前头。 在他知道山儿在山上出事后,主动开口拜托大哥帮着他一起把人给弄下山来。 结果却被大哥满脸晦气的拒绝。 第20章 一家人的住处 察觉出大哥的晦气,他也不敢找老三帮忙。 只是没想到老三会主动上山,去给他把山儿给带下山。 “这事二哥你也就别和我客气了,我好歹也是孩子的小叔。” “我也不和二哥你客气,等安顿下来我就去找工作,指定不在二哥你们家里蹭吃蹭喝又蹭住。” 楚轩没心没肺的说着。 一家人有说有笑的,走到了位于山脚下的那处房子。 确定房子没有被霸占,楚枫就让他爹娘带着那二两银子,去把这房子给买下来。 惊意外的是这房子,最后用一两银子便拿下了。 “没想到我们就这么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楚武傻乐呵的站在家门口,心里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听见他的话,站在他旁边的林氏,脸上露出一抹温婉的笑容。 没等两人过多感慨,屋内传来了楚芸欣喜若狂的声音。 “爹娘,你们快进来,这房子竟然还有三间房!” 夫妻两满脸笑容的走进去,跟着一起观察着房子的结构。 这就是个三室一厅的房子,厨房建在了房子外面,连个灶台都没有。 里面拜访的东西,全都是他们跟到熟的破烂。 “不错不错,比我想的还要好多了。” “一共有三间房子,一间房子是二哥二嫂的,一间房子是给小云,另一间房子就是我和小枫一起住的了。” 楚轩双手背在身后,满脸笑容的把三间房子都给分配下来。 这房子他没有出钱,但他也不会委屈自己当厅长。 他没有办法和自己二哥住一间房,那就只能够和侄子住一间。 想到这一点,楚轩看向了身旁宠辱不惊的人:“小枫你不介意和小叔住一屋吧?” 楚轩故作随意的询问,心里却有几分忐忑。 他确实不想当厅长,可万一侄子不想和自己处,他也没辙。 看着小叔那点小心思,楚枫面上有一闪而过的笑意,眼底浮现出促狭。 “我想自己一个人一间屋。” 稚嫩的声音,让楚轩僵住了脸上的笑容。 没等他过多尴尬,耳边又传来楚枫的声音:“只是我也喜欢和小叔住一个屋。” 楚轩愣了一愣,整个人看着都有几分傻气,没一会又呵呵的笑了起来。 一家人分工合作的,把房子给收拾出来。 看着简陋又在小的破房子,大家心里除了高兴便是满足,没有半点的嫌弃和憋屈。 大家心里都只想着之后赚钱了,再重新把这房子翻盖,一起把日子越过越好! 累了一天的大家,躺在床上睡的香甜。 … “咯咯哒!” “咯咯哒!” 随着一声声的鸡鸣,睡梦中的楚轩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楚轩抓着头发走出房间,看见的就是站在墙面捣鼓的楚枫。 “你这一大清早的,在这捣鼓什么东西?” 楚轩眯眼看着他手上,类似于十字架的木梁,不清楚他这是要做什么? 看见他的到来,楚枫双眼一亮的指着旁边的东西。 “小叔你来的正好,你可以帮我把这些东西都给装上吗?” “这些东西都是用来加固这间房子,可以起到抗震抗风的效果。” 昨晚临睡之前,他就一直在思考怎么把这间房子加固一遍。 最终决定利用斜撑木梁,或者十字木结构增加墙体的稳定性,类似于剪刀墙的作用。 之后在柱子与梁的连接处,加上铁件加强耐力,提高抗震性能。 听着他对这些东西的解释,楚轩有些恍惚的指了指旁边的一堆材料。 “那这个东西呢?这个东西就是用来做什么的?” 楚枫看了一眼,解释这是用在基础和稳屋顶,防止倾倒。 他原先想着在大家醒来之前,把这些事情都给做好。 只是忽略了他现在的身高,根本就够不着上面。 “这人傻了几年,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聪明?” “我要是也傻个几年,是不是也能变得这么聪明?” 楚轩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的一堆东西,小声的嘀咕几句。 在他忙着把这些东西,按照小枫的意思安装好的时候,转头就见小枫又在忙活其他的东西。 一问才知道,他是在给地基加固。 “你们两个都这么早起来了?” 楚武醒来看见忙活的两人,有些意外的走过去。 看见他过来的楚枫没有半点客气的让亲爹也一起帮忙。 房子的加固工作是迫在眉睫的事。 他们早一天把家国的事情了结,也能早一天的安心。 “你这些加固方法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之前帮人修建房子的时候,也都没看过这种加固方式。” 楚武一边帮忙,一边好奇手上那些奇形怪状的木板。 这下不等楚枫开口回答,楚轩就已经兴冲冲的给二哥解释,这些东西的用途。 在旁边忙活其他事情的楚枫,很快便听见他爹一惊一乍的声音。 “这么厉害啊?” “那我可得好好研究研究了。” 楚枫冷峻的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没一会的时间,林氏和楚芸前后脚的起床。 这两个人看见大家都在忙活,立即也上前来帮忙,将事情的速度和进展都拉快了许多。 等他们把所有事情都给忙活下来,太阳已经高挂在上空。 一家人沉默的坐在凳子上,沉默的面面相觑。 看着不说话的家人,楚枫将自己身上的那一两银子拿了出来。 “这里有一两银子,可以到附近买点粮食。” “除了这两银子,我身上其实还有五两银子。” 楚枫说着又拿出准备好的一个布袋,将里面的五两银子倒了出来。 他们这回从家里搬了出来,走的时候也没分到什么好东西,方方面面都需要用到影子。 看着他拿出来的这五两银子,一家子瞪大眼睛的看着他。 “这五两银子是怎么来的?小枫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错事吧?” 楚轩说话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 听见老三的话,楚武的脸色也严肃了许多。 “枫儿,这五两银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氏和楚芸虽说没有开口询问,只是两人眼中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对上一家子紧张的询问,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不紧不慢的说出,自己构思好的借口。 第21章 野猪群围攻 “我先去镇上买东西的时候,顺手救了一个大老爷,这些银子是他随手让下人打赏给我的。” “爹娘你们大家不用担心,这些银子来路不正。” 楚枫煞有其事的说出,自己帮人的事情,成功取得楚武和林氏的信任。 只是楚轩和楚芸的眼神有几分深意,他们对于救人的这个借口半信半疑。 不相信一个看着只有十岁大小的孩子,能帮上这么大的忙,甚至还得到了大老爷这么多银两的赏赐。 两人也看出楚枫不愿意说出实情,识趣的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一家人高兴于五两银子时,屋外传来一阵叫唤。 “爹怎么来了?” 林氏听着那熟悉的声音,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又是一阵的羞愧。 “他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分家的事情。” 说话的时候,林氏起身走到屋外开门,门外站着的人果真是得知信息赶来的林大山。 林氏很快就领着,双手提着粮食的林大山走进来。 往回走的时候,林氏口中止不住的念叨:“爹,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的东西?” “你一会走的时候,可得把这些东西都给带回去,女儿不能要你的这些粮食。” 听见她的话,林大山气呼呼的瞪了瞪眼睛。 “我是你爹,你被自己婆婆那么绝情的赶出来,粮食和银子都没有分到半点,我能不拿着粮食来找你吗?” “东西我拿来了就不可能会再拿回去。” 林大山直接就把手中的粮食给放下,转头开始观察起这间房子的情况。 看到那些用作加固的设计后,林大山有几分惊讶和意外。 “你们找的这房子倒是挺不错的,这些东西看着房子挺牢固。” 林大山夸了一句,朝着这些设计看了又看,盘算着一会回去之后,把自己家里也的用上这样的设计。 听着他的话,楚轩丝毫不见外的开口:“叔叔你也觉得非常不错吧?” “这些主意可都是小枫想出来的。” 原先还在欣赏的林大山,一听这话就惊讶的看了眼自己的外孙,先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还有这么厉害的本事? 楚枫谦虚的说自己是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这些方法。 “不管是在古籍上看的,还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这都不重要。” “我这次过来,其实主要是想带你一起进山打猎。” 林大山无所谓的挥了挥手,说出自己找过来的真实目的。 一听他要带着楚枫上山,屋内的几人都愣住了。 “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外孙是这么没的,我是真不想再让枫儿步山儿的后尘。”林氏犹豫着。 林大山直接表明楚枫在打猎上,有着极强的天分,是他见过这么多人之中最具有天分的一个。 他不希望外孙浪费了自己的天分,能够通过打猎改变家里的情况,让这个家越来越好。 “我没问题!” 楚枫二话不说的点头答应上山打猎的事,正好他也想要上山了。 他这次是用了帮人的借口,才把那五两银子给拿出来,可之后又该用什么借口将银子拿出来? 上山打猎恰好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将银子拿出来的借口。 “既然爹都这么说了,那我们也没有问题。”楚武这时开口说了句。 他这话一出,顿时就收到了自己妻子的一个瞪眼。 楚武会给妻子一抹无奈的眼神。 他之所以答应也是看出了儿子的行动,担心儿子会像先前那样,瞒着他们继续上山。 与其让儿子一个人偷偷上山,倒不如让儿子跟着自己外公上山。 “外公,我好了。” 楚枫回屋换了一身破旧的衣服。 将他自己重新赶制出来的弓箭带在手上,跟着林大山上山。 看着他手上的弓箭,林大山开口和他了解有关弓箭改造的事。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两人都已经来到半山腰,林大山毫无保留的把自己所会的狩猎技术,全都教给外孙。 “这弓箭你也会有,我就不多教你,今天主要就是让你学会怎么投掷武器。” “地上摆放的这些长矛,投石器还有飞镖,全都是可以进行远程攻击,你学会之后对你的狩猎,会有非常大的帮助。” 林大山一边说着,一边给他示范怎么使用这些武器。 在他示范一遍之后,又会让楚枫示范一次,震惊的发现这孩子的学习能力,比他所想象的还要厉害。 自己只不过是在这孩子面前,将这些武器都给示范了一遍,这孩子就把所有的技巧都给记了下来,甚至还能示范出来。 “你之前真的没有学过狩猎技术吗?” 林大山忍不住的开口询问。 面对他的疑惑,楚枫轻车熟路的把自己大哥托梦的借口,拉出来溜一圈。 想起自己先前确实教过大外孙这些技巧,林大山此刻都有些半信半疑。 在接下来的教学中,楚枫依旧没有选择藏拙,把自己的实力都表现了出来。 “外公,我们接下来学什么?” 楚枫将自己的陷阱布置好,拍了拍手上的土。 看着他布置好的陷阱,林大山陷入诡异的沉默,他也不清楚自己还能教给外孙什么。 “呼哧……” “呼哧……” 几道粗重的声音突然响起。 听见动静的爷孙两,瞬间变了脸色,头也不回的就迅速爬到树上去。 “砰!” “砰砰砰!” 几头野猪看见爬到树上的两人,顿时就暴躁的不停用自己的身体去撞击树木。 咖嚓! 楚枫所在的那棵树,脆弱的被野猪一撞就倒! 意识到危险的楚枫双腿一蹬,想要从这棵树上转移到另一棵树上。 只是他再一次的忽略了自己的身高,小身板的他根本就没有办法,从一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去。 “呼哧!” “呼哧!” 野猪群顿时就迅速的,朝着楚枫攻击过去。 看着这一幕的林大山,毫不犹豫的从树上爬了下来,猛的撞开快要扑到楚枫身上的野猪。 只是在他把那头野猪撞开的同时,另一头野猪也重重撞击在他身上。 “外公!” 楚枫着急担忧的喊了一句,将野猪的注意力全都拉到他身上,防止野猪群围攻外公。 看着围在身边的野猪群,楚枫握住弓箭的手变得湿润。 第22章 一丝的希望 “小子,我一会想办法把这野猪群给拖着,你有多远跑多远。” 受伤的林大山,捂着胸口站起身来。 原先带着这小子上山来打猎,是为了帮补女儿的家庭情况。 为了防止出现任何意外,林大山专程带着人来到半山腰。 没想到会有野猪群出现在半山腰,现在更是将他们二人都团团包围了起来。 “外公我是不会跑的。” “我们一起来就得一起走。” 楚枫用力的握紧手中的弓箭,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林大山的提议。 野猪不仅攻击力强,追人速度更是迅猛,凭借他现在这具身体不可能跑得过野猪群。 何况他也走不出来将外公一个人,丢在这一走了之的事。 “我知道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只是你爹娘他们才刚失去了一个儿子,可不能连你也失去了。” 林大山语气艰涩地说着。 他今日若是无法将这小子,平安无事的带回去,也无颜面对自己女儿和女婿。 思及此,林大山猝不及防地对着野猪群发起攻击,再一次把野猪群的注意力落到他身上。 “快跑!” 林大山艰难应对野猪群的攻击,扯着嗓子喊道。 看着遭受野猪群围攻的外公,楚枫临危不乱地拿过地上的一堆狩猎工具。 按照林大山交给他的技巧,在最短的时间内将陷进改进了出来。 林大山忙着应对朝他围攻而来的野猪群,压根就注意不到楚枫的举动。 在野猪群的围攻下,有多年打猎经验的林大山无比狼狈,身上各处都受到了挫伤,哪哪都疼。 “吼!” 一只野猪磨了磨自己的后爪,在距离林大山有十米的距离,做出攻击的姿势。 下一秒就迅速地朝着林大山冲过去。 缠斗中的林大山注意到了这头野猪,有心想避开这头野猪的攻击,却完全躲不开。 林大山清楚这头野猪一旦撞击过来,自己将再无半点回击的能力,绝望地闭上眼睛。 “唰!” 在那头野猪冲到林大山跟前的时候,一支箭矢破风而去。 野猪感受到危险,猛地停下自己的步伐,箭矢从野猪的面前一擦而过。 楚枫跑到林大山面前挡着,小声的给他说着陷阱的事情。 “我把陷阱都已经布置好,只要我们能利用陷阱对付这些野猪群的头猪,说不定会有一丝希望。” 一旦他们把头猪给杀了,野猪群的其他野猪必定会方寸大乱。 等到那个时候,他们二人便能趁乱逃跑。 什么? 闭着双眼的林大山听着这话,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大山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臭小子!我刚才那么辛苦地与野猪群缠斗,目的是为了给你逃跑的空间!你真是气死我了!” 林大山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却感到欣慰感动。 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这小子也都没有选择抛下自己一走了之,这让林大山心里不欣慰是假的。 只是这小子自己布置出来的陷阱,真能给他们带来一丝希望吗? “外公,你刚才有句话说得不对。” “我爹娘是不能再没有我这个儿子,但也不能没有你这个父亲。” “我们二人一定能够活着离开。” 楚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头猪。 他方才在布置陷阱期间,一直都有在密切关注外公这边的情况。 没一会就判断出了野猪群之中的头猪,究竟是哪一只。 “……” “你小子说得对,我们一定能活着下山。” 林大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开始盘算怎么把这个头猪,给引到他们不知好的陷阱。 在他们二人思考的时候,野猪群又一次地朝着他们发起攻击。 “外公其他野猪交给你,那只头猪交给我!” “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解决,你只需要拖着其他野猪一时半会。” 楚枫低声的撂下这两句话,一把将手中的弓箭给掰断,朝着头猪冲了过去。 看着冲进野猪群里的身影,林大山心里无比震撼,这小子的胆子太大了。 林大山感慨的同时,后脚冲进野猪群,按照计划行事的把其余野猪给缠着。 旁边楚枫对那只头猪下手。 “唰!” 楚枫双手握着断裂的弓箭,将这八断裂的弓箭当做锋利的匕首来使用。 一个飞跃的扑倒头猪的身上,用力的插在头猪硬实的皮毛上。 在头猪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便用力地拖着这只头猪往陷阱的方向而去。 “嗷!” 身上的疼痛让头猪仰天长啸,疯狂甩动自己的身体,想要把他在他身上的楚枫给摔下去。 楚枫确实更加用力的,将手中的弓箭插进头猪的身上,以此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同时控制着野猪的方向,强迫它朝着陷阱的方向跑过去。 “唰!” 头猪的前爪砰到地上的陷阱线,一张尖锐的竹子网从天而降。 在头猪触发陷阱的那一刻,楚枫便迅速地将插得非常深的弓箭拔了出来,从他背上跳下来。 为了固定这头猪的位置,他直接就把手中的弓箭插进猪蹄,深入土壤。 “小心!” 林大山冲着他所在的方向喊了一句。 他开口提醒的同时,楚枫一个侧翻滚得远离陷阱的位置。 “唰唰唰!” 竹尖网在他侧翻滚的一刹那,迅速掉落在头猪身上,从高而下的竹尖瞬间插透野猪的皮毛。 头猪在陷阱下挣扎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挣扎无果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楚枫严肃的走到陷阱旁边,确认头猪的情况。 确认头猪已经死了,楚枫才长出一口气:“呼……” 他没有耽误时间,迅速地把陷阱拉起来。 拖着那头已经断气的头猪走到野猪群的面前,直接就把头猪扔到它们之中。 原先还在对林大山发起攻击的一群野猪,果真像楚枫所预料的那样方寸大乱。 “嗷呜嗷呜!” “嗷呜!” 野猪群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变得谨慎,不再继续朝着他们发起攻击,反倒是做出了防御的姿态。 看着野猪群的谨慎小心,楚枫作势要对他们发起攻击的上前一步。 他这一举动,瞬间把野猪群都给吓跑。 第23章 赢得口碑 “呼哧……” 看见危机解除的林大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楚枫走到他的身边坐下,两人都在平复着自己的情况。 “好小子,我先前以为你就只是头脑比较灵活,没想到你这胆子还这么大。” “你要知道刚才的环节中,一旦出现任何意外,你我二人都会葬身于此,为何不听我的一走了之?” 林大山目光复杂地看着身边的人。 闻言,楚枫抬起胳膊擦掉脸上的汗水与血水。 “我娘已经没有了大哥,不能再没有父亲。”楚枫避重就轻地扯了一个借口。 最主要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精神,让他做不出一走了之的事情。 林大山听见这样的回答,愣了一下之后便发出的爽朗的笑声。 两个人在半山腰休整了一小会,便迅速地抬着那头死透的野猪下山。 野猪的血腥味难保会将其他野兽吸引过来,他们必须得尽快下山。 “你们两个怎么从山上,弄了一头野猪下来?”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野猪看着也有几百来斤吧?” “可以啊大山,我们之前还不知道你连野猪都能杀死。” 两个人抬着野猪下山,瞬间引起村里所有人的围观。 在下乡的时候,两人不是没有商量过要从没人的小路回家,只是村子就这么大,哪哪都是人。 他们就算是从小路回家,也都会碰上人。 “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本事,我这身上可是哪哪都是伤,现在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你们看看这孩子都被吓得脸色苍白,多么可怜见。” 林大山垮着一张脸就开始诉苦,卖惨。 卖惨的同时也没忘了,把旁边的楚枫给拉出来溜一圈。 在大家好奇林大山怎么打死一头野猪的时候,他机警地编造出了半真半假的事实。 将野猪群改成一头野猪,将楚枫所做的事情全都归到他的头上,声情并茂的说是用弓箭以及陷阱,把这头野猪给拿下。 “你居然能想到用弓箭以及陷阱的方法对付野猪,可真是厉害啊。” “你用来对付野猪的陷阱是什么?让我们大家也都长长见识?” “半山腰也都有野猪出没,那我们之后岂不是都不能再去半山腰,只能在山脚下活动?” “大山你是真的厉害。” 听着大家夸赞的话,林大山一脸笑呵呵,实际却是心虚得不行。 真正厉害的人可不是他,是楚枫这小子。 一旁听着的楚枫心里没有任何意见,清楚林大山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 只是看向野猪的目光,带着几分不舍。 村子一直都有心照不宣的规矩,那就是所有人可以随意上山,捕猎山上的猎物。 他们可以自己留着,类似于野鸡以及野兔这样的猎物,唯独不能独吞野猪。 这也是为何两人想着避开村民视线,将野猪给抬回家的根本原因。 “外公,你身上还有伤。” “我先把你给送回家之后,再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楚枫无奈的上前打断大家热情的恭维,将林大山给解救了出来。 大家听见楚枫的话,也没敢继续缠着林大山,只是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在野猪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不必劳烦大家了,我自己把外公送回去就好。” “你们大家可以帮着把这头野猪的给宰了,分给村里的大家。” 楚枫谢绝了众人,想要把林大山给送回家的想法。 一听他说分野猪的事情,大家齐刷刷地看向了林大山。 这野猪确实是得分给村子里的人,只是怎么分还是得看林大山的意思。 对上大家的目光,林大山赶忙挥了挥手。 “我能将这头野猪给打死,也是多亏了这小子的帮忙,他说怎么分就怎么分。” 林大山把猪肉的权利,落到了楚枫的手中。 如果不是有所忧虑,他也不会把大部分的功劳占为己有。 他即便是把当时的真实情况说了出来,只怕大家都不会相信楚枫能够凭借一己之力,把这只野猪给杀了。 多半也只会认为是他这个做外公的,把功劳都给外孙。 楚家人找神婆回来做法的事,林大山略有耳闻。 他担心让大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会加重他们对这小子的误会。 “这……” 大家听见林大山的话,这才纷纷把目光落到楚枫身上。 果真就像林大山所言,没一个人相信楚枫这孩子在捕杀野猪的事情上,有任何的功劳。 只是看在林大山的面子上,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点破。 “分猪肉的事情,还是交给族长来主持。” 楚枫看了眼闻讯赶来的族长,选择把这件事交给族长去处理。 闻言,族长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赞扬他们祖孙俩仗义。 看着大家直勾勾的目光,族长直接开口道。 “这野猪是林大山和楚枫一起上山弄回来的,我做主把三分之一的野猪肉分给他们家人,大家没什么意见吧?” 大家相互看了一眼,齐刷刷地摇头表示没有意见。 他们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清楚没有林大山,他们也不会平白无故的能够分到野猪肉。 在族长着手分野猪肉的时候,林大山突然把大家给叫住。 “这野猪可是我们两个九死一生弄回来的,我们不希望一些欺负过我们的人,能够分到野猪肉。” “大家没有意见吧?” 林大山的这番话,顿时就让大家都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神情。 他们不难猜出,这林大山就是听说了分家的事情,所以这会暗示这么一句。 其实这件事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又能多分一点肉,自然都是从林大山的意见。 “放心吧大山,我盯着大家分野猪肉,绝对不会让他们把野猪都分给不该分的人。” 族长拍着胸脯地把这件事保证下来,转头看向楚枫。 “枫小子接下来还要参加科举,我们给你多分点野猪肉,你安心准备科举的事。” “这要是能够成为秀才老爷,那可就是我们这十里八乡最厉害的秀才老爷,哈哈哈!” 族长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无外乎是当着众人的面,透露出他对楚枫的看好。 第24章 他也要上山打猎 村里人忙着分野猪肉,楚枫把外公搀扶着回到家里。 马不停蹄的又去把村子的大夫,给外公找来。 “大山的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像是看着比较严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得好好在家中修养,切不能再上山打猎。” 大夫简单看过林大山的情况,最后给开了一个培本固元的药方,再告诉楚枫外敷外伤口的药就走了。 看着外公身上的伤,楚枫立即上山去采摘草药,磨碎敷在外公的伤口上。 “行了,我这点伤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也赶紧回家去休息。”林大山无所谓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伤势。 上山打猎几十年,受伤这种事情也已经是家常便饭,用不着一个小子来照顾他。 楚枫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犹豫的开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明日一早再来照顾外公。” “哎……” 林大山正想说他不用来照顾自己,结果转头就已经不见踪影。 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脸上却挂着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笑容。 另一边的楚枫回到家,迎接的就是一家人的关心与担忧。 “外公把我保护的非常好,我一点事都没有,倒是外公受伤了。” “在我外公康复之前,我都会去照顾外公。” 面对自己家人,楚枫同样没有选择把事实说出来。 听他这么说的林氏,面上露出着急的神情:“你外公伤的很严重吗?” “村子的张大夫给外公看过,他说外公的情况不严重,只是需要在家里休息一段时间。” 楚枫摇了摇头,一五一十的把大夫说的话给复述出来。 得知父亲没有大碍,林氏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这半山腰都已经开始出现野猪了,往后也不知道还会遇见什么危险,你以后还是别跟着你外公上山了。” “这次是没什么事,但是下次下下次呢?谁能保证你们每一次都能够安然无恙?” 林氏说话的时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不介意粗茶淡饭的日子,只希望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待在一起。 “娘。” 楚芸上前去抱着她,清楚她这是又想起大哥了。 面对她的拥抱,林氏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枫儿,你听见娘说的话了吗?以后别再上山了好不好?” “束脩的事情,我和你爹都会想办法,娘只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好好的。” 林氏着急的看向幺儿,迫切想得到他的承诺。 对此,楚枫从善如流的点头答应:“好,我不上山了。” 听着他这话,林氏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微笑,连连称赞他是好孩子。 楚枫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找了一个借口回房换一身衣服。 在他换衣服的时候,楚轩推门跟了进来。 “你刚才只是在骗二嫂的你之后肯定还会继续上山,对不对?”楚轩凑到他的跟前询问。 这番笃定的话,让楚枫停住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楚枫装傻充愣的继续换衣:“我听不懂小叔的话。” 嘿,这小子! 楚轩眯起了双眼,坐在床边翘起二郎腿:“别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上回你也是像刚才那样答应二嫂不上山的,结果却被我撞见你从山上下来。” 看着楚枫有所变化的脸色,楚轩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一直都是村子里的街溜子,有事没事都会在村子的各个地方溜达。 上次就非常凑巧的,看见自己的这个侄子从山上下来。 “小叔想做什么?” 楚枫不再继续装傻充愣,开门见山的新闻他的目的。 看着他平静的样子,楚轩转了转眼珠子:“你下次上山的时候,把我也一起带上。” 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村子溜达,完全找不到任何能够赚钱的机会。 又不愿意像二哥那样,卑躬屈膝的被人指指点点。 原先他还在苦恼自己怎么赚钱,也就突然听说楚枫和自己外公在山上弄了一头野猪的事。 这事给了他一个启发,让他觉着自己也可以上山打猎。 猎到猎物就拿去镇上卖,卖不出去就留着当自己的伙食费。 “山上危险重重小叔你之前没有过上山打猎的经验,也没有半点的自保能力……” 楚枫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口:“小叔你不适合上山。” 一听他这话,楚轩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是一次上山打猎的经验都没有,可他没有,难不成这小子有吗? 这小子第一次偷摸上山打猎时,同样一点经验都没有。 愤愤不平的楚轩,顿时就把心里话都给说了出来。 “……我有自保能力。”楚枫皱了皱眉。 楚轩站起身,伸展自己的长胳膊长腿:“你这小冬瓜都有自保能力,我肯定也有自保能力。” “你要是在山上遇见危险,我直接就爬到树上去,我爬树的本事在村子里可是第一的。” 话说到最后的时候,楚轩面上还多了几分洋洋得意。 想要跟着楚枫上山打猎的态度,异常坚决。 “小叔你想上山打猎那就等我外公身体好了,你再和他一起上山。 “我刚才答应了娘,不会再上山的。” 楚枫拿着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走出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楚轩挑了挑眉,可不相信这小子真的不会再上山。 “你小子最好不要上山。” 楚轩哼唧了几句。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楚枫每天都会到外公家里,承担起照顾人的责任。 “我都让你小子别一直过来,你小子怎么还天天跑过来?” 林大山看着在自己身边的人,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无奈。 先前怎么没发现这孩子还是倔驴脾气,怎么说都不听。 他就只是受了一点皮外伤,并不是断胳膊断腿的,那用得着人这么照顾。 “我娘让我过来的。” 楚枫随意找了一个借口。 听他这么说的林大山,没好气的道:“那你就回去和你娘说,我不让你过来。” “我娘不相信,她让外公你之后去和他说。”楚枫撒谎不打草稿,面上都没有半分心虚。 他这副态度让林大山没辙,到底是没再继续拒绝他的帮忙。 照顾林大三的这些天,楚枫老实安分的没再继续上山。 第25章 上门要分猪肉 “娘!不好了娘!” “这二房的人真的要反了天了!” 王氏步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面上满是愤怒的神情。 瞅着她这毛毛躁躁的样子,周氏不悦地皱起眉头。 “忘了我先前和你说过什么吗?” “凡事都得冷静处理,否则等你任何成了秀才老爷的夫人,得让多少人看我们的笑话?” 王氏几个深呼吸,拿过桌上的茶水试图降火。 可惜一杯茶水,根本无法熄灭她内心的怒火。 “你是不知道他们二房的人,究竟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 “原先我还以为大爷忘了,让人给我们把分到的野猪肉拿来,结果我刚才一问才发现这次的野猪肉,根本没有我们一家的份!” 将这头野猪弄回来的,分明是他们楚家的人。 可是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能够分到野猪肉,唯独他们分不到! 闻言,周氏皱了皱眉:“这大爷好歹也是一族之长,怎能如此公私不分?” “分家也只是我们的家事,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不给我们家送野猪肉?” 周氏以为不分野猪肉给他们,是大爷的意思。 一听她这话,王氏激动地掐腰站起身:“不是大爷的意思,是他们二房的意思!” “是楚枫那个小畜生,让大爷他们不要把野猪肉分给我们,你说他们怎么可以这么过分?” 王氏想到他们到嘴的野猪肉飞了,情绪便是怎么都无法平复下来。 楚山死了多久,他们就有多久的时间没有沾过半点荤腥。 现在正是馋这口肉的时候,结果却被告知楚枫故意使绊子,不给他们分野猪。 这可不就把王氏给气疯? “砰!” 周氏脸色沉着地放下手中的绣品,一语不发。 着急上火的王氏看她不说话,内心一咯噔:“娘,你不会打算就这么算了吧?” “这头野猪是那个小畜生弄回来的,大爷肯定给他们分了不少的野猪肉,咱们可不能一点都不拿啊。” 听见她的话,周氏重新拿起手中的绣品。 王氏看她重新开始刺绣,一时着急就把她手中的绣品给抢了过来。 “娘,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在和你说话?” “咱们现在只是分家,可不是断绝关系,他们二房的人这么做,就是不把娘你这个当家的放眼里。” 听她提起分家这两个字,周氏又想起分家的情况。 分家的时候,家里头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分给老二和老三。 这回让她厚着脸皮上门去要了,她丢不起这么大的人。 周氏面无表情地继续刺绣。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王氏顿时就急了,又一次地把她手中的绣品给抢过来。 “娘,你是要面子不要肉吗?这面子值几个钱啊?” “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我们可就不知道还得用多久的时间,才能够吃得着肉了啊。” 想到他们之后都没法吃到肉,王氏不停撺掇着周氏去要肉。 周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到底还是被他给撺掇的心动。 两人来到废弃的破屋,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楚枫你这个小畜生,赶紧把属于我们的野猪肉分回来!” “你们不主动给我们把野猪肉送上门也就算了,居然还让大爷不要把野猪肉分给我们,你们二房的人简直就是白眼狼!” 王氏一看见坐在桌子上鞋子的楚枫,顿时就冲进去一顿的破口大骂。 这回的她也完全忘了,楚枫先前带给她的威慑和恐怖。 “大嫂,你们又在闹什么?” “村里所有人都清楚,那野猪就不是枫儿弄到手的,是我岳父弄的。” “山儿下葬时,你们一副棺木都不乐意,准备岳父心中对此事有所不满,这才会不把野猪都分给你们。” 楚武一本正经地说着。 像是一点不清楚林大山究竟是为什么不把野猪肉分给直接打个他们。 “好啊,他不分给我们了,你们分到的也就了得分三分之二给我们!” “否则我们就说你们一家人,半点孝道没有,我看你这个傻儿子还能不能参加科举!” 王氏破罐子破摔地说着。 总之她今天过来闹事的目的,只是为了得到野猪肉。 没有野猪肉,她说什么都不可能会离开! “大伯母你可真有意思,在分家的时候,你跟我们斤斤计较的,一分钱一粒米都不让我们带走,如今上门想和我们分猪肉?” “想要分猪肉可以,把你们家三分之二的粮食都给我。” “另外再帮我把今年的束脩给交了。” 楚枫放下手中的毛笔,嘲讽地看着眼前的人。 在选择不把野猪肉分给他们一家子时,他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 可即便如此,他也都不可能会改变主意,把野猪肉分给他们一家子。 王氏听着他这狮子大开口,猛地瞪大了双眼。 “三分之二的粮食?还要帮你交一年的束脩?你怎么不去偷?不去抢?” “我们要是把这粮食给了你,我们接下来的日子不用过了?” 他们能争到手的野猪肉,恐怕都不够这一年的束脩! 这还加上了三分之二的粮食! “那你们先白嫖我的野猪肉,你们怎么不去偷不去抢?”楚枫轻飘飘地怼了回去。 再简单不过的一句话,瞬间就让王氏哑火。 王氏不甘心地想继续争取:“我知道你这孩子心里对我们有怨,可是你也不能不管你奶吧?” 话说到最后,王氏直接就把旁边的周氏往前推了推。 看着突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楚枫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她把我们一家和小叔赶出来之前,也都没想过我们会不会流落街头,无家可归,我还为她考虑些什么?”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们半点脾气都没有?” 楚枫毫不留情地撕破脸皮。 反正都已经分家,他们一家子不用再看这些人的嘴脸以及脸色。 “你……” 周氏瞳孔猛地一缩。 一颗心就像是被人扔了一块石头,许久都无法平静。 “我什么?” 楚枫不避不让地对上她的目光。 第26章 遍地都是的童生 气氛剑拔弩张的时候,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跑了进来。 “小枫!” 跑进屋的楚芸,第一时间把目光落到楚枫的身上,确认他并没有受伤,方才长舒一口气。 她原先是在山上割猪草,只是猪草割到一半就突然听见其他的孩子,说她奶和大伯母来家里找麻烦。 她担心小枫会受欺负,急急忙忙就赶了回来。 “芸姐,我没事,你别着急。” 楚枫看见她的到来,面上的神情这才缓和了许多。 看着他变脸的速度,王氏满脸不屑地撇了撇。 “奶,大伯母,你们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我娘和我爹现在都不在家里,你们有什么事都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说吧。” 楚芸说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把楚枫护在了他身后。 看着她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楚枫心里一暖。 “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一个外人说话?” “我们在解决自己的家庭纠纷,你过来做什么?” 王氏毫不客气地怼了一句。 楚芸不是第一次从王氏口中听见这种话,这会一都没有半点反应。 只是神情平平淡淡的,将自己刚才的话重新复述一遍。 只是这一次她的这番话,是对着周氏说的。 过去这些朝夕相处的时间,楚芸清楚周氏对自己有多好。 果不其然,周氏顿时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离开。 看着突然转身离开的人,王氏着急地追了上去:“娘你怎么就走了,咱们还没有跟他们弄到野猪肉啊。” 不清楚周氏是什么样的态度,只是离开的两人没有再继续回来。 楚枫重新走到桌子旁,仔仔细细地写字。 “小枫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要小心,有什么事情就去山上割猪草的地方找我。” 离开之前,楚芸仍旧在絮絮叨叨地念叨。 担心离开的周氏和王氏,会在她走了之后铩羽而归。 “芸姐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楚枫有些无奈的开口保证。 在他的保证下,楚芸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楚枫把她给送出家门口,转身回到屋内继续学习。 他肚子里是有墨水,有文采。 只是他对于这时候的科举并不了解,也不清楚具体都是什么样的考试赛制。 “未能通过院试的人便叫做童生,大伯不就是童生吗?” “如此说来,他有了二十年的时间也没能在往上迈一步。” “这是不是第一场考试吗?怎会连第一场考试都过不了?” 楚枫看着自己手中的史书,心中对大伯这个万年童生感到不耻。 若是像大伯这种人也能被称之为童生,那么所有饱读诗书是书生参加了科举,无论是否高中都一定会是童生。 这童生有什么含金量? “楚枫你一个傻子,居然还真的在练字,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只能当秀才老爷吧?” “我告诉你,我爹从来就不需要写字,他可厉害了。” 楚明从外面爬了进来,一脸炫耀地说着。 他之所以会突然跑过来,是有人告诉他,楚枫把自己关在家里学写字。 处于好奇,他就想着过来看看。 “嗤。” “正是因为你爹什么都没做,所以直到现在还都只是一个童生。” 楚枫平静的语气中,掺杂着几分嘲讽。 听他这么说自己的父亲,生气地想要上前去一理论。 “怎么?是我上次给你的教训不够多是吗?” 楚枫抬了抬自己的眼皮,面无表情地盯着在自己面前上蹿下跳的人。 一听他这话,楚明猛地想起自己先前被打进药铺,却又无药可治的结果。 瞬间就往后面退了好几步。 “你有这么多的银两花钱买这些东西浪费,居然还不把野猪都分给我们和奶。你太过分了。” “我爹是没当成秀才,但是其他人同样没有考上。” 楚明气不过的掐腰说着。 在楚枫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之前,他指着楚枫的鼻子就是一通的谩骂。 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楚明便滑不溜秋地冲了出去,没给楚枫和楚芸开口的机会。 “这个楚明简直就是越来越过分!” 楚芸看着他跑开的背影,有些气不过地跺了跺脚,转身回到楚枫的身边。 看他不再继续写字,楚芸赶忙道:“那小子就是故意在胡说八道,你别把他说的那些话听进去。” “大伯考了二十多年也都没考上,我们就算是没考上也没什么好丢人的,他就是嫉妒你才会这么说你。” 楚芸担心他会把楚明说的那些话放心上,神情紧张的各种安抚。 在楚枫没反应过来之际,她便一秃噜地说了一长串的话。 触及楚芸微蹙的眉心,楚枫抿嘴一笑:“芸姐你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人。” “楚明连参加科学的资格都没有,我又怎会把他的这点挑衅放心上?” 楚枫语气淡淡的说着。 他如今的心智是个二十七岁的特种兵,不是只有十三岁的孩子。 自然不会为楚明那一番故意而为之的话,将自己给气着。 楚芸说得对,他大伯考了二十年都没能考上秀才,他一次两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 何况他对自己有信心,一次便能当上秀才! “你没把他说的话放心上就行。” 楚芸见他当真没有为楚明说的话而苦恼,脸上跟着露出一抹笑容。 两人说话的期间,出门溜达的楚轩晃晃悠悠的回到家。 “我听说我大嫂他们过来了?没欺负你们吧?” 楚轩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地打听情况。 早在他娘和他嫂子来家里时,他就已经溜达了回来。 只是偷听到他娘和他的大嫂,利用孝道来要求分野猪肉,他便把自己给藏了起来。 这倒不是他没有半分的担当,而是自己一旦出现,孝道二字便会重重地压在他的头上。 楚轩可没忘了他们那天,带着一堆破烂从家里离开的事,心里早已对亲娘和嫂子生了分。 “小叔不是都已经偷听到了吗?如今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多问?” 楚枫头也不抬地,将自己练好的字帖给放好。 闻言,楚轩顿时就被刚喝进去的那口茶呛到,猛地直咳嗽。 “小叔你还好吗?”楚芸被他这样子吓得一跳,忙上前给他拍背。 第27章 文昌书院 楚轩没法说话,只是为了挥手的表示自己没事。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便瞪大着眼睛看向楚枫:“你小子什么时候发现我偷听的?” 楚枫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楚芸便先一步惊呼:“小叔你真的偷听了?你怎么都不出现?” “……” 对上侄女震惊错愕的目光,楚轩脸色尴尬地笑了笑。 “小叔是偷听到奶和大伯母,想利用孝道来对付我们,所以才会想着不出现。” “反正屋里就只有我们两个孩子,我们就算做了些什么,也都只会是童言无忌,外人无法较真起来。” 楚枫起身将自己的字帖收好。 听见他的解释,楚芸似懂非懂地点头。 “哈哈哈哈!” “我就说你这孩子打小就聪明,我方才若是出现了,冲着你们大伯母的性格定会抓住我不放。” “说不定小叔我就真得给他们分野猪肉了。” 楚轩语气带着凉意。 在他娘让他们带着一堆破烂离家那刻起,他就当自己没有了亲娘和大哥。 思及此,楚枫一向挂在嘴边的笑容,这回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楚芸觉察出小叔的变化,抿紧嘴角没说话。 “枫儿!” “爹娘给你把这一季的束脩给攒够了,明早就带着你去镇上的文昌书院入学!” 满脸喜色的楚武和林氏从外走了进来,宣布明日带着楚枫到镇上求学一事。 楚轩和楚芸听着这话,顿时便被转移了注意力。 “二哥,你对这孩子可真是好啊,居然还打算让他去文昌书院上学。” 楚轩有些羡慕的说着。 镇上一共就只有两家书院,一个是文昌书院,另一个这是清风书院。 文昌书院的名气这是比清风书院更大一些,束脩也更贵一些。 他根本可以把这小子送去清风书院上学,却还是把人给弄到文昌书院。 看着自己小叔的反应,楚枫挑了挑眉:“这文昌书院很好吗?” “好啊,咱们镇上就只有两家书院,文昌书院就是更好的那一个。”楚轩用力的颔首,给他说着有关两家书院的事。 身为一个街溜子,他不会在村子里四处游荡,偶尔更会跑到镇上去。对于镇上的事情了如指掌。 楚枫若有所思地点头,面上看不出半点激动与欣喜。 在他选择拿出那些银两出来之前,便想过他爹娘会选择利用这笔银两,作为他的束脩。 “枫儿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高兴?难道你是想要去清风书院?” 林氏细腻地察觉到楚枫平淡的态度,关怀地上前询问。 此话一出,另外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楚枫身上。 “没有的事,我只是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楚枫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装出欣喜的模样。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楚武和林氏便也放下心来,给他准备着明日一早去镇上求学的着装。 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准备着明日入学的事,全然不知一双眼睛在暗处紧紧盯着他们。 将他们方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一个傻子也配到文昌书院?”偷听墙角的楚文远,酸溜溜地撇了撇嘴。 他先前也只不过是到了镇上的清风书院去求学,楚枫一个傻子凭什么去文昌书院? 只是想到这傻子先前的变化,楚文远眼珠子转了转,心里多了主意。 … 次日。 专程找村长请了半天假的楚武,在老三的陪同下带着儿子一同前往镇上。 殊不知在他们之前,楚文远已经坐了更早的牛车来到镇上。 一个轿子被轿夫抬到文昌书院的门口,楚文远便迫不及待地冲上前。 “王夫子!” 王夫子听见有人叫唤,皱眉停下脚步。 看见楚文远的身影,他的眉头顿时就皱得更紧:“你一个被清风书院踢出的书生,找老夫作甚?” 楚文远察觉到他的态度,脸上的笑容一顿,心里更是将他反反复复地骂了一遍。 只是面上没有显露半分,满脸讨好地凑到他跟前去。 “我的侄子楚枫,今日将会来的贵书院求学,夫子你以后就是我侄子的启蒙夫子了。” “我那侄子为人聪慧机灵,若非先前傻了一段时日,也不会知道现在还未启蒙。” “希望我那侄子入学文昌书院后能,够得到夫子多多提携,他绝对是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 楚文远一把抓着王夫子的手,情真意切地说着。 看似在为楚枫说话,实则却是不着痕迹的,把楚枫曾经是个傻子的事情告诉对方。 他先前就听说过这文昌书院的王夫子心比天高,气性高傲。 在知道楚枫是个傻子,有尚未启蒙的情况下,绝不会选择把他收入文昌书院! “胡闹!” “你当我文昌书院,是何人都能进得来的地方吗?” 王夫子怒而甩袖,头也不回地进入书院。 看着王夫子充满怒火的背影,楚文远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转头在这附近的客栈找了个位置待着。 他要亲眼看见楚枫那个臭小子,被文昌书院的人给赶出来! 一刻钟后,楚枫三人的声音出现在文昌书院的门口。 得知真有一个十三岁大的孩子来求学,王夫子的脸色黑如锅底。 “将他们给带进来。” “是。” 下人领着男子三人来到一处偏厅等候。 王夫子很快便出现在三人面前,倨傲地没有给三人一抹眼神。 “我这文昌书院收的学生,全都是自小便被送进来求学,从未有一个学生是像你们这般年纪来求学。” “孩子这么大年纪了,如今再开始求学也不过是多此一举,文昌书远不会收你们。” “你们回吧。” 王夫子态度不容违抗,转身便要离去。 反应过来的楚武直接挡住他的去路,神情卑微地解释:“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没能拿出束脩让孩子上学。” “只是我家枫儿当真聪慧,烦请夫子给我儿一次求学的机会。” 楚武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请求。 站在他身后的楚枫皱紧眉头,不乐意看着他爹这般卑微的模样。 只是他没来得及有所举动,身旁的楚轩别忍无可忍的上前。 “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分明就是这人狗眼看人低,你还求他作甚?” 第28章 背后放毒箭 王夫子猛的转过身来,面上露出明显的怒容。 “你!” “简直是粗俗不堪,文昌书院不会受你们这样的学生!” 闻言,楚武连忙拉过老三一起道歉。 只是没等楚轩有所反抗,楚枫便向前一步:“爹,此处不留人必有留人处,我们何必强人所难?” 楚枫眼神轻飘飘地看了眼王夫子。 这人在他们出现时,便已经存了非常大的成见。 他即便是勉强留下来,多半也不会受到重视。 最主要的是他也并不认为,这样先入为主的夫子当真能教好自己的学生。 “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那些不被我们文昌书院接收的人,全都去了对面的清风书院。” “那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王夫子把人给轰到了书院的门口。 抬手指着对面门可罗雀的清风书院,阴阳怪气了一番。 “哎哟老二老三,你们怎么来镇上了?” “这居然还把楚枫这孩子给带来了,你们该不会真的带他来镇上书院求学吧?” 等候多时的楚文远从角落里走了出来,故作一无所知的关心。 看着他的出现,楚枫顿时就眯起了双眼,猜到这件事十有八九和楚文远有关。 他方才就察觉到这个王夫子,对自己的态度带着几分嫌弃。 起初他也以为对方是嫌弃自己年纪大,如今看来倒是有人在其中从中作梗。 “你们怎么都不说话?莫不是被文昌书院给赶出来了吧?” 楚文远强忍着内心的幸灾乐祸。 在几人没反应过来之前,转头看向王夫子求情。 “王夫子,这人还是我的侄子,他在学习这方面非常的有天赋,希望你能给他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相信他肯定能为文昌书院,争取不少的荣誉。” 楚文远表现出一副好大伯的姿态,不停地在哀求王夫子收下楚枫。 面对他的求情,王夫子冷哼一声:“你们当真以为文昌书院是这么好来的地方吗?” “若是什么人都能进入文昌书院,这文昌书院早已沦落为清风书院。 王夫子撂下这句话,扭头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书院的小厮也把大门给关上,防止他们一家人继续纠缠。 “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该不会是你在其中捣鬼?” 楚轩满脸质疑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楚文远。 面对他的怀疑,大伯气定神闲地回了一句。 “老三,你可真是糊涂。” “忘了我先前就在这清风书院求学吗?这清风书院就在对面,我为何不能出现在此?” 大哥说话期间,故作高傲地挥了挥自己手中的扇子。 这般模样倒是显得有模有样。 全然忘了自己早已被清风书院,给逐出书院。 “你最好没在这件事情上捣乱,否则别怪我和二哥不认你这个大哥!” “大哥,楚枫,我们去对面的清风书院。” 楚轩拉着两个人的手,抬脚便往对面的清风书院而去。 看着他们前往清风书院的背影,楚文远得意地扯了扯嘴角。 … 清风书院。 楚枫双手背在身后,眼前站着一个清风道骨的老者。 看着两人这般对峙的场景,楚武紧张地搓了搓双手。 “老三,你说这么大的清风书院,怎么就只有一个院长,这里就没有其他夫子了吗?” “不知道这里的考核如何,你说这万一清风书院不收枫儿可如何是好?” 楚武只要一想到儿子没法加入书院学习,心里头就愁得不行。 听着他二哥的话,楚轩倒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哥你怎么不相信自己儿子?” “看他前段时间把大哥都给说得头头是道的,我觉得这小子肯定不会有问题。” “你不相信我,你也得相信自己的儿子。” 楚轩自信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一点都不担心,无法通过清风书院的考核。 许是他的过于自信,让焦躁不安的楚武也都跟着平复了情绪。 老三说得对,他得相信枫儿,枫儿肯定没问题的。 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身为院长的陈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孩子。 “你如今都学了些什么?” 闻言,楚枫不加以思索地道:“《论语》以及四书五经,学生都已经自学了。” 陈濂听他这么说,只是让他把论语的背诵一遍。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 楚枫字正腔圆,张口即来。 听他把论语的第一篇完整流畅地背诵出来,陈濂面上也露出几分满意的神情。 一个从未启蒙的孩子,能在自学的情况下将论语的第一篇给背诵成这等程度,实属不易。 这般资质以及天赋,倒也能够进入他们清风书院。 只是他没有中断楚枫,想看看这孩子在自学的情况下,能够学到哪一步。 “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 朝,与下大夫言,侃侃如也;与上大夫言,誾誾如也。君在,踧踖如也,与与如也。 君召使摈,色勃如也,足躩如也。 承命,咳唾以为辞。色勃如也……” 楚枫面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轻松。 无论是论语亦或者是四书五经,他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楚枫便毫无停顿的把一整个论语都给背诵了下来。 “你先前当真不曾找夫子启蒙教学?” “你有时从何时开始自学《论语》的?” 陈濂这回早已激动的站到楚枫的面前,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期盼。 须知道参加科举的那些书生,也未必人人都能把全篇论语给背诵下来。 别提这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 “回院长,我先前脑子受到碰撞,曾经撒了一段时间,在半月前康复自学《论语》。” 楚枫态度不卑不亢,逐一回答陈濂的问题。 听闻他的回答,陈濂满脸红光地抓住他的肩膀,让他尝试把四书五经也都给背诵出来。 对于这样的要求,楚枫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当下就直接开口把四书五经都给一念出来。 第29章 入学 “梁惠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 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王曰利,而大夫曰利,士庶人曰利,上下交征利而国危矣。万乘之国弑其君者,必千乘之家……” 楚枫背诵到这,停顿了下来。 一直闭着眼睛享受的陈濂,意犹未尽地睁开眼:“记不住了吗?” “记不住也没关系,你已经比许多人都厉害。” 陈濂抬手拍打楚枫的肩膀,示意他不必低落。 只是他一只手刚抬起来,耳边便传来楚枫略显不好意思的声音。 “抱歉院长,我能否要一杯茶水润润喉?” 楚枫这会只觉得一阵的口干舌燥。 听见他的请求,陈濂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连忙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一杯茶水下肚,楚枫觉得自己火辣辣的喉咙缓和了许多。 用不着陈濂开口提醒,他便又继续刚才没有背诵完的四书五经。 “……” 坐在一旁的楚轩脑袋一点一点,过程中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瞌睡。 一开始听着楚枫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他便觉得震撼。 只是这越说越多,越说越久,他便觉得头脑发蒙。 “老三你说得对,我方才不应该对枫儿没有信心!” 楚武看着自己厉害的儿子,这会早已乐开了花。 笑着笑着他就忍不住背过身去,擦拭自己眼角的泪水。 在楚枫把四书五经也都给背诵下来后,宿舍并没有就此停住对他的考核。 而是挑出了《论语》中的几句话,让他解释其含义。 楚枫没有丝毫意外的,便又通过了这个考核。 一番考核下来,陈濂脸上的笑容便没有落下去过。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清风书院的学生!” “束脩可以分期付款,你若是还有其他的要求也尽管说出来,能满足你的,我都尽可能满足你。” 陈濂笑得一脸慈祥和蔼。 听到他说能分期付款那一刻,楚枫心里便没有了任何的要求。 待在一旁的楚武却是激动地冲上前来,一把握着陈濂的手。 “多谢陈院长的成全。” “陈院长今日的恩情以及帮助,我们父子俩这辈子都不会忘了。” 楚武感谢了一番之后,将他这次出行所带的银子,全都拿去缴费。 离开之前,楚枫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苏叔身后的那排书架上瞄了一眼。 那基本都是没有任何命名的书籍,只是看那几本书的痕迹,里面的内容不像是空白的。 “我先前还以为这最好的书院,就会有最好的数字,现在看来是我想法过于简单了。” “这清风书院的院长,比刚才那个王夫子好多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的楚武,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孩子不仅能够到书院上学,束脩更是被允许分期付款,院长还非常器重孩子。 思及此,楚武喉咙都忍不住溢出几分笑声。 一行三人有说有笑,却在拐角之处碰见了守着他们的楚文远。 “你们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该不会是一直在里面求着人家收下你?” 楚文远满脸高傲得意。 听见他的话,楚枫不气不恼的开口:“多亏了大伯你把我们给推荐的清风书院去,我才能遇见这么好的院长和夫子。” “这清风书院的夫子,可是比文昌书院强十倍。” “大哥,你也在清风书院求学,怎么求了二十年的学依旧是一个童生?” 楚枫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拔高了声调。 这句话也成功让路人纷纷驻足侧目。 各种看好戏又震惊的目光落到楚文远身上,四处更是传来了稀稀疏疏的议论声。 “学了二十年还都只是一个童生,这明显就不是学习的料子。” “他家里是什么条件?怎么能供一个人学二十年的书?” “要我说他更厉害,失败了这么多次都还能继续坚持下去,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清风书院的夫子,真的比文昌书院好吗?” 听着这些不绝于耳的话,楚文远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他想像王氏一般发疯,却不想辱没了自己读书人的身份。 最终只是瞪了楚枫一眼,便急匆匆的离开。 楚武看着自己大哥落荒而逃的背影,心里也觉得有些解气。 他从前之所以会对大方言听计从,完全就是看在爹娘的份上,并不是看在大哥份上。 早在大哥一次又一次地落榜时,他心里边已经对大哥产生了埋怨。 大哥成天就只需要学习,不需要下地干活,更不需要烦恼自己的束脩,怎么就不能努努力当个秀才? 之后发现大哥拿着他们一家,辛苦攒回来的钱去花天酒地时,楚武不是没有提出过抗议。 可惜他们二房的人,在楚家根本说不上话,他的抗议自然也没有任何意义。 “枫儿你日后就安心的学习,爹娘都支持你。” 楚武满脸笑容的说着。 其实他更希望儿子能够努努力当个秀才,狠狠地在大哥面前出一口气。 只是他不想给儿子造成不必要的压力,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可他说不出口,楚轩却说得出口。 “看院长刚才对你那副态度,你肯定非常厉害吧?” “既然这么厉害,那就赶紧当一个秀才老爷,让我们一家人都跟着你沾光!” 楚轩理所当然地说着。 别的不说,冲楚枫刚才那一番叽里呱啦的,他都觉得这小子最后真能当上秀才。 万一真让这小子一次就当上秀才,那大哥可就从此无颜面对众人! 楚轩想到这,顿时就严肃地停下步伐:“小子,我的希望可是都放在你身上了,你可得给我争口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轩的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 “老三,你什么情况?” “枫儿这才刚成为清风书院的学生,你这么快就要求他拿下秀才老爷的身份?” 楚武没好气地看着不靠谱的老三,转头让儿子别把老三说的话给放心上。 只要尽力而为,问心无愧就对得起天地。 “我知道的,爹。” 楚枫顺从的点头,心里倒是一点压力没有。 第30章 两人上山布置陷阱 为庆祝楚枫成功入学,楚武阔气地买了红烧肉。 趁着二哥买红烧肉之际,楚轩悄咪咪凑到侄子身边。 “小叔那天和你说想上山打猎是认真的,绝不是闹着玩玩。” “你如果真不想上山打猎,那你教我怎么布置陷阱行吧?” 楚轩对于上山打猎这件事,依旧不死心。 现在的他在二哥家里,可是蹭吃蹭住又蹭喝,浑身从上到下都掏不出一个铜板。 眼看着楚枫上学的事也都解决了,他心中焦急不已。 楚枫看出他的焦急,回村便带上所有的工具,两人偷偷摸摸的上山。 “这狩猎陷阱是我自己钻研出来的,我也不清楚有没有效果。” “若是抓不到猎物,小叔你可不能把我给供出来。” 楚枫手脚麻利,带着楚轩将狩猎陷阱给布置出来。 帮着楚轩把陷阱布置好,楚枫不再做多停留的回家。 在楚轩走后,楚轩迅速地爬上树,自言自语道:“小兔子乖乖,送上门来……” 待在树上等了三刻钟的楚轩,忍不住泛起困,靠在粗壮的树枝上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他才被找来的楚枫所唤醒。 “小叔,你怎么能在山上入睡?” 楚枫满是无奈的,看着半梦半醒的人。 且不说山上有许多的洪水猛兽,在树上打盹本就极为危险,一个不慎就会从树上落下。 “你来了啊?” “我这不是没什么事情做,没忍住就睡过去了。” 楚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从树上爬了下来,抬脚就往陷阱的位置走去。 走到陷阱旁边,楚轩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双眼。 “快快快,你快过来给小叔看看,小叔这陷阱里面是不是有一只狐狸?” 楚轩招呼楚枫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趴在了陷阱边上。 “小叔你没看错,陷阱里确实有一只狐狸。”楚枫点了点头,朝他走过去。 在他选择把小叔叫起来之前,已经事先去看过陷阱里的情况。 看见陷阱里有一只狐狸时,他内心也有几分惊讶。 没想到小叔运气会这么好,第一次上山狩猎,也就抓到了一只狐狸。 “啊哈哈哈哈!” “我还以为上山打猎有多难,如今看来也没什么难得了我的。” 楚轩嘚瑟的掐腰大笑。 原先他还以为今天第一次狩猎,不会有所收获,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猎到了一只狐狸。 “小叔别笑了,天色已经不早,我们得尽快下山。” 楚枫说话之际,双手撑在地面,跳进陷阱。 在楚轩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便已经带着狐狸爬了上来。 “这狐狸的皮毛看着不错,小叔可以拿着只狐狸的皮毛到镇上去卖。” 楚枫将手中的狐狸,交到楚轩的手中。 听他这么说的,楚轩毫不犹豫的就选择相信他的建议。 “你小子先回去,我去镇上办点事,让他们不用等我。” 楚轩火急火燎的乘坐村子里的最后一趟牛车,前往镇上卖狐狸。 等他再次回来,手上便已经多了五十个铜板。 “二哥,二嫂,我回来了!” “我今天在山上抓到了一只狐狸,跟人换了五十个铜板。” “这四十个铜板你们收着当做是我这段时间麻烦你们的报酬。” 楚轩没有半点心眼,一股脑将自己口袋里的铜板,全都给抖了出来。 原先他的狐狸就只卖了四十个铜板。 是他死皮赖脸的给人家说好话,人家这才勉勉强强地给了他五十个铜板。 “你上山了?” 林氏没有半点的欣喜,反倒是一脸震惊的看着楚轩。 追上自己二嫂的目光,楚轩不由得有几分心虚。 “我就是学了布置陷阱的方法,将陷阱布置完毕,我就直接爬到树上待着了,一点事没有,二嫂你别担心。” “你看我竟一点事都没有,就得到了一头狐狸。” 楚轩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不动声色的扫了眼楚枫的脸色。 看他小幅度的松了一口气,楚轩心里难免发笑。 “布置陷阱?” “你先前的不曾上山打猎,是谁将你布置的陷阱?” 林氏怀疑的看了眼自己的幺儿,怀疑他背着自己偷偷上山了。 触及她的目光,楚枫淡定从容的道:“明日就是我入学清风书院的日子,我全天都在为明日的入学做准备。” “娘,枫儿确实没有上山。”楚芸帮着打掩护。 只是一双好看的柳眉,忧心忡忡的拧在一起,没想到小叔也会跟着上山打猎。 “楚枫就是个小屁孩,满打满算就只上过一次山,那会什么狩猎的陷阱?” “我这都是和村里的一个猎户学的,为此还向对方承诺会给他五五分的粮食。” 楚轩一本正经。 仿佛他真的是同村里猎户,学的狩猎技术。 “山上不太平,老三你就算是用陷阱抓捕猎物,也该同样有所谨慎。” “这山上的危险多,你不必这么着急想赚钱。” 林氏轻声细语地劝说,到底是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再继续上山打猎。 闻言,楚轩顺从地点了点头。 “二嫂,你放心,我之后肯定不会再随意上山。” 林氏见她把自己的劝解听了进去,面上也露出一抹笑容。 进入厨房把除去红烧肉之外的菜,全都给做好。 在他走了之后,那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小叔看。 他娘没有听出来小叔的意思,可他却清楚小叔说的不再随意上山,却没保证不会再上山。 楚轩注意到他的目光,立即冲着他一阵的挤眉弄眼。 两人就一来一回的互动,全都在楚芸的眼皮子底下。 看着他们这般肆无忌惮的互动,楚芸不满的皱起眉头。 “小叔你之后,真的还要继续上山打野吗?” “娘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这山上确实险象环生。” 楚芸面上满是对楚轩的担忧,以及关心。 她担心小叔上山会遭遇危险,更担心小叔会拉着枫儿一起上山。 听见她的话,楚轩甩了一下自己的袍子,转身坐在位置上。 “你不也经常上山去割猪草吗?” “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只是我也不想浑浑噩噩地度过自己的这一生。” 楚轩喝了一口茶水,理直气壮道。 第31章 上赶着打脸 没一会的功夫,村里人都知道楚轩上山猎到一只狐狸,成功换了五十个铜板。 众人对此褒贬不一。 “楚轩那个街溜子,竟还能上山打猎?” “这肯定不是真的,他哪像是能打猎的人?” “你们说他们楚家的人,是不是就不适合从文,而是适合从武?” “所言极是,看他们一个个都上山成了猎户。” 蹲在河边洗衣服的王氏,听着这些人的话,不乐意地开口反驳。 “你们可别瞎说。” “那些下等粗鄙的活计,怎么就和武扯上关系了?” 王氏愤愤不平地说着,心里却惦记着小叔子手上的那五十个铜板。 要是没分家,那五十个铜板全都得上交到公中。 她这番话,顿时就让大家也都变得不乐意。 “打猎怎么就成了下等粗鄙的活计了?” “如果不是楚山,你们一家子早就喝西北风去了,能隔三差五就有肉吃?” “你们这真的是端起碗叫娘,放下碗骂娘啊。” 众人没好气地看着王氏。 面对众人的指责,王氏气红了一张脸,径直将手上的衣服扔到木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帮着他们说话,还不是因为你们得到了野猪肉?” “没有那个野猪肉,你们还会帮着他们说话吗?” “楚山在山上出事的时候,忘了你们自己都是什么态度了?”王氏气急败坏地道。 听着他的话,众人顿时沉默。 他们先前只说一会说出事的风凉话,不过就是眼红他能在山上弄到不少的猎物。 “你在这里充当大尾巴狼了,我们只是说风凉话,可你却是连一个好的棺木都不给他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你怎么是这态度,原来是因为分不到他们家的野猪肉啊,也难怪你会在这说风凉话。” “全村人都能分到野猪肉,也就只有你们一家分不到,你们也不知道反省一下。” 村民们理不直,气也壮地回怼。 这番话一顿时就把王氏,给气得浑身发抖。 一张嘴比不过十几张嘴,愤愤地拿起自己的木盆就打算离开。 结果转身就恰好,同拿着脏衣服来洗的楚枫对上目光。 触及楚枫那双黑黝黝的目光,王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是下一秒,王氏又支棱起来的瞪大双眼。 “看什么看?” “谁知道你们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从山上弄到的猎物?” “说你们这些只知道和猎物打交道的人粗鄙,有什么问题。” 王氏理直气壮道。 只是她也怕了楚枫那张嘴,所以把话说完,她就火急火燎的打算离开。 楚枫看出她的意图,拔高声调:“我打个千辛万苦的从山上弄回来猎物,最后却都被大伯拿去寻花问柳。” “大伯养不起金丝雀,每回都只能在外嫖娼,大伯母却置之不理。” “原来这种行为,在大伯母眼中如此高雅?” 楚枫满眼嘲讽。 听他又一次提起这件事,王氏的脸色变得无比扭曲。 “你大伯不是去寻花问柳,他是去结识那些达官贵人!” 王氏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像是从后槽牙蹦出来。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王翠芳你这话骗骗我们还行,可别把你自己也骗过去了。” “你家男人参加科举多少年,便在外面寻花问柳了多少年,我们大家怎么都没有见他真的认识了什么官人贵人?” “这样的借口你都能信?” 在大家的嘲讽奚落下,无言以对的王氏拿起自己的木盆落荒而逃。 回到家中的王氏,愤愤不平的将放菜的经过告诉周氏。 “那个小畜生,成天到晚就知道同我们作对。” “让自己大伯名誉扫地,对他有什么好处?” 王氏气不过的将手中的木盆扔到地上,让楚丽拿起河边洗了。 看着一木盆的衣服,好不容易休息一会的楚丽瞬间丧着一张脸。 “怎么又是我?” “我今天都已经做了很多事情,整个人都累得不行了,我不洗!” 楚丽破罐子破摔的坐在门槛上。 看她这副死动静,王氏生气的上前去掐她胳膊。 “让你做点事情,你就在这要死要活的,真把自己当成什么千金大小姐了?” “楚芸没来之前,这些活就是你在做什么,别在这给我装模作样的。” 王氏将木盆一股脑的塞到楚丽怀中,口中还在不停的骂着楚枫。 听着她的谩骂,周氏沉默地坐在一旁。 “娘,你们为什么要让二叔他们分出去?” “把他们分出去之后,这些活都成我在干了。” “人家可以分野猪肉,我们却什么都没有。” 看着自己怀里的脏衣服,楚丽委屈地抱怨。 只是不管她再怎么抱怨,家里的这些活还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楚丽发自内心的后悔,没有对二叔一家的态度好一些,以至于二叔这么决绝地和他们分家。 后悔的楚丽全然忘了分家时的她,有多么幸灾乐祸。 认为楚枫一家分出去后,会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谁知道人家这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反倒是他们自己的生活鸡飞狗跳。 “让你干活,你在那叨叨些什么?” “不想干活就别吃饭。” 王氏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将更多的活都交到楚丽手上。 在她的镇压下,楚丽只能委屈巴巴地干活。 … 楚枫将脏衣服都给洗了之后,拿着书包来到清风书院。 不同于他们那天来的冷清。 清风书院这会,处处都能看见学生的身影。 “你从哪来的?” “我们都已经在清风书院,上待了好长一段时间,先前一直没见过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书院?” “你这小子不就是那天,被文昌书院的王夫子给赶出来的人吗?” 楚枫出现在课堂,便成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每个人看向楚枫的眼神有疑惑,有提防,但是更多的是怀疑。 一个欢迎他的人都没有。 “我是通过院长考核,进入清风书院的学生。” “我是楚枫,你们想怎么称呼我都行。” 楚枫坦坦荡荡地当着大家的面,做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