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资本家大小姐后,她被宠麻了》 第1章 穿了 “你个杀千刀的!我说了不要逼闺女嫁人你不听,这下好了,差点赔上咱梨梨的性命,我可怜的闺女哟” 姜清梨头疼欲裂,刚醒过来,就听见一阵哭闹声。 “秋月,梨梨醒了。”被戳得踉跄后退的中年男人突然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惊喜道。 听到这话,王秋月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赶紧心疼的坐到床头抱起姜清梨:“梨梨,妈的乖宝,咱不结婚了,咱现在就去和沈厉离婚……” 姜清梨还有些迷糊,她疑惑地看向四周的环境, 斑驳的土墙上挂着1976年的月份牌,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正扑在她身上哭嚎,身上褪色的蓝布褂子打着补丁。 大量陌生记忆突然涌入脑海,原主姜清梨(和她同名同姓),是一个资本家大小姐。 因为父母要被下放,匆忙将她嫁给了一个穷军人沈厉,可是原主却嫌弃沈家贫寒,更恨父母"抛弃"自己,才新婚不到三个月就撞墙噶了。 姜清梨: 王秋月心疼姜清梨,闺女从小就体弱多病,现在又撞了墙,见她发愣,以为她还在难受,连忙把她按回床上。 “梨梨,你先躺着,妈去给你打个鸡蛋补补。” 说完,她转头瞪向站在一旁手足无措的男人:“看什么看,还不过来烧火。” “哦。” 男人红着眼睛摸了摸姜清梨的头发:“梨梨乖,爸爸去给你烧火煮鸡蛋,你好好歇着。” 王秋月见他还磨蹭,又催促道:“长江!你倒是快点啊!” “诶!来了来了!” 姜长江连忙转身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梨梨,有事喊爸啊!” 等人都走了,姜清梨才有心思梳理此刻的情况。 不出意外的话,她是穿书了。 穿成了她昏迷前看的一本年代里,男主的前妻姜清梨。 因为名字和她一模一样,所以姜清梨记忆犹新。 在原著里,原主就是个炮灰小角色,作者只用了寥寥几笔就交代完了。 资本家出身,体弱多病,结婚没几天就撞墙而死。 她环顾四周,土坯房、老式木柜、掉漆的搪瓷缸……处处透着七十年代的朴素气息。 再看地上那双精致的红皮鞋,以及刚刚原主父母的谈话。 姜清梨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从小就是个虎头虎脑的孤儿,因为活泼好动,院长妈妈都是把她当男孩养。 而这原主,想必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大小姐,否则父母怎会对她如此小心翼翼! 想到这,姜清梨拿起桌上的小镜子,想看看现在的自己到底长啥样。 结果—— “卧个了大艹?!” 姜清梨手一抖,差点把镜子摔了。 镜子里的脸圆润肥大,双下巴若隐若现,胳膊粗壮,腰身……一层又一层。 这叫……体弱多病??? 姜清梨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这和她以前肤白貌美大长腿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爹娘的滤镜太可怕,原主真太幸福了,有这样疼爱她的爹娘,居然还身在福中不知福,作天作地。 原著里,姜清梨从小被父母宠坏了,不仅毫无生活常识,而且性格还刁蛮跋扈。 要不是这样,也不会才和男主结婚三个月就吃不了生活的苦撞墙自杀了。 在这个年代,资本家可是人人喊打的“黑五类”,动不动就要被拉去批斗、下放。 可原主的父母,宁愿自己吃苦,也要把女儿嫁给军人,不就为了让她逃离被下放的苦难日子吗。 结果呢? 原主不仅不领情,还闹自杀! 姜清梨把自己目前的情况分析了一遍,现在嫁给军人老公对她来说绝对是最好的。 况且,里男主现在虽然只是个生产科助理员,但未来可是会立军功、步步高升的大佬! 所以,她得抱紧这条金大腿! 正想着,王秋月端着一碗红糖鸡蛋水走了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显然刚哭过:“梨梨,你咋样了?头还疼不?” 姜清梨抬头,看着这个满脸心疼的妇人,心里一阵复杂。 原来被人疼爱是这样的感觉! 姜清梨鼻头一酸赶紧接过红糖水,乖巧道:“妈,我没事了。” 她从小就是孤儿,不知道父爱母爱是什么东西,既然老天让她代替姜清梨,那她一定会好好对待原主的亲生父母的! 里,原主死后,原主的父母好像最后也郁郁而终了…… 听到女儿乖巧的话语,王秋月突然僵住了。 她颤抖着手摸了摸女儿的脸,眼泪"唰"地流下来:“天杀的沈家人!他们是不是不给你饭吃?梨梨这脸盘子都小了一圈!!” 王秋月快心疼起死了,吃了多少粮食才养了这么些肉,嫁进沈家才没几天,硬生生磋磨没了一大半。 姜清梨:?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脸颊,又低头看了看依旧浑圆的腰身。 这具身体少说也有一百六十斤,王秋月是怎么看出她“瘦”的? 这爹妈怕不是对“瘦”有什么误解??? “砰!” 灶膛旁的姜长江气愤的一拳砸在炕桌上,震得茶缸里的水溅出老高:“老子这就去找沈历算账!敢饿着我闺女,当年要不是我……” 话没说完,王秋月突然狠狠踩了他一脚,屋里顿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姜清梨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 里只说原主父母为了保全女儿才把她嫁给军人,但现在看来,这桩婚事似乎另有隐情。 “爹,当年怎么了?”她故意问道。 “没、没啥!” 姜长江眼神飘忽,突然一拍大腿,“对了!你张婶子昨天还说,胖媳妇旺夫!你看村头老刘家,媳妇二百斤,去年都当上生产队长了!” 王秋月连连点头:“就是!你这样的才有福气!沈历那小子不知道珍惜咱就换一个!” 姜清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肉乎乎的手背,上面还有四个可爱的小窝窝。 行吧,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胖=福气,没毛病。 看着她又低下了头,王秋月赶紧安慰道:“梨梨别怕,一会我和你爹陪你一起回去收拾东西,这日子咱们不过了,就算爹娘饿死,也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看着明显比之前憔悴了的父亲母亲,姜清梨一阵心塞。 在这个动荡的年代,除了沈历,还有谁能护得住一个资本家的大小姐? 想到这,她一下坐起来,坚定道:“我不离婚,之前是我不懂事,我现在觉得沈历也挺好的!” 看着好像一夜之间就懂事了闺女,姜长江欣慰了抹了把眼泪。 闺女能想通自然是好事! 要是实在不行,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给你讨个说法。 第2章 人嫌狗弃 就这样,姜清梨在父亲母亲疼爱的眼光中,拿着二十颗鸡蛋抱着粗布包袱坐着牛车回了军属大院。 鸡蛋用稻草层层隔开,摸上去还带着母鸡的余温。 这年头物资紧缺,吃饭都是靠粮票,父亲母亲在下放的这种情况下能攒出二十个鸡蛋实属不易。 刚到军属大院,姜清梨就听见了里面小声的议论声。 “哎呦喂,你不知道,沈家那个媳妇今天一大早就被她父母接走了,这会还不知道是生是死呢!” “我呸,死了活该,她在这的这几天不是蹭吃就蹭喝,还得小姑子给她做饭,简直是不要脸。” “这算什么,昨日里,我可是看见那肥妇把裤头都丢给沈小花那丫头洗,啧啧!” “哎,这沈历本来就可怜,结果还摊上这么个媳妇,真是造孽啊……” 听着众人的聊天,姜清梨嘴角抽了抽。 三个月前,姜长江收到了下放的通知,为了不连累女儿,两人不知怎么弄的,竟然给原主找了个兵哥哥。 此人就是男主沈历。 说起这门亲事,原主起初是不愿意的。 沈家的情况实在令人望而却步,沈父腿脚不便,母亲常年卧病,全家老小都指望着沈历那微薄的八十元月薪过活。 更让原主难以接受的是,沈历还有个九岁的妹妹要抚养,在她眼里那就是个十足的拖油瓶。 而沈历本人,书里是这样介绍的: 野战部队闶阆师侦察连副连长(上尉军衔)。 作为部队里最年轻的连长,凭借过硬的军事素养和排雷技术闻名全团,曾多次凭借经验化解突发险情,荣立二等功! 1974年边境发生冲突,他为了掩护战友右手中弹负伤,伤愈后因身体条件无法继续高强度排雷作业,被调至安平县人民武装部生产队担任助理员,军衔保留,分管武装部下属的"五七养殖场"。 当然,在原主眼里,沈历就是个得罪了上面被下派的残疾小兵,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兵以后会重新返回野战部队而且一战成名,当然,这是后话。 原主每每想到要嫁给这样一个“残废”,就觉得委屈至极。 若不是害怕跟着父亲下放要去田间地头干农活,她是断然不会点头的。 新婚之夜,原主一看到沈历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就尖叫着把他赶出了新房。 而沈历之前在野战部队没有时间谈恋爱,调职后又因为受伤了没人敢嫁,就这样,快三十岁了还没结婚 沈家二老见儿子年近三十终于成家,对这个儿媳百般迁就。 可原主非但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地作威作福,对公婆不仅呼来喝去,对年幼的小姑子沈小花也是动辄打骂。 那场寒酸的乡下喜宴上,原主当着全村人的面捂着鼻子,嫌弃公公身上的“沤烂味儿”,哭闹着要回城里去。 殊不知,她嫌弃的这位“残废”丈夫,曾经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斗英雄。 沈历是最后一个调职的,当时军属大院已经没有位置了,多亏老连长念及旧情,特批了一间闲置仓库给这对新婚夫妻。 原主到了这里,是祸害不到沈历的家里人了,但她却开始嚯嚯大院里的军属。 原主懒惰,不愿意做饭,整天端着海碗闻着味串门,专挑饭点掀人家锅盖。 七十年代物资匮乏,家家户户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可原主却丝毫不懂得收敛,每次都大快朵颐,全然不顾他人难处。 有些军衔不高的干部,靠微薄的津贴勉强维持全家温饱,被原主这么胡吃海塞几顿,家里孩子都得跟着饿肚子。 起初,大伙看在沈历平日热心助人的份上,都选择了忍让。 然而,原主却越发胆大妄为。 就在前几日,军区院里即将临盆的张绣娘,攒了好久准备补身子的老母鸡,竟被原主偷偷顺了去炖汤。 直到别人找上门,沈历才知道自己的媳妇闯了多大的祸! 为了给原主收拾烂摊子,沈历从银行取出自己存了多年的积蓄,买了米面粮油,挨家挨户的去给大院里别的军属赔礼道歉。 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院子里的老老少少看见原主都躲着走,失去了蹭吃蹭喝的来源,原主哪里受得了这“委屈”。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竟一头撞向仓库的砖墙,结束了荒唐的一生。 天杀的,这是什么极品! 姜清梨在心里暗骂,想要在这大院里立足,首先得扭转大家对“恶毒媳妇”的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十遍“茄子”,硬是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推开大院的门,扬声喊道:“大家,我回来了!我这有鸡——” 话音未落,只听“嗖嗖”几声,原本在院子里唠嗑的军属们瞬间化作数十道残影,紧接着便是“霹雳哐当”的关门声。 眨眼间,热闹的院子空无一人,只剩几片枯叶在风中凄凉地打了个转。 “……蛋。” 姜清梨举着手里那篮鸡蛋,笑容僵在脸上,最终只能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拎着篮子往记忆中的“家”走去。 真就活成了,人嫌狗弃。 姜清梨迈开肥腿继续往“家”走去。 说是家,实在是抬举了这地方。 别的军属分的都是两间、三间的正经屋子,而沈历因为是最后一个住进家属院的,住的只是个改造过的小仓库。 灶台和床铺之间就隔着一片发黄的布帘,转个身都能碰倒油盐罐子。 前几日,婆婆刘晓荷担心她不会做饭,特意让沈小花过来帮忙。 可原主非但不领情,反而觉得小姑子是来监视自己的,竟抄起扫帚把小姑娘打得浑身淤青! 想到这里,姜清梨不由得叹了口气。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腐酸与尿骚的浊气便从门缝里窜出来。 眼前的景象比姜清梨记忆中的还要糟糕! 这间十来平米的屋子活像个垃圾场,连个下脚的地儿都难找。 地上到处都是垃圾,蔫巴发黑的菜帮子和霉变的瓜子壳,几只苍蝇嗡嗡地打着转。 没有清洗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单人床上那条蓝条纹床单早被汗渍浸得发黄,被褥胡乱卷成个油亮亮的团。 最怵目的是墙角的尿桶早泛了黄渍,骚臭味混着霉味直往人鼻子里钻,熏得人脑仁疼。 这屋里要是点根烟,怕是连火苗都能被这股浊气给压灭了。 老天爷,你这个玩笑开得也太大了吧? 简直天崩开局啊…… 第3章 嫂子……竟然会笑? 对于一个有着严重洁癖,自我管理十分自律,且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的医学院实习生,这个挑战也太大了吧? 突然,灶台下面一个小小的身影听到动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嫂,嫂子……” 沈小花正蹲着烧火,见姜清梨突然回来,吓得手忙脚乱,灶灰抹了一脸。 姜清梨鼻头一酸。 九岁的姑娘本该是长个的时候,却瘦小得像根豆芽菜。 破旧的裤子打着补丁,露出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灶台上,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正咕嘟冒泡,这就是小姑娘给自己准备的“晚饭”。 “咕噜——” 姜清梨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她活了三十三年,从未尝过饥饿的滋味,可自打穿到这具身体里,就只吃了两个红糖鸡蛋。 况且原主这身量平时肯定没少吃,这会儿一日三餐都没吃啥正经东西了肯定饿得发慌,此刻她只觉得胃里空得发疼,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连吞咽都带着刺痛。 听到这声音,沈小花怯生生地开口:“嫂、嫂子,饭做好了……我、我帮你盛出来?”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嫂子心情不好的时候最爱骂人,骂得又凶又难听,沈小花已经挨过太多次,与其干站着等骂,不如主动找点活干。 姜清梨哪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伺候自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谁知话音刚落,沈小花竟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嫂子,我没翻你东西!我中午来了就在外头待着,等到饭点才进来做饭的……” 姜清梨一愣,这才想起原主嫌弃沈小花是乡下丫头,从不让她进屋,只准她在饭点进来做饭。 等自己吃完,还得逼她洗完碗…… 看见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模样,姜清梨心里一酸,连忙放柔了声音:“你别怕,我就是想自己盛……” 可沈小花哪里敢信? 她飞快地舀了一大碗玉米糊糊,双手捧着递过来,声音发颤:“嫂子,小心烫……” 碗里是黄褐色的粗粮糊糊,混着几片墨绿色的野菜叶子,黏稠寡淡,光是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可姜清梨实在太饿了,否则她绝不会碰这种东西。 她勉强尝了一口,粗糙的玉米面刮得喉咙生疼,野菜苦涩无盐,吞咽都成了折磨。 可一抬头,却见沈小花正盯着她手里的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她觉得难以下咽的东西,却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人赖以活命的粮食。 姜清梨沉默了一瞬,缓缓把碗放回桌上。 “啪嗒。” 碗底轻磕桌面的声音让沈小花浑身一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姜清梨扯了扯嘴角,心里发苦。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小丫头就怕成这样……原主到底有多恶毒,才能把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她站起身,声音淡淡的:“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可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沈小花惊慌失措的声音—— “嫂、嫂子!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你别生气……” 姜清梨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小丫头攥着衣角,指节发白,眼眶红红的,像是随时要哭出来,却又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她只是想去打盆水,把这脏得发臭的屋子收拾干净,否则她真是一秒都待不下去。 可谁知道,小丫头却误会了。 姜清梨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小花,嫂子刚刚在娘家吃过饭了,不饿,你自己吃吧。” 沈小花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见了鬼。 嫂子……竟然会笑? 下一秒,她的小脸唰地白了。 完了! 昨天自己偷偷多喝了一碗粥,肯定是被嫂子发现了! 等嫂子回村,一定会告诉阿爹阿娘的! 不行,她得先回家把这事和阿爹阿娘说清楚,想到这里,沈小花浑身一颤,赶紧把碗里的粥喝完:“嫂子,那我回去了……” 姜清梨望着她单薄的背影,突然想起记忆里沈小花每天做完饭都要再徒步两三个小时走回村里,第二天再来。 一个九岁的小姑娘每天步行十多公里竟然就是为了来给她做饭,姜清梨自己都觉得造孽。 她本来想让沈小花明天不用来了,可是若自己现在贸然改变,别说小姑娘,恐怕原主那便宜婆婆和公公又得多想。 想到这,她微微一笑:“你今天在这住下吧,反正你大哥也不回来……” 那个男人自从上次原主偷老母鸡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也是,原主这么丢脸,换谁会喜欢…… 听到这话,沈小花愣住了,嫂嫂竟然会主动留宿? 一想到不用摸黑走三个小时的山路她就动摇了。 但是沈小花哪敢,上次自己肚子疼,想在这里打地铺嫂子都生气了,还和大哥吵了一架,她不想因为她,再让大哥和嫂嫂吵架了! 想到这里,沈小花还是识趣地摇摇头:“不了,我还得回家喂鸡呢……” 小丫头说完再也不敢看姜清梨,刺溜一下钻了出去。 望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小小身影,姜清梨抬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啊…… 来不及多想,她推开后门,一阵微凉的晚风拂面而来。 院子里的水井静静立在那儿,井沿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水珠,显然不久前有人用过。 她拎起水桶,打了一桶清水,转身回到灶台前。 就着刚刚沈小花做饭留下的柴火,她又烧了满满一锅热水,热气蒸腾,厨房里渐渐暖和起来。 紧接着姜清梨翻箱倒柜,终于在柜子后面找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大木盆。 该洗的东西也不少,蚊帐、被褥、枕套和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衣服。 她一股脑儿全丢进木盆里,打算明天再好好搓洗。 接下来,她拧了块湿抹布,从灶台到桌椅,从柜子到暖水壶,每一处都擦得锃亮。 锅碗瓢盆在清水里滚过一遍,终于褪去了油污,露出原本的瓷白。 第5章 也不是一无是处 月光下,沈小花惨白的小脸格外刺眼。 姜清梨蹲下身,指尖轻轻搭上小姑娘纤细的手腕。 脉搏虽弱,但还算平稳。 她松了口气,又赶紧小心掀开被血浸透的裤腿仔细看了看。 还好,只是脚踝扭伤,另一条腿上的伤口虽然狰狞,但并未伤及筋骨。 多半是这丫头见血就晕,才闹出这么大阵仗。 众人看着姜清梨在沈小花身上翻来翻去,不禁着急道:“沈家媳妇,我听说这腿折的人不能随便翻动,要不咱们把人送去旁边诊所的苗大夫那里吧……” 姜清梨自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这点小伤她自己就能处理,再说她刚刚收拾房间时把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愣是一个铜板也没找到。 估计原主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才会选择自杀! 想到这,她笑了笑:“谢谢大家的提议,但是这点伤我能处理。” 月光恰好落在她脸上,衬得那脸上的神情格外温柔。 众人一时怔住,这、这还是那个整天蓬头垢面的疯媳妇? “张大哥……” 她一边说一边转向张大嘴,声音清凌凌的,“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小花抱进屋?谢谢!” “能能能……”此话一出,张大嘴自己先愣住了。 不是,他咋就答应了下来。 重点是这沈家媳妇刚刚这一声张大哥让他都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再加上她刚刚好像对着自己笑了。 那脸上两个浅浅的梨涡还真是说不出的好看。 这还是沈厉的那个疯媳妇姜清梨。 “还愣着干什么!”张部长子一嗓子吼醒了发呆的张大嘴。 王大狗如梦初醒,赶紧抱起沈小花。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后院去,刚走近就闻见一阵若有若无的清香。 等到了仓库门前,所有人都傻了眼——月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曾经污渍斑斑的门槛如今擦得发亮,推开门的瞬间,混合着艾草与皂角的香气扑面而来。 整齐的桌子,干净的地板,就连木盆里的脏衣服都叠的整整齐齐。 “这”王大狗僵在门口,难道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他分明记得三日前路过时,这里还堆满发霉的杂物,苍蝇嗡嗡乱飞,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馊味。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质疑声。 徐麻子媳妇使劲揉了揉眼睛,她今早还看见姜清梨把馊饭倒在这门口呢! “王大哥?” 姜清梨的声音从屋里传来:“麻烦把小花放这儿。” 她拍了拍铺着干净粗布的木板床,床上虽然没有被褥,但让人看着反而更加清爽整齐。 王大狗被姜清梨一口一个大哥叫得有点找不着北,尽然连路都不会走了。 只见他同手同脚地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沈小花放在床上。 借着昏暗的灯光,他这才注意到姜清梨的手,原本满是污垢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手腕上还有未干的水渍,显然刚洗过。 “需要热水吗?”他鬼使神差地问。 “劳烦了。”姜清梨头也不抬,正麻利地撕着布条。 她垂下的睫毛在灯影里轻轻颤动,竟显出几分专注的温柔。 王大狗看得有些出神,这真的是那个整天撒泼打滚的疯媳妇吗? 就这样在几个婶子的帮助下,剪刀、热水很快准备妥当。 众人伸长脖子,看着姜清梨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瓶烧刀子,消毒清理的动作行云流水,娴熟得令人咋舌。 可是,就在大家以为姜清梨会直接把伤口包上的时候,却见她从抽屉里翻出一根绣花针。 刘婆子赶紧挡在了沈小花床前:“沈历媳妇,大娘知道你不喜欢花丫头,但是你也不能拿针扎她呀!” “就是!好歹是条人命!”众人顿时炸开了锅,她们终于知道为什么姜清梨不愿意将花丫头送去诊所了。 原来是想把花丫头扎死,果然不安好心啊…… 想到这,众人七嘴八舌地指责起来。 徐麻子媳妇更是直接撸起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姜清梨不慌不忙地将针线在烧酒里浸泡消毒,平静地解释道:“刘大娘,您误会了。小花伤口太深,不缝合的话血止不住的!” “缝、缝伤口?”刘婆子瞪大眼睛,她在村里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过伤口还能像衣服一样缝起来。 这时旁边的张部长轻咳一声:“刘大娘,我在部队时见过军医这么处理重伤。”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姜清梨,“没想到沈历媳妇也懂这个。” 听到这话,刘婆子才不好意的让开了道,都怪自己之前对这沈家媳妇的坏印象太深,看来流言也不可尽信。 姜清梨朝张部长感激地点点头,又转向刘婆子柔声道:“刘大娘,您帮我按住小花好吗,我怕她一会疼醒了乱动……” 刘婆子没想到自己误会姜清梨了她竟然还愿意让自己帮忙,顿时喜上眉梢高兴道:“好好好……” 她忙不迭地应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看着姜清梨熟练的穿针引线,张部长忍不住问道:"沈历媳妇,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姜清梨手上动作不停,头也不抬地回答:"我外祖父是个赤脚医生。" 她在心里默默补充:虽然只是个给牲畜接生的兽医。 她之前就想过了,自己是医学院的,这一身本领不鞥荒废了,以后肯定能用上,正好这原主的外祖父以前经常帮着村里的牛羊接生…… 听到这话,张部长点点头,之前听着大家说这沈历媳妇好吃懒做,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这边,姜清梨刚收完最后一针,沈小花就被疼痛惊醒。 小姑娘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满屋子黑压压的人头,顿时吓得小脸煞白。 “哇——”一声就哭了起来。 完了完了,她又闯祸了,这下嫂嫂肯定要打死她了! 果然,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姜清梨倏地抬起了手—— 围观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 刘婆子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张大嘴已经攥紧了拳头。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第6章 受伤也挺好的 姜清梨突然将沈小花揽入了怀中,她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不怕不怕,没事了。是不是很疼?再坚持一下就好” 这声音仿佛有魔力,沈小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呆愣愣地仰起小脸,连鼻涕泡挂在鼻尖都忘了擦。 嫂嫂居然没有打她? 还抱着她? 小姑娘偷偷吸了吸鼻子,嫂嫂身上不仅有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股淡淡的梨花香,比她想象中好闻多了。 “不、不疼了……”沈小花慌忙摇头,小手却诚实地揪紧了姜清梨的衣襟,生怕这个温柔的怀抱会突然消失。 姜清梨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转身拿来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木板。 众人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用旧布条缠好了夹板,边缘还细心地垫了软布。 “来,把腿固定好就不疼了。”姜清梨动作轻柔却麻利,很快就将沈小花的伤口处理完。 沈小花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觉得今晚的嫂嫂好像天上的仙女 看着沈小花醒了,大家就算对姜清梨有再大疑惑,也只能灿灿地离开了。 几个妇人边走边回头张望,眼中闪烁着好奇与不解。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大狗了,幸好不用拉个死人回去,否则这一路得多晦气! 他抹了把浑身的冷汗,正打算推车离开后面却突然传来了声音。 “卖豆腐的王大哥,您等一下……” 王大狗缓缓转身,看见姜清梨正小跑着追来,圆润的脸颊因急促的呼吸而泛着红晕。 完了完了,这是要讹上我了! 他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脑海中闪过大家对这个媳妇的评价——蛮横、不讲理、爱占便宜。 王大狗在心里哀嚎,自己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做好事还惹一身骚! 他慌忙摆手,声音都打着颤:“我可没推你家花丫头!我就是今日回来晚了才在水沟看见花丫头” 听话音未落,一个粗布包裹被塞进他手中。 王大狗低头一看,十枚圆润的鸡蛋整齐地排列其中,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他一时语塞,黝黑的脸上写满困惑。 这个女人不耍赖还给他鸡蛋? 真的假的…… 姜清梨微微喘息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她诚恳地说:“王大哥,今天多亏您救了小花。这些鸡蛋您先拿着,等明日天亮了,我再登门道谢。” 晚风拂过,带来院中槐花的清香。 王大狗愣住了,不是说这沈家媳妇是个泼妇无赖。 这不是挺好的嘛! 看着手里的十个鸡蛋他的心都热了,小军前两天还嚷着说想吃鸡蛋,自己都没舍得买。 想到这,王大狗红了脸:“这、这怎么好意思……”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后还不忘偷偷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真的不是在做梦? “大狗哥,您快收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小花还等着我,我先进去了……” 姜清梨说完就往回走,不给王大狗在拒绝的机会。 这个年代的人大多淳朴,十个鸡蛋对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姜清梨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生活在这个常常吃不饱饭的年代,恐怕就不一样了。 看着呼哧呼哧离开的姜清梨王大狗红了眼,都怪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这沈家媳妇是个知恩图报的! 他小心翼翼的把十个鸡蛋收好,一想到明天一早小军就能吃到心心念念的水鸡蛋脚步都不由得快了几分! 回了房间的姜清梨又给沈小花换了衣服才重新躺下了,起初下丫头扭扭捏捏不肯,最后还是姜清梨摆着脸色告诉她再动这夹板就得重新上。 小丫头才吓得老实了。 折腾了一整夜,第二天快上午十点了,姜清梨才悠悠转醒。 朦胧间,她下意识伸手往身旁摸索。 空的? 姜清梨瞬间清醒。 “小花!”她猛地坐起身,只见沈小花正趴在地上,吃力地往灶膛里塞着木柴。 小丫头单薄的身子因为腿伤的缘故,姿势格外别扭。 姜清梨心头一紧,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着急道:“谁让你下床的!” 沈小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一哆嗦,手中的柴火"啪嗒"掉在地上。 她缩着脖子,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果然这么晚了还没做饭,嫂嫂一定生气了 看着小丫头这副模样,姜清梨顿时懊悔不已。 她蹲下身,轻轻将沈小花扶起来:“小花,嫂嫂不是要凶你。” 她指了指小丫头打着夹板的腿,“这里受伤了不能乱动,万一骨头长歪了,以后走路会疼的。” 沈小花眨巴着泪眼,似懂非懂地看着姜清梨。 嫂嫂说的话她不太明白,但好像不是因为没做饭生气? “可是早饭”小丫头怯生生地开口。 话音刚落,姜清梨的肚子就"咕噜"一声响了起来。 她忍不住笑了:“嫂嫂之前不做饭是因为不会。” 她蹲下身,平视着沈小花湿漉漉的眼睛,“不过嫂嫂学东西可快了,不如小花当嫂嫂的老师?” 沈小花呆住了。 让她当老师? 她偷偷抬眼,看见嫂嫂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和从前冷着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怎么?不愿意?”姜清梨故意板起脸。 “愿意!”沈小花急忙点头,生怕慢了一步嫂嫂又会变回从前那个凶巴巴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只要嫂嫂能一直这样笑着,让她做什么都行。 就这样,在沈小花的"指导"下,姜清梨开始了人生第一次土灶烹饪。 原主虽然好吃懒做,但是该买的东西可一样不含糊,盐巴、猪油、辣椒粉,橱柜里除了玉米面还有一袋面粉和半袋大米。 这个时代很少有人舍得吃猪油和细盐,原主不会做饭,沈小花再厉害也就是个孩子,能把饭做熟就不错了。 所以这些东西倒是让姜清梨松了口气,最起码三天内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第7章 嫂嫂做的饭怎么会这么香 看着简陋的食材,她忽然想起孤儿院时跟院长妈妈学的手艺。 玉米面在二十一世纪可是粗粮,不仅能减肥,做法也很多,若是做成玉米糊自然不好吃,但只要稍稍一加工,它也能变成舌尖上的美食! “今天不吃玉米糊糊了。”她转头调皮的对着沈小花神秘地眨眨眼,撸起袖子说干就干! 小丫头坐在床板上,闻言困惑地歪了歪头。 不吃糊糊? 那吃什么? 只见姜清梨先是舀了两大勺玉米面倒入陶盆,然后再拿出两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金黄的蛋液"滋溜"滑入面粉中,像极了两个小太阳落进了金色的海洋中。 这边玉米面糊刚准备好,那边铁锅已经烧得微微冒烟了。 姜清梨用木勺舀了块猪油放入那已烧得恰到好处的热锅中,随着“滋啦”的声响,一股从未闻过的香气弥漫开来。 面糊入锅的瞬间,油花兴奋地爆开细小气泡,浓郁的蛋香混着玉米的甜味轰然炸开,整个灶房顿时被暖烘烘的香气填满。 沈小花忍不住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灶台方向。 这是什么神仙味道? 嫂嫂做的饭怎么会这么香! 姜清梨的手艺是极好的,她虽然修得医学,但是为了省钱一直都是自己做饭! 二十一世纪的网络发达,很多软件app都有现成的食谱,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她手腕一翻,饼子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露出烙得恰到好处的虎皮纹。 当金灿灿的玉米饼摞成小山,嫩黄的蛋花汤盛满粗瓷碗时,沈小花已经看呆了。 饼子外皮酥脆得能听见"咔嚓"声,内里却蓬松柔软,咬下去会有蜂蜜般的甜香涌出来。 蛋花汤飘着油星,每勺都能舀到丝绸般滑嫩的蛋絮,葱香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尝尝?”姜清梨掰了块热腾腾的饼子递过去。 沈小花吞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的接过玉米饼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突然瞪圆了眼睛。 舌尖先是触到微咸的脆壳,接着是玉米面沙沙的颗粒感,最后竟尝出淡淡的奶香! 这也太好吃了吧!! 沈小花正捧着玉米饼吃得香甜,小嘴油汪汪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她刚咬了一大口,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一抬头,就看见姜清梨正托着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啪嗒,手里的玉米饼掉在了桌上。 完蛋了! 她只顾着自己狼吞虎咽,竟然忘了让嫂嫂先吃! 以前在家里,阿娘说过,小孩子不能先动筷子,否则就是不敬长辈。 嫂嫂好不容易对她温柔了一点,现在肯定又生气了! 想到这里,沈小花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里头直打转,声音都带了哭腔:“嫂、嫂嫂……你怎么不吃……” 姜清梨哪好意思和小丫头说自己是要减肥啊,她咳嗽一声:“刚刚嫂子吃不过,你这么瘦多吃点,嫂嫂晚上再给你做别的……” 她低头瞅了瞅自己圆润的胳膊,又想起昨晚洗澡时,那一捏一层肉的腰身,顿时更没胃口了。 沈小花不可思议的眨眨眼睛,她是不是听错了! 嫂嫂不仅没有生气还说晚上要给自己做好吃的! 昨天嫂嫂抱了自己,还搂着她睡觉! 嫂嫂的身体软软的、暖暖的,像一床晒过太阳的棉花被,舒服得让她差点忘记自己腿上的伤。 今天嫂嫂又给自己做了好吃的玉米饼…… 小丫头越想越开心,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连掉在桌上的玉米饼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姜清梨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收拾碗筷,顺手擦了擦桌子,叮嘱道:“你乖乖在床上躺着,嫂嫂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沈小花眼睛一亮,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嫂嫂……居然跟她交代行踪? 以前嫂嫂出门,从来不会跟她说一声。 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人影,现在…… 沈小花的眼睛亮晶晶,嫂嫂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姜清梨收拾完灶台,又给沈小花倒了一大搪瓷缸的水,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到的小板凳上。 她环顾四周,这屋子虽然简陋,但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毛巾、香皂、收音机,她甚至还在抽屉里翻出了一盒刚拆封的雪花膏。 啧,原主可真会享受。 她回忆了一下,两人刚结婚时,沈历给过原主五十块钱,原主的父母也时不时偷偷塞钱给她。 可原主不仅贪吃,花钱更是大手大脚,照这架势,再多的家底也得造没了。 她现在得出去好好看看,有没有什么生钱的门道! 没有钱真是寸步难行,这是姜清梨从小就明白的道理! 姜清梨一边盘算着赚钱的门路,一边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把昨天收好的被褥抱到院子里晾晒。 初夏的阳光暖融融的,棉被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像一片蓬松的云朵。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飘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大步走出家属院。 “哎,你们看见没?沈家媳妇又出门了!” 姜清梨前脚刚踏出院门,后脚无数个脑袋便从各家窗户里探了出来,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昨夜花丫头摔伤了腿,也不知道现在咋样了……” “啧,沈历不在家,他媳妇又是个不管事的,可怜那小丫头……” 众人正嘀咕着,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大伙回头一看,只见王婶子叉着腰站在那儿,眉头紧皱。 她是妇联主任,又是王部长的媳妇,在院里说话一向有分量。 “看什么看?闲得慌是吧?” 王春霞瞪了众人一眼,“我昨儿回娘家了,今早才听说花丫头摔断了腿。你们别在这儿嚼舌根,一会儿我去看看。” 大伙儿连忙附和:“对对,是该去看看!那沈历媳妇连饭都不会做,别让孩子饿着……” 王婶子回屋拿了两个鸡蛋,临走前还不忘跟自家男人交代:“老沈家丫头出了事,你待会儿去单位给县里挂个电话,让沈历赶紧回来一趟。” 第8章 姜清梨会做饭? 一群人急匆匆地往沈家的小仓库走去。 刚走到门口,一股浓郁的酥香便扑面而来,众人不约而同地吸了吸鼻子。 “这啥味儿啊?咋这么香?”王婶子满腹狐疑地嘀咕道,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推开了仓库的门。 门一打开,众人的目光便被屋内的景象吸引住了。 只见沈小花正悠闲地靠在床上,手里捧着半张金灿灿的饼子,那饼子看上去酥脆可口,令人垂涎欲滴。 沈小花的小嘴油汪汪的,显然是刚刚大快朵颐过,此刻正吃得津津有味。 看到这一幕,大伙儿顿时急了。 “花丫头!你腿都伤了,姜清梨还让你自己做饭?!” “就是!这当嫂子的也太不像话了!” “丫头,晚上来婶子家吃饭!” 王春霞看着小姑娘的腿上绑着厚厚的夹板,行动都有些不便,却还要自己做饭,心中不由得一阵酸楚。 虽然姜清梨在院里的名声不太好,但沈小花是个懂事的孩子,怎么能让她饿着肚子呢? 沈小花连忙摇头,举了举手里的饼,眼睛亮晶晶的:“我不饿!嫂子给我做饭了,你们看,这就是她烙的饼,可好吃了!” 众人这才仔细瞧了瞧她手里的东西——金黄酥脆的外皮,还泛着油光,一看就香得很。 “鸡蛋饼?”有人好奇。 “姜清梨会做饭?”有人不信。 “花丫头,你可别骗人啊!”刘婆子也附和道,昨日那沈历媳妇虽然没作妖,但是她不会做饭只知道吃饭这可是整个大院里的人都知道的事!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每一粒粮食都珍贵无比,人们心中所求,不过是能勉强果腹罢了。 沈小花点点头,肯定道:“嫂子不会烧火,还是我教她的呢……” 就在这时,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穿花裙子的年轻姑娘,她身材高挑,面容姣好,一双大眼睛灵动而有神,正是文工团的当家花旦苏可箐。 她一进门,目光就扫了一圈屋子,随即愣住了—— 这屋里怎么变得这么干净了? 原本脏兮兮的桌子此刻被擦得锃亮,灶台收拾得整整齐齐,就连地面都被清扫得一尘不染? 难道是姜清梨那个肥婆? 不可能,不可能,她这么懒…… 对了,肯定是花丫头收拾的! 苏可箐心里暗想,脸上却堆起温柔的笑,坐到床边,柔声道:“花丫头,你腿受伤了,一个人在家多不方便?要不跟苏姐姐回去吧,姐姐家里有……” “对对对,你苏姐姐可是文工团唱歌最好听的,你去她家,她还能教你唱歌呢!”刘婆子眼睛一转,也符合着劝道。 沈小花一听,立刻绷紧了小脸,一把推开她的手,语气坚决:“我不要!我要等嫂子回来!” 她抿着嘴唇,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 不知为何,她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个总是穿着花裙子的苏可箐。 以前就是她总在嫂子面前说三道四,每次嫂子打自己,都少不了她在背后煽风点火! “嫂子现在对我可好了,不用你管!”沈小花气鼓鼓地说道,油乎乎的小手把玉米饼攥得变了形。 金黄的饼渣簌簌落在蓝布被面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阳光。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王婶子的目光在泛着油光的饼子和锃亮的灶台间来回打转。 糊着报纸的土墙上,连往年积的油烟都被擦得干干净净。 难道大家说的是真的,那姜清梨,真转性了? 听说昨天晚上就是她给小丫头包扎的道! 想到这里,她才点点头:“那好吧,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大声喊,我在院外面能听见……” 虽然还是不太敢相信,但是既然没有问题,大伙也不好一直在屋子里呆着,王春霞放下两个鸡蛋和沈小花交代了几句才带着众人离开了。 1975年的安平县还笼罩在晨雾里。 青灰色的筒子楼贴着“抓革命,促生产”的褪色标语,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几个戴红袖章的年轻人正在张贴新一期大字报。 街角的广播喇叭滋啦作响,正在播报“农业学大寨”的最新指示。 姜清梨裹紧藏蓝色的确良外套,穿过飘着煤烟味的街道。 军属大院在东头,红砖墙上刷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大字。 往西走两里的象鼻山的山脚下就是五七养殖场——沈历下放劳动的地方,听说最近在搞什么“科学养猪”试验。 几个穿着劳动布工装的纺织厂女工挎着网兜从街角走过,网兜里的铝饭盒叮当作响。 街对面的合作社橱窗里,印着牡丹花的暖水瓶整齐摆放,旁边的红纸上"凭票供应"四个大字格外扎眼。 姜清梨的目光扫过副食品店门口的小黑板: 带鱼 038元斤(凭票) 豆腐 012元块 ……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突然从拐角处传来。 邮递员小张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绿色挎包里露出《红旗》杂志的一角。 邮递员小张骑着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姜清梨面前,绿色挎包里露出了一本《红旗》杂志的一角。 这一刻,姜清梨真切感受到了这个特殊年代的经济环境。 在书里的计划经济体制下,个人商业活动受到严格管理。 私人买卖、摆摊等个体经营需要经过审批,农村集市贸易由供销社统一管理,工业产品也主要通过国营渠道流通。 街边,零零碎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红旗饭店的李经理和胜利饭店的赵主任又杠上了。“ “可不是嘛,昨天红旗饭店刚刚推出了一道名为‘革命小炒’的新菜,结果今天胜利饭店就立刻挂出了‘工农兵套餐’的招牌,这明显就是在对着干啊!” “这两家饭店的服务员在街上碰面的时候,那简直就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就连排队的那些大妈们,都要分个阵营,站在自己支持的饭店那一边……” 姜清梨苦笑着摇摇头。 在这样的环境下,想要靠做买卖发家致富简直是天方夜谭。 正思索间,拐角处“清水豆腐店”几个斑驳的大字突然映入眼帘。 第9章 试验新产品 王大狗正佝偻着腰,把一筐筐豆腐往牛车上搬。 汗水顺着他黝黑的脸庞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突然,一个竹筐在他转身时失去平衡,眼看就要砸在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一道敦实的身影如炮弹般冲了过来—— “砰!” 姜清梨用自己圆润的身躯稳稳接住了竹筐,活像个人形缓冲垫。 “呼——” 她长舒一口气,看来这身肉没白长,关键时刻还能当防撞气囊使! “哎哟,多亏了你!” 王大狗擦了把汗,当他抬起头,却看到帮忙的人竟然是昨日沈家小妹的嫂嫂姜清梨时,不禁有些惊讶。 她竟然会这么热心肠? 姜清梨把竹筐扶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随意地扫过车上的豆腐筐,然后随口问道:“王大哥,这些都是今日要供应给供销社的豆腐吗?” 此话一出,王大狗原本疲惫的神情更显沮丧:“别提了,今日这豆腐是供应不了了,一会还不知道怎么给供销社的于主任交代呢……” 他正打算把这些坏豆腐扔掉然后去找于主任认错,这次供不上货,也不知道于主任会不会取消自己的供货资格! 王大狗越想越难过,不由得又重重叹了口气! “哎!” 姜清梨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墙角处摆放着几只竹篮,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纱布。 她好奇的走过去掀开一角,一股酸腐的气味立刻扑面而来。 只见里面的豆腐表面布满了白色的菌丝,像撒了一层薄雪,原本方正的豆腐块已经变得斑驳不堪。 “都怪我昨天回来太晚没有及时装箱,最近天气热了,没想到才一宿,这豆腐就发霉了……” 王大狗蹲下身,满脸愁容地看着这一篮子坏掉的豆腐,声音略微有些哽咽。 原著里介绍过,王大狗的媳妇难产去世后,他就一个人拉扯着儿子王军,靠着给供销社供豆腐维持生计。 每个月25号,供销社的于卫国,于主任都会带着采购员来验货,合格的豆腐才能入库,凭票供应给社员们。 要是交不上货,不仅这个月的工分钱拿不到,他还可能被取消供货资格。 想到这里,姜清梨也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块豆腐仔细端详起来。 豆腐的霉斑在阳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凑近闻竟有一丝特别的香气。 她突然想起之前在电视里看过的美食节目,毛豆腐,以其独特的香味和口感闻名,品尝毛豆腐品味不一样的人生…… 虽然在历史书上有很多关于毛豆腐的记载,但是这毕竟是书里的世界,看王大狗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的! 想到这,姜清梨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王大哥,我有办法了!” 王大狗可没想过姜清梨能想出什么好办法,这家伙不会是来蹭豆腐吃的吧! 想到这,他狐疑的看向姜清梨:“这豆腐都坏成这样还能有啥办法?你可别拿大哥寻开心。” “真的!” 姜清梨认真的解释道:“我之前在书上看过,这种长毛的豆腐可以做成咸菜。用烧酒杀菌,加盐巴辣椒腌制,不仅味道独特,还能保存很久呢!” 见王大狗还是一脸犹豫,她又补充道:“咱们要是做成了,说不定还能当成新产品交给供销社。于主任不是总说要丰富副食品供应吗?” 这年代产品种类非常单一,而且也没有冰箱这种现代的保鲜设备。 往后天气会越来越热,而蔬菜水果本身的保存时间就不长,如果毛豆腐能够制作成功,那么到时候说不定自己也能找到什么赚钱的门路呢! 毕竟,机会是自己创造的嘛! 听到姜清梨的话,王大狗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他平时可没少被于主任拉去听课,对于一些新的想法和尝试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况且听说这沈家媳妇以前是沪上资本家的大小姐,看的书肯定比自己吃的饭都多,看她昨天给小姑子包扎的样子,不像个说大话的! 想到这,王大狗的眼睛亮了起来,但不知想到什么又渐渐黯了下去。 “可是……这臭烘烘的东西,供销社会收吗?万一吃坏肚子……” 害怕失败这是人之常情,况且现在的人确实举步维艰。 想到这姜清梨继续打气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总比把这些豆腐都扔了强? “王大哥,你这里有烧酒和调料吗?咱们现在就动手!” 王大狗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明亮的姑娘,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再说这么多豆腐反正已经坏了,到最后如果失败,还是和现在一样的结果,全部扔掉! 他用力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走去:“有!去年酿的高粱酒还剩半坛,盐巴辣椒都在灶台上。”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自行车的铃声。 姜清梨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骑来,车把上挂着的公文包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坏了!” 王大狗脸色瞬间煞白,“是供销社的于主任!他肯定是来验货的……” 姜清梨看着王大狗瞬间惨白的脸色,瞬间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平日里这于主任都是到下午才来验货,今日不知怎么的,竟然提前了? 她快速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情况——发霉的豆腐筐还堆在墙角,牛车上只装了小半车完好的豆腐,根本凑不够供销社要求的数量。 “王大哥,别慌。” 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道,“你先去迎于主任,尽量拖住他。我来把这些发霉的豆腐藏到后院去。” 王大狗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可、可这数量差太多了,就算藏起来也……” “相信我!” 姜清梨坚定地推了他一把,“就说今天产量不够,剩下的下午补送。我保证下午就能把毛豆腐做出来!” 自行车铃声越来越近,王大狗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地朝门口走去。 姜清梨则迅速行动起来,她麻利地把几个发霉的豆腐筐摞在一起,正要往后院搬,却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老王啊,今天怎么还没装好车?” 【当当,脑子寄存处……】 【感谢大家的票票和收藏,毛豆腐在历史上是很早就有的了,但是70年代人们生活条件单一,大家不要太认真! 就当个架空看吧,还有一些私设都是为了剧情。如果有些不合理宝子们也不要深究,毕竟是,看个爽就行了!】 第10章 大干快上搞创新 于卫东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鼻梁上的眼镜反射着阳光,他看了看牛车上的几个框子奇怪道:“我这都特意提前来了,下午还得去县里开会呢。” 姜清梨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地用身体挡住墙角的豆腐筐,脸上挤出笑容:“于主任好!” 于卫东这才注意到院子里的姜清梨,疑惑地看向王大狗:“这位是……” “这是沈家的新媳妇,姜清梨。” 王大狗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结巴道:“她、她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哦~” 于卫东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院子里扫视,“那今天的货……” 姜清梨看着王大狗攥着衣角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这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肯定是连撒谎都不会。 墙角里的豆腐和车上的明显不同,这要是说漏了嘴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姜清梨突然“哎哟”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往旁边踉跄了几步,好巧不巧的朝着牛车撞了过去。 “我的豆腐!”王大狗下意识喊出声,惊得瞪大了眼睛! 只见姜清梨左脚绊右脚,右腿勾左腿,硬是在平地上跳了段即兴秧歌。 最后以一个华丽的转身,精准地撞在了牛车上。 “砰”! "哞"! 老黄牛不满地甩了甩尾巴。 姜清梨什么体型,这么一撞,那车上的豆腐筐瞬间剧烈摇晃起来,眼看就要朝旁边翻倒。 “小心!”于卫东和王大狗同时惊呼,赶紧上前扶住车辕。 姜清梨趁机把墙角的豆腐筐往阴影处踢了踢,装作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脚下滑了一下……” 于卫东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皱着眉头数了数车上的豆腐筐:“老王,这豆腐今日怎么才八筐?不是说好要交十二筐的吗?” 这供销社的豆腐可都是王大狗一手包办的,虽说买豆腐的大娘们不会为了几块豆腐闹革命。 但要是让县里来检查的领导发现货架空空如也,那可不是一句两句能敷衍过去的…… 想到这,于卫东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听到陈卫东严肃的质问,王大狗早就把刚刚沈清梨教他的说辞忘得一干二净。 他的脸色霎时惨白,憋屈了半天终于小声应道:“这个……昨晚磨豆子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看着王大狗就要说错话,姜清梨赶紧打岔道:“于主任,其实王大哥是在试验新产品呢!” 庄稼人就是老实,说个谎话,费劲了! 自己要是不帮忙,王大狗怕是已经在想认罪的说辞了。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顿时把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新产品?”听到这话,于卫东果然来了兴趣。 “对!” 姜清梨快步走到墙角,掀开一个豆腐筐的纱布,露出里面发霉的豆腐,“您看,这是王大哥研究的新品种,叫‘毛豆腐’,腌制后特别香,能保存很久呢!” 于主任凑近看了看,眉头紧锁:“这这不是发霉了吗?” “当然不是!” 姜清梨信誓旦旦地说:“这是特意培养的有益菌丝,王大哥听说大城市现在特别流行这种豆腐,所以想试着做做看。” 王大狗目瞪口呆地看着姜清梨,但很快反应过来,连忙附和:“对对,就是小姜说的这样……我、我还在试验阶段……” 大城市流行的豆腐? 他怎么从没有听说过! 于卫东狐疑地用指尖挑起一块豆腐。 只见斑驳的豆腐上隐约可见薄薄的菌丝,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真的能吃?”他凑近闻了闻,除了淡淡的豆香之外还有一股奇怪的问道。 他疑惑的皱起眉,刚要说什么姜清梨已经斩钉截铁道:“当然!” 姜清梨嘴里应着,眼角突然瞥见墙上贴着的“大干快上搞创新”的标语,顿时福至心灵。 “于主任,省里不是刚下发文件,要求各公社挖掘特色农产品吗?” 她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透着热切:“您想啊,普通豆腐卖三分钱一块,这毛豆腐要是成了特色产品,起码能卖五分钱!到时候咱们公社的副业收入……” 于卫东镜片后的眼睛倏地亮了。 他想起上周去市里开会,谢书记还点名批评他们公社创新工作滞后。 隔壁利民公社搞了个“五香豆腐干”,已经在全县推广了。 姜清梨趁热打铁,手指轻轻点着豆腐筐:“要不这样,您先收下这八筐好豆腐。下午我们把这‘毛豆腐’加工好,专门送到供销社请您尝尝。” 她眼睛弯成月牙:“要是验收合格,这不就是响应省里号召的创新产品吗?还能给咱们公社争光呢!” 于卫东沉思片刻,表情松动下来:“行吧。不过下午一定要送来啊,我得亲自尝尝……” 虽然看着这豆腐不太靠谱,但上面天天念叨着要创新要改革,他也不能太迂腐了! 想到这,他还是不太放心的转向王大狗,叮嘱道:“老王啊,王啊,有创新精神是好事,但要注意食品安全和标准化生产。” “是是是,您放心……”王大狗连连点头。 送走于主任后,王大狗长舒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等自行车铃铛声彻底消失在巷口,王大狗就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一屁股坐在石磨上。 汗水顺着他的络腮胡子往下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沈家媳妇……” 他声音发颤:“你这谎可撒大了下午要是做不出来……” “王大哥,我没撒谎。” 姜清梨的眼睛亮晶晶的,“咱们现在就动手,一定能做出让于主任满意的毛豆腐!” 她利落地卷起袖子,指挥道:“您去准备烧酒和调料,我来处理这些豆腐。对了,最好再找些干净的稻草来……” 看着姜清梨说干就干,王大狗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现在是没有退路了。 要是这玩意真成了,自己坏掉的豆腐也就不用再浪费扔掉了…… 正午的阳光洒在院子里,姜清梨麻利地将发霉的豆腐切成小块。 第11章 看上了卖豆腐的鳏夫 她将切好的豆腐块整齐码在竹筛上,抬头看了看日头。 初夏的阳光已经有些灼人,她不由得眯起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王大哥,咱们得抓紧时间。这豆腐得先晒两个时辰,等表面水分收干些才好腌制。”姜清梨擦了擦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王大狗抱来一捆新割的稻草,粗糙的手指上还沾着草屑。 他望着那些白嫩的豆腐块,欲言又止,刚刚他也是一时冲动才答应了这沈家媳妇的方法。 但现在细细一想,这坏豆腐要是吃死人,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他自己下大狱不要紧,要是连累了小军…… 姜清梨听出他话里的担忧,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老实巴交的豆腐匠,已经被生活压弯了脊梁。 她接过稻草,利索地铺在阴凉处,动作娴熟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您就放心吧!”她故意提高声音,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有底气, “我在娘家时见我姥姥做过。这菌丝长得均匀,正是做毛豆腐的好材料。” 其实原主的姥姥根本不会做豆腐,姜清梨在心里默默道歉。 但为了让王大狗信服,她也只能这么说了。 她拿起一块豆腐在鼻尖轻嗅,浓郁的豆香中已经隐约透出一丝发酵的独特气味。 “您闻闻,这霉香多正。”她将豆腐递到王大狗面前,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嗅了嗅,眉头渐渐舒展。 正忙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里探出头来。王军揉着惺忪的睡眼,怯生生地问:“爹,咱家今天不做豆腐了?” 王大狗连忙招手:“军子快来,帮这位姐姐铺稻草。咱们今天做新吃食。” 三人忙活到日头西斜。 姜清梨将晒好的豆腐块一层层码进陶缸,每放一层就撒上盐巴、辣椒面和少许烧酒。 最后封口时,她特意留了个小缝:“得透点气,不然发酵不好。” 这可是她在这个时代立足的,男主闪亮出场!!】 第12章 嫂子一定是饿坏了 姜清梨抱着豆腐往外走,心里盘算着得赶紧回去给小花做饭,那丫头怕是饿坏了。 刚迈出大门,一抹鲜艳的花色突然闯入视线—— 苏可箐? 姜清梨心里一紧。 这个女孩她认识,就是她整天在原主耳朵里说男主被下放,以后没有前途,瘸了右手啥活干不了…… 殊不知,这货是想自己嫁给沈厉。 可惜,人家沈厉心里有白月光,最算最后原主没了,她也不过是个配角! “清梨姐~” 苏可箐甜腻的声音传来,脸上的笑容假得让人作呕:“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忙呀?” 姜清梨挺直腰板,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是啊,帮王大哥弄一下豆腐。你有事?” 苏可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弄豆腐? 怕不是在“吃豆腐” 这王大狗是十里八乡的豆腐匠,昌民供销社的豆腐可都是他做的! 在这种吃不饱饭的年代,谁不知道这是个金疙瘩! 不过,这样也好,她正愁没法让这蠢货离开沈哥哥呢! 想到这,她很快换上了一副假惺惺的笑容:“没事就不能找你啦?咱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最好的朋友? 姜清梨在心里嗤之以鼻。 请你不要用你那楚楚可怜的演技来侮辱我的智商,ok! 她太清楚这个“好朋友”背地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当然可以。” 姜清梨不动声色地回答,“不过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说完,她抱着豆腐径直离开,留下苏可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逐渐扭曲。 …… 三天后 天还没亮,姜清梨就从后山晨跑回来了,这几天她每天都去后山跑步,发现了不少新鲜事。 安平县四面环山,山脚下竟藏着个不小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的鱼又多又长,却鲜少有人问津。 真是暴殄天物啊。 姜清梨随便转了转就在石缝里抓了一条又大又长的鱇浪白鱼! 在这里,人们为了挣工分早出晚归,湖里的鱇浪白鱼虽然能吃,但肉少刺多,在大家眼里远不如地里的粮食实在。 这条鱼她带回去,正好给小花补补身体! 回到院中推开仓库小门,果然看见沈小花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嫂子,你手里拿的什么?” 嫂子这几天天天给她做好吃的,前天的鸡蛋抱豆腐,昨天的鸡蛋炒槐花…… 这几天她好像把一年的鸡蛋都吃了!! 今天一大早醒来,她就在期待了…… 不过,下一秒,小丫头就皱起了眉毛。 她认得这是抗浪鱼——村里人都嫌它刺多肉少,根本没人愿意吃。 看着嫂子被汗水浸湿的鬓角,沈小花的心突然揪紧了。 嫂子一定是饿坏了…… 这几天她总把好吃的都留给自己,而她就喝点野菜汤。 小姑娘偷偷打量着姜清梨明显消瘦的脸庞,鼻头一酸。 嫂子又瘦了! 嫂子真好! 姜清梨完全没注意到小姑娘的心理活动,她高兴地把手里的战利品举了举:“你看嫂子抓的鱼,一会给你做好吃的……” “我来帮你吧,嫂子!”沈小花虽然不喜欢吃鱼,但是已经三天了,她也不能一直在床上躺着让嫂子一个人干活! 昨天嫂子把屋里所有的衣服全洗了,嫂子肯定累坏了! 她一边想一边起身。 她现在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昨天趁着姜清梨洗衣服她自己试了试,竟然一点也不疼了! 真神奇啊…… 嫂子的医术简直比村里的赤脚大仙还要牛!! “不用不用,你乖乖等着。” 姜清梨摆摆手,这丫头腿刚好,可不能再累着了。 见姜清梨皱眉,沈小花立刻不敢动了,怯生生地说:"嫂子你都瘦了……今天你多吃点吧……" 听到这话,姜清梨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原主之前暴饮暴食又不爱动,她穿来后调整了饮食习惯,加上坚持运动,确实瘦得很快。 但她也清楚,减肥平台期很快就会到来,必须保持或者加大现在的运动强度,只可惜原主这身体肉虽然不少但体质确实不行,没跑几步就喘得不行。 天知道这几天她坚持得多不容易……。 “我换个衣服就给你做鱼吃。” 原主太胖,这一运动,水分流失太快,现在已经浑身是汗了。 她边说边往里屋走,却在打开衣柜时愣住了——昨天洗的衣服还湿漉漉地挂着,唯一能穿的,只有角落里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士的确良衬衫。 这是沈历的衣服,那个在记忆中模糊的“丈夫”。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衬衫时闻到一股淡淡的肥皂香,想来是小花经常拿出来洗晒。 这衣服弹性不错,应该能穿上…… 姜清梨试了试,虽然小了点,但也不是不能穿,她推开门准备去水井边宰鱼,谁知,刚出门水井边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呦,沈历媳妇,你这穿的什么呀!” 刘婆子说完,一双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姜清梨,苏队长可都和她说了,这沈历媳妇看上了豆腐店里的王大狗,这青天白日的穿着男人的衣服出来,难不成,是真的? 刘婆子一边搓着盆里的菜,一边斜着眼上下打量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姜清梨侧目看去,认出这是前天晚上见过的刘婆子——五七养殖场生产科科长郑建国的媳妇刘艳双。 这人平日里就喜欢凑热闹而且还和苏可箐没少来往! 她声音很大,很快就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集中在了姜清梨身上。 这正是刘艳双想要的效果,见大家看过来,又继续道: “哟,是男人的衣服呀,款式不错嘛,我在百货店都没看到过呢,你在哪里买的呀?” 姜清梨懒得理她,拎着鱼转身就要走,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炖鱼。 “哎哎哎,别走呀。” 刘艳双见她要走,立刻提着菜篮子追了两步,拦在她面前,眼睛滴溜溜一转,忽然夸张地捂住嘴惊讶道。 “哎哟!你这头发怎么还湿漉漉的?该不会是……刚跟人‘鸳鸯戏水’回来吧?。”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13章 这个帅哥,是她的了! “他刘婶,话可不能乱说!” 住在门口的徐麻子媳妇一边晾衣服,一边笑嘻嘻地插嘴,“沈家可都是正经人,哪能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儿?” 刘婆子哼笑一声,阴阳怪气道:“沈家其他人是正经,可这位嘛……” 今日这机会可是千载难逢的,昨日苏队长可说了,这次要是成了,她手上的玉手镯就给她! 想到这,她故意拖长音,眼神意有所指地在姜清梨身上扫了一圈,没继续说下去,但那声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嗤笑,比直接骂人还刺耳。 姜清梨攥紧了手里的鱼,指甲几乎要掐进鱼鳃里。 “我怎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跟这种人吵,只会越描越黑。 原主虽然又胖又懒,但也没害过谁。 她想起里原主撞墙而死的惨状,心里一阵绞痛。 要不是这个刘婆子整天在背后嚼舌根,原主的名声也不至于烂成这样。 这个老虔婆收了苏可箐的好处,真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在里,就是她给沈厉下的药,想借此让苏可箐爬上沈厉的床,好让生米煮成熟饭。 只可惜,即便这样,沈厉都没正眼看过苏可箐一眼…… 真是可笑又可恨! 在这个时代,军婚一直都是受到保护的! 破坏军婚属于严重犯罪行为,自己出轨的谣言要是传到上面这可是要吃枪子的罪! 姜清梨在心里冷笑,为了巴结苏可箐,连这种丧尽天良的事都干得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刘艳双看见姜清梨反驳,以为她是狗急跳墙,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得意道。 “呵呵,谁家正经媳妇穿着男人的衣服四处乱晃,这衣服怕不是哪个野男人的吧……” “你就少说几句吧。” 正在水井旁打水的张大嘴忍不住插话,他弯腰摇着辘轳,水桶哗啦一声被提了上来,皱眉道:“没看见的事不好胡说” 说完,他偷偷瞥了姜清梨一眼。 其实张大嘴平日里对姜清梨的印象并不好,毕竟整个大院都知道她又懒又馋。 可这两天,他亲眼看见她给沈小花熬药、擦汗,甚至半夜还起来查看孩子的伤势。 更让他意外的是,昨天姜清梨竟主动给他送了半碗鸡蛋炒槐花。 那槐花清香扑鼻,炒得金黄酥软,他尝了一口就愣住了—— 那手艺,哪像是个不会做饭的人做出来的? 或许,她真没大家说的那么不堪!! “去去去,你一个大男人懂什么……” 刘艳双见张大嘴竟帮姜清梨说话,顿时恼了,尖着嗓子嚷道:“什么叫没看见?她身上的衣服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要不你说,这衣服是谁的?” 她得意地扬起下巴,这衣服她可没见沈厉穿过,今天非得把姜清梨的名声彻底搞臭不可! 姜清梨没想到张大嘴会替自己说话,心里微微一暖。 看来这院里也不全是落井下石的人。 不过,她可不是好欺负的! 看着刘艳双越说越来劲,姜清梨正准备反击,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冷冽又严肃的声音—— “是我的!” 众人齐刷刷回头。 只见沈厉挺拔的身影立在晨光中,军装笔挺,肩章上的五角星闪着冷光。 他身后站着军械科的张志强和两个民兵,旁边还跟着一脸得意的苏可箐。 看见姜清梨的样子,苏可箐眼神一闪,声音甜腻道:“沈哥哥,你看我没撒谎吧,这姜清梨趁你不在家早就和清水豆腐店的王大狗勾搭上了,这几天小花伤了腿她也不管,整天早出晚归的往豆腐店跑,今天一大早还穿回个男人的衣服……” 阳光下,姜清梨愣住了。 她没想到男主这么帅,沈厉身形修长挺拔,像一柄未出鞘的冷刃,裹在剪裁利落的绿色军装,衬得肩线凌厉如刀裁。 肤色冷白,下颌线条锋利,薄唇抿成一道淡漠的弧线,鼻梁高挺如山脊,眉骨投下的阴影让那双狭长的眼睛更显深邃——眸色沉黑,像淬了冰的墨玉,不带半点温度。 最摄人的是那道疤。 一道浅褐色的旧伤痕,从从颧骨斜划至脸颊,像被猛兽利爪撕开的印记,野性难驯。 疤痕不深,却足以破坏那张脸的完美无瑕,让他原本清冷禁欲的气质里,陡然掺进一丝危险的欲感。 当他垂眸看人时,长睫半掩眸光,疤痕随着眉骨的起伏若隐若现,像蛰伏的兽终于露出獠牙。 矛盾至极,又勾人至极。 在现代看多了整形出来的小鲜肉,这么个原生的大帅哥突然站在眼前。 姜清梨竟然破天荒的红了脸! 这个帅哥,是她的耶~ 哈哈…… 姜清梨一开始本来打算抱紧男主的金大腿,毕竟原主多年娇生惯养,到了乡下,自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靠工分生活的话,估计很快就会饿死。 如果自己能在他身边,到时候就在部队里找份文职工作,改革开放了再赚点钞票,以后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但是这几天,姜清梨觉得自己一个人好像也过得不错,于是她又想如果到最后沈历真的不能接受自己,那就离婚。 毕竟里,男主可还有个白月光呢! 但是,现在她彻底改变主意了。 自古男色俘人心。 天知道,当年看《女帝奇英传》,她有多羡慕武则天! 她一直以为她是颜控,后来是腹肌控,再后来是喉结控,痞帅控,声音控,可当这些特征全都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后! 让她怎么控制得了…… 姜清梨一时男色上头,竟忘了自己现在经历的可是要被抓奸诬陷的戏码里! 这边,沈厉一个眼神扫过去,苏可箐立刻噤了声。 他大步走到姜清梨身边,伸手替她拢了拢那件的确良外套,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这是我去年发的军便服,怎么,我给我媳妇穿件衣服还要向各位报备?” 姜清梨感觉沈厉温热的手指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这是在维护她? 她偷偷抬眼,正好对上沈厉深邃的目光,那里面似乎藏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妈呀!妖孽啊,姐的小心脏…… [温馨提示:男主不喜欢白月光!] 第14章 下蛋也得找对窝啊 看见沈厉维护姜清梨,苏可箐顿时急了:“沈哥哥,我没有撒谎,姜清梨这几天早出晚归都是往那清水豆腐店里钻。” 她故意停了停,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道:“你也知道那王大狗没了媳妇,孤男寡女的还不知道在屋里干什么呢……” 苏可箐信誓旦旦,这衣服的事情先不说,姜清梨往豆腐店钻这可是她亲眼看见的! 要知道,这姜清梨懒得要命,豆腐店也没金疙瘩,要不是为了勾搭那王大狗,还能为啥? 想到这,苏可箐朝着刘婆子使了个眼色! 刘艳双立马心领神会,忙在一旁添油加醋,三角眼里闪着算计的光:“没错啊,沈厉啊,你整天不在家,自己的媳妇可得看好了呦……” 听到这话,沈厉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对这个好吃懒做的女人没有任何好感,要不是当年姜长江救了阿爹的命,他是万万不会娶她的! 但是今日的话明显都是捕风捉影,没有证据的事情,他最讨厌的就是以讹传讹! 想到这里,沈厉的脸色更难看了。 看见沈厉生气,苏可箐以为自己的话凑笑了,她赶紧上前,贴到沈厉跟前:“沈哥哥,不信你进去看看,这个女人趁你不在家,把家都快搬空了……” 姜清梨:? 她不过是借了两个腌菜坛子给王大狗,怎么就变成把家搬空了? 真是人在家中坐,谣言天上来! 她这清汤寡水的日子,硬是被造谣的风生水起!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当你姑奶奶好欺负? 想到这,姜清梨往前一步,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挤,硬生生把苏可箐撞开半米:“你一天天哥哥哥的,是要下蛋吗?下蛋也得找对窝啊!” “噗——” 此话一出,沈厉身后的民兵朱怀光一个没憋住,愣是笑出了声。 他赶紧捂住嘴,黝黑的脸上憋得通红。 他们一行四人去省里进料本来需要两周才能回来,结果半道却接到何部长的加急电报,说沈厉妹妹出事了。 于是,四个人愣是把一周的活挤在三天内干完,差点跑得鞋底都快磨穿了! 可是没想到刚到军属大院,就看见这精彩的一幕! 这沈队长的媳妇可真是虎啊!(沈厉虽然是助理员,但是由于之前的军衔一直保留,所以大家都亲切的叫他沈队长,当然这事只有内部人员知道) 不是说她又懒又怂吗? 怎么这嘴皮子比他们政委还能怼! 想到这,朱怀光看了眼旁边的许少平,发现这家伙也和他一样正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又忍不住“吭哧”了一声。 完了,完了…… 沈队长回头不会教训他吧…… 但是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 姜清梨瞄了眼沈厉抽搐的嘴角,心里直打鼓。 这男人该不会气疯了吧? 听说当兵的手劲儿都大,不会一巴掌把她拍墙上吧? 不过,要拍也是回屋拍,她现在还有正经事呢。 想到这,姜清梨看向苏可箐一字一句道:“苏女士,您可是咱们厂里的文艺骨干,总该知道‘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个道理吧?” 她故意把“文艺骨干”四个字咬得极重:“我这几天确实是去清水豆腐店了,只不过是帮着王大哥研发豆腐新品……” 苏可箐被噎得一怔,这肥婆什么时候把语录背这么熟了? 她指甲掐进掌心,却见邻居们纷纷点头,特别是马组长的媳妇曹秀兰还小声的附和着,她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 这肥婆肯定是唬自己呢,她怕是连豆腐和豆渣都分不清! 想到这,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就你?还研发豆腐新品?” 这是狗急跳墙了? 姜清梨在心里冷笑,面上却越发诚恳:“这事昌民供销社的于卫东主任可以作证!大家可以去问他……” 听着姜清梨说的振振有词,围观的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真的!" 旁边出来换煤炭的李婶突然插嘴道:"昨儿个我看见王大狗往院里搬豆腐呢,那香味馋得我家二小子直咽口水” 张大嘴本来就不相信苏可箐的话,听到这他更是挺直了腰杆:“听说于主任可是战斗英雄转业,从不说假话……” 苏可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精心涂抹的雪花膏都遮不住她难看的脸色。 这死胖子什么时候攀上于主任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姜清梨却不肯放过她们,只见她乘胜追击,转向刘艳双时眼神陡然凌厉:“刘大娘,您家老郑在厂里管生产,应该最清楚造谣军属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吧?” 她故意提高音量,“要不要现在就去派出所,请何所长给咱们好好上上法、制、课?” 姜清梨最后三个字咬得急重好像锤子一般一下一下砸在刘艳双心上! 刘艳双听了这话,吓得脸都白了,哪里还有刚刚咄咄逼人的气势。 她没想到沈厉会突然回来,更没想到这姜清梨好像变了个人,嘴皮子如此厉害。 听到她要带自己去派出所,顿时变得六神无主了。 即使她心里再怎么瞧不上姜清梨,但人家军人家属的身份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开始她只不过是想撮合苏可箐和沈历,毕竟这沈历虽然只是个助理,但自从他来了五七养殖厂,老郑的活肉眼可见的少了。 这个年代活少了就代表公分少了! 但要是沈厉成了苏家女婿,以两家的关系,还怕不好拿捏他…… 再说,这些事她家老郑都不知道,这事要是闹大,别说她,就连老郑怕也得受牵连…… 想到这,她偷瞄了眼沈厉冷峻的侧脸,又想起自家男人严肃的模样,腿肚子直打颤。 早知道就不该听苏家丫头的! 刘艳双肠子都悔青了。 她赶紧摆摆手:“误会!都是误会!” 刘艳双赶紧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亲热地去拉姜清梨的手:“清梨啊,你说你这孩子,自家男人的衣服有什么不能直说的,你看这误会闹的。” 姜清梨冷冷抽回手,果然柿子都是捡软的捏。 都到这时候了,她还不忘反过来责备自己两句。 她正要反唇相讥,突然—— “吱呀”一声,军区大院的木门被推开了。 第15章 姜清梨又罪了! 王大狗和于卫东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 看见满院子的人,他们先是一愣,随即目光锁定姜清梨。 来不及多想,王大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声音里还带着藏不住的兴奋:“小姜啊,你怎么还在这儿?快走快走,于主任等着和咱们一块验收毛豆腐呢!” 他话音未落,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沈厉,顿时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招手。 “哎哟,沈厉回来了?太好了!快快快,你和小姜一块儿过去,正好帮忙尝一下!”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低声的议论。 “姜清梨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真帮着研究豆腐新品?” “你看,连于主任都亲自来了,这还能有假?” 听着众人的窃窃私语,王大狗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连忙摆手解释:“大家误会了,可不是小姜帮着我研究豆腐……” 话没说完,苏可箐便冷冷一下:“你看我说什么了,这姜清梨好吃懒做怎么会做豆腐……” 听到这话,王大狗才后知后觉,察觉出现场不一样的气氛! 这满院子的人,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很耐人寻味。 他这才想起来,刚刚自己进来时,大家好像都挺意外的! 再加上刚刚这苏可箐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女人肯定再挑拨是非!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姜同志不仅脑子好使,人也很勤快,根本不是之前他听见的那样! 所以,他决不允许别人再胡乱编排,诋毁这么善良的小姜同志。 想到这,王大狗憋着的火气瞬间“噌”地点着了。 他瞪圆了眼睛看向苏可箐,这女人脸上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让他想起镇上那些专挑豆腐里骨头的官太太。 他不客气地道:“苏队长,我的意思是这新品毛豆腐啊,全都是姜清梨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什么?!” 众人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爷啊!” 李婶手里的瓜子都撒了:“姜丫头真会做豆腐?” 马家媳妇拽着自家汉子袖子:“当家的,我是不是听岔了?” 那个整天好吃懒做、惹是生非的姜清梨,居然会研究豆腐? 最精彩的当属苏可箐那张脸,方才还得意扬扬的表情瞬间凝固,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她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着瘆人的青白,心里翻江倒海。 不可能! 不可能! 那个连饭都煮不熟的肥婆怎么会 一定是王大狗这个蠢货在给她做脸! 对,肯定是这样! 可当她偷眼看向于卫东时,却发现这位向来严肃的供销社主任竟对着姜清梨微微颔首,眼里满是赞许 沈厉也愣住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一堆人围着姜清梨原本以为她又在外面闯祸,本想给她继续收拾烂摊子,没想到…… 她竟然真的在干正事? 而且,从今天一见面开始,他就隐隐觉得她哪里不一样了—— 这女人说话时不再尖酸刻薄,眼神也不再躲闪,甚至…… 身上还飘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梨花香? 他正出神,于卫东推了推眼镜,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沈厉,正好你也在,一块儿过去看看吧。” 沈厉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紧闭的仓库小门。 听说那丫头摔断腿了,还不知道怎么样了。 顺着沈厉的视线看过去,朱怀光立马心领神会,他笑嘻嘻地凑过来,拍了拍胸脯:“厉哥,你放心和于主任去!小花妹妹有我呢,可别耽误了供销社的大事” 沈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朱怀光这人热心是热心,就是做事毛手毛脚的 但眼下这情形—— 沈厉喉结动了动:“……那就麻烦你了。” 他将手里的油纸包交给朱怀光,这是从省里带回来的水果糖,那丫头估计会喜欢。 “知道啦知道啦!”朱怀光夸张地挤眉弄眼,惹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对对对,快去吧!” “这里有我们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应和着,人群如退潮般自动分开一条道。 姜清梨迈步时听见身后苏可箐从牙缝里挤出的声音:“装模作样……" 她脚步未停,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叮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燥热的空气。 沈厉单脚支地,将老式二八自行车稳稳停在她面前。 姜清梨眨了眨眼,车把上镀铬的反光晃得她微微眯起眸子。 对啊,她怎么忘了沈厉还有辆自行车呢,主要是自己以前都是骑电动车,所以早就把这事忘在脑后了。 阳光在这辆永久牌自行车上流淌。 墨绿车架擦得能照出人影,链条盒泛着乌沉沉的亮光,连每根辐条都笔直得像新出厂时那样。 后座特意绑了块软垫,边角磨损处还细心地用同色布条缠好。 她突然想起原主记忆里这辆车的来历。 这是沈厉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当时原主还嫌弃不如买块上海牌手表。 “还不上来?”沈厉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男人修长的腿支着车,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啊啊啊! 姜清梨又罪了! 真这该死的妇道真是一刻也不想守了! 什么矜持,什么体统,见鬼去吧! 她故作镇定地伸手揪住沈厉的衣摆,却在抬腿时出了岔子。 老式自行车实在太高,她一脚踩空,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扑在了沈厉背上。 “唔!” 两人同时僵住…… 隔着单薄的夏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瞬间绷紧的背肌,那流畅的线条像是最好的绸缎包裹着钢铁。 沈厉身上飘来淡淡的肥皂香,混合着一丝阳光晒过的汗味,意外地让人心跳加速。 “对、对不起……” 姜清梨嘴上虽然道着歉,但手上却诚实地搂住了那截精瘦的腰身。 她故意冲着站在一旁的苏可箐扬起下巴,果然看见对方气得把新买的的确良裙子攥出了道道褶子。 “贱人!” 苏可箐的眼神像淬了毒,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她早晚要抓住她的小辫子…… 第16章 心里炸开了烟花 车轮开始转动,随着路面的颠簸微微摇晃。 姜清梨趁机把手臂又往沈厉腰上贴紧了几分, 心里炸开了烟花—— 妈呀! 这手感! 这紧实的肌肉! 以前的姜清梨怕不是个傻子? 这么极品的男人居然看不上? 眼睛长在后脑勺上了吗? 沈厉蹬车的动作让腰腹肌肉有规律地收缩,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烫得她脸颊发红。 微风拂过,她看见男人后颈沁出细密的汗珠,几缕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鬼使神差地,她把脸轻轻贴上了那片温热。 掌下的腹肌瞬间绷紧,像受惊的野兽。 姜清梨不自觉的擦了擦口水! “姜清梨。”沈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警告从前面传来。 这个女人怎么回事,为何靠自己这么近? 她之前可都是避自己如蛇蝎,尤其是看见自己脸上的疤痕,那都是藏不住的厌恶。 为何今日,他竟在她眼里看见了小小的惊讶! “我头晕!” 姜清梨抢先道,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感觉到自行车突然加速,她连忙抱得更紧,嘴角勾起得逞的弧度。 初夏的微风拂过土路两旁的杨树,沙沙作响的树叶仿佛在窃笑着这场明目张胆的调戏。 姜清梨把脸埋在沈厉背上,偷偷吸了口气——这男人怎么连汗味都这么好闻,简直赚翻了!! “坐稳。”沈厉无奈地叹了口气,背脊不自觉地绷直。 原来只是晕车。 也对,姜家的大小姐,怎么会习惯坐这种二八杠自行车。 车轮碾过石子路,很快驶入清水豆腐坊的院子。 姜清梨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临了还不忘在男人精瘦的腰侧轻轻一捏。 反正这个男的现在是她老公! 嘿嘿! 推开院门,浓郁的豆香混着米曲发酵的淳厚气息扑面而来。 姜清梨深吸一口气,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眼角眉梢都舒展开来。 “王大哥,发酵得怎么样了?” 王大狗先到一步,见她来了,连忙招手:“小姜快来闻闻,这味道比昨天更醇了!” 他掀开陶缸上的纱布,只见里面的豆腐块已经变成了淡青色,表面覆盖着一层晶莹的黏液,在晨光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姜清梨蹲下身,晨光透过她细密的睫毛,在脸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用竹筷轻轻挑起一块,豆腐内部已经呈现出松软的蜂窝状,晶莹的黏液拉出细长的丝。 她满意地点点头:“发酵得正好,今天可以给供销社送过去了。” 听到这话,于卫东迫不及待地搓着手凑过来,军绿色的确良衬衫袖口还沾着几块豆腐渣。 “快快,让我尝尝鲜!” 前日他收到王大狗送去的样品,当时他就邀请所有供销社的社员都尝了尝,没想到大家都很认可这个味道! 看着在人们印象里稳重的于主任竟然也会有这么滑稽的样子,姜清梨抿着嘴,用竹筷夹起一块颤巍巍的豆腐递了过去:“小心辣……” 话没说完,于卫东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这小小的一块豆腐,经过三天发酵竟然脱胎换骨,入口即化,香醇浓郁,辣中带鲜,比他前天尝的半成品不知美味多少倍。 “绝了!真是绝了!”于卫东三两口吃完,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姜同志,你是不知道,前天我把样品送到县供销社正巧谢书记来视察……” 他压低声音,“书记只尝了一口就说要全县推广!” 要知道,当时的毛豆腐还只是没发酵好的半成品,这要是让谢书记看见这发酵好的! 那还不得多高兴呢! 沈厉不可思议的看着这满院子的陶缸,这些全都是姜清梨弄得? 他不过是走了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她什么时候和于卫东这么熟了? 这豆腐? 竟然连市委书记谢文远都已经知道了? 难怪今日这于卫东火急火燎的去大院找姜清梨! 这个女人,到底干了什么? 他记得以前她可是最讨厌吃这寡淡无味的豆腐了,怎么如今…… 沈厉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姜清梨身上。 晨光中,女人正笑着整理围裙,发梢跳跃着细碎的金光,一对浅浅的酒窝在脸上荡啊荡。 这个女人,还是姜清梨吗? “谢、谢、谢书记?” 另一边,王大狗手里的竹勺“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黝黑的脸上写满震惊。 他没想到这小小的豆腐竟然已经惊动了市委书记谢文远了? 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瞪大了眼睛,黝黑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结结巴巴地又问了一遍:“真真是县里的谢书记?” “可不!” 于卫东挺直腰板,仿佛是自己得了表扬,“谢书记说这是‘古法新用’,要当成典型来抓呢!” 听到这话,最高兴的莫过于王大狗了,他连忙夹起一块毛豆腐递到沈厉面前:“沈助理,你也尝尝!小姜说这豆腐配上玉米粥那是最下饭的!” 这块小小的豆腐,在他眼里仿佛已经变成了改变命运的钥匙。 要是真能得谢书记赏识,说不定他们清水村豆腐坊就能挂上“先进典型”的牌子,到时候…… 看着手里裹着辣椒的东西,沈厉迟疑的咬了一口! 霎时间,浓郁的豆香在口腔炸开,外层微辣刺激着味蕾,内里却绵软如绸,咸鲜适口。 这味道让他想起每天收工后那碗寡淡的玉米粥,若是配上这一口…… “怎么样?”王大狗搓着粗糙的手指,眼巴巴地望着沈厉。 听到王大狗的问话,姜清梨也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边。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毛豆腐,却莫名在意起沈厉的评价。 这可是她穿越到这个年代后,第一次靠自己的手艺得到认可。 阳光透过树影斑驳地洒在男人身上,她悄悄抬眼望去。 沈厉的喉结明显地滚动了一下。 晨光中,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镀着一层金边,连那道疤痕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沈厉喉结滚动,目光复杂地看向姜清梨。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学会了这样的手艺? “还不错。”看着女人期待的眼神,他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 听到这话,姜清梨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真是够拧巴的,明明眼睛都亮了,嘴上还这么勉强。 正想着,墙角传来窸窣声。 第17章 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小军扒着门框,乌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豆腐,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姜姐姐,我也想吃……” 王大狗慌忙看了眼于卫东,连连摆手:“去去去,小孩子别捣乱!没看见大人正在谈正事……” 被父亲呵斥,小家伙顿时瘪了嘴,眼里蓄满了两包泪,要掉不掉的样子看得人心疼。 姜清梨前世在孤儿院长大,最见不得孩子受委屈,她蹲下身看向小军:“这个豆腐有点辣,姐姐给你做不辣的好不好?” “轰!” 沈历不可思议的看向蹲在地上甜甜笑着的女人。 她不是最讨厌老人和小孩? 一想到姜清梨平时对小花凶神恶煞的样子,沈历就皱起了眉。 上次她还因为小花不小心摸了她的衣服而大发雷霆! 难道真的像苏可箐说的? 她看上王大狗了? 这个念头让沈历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都冷了一些。 “沈、沈助理”王大狗被男人身上的压迫感吓得结巴起来。 都说这沈助理曾经是野战部队的风云人物,能一个人徒手拔地雷…… 想到这,他赶紧拉开儿子,额头渗出冷汗:“小姜你别管这臭娃子,正事要紧!” 姜清梨笑笑,已经朝着角落的陶缸走了过去:“没事,正好,这豆腐还有另一种做法,特别适合小朋友吃!” 她打开一个陶罐,夹出一碗没有腌制的毛豆腐问道:“王大哥,你这里有没有香油?” 王大狗好奇的伸长脑袋,这发霉的豆腐还有别的吃法? 不过,香油是什么东西 “哦,就是菜油。”姜清梨差点忘了,这年代还没有香油一词呢。 王大狗恍然大悟,手脚麻利的从仓库里拎出一桶颜色深沉的菜籽油,这是他前几天刚从供销社兑的! 看着姜清梨真的英姿勃勃朝着灶台走去。 沈历赶紧跟了过去。 男人军装下的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灾难”。 据他所知,这个女人不会做饭! “需要帮忙吗?” 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警告。 不会还要逞强,这个女人一会该不会把厨房炸了吧…… 姜清梨自然知道沈历的担忧,她狡黠的眨眨眼:“沈同志要是不嫌弃,就帮我生火吧。” 姜清梨说完,也不管男人紧张的神色,自顾自的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油锅很快冒出青烟,姜清梨将裹了薄薄一层面粉的豆腐块滑入锅中。 顿时,一股奇特的香味在院子里弥漫开来,既有豆腐的清香,又带着发酵后特有的醇厚。 看着女人熟练的样子。 沈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女人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而且,看着尽然还不赖? “好香啊!” 王军揉着眼睛从外面跑进来,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爹,这豆腐炸了之后怎么不一样了?” 当然不一样了,世人只知道毛豆腐腌着吃,却不知道这毛豆腐要是经过油炸那才是神仙美味…… 第一锅豆腐刚出锅,金黄色的外皮酥脆,内里却软糯如膏。 姜清梨撒上一点葱花和盐巴,递给王军一块:“小心烫。” 不知何时,沈历已经站在她身旁,默默递来一双长筷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姜清梨专注的侧脸上。 阳光下,女人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上还沾着一点面粉,竟有几分可爱。 小家伙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嗯嗯,好吃!比肉还香!”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笑声。 “哎呦喂,这香味儿都飘到我们绣厂去了!”一个洪亮的女声从院外传来。 只见隔壁绣厂的贺兰英挎着竹编菜篮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被香味吸引的女工,正探头往院里张望。 贺兰英使劲吸了吸鼻子,好奇道:“老王啊,你家这是做什么好东西呢?整个巷子都被这香味勾得走不动道儿了!” 姜清梨眼前一亮,心头顿时涌上一阵欣喜。 机会来了! 她麻利地端起一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金黄豆腐,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贺婶,您来得正好!” 她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悦耳,“这是王大哥新研制的毛豆腐,您快尝尝!” 这贺兰英可是绣厂的车间主任,手下管着三四百号女工呢! 这要是能通过她的嘴把毛豆腐的名声传出去 想到这里,姜清梨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手上动作也越发殷勤,直接夹起一块热腾腾的豆腐就往贺兰英嘴边送:“您趁热尝尝!” 贺兰英有些惊讶地打量着眼前的姜清梨。 她记得上次见这姑娘时,对方正啃着鸡腿在街上闲逛,一副懒散模样。 可眼前这个神采奕奕、动作利落的姑娘,哪还有当初的影子?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贺兰英狐疑地接过豆腐,刚咬了一口就瞪大了眼睛:“哎哟我的老天爷!” 她又赶紧咬了一大口,边嚼边感叹,“这味道绝了!外脆里嫩,香得我舌头都要吞下去了!” 她身后几个女工见状,也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姜清梨见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看着贺兰英夸张的样子,于卫东也将信将疑的夹起一块放入口中,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他。 只见他的眉头先是紧锁,继而渐渐舒展,最后竟露出惊喜的神色:“妙啊!又脆又香,入口回味无穷,这层次感……”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围上来,你一块我一块,转眼间几大盘臭豆腐就被分食一空。 “小姜,听说这豆腐研发你功不可没……” “小姜手艺不错啊……” 沈历站在人群外围,不敢相信地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姜清梨。 记忆中那个被大院邻居指着鼻子骂“好吃懒做”的女人,此刻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他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 【喜欢的宝宝多加加书架呀……多多和我唠嗑! 很抱歉没有金手指和空间,是个快乐的甜文而已!】 第18章 给国营饭店供货! 就在这时,一个烫着时髦波浪卷的女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她那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圆润的脸颊上点缀着两团红晕,高耸的颧骨衬得整个人格外精神。 此人正是县里红旗饭店的经理李春香,也是于卫东的小姨子。 李春香原本只是来公社办事,顺道路过豆腐坊,却被一阵勾魂摄魄的香味绊住了脚步。 是豆腐香? 可这香味里又掺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勾人滋味。 李春香喉头一滚,这才想起前几日姐夫于卫东在饭桌上提过一嘴,说这清水豆腐坊搞出了个新名堂,叫什么“毛豆腐”,她当时就没当回事。 可眼下这香味,竟比国营饭店里最拿手的红烧肉还要勾人! “春香,来得正好!” 看见来人,于卫东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快尝尝这个。” 说完他得意的看向姜清梨:“我这小姨子嘴巴一向刁,要是她也觉得好吃,那这豆腐肯定差不了……” 李春香对吃的一向挑剔,她嫌弃的打量着桌上那盘其貌不扬的豆腐,心里直犯嘀咕。 这灰不溜秋的东西能有什么好? 怕不是姐夫又被人忽悠了吧…… 看着于卫东满是期待的眼神,她勉强夹起一角,舌尖刚触到那绵密的质地,瞳孔就猛地收缩。 这豆腐在口中化开,先是醇厚的豆香,继而涌出层次分明的鲜味,最后竟泛起淡淡的回甘。 这其貌不扬的小东西,竟有这般惊人的滋味! 明明都是豆腐,但口味却和豆腐一点也不一样! 突然,一个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中闪现! 要是把这豆腐引进红旗饭店,那旁边胜利饭店的赵主任岂不是要气歪了鼻子? 一想到那个总爱跟自己较劲的男人吃瘪的样子,李春香就忍不住嘴角上扬,连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得意。 “怎么样?”于卫东期待地问道。 李春香故作矜持地擦了擦嘴角,眼底却不由自主地闪烁着难以掩饰的雀跃之光:“还还行吧。” 她压低声音,“姐夫,现在县里都在推广食物多样化,这豆腐要是能在我们饭店供应……” 听到李春香的话,于卫东眼睛一亮。 昨天市委书记还特意提过,说要把清水公社的“毛豆腐”作为特色产品推广到全县。 他正愁没个合适的渠道,现在经李春香这么一提,立刻茅塞顿开—— 对啊,国营饭店不就是最好的招牌吗? 想到这,他激动的转向王大狗:“老王啊,你这豆腐想不想进国营饭店的供应名单” 王大狗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黝黑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粗糙的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结结巴巴道:“于、于主任,您是说……红旗饭店要咱的豆腐?” 给国营饭店供货? 王大狗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这几年,昌民供销社虽然供应他家祖传的豆腐,但是每天销量就那些…… 要是能给国营饭店供货,那就等于端上了半个“铁饭碗”! 不仅工分能多记,年底分红也能多分不少! 去年隔壁大队的养鸡场给县招待所供鸡蛋,年底分红时家家都多扯了丈余布票。 “王大哥,快快表个态呀。”看着王大狗呆呆愣愣的样子,姜清梨忍着笑,轻轻碰了碰他胳膊。 这个憨厚的汉子这才如梦初醒,竟“啪”地立正站好,冲着于卫东就是个九十度鞠躬:“谢、谢谢组织栽培!” 满屋子的人都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这事,谁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道渐渐暗沉的目光。 某个男人正死死盯着姜清梨触碰过王大狗的那处衣袖,眸色渐沉…… “先别急着谢。” 于卫东摸出随身带的红皮笔记本,钢笔帽往嘴里一咬,边说边记:“这毛豆腐想要在国营饭店上架,还得走流程。” “首先,得让公社开介绍信,送到县卫生局做质检备案;然后经商业局批准,列入计划供应名录;最后还得报物价局核定价格,不能私自定价。”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供销社的豆腐都是你们清水豆腐坊负责,所以你的技术工分比普通社员高两分。但如果需求量大了,公社可能会专门成立‘豆腐生产小组’,甚至扩大成副业队,到时候你可就是技术骨干了!” 王大狗竖着耳朵,每个字都听得真切,却又像隔了层毛玻璃。 直到听见“技术骨干”四个字,他浑身猛地一颤。 这是他从来都不敢想的事! 没想到他老王家祖传的豆腐技术终于能在他手里发扬光大了…… 想到这,他眼眶不禁有些发热。 于卫东也高兴,这事要是干好了,今年市里的先进干部说不定能有他的份! 他想了想认真道:“不过,既然要当成特色产品推广,那这名字也得改改,毛豆腐听着像没处理干净,不符合卫生标准” 姜清梨眼睛一转,立刻接话:“叫红星豆腐怎么样?既带革命色彩,又暗合咱们昌民公社要发扬一颗红心永向党的精神……” “好名字!” 于卫东赞赏的看了一眼姜清梨,“没想到小姜同志政治觉悟这么高!我这就回去打报告。老王,下午先把这腌制好的毛豆腐送二十斤到供销社试卖!” 看着于卫东风风火火地跨上二八自行车离去,李春香又夹起一块毛豆腐慢条斯理地嚼着:"这豆腐确实稀罕,只不过,口味略显单一了些,这要是碰上喜欢吃辣的或者喜欢吃酸的……” 听到这话,姜清梨手指微微一顿。 还好她早有准备!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挽起蓝布衫的袖口:“李经理稍等。” 这几天她一边帮王大狗弄豆腐一边想自己要如何制作才能在这个时代立足! 她好歹是新时代的女性,总不能和原主一样天天当蛀虫! 但是想来想去,好像都没有什么好办法! 直到今天早上她收拾屋子时,在炕席下无意间发现了个铁皮盒子,里面竟藏着半斤白糖。 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但要是能通过集体渠道…… 想到这,她顿时有了主意! 她蹲下身,从打了补丁的帆布包里掏出两个今天晨跑在山里摘的野番茄。 …… 小剧场+ 散会后,沈厉把姜清梨堵在墙角。 姜清梨(挑眉):“沈助理,你这是要干嘛?拦路抢劫?” 沈厉(冷着脸):“刚才碰他胳膊碰得挺顺手?” 姜清梨(装傻):“谁?王大狗?人家老实巴交的,我鼓励他两句怎么了?” 沈厉(冷哼):“他老实?我看他鞠躬的时候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姜清梨(忍笑):“沈厉,你疯了?” 沈厉(理直气壮):“没疯,就小小的吃了个醋而已!” 姜清梨(戳他胸口):“你也太不懂事了,大家忙着说正事呢!” 沈厉(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正事?我的正事就是——你只能碰我。” 第19章 怕是连五谷都分不清 “这是要干什么?”看见姜清梨又忙活起来,王大狗热情的凑了上来。 姜清梨笑笑,仔细的介绍道:“我熬个祖传的酱料让李经理尝尝鲜!” "祖传的?”李春香闻言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姜清梨手中那几个又小又丑的野番茄上,心里直犯嘀咕。 这种野番茄又酸又涩,连村里最穷的人家都不稀罕吃,她居然当宝贝? 果然是资本家的大小姐,怕是连五谷都分不清。 脑子里竟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撇了撇,那毛豆腐八成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 虽然心里不屑,但是碍于毛豆腐的面子,李春香还是勉强坐了下来。 姜清梨仿佛没注意到众人各异的神色,她专注地将番茄去皮切块,刀工娴熟得令人惊讶。 这些野番茄虽然卖相不好,但酸甜度正好,最适合熬酱了。 她在心里盘算着,手里的动作一点没有闲着。 前世,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可最喜欢吃她熬得各种酱料了,没有添加剂,营养还健康! “滋啦——” 滚烫的油锅里腾起一阵白烟,姜清梨将切好的番茄倒入锅中。 热浪裹挟着酸甜气息扑面而来,沈厉不自觉地绷直了脊背。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口铁锅里的酱汁在姜清梨灵巧的手腕翻搅下,从艳红渐渐化作诱人的琥珀色。 这个女人……来真的? 随着锅铲的翻炒,番茄果肉渐渐化作绸缎般的浓浆,蒸汽熏得姜清梨睫毛都挂起了水珠。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却丝毫不影响她专注的神情。 她左手匀速画着圆圈,右手时不时点几滴米醋。 酸香混着焦糖气息在屋内盘旋,连原本不屑一顾的李春香都不由自主地伸长脖子。 "好香啊!"王大狗使劲吸着鼻子,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一旁看热闹的贺兰英笑了起来。 当酱汁熬到能挂住铲背时,姜清梨拈起粗瓷勺,舀起一汪红宝石般的浓酱,轻轻浇在雪白的毛豆腐上。 酱汁顺着菌丝纹路缓缓渗透,在瓷盘里晕开晚霞似的渐变色。 “李经理,请您尝尝。”她双手捧着盘子,恭敬地递到李春香面前,围裙上还沾着几点嫣红的酱渍,像刻意点缀的山茶花。 李春香本来不抱期望,但随着香味的浓郁,她好奇地接过盘子尝了一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酸味如闪电般劈开味蕾,转瞬又被绵密的甜温柔包裹,两种味道在舌尖跳着曼妙的华尔兹,竟比县城国营饭店张大厨做的糖醋汁还要层次分明! “这……这……” 李春香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她急忙又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生怕这美味会消失似的。 天呐! 这味道…… 这口感…… 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酱料! 她激动地抓住姜清梨的手:“清梨啊,这到底是什么酱?你是怎么做的?” 这蘸了酱的毛豆腐,口感和刚才简直天壤之别! 没想到这沈家媳妇真有这般手艺! 她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胖乎乎的女子,这水平,没有几代人的传承绝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想到这,她看姜清梨的眼神彻底变了! 姜清梨歪着头,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在胖乎乎的脸颊边轻轻晃动,倒显出几分可爱! 原主这身体虽然胖,但好在皮肤白皙,这一笑起来,一对酒窝也分外迷人!。 她轻笑道,红唇微启,“这叫蜜汁番茄酱。拌面、蘸炸物、腌肉都成,要是用在红烧鱼里那更好吃!” 她故意拖长尾音,看着李春香的眼睛越来越亮。 姜清梨的一番话,好像打开了李春香的思路! 对啊,她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这里。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菜品改良的可能——糖醋排骨、红烧茄子、甚至凉拌菜…… 这酱料简直是万能调味品! 她惊讶地看向姜清梨,这哪是什么娇小姐,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厨艺高手! 想到这里,李春香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速了起来。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挖到红旗饭店? 想到这,李春香立马热情地拉住姜清梨的手:“小姜通知,你愿不愿意到国营饭店上工,你要是愿意,我这就去走申请!” 听到这话,王大狗瞪圆了眼睛,手里的烟袋差点掉在地上:“哎哟喂!姜丫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你要是进了国营饭店,以后想吃啥没有?沈厉这小子也跟着享福咯!” 沈厉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这姜清梨的手艺真的这么好,竟然也李春香都这么认可。 就连一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贺兰英也附和道:“小姜同志,这国营饭店可是铁饭碗!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就在大家以为姜清梨会欣喜接收时,却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李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这人哪,只有一张喜欢吃饭的嘴,可不喜欢围着灶台转呢。” 此话一出,大家都愣住了! 众人面面相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拒绝了? 那可是国营饭店的工作! 多少人挤破头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这姜清梨难道不知道上国营饭店上工代表什么? 王大狗最先反应过来,他急得直拍大腿:“哎哟喂!姜丫头,你可想清楚了!这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下回了!” 他转头瞪向沈厉,嗓门都拔高了,“沈厉!你还愣着干啥?快劝劝你媳妇啊!” 贺兰英也忍不住插嘴:“是啊,小姜同志,你可别犯糊涂!国营饭店的待遇多好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少人眼红都进不去呢!” 旁边,李春香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慢慢沉了下去。 就在气氛凝滞的刹那,姜清梨忽然话锋一转,嗓音清凌凌的:“不过,这蜜汁番茄酱的配方,我可以无偿给红旗饭店使用。” 什么? 王大狗和贺兰英同时瞪圆了眼睛,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这沈家媳妇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祖传的秘方说送就送? 听到这话,李春香沉下去的嘴角终于渐渐又扬了起来,她眼眸一转,要是这配方能在自己手上那更好! 第20章 她怎么敢—— 姜清梨笑笑继续道:“而且,我这里的宝贝可不止有蜜汁番茄酱,还有黑胡椒沙拉酱,泰式咖喱酱,风味香辣酱……” 她每说一个名字,就竖起一根圆嘟嘟的手指,直到最后晃了晃十个手指总结道:“……等等上百种酱料配方!” 听到这么多陌生的名字,李春香倒吸一口冷气,耳边“轰”的一声炸开。 沙拉? 咖喱?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她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这丫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是说她是下放的资本家大小姐,难道以前留过洋? 这蜜汁番茄酱就已经这么好吃了,别的酱料还不得香迷糊了…… 想到这,李春香猛地抓住姜清梨的手激动道:“小姜同志!只要你愿意来红旗饭店,我可以给你申请最高公分!特殊人才津贴!单人宿舍!"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生怕说慢一点对方就会拒绝。 旁边的王大狗早就急得直跺脚,粗糙的大手不停地搓着围裙。 这年头,能进国营饭店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更别说还给单人宿舍——那可省城的特殊人才才有的待遇! 怎么到这沈家媳妇这反到不乐意了。 要是把李经理惹急了,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就黄了吗? 想到这,他实在忍不住了,用手肘使劲捅了捅身旁像根木头似的沈厉:“沈厉,你倒是说句话啊!” 好歹这几天姜清梨帮了自己不少,沈家老两口又不在这,自己年纪大些,自然是要帮忙劝着的! 沈厉自然知道国营饭店的工分意味着什么——那是能让整个生产队都眼红的铁饭碗。 可姜清梨…… 女人之前的做派还历历在目! 这毛豆腐和番茄酱都可能是姜家父母以前教她的,代表不了什么! 一想起姜清梨嫁过来这几个月,她不是睡到日上三竿就是躲在灶房里偷吃! 就她那双手怕是连碗都不会洗,这要是真去了国营饭店? 恐怕第一天就能把人家灶台给炸了! 想到这,沈厉喉结滚动了下,指节无意识地攥紧。 国营饭店那是什么地方,一天出上百道菜品! 到时候收拾烂摊子是小事,万一再让别人吃坏了肚子…… 光是想象这女人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他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这边,李春香看着姜清梨脸上客气又礼貌地微笑明显没有被自己的条件打动,她咬了咬牙,又加码道。 “小姜啊你是对待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工作时间咱们都可以商量,实在不行一天就上半天班!” “不,三天来一次也行啊!到时候我再给你申请技术员津贴翻倍!” 听到这话,围观的众人发出阵阵惊呼。 贺兰英扯着身旁人的袖子,小声嘀咕:“我的老天爷,这待遇,怕是连王师傅都要眼红吧?" 她说的王师傅是红旗饭店掌勺的大厨,一个月能拿六十八块五呢。 姜清梨看着眼前这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饭店经理,此刻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一样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心里不禁觉得好笑。 看来这些酱料的吸引力,比她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她的目标可不是这个…… 姜清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假装为难的开口:“能得李经理赏识我特别高兴,可是我真的对厨房的油烟过敏,不过——” 这个"不过"像根细线,瞬间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姜清梨笑笑继续道:“我公婆倒是做酱料的好手,只要饭店肯走申请……” 公婆?! 沈厉猛地呛住,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 他瘸腿的爹和咳血的娘什么时候会做酱了? 这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 这又在玩什么把戏? 沈厉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姜清梨的笑脸。 平日里连正眼都不愿瞧爹娘一眼,现在倒是叫得亲热。 李春香也愣住了:"你公婆?" 她狐疑地看向沈厉,怎么没听说过沈家老两口还有做饭的本事? 姜清梨冲着沈厉眨了眨眼那双弯成了月牙的杏眼,肯定道:"没错,这酱料配方就是沈厉父母教给我的。" 此话说得斩钉截铁,姜清梨自己都要信了。 看着女人信誓旦旦的样子,沈厉心里波涛汹涌! 这女人怕不是穷疯了,这种谎话都敢撒,她到底想干什么? 不知想到什么,他突然一把拉住女人的手腕,满是警告! 谁知下一秒,姜清梨突然凑近沈厉,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沈厉,快点配合我。” 女人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带着若有似无的梨花香。 沈厉呼吸一滞。 这女人…… 姜清梨咳嗽一声继续解释道:“这酱料在我公婆眼里不算什么好东西,他们真正厉拿手的东西是鱼糕子,那才是好东西,只要李经理能让沈家的鱼糕子纳入集体副业,这酱料的制作手法,我全部免费赠送!” 说到这,她信誓旦旦的转向沈厉,仰着脸娇声道:“你说是不是,老公?你可是从小就吃鱼糕子长大的啊!” 轰! 沈厉只觉得血液全往头上涌。 老公? 她的声音绵软媚甜,带着撒娇的意味! 沈厉心理掀起了惊涛后浪…… 她怎么敢—— 是了,她肯定是为了说服李春香所以才在大家面前做戏的! 想到这,沈厉的面色冷了几分,他想要推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却又怕众目睽睽之下…… “你”他刚开口,就被一只柔软的手捂住了嘴。 “哎呀,老公,你就不要不好意思了嘛~” 姜清梨眨着眼睛,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扑闪:“这祖上传下来的秘方,你家就不要再谦虚了嘛!” 女人肉乎乎的掌心贴着他紧抿的唇,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腹传来的丝丝凉意。 沈厉彻底僵住了。 看着两人举止亲密,作为过来人的贺兰英顿时笑了:“就是,沈厉,你家有这绝活干嘛还藏着掖着,现在可是吃集体饭的年代,你得有奉献精神才行啊!” “就是就是!”王大狗赶紧附和道! 看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沈厉深邃的眼眸暗了暗。 他现在可谓是骑虎难下若是拒绝只会让大家觉得他私藏秘方,再说,这女人自信满满的样子,尽然让他不由自主的有一丝心动!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最终只能生硬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嗯”字。 姜清梨得逞地笑了,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她故意又往沈厉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肌肉。 原来这个冷面军官也会紧张啊~ 比想象中可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