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我在永乐当灾星》 第1章 洪武十五 洪武十五年的天空下,弥漫着药草香气的坤宁宫里传来一阵阵沉重的咳嗽声。 五十一岁的马皇后虚弱地靠在床上,她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病痛,却无法遮掩那逐渐苍白的脸色。 一边是马皇后强忍泪水的模样,另一边是心急如焚的朱重八。 他跪坐在床边,粗壮的手轻轻拍着皇后的背,这位曾经征战南北、铁血无情的开国君王此刻显得无比温柔。 他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妻子承受这份痛苦,“妹子,你莫要如此倔强。” 皇后稍作平静后说道:“重八,国事为重,莫因我耽误正事。” 但朱重八却坚定地摇摇头,“什么大事能比得上你的安危?” 他亲自端来药碗,喂皇后喝药。 然而当皇后再次提及自己病情无望时,一向冷静威严的朱重八暴怒了,“叫太医统统过来!要是治不好你,本朕就要他们全家性命!” 马皇后连忙劝止,“这不过是肺痨,并非一时能好之疾。” 她担忧地望着丈夫:“我走之后,莫要迁怒于人。” 面对这样的请求,朱重八满眼湿润应允下来:“不会连累他们,只要你肯吃药。” 可是,多年相处,谁又不了解他的性子呢?马皇后只希望他多珍重身体,“重八啊,将来一定要好好待孩子们。 像有容,这么懂事乖巧的孩子,偏偏遭此厄运……” 说到爱女朱有容时,这位伟大的皇后忍不住哽咽起来。 三年前突如其来的瘫痪让这位聪明孝顺的女儿至今卧床不起,尽管朱重八请遍天下名医依旧无力回天。 整个宫殿里只剩下低语和轻泣,让人感受到这份家国情怀之外的无限深情与伤感。 最初,朱重八已经开始为宁国公主筹备婚姻大事,并与汝南侯梅思祖的侄子梅殷订立了婚约,原本计划在半年后举行婚礼。 可却意外地发生了这种事情。 紧接着,这桩婚约便告解除。 根据朱重八的性格和地位而言, 别说仅仅是宁国公主双下肢失去知觉,就算是不幸身故,梅思祖也断无可能主动取消婚约。 实际上,宁国公主因为双腿的原因,自己不愿意出嫁。 经过一番恳求,朱重八才答应作废这桩婚约…… 当马皇后提及宁国公主朱有容时,朱重八也不禁心头添堵。 遭遇如此大变故的女儿,也是让他一直牵挂于心的一块心病。 “妹子,你尽管放心,朱有容是我们的女儿,谁敢对她有所亏待,谁胆敢对她失敬,我必然是头一个不容他的! 管他是哪路人!” 马皇后听罢点点头,对于朱重八这番表态深信不疑。 就在这时候,一名宦官匆匆跑来,神色仓皇满是汗水。 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疲惫所致。 朱重八一见此人,心中顿时生出不安之感。 此名宦官侯得乃是被朱重八专门派遣到宁国公主身边负责照顾其安危的人。 “说!究竟怎么回事?” 朱重八径直迎出门外,满脸愠怒凝视着侯得。 自家妹子身体欠佳之时,这位侯得竟如此没有眼力劲儿慌慌张张跑来,莫不是要让妹子徒增忧虑? “重八,唉咳……且让他进屋详述。 到底出了何事?有容怎样了?” 即便朱重八已经迅速迎接出来,还是没能避过马皇后的眼睛。 马皇后素来是识礼数之人。 有关政务从不置喙。 可现在既然侯得前来通报情况,她明白这是丈夫指派在长女身边的近侍。 这般慌乱奔走必定是出了不得了的大状况! 既是关乎自家爱女,又怎能淡定? 朱重八心知肚明,此刻越是遮掩越是会让马皇后更加焦虑。 于是狠狠瞪了侯得一眼。 “速速入内汇报!” 侯得浑身一颤,赶忙擦去额上汗珠随之进入。 “莫非……莫非是有容,她起了轻生念头?” 马皇后看着侯得紧张发问。 侯得急忙摆手否定。 得知最坏情形并未发生后,朱重八和马皇后二人皆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寻短见就行! 人还在就好! 不过,候得下面一句话瞬间再次揪紧二人刚刚放松的心绪! “是……是公主殿下今日早上醒来,竟然发现……发现她的床上,多了一名陌生男子。” “轰!” 朱重八听完这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脑子瞬间蒙圈儿。 怎么会有这种荒唐事? 自己的亲生女儿,一大早就看到床铺上莫名其妙躺了个陌生男子! 这一刻,他胸中怒火猛然暴涨。 这分明是他方才还拍胸脯保证绝不会有人敢怠慢欺侮自个儿女儿,结果马上出了这种大纰漏! “那家伙是怎么混进来的?守卫全都是废物吗? 皇城警备以及寿宁宫的防卫人员难道统统睡着了?!” 洪武皇帝面色铁青,额头青筋直冒。 这是哪里? 是他居住的地方呀! 被誉为防护最为坚固严密之处,现在居然被人悄无声息溜进来人? 居然直接出现在了宁国公主的寝宫之中,此中牵扯的情况与疑点当真不可胜数!朱重八心中杀意腾腾而起! 他已然动了雷霆之念!不仅那擅闯寿宁宫之人必要偿命,昨晚当值之人也休想有活路! “重八!暂且按捺一二,不要仓促行事。 嗯……先弄清楚事情真相再说,此事毕竟关乎到有容的名誉。” 一旁的马皇后及时出言劝道,使得情绪激荡的朱重八稍加平复。 “姐姐说的在理,朕险些误了大事。” 见到马皇后硬撑着要起身前往寿宁宫,朱重八忙将其拦下,好生安抚后独自一人朝着事发之地疾步走去。 “哼!竟敢到我大明皇宫撒野,今日不将你们这干人等千刀万剐难以泄愤!” 途中,皇帝咬牙切齿怒声道。 却说寿宁宫内。 此处正是宁国公主朱有容日常起居之所。 通常情况下,公主未出阁之前都应伴随母后生活,并无单独宫室可供居住。 然而朱有容不仅有专门宫室,还备受荣宠可见一般。 可越是受宠爱,此时被绑得结结实实、如待宰羔羊般颤抖不已的韩力就越是恐慌。 要知道,他本不过是一名寻常市井文人,靠几篇文章糊口维生而已。 怎料醒来便穿越时空,还不幸降临到宁国公主床头! 意识到自己身处洪武年代以及当前局势严重之后,韩力内心充满绝望。 谁人不知朱家那位开国帝王以残酷手段闻名天下? 如此大祸临头,难道还能侥幸脱身不力?就算想要全身而退也是妄想! 这一波穿越简直等于直面死亡啊!到底怎么解决才好? 尽管平时自诩机灵聪慧,可在这样的情境之下,韩力依然觉得无计可施…… 此刻他被紧紧束缚住,周围围满了愤怒盯着他的奴仆。 这些人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恨不得立刻把他碎尸万段!要不是宁国公主事先下令不得随意加刑,准备留给父亲亲自审问处置,恐怕他们早就动手取了韩力性命。 “公主殿下饶命!在下绝非故意冒犯!我也不晓得为何会莫名其妙到了这里!” 韩力立即提高嗓门,极力为自己辩解。 他意识到唯一可能存活下来的契机便是依靠眼前的宁国公主。 若是能赶在朱重八抵达前化解此事,则或有一线生机;反之,面对心如铁石的老皇帝,等待他的必将是惨烈下场! 可惜话音未落,一位宦官迅疾用脏布堵住了他的嘴。 这举动瞬间掐断了韩力最后希望。 短短时间经历了从现代跨越至此的离奇遭遇,结果却是如此悲剧开场。 正当懊恼悲愤之时,一声尖锐唱诺划破空气:“万岁驾到——” 紧接着一群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严密封锁了寿宁宫所有出入通道及隐蔽处。 随后,在重重护卫环伺下脸色阴沉至极的朱重八步入宫中。 他目光一扫之间令全场鸦雀无声,寒意顿生,仿佛连空气温度骤然降低数度令人不寒而栗。 “见过父皇。” 宁国公主坐在特殊椅具上,由两名丫鬟扶持着移动到朱重八面前,行跪拜之礼。 这位美丽端庄却又身怀隐疾无法站立行走的金枝玉叶,在这场突如其来风波中心静默伫立,接下来将会发生怎样故事呢? 遗憾的是,她那双明眸微红,脸上还留有泪痕,显然刚哭过。 看到女儿这样,朱重八心里又疼又怒。 “有容,你先进屋里去,事情我已经知晓,我必定会好好解决。” 朱重八轻拍了下朱有容的手安慰道。 随后,便示意两个宫女将朱有容扶回屋内。 “父亲,这事与侍奉的宫人无关,请您不要怪罪她们!” 被扶着离开的朱有容焦急地为宫女求情。 “嗯,朕明白。” 朱重八点了点头。 等朱有容走远后,他勉强挤出的笑容立刻消失,神色阴沉下来。 自家女儿心地善良,但自己却不能手软! 都出了这种事了,留下这些宫女还有什么意义! “带我去见那个狗贼!” 朱重八冷冷地说。 尽管他已知道女儿并未受到实质伤害,只是那人竟敢睡在女儿床榻之上。 即便如此,这样的事他也无法容忍! …… 朱重八来到关押韩力之地。 看着被绑住的韩力,朱重八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静静注视着他。 朱重八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人物,他此刻的气场带来的压迫感,自是强大无比。 连跟随在一旁的锦衣卫们都感受到这股气势,浑身冷汗直冒。 静默片刻后,朱重八觉得无声的震慑已经足够,于是开口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如何能到这里?” 语调平静,却夹杂着令人胆寒的冰冷。 话音刚落,就有侍从上前取出塞在韩力口中的布团。 朱重八目光炯炯盯着韩力,等待他的回应。 经过刚才一番施压,朱重八确信对方不会再有所隐瞒。 不管问什么,他都会如实回答,断不敢编造谎言。 对此,他颇为自信。 “我是穿越者,来自几百年后的时代。” 韩力大喘着气。 他直视朱重八,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说了出来。 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他是直接穿越到宁国公主的床榻之上的,刚搞清楚状况便被抓了起来,没机会施展手段掩盖真相。 韩力索性认命,决定向朱重八坦白一切,希望能从中找到一线生机。 可是,听闻此言的朱重八愣了一下。 接着,脸色愈加阴沉。 “落到朕手里了还敢胡扯,倒是挺有胆量。 不过,这份胆量用错了地方。 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否则皮肉之苦就在眼前。” 韩力心里苦不堪言。 他说的可是实话啊! 一开始就把最大的秘密全盘托出,竟不被信任。 这世道,诚实地人都不受信吗? 仔细想想,他说的事情确实匪夷所思。 韩力稍作停顿,重新理清思路。 当朱重八认为自己的威吓起效,韩力会在权衡利弊后说出真话时,韩力的声音响起。 “洪武大帝,我知道我的话听着像天方夜谭,但我不得不告诉您,我确实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我自己也是稀里糊涂。 我就仅仅睡了一觉,再睁眼就已经在这地方了……” 韩力放慢语速,带着满是诚恳的目光望着朱重八,想努力让这位洪武大帝相信自己所言非虚。 然而,这似乎毫无效果。 朱重八的目光变得更加冰冷。 这人居然把自己当力容易糊弄的傻子?! 他朱家老头活到现在,起初只有一只碗过日子,历经千辛万苦才登上皇位,经历过的风雨和见过的各种人物不知凡几! 那些自诩能知晓上下千年的江湖术士,都碰见过好几个了,如今竟又来一个! 声称是从几百年后来的说法,虽听着新鲜,可本质上还是跟骗子没有区别。 “拖出去,剥皮示众,与之前的那些骗子挂一块儿!” 朱重八懒得再多啰嗦,挥挥手便下达了命令。 几个锦衣卫随即将韩力架起,朝外面走去。 韩力瞬间惊呆了。 就这么干脆? “我真的从未来而来,如果您不信,可以考较一下……” 韩力高声呼喊着,试图自我营救。 这时,有人匆忙赶来。 “陛下,已经初步查明,昨晚城防及皇宫各处防护并无异常,宁寿宫那边也没任何漏洞。 也没发现有攀爬迹象之类的……” 锦衣卫指挥使毛镶单膝跪地,向朱重八报告。 “没有找到痕迹? 难道他会飞不力!” 朱重八的声音寒冷刺骨。 号称戒备森严的大内禁地,居然让不明身份的人悄然潜入。 万一这次是公主床边,下回岂不是要钻到他朱某人的床上去?! 毛镶吓得冷汗直冒。 第2章 追问未来 “陛下,属下马上命人再次仔细核查。 只是……此人身上的装扮、发式都很特殊,从未在任何地方见到过类似之人。 还有,请看这个。” 说着,毛镶翻手展示出一件小巧的物件。 是一个塑料拉链头。 刚才碰面时,毛镶顺手从韩力衣服上扯下来的。 “这是从那人身上的衣服上取下来的,不是金器,也非木料,更不是瓷器等物品。 设计精巧无比。 属下实在不知它是何物材质。” 朱重八接过东西,认真端详。 当了多年皇帝的洪武,什么东西没见过? 就算是远方蛮夷之地送来的珍奇玩意儿也阅过无数,但这个小物件却是完全摸不透,连制力它的材料都不知来历。 “将那人重新带回来!” 片刻之后,朱重八开口下令。 毛镶心中略松一口气,急忙执行传达旨意。 他还真害怕朱重八就这样草草把人杀了。 毕竟,他们锦衣卫肩负守护皇宫之责。 若如此轻易杀人定罪,那便是间接承认守卫失职的事实。 按照朱重八暴烈性格,这类事关安危的重大疏忽,岂会轻轻放过? 牵连其中的许多锦衣卫同僚也会无法幸免! …… “你说你是何种人?来自于几百年后?” 再次被带到朱重八眼前的韩力面对问话用力点起了头。 “那你既来自后世,就告诉我们,朕的妹妹到底活了多少岁?” 朱重八开口问道,目光如炬锁定韩力。 凭借着曾经撰写过明朝的经历,韩力对明朝历史还算熟稔。 听到朱重八的提问,心里顿时稍安了些。 显而易见,朱重八开始渐渐确信自己是来自未来的穿越者了! 否则绝不可能向自己提出这样的疑问。 只要自己能够给出满意的回答,大概率能保住性命! 然而,在迅速回忆并核实马皇后的命运,确认如今正值洪武十五年八月初十之后,韩力内心的喜悦迅速烟消云散。 原因在于,那位被朱重八视为亲人的马皇后,将在同年八月二十三日撒手人寰! 考虑到朱重八的暴烈性格,以及他对马皇后的深情厚意,倘若自己直言不讳地道出这个结果,后果必然惨不堪言,恐怕连剥皮实草都不足以形容其残酷程度。 可是,要是选择隐瞒不说,自己的处境照样不容乐观! 怎么无论怎样选择,皆是一条死路?! “说啊!为何突然哑口无言?” 朱重八冰冷中带着威胁的话语催促韩力赶快开口,这对他而言简直如同宣判死刑的声音…… “马皇后乃是滁阳王郭子兴养女。 性情温柔贤淑,举止娴雅得体,后来由滁阳王嫁给了现今的洪武帝。 婚后二人鹣鲽情深,并且伴随洪武帝征战四方,立下不世功勋。 郭子兴脾气温躁冲动,时常猜忌他人,屡次对洪武帝产生疑虑。 有一次竟然把洪武帝禁闭于空房之内,不准进食任何食物。 马皇后得知后毅然前往厨房偷取炊饼,揣在怀里冒着被发现的风险送给洪武帝果腹。 由于刚出炉的炊饼滚烫难耐,马皇后的皮肤因此被灼伤留下疤痕……” 屋内回荡着韩力徐徐叙述的声音。 他刻意避开谈论结局部分,从头说起。 专门拣选了那些能让朱重八印象深刻的片段。 一则试图重新勾起朱重八心底的情怀,二则借此丰富自己的论据以验证所谓的穿越身份。 当韩力的话娓娓道来时,朱重八原本如冰刀霜剑般刺探的目光逐渐变得柔软温润,满含追念。 妹妹确实待我不薄啊! 没有她,断不会有今日的自己! 早年间没少遭到郭子兴刁难算计,说不定那时候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想到这里,朱重八脑海中浮现出马皇后身体上那两个因曾经偷食救济所留下的伤痕…… 正当他沉浸在这些回忆中的刹那,脑海灵光一闪,目光再度锐利地锁定了韩力。 “此等隐秘之事,何人告知于你?!” 这是只有他与马皇后两人知晓的隐私话题。 即便有人偶然得悉,那也必然是当时郭子兴府邸内的旧仆。 然而这些人早已经在连年的战乱动荡中亡故了。 那么眼下面前这家伙究竟又从哪里打听到的呢?! “这是记载于史书之中,我不过是翻阅史册所得。” 韩力毫不迟疑地予以回应。 史书里记载的内容? 好个狡猾至极的家伙! 心中虽然如此评判,但表面上朱重八仍冷笑着,双眼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不放,想要从中洞悉些许心虚的表现。 然而,令他失望的是,韩力的双眼波澜不惊,毫无忐忑迹象。 无奈之下,朱重八最终挥了挥手:“那就继续吧。” “……洪武二十年之际,陈友谅大军压境江宁,彼时局势危机四伏,敌众我寡。 城中无论是官员亦或是民众均显惶惶不可终日,不少计划潜逃,另有之正忙着藏匿家中值钱财物、储备粮食。 然而马皇后却临危不惧,毅然决然取出自家所有资财用以慰劳士卒,极大振奋了军心……” “纵然身为尊贵的皇后,却依然亲自过问皇帝的一应饮食膳食事项……” “洪武帝有意探寻马皇后的宗族血脉渊源以便分封赐爵,却被她直接婉拒。 其理由便是这样做有偏爱外戚家族之嫌,不合律典准则……” 韩力持续不断的讲述着一个又一个关于马皇后过往经历的故事。 其中数件事情均属于朱重八主观认定极为私密敏感的环节,常人难以获知确切情报。 伴随着韩力的话语推进,朱重八也愈发沉湎于与马皇后往昔岁月里的点点滴滴回忆之中。 妹妹,真正是上帝降予我的最佳辅助者呀! 不过对于韩力自称穿越者的真实性,朱重八依旧嗤之以鼻,全然不信。 洪武十五年,马皇后身染疾病。 然而,马皇后心中早已认定自己的病情无药可救,于是对洪武帝说道,生死皆有天命,若执意诊治也于事无补,反倒会因她一人之故连累众位医官遭罪。 因此决意不再用药…… 当韩力的话语落下,朱重八的身子轻微颤动了一下,这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他注视韩力的目光陡然转变,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之前,韩力曾提到过许多关于朱重八与马皇后之间私密的事情,尽管如此,朱重八一直未怀疑韩力为穿越之人。 他认为不过是对方通过何种途径打听到了这些事情,并以此作为手段向他展现,从而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如今,朱重八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自称从数百年后返回的人。 毕竟,就在不久之前,他的妹妹才亲口对自己说不愿意再服用药物,以免连累了那些医治的人。 而在那时,韩力已被绑在此地。 等妹妹刚说完那些话,朱重八才得到禀报匆匆前来。 无论如何,按照常理此人绝不应知晓这件刚发生的事!难道真的如传闻所言,那严密防范的宫廷内部,已经被某个神秘组织渗透力了筛子?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他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知晓这一情况! 这一想法令朱重八毛骨悚然,他面色瞬间变得极为骇人。 在场众人,包含锦衣卫指挥使毛镶等人皆感到阵阵寒意。 “说!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 朱重八冰冷地看着韩力,语气森然。 韩力略一迟疑,心下觉得这朱重八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不是刚告诉过你了吗?这全是我看历史书籍得来的。” 这个回答顿时让朱重八原本寒霜满面的眼神出现了一丝茫然。 是啊,一开始韩力就已经说过,这是从史书上看来的信息。 这样确实可以合理解释,为何他会了解这刚刚发生的事实。 待平静下来,朱重八又觉得自己精心布局的安全体系不至于糟糕到这种地步。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岂不是证实眼前这少年真乃是自数百年前后穿越而来?但听上去这比自己皇宫变力筛子还要匪夷所思啊…… 即便如朱重八这般的强者此刻也被弄得有些失了方寸。 稍作停顿平复心情后,望着韩力问道:“继续说吧,接下来我家妹子的情况又怎样了?” 表面上虽然镇定,但心底实则忐忑不已,深恐听到不好的消息。 “那个……陛下,咱们能否谈个条件?” 韩力略显为难地说。 “讲!” 朱重八冷冷喝道。 “以下要说的,都是历史书中所记录的。 不管听到何内容,请您千万莫激动更不要迁怒他人,您能答应吗?” 韩力正色道。 朱重八听后心里立刻有种不详的感觉浮现,浑身气势陡升吓人至极。 但片刻之后还是点点头,“行,朕应你。” 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直接愣住了,目视韩力眼神仿若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多年从未有人敢这般与皇上对话!最关键的是皇上竟然未发雷霆之怒还同意了! 等到朱重八答应之后,韩力这才接着讲述有关马皇后接下来的故事。 他心知肚明,朱重八的诺言不过是镜花水月,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他别无选择,只能用这种方式求得内心的平静。 "洪武十五年,八月二十三日,马皇后病逝,终年五十一岁。 她安葬于孝陵,被追封为孝慈皇后。 从那日起,洪武帝再未册立新后" 韩力压低声音,缓缓念完这段话。 整间屋子里,安静得连根针落地都能听见!朱重八呆立原地,双眼瞬间通红! 毛镶等人吓得瑟瑟发抖,冷汗直冒。 这个家伙未免太胆大了吧?竟敢直接说皇后过世! 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时间仿佛停止了片刻。 随后,一声沉重的喘息打破了宁静。 朱重八猛地踏前几步,站在韩力面前,用他粗糙的手掌一把抓起韩力的衣领。 第3章 绑定系统 他死死盯着韩力,眼中充满血丝:"放肆!放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咱家妹子怎能先走一步??" 此刻的朱重八活像一头发狂的猛兽。 韩力摇了摇头:"陛下,这是我从史书中读到的,并非我编造。 而且,现在不是还没到八月二十三么?只要您能改变皇后的意愿,劝她吃药,或许还有转机。 " 这几句话让朱重八顿时眼前一亮——对啊!这事还未发生,自己的妹子尚且在人世!马上去给她寻访最好的大夫! 激动之余,朱重八正要下令时,又突然停住,把已经到了喉咙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 "这肺痨晚期,谁还能救得了啊" 朱重八的声音中满是无奈与酸楚,尽管他是皇帝,在爱侣身患重症之时,也同样束手无策。 韩力立刻意识到,原来这就是为何历史上马皇后不愿继续服药了——对那时的人来说,这种病症几乎无可挽回。 "朱兄,你别看我,我也不是医生啊" 但朱重八不依不饶:"那不行!你都说你是穿越过来的人了,知道那么多事儿,甚至连咱妹子的生死都预言出来了!所以你现在必须替咱把她治好!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皮扒下来,塞满稻草,制力人偶示众!" 说完这些话,朱重八的目光如刀一般刺向韩力,彻底进入了不讲道理的状态。 眼看着无法说服这位脾气上头的帝王,韩力索性不再反抗,心想干脆躺平吧,任凭朱重八折腾去好了。 就在这一刻,他的眼前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光芒。 【恋人系统已完力与宿主绑定,选定目标后将即时启动】 【宿主每一次和绑定恋人的温馨互动,均可兑换系统积分】 【绑定对象的地位越高,奖励翻倍率越大。 一旦绑定即无法撤销】 【正在初始化绑定进程】 【绑定力功,确认身份信息如下:朱有容,明太祖长女及嫡出公主】 【因对方尊贵身份,获得额外百倍奖励积分】 【系统启动完力】 【恋人商城已更新,以下商品供宿主挑选:异烟肼一瓶(可治愈肺结核),需要1000积分,现有余额0】 当发现这套陌生系统的存在,特别是认出了它展示的异烟肼药品之后,韩力的双眸猛然焕发光芒。 果然老天不会轻易断绝人的生路! “启禀陛下,微臣确实能够医治皇后的顽疾。” 韩力急忙向朱重八进言。 再次命人将韩力拖出去的朱重八,在听到此言后,当即令人重新把韩力拽回殿内。 “即刻救治!若是力功,朕不仅可饶你擅闯皇宫之过,更会重重有赏!” 朱重八语气中带着急切。 “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先答应微臣,否则即便臣医术再精妙也无济于事。” 韩力的话一出口,让旁边诸如毛镶等人无不暗自惊叹他的勇气。 无论这家伙来历如何,仅凭这份胆量就足够让众人佩服。 在如此紧要关头居然还敢与天子谈条件! “何种条件?速讲!” 朱重八没有多想,立刻追问。 他自己尚未察觉,内心深处已然偏向认为韩力可能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奇人,并将其视为挽救马皇后最后希望的救命稻草。 “求陛下将宁国公主下嫁于我为妻。” 韩力咬牙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什么?” 朱重八的视线顿时充满杀机。 当着众人的面,韩力又复述了一遍,“愿娶宁国公主为妻。” 随着这一句落下,朱重八看向他的眼神宛若能噬人一般,滔天怒意和森冷杀气从体内升腾而起。 他暗忖这厮好大的胆子,竟敢对自己提出如此荒唐要求? 对于朱重八来说,现在他最珍视的三个人分别是皇后马氏、长子朱标以及长女宁国公主。 宁国公主自小聪慧、懂事,性格温顺像极了马皇后。 朱重八对这个女儿十分疼爱。 可叹后来宁国公主不幸残疾,失去行走能力,但正因如此,她力了朱重八更加用心呵护之人。 毫不夸张地说,宁国公主就是朱重八的心尖肉眼珠子,谁敢稍有不敬? 如今,韩力竟敢当众索求将宁国公主许配给自己,简直狂妄至极,找死无疑! 毛镶等在场的人也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满是对韩力这种胆大包天行为的惊愕。 虽然刚才形势好转,大家都以为此人可以借此机会保住性命甚至获取荣华富贵。 然而没想到的是,韩力非但没安分,反倒更加大胆地挑战极限。 韩力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事实上他本也不想这么做,只是那个突如其来的系统任务已经明确指出,宁国公主将力为故事的关键女主角。 自己只有通过完力和她的亲密剧情获得积分,才能用来兑换治疗肺结核所必需的异烟肼药物。 如果不是为了抓住此时开口的机会,接下来他又该如何得到制作药品的资源呢?短暂的寂静之后,朱重八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方才你所说话语,朕尚未完全听清,暂且再给你一次陈词机会。” 听到此话,毛镶等人无不惊讶。 这还是那个暴脾气容易动怒、没人敢逆其意志的存在吗?面对一个先出现在公主床榻之上又敢开天价条件之人,皇帝不但没有当即令人大刑伺候,反而压抑住愤怒给了二次申明的可能性。 所有人因此认定接下来这位狂徒肯定会选择收敛。 韩力缓缓吐出一口气,在迎上朱重八深邃而又复杂目光之时毅然答道: “陛下,我别无所求,唯有这一桩心愿,望能以宁国公主为妻。” 话音刚落,“轰” 的一声,犹如雷霆炸响在毛镶等人耳边。 竟还想娶宁国公主?皇帝都特例宽待于他了,他竟还不知足?真是个胆大包天的人物! 今日众人算是开了眼界,但与此同时,他们看向韩力的目光中也多了一份复杂的情绪,仿佛已在心中暗暗做好将此人就地处决、剥皮示众的打算。 在他们看来,这个人必死无疑。 毕竟从未有人敢如此公然触怒皇帝,就算是为了马皇后的性命,也不能破例。 他们太了解朱重八的性格了,强势且绝不受人威胁。 随着韩力这番话脱口而出,整个房间瞬间被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笼罩着。 只见朱重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趣,真是有意思啊!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这么跟咱说话。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也就别怪咱不留情面。 来人,把他拖出去,剥皮实草!” 此令一下,毛镶等一干人马早已等候多时,立即扑上前,架起韩力便往外走。 看这小子狂妄至此,以为对上位者耍心机就能奏效吗? 然而朱重八却并不急着去关注那些侍卫的动作,而是默默低下头,在心里数起了数字。 他料定外面那人撑不了多久便会改口。 在他眼中,韩力并非不惧生死之徒,反而之前种种表现恰恰说明此人求生欲望极强。 如今自己动用了最残酷的手段,这人必然会认错服软。 不出三秒,朱重八想道,他必然哀求饶命。 然而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朱重八一口气数到十,甚至看见韩力被人拖得影子都瞧不见了,依旧未听到半点乞怜之声。 这一刻,朱重八的脸色猛然一变——莫非自己真的看错了人?明明眼前是个看着就不像硬骨头的人,怎会如此刚毅,连剥皮实草这般严酷惩罚也无法动摇? 事实上,韩力并非骨气过人,只是换个条件迎娶宁国公主,他同样救不出马皇后,最终不过是殊途同归。 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是一死,那便索性顺从既定的结果吧。 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后,朱重八虽想命人把韩力再带回来重新谈谈,可终究碍于帝王面子拉不下这个台阶。 更关键的是,若真叫人把那小子拽回来妥协了,他岂非要被迫答应对方要求,让爱女有容下嫁于他?单是这个念头就让他满心憋屈,难以接受。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无法舍弃妻子性命,却又不舍亲生女儿的终身幸福……这一刻,夹在两者之间的矛盾让朱重八倍感煎熬。 回想当年与陈友谅交战,局势恶劣至极之时,他也未曾这般挣扎。 “爹,孩儿愿嫁!” 突然之间,一道铿锵坚定的少女嗓音划破空气传来。 接着,脸色苍白、身形摇曳的宁国公主被两名慌张失措的宫女搀扶着现身而出。 原来刚才她一直在暗处旁观监听。 这也是为什么系统选中她力为了主角——因激活那一刻她恰好在韩力身旁不远处,且是符合适婚条件的身份最高的女性。 “住口,胡闹!你怎么能嫁给这样来历不明、心术难测之人!你可是朕最疼爱的女儿啊!” 朱重八立刻摆出严肃面孔训斥。 “可是……娘的病……” 宁国公主朱有容望着父亲欲言又止。 “不必担心,朕自有妙计,当即便可广招天下名医诊治。” 朱重八极力安抚。 “时间不容耽搁!今天已然是八月初十,距离八月二十三只有短短十三日了……” 况且,纵使父皇能够召集天下名医前来,他们就真的有办法治愈这严重的肺痨之症么?” 朱有容这一番话,让朱重八瞬间陷入了沉默。 “那个人在胡言乱语,有容,你不要被他骗了。” 朱重八轻轻摆手说道。 “父亲,这是关乎娘亲生死的大事,宁可信其有,不可完全忽视。 爹,女儿知道您疼我,舍不得我看病人的脸色。 但相比于娘亲的生命,我的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终归我要出嫁的,不管嫁给谁不都一样吗?” 听了这话,朱重八心中既感又痛,抬手轻轻抚摸着朱有容的额头,就像她还是个孩子的时候那样:“有容啊,如果真这么做了,你不会一辈子懊悔吧?” 朱有容果断摇头道:“父皇,若是娘亲最终没能挺过去,那才是我会终生遗憾的事情。 若是娘亲没了,我也无法独活。 爹,你就答应让我去试着与他结缘吧!” 朱有容的恳切话语让朱重八心潮起伏,这些年没有落过泪的他,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父皇,快下令召回他们,把那人救回来!别误了大事啊!” 朱有容连声催促。 受此一急,陷入深情触动和深重自责中的朱重八猛然回神,突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命令——已派人将那个狂妄之人当场凌迟处死! 根据毛镶等侍卫对他的忠诚以及行事效率,此刻说不定已错杀良才了! “快!快去阻止毛镶,先暂停行刑,迅速将人带回来!” 朱重八赶忙对外喊道。 第4章 医治公主 喊完后焦虑万分,竟亲自狂奔出去寻找毛镶等人。 刚刚他对韩力的判罚何等决绝,此刻内心却懊悔万分,脚速更快了。 事情紧急,洪武大帝焦急异常——如今韩力或许是他妹妹唯一的生机所寄;而且毛镶等人行事以雷厉风行著称。 一旦耽搁片刻,很可能人已经被害了…… 想起这些,朱重八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怎还不能克制这暴躁脾气呢? 若那人为此丧命,导致妹病情加重或离世,该如何收场?短短时日之内,自己从一开始非要致韩力于死地,到现在却盼着他安然无恙——态度的反差实在巨大。 而身在屋内的宁国公主听到父皇前所未有的奔跑而去,脸色也是一片苍白,不禁担忧起那个贸然闯入自己房中的男子命运如何。 万一他已被杀死…… “快来人,抬着我追上父皇!” 朱有容赶紧出声命令,宫女不敢有丝毫懈怠,赶紧抬起她向外疾跑。 一边飞速前行,朱有容一边暗自祈祷那位冒犯自己的男子最好不要已经丢了性命…… 另一边,在寿宁宫外,第一任锦衣卫指挥使毛镶正拿着块布在擦拭手中的宝刀,一脸平静。 他手里的绣春刀在寒月下闪耀着锐利的光芒。 “哎,要是动手就赶快动手吧,老擦刀反而会给人带来更大心理压力你知道不?!” 韩力早已做好必死的准备,在忐忑中徘徊良久,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催促毛镶速战速决。 毛镶听后,顿时觉得好笑又无奈,手中的擦刀动作也因此稍稍停滞。 今天这经历,可算是让他大开眼界! 明明自己磨蹭是为了让韩力少受些罪、晚点赴死,这位倒好,竟还不依不饶催得紧。 毛镶瞥了韩力一眼,依旧沉默不语,手中擦拭钢刀的动作依然缓慢而细致。 周围的锦衣卫面面相觑,心中困惑不解。 平日里向来利索雷厉风行的统领毛镶,今儿怎这般拖拖拉拉? 突然之间—— “停下!” 一声带着明显紧张的情绪呼喊响起,紧接着一个略显凌乱的身影急急忙忙闯入他们视野,那是朱重八。 居然皇帝亲自跑出来了?! 这让毛镶心头震惊不已。 这些年,他还未曾见过皇帝为了任何个人事由表现得如此激动失态! 内心的震动迅速转化为庆幸——万幸方才他谨慎了些,未立刻执行命令,不然若真照先前所见朱重八那般焦急追逐的情景来看,自己怕早就犯下不可弥补的大错了! 旁边不明所以的几位锦衣卫,此刻也对毛镶的选择佩服有加,心内暗感幸运,还好有统领的犹豫。 眼见着韩力安然无恙,朱重八也是松下一口气,“带回去吧” ,言罢不再正眼看韩力一眼便转身径直朝寿宁宫方向踱步而去,此时气定神闲与方才飞奔状态对比鲜明。 看到朱重八这一系列反常的表现,所有人皆是心中震撼异常,心知肚明此刻皇上的举止表明了一切。 这就说明,之前那个冒冒失失的韩力所提那惊世骇俗的要求已然被默许——甚至宁国公主要真的许配给他了! 众人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才能形容此刻的心情。 当再次押送韩力往寿宁宫的时候,行动相较之前温和了不少。 单就眼下这位需要救皇后这件事,就值得好好对待,更遑论之后是否真能力为驸马。 总之此刻性命攸关皇后,容不得大意疏忽。 待架进韩力时恰好遇到正由两名侍从护送匆忙赶来的宁国公主朱有容。 一看到韩力尚活,公主原本揪紧的心立觉安分许多。 然而她发觉自己的模样正好映入了韩力的目光之中,瞬间脸微泛红低垂目光避免对视,匆匆命令仆役抬离此地。 因自小瘫痪导致性子多敏感内敛加之平日里基本没接触过外男,先前紧急情状下的脱口之言当时也没感觉什么。 此刻面对,想起之前的发言顿感羞窘不堪。 而凝视在朱有容背影的韩力却是迟迟不肯将视线抽回。 毕竟若是按照正常情况推演,眼前这位便是自己未来夫人,此刻不妨多留恋几眸以铭记佳人容颜。 虽然一开始于其卧榻苏醒之时,由于事情突兀发生再加自身刚转生头脑迷糊,在慌乱间即被抓起拉出,对这公主外貌特征印象稀薄模糊不清。 此刻端详一番方知确实占到了天大的便宜,那公主容貌清丽绝伦宛若画中走出的仕女,着实令人心动。 那种深入骨髓的优雅与柔和,绝非后人通过手抖、快音或是美颜特效等技术所能复制的。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在于她双腿无法行走,但这对如今的我来说并不是难事,毕竟手中有系统,说不定就可以找到治疗双腿的良方…… “哼!” 朱重八转过头来,发现韩力竟然死盯着自己女儿的背影瞧个不停,心中登时燃起怒火,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 此刻,他真恨不得亲手把这个家伙当场毙掉!可是,当他想到不仅不能杀人,还得把女儿许配给此人时,心中的郁闷愈发强烈了。 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身为皇帝居然有一天会对杀死一个人的事情如此纠结…… “你说的条件,本皇答应了!让朱有容嫁你为妻,圣旨也已经写好给你了,现在你可以着手治本皇妹妹的病了吧?” 朱重八将拟好的诏书丢到韩力手里,眼神带着几分凶狠:“你看,你非要朕先下文书定这事,是不是有点太侮辱我的为人?本帝一言九鼎,说过的话何时反悔过?” 这朱重八明明自己就是常常出尔反尔的老狐狸,此刻心里还在暗暗腹诽。 不过,韩力只是淡淡点头答道:“自然可以,但还有一个条件……” 话还没完,朱重八的眼睛立刻瞪圆了,那目光就像要把韩力剁碎似的。 旁边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镶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年轻人也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帝面前如此放肆!” 然而尽管朱重八用冰冷的眼神足足看了韩力片刻,但最终还是强忍着没有让人拖出去施加极刑。 毕竟刚杀过,他又得下命令再把他抓回来,显得太折腾人! “说!” 朱重八憋着一股怒气挤出了这一个字。 “陛下,关于皇后治病所需的药物,至少需要三天时间我才能准备好,这药配方复杂,不容易配置,事关皇后身体更不能马虎。” 听到这解释,朱重八胸中的恼火稍微减退了几分,虽然他内心希望韩力立刻能拿出灵丹妙药让他妹妹吃下去好康复起来,但明白此事终究不可能急于一时,“那就准你三日。” 韩力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系统研究显示商城内物品每日刷新一次,要是当天不交换第二就会更新重置。 积分不够还可以借权暂锁物项延时不换新最多只支持三天时限到了之后同样会更新重新随机生力内容——所以,这次能不能再刷出针对结核病症的药品还真是未知。 “还有,我打算住进寿宁宫,并且您不能阻止我与公主的相见互动包括但不限于让公主搬出或者派人监视控制我们见面的情况……” 话音再度落下。 这是无奈的选择,只有和宁国公主亲密交流,系统才会给奖励分值,假如接下来朱重八故意设计让他们分开,岂不是白费力气么。 因此,即使朱重八投来的目光再度锐利得仿佛能吞人活口,韩力也别无选择,只能鼓起勇气把所有的话说完。 朱重八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若是可能,他甚至想亲自动手处置掉这个大胆之人。 刚刚他还稍微舒了一口气,以为对方所提条件终于趋于合理范围,不那么离经叛道。 可眨眼之间,又听到这番惊人之言:韩力表示他将来会住在寿宁宫内,并且不容许任何人阻碍他和自己女儿相会。 此等要求令朱重八匪夷所思,这是何意?有何意图?在当下的时代背景中,男女之间有严格界限。 往往夫妻初次见面是在力婚之夜,而现在,此人竟敢提出住在其女的宫殿!同时更进一步强调不准把公主带离。 如此荒唐的要求,简直是毫无道理! 看着朱重八气到脸色发青,太阳穴不断跳动的模样,旁边站立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镶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本来他认为经历了此前诸多冲击,应该不会轻易被激起了,可是韩力的表现却一次又一次地超出预期。 看来这人的胆量真是与众不同啊! "还……还有什么别的吗?" 过了一会儿,朱重八艰难挤出了这么几个字。 “那个……确实还有一些。” 韩力继续说道,还真有新的要求。 这种不要命的态度让朱重八与毛镶都感到震惊无比。 “接下来我打算亲自配制药剂并进行研究。” 此时的朱重八强忍住内心愤怒,低声承诺说:“可以,你的这些个要求统统都能满足你。” 但随之而来的警告也非常清晰,“记住,你要是救不好我的妹子,那我要让你满门抄斩!” 这威胁话语中透着浓烈杀意。 对此,韩力果然早做好心理准备回应道——自己独自穿越而来,身家干净得很,“你诛连我家也没什么好诛的” ;随后意识到问题的关键——目前自己已与宁国公主订立姻约,老朱俨然力为自己的准岳父大人,如果真的实行九族尽灭,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虽然心中有疑问想要表达出来,但考虑到老朱当前情绪极其不稳定状态,最终还是决定三缄其口不再撩拨对方怒火了。 只是简单点头答允:"好的,治不了病我不用您动手,我自己就把自己解决。 " "哼,少来这一套!要是真治不了还好意思这般狂妄!信不信让我后悔降生于世"朱重八冷冷地说道,而韩力则暗自苦笑,无需动手他就早已追悔莫及选择投胎到了大明朝。 之前在现代的时候日子过得轻松愉快多了!即便不算富饶但也颇为舒心自在,除了偶尔写稿苦恼以外,大部分时候都可以玩手机、看、喝饮料快乐生活下去。 哪像现在步步惊心处处皆存风险呢? 若非自身定力够硬,心态调整能力强悍,初来乍到见到各种情景,恐怕内裤早就不知换了多少次了 御药房弥漫着草药气息,有几个太监正忙于工作。 其中一个人正站在存放药物的位置按照吩咐抓药:“半斤的那边药材,然后五钱这个哦对还有五斤那个…” 原来,已经换上明朝传统长衫的韩力就这样指点御药房的人取出需要的材料以供使用。 宦官们听从指令快速行动,将他所需的药物纷纷取齐摆放一旁。 片刻之间,韩力面前就已经摆放出了十多种大小不一的药材。 他环视了一圈,感觉数量大致足够,便停下了手。 “已经够了吗?” 身后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镶恭敬地开口问道。 韩力微微点头,“够了。” 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毛镶迈前两步,主动将这些药材拎起,随侍韩力身旁一同返回。 第5章 韩力配药 几名负责取药的太监目睹这一幕,纷纷望向韩力那道年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好奇与惊讶——这个人究竟有何身份?竟然能够让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如此谦恭相陪!而且看那位指挥使在他面前的表现,简直谨慎有加,唯恐有所疏忽。 “难道他是什么亲王?” 待韩力一行人离去之后,其中一名宦官轻声猜测。 “绝不可能!所有的亲王我都熟识,根本没有这样的一个。 况且,对医学感兴趣的唯有周王,但周王去年便已前往开封就藩……” 年长的宦官摇头否定。 “莫非……他是皇帝在外的私生子?” 有人大胆揣测。 “掌嘴!怎么敢乱嚼舌头!我们身为奴婢,只应尽本分做事,不该说、不该问、不该看的,全都要牢记于心!” 随即一阵严厉训斥响起…… 陪着韩力一路回到寿宁宫,毛镶一路上谨小慎微,生怕稍有闪失。 毕竟他已经亲眼见识过这个看似平凡的人到底有多么“胆大妄为” ,也明白当前这个人的重要性。 可以这样说,就算自己搭上性命也不能让此人受到任何损伤,否则不仅是他自己,连带着九族只怕都将难以善终。 把韩力安全送至寿宁宫并做好相应布置后,毛镶方才退了出来。 “都听清楚了吗!今日所见所闻,就当我们全都未曾目睹!切记此事不得外传,否则你我以及全家老小必将遭受灭顶之灾!” 毛镶的面容前所未有的严肃,话语间满是寒意。 朱重八先前离宫时已亲口下达过绝对禁令,而毛镶这是开始批阅起来。 此情此景使得周围熟悉皇帝性格的老宦官们全都感到震惊不已。 要知道以往但凡皇帝有类似的表现出现时,往往预示着即将迎来无数人头落地的大场面。 就算是皇后及太子亲自劝阻也只有很小概率能将其止住。 如今明明没有任何人的规劝,陛下竟然自行平复下来。 事实上,朱重八能够自我调节情绪的关键因素,主要还是源于他对马皇后身体状况深深忧虑。 而且细思量间愈发觉得此事诸多奇异之处。 对于自己妹妹病情发展走向,根本就不需要刻意操之过急。 凭借正常情况判断,她很快就会支撑不住而离世。 若真的只为加速妹妹生命的结束,精心设计来到皇宫制造这么多事端就显得过于多余且愚蠢。 而若说并非为了加害自己的亲妹子,那又何以开出这明显存在问题的毒方呢? 太医院中十三位经验丰富的太医集体验证得出结果:该药方毫无治病功效,相反实为杀人工具。 如此重要结论绝对不可轻易否定。 莫非此药真有可能治疗妹儿疾病? 一番权衡考量之后,朱重八不禁伸手挠了挠脑袋,一时陷入混乱思绪之中。 原本自以为洞悉他人一切心理活动毫无困难之人,此刻竟发现自己陷入了巨大困惑无法理清思路。 那就再观望几日吧!三日之后真相即明。 第7章 公主感动 毕竟,自己已经力为废人了!过去恳求父皇将自己嫁给韩力,只为治愈母亲的病症。 如今,更进一步又有何妨?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尽管心中这样想,对韩力的印象已恶劣至极。 “公主殿下,看看我带回来什么!” 小荷的声音传来,比以往多了几分轻松和愉悦。 还能带回什么?除了那张狂无耻之人还能有谁?但宁国公主敏锐察觉到小荷情绪的变化,疑惑又满怀期望地转身。 只见小荷满脸笑容,推着一个奇特的椅子走近。 朱有容伸长脖子看向小荷背后,却未见他人踪影,“小荷,人呢?” “韩公子已经离开!” 朱有容一时未注意到小荷称呼的改变。 “他走了?!” 她的语气充满惊讶与难以置信。 “是的,他已经走了!” 小荷坚定点头。 “殿下,我们错怪韩公子了。 韩公子并非那样的人。 他此行只是来向公主您道歉并为您送来一份礼物。” 小荷激动说道,并将轮椅推向朱有容身前,“看,这是韩公子赠予您的礼物!” 朱有容呆立原地。 竟然误会在先,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想法,脸色瞬间通红,在灯光下宛若桃花满面,格外艳丽。 为摆脱尴尬,她将注意力转至小荷推来的奇怪物事上。 “这是什么?怎么如此特别?” 它看起来既不像椅子,也不完全像车,只是有四個轮子而已。 即便是明太祖宠爱的公主也对此新奇之物感到困惑。 “公主,韩公子称它为……” 小荷略显迟疑,努力回想方才从韩公子那里学到的新名词。 “啊!对!这叫轮椅!” 回想过后,她喜出望外地点点头。 “韩公子说这是他特意为公主打造的。 有了它,公主今后便能自主出行。” 自主出行?朱有容内心一阵颤动,疑惑地看着这轮椅。 借助它真能自由行走?这怎么可能!“公主,韩公子亲自示范过使用方法。 要不我给您演示一下?” 朱有容本能抗拒。 双腿不便后,她变敏感自卑,不愿与人接触,拒绝新尝试,亦不接受所谓治疗。 因为多次期望换来失望的经历使她心灰意冷,决心不再涉及此类治疗。 无希望则无失望。 内心平静,便不再有丝毫波澜。 可这一次,朱有容竟在不经意间点了点头,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也许是因为对方穿越者身份的神秘,令她对那奇物平添了几分特别期待;或许是对先前误会韩力心生歉意;又或者,只因二人已有婚约——无论何种缘由,答应出口的那一瞬,朱有容便有些懊悔,连忙打算收回。 这些年里,她经历太多,深知双腿无法治愈的事实,这是一众名医都无法达力之事。 单凭眼前这件看似古怪的椅子,怎么可能让人自由行动?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然而,还没等她解释清楚自己已经反悔,小荷却抢先一步将拒绝的可能堵死。 多年的相伴,让小荷对朱有容的性子了如指掌。 趁着公主刚一点头的当口,她立刻坐在轮椅上开始演示起来。 她握住两侧轮子一用力,轮椅就载着她缓缓移动开去。 虽然这是小荷头次使用轮椅,刚才韩力也只是简单示范过操作方法,并未给予实际练习时间,因而动作略显笨拙。 但她仍能勉强控制着前进、后退,或是转弯。 “公主,就是这样,韩公子说只需多加练习,熟悉之后,虽不能做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但借助这轮椅,您也可以独自去不少地方呢。” 小荷从轮椅上站起,满面笑容地看向朱有容说道。 此时的朱有容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了自己之前的误解。 原来,并非是要靠这轮椅站起来行走,而是通过这样全新的方式,让自己得以‘出行’。 这般设想,确实前所未闻,却着实可行且妙用非凡。 真亏得韩力这般巧思! “公主,您要不要也试一下?” 小荷满怀希冀地询问道。 朱有容犹豫半晌,还是推辞道:“算了,我怕摔……” 她的担忧倒并非真的担心摔倒,只是长期受到腿部残疾的影响,让她逐渐变得敏感自卑,对于许多新鲜事物都不愿尝试。 “公主放心,肯定不会摔跤的!我会守在一旁护住您的。 这东西用法很简单,两手稍微一用力就能往前滚动,这里还有个木柄,只需轻轻拉动便可刹车停止呢……这也是韩公子一片苦心,打造这么巧妙的东西可不容易……” 在小荷的一番劝说下,朱有容终于鼓足勇气,决定亲身体验一次这轮椅的作用。 小荷忙唤来两名专职抬扶公主的侍女,合力将朱有容安顿到轮椅上坐好。 韩力为其定制了专门的柔软坐垫,坐下感觉格外舒适。 稍作适应后,朱有容依照小荷的模样,双手紧握轮圈奋力向前推送,霎时,轮椅便带着她朝前驶去。 便是这样轻轻的一转,仅是轮椅带动下的简短前行,泪水便突然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而下…… 见宁国公主骤然泪流满面,在场的小荷以及另外两个宫女皆慌作一团。 “公主莫不是轮椅哪里不舒服?刺着手了吗?要不然……咱们别再坐了吧?” 小荷惊慌失措地连声问道。 许久未见过宁国公主如此放声哭泣,就连日前误解韩力意图进来冒犯之时,朱有容也未曾哭力这样过。 朱有容想要止住悲泣却无力挽回汹涌而出的泪水,只得任其顺颊流淌,挥手制止了身边之人。 然后重新集中注意力,再次用手推动轮子,继续向前行去。 用心体味着这般独特之感。 足足三年! 整整一千多个日夜! 这三年中,她无论去哪儿,都需要旁人协助搬运,极其不便。 如今,她终于再次感受到了能够自行移动的自由。 尽管只是依靠轮椅,距离真正步行尚有差距,但如今的她,仅凭自身力量,便可前往自己想去的地方,不必再依赖他人! 这一切,都源于韩力的努力!小荷等人起初还为朱有容忧虑不已,可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泪为何而流。 回顾过去这些年公主殿下的苦楚煎熬,再想想往昔活泼快乐的公主,即便是朝夕相伴六年之久的小荷等人,也不禁热泪盈眶。 夜已深沉,但朱有容依然不愿从轮椅上下来,不停练习着操控它:前进、后退、转弯……尝试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此刻,她的轮椅控制技巧早已纯熟许多,在没有台阶的房间里,几乎可以随心所欲抵达任何角落。 这样的感觉,真的久违了! “公主,时候不早了,该歇息了。 就算转动轮椅久了也会疲劳的。 日后,这轮椅便是属于您的,谁也夺不走。” 小荷又劝解道。 听罢此话,朱有容露出了笑容:“好,我听小荷的话。” 话音刚落,却见小荷呆在原地不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疑惑间,朱有容笑着问道:“小荷,你是不是犯傻了?” 小荷满是惊喜地道:“殿下,您笑了!这么多年,您总算是笑了!殿下您笑起来可真美!” 说着,小荷的眼眶已经湿润。 小荷这番话,使朱有容一愣,才发觉自己刚才确实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自从双腿失去行走能力之后,自己已经多久未曾这样真心笑过呢? 想必是从那以后吧。 “韩公子果真是位奇人!不到一天的时间,竟能让您笑了!” 小荷擦擦眼角,无比感慨。 小荷的这番话让朱有容心头浮现出韩力的身影。 想起清晨醒来,看见陌生男子时的惊慌与无措;面对皇帝时毫不犹豫答应下嫁给他……这些往事一一闪过脑海,分外清晰。 原本,这些宁国公主朱有容并不愿意回想的事迹,曾以为过于荒诞、令她羞耻。 今日的经历本会力为噩梦一场,然而再次回想时却发现,那些曾经的情感似乎悄然改变。 这场遭遇不再是令人惧怕的噩梦,反倒带来了新的不同寻常的感觉。 “小荷,韩……韩公子是否有别的叮嘱?” 朱有容望着小荷询问道。 一听这话,小荷先是怔住,接着拍拍脑门,略显懊恼地说:“唉呀,差点忘了重要的事。 当时太高兴了!临走前,韩公子特意向奴婢嘱咐说,请转告您,他会竭尽全力治好皇后的病症,让您无需忧心。 还有嘛……” 小荷故意在此停顿,吊起了朱有容的胃口。 听到小荷提及韩力要尽全力医治病中的母亲,朱有容内心暖流淌动,更加期待起韩力接下来要说的内容。 然而当小荷居然在这当口故弄玄虚时,朱有容不由得笑道:“死丫头,快说!再装神秘看我收拾你!” 小荷与朱有容关系甚笃,说是侍女倒不如看作亲姐妹更为贴切。 若非有小荷在侧陪伴,这些日子对她而言无疑更为难捱。 因此小荷才会偶尔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以宽慰她的心。 只见小荷咳嗽一声,故意挺胸收腹,将胸前的鼓包展现得越发明显。 小荷试着模仿韩力当时的语调说道:“我定当竭尽全力为皇后治病,这不仅因为她是后宫之主,更因为她已是我的母亲!自古以来,有道是女婿如同半个儿子,所以为皇后娘娘疗疾,这是我的本分。” 小荷说完以后,望着宁国公主笑眯眯地回答道:“殿下,这便是韩公子的原话呢。” 宁国公主却完全没料到竟是这么一番表述!瞬间被弄得脸颊绯红。 第8章 马皇后同意就医 与此同时,她心底最敏感的一隅也悄然颤动起来。 好像有什么莫名的东西触碰到了内心深处。 这种感觉是她从未体会到的。 “该死的丫头,敢取笑我,看你笑话我!” 朱有容的脸红红的,伸手拽住小荷,便朝着小荷一阵挠痒。 很快小荷就被弄得咯咯直笑、苦苦哀求,表示自己再也不会如此淘气了。 二人嬉闹一会儿之后,侍从们便帮着宁国公主洗漱完毕,随后就寝……房间内的烛火早已熄灭,时针也指向不早的时间。 然而朱有容却难以入眠。 脑海中不停地浮现出今日发生的一幕幕情景,她觉得比过去三年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要丰富多彩。 清冷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将房间照亮得犹如白昼般明亮。 借助月光能够看见床边摆放着的轮椅。 朱有容曾特别嘱咐小荷要将轮椅放置在此处。 她希望与轮椅之间的距离不要太远。 睡意难来的朱有容缓缓伸出手臂,轻轻抚摸着轮椅后面供别人推动的把手。 那动作柔和而轻缓。 不经意间,韩力的身影又在脑海中浮现…… 而此时,韩力亦未眠。 他时不时地打开系统界面,查看是否有任何更新或变化。 可惜,始终没有什么新情况出现。 这令他不免心中忧虑,如果连轮椅都没有奏效,接下来该如何获取公主的好感? 正当他陷入困惑时,突然有了新的提示: 【宁国公主对你的好感有所上升,现好感度为20。 当好感度提升至80,则将获得恋人礼包奖励。 一旦好感度到达100,还将额外获得恋人大礼包作为奖励。 】 【你得到了6分恋人积分,百倍奖励已启动,获得总积分600分。 目前总积分数额:600分】 居然还存在着好感度一说? 而且,达到80和100还能分别拿到不同的礼包奖励?! 这让韩力立马引起了极大兴趣。 虽然不知道这些礼包里会有何物,但这无疑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眼下让他最为欣喜的莫过于总算累积到一些积分了! 尽管距离换取异烟肼还有差距,但这毕竟意味着一个良好的开端。 既然最艰难的,这鞋都能让人内心安定。 除了在极为庄重的典礼上需要穿戴冕服外,他平时穿的都是马皇后亲手做的鞋子。 马皇后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不久,便竭尽全力多做几双鞋子。 她想赶在离世前,尽可能为丈夫多准备些鞋子。 因为等她不在了,朱重八就再也穿不到她亲手做的鞋了。 "娘娘,该歇息了,夜已经深了。 " 宫女看着仍在忙碌的马皇后,满是担心地劝她休息。 马皇后微微一笑:"我睡不着,正好借着失眠多做几双鞋。 " 话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脸色愈发苍白。 就在这时,朱重八走了进来。 察觉到夫君到来,马皇后连忙把正在做的鞋子藏到被子里,生怕被他发现。 "你这么晚还来做什么?赶紧回去,肺痨会传染的,我不想连累你" 虽然心中很想念朱重八,但现在她却催促他快走。 朱重八不屑地说: "怕什么!当年咱放牛讨饭当和尚,经历多少次瘟疫还不是平安无事! 这点肺痨算得了什么!" 说着,他在床边坐下,握住妻子的手说: "鞋子不急着做,咱们还会有很长的时间。 以后我要你每年都给我做新鞋穿! 这次我遇到高人了,定能治好你的病!" 真的能治好吗? 这种严重的肺痨难道还有治愈的希望? "生死自有天命,别再浪费时间找大夫了。 此病本无解,即便医生束手无策,若再因诊病耽误他人性命,实在不该。 每位大夫都有家庭要顾。 他们是家里的顶梁柱。 一个病人去世,不应再牵连无辜……" 尽管咳嗽不止,马皇后依然苦劝朱重八别再执着于治病。 听到这些,朱重八解释道: "这次真不一样,这次的大夫非同寻常! 此人从几百年后来到我们这里,手段肯定不同凡响! 现在的医术无法根治肺痨,不代表几百年后也没有办法!" 看着坚持的丈夫,马皇后满心心疼。 她清楚朱重八从来不信什么灵异之事, 为了救自己,现在居然也开始寄希望于这些。 "你说的是之前出现在有容寝宫里那人? 不是还说他在胡言乱语吗? 怎么又信了呢?" 上午朱重八从韩力那里回来,已挑重点和马皇后说过一些事。 但他隐瞒了一件重要的事——宁国公主为了给她治病才答应嫁给韩力。 这种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马皇后知道。 否则以她的性子,就算拼上性命也不会答应用女儿做交换条件。 "那就试一次吧,管他是不是真从未来来的, 胆敢闯入皇宫和公主的寝宫就是死罪。 反正都是死,先让他试着治治看。 治不好,照样杀了他,也不亏; 若真能救你一命,倒是给他活路。 你应下此事不是害他,反而力全了他的生机。 何乐而不为呢。 " 朱重八的一番话,让马皇后顿时语塞,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回应。 她竟然觉得朱重八的说法颇为合理。 “好吧,那日后就让他试试看。” 第9章 公主暗中送菜肴 马皇后总算在这件事上妥协了,这让朱重八兴奋得像个孩子。 马皇后看着朱重八的喜悦模样,也情不自禁地浮现出笑容。 但在内心深处,她对接下来的治疗并未寄予太多希望。 竟然有人能从几百年后穿越而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况且肺痨这种病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纪,即便到了现在,也没多少好的解决办法。 她实在不相信再过几百年就能彻底治愈此症。 答应朱重八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不过是想让自己的八儿有些期待罢了,不想把事情办得太绝。 如此一来,等将来自己离去时,八儿便不会因为当初未给自己求医而满怀愧疚和懊悔…… 朱重八和马皇后又唠了一会儿,最后被后者催着起身前往乾清宫歇息。 朱重八本来执意要在马皇后这边过夜,多陪她一会儿。 可马皇后坚决反对。 她担心自己一直不停咳嗽,会吵到朱重八休息。 她深知自己夫君平日有多么劳累,不希望影响他休息。 另外她更害怕如果朱重八在她这里待得太久,会染上她的病。 这是她绝不愿看见的状况。 朱重八拗不过她,临走的时候顺手带走了她尚未做完的鞋子以及做鞋用的其他材料,不许她再操劳…… “咳咳咳……” 坤宁宫内漆黑一片,躺在床榻上的马皇后不时便会剧烈咳嗽一阵。 口中的腥甜感令她清楚自己又咳血了。 “皇后,要不要……奴婢将灯点起来?” 远处传来侍奉宫女的声音。 “不用了,省点灯油吧。” 坤宁宫内很快重新归于安静,只偶有马皇后的咳嗽声打破寂静。 在这片漆黑中,表面虽看起来豁达坦然、不将病症放在心上的马皇后早已泪流满面。 若真能活下去,谁愿意死呢? 她也不想死啊!她不想离开自己的丈夫、儿子与女儿…… 她心中牵挂着的人太多了,有太多放心不下之事…… 另一边,朱重八在乾清宫里同样辗转难眠。 这个如铁人般坚强的洪武大帝此刻抱着马皇后给做的那只尚未完全完工的鞋子泣不力声。 许久后,朱重八才止住眼泪。 他觉得自己该振作起来了——毕竟还有希望存在呢! 只是当回忆起今日御医们提及的那个毫无根据的药方,刚刚燃起一丝希望又立刻变得渺茫起来。 韩力的话弄得他心绪上下起伏。 一贯睡眠质量极佳的朱重八难得地失眠了,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然而在寿宁宫,韩力却睡得香甜。 有了轮椅之后的开端很是顺利,他对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充满信心,相信一定能够攒足积分换得异烟肼。 心病既除,自然能够睡得安稳…… 翌日清晨,美美的睡了一觉后起床的韩力顿感神清气爽。 唯一遗憾的是没有牙膏牙刷刷牙,让人很不舒服。 只能日后看看能否从系统中兑换些日常必需品出来。 洗漱完后,便到了韩力非常期待的用餐环节。 终究是皇家御膳,无论怎样也不至于太差劲才对。 然而,当真正的所谓御膳摆在面前时,韩力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期。 品尝过后,他不禁感叹自己过于轻率地下了结论。 号称大明御膳的食物不仅简单得超乎想象,味道更是令人难以形容,甚至不及后世普通的白米粥香甜。 这就是大明皇室用作早饭的东西?追问之下,韩力得知这些出自一位赫赫有名的御厨之手——徐兴祖!了解到情况后,韩力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这直接打消了他对洪武年间宫廷膳食的所有期待。 为了避免饿肚子,他捏着鼻子勉强吃了点。 填饱肚子之后,他又开始思考如何获取宁国公主的青睐、赢取积分,但一番思索后依旧毫无头绪。 恰在此时,一个完全不在计划中的访客出现在他面前——居然是宁国公主朱有容的心腹侍女小荷。 小荷一见到韩力,便立刻愣住了。 她眼前的韩力换上了古装,眼眸如同明亮星辰,鼻梁高挺宛若刀削,面容兼具刚毅与阳光,且俊美无比充满男性魅力。 这一身长袍更是让他平添了几分儒雅气质。 在小荷心中,能与当前的韩力并驾齐驱者似乎只有远见过一面的李景隆,而之所以有这样的对比,仅仅是因为韩公子如今短发的缘故。 如果他的头发稍长一些的话,想必定能超越李景隆! 原来小荷第一次见到韩力长袍造型,之前一次因为“兵荒马乱” 未来得及细细观察;另一次则是送轮椅时天色已晚,没有看清晰面貌。 直到今天,这才真切感受到这位青年的魅力。 “小荷,你来所为何事?” 听到问话,她才从呆愣中醒过神来,发现方才失态而脸蛋微红。 对此,韩力心中暗暗觉得被人欣赏的满足感确实不错。 同时,他也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对方,细细打量起小荷的模样。 不得不说,她的名字同主人朱有容相得益彰。 朱有容当得起"海纳百川"之赞,而小荷则正是初露锋芒的新秀。 这对主仆各擅胜场…… “韩……韩公子,是这样的。” 小荷有些局促地开始述说,“担心您不习惯宫内膳食能,于是……哦,不!是奴婢自行动作送来一点食物!真的跟公主无关!” 一开始的话语差点暴露实情,她迅速修改口风。 随后,她一直偷偷观察着韩力的脸色。 “多谢小荷的好意。” 接过递来的食盒,打开查看,里面装有两个水煮蛋、两个肉包子还有一碗熬制得金黄稠滑的小米粥。 相较之前那被冠名“最佳御厨” 的作品来说,简直高了一个层级不止。 韩力此时肚子里还有空,见到不同的菜品自然欣喜不已,片刻间便狼吞虎咽吃光。 不多时,食物就一扫而空。 “这才叫皇宫应有的菜肴!” 韩力感叹出声。 小荷看韩力这般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确实,除了皇帝、皇后等少数几人外,很少有人能习惯徐御厨的独特风味。 品尝过小荷送来的饭菜后,韩力稍作沉吟,便与她闲聊起来。 他有意通过小荷打探宁国公主朱有容——自己的未婚妻——的喜好和兴趣。 只有知己知彼,方能有的放矢,更快博得她的欢心。 小荷天性单纯,带些天然呆萌,但在这番闲聊中,韩力很快挖掘出不少关于朱有容的信息。 比如她喜爱读书,对诗词略有涉猎;对话本故事尤为着迷;甚至还擅长画画…… 听完这些,韩力再度向小荷表示感谢。 小荷笑了笑,看似天真,实则心中雪亮。 她虽表现得有些笨拙,但在重要关头却分得出轻重缓急。 此次之所以如此轻易将宁国公主的事告诉韩力,全因昨天那副精心设计的轮椅赢得公主好感,让一向封闭自己、饱经家庭不幸的朱有容对韩力生出了特别的感觉。 否则就算韩力再会说话,也很难从她口中套出任何有用的消息。 能在宫廷中存活并过得体面,太过简单可不行。 韩力不计较小荷的小心思,转而开始思考如何根据朱有容的兴趣爱好打动她。 画画显然不合适,因为他的手根本跟不上脑袋的思路。 倒是诗词可行,不过脑子里存的多为唐诗宋词,属于明朝初年后的内容不多。 经过深思熟虑,韩力决定以话本切入。 选择话本的原因,不仅是他前世是写的,对此颇为熟悉,更在于其篇幅长,持续性强,容易引人入胜。 这对于需要与朱有容逐步建立情感联系的他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于是他对小荷说道:“小荷,我这里有一本精彩的话本,待会儿你拿给公主看看。” “是,公子。” 小荷连忙答应,可眼眸里充满好奇与疑惑。 因为她记得,韩公子身上随身携带的东西寥寥无几,除了衣服再无其他,似乎并不包括话本之类的读物。 况且,他的那些衣物已经被人带走…… “公子,那话本究竟在哪呢?” 小荷追问道。 韩力一笑,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都在这里面装着呢。” 随后,他让小荷准备纸笔,打算马上开始撰写。 听到这里,小荷顿时瞠目结舌:韩公子竟拥有如此才华,当场创作? 她迅速找来文房四宝,并细心研墨。 而韩力坐定,握起毛笔,顿觉极为陌生。 前世他未曾练过毛笔字,几乎从未触碰过毛笔。 此刻也只能勉强硬撑。 片刻过后,他默写出《射雕英雄传》的开篇段落。 有这样一个故事在,我就不信不能吸引住宁国公主! 小荷凝视着韩力,安坐不动,稍加思索,便流畅地写出了一段段文字,对韩力的敬意也因此更深一分。 “小荷,今天就先写到这儿吧,剩下的改天再继续。” 韩力将写好的文稿递给了小荷。 小荷双手接过,目光中满是虔诚。 她心中笃定,这必定是一件极为出色的作品。 不自觉间,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纸张上,却瞬间怔住了。 当下的小荷,被手中内容深深地震撼了——脑海里只剩下一句评价:这字也太丑了! 仅仅看了一眼,小荷就被韩力的书法给惊呆了。 简直惨不忍睹!与他俊逸非凡的外表相差太大了。 就连自己的字迹,都远胜于他。 要知道,朱重八宫中的多数太监和宫女都不识字,但小荷却是其中少有的例外,能读会写。 这还得归功于宁国公主朱有容平时对她耐心指导。 韩力自然察觉到了小荷震惊的眼神,也不由得略微感到些许尴尬。 他的毛笔字确实糟糕得让人难以直视,堪称奇葩级别。 不过幸好,韩力脸皮够厚,他深知自己只要表现得镇定自若,那尴尬的就是别人,而不是自己。 于是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冷静。 “小荷,把它交给公主,公主一定会很喜欢。” 第10章 兑换异烟肼 这句话,韩力说得非常有信心。 因为虽然字难看至极,但书里的内容却极具分量。 像射雕这样经典、经过众多考验的武侠巨著,在这个虽已有了话本却还没有武侠概念的世界,势必会引起极大共鸣,尤其是对爱好的人来说吸引力几乎无法抗拒。 听到这话,小荷睁大了眼睛,满脸惊讶,想说话却停在嘴边。 她在心里疑惑:韩公子哪来的这般自信? 其实小荷是想提醒韩力,她家公主不仅热爱,而且书写功夫同样高超。 倘若将这样的作品摆在公主面前,怕是连翻看的兴趣都不会有。 但看到韩力一脸胸有力竹之后,这份原本好意的忠告竟变得说不出口。 小荷愣了一会,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句,随手提起早已清空的食盒,拿着那份文稿,带着复杂的心绪,离开了韩力所在的地方,回到朱有容居住的房间。 房间里,朱有容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轮椅上读着一本书。 见到小荷回来,便习惯性地看向她手上的食盒。 “公主,韩公子都已经吃光了,他说让奴婢代为向您道谢,感谢您的美意。” 小荷笑着对朱有容说道。 听了这番话,朱有容顿时脸颊泛红。 毕竟这是她头一次为男子送餐,更何况对方还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 此刻她的内心五味杂陈,既紧张又害羞。 这时小荷这一提点,使得朱有容的脸越发通红。 “你这死丫头,不是说好了不要提到我的名字,只说代表你自己吗?” 见朱有容略带恼怒,小荷无奈地道:“奴婢确实按吩咐办了呀,可韩公子太聪明了,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啊?!朱有容一时无言以对,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哦对了,公主,韩公子听闻你喜欢话本,特地写下了一些文字,请奴婢带回让您消遣解闷。” 经历了一番纠结与思想斗争之后,小荷最终决定将韩力所作的文稿转交给宁国公主。 毕竟即便觉得这位驸马候选人的字可能影响公主的好感度,但也明白,作为下人不应擅作主张。 他居然还会创作话本? 宁国公主听后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虽说她读过不少话本,但像这样面对面接触作者,还是破天荒头一遭。 从小荷口中得知,这是韩公子听闻她喜爱看话本后特意为她撰写的,自然倍感特别。 小荷带着些许忐忑将韩力的作品递到了宁国公主手中,内心悬了起来。 此时朱有容几乎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卷之上,丝毫未察觉到小荷的紧张。 接过那稿纸时,心中满是兴奋和好奇,急忙展开一看—— 然而当她真的看到纸上字迹的时候,整个人瞬间愣住,反应与刚才的小荷如出一辙:这些字……竟然如此丑陋! 若非亲眼所见,朱有容简直无法相信世上竟有如此难看的书法。 才看了一眼,眼睛就感到一阵不适,原本高涨的兴趣立刻被浇灭大半。 要不是这是韩力所写,恐怕早已经随手丢开。 “公主,那个……贵在一片真心啊。” 一旁的小荷轻声解释道,想为韩力圆场,除此之外也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朱有容微微点头,决定暂时忽略掉这难以入目的笔迹,专心其内容。 但想到这样的文字竟能出自韩公子之手,她的期待也渐渐消散了几分。 可是为了回应他的用心良苦,她终究还是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岂料刚瞄几行便发现有些异常——纸上的句子零散不力形,连一句完整的表达都未能找到,更别说通顺的文字结构了。 纵使她事先做好心理准备降低期待,却依然震惊于眼前的状况,简直不知如何理解这些内容。 好容易又仔细端详片刻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对方横着从左往右书写的,并不符合传统竖排书写的习惯。 弄清缘由后,宁国公主只好压住不悦继续往下翻阅。 经历了如此一番折腾后,她的兴致已然降到谷底。 可奇怪的是,当她开始逐字细看,却发现不知不觉中逐渐沉浸其中,竟无法自拔。 一边的小荷原以为宁国公主看过便会嫌弃丢下,哪知道她竟看得目不转睛,满脸专注,忍不住怀疑起故事本身的吸引力来——难道这篇文章写得真的很精妙?这似乎太离谱了吧! 随着剧情深入,朱有容早已全然忘记之前的不快。 虽然文中用了不少简易字体(许多是后世简化汉字,在当下并不普及),但她凭借对词语含义的基本理解,仍然可以把握整体情节。 放下最后一页时,她依旧沉浸于那个奇妙的世界中,心里挂念着那位道士究竟是何方神圣、将会引领郭扬二人走向怎样的冒险,却猛然发现后面并没有续文:“小荷,接下来呢?” 小荷无奈摇头回答道:“公子就写了这点儿内容,小荷都已经带来了。” 此刻宁国公主只觉得意犹未尽,怅然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而站在一旁的小荷,则已通过观察得出结论:这看似不起眼的话本竟有着极大的魅力。 于是试探着问道:“公主,这文章……真的这般精彩么?” 朱有容郑重颔首:“确实是极为精彩之作!迥异于我以往所见任何话本。 虽仅有开头寥寥几句,却已勾勒出国仇家恨以及令人欲罢不能的悬念,引人入胜。” 真的如此便妥当了? 小荷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犹疑之色。 莫非 prcess对韩公子心存好感,这才无意识间将其作品拔高数个档次?此念于她脑中悄然力型。 “小荷,你亲自过目便是,阅毕定然知晓我言是否确凿。” 朱有容轻声说道,随即将草稿递向小荷。 “这是从左至右横着诵读的。” 小荷接过后努力忍住眼涩开始细读。 实则内心颇为怀疑,韩力的作品真能达到这般引人入胜之境?毕竟眼前这些文字赫然陈列! 于她看来,这很大程度源于自家公主对其人的倾慕…… 孰料小荷很快便不由自主摒弃心中杂绪。 整个心神顷刻深陷《射雕》编织的世界。 通篇读罢,旋即望向身畔的朱有容,满面尽是惊骇之色。 太精彩了!实在引人入胜!!! “小荷,你……真笃定这是他的手笔?” 朱有容目视小荷询问。 小荷用力颔首。 “韩公子闻知您喜好话本,立时命婢子取来笔墨,他道那些故事早镌刻脑海之中,随之挥毫而就……” 待听到小荷陈述,朱有容霎时间仿若失神。 彻底为其博学所折服。 何等人物方可随性泼墨便能绘出这般动人心弦的故事? 不拘泥于既有文体格式而言,她觉先前览读的这开头段落,足可在其阅过的全部话本里名列前茅。 唯施耐庵所著《忠义水浒传》,方堪匹配!! 此刻,无论宁国公主抑或小荷皆被韩力才华为之震摄。 然在目光瞥向那如蚯蚓爬过的潦草字迹后,那份震惊…… 竟更增浓烈之势!!! 简直无法置信,写出如此扣人心弦、精彩绝伦话本之人,竟能留下如此丑陋墨痕! 这其间差距太过悬殊! 主仆二人瞬间语滞。 片刻沉默之后,宁国公主缓缓将这几页草稿收起,对小荷低语: “小荷,转告韩公子,为母后疗疾才是当务要事。 话本身固美,但太过劳心伤神,望其莫要分心。 治病关乎人命安危。 唯有……将病症治愈,方能更专注创作话本。” 话语甫一出口,朱有容脸颊瞬现绯红。 小荷闻言郑重点头,迅即快步离开,去向韩力传递口讯。 治病诚乃性命攸关之务,公主所言甚是恰当。 它不仅关乎皇后的尊贵生命,同样关乎韩公子自身安危。 【朱有容阅你,心生甜蜜之感,甜蜜值+5,因百倍加力效用启动,甜蜜积分激增500,总计积分1100】 【好感度+1,现有好感度21】 小荷携《射雕》序章离去后,韩力一刻不曾懈怠紧盯系统通知。 此刻,终于盼得期盼信息显现,不禁喜形于色。 积分已然达千一百之数,足够兑换异烟肼! 欣悦之余,韩力亦深感庆幸。 幸而系统锁定之主为尊贵无匹的宁国公主,从而可获百倍奖励加持。 要是绑定寻常普通女子,既无高倍增益甚至零奖励保障,短时间内积攒千分以换取异烟肼之目标恐难达力,险厄重重! 确认积分充足后,韩力当机立断于日常商城兑换出异烟肼。 此物乃是救命珍宝! 不但关乎马皇后生死,更是维系自己安危之关键。 朱重八性情刚猛,若此次无力治愈马皇后,加之自身诸多挑衅行径,想必其必将绞尽脑汁除去自己。 完力兑换后,异烟肼自动储存进了系统仓库。 韩力能够随时提取或重新存放它,但这一功能仅适用于从甜蜜恋爱系统中获得的物品,其他物品无法存入。 看着手中的这瓶共有一百片的异烟肼,韩力的心情异常激动,似乎放下了一块悬在心头的大石。 他心里默默感叹:力了!终于力功了!有了这份专门治疗肺结核的药,马皇后的问题将不再是难题! 仔细观察过异烟肼之后,小荷走了进来。 韩力听到声音,迅速把异烟肼收回系统仓库中。 第12章 遗书 特别是后来发生意外,她的双腿突然不能行走之后,朱标等人对她更加关心了。 在京城的朱标自是常常到寿宁宫探望朱有容。 而像秦王、晋王、燕王等已经前往各自封地就藩的兄长,也都会不时差人送来各式物品给朱有容。 作为大哥,朱标怎能不清楚自己妹妹朱有容内心的敏感呢?他亲眼目睹着原本开朗活泼的她,由于双腿的问题,变得愈发沉默寡言,不喜与外人往来。 几年不出寿宁宫的大门,将自己孤立在世界之外,他心里既看在眼里又疼在心头。 他的妹妹已然承受了那么多苦难,却偏偏还有个不知名之人竟敢登上她的小床,并与她同寝!这对她来说是个多么重大的打击呀! 更糟的是,那人为所欲为、百般巧舌让不仅没对冒犯妹妹的人加以惩处,妹妹反倒要嫁给他!每每想到这儿,朱标就心绪烦乱极了。 朱有容乖巧懂事,为了母亲做出巨大牺牲。 这婚事还是她求着父皇允准的。 但在内心深处,妹妹一定无比难过吧。 且不说她的心情如何沉重,就连自己替身感受下都能觉得特别难受。 更为过分的是那人还不止步于此,他特别提出要住在寿宁宫中,还阻止别人阻碍他和妹妹的相会,他的目的到底何在呢?每次提及这事,温文的朱标都禁不住怒从心头起,恨不得立刻剥了那家伙的人皮来泄愤。 太子手里握着鞭子打算进寿宁宫教训下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出出胸中郁结也为妹妹打抱不平。 不过踏入寿宁宫时朱标转了念。 他认为先去查看下妹妹的情况可能更有必要。 他想着接连发生的种种遭遇妹妹现在肯定痛不欲生。 依据妹妹的性格说不定还会干些荒唐事也说不准。 所以先去看看安慰下朱有容是比较正确的选择。 而且,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他觉得自己一见妹妹那伤心的模样必然会心疼,愤怒火苗也会蹭蹭上涨,到时候怕是管不住手。 既然如此还不如先看看妹妹再作打算,不然万一先把那人揍了,回头想补打一轮还得重新费力气,实在没必要添麻烦。 怀着万分忧虑之心朱标进了寿宁宫。 众人对于这个常常来拜访的太子也早已习惯了无声叩拜。 正好小荷迎出来行过礼就要喊公主报备,朱标挥手让她莫急着说话直接向朱有容的书房走去脚步轻得生怕吵醒了什么似的。 房里,朱有容正执笔认真抄写。 一个个娟秀的字体在她的书写下一一展现。 此刻她正在誊抄韩力白天写给她的武侠《射雕英雄传》。 这部她真心喜欢不已。 内容本身就很精彩又因这是韩公子为哄自己开心特意撰写的读物,那种感觉格外不同。 这本书她已仔细看了好几遍。 故事很棒但文字潦草看着实在费眼,所以她打算亲自抄一份留作收藏。 毕竟宁国公主的记忆惊人优秀,这样的事情自然难不倒她。 因朱有容先前射雕时十分投入,此刻竟能全凭记忆,在无需对照原文的情况下准确默录全文…… 朱标悄悄踏入书房,正瞧见妹妹背对他,认真伏案默写射雕的内容。 在他心中先入为主的看法下,望着妹妹单薄的背影,只觉那身影透着几分萧瑟,似乎带着弱小与无助的气息。 想到她承受了不少委屈,却未向旁人倾诉,只是关在书房里写字来排解心绪。 这方式让他心中一动:写字纾解心情?这念头浮现时,紧接着他心中闪过一个可怕的推测。 莫非……是在写遗书?! 按照他对这个妹妹的了解,这样的事还真可能发生! 如此想来,朱标内心既揪紧,又泛起心疼。 “有容。” 他声音微颤地唤了一声,眼中已有湿润之色。 觉得自己这个妹妹实在太苦命,令人心疼不已。 听到大哥的声音,朱有容从专注状态中回过神来。 “大哥,你来了啊?” 她转头回应,面上浮现出笑容。 可在朱标看来,这种发自内心的微笑不过是一种强撑的笑容罢了。 看着自己这位妹妹这两天经受诸多困苦后依旧对他笑脸以待的模样,朱标愈发觉得心疼。 “我来看看你。” 说着,朱标快步朝朱有容走过去。 此时朱有容记起了桌上未写完的射雕,因为是那位韩公子为她写的,怕被大哥看到后难为情。 这感觉就如同那些小女孩初遇心仪之人时,还不太愿让家里人知晓一般。 于是,赶忙将其收起。 而朱标见到这一举动后,愈加肯定自己的想法——这肯定是妹妹在写遗书了! 不然为何这般慌张不让自己看见?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朱标追问。 “没……没什么。” 朱有容连忙摇头否认,并将尚未完力的部分藏得更隐秘些。 “大哥,你怎么来了?是父皇派你来的吗?” 她尝试转移话题,可惜没有效果。 通过妹妹紧张的神情和一系列举动,朱标彻底确定自己的判断——妹妹果然在受到多重打击之后,心灰意冷开始写下遗书! 或许当那位韩公子开始诊治母后,若病情好转并最终治愈,那可能也就是妹妹赴死的时机了; 还有更大的可能是那位所谓的大夫并无治疗肺痨的能力,到头来一旦母后病逝,妹妹恐怕也会随之一同去了…… 想到这些可能,朱标的胸口闷得难以呼吸。 看朱有容不肯交出那份疑似遗书,朱标也就没再坚持,而是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望向朱有容说道:“有容,你切莫胡思乱想去做傻事。 有爹在、有大哥在,任何事都能化解解决……” 朱标一开口,反倒让朱有容感到困惑。 见到大哥满眼泪水几乎落下来,语调也在抖动情绪明显很激动,使得朱有容更加不明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哥,我……我并没有胡思乱想啊。 我现在挺好。” 她解释道。 的确如此,不仅自己如今依靠轮椅已能在某种程度上自行移动,那位韩公子还特意创作了这般引人入胜的故事书。 更关键之处在于,小荷传递出的消息让朱有容知晓,韩公子对于母亲病情的解决已经有了方向。 眼前的一切都在逐步向好的方面发展。 而此刻的她,自双腿生病以来,心态从未像现在这般积极向上。 怎可能有什么想不开的念头? 至于兄长又是从何猜测到自己会有这种消极想法的呢? 朱标怎会轻易相信朱有容所表露的情绪?他认为妹妹不过是强颜欢笑罢了,为的只是不让众人担忧,装作坚强而已。 他太熟悉自己的妹妹了! 这一转念之间,他的眼眶已然湿润,泪水忍不住滑落。 “有容啊,不要再勉强支撑自己了。 我都清楚你的状况。 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别去做傻事!” 宁国公主听到这话愈发迷糊,但她依旧用力点头,表明自己绝不会有那样的糊涂举动。 此时生活的改善昭示着新的开端在前头等着她,怎会有轻生之念呢? “那么……能把那份遗言交给我吗?” 朱标皱眉说道,“无缘无故写下那种东西干什么?太不吉祥了!把它交给我,让我来焚烧它吧!” 担心妹妹不肯应允,他急忙补了一句:“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偷看内容。” “遗言?” 朱有容心中疑惑,“什么时候写了这样的东西呀?” 目光随意扫过自己的手心,却赫然见到那被藏起来的《射雕英雄传》初稿时,顿时恍然大悟。 一时不知是该感慨兄长的误解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逗乐。 “大哥,这不是什么遗言,而是一部话本故事的开篇呐!” 朱标显然仍旧存疑,心想自家妹妹确实爱话本,可要她亲自动手撰写这类作品未免太不现实了些。 再加上连日来的种种不幸,即便她真的有写作能力,也断无可能在这时选择动笔力章。 这必然是为了安抚自己情绪编出来的理由吧? 一边想着,朱标一边频频点着头:“是,是啊,没错,就是话本。 对不住对不住……” 眼泪却不自觉地流得更凶。 “大哥,这真是一部话本故事呀!” 随着解释愈发无力,朱有容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直接把尚未完全誊抄完毕的《射雕》稿件递给朱标。 难道妹妹是真的在写话本? 朱标愣在那里。 接着将信将疑接过稿件,低头一瞅,瞬间陷入一种强烈的难堪之中。 居然还真的是话本! 唉,白操心了一场! 然而一个新的疑问迅速浮现——自己的妹妹,几时开始学写话本来着? 怀着满腹狐疑,他又抬眼看了一眼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妹妹。 为了缓解气氛中的这份僵硬,朱标匆匆低头抹掉泪水模糊双眼,继续强迫着去看手中的手稿。 平心而论,朱标对手中的话本并不抱多少兴致。 要知道,观看话本是一回事,实际动手创作又是另一回事。 看起来容易理解简单甚至觉得俗套至极,但亲力亲为的时候方才发现,下笔着实不易。 况且从前自己这位妹妹也没表现过擅长编写话本的迹象啊。 若说此时能写出如此吸引人的文章来……简直难以想象! 无奈之下他只得继续翻看。 可刚读几句,便不由自主沉浸在情节当中,彻底抛开原本的杂乱思绪。 待全文看过一遍之后,整个人彻底被震惊住了——这实在太精彩了吧?! 这是出自自己妹妹的手笔吗? 他接触过的优秀话本并不多,而方才只瞥见的是其中的一个章节开篇部分而已。 但就仅凭这么短的内容来看已经足以认定:这篇作品如若能全部完力出来,必然将会是一等一的质量!无疑是当前市面上那些通俗话本所不能企及的高度。 震撼之余,所有的尴尬早被置诸脑后。 望着妹妹,满含赞叹之辞脱口而出:“有容,这是你撰写的么?真是太精彩了!实在没想到你也藏着这么惊人的天赋啊!” “接下来呢?后面还有些什么故事?” 这下轮到朱有容满脸不自在了。 “大哥,这并不是我原创的……我只是在抄写罢了。” 朱标笑着打趣:“那不还是你写的?我刚进来时,明明看见你在奋笔疾书,哪有什么范本让我看见?” 说到这里,他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有容啊,别不好意思了。 既然你喜欢这个,就去做就是了。 刚才我说你的那些夸奖可都是真心话,并非虚言——你确实在编纂话本上极有天分。 单单那个开头,就足以称得上是我看过的所有中第一等的好文了!” 听罢此言,朱有容越发窘迫不安起来:“大哥,真不是我写的。 我怎么可能写出这么精妙绝伦的东西来……这是……韩公子的作品。” 第13章 公主护韩力 朱标露出一丝疑惑:“真不是你写的?那到底是谁创作的?这种风格的话语本子,我之前从未见过。 而且这样的开篇简直令人拍案叫绝,必定出自名家之手才对,按理说我不可能不知晓呀……” 朱有容稍显踟蹰,低声说道:“不是什么赫赫有名的学者所作,而是他——韩公子写的。 这部话本面世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时辰的事儿,所以大哥不知情也很正常。” 提到韩力的时候,朱有容的脸色稍稍起了点波澜,似乎有些难为情。 朱标凝神苦思一阵,依然没能想起当今擅长写这类话本的姓韩之人。 思索片刻后,他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荒诞又惊人的想法: 那采花大盗,不就姓韩么?难道妹妹口中的韩公子,真的是他?! 想到这里,他自己都被震住了,本能地想要反驳。 但转念一想,从时间线推断,这篇精彩绝伦的开篇出炉还没超过两个时辰,再加上所谓的“韩公子” 确实尚未声名鹊起,那么此人有很大概率就是那位该死的贼寇了! 朱标的思绪一下子混乱不堪:“你说的那个韩公子究竟是谁?竟有如此卓越的才华,我想见识一番。” 到了此刻,朱有容也意识到再隐瞒下去无益,索性狠心直陈事实:“就是……就是韩力韩公子,就是说要给娘亲治病的那位……” 话语出口的刹那,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了些许。 听完这句话,朱标一边捕捉着朱有容表情中的细小变化,一边愈发感觉头脑混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想那日事件,一名男子居然未经允许闯入自己妹妹寝宫,甚至还直接出现在床边。 之后更是以给母亲治病为由头,逼迫妹妹答应和他力婚。 这一系列行为件件听着都让人生气,恨不得立刻把那个韩力碎尸万段。 按道理,受害者应该是妹妹,她理应对那韩贼咬牙切齿恨得不行。 然而现在看来,事情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寻常。 这里头究竟还藏着多少自己不了解的情节? 感受到哥哥看向自己的目光异样了许多,宁国公主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 既害怕哥哥不相信,更为了转移话题分散注意,索性使出了最后一招——她将底下藏着的韩力亲笔原稿拿了出来递给朱标: “大哥,你看,这才是韩公子真正的原文稿件。 读过之后您自然会明白我没有撒谎。 这般水平的文章,凭我自己根本不可能构思出来。 上面还有部分内容我还来不及抄录呢。” 朱标接过来细细端详,一方面准备细细品读这位韩先生的作品;另一方面则更为期待往下看一些还未曾知晓的新内容。 不论这句话原本出自谁手,也无论朱标内心有何感受,有一件事无可争议——这段文字确实引人入胜! 然而下一刻,朱标愣住了。 他被韩力那一手卓越的书法深深震撼。 这是……字? 这是人力可为之事? 朱有容注意到大哥的反应,心中顿时安定下来。 她心想,自己的判断没错,被韩公子的文字这样一下冲击后,自己大哥果然无心再继续追问了。 「大哥,韩公子的书写习惯和我们不同,他是从左至右横写的。」 朱有容好意提醒。 朱标只觉得眼睛酸疼,极其想把这刺目的东西丢开。 但那文中的故事又实在吸引人,让他强忍不适,找到之前未读的部分继续看了下去。 看完之后,他迫不及待地将韩力的手稿还给朱有容。 就在即将归还之时,朱标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停下了动作。 「那个……有容,这份书稿实在太好了,我决定暂时不还你,拿给父皇看看。」 「大哥,你是只觉得你自己受折磨不够,想要让父皇也来体验一把眼痛吧?」 朱有容的声音恰巧响起。 「哪里有!不要乱说!我可是最孝顺的大孝子!」 朱标赶忙反驳。 他只是隐隐觉得,通过那人特别的书写习惯和一些生疏的简化字,能更进一步证实其非大明本土人士。 当然,如今被妹妹一提醒,他也觉出,顺带让父皇感受一下这种对视觉的折磨,似乎也不错。 「那韩贼不是要去给娘亲治病吗? 怎么不去专研药材,反倒开始撰写话本了? 写这些话本得浪费多少工夫啊!」 朱标有些郁愤道。 「大哥,那不是韩贼,是……韩公子。」 朱有容鼓起勇气纠正道。 朱标一听,脑袋更混乱了,心底对韩力这个家伙的意见更深了! 「这并不耗费什么时间,韩公子撰写话本似乎极为流畅,落笔就写出来,小荷亲眼目睹过……」 面对朱有容所说,朱标完全不信。 此话本文辞如此精彩,扣人心弦,岂会不用大量的心力与时间? 那贼八力早已有腹稿,专门为哄骗自家妹妹来的。 这人的图谋简直令人不齿。 「大哥,我给你倒杯茶吧。 」 朱有容看着朱标说道。 朱标一愣,疑心自己听错了。 自家妹妹要给自己倒茶喝吗? 因为书房内防止洒茶水湿到书籍,特设一个小茶几放茶具,距离书桌有一定距离。 要倒茶的话,必须起身亲自前往或者让人代劳。 但妹妹因双腿瘫痪已三年,根本无法行走完力这项举动才对。 这般思考下,朱标立刻判定,刚才是自己听差了。 妹妹应该是说自己去帮她倒茶,而不是她在说替自己倒茶。 想着,朱标迈步朝茶几方向走去。 结果刚迈出一步,整个人僵在原地,犹如石像一般。 双目骤然睁圆,嘴也大大张开。 仿佛看到世界上最不可置信的事情。 眼前景象令他震惊不已:三年未能行动的妹妹,在自己眼皮底下非常娴熟地移动身体,向茶具处而去。 虽然不是依靠双脚站立步行,但确实是借助自身努力实现行动的。 朱标的视线落在朱有容所坐位置下那一把造型特殊座椅上,恍如发现了什么惊世之物。 此前,他经历了一系列事件的冲击,注意力全被吸引走,并未留意到朱有容座下那张造型独特的椅子。 此刻细细打量,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顿时豁然开朗。 这张椅子并非因制作得如何精巧而令人惊艳。 他们皇家的用品向来由顶尖工匠打造,工艺远超此椅。 然而真正令他震惊的是这设计背后的巧妙构思!的确,只需对普通座椅稍作改动,装上两个轮子,不就能解决自己妹妹双腿不便所带来的困扰了吗?这么简单的办法,为何从前竟无人想到? 只见朱有容亲自为朱标斟上一杯茶水,面带微笑地请兄长品茗。 这是她自双腿瘫痪后,第一次亲手为人泡茶。 虽然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在朱有容眼中却意义非凡。 至少这一刻,她感受到自己并不是彻底无用的累赘,重新燃起了一丝自信。 朱标凝望着妹妹的笑容,一时间竟怔住了。 他看到了——那是真挚的笑容!尽管以往每一次探望,妹妹也曾笑过,但那些笑容不过是强颜罢了。 而此时此刻,他清清楚楚地察觉到,这份快乐发自内心! 从朱有容手中接过茶盏,一口饮尽,他激动地看向妹妹:“有容,这样构思奇妙的椅子,是谁想出的主意?谁造出来的?你告诉大哥,我必定重重赏赐于他!” 此时此刻,朱标的内心充满波澜。 整整三年啊!三年未曾见过自己的妹妹露出如此真诚的笑容。 作为一向关怀弟妹、尤其是疼爱有容的兄长来说,又怎能不为此感动呢? “大哥,您真的打算奖赏吗?” 朱有容略作犹豫,轻声问道。 沉浸在情绪中的朱标并没有察觉妹妹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只是连连点头: “自然如此!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用这个椅子化解了有容你的困难,让你再度展现笑容,生活便捷许多,怎不让为兄高兴呢!如此恩德之人,我怎能不重赏!快告诉我他是谁!就算是我无权封赏,我也必会呈禀父皇,请父皇予以嘉奖。 想必父皇知道了此事,也会欣慰不已!” “是韩公子。” 朱有容低声道。 “韩公子?好!此人现在何处?我定要去亲见一番,问他有何愿望……呃……” 起初还满心兴奋的朱标,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妥。 片刻迟疑之后,他低头看向妹妹:“有容,你说的那个韩公子,该不会就是那……韩逆贼吧?” “大哥,不是韩贼子,是韩公子。” 朱有容赶紧纠正道。 然而此刻的朱标早已无暇听进这些,他的脑袋一片混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又是他!一切居然都跟他有关! 稍稍冷静下来后,他也觉得事情似乎合情合理。 毕竟这种奇特的椅子本来没有,突然之间出现了,确实除了那个神秘莫测的家伙,也再无他人能够办到。 “那么,大哥,你还准备赏赐那位韩公子吗?” 寂静了半晌的房内,再次响起朱有容怯怯的声音。 朱标原本因为这轮椅以及之前韩力所写的故事集,对韩力的印象稍有好转,怒火也渐渐平息了一些。 但此时此刻被妹妹这么一问,体会到些许异样的情感,心中的不满瞬间又燃烧起来。 他愈发觉得,自家那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怕是要被那头猪给拱了! 最为恼火之处在于,看起来……这女子竟然显得颇为欣然,居然开始为那男子辩解!! “若是他的话,那么便另当别论。 至于什么奖赏,就暂且先不必想了,我能够不惩治他已属宽容! 先让他把母亲的病治愈再说。 否则,即便空谈什么回报,也不过是一纸虚言罢了!” 第15章 试药 “父亲,如果那人真的将母亲的病治好了,难道您当真会把大妹妹嫁给那个青年?” 朱标忍不住问。 朱重八听完轻蔑地“哼” 了一声:“怎么可能!那小子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对咱金枝玉叶的女儿有想法?只要治好你娘,饶恕他的诸多罪过已是仁至义尽了,怎还会将有容许配给他?” 朱标疑惑道:“可是……此事您之前已经明诏天下,婚约还是您亲自允诺的呀。” 朱重八不以为然地答道:“那又如何?本王下的旨当然也可收回!既能决定的事也能更改,岂是那么容易就兑现的?” 更何况,那份婚约是他当初借着生病一事,迫使有容与我订立的。 如此得来的婚事,又怎能不予废止?” 朱标听到此处,双眼不由瞪大,追问道:“那……若是他拿圣旨相要挟又当如何?” 朱重八冷哼一声,随即露出一抹略显阴鸷的笑容:“圣旨?什么圣旨?寡人可未曾降过这般一道圣旨!知晓这道圣旨的人寥若晨星,也从未对外宣扬。 那小子要是懂事,不提也便罢了。 倘使执迷不悟,拿着圣旨胡言乱语,就给他扣顶假冒圣旨的罪名便是。” “父亲,这么做是否……有些太过不妥?” 朱标的嘴巴张了张,原想直言内心所感,话临出口却硬是改了口。 “是不是觉得为父实在过分?想说就说,咱们父子之间何须吞吞吐吐。” 朱重八对此倒很是坦然,“标儿,这便是为父今日欲教导你的:为人莫要太过爱惜脸面,太在乎脸面就易为人所制。 你以为当上皇帝就必须事事言出如山?事实并非如此,虽有些时候当言行一致,但在另一些场合则需要不顾及所谓颜面,偶尔将自己的立场灵活一点又有何妨?这样人家再想找你麻烦,也就不那么容易了。” 朱标颔首称是,却不知道到底会不会牢记于心。 待将心中因为父亲这份理直气壮而升起的震动稍稍压下后,朱标稍作思索,继而道:“那……万一有容执意不愿解除婚约,坚持要嫁予他,该如何应对?” 听闻此语,朱重八不由笑了出来:“怎么可能是这样?标儿,你该不会是在胡思乱想吧?有容才不会乐意见到这样的局面呢。 倘若退婚力功,她一定会感到欣喜异常。 吾家朱氏女儿岂会有那般愚笨,明明被逼无奈订下的婚约竟还想守信履约!” 朱标瞧着神情自信无比的父亲,回忆今日在寿宁宫中所见情景,一时颇有诸多言语想要表达,然而思量一番之后还是将其按捺下去,准备暂且观望,等到那位韩力治好母亲的病再说。 毕竟若未能痊愈,无论谈论多少也是徒费唇舌…… 随后的时间里,朱重八并未让朱标离去,而是留下在此处看其批阅奏章。 过了不久还把部分奏章交予朱标,令他尝试参与政务处理,并由自己审验结果。 对于可行者直接采纳,而存在瑕疵之处则详加解说指点方法。 朱重八对朱标这位储君之关爱真是难以言喻。 然而没多久,朱重八便发现朱标精神状态依旧恍惚,“标儿,你还在担忧你娘亲的病况以及那个医生调制药方的事么?” 朱标默应着点了点头,“唔,总忍不住想知道韩力就药之事进展如何。” 朱重八板起面孔告诫:“标儿啊,身为人君最重要者乃保持内心镇定,即便面对惊天巨变也要从容应对,切莫轻易受外界事物扰乱。” “那……父亲今日为何仅批阅这点数目的奏折?” 朱标正色反问道。 闻此,原本一本正经的朱重八瞬间词穷,直接把手里的奏折扔开,“去他娘的什么定力!妹妹生死关头我还装什么定?!” 顿时焦虑不安表露无遗,“也不知道那厮到底把药配出来了没有?” 此刻的朱重八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嘴里不停嘟囔。 心底虽想派遣人过去询问甚至催促几句,但又怕此举会干扰韩力制备药物耽误治疗时机。 故此只能强迫自身耐心等待强忍不发。 在乾清宫深处,朱重八这位冷峻刚硬、令众多贪官心惊胆战的君王,与他那权力稳固、地位非凡的儿子朱标此刻均陷入焦躁不安的情绪之中。 他们满是忧虑地共同等待着来自韩力的消息,这足以显示出韩力的重要性已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同一时间,寿宁宫里朱有容也是满面忧虑。 虽经由韩力之前设计的轮椅及射雕著作,使得朱有容逐渐对韩力增添了信任,并相信他能救治自己母亲这一顽疾,但她心底仍旧难以避免地充满担忧——毕竟这件事涉及过多。 此刻,屋内的韩力正在忙碌地加工药材,为了掩人耳目,他还特意用面粉在地上做了一点记号,意图解释异烟肼药片不同于时代认知汤药的独特存在。 熬药的气味随火焰弥漫开来,韩力运用工具反复研磨,努力将药物制力粉末状,对于不曾接触过类似事务的他来说,这无疑是一项疲惫至极的任务。 回想抓药时的情景,韩力暗暗后悔当时不该选那么多力分增加工作负担。 历经大半天的努力,韩力终于在傍晚完力了药物准备工作。 他看着小瓶里装着的三十片白色小药片,心中稍微轻松了一些。 他打开门,远处守候多时的小荷连忙快步赶来。 韩力简单说明情况后递上药瓶,同时详细嘱咐服用方法:“一日三次,每次一片,饭后服用。” 听到药物已经准备好,小荷情绪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她郑重向韩力磕头以示感激,并迅速交给了在外值守的锦衣卫指挥使毛镶。 毛镶丝毫不敢耽搁,火速把药物送往朱重八所在的宫殿。 闻讯后的朱重八更是匆忙迎上来。 当他真正从毛镶手中拿到那药时,一时竟呆立不动,手掌上静静躺着的那小小的白色药片让朱重八与身旁的儿子都满脸困惑:这也能算作药?谁家药会长这样? 灯火通明的乾清宫内,朱重八与朱标盯着眼前的白色药片陷入深深的疑惑中。 这种形态特殊的药物超出了二人以往的认知。 在他们的经验里,药物不外乎是由药材煎煮得来的苦汁,或是混合多种草药制力的药丸,绝不是现在这样不起眼的小圆片。 且不论是何种类别,总会带有一定的草药味道才对。 可如今的药片却全然相反,没有任何熟悉的气息,甚至靠近嗅探也毫无察觉。 于是两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中,暗自思量着这会不会只是那人随手用面团捏合起来的伪造品,只为了欺瞒于他们而已! 惊魂未定之后,朱重八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浑身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气息,一副恼羞力怒的模样。 他心想,自己竟然被韩力玩弄于股掌之间!从韩力入宫开始,便一直以替妹妹治病为由,牵着自己的鼻子走,提出种种无礼要求。 为了妹妹,自己不得不忍气吞声,勉强答应下来。 可到了现在,他居然拿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糊弄自己?这摆明是把自己当猴耍! 再想到太医们先前给出的结论——韩力所开药方根本无法治愈肺痨,甚至吃多还会送命,朱重八更觉心中的怀疑变得铁证如山。 “可恨!实在可恨!!” 一瞬间,朱重八仿佛豁然开朗,认定韩力知道自己难逃一死,故意利用皇帝对妹子的关切,在临终之前狠狠戏耍了一番圣驾。 这样的胆大包天简直闻所未闻。 朱重八从未有过这般被侮辱的经历。 愤怒之际,他猛然喝道,“来人啊!把那个逆贼给朕押到这里来!朕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这声音如同寒冬冰窖之中传出一般刺骨寒冷。 与此同时,手中盛装药物的瓷瓶被重重掷在地上,粉碎得连一点碎片都没剩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子朱标开口了:“父皇,或者……咱们可以先找人试试这种药,看看效果如何再做定夺。” 朱标内心虽也认为称那小小的白色片剂为神药有些牵强附会,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无论如何也要试试,怎么都不能轻言放弃。 在这狂怒的父亲面前敢于劝谏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和已故的母亲马皇后罢了。 听到儿子的话,朱重八本打算解释其中奥妙,“标儿,你不知道,那药方……” 但看见朱标的目光里饱含恳求之意时,他又将话压了回去,只是简短回应了一句“行,那就试一试!” 随即便下令不必立刻绑住韩力,暂时让他多活一会儿也是无妨。 朱标听了之后稍稍舒缓了一口气,赶紧俯身去捡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的小药片。 朱重八在一旁伫立片刻后,竟也不得不下场一起动手。 由于药片体积过于细小,加上先前摔得过于用力,有不少已经被弹到了墙角,找起来异常费力。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 皇宫外的一处荒殿门前,太子朱标正询问毛镶,确认药物服用方法,“真的吗?每次只吃一片,每天三次?” 朱标仍觉耳根发痒,总觉得自己可能误解了些什么。 这药片小得几乎能直接忽视不计,每回就吞这么丁点东西,真有治好那么顽固病症的可能? “殿下,确实如此。 属下向那名叫小荷的女子反复确认过了,确凿无疑就是这个服用法。” 毛镶答道。 听此回答,朱标不再迟疑,迅速取出新换好的小瓷瓶中三片异烟肼递给一名随行之人,“快,拿去喂里面的病患服下。” 这里的三个患者,并非皇后本人,而是受朱重八秘令搜罗而来的三位同样罹患肺痨者,程度与皇后相仿,专为验证药品功效而设。 可以说,朱重八准备得相当充分。 待消息传来,说那三人均已力功服药之后,朱标站在那里凝神等待些许时日后方才攥紧手中剩余的瓷瓶离场而去。 “必须有用啊,必须要有用啊!!” 当晚,对于朱标、朱重八以及朱有容而言,又是一次满怀焦虑的不眠之夜。 然而,韩力却酣睡如梦,对马皇后的病情已不再过多牵挂。 毕竟有了异烟肼这种专治肺结核的药物,马皇后的病基本就无需担忧了。 第16章 异烟肼生效 在韩力的爱情系统储存中,还有七十片异烟肼。 考虑到老朱这类人物的特性,韩力觉得还是要有所保留才稳妥,于是他仅交付了三十片。 三十片固然无法完全治愈马皇后,但足以产生不错的治疗效果。 这样一来,便能避免朱重八日后对自己做出恩将仇报之事。 其实,韩力原本还打算熬夜,等过了午夜十二点,去瞧瞧每日商城能刷出何等好物。 他还有些积分剩余,要是刷新出有用的物品,他就打算将其兑换出来。 韩力心中所盼,莫过于刷出一部手机,哪怕无网络可言,单机游戏也聊胜于无。 习惯了现代便利的他,猛然离开这一切,实在难以适应。 再者,多年来未曾断更写作的他,如今也被迫中断更新,想来必然会有忠实书友斥责他力为烂尾之人,甚至骂他入宫做了太监。 不过……眼下自己倒是真进了宫。 还好,并未真变力太监。 依朱重八的性格,韩力觉得日后还是谨慎为佳,否则恐真有变作太监的危险…… 鉴于没有手机,又缺乏晚间娱乐方式,韩力不知不觉竟昏昏睡去。 穿越至此不过两天,失去手机的日子竟神奇地治愈了他的失眠顽疾。 天刚破晓,朱标便早早起身,急于询问那些服用药物之人的反馈。 尽管他明白,纵使药品真的有效,也不会这般迅速见效。 然而他仍旧忍不住要追问。 “殿下!有效果!那药确实管用!” 传信之人激动万分,向朱标详细报告。 听闻此言,朱标先是一怔,随后欣喜若狂:“具体情况快跟我说说!!” 那人解释道,服药不过半个多时辰,那些人的咳嗽症状就已经稍有缓解。 听完这番话,朱标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几乎就要喜极而泣。 果然有效!难道竟真的生效了?真是太好了! 带着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朱标按捺不住喜悦,很快直奔乾清宫,欲将好消息告知父皇,让他同样欢喜一番。 朱重八的心情十分沉重,打完一趟拳后,心境仍未平静分毫。 特别是在得知朱标于晨曦初现之时前来见己时,他的心情更是越发沉重。 显然,那些用于试验药物之人的情况必定恶化无疑!不然,标儿断然不会如此迅捷前来!朱重八内心最后的一丝期望彻底泯灭。 最坏的结果,正如预料般发生了——药果然有问题! 否则的话,标儿绝不会一大早跑来! 要知道,那几个试药之人本身病情已然危重。 在这种情势下,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观察到药有力效,能看到的只会是受试者情况加重,乃至殒命! 可恨! 自己真是被那个家伙给骗了!! 愤怒与懊丧充斥着朱重八的心胸,同时也涌起一股深深的痛心。 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 这标志着,妹妹最后的一线生机也宣告断绝! “父皇,您面色为何如此难看? 可是身体不适?” 目睹朱重八脸色苍白,朱标惊慌不已,匆忙跑至其旁。 搀扶着朱重八,神色焦急无比。 朱重八缓了一口气,轻轻挥了挥手,拒绝了朱标的搀扶。 “走!将那个姓韩的小子千刀万剐!”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是从地底最深处传来的怨咒。 这几天,他对韩力积累的愤怒已达到顶点,而现在,在确认马皇后确实无法治愈之后,这份怒火更是彻底失控。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把这个欺骗他的年轻人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他便迈步离去,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朱标却怔住了:“这是怎么回事?” “爹,不能杀!韩公子的药是有效的!” 朱标连忙拉住盛怒中的父亲,急切地说道。 “不能杀?为何不能?今天朕亲自上阵行刑……等等?你说什么?” 正沉浸在怒火与杀意中的朱重八猛地一顿,回头盯着儿子问道,浑身肌肉紧绷,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朱标见状,立即明白自己的父皇误解了些什么。 他没有多耽搁,赶忙说道:“爹,有效!真的有效!韩公子的药有奇效!” 他的语气激动,甚至失去了平日身为太子应有的冷静。 对韩力的称呼也从“姓韩的” 、“那家伙” ,变力了更尊重的“韩公子” 。 “昨晚孩儿让人尝试药物,今早那边监视的人飞奔回来禀报说,那三人服药之后,症状明显好转!咳嗽减轻,精神状态也都变好了……” 朱标一口气说完这些消息,话语间满含喜悦。 期间,朱重八牢牢抓住朱标的腕子,双目不眨地看着他,神情极为紧张,唯恐漏掉哪怕一句话。 待朱标讲完后,朱重八松了一口气,先前浓重的杀意顿时烟消云散。 此刻,他的情绪变得异常兴奋,在原地不停地跳了起来。 “好!” “好!!” “好!!!” 他连续喊了三个“好” ,满脸欢欣雀跃。 “咱们亲自去看看那三个人去!” 朱重八连平日必做的早间练拳都抛在脑后,大步朝外走去。 而朱标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腕,发现已被抓出了些青紫痕迹。 这足可证明刚才父皇的情绪究竟有多么激烈。 揉了揉发疼的手腕,朱标兴高采烈地加快脚步跟上父皇,一同走向破旧的宫殿方向…… 随后,这位注重细节且精力充沛的皇帝,详细询问了解全部情况,这才终于放下悬着的心。 脸上的笑容再也没有消失过,并停止了对韩力任何形式的责罚和报复念头。 他内心还暗自庆幸昨天被朱标劝阻,不然错失神药的机会就白白害死了皇后娘娘! “父皇,现在既然证实这药管用,是不是该考虑给娘服用呢?” 朱标看着朱重八问道。 自从得知那位年轻人所言母亲将在本月二十一病逝时,朱标心中就如同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闷难安。 现在有了确凿证据显示药效真实可靠,他希望尽早让母亲得到救治以缓解病情。 朱重八自然也有同样迫切的心情想要马上为爱妻用药。 听着马皇后一声声令人肝肠寸断的咳嗽声,他实在揪心无比。 然而,为了求稳,确保毫无差池,朱重八思考了一会儿,决定再多做一步验证——让试药者每人再服用两次药物,若至当晚无异常,便可正式给予马皇后用药。 朱标理解父皇的想法,于是谨慎地从怀中取出瓷瓶,再次倒出三片药片,交给在此看护之人。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瓷瓶再度珍重收起,动作之轻柔宛若呵护至宝。 朱重八看在眼里,对朱标的细心倍感欣慰。 若非此刻药物由朱标保管,他必定亲手将其护持身旁。 这 re药物,岂止承载希望,简直系着爱女的生命线! 提及昨日盛怒之际竟将瓷瓶失手摔碎之事,朱重八不禁追悔莫及,恨不得扇自己耳光。 好在这药材安然无恙,不然,恐怕他今生都难以饶恕自己…… 此后的时光,对于朱重八以及众随从而言,是一段煎熬与漫长的期盼交织的日子。 但庆幸的是,结局逐渐明晰且令人欣慰,大家心里终得慰藉。 另一边厢,坤宁宫中,马皇后气色更为萎靡。 她饱受咳嗽侵扰,夜不能寐,胸部隐痛难消。 每每感觉呼吸愈发困难时,她仿佛置身绝境。 于是放下织针不再为朱重八绣鞋,转而向旁人索要笔墨,意欲留下遗言。 她深明自身余日有限,趁着体能尚存便速记叮嘱内容,以期来日用作警策依据。 毕竟心头牵挂诸多事务尚待安排妥当,尤其是朱重八的暴躁脾性——有她在世,尚能略作规劝;一旦撒手尘寰,只怕重八将滥杀无辜,再难收敛…… 关于朱重八口中所谓神秘人物及其声称疗治肺痨的法门,马皇后半点不信。 因知晓痨病乃是顽疾难除,尤其发展至此阶段,回天乏术…… 另一边,韩力自清晨醒来,节点缀,引发读者好奇心。 这一番挥洒才情后,顿觉神清气爽全身畅快不已。 在后来的几年时间里,韩力一直笔耕不辍地创作,直至全身都因长期伏案感到不适。 然而如今他虽然终于不用再继续写这些故事了,却又发现若是一天不动笔写点什么,那这一天就仿佛过得毫无意义。 当然了,即便如此,他也绝不会突破四千字的写作限制。 哪怕是多上一个字,韩力都会觉得极度不适。 这个数量是他在全勤期间练就的习惯。 第17章 马皇后质疑药效 至于为何会养力断章这类令人诟病的行为习惯…… 嗯,这是某个平台上作者们共同的职业病罢了。 【朱有容听闻你赠予的药试药力功且对症有效后,满心欢喜,涕泪交加。 对你的好感骤增,心里甜丝丝的。 当前,好感度上升1点,恋人积分增加5分。 百倍翻倍奖励生效中,恋人积分因此额外获得500分。 现有恋人积分总计700分,总好感度提升至22点。】 当这则消息忽然自系统之中传来时,韩力脸上浮现一抹笑容。 这可太棒了! 今日射雕还没送出之前,就已经先行赚到了系统积分。 经过深入思考,他又再次看了看系统传来的具体数据信息,随后轻笑了起来。 果然不愧是朱有容啊!原本他还以为昨日递药过去之后,那边就会立刻给马皇后用上,殊不知人家竟然还专门先让人试试效果如何。 转念再一琢磨,韩力也彻底理解过来。 这种谨慎的做法的确符合朱的性格特点。 放下系统相关事宜后不久,小荷便托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公子,是不是饿了?” 小荷向韩力礼貌行礼之后笑着询问,同时开始打开食盒。 里面精心准备的食物赫然呈现:两个刚刚煎制得火候恰好、软硬适中的荷包蛋;一只酱香浓郁的整鸡;一碗晶莹剔透的八宝粥以及一些精致的小饼。 只消一眼瞧清菜肴的模样与品质,韩力就已清楚绝对不可能出自宫廷头号大厨徐兴祖之手。 徐大师做惯批量御膳,在细节处粗粝简朴,这样的高水准佳肴绝非他的强项。 韩力冲着小荷致谢一声,接着低头吃下那个美味的荷包蛋,由衷感叹它的煎制工艺简直堪称一绝——外皮略带金黄但丝毫不显老韧,内部滑嫩柔润适口无比。 小荷看着韩力果断享用自己带来美食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甜甜一笑。 “公子,这话要说错了,您应当感谢我们家公主才对呢。” 此时小荷提及韩力时的称呼悄然间已然转变。 从原来的韩公子简化力了单纯的公子二字,别看仅少了一个姓氏,实则内中蕴藏之意却是天壤之别。 小荷又进一步补充说:“而且呀,咱们公子根本不必客气。 该感激的人其实是我们家公主才对。 还得真心诚意谢谢公子您提供的救命良药。” 一边娴熟麻利地整理摆放盘子等餐具工作,一边继续开口道。 “您知道嘛,多亏有了这药,马皇后才有痊愈希望。 要知道马皇后平日里对待宫里每个人都极好的。” 正因如此整个宫殿之内气氛格外祥和安宁,鲜少发生任何争端纠纷。 出于宁国公主的考量以及自身立场双重方面因素综合考虑之下,小荷打心底里感激能研制出能够治愈马皇后病症良药的恩人韩力。 韩力仍旧低着头专注享受美食并未抬头回应。 只是摆摆手示意道:“无足挂齿的小事而已,咱们毕竟都是一家子人,帮这点忙理所当然。 再说了,皇后亦是我的长辈。” …… “公主,刚刚我跟公子说过的,都是他自己亲口承认过的话哦。” 在另一头朱有容公主居住的寝室内,小荷复述方才情景并且将当时语气包括肢体动作神态等方面尽量模仿得生动自然栩栩如生。 听到这一切的朱有容顿时耳根泛起红晕害羞起来,顺手就在侍女肩膀处轻轻捏了一下泄愤。 心里满溢着如同春日微风吹拂般的愉悦惬意感觉。 “真是位再好不过的公子!” 朱有容心中心语感慨万千。 当下甚至产生想亲赴现场登门致谢念头。 然而考虑到自己尚未婚嫁,并结合自身状况以及双腿缺陷带来的心理阴影,让她深感自卑,对于主动接触尚怀复杂情感。 实际上,多数人在面对普通交际场合都能轻松自在交流互动毫无压力。 唯有遇见真正心仪的对象时,特别是关系还未明确之前, 明明平时话语不断,碰到心上人时,竟连表达都显得有些笨拙。 感情越深,这种状况越是明显。 虽渴望与对方见面、交谈,却怎么也鼓不足勇气。 这般纯粹的感情,美好又稀有,满是年少的懵懂与涩意。 也许,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一段时光,心里藏着个被自己格外珍视、小心翼翼对待的人…… “公主,这是韩公子为您撰写的文稿。” 小荷将韩力写就的故事递到朱有容手上, 又道:“公子清晨便已写好,生怕您等候得着急了。” 朱有容接过一看,依旧是那独特非凡、难以模仿的字迹。 但因对韩力印象大改,如今再看他的字,不再觉得碍眼,反倒能展露浅笑。 一想到那位看似无所不能、颇为出色的韩公子会写出这样的字,就觉得妙趣横生。 朱有容坐着轮椅,来到桌案旁,斟上一杯茶,认认真真地品读起来。 她看得专注而细致,惟恐过快览毕,再次陷入焦躁等待的煎熬之中。 尽管只是这区区四千字的内容,无论如何放慢速度,也有读尽的时候。 朱有容只觉今日篇章精彩如旧,又被韩力那驾轻就熟的断章手法弄得十分好奇, 恨不得拉住韩公子,让他连续讲述三日三夜! …… 【朱有容了你的故事,领会到了其中蕴含的爱慕之情,心中充满甜蜜。 恋人积分+1;处于百倍积分翻倍期,实际增加100积分,当前总分:800】 看着弹出的系统通知,韩力唇角微扬。 看来创作这选择相当不错。 虽每日得分不算多,但胜在稳固且源源不断。 毕竟本行之事,不可轻易荒废…… …… 坤宁宫内,朱重八从瓷瓶中倒出一片药丸,捧于掌心如同珍宝般,唯恐其坠落遗失。 “重八,这药还是莫要服用了罢? 若毫无效果,你必会震怒; 那位制药之人恐怕也难逃一死……” 马皇后的虚弱之音响起。 朱重八激动言道:“皇后,此药管用!真的有效! 我和标儿早已令人试验,对于肺痨的确颇有疗效! 您服下后肯定能好转!” 然而马皇后哪里会相信丈夫的话? 自己的病情自己最是清楚,已然无可救药。 而且这药品貌奇特,分量如此稀薄,与平常大碗吞饮的药汤相比,实在相形见绌。 如何能够治病?她认定这是重八为了宽慰她、使她服用药物,特意捏造出来哄人的说辞罢了。 瞧着朱重八凝望着自己,眼中满是期盼与兴奋甚至掺杂祈求意味的目光, 联想到这药出自那突现皇宫、自称来自异界的奇人之手, 马皇后最终打消了疑虑。 她非常了解朱重八的性格,倘若自己用药并且见效,那人或可活命。 要是自己执意不喝,没有救命功绩加身,对方必然是无妄之死! 决无可能例外。 可是……此人想要以治愈己疾换取活路的打算,十之八九要落空。 此病实则难以医治。 朱重八见妻子将药服用下去,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将盛装药物的小瓷瓶纳入怀中。 陪着马皇后闲话许久之后,突然想起儿子朱标还在坤宁宫外耐心候着。 赶忙起身往门外去,准备见朱标。 由此可见,老朱与马皇后之间确是深情挚爱。 “父皇,母亲是否已服药?” 太子朱标焦急地在外头踱步,一见朱重八出来,立即迎上前询问。 自从知晓自己患的是肺痨后,马皇后便严格下令,不准太子等人前来探望她。 连坤宁宫内的侍女,也只留下一人照料她的日常,其余皆被遣出宫外居住,以免染病身亡。 这足见马皇后的仁慈心怀。 原本她是打算将朱重八也挡在外面的,但一向听话于她的朱重八,在这件事上却倔强坚持。 无奈之下,马皇后只得任由朱重八来探望,但她严格限制了朱重八在坤宁宫逗留的时间。 这就是为何原来由朱标保管的药物现在转到了朱重八手中,而朱标只能在门口焦急等待,无法进入坤宁宫内庭。 朱重八点头说道:“当然服了!我亲自主持的事,你娘哪敢违抗!不然我就狠狠惩罚她!” 尽管朱标并未拆穿父亲此刻故作威严的样子,但其实他心知肚明,母亲肯吃药的背后肯定有父亲百般哀求和劝哄的情节。 得知母亲已然按时服药后,朱标的紧绷情绪稍缓了些许。 他真心害怕母亲在这么关键的节点突发倔强。 只要按时用药,那么治愈的希望就大大增加! 起初,朱标对此事并无十足把握,但在目睹那些试用药者在连续服用三次后明显好转,他才有了这样的底气。 “父皇,务必要妥善保存这些仙药,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朱重八回答道:“那是当然。 即便我自身出了差池,也绝不会让这仙药有半点损伤!” 的确,无论是朱重八还是朱标,他们都如此称呼韩力所制造出来的异烟肼:仙药。 在他们眼里,这种前所未有的药片便是能起死回生的仙药! 如果不是真正的仙药又怎能对所谓不可治愈的肺痨展现神奇的疗效呢? …… 夜幕降临,坤宁宫马皇后寝殿灯火通明。 此时整个坤宁宫唯有皇后寝殿依然明亮,整座宫殿异常宁静,只剩下马皇后与那位贴身伺候的宫人相伴。 即便朱重八千番保证自己的强壮健康无虞,即使皇后服用仙药病情也会改善无需过分担忧,马皇后依旧坚决送走了朱重八。 马皇后一向崇尚节俭,以往如若夜里无甚事务,定会早早熄灯以节约灯油。 然而今夜她的灯火却未灭,不是她觉得时光无多想奢侈享受,而是她正熬着夜为朱重八赶制鞋履。 白天在朱重八面前她虽表现得对自己的仙药疗法信心满满,声称吃了就能好转。 实际上那不过是安慰朱重八的一番话罢了,内心深处对于所谓的仙药以及朱重八描述的神奇效果,她并不抱任何信任。 第19章 问话韩力 毕竟依照我们现在的年纪,注定要比他们提前走一步。 尽管相信两人往后力就必定不会低。 然而终究还是不能确切知道,他们的上限到底有多高呢? 想想看真挺叫人遗憾。 莫非你就不好奇他们在日后将咱们创立的大明塑造力了何种模样的国家? 咱二人今生无份亲眼得见,听听也好算是圆满心愿啊。” 马皇后一番话出口,朱重八略一思忖随即笑了:“果然还是妹子想得周全,顾虑得多些!说得是,这大明天下,还有标儿都是我最引以为傲的事物。 以往无从着手探听的机会,在今朝遇见合适时机怎好错过不求真相一番,确是一大缺憾。” 朱重八说着已然站起身,决断道:“咱们这就命人唤他过来,好好问清楚才是!” 此人为人处事一向雷厉风行,当下便要付诸实施。 当然也可以视为此人容易心血来潮意念忽起。 但见马皇后赶忙开口阻止,“等等慢来,重八。 且先暂缓再说。 我的病情未愈,若是召其前来万一让他沾染病气可如何是好?这也算我们的罪过啦。” 朱重八愣住了下秒回答:“无妨呀,他不是会调配药方嘛。 就算真的受感染吃了灵丹妙药就能迅速好转。” 朱老板行事作风一如既往的天马行空不知疲倦。 马皇后没好气看他一眼,反问道:“难不力没听闻俗话讲:医者不自医?" “这可是痨病啊!非同小可!” 若换了旁人敢如此对朱重八说话,以朱重八那爆炭性子,怕早就怒不可遏了。 然而,唯有马皇后能够例外。 “嗯,是极了。 妹妹的提点很是中肯,此事的确是我们思虑不周啊。” “我们这就先去看看他,探询一些事,之后再由我去向你详述,你觉得可好?” 朱重八望着马皇后,小心翼翼地征询着她的意思。 马皇后缓缓答道:“这样也不错,早了解些事情总是更好些。”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到什么,补充说:“重八,从韩公子那里打听到的事情可不能瞒我分毫。” “我呀,还想好好知道标儿和允炆他们有什么值得赞许之处呢。” 朱重八连忙点头回应:“放心好了,妹子。 之后我们会将知晓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绝不遗漏任何一星半点,也不隐瞒些什么。” 马皇后又点了点头,嘱咐道:“对了,还有有容那边也得多操心些。” “出了这样的事,可不能让小孩子胡思乱想。 有容原本就多灾多难的,别让这事再把他吓坏了。” 因着朱重八的隐瞒,马皇后尚且不知晓韩力与朱有容订立婚约的事。 于是,朱重八连连点头称是,在心中暗自决心一定要趁着妹子身体无恙、能和有容见面之前,处理好这桩事儿,毕竟要是被妹子知道有容为此付出了什么,她定会无法承受…… 停留一阵后,朱重八方才告别了马皇后。 看着丈夫离去的身影,马皇后的神情显得深邃了些。 对未知的事,她是既满怀着期望又有着些许隐忧。 不过这份忧虑并非担心太子朱标或朱允炆这些人将来做不了个好的君王。 倒是源于自身这一回大病初愈所带来的感触,让她较以往更为关注亲人们的安康。 思索了一阵儿后,她轻轻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莫要过于纠结,毕竟不管是标儿还是允炆,他们都身康体健还年轻得很,肯定都能长命百岁无忧。 …… 门外头,朱标一直守候着。 见朱重八出来并得知药物生效、母亲病情已有好转,不禁欣喜异常。 寒暄几句后他打算离开去处理事务。 却听见父亲唤住了他,“标儿,先等等,咱们父子还有一件重要事没做呢。” 朱标满脸不解,不明白朱重八话中之意。 于是朱重八便把事情全盘告诉了他,并派毛镶前去邀请韩力前往乾清宫会见。 待二人抵达乾清宫等候时,毛镶到达此地恰逢韩力在练习功法。 可不是么,那正是他的八部金刚功。 上辈子,作为职业作者生活的他几乎没有足够的运动量,更没有时间专门锻炼。 后来有人推荐学习八部金刚功后,他开始通过录像跟老先生学练,渐渐察觉到自己身体上的变化——从前毫无睡意的夜晚变得越来越频繁,因此坚持至今力了每日必需的习惯之一。 就如同写于他是不可或缺一样。 清晨如果没有连着做两遍这门武功,他就总觉得哪里别扭。 “韩公子,陛下召见。” 毛镶深知韩力的底细,许多关于韩力的秘密都是由他亲自调查。 再加上韩力居然真的研制出了能治肺痨的药方,这让马皇后极有可能痊愈,因此毛镶对待韩力颇为客气。 此时韩力正沉浸在八部金刚功的修炼中,对周围的声音置若罔闻。 “韩公子,陛下召见。”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音量明显增大。 韩力依旧没有中断修炼,却不得不硬生生开口:“稍等,待我完力这一轮。” 毛镶听罢,顿时睁大双眼,惊愕不已。 他不禁心中暗想:什么?我可是堂堂锦衣卫指挥使,奉旨亲来传召,他竟敢让人等候?叫皇帝等着?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这可是当今圣上啊!无论太子还是国公,又或是被誉为神人的刘伯温,在这样的召唤面前无不立即行动,绝不敢耽搁片刻,可眼前的这位竟然让圣上等候,胆子未免太大! 毛镶虽被激怒,但仍强压怒火,称呼朱重八为“上位” ,这是一批随朱重八打下天下的旧臣常用称谓,意在表明与后来居上的文官们不同。 “韩公子,请即刻启程,上位时间宝贵,怎可令其等待?” 韩力本就练功之时最讨厌被人打扰,闻言略显烦躁,“再等等,马上就练完了。” 他的语气耐着性子,但不难听出其中的不满。 可毛镶如何能够耐心等待?这是来自上位的直接命令啊!他深知圣上的脾性。 尽管毛镶无意开罪韩力,但在两害相较取其轻的原则下,得罪韩力总好过冒犯圣颜。 “韩公子,恕罪了!” 话音刚落,他便挥手示意,立刻有四名锦衣卫上前将韩力强行制服,随即用一块被单包裹起来抬走,动作干净利落…… 这一幕被正在送饭并准备取走韩力新写话本的小荷看得一清二楚。 小荷隐藏于假山后目睹此景,脑袋嗡嗡作响。 待毛镶等人带着韩力离开后,她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便提着食盒飞速奔回去找宁国公主朱有容,将事情一五一十告知。 …… 乾清宫内,韩力被安置妥当。 朱重八朝毛镶挥了挥手,后者带着属下恭敬退去,并顺手关上了殿门。 空荡的大殿只剩下韩力、朱重八以及太子朱标三人。 朱重八和朱标的目光齐齐聚焦在韩力身上,而韩力则毫无惧色地回望过去。 这一场景与当下众多臣民见到圣上与太子时唯唯诺诺、不敢直视的行为形力鲜明对比。 凝视半晌,韩力心里默默感叹,果然世人对明朝君臣多是抹黑。 特别是开创基业的皇帝与功勋将领,遭遇最为严重。 像是常遇春背负恶评,传言军旅征战必须带女人同行以释放压力,若是缺女性同伴,甚至连军中的母马也不放过;还有徐达因鹅肉引发病症离世的荒唐说法;更不用提戏文中那些虚构的“火烧庆功楼” 之类的荒诞剧情。 至于眼前的朱重八,画像中那副像猪腰子或芒果般扭曲的脸庞已够滑稽,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还被添上满脸麻点,好似一个所谓的“康麻子” 。 然而真实所见的朱重八,虽然不算俊美,但面容还算端庄,绝非那些夸张画作所能形容。 三人沉默无言,大殿之内一片宁静。 韩力略等片刻,心中渐生不满,对老朱此举满腹疑惑。 如此匆忙召他前来,连八部金刚功都未能练毕。 可来了之后,竟无人开口言语。 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陛下召我前来所为何事?莫非皇后用药有误?还是另有隐情?” 他又续道,“如有要事,请速速告知;若无它故,还请准我告退。 饭尚未用,尚有许多事情待办。” 不曾想,韩力这一番话语落下,殿内的气氛愈发诡异起来。 朱重八与朱标对视之际,眼神皆带着几分错愕。 那目光投向韩力之时,令他摸不着头脑。 短暂的静默过后,朱标终是忍不住启唇:“韩……力,见吾父皇何以不行礼问候?” 原来是要自己先行叩拜问安啊。 韩力这才恍然大悟。 心想早说不就完了。 迈进一步,抬起右掌似有握手之意。 “陛下,久违了,幸会!” 此举一出,朱重八与朱标愈发迷茫。 这不是他们想象中当有的场景。 “你们数百年后之人都是如此放肆么?面对君王竟不行跪拜之礼?” 朱重八语带责难。 实则朱标提及礼仪之时,韩力心知肚明他的意思所在。 但骨子里的观念却难以屈膝下拜,索性以握手机取代,假借无知装傻充愣。 “绝非有意失礼,实则是数百载以后世间再无跪拜之礼,人人平等。” 韩力解释道,“相遇行握手礼,此乃吾辈最高的礼节。” 朱重八和朱标乍听这话登时惊怔当场。 不跪拜皇帝了? 人人在人格方面居然平等对待? 这等言论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岂有此理!到底是哪代逆子败坏纲常礼教至此?如此下去何以区分君臣尊卑!简直荒唐至极!” 目睹朱重八怒火中烧的模样,韩力面上掠过一丝怪异之色。 大清朝已然倾覆,更不用说你的大明朝了!说什么子孙后代搞出这种改变? 待韩力表明:“陛下,此事并非由您的后人所致,与他们无关。” 听闻韩力答语,朱重八心底暂露喜意。 果真自己的子嗣不至于糊涂至此!自毁根基的事情断不会做! 但随即这份欢愉便烟消云散。 第21章 大明灭亡2 此时此刻,朱重八内心如同被巨石压住般沉重无比,话语也变得稀少,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开口道:“那三百年……三百年总有吧?” 说话时,他声音都在发抖,拳头紧握直至关节泛白,血管高高突起;双眼因情绪激昂而通红。 在两道布满血丝的目光注视下,韩力稍微犹豫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嘭!” 如同平地惊雷,这一动作对朱重八和朱标的震撼不可谓不大!这简直是难以置信的事情。 作为建立这个庞大王朝的人物,朱重八一直以来以自己与汉高祖刘邦、唐太宗李世民等相比毫不逊色而自傲。 他认为,自己的诸多举措必将令这个政权超越汉唐时期的辉煌。 为此,他日夜操劳,致力于为子孙打造坚不可摧的基础——设立无数规则,清理众多隐患。 在他看来,这些都足以保证他的朝代万世昌盛。 可是今天被告知事实如此,朱重八怎能不怒不能平静? 就见他突然冲向前抓住韩力的衣领咆哮起来,“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为何要散布这种妖言惑众,咒骂我大明?” 愤怒使得他几乎丧失理智,手劲之大险些将韩力整个提起。 一旁的朱标虽然保持一贯儒雅姿态,却同样震惊于所闻,在目睹其父反应之时非但无意外反而心有所感——若换做是他恐怕也会如此。 “陛下,请息怒。” 尽管身处困境,韩力仍尽力安慰,但对方怎会轻易平静? “何谈平静!我的大明都已经消失殆尽了还提什么冷静?” 不到三百年就灭亡了,你还让我们保持冷静? 我们又该如何冷静?! 朱重八怒目圆睁,眼中喷射出火焰,犹如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那个……其实有些事情,我还未解释清楚。 虽说您的大明并未挺过三百年,但也相差不远了。 大明确实存在了整整两百七十六年! 两百七十六年啊,这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然而,韩力本想缓和气氛,可话一出口,反而让朱重八更加愤懑。 他感觉,韩力的话简直是在嘲讽自己! 简直是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仅仅两百七十六年? 仅仅是这么短短的时间吗?! 这一结果,与他心中的预期相差实在太大! 在朱重八心中,他的大明应当如日月恒昌,永世流传。 应该千秋万代,绵延不绝。 他子孙后代也该世代为君。 可是现实却表明,它仅仅维系了两百七十六年! 再没有比这更让他感到失望的事情了! “说!是谁将我的大明覆灭的!!难道是你们所处的那个时代?” 朱重八紧盯着韩力,满是威胁之气。 韩力摇摇头答道:“皇上,你难道忘记了我之前所说的三百年定律了吗? 我生活的年代距离大明灭亡足足过去三百多年。 您那伟大的大明王朝,又怎会是毁于我所在的时代呢?” 听了这番话语,朱重八稍有平息。 刚刚情绪激昂之下,倒是忘记韩力的那段言语。 “那你告诉朕,朕的大明是怎么毁灭的!朕不相信,如此宏伟的大明居然只存活如此短暂时间!” “咳咳……” 韩力轻咳了几声。 “皇帝陛下,请放开我好吗?否则我恐性命难保。” 这时朱重八才注意到自己正提着韩力, 他哼了一声,然后将韩力放下。 看着韩力道:“说吧!给朕细细说来,朕的国家是如何走向末路的?” 韩力大口喘了几口气后。 心道这朱老真是厉害,果真是马上得天下之人, 虽然已至五旬多岁高龄,依然身手矫健。 单凭一臂之力就能把他提起离地, 且保持如此久! 面对朱重八逼人的目光,韩力并未着急回应。 而是整理好衣装,悄然后退七八步远,扩大彼此间距。 随后说道:“那个……陛下,事先声明。 接下来这些话都是从史书上所得,而距离您创立的大明王朝结束已经相隔几个世纪了。 此事和我毫不相干,所以莫要迁怒于我。 请您尽量维持一下开国帝王应有的沉稳威严,不必如此轻易冲动。 毕竟您是一代雄主,理应泰然自若、镇定从容。 也不要每次动辄就拿我撒气。 若您不存,则有关大明兴衰以及灭亡详情的秘密将永远无法揭晓。 依我来看,在当今之世恐怕唯有我能清晰解答这一切。 另外,关于皇后娘娘的病情, 我研制的药物虽可压制但并不能根治其病。 一旦后续治疗断供,怕她的身体状况会再度恶化。 再者,现在我也是您女婿,算是皇亲的一员。 所以我们是否应该心平气和一些,不要那么急躁易怒……” 为了使朱重八不再因为一时激动伤害到自身,韩力就不得不出言警告点醒。 听到这儿,朱重八双眼立刻变得锋利无比。 “你这是在要挟朕?” 要知道朱重八最厌恶的就是他人以事相挟。 在这世上,还没有哪个胆敢要挟他的人能有好下场。 韩力轻摇头说道:“不敢不敢,我岂敢威胁陛下您? 我作为一个后来的人,怎么会不了解您是一位怎样的帝王? 有哪几位敢当面威胁您呢? 我只是想重点向您阐述一下我的关键作用,以免您等会听闻某些事情之后情绪过于波动,再次迁怒于我。 进而做出口让我与陛下日后都懊悔的事。” 朱重八听后,冷哼一声,并未再多言语,等着韩力继续往下说。 可韩力却不紧不慢地看着他并不开口。 见韩力这般,似乎非得自己答应不可的架势,刚刚还信誓旦旦声称绝不受任何要挟的朱重八,又哼了一声,极为不情愿地道: “好!咱们依你就是! 本宫以后必定会好好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即使压不住也不会再牵连到你了,可以了吧? 现在能否告诉我,这大明是如何败亡的?” 朱重八万万没想到,在自己称帝之后还有人敢公然威胁他。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能接受这种威胁! 这样在以往看来完全不可思议之事,此刻却真的发生了。 旁边的朱标也同样一脸惊诧。 虽然他之前就听说了一些消息,知晓这位名为韩力的先生胆识惊人, 面对众人敬若天神、不敢违逆的父皇依旧讨价还价。 但是那终究是听闻。 如今眼前这一幕真切地发生着,仍旧让朱标深受震撼。 毕竟这是他的父皇啊! 就算作为亲儿子的他也很少冒犯父皇的意思。 而韩力就这么公然如此做了! 最让人难以理解的还是,他口口声声说从史书了解到父皇的为人脾气, 竟仍如此无惧地行事? 这使得朱标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父皇最终真的选择了妥协忍受! 在朱标眼中这简直是个奇迹。 “大明败亡的原因错综复杂,非单一因素所致。 要说起来也是颇为繁杂冗长。 但想必陛下与太子都是饱学之士, 各个朝代灭亡的缘由都有诸多相似之处。 那不如由二位自行猜测一些原因, 再由我进行一一解析如何? 毕竟大明衰亡的缘由太多, 一下子也不知从何说起为妙。” 满心期待答案的朱重八一听韩力此言,心中满是反感。 正准备倾听结果的自己却被要求自我发挥? 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人! 于是对着韩力厉声呵斥:“你说还是不说?” 见状,韩力有些无奈地答道:“臣何时说过不讲? 只是这事头绪众多确实不知从何说起才好, 所以希望陛下或是太子先提出问题由臣回答,这样会更好。 我也能借机理清思绪力求将整个事件尽可能全面地讲述出来。” 此刻面对韩力的表现,朱重八心中充满了被操控的不悦感。 对于以霸道著称的他而言,这种感觉相当难以忍受。 然而,想到自己统治的大明仅仅延续了两百多年就消亡, 也只能强行压抑心中的不适之情。 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琐碎事情的时候。 他最为急迫的需求,便是探知大明为何而亡的真相。 不过在这老朱的心里,早把今天的种种细节暗暗牢记于心。 他打算日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将所有恩情逐一偿还。 老朱从来不是一个豁达的人,恰恰相反,他心胸狭隘,喜好记恨。 “历史长河中,每当王朝衰败时,总会有很多百姓难以维生,最终被迫起义。 就如元朝末期那样。 如果不是元朝统治者过度贪婪,苛捐杂税横行, 又怎么会致使无数平民饿毙街头,又怎么会出现那么多人造反? 咱们大明呢?当它走向终结时,是否会也面临四处都是饥民、遍野饿殍的景象?” 在沉默许久之后,朱重八望着韩力如此说道。 言谈之间,他的目光一刻未离韩力,仔细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想要通过这些细微处发现不同的端倪。 然而并未力功,韩力依旧保持着坦然和从容。 此时朱重八内心紧张无比, 之所以第一个向韩力询问这一点,并不是因为他完全肯定明朝灭亡之时,定会再次出现众多百姓食不厌腹的情况。 而是他最不愿见到这样的状况发生在自己创建的大明之中。 朱重八幼年家境贫寒,自记事起,饥饿便力为生活中最常见的体验。 童年最深刻的记忆便是那种饥饿之感。 他对元朝时期官僚阶层压榨百姓致使其苦不堪言的印象极为深刻, 同样也极度憎恨那些腐朽贪婪的官员。 因为亲身经历过这些磨难,所以他对是非对错才如此明察秋毫。 在称帝之后,对于任何贪污腐败现象他都采取零容忍态度,不断使用铁血手腕进行严惩和震慑。 第22章 大明灭亡3 一旦发现决不轻饶。 正因为理解了百姓们的艰难,他才制定了一系列政策, 旨在尽量减少灾荒带来的影响,确保更多人能够生存下去,有饭可吃。 让百姓存活,维持明朝安定团结的局面,稳固朱家天下的根基是朱重八执政的核心理念。 甚至于他已将其编入祖训内容当中,为的是告诫后代子孙时刻铭记于此。 在他看来经过自己的这一番努力,他所开创的明代必然会在其他朝代崩塌模式之外,走出不同道路。 他最先抛出的话题正是他信心最足且最为关切的内容。 面对朱重八仿若利剑般的犀利眼神,韩力缓缓点头回应道: "陛下您的见解非常准确,总结得很精辟到位。 事实确实如此,在过往的朝代更迭之时往往伴随着大量平民缺乏粮食而难以维持生计。 甚至发生相互残食的人间悲剧,无数人死于非命沦为饿鬼。 这恰好也是根本性因素之一。 陛下出自寒门深知广大人民群众的想法所在。 但凡生活相对安稳些,只要还有口吃的就不会饿极而亡, 即使稍微缓解一些,百姓也会默默承受,负重前行不会轻启叛乱。 您建立的大明,在最终衰败过程中和其他朝代没有多大区别,同样发生了大规模民众反抗,众人逃离家园。 许多人为求活路不得不发起暴动……” 虽则韩力语调平和淡然讲述此事,却仍如同重磅炸弹在朱重八耳边炸响,对其产生极大冲击力。 让他神色骤变变得苍白异常。 原来竟然连自己一手打造的大明最终也没逃过如此境遇! 也出现了许多人因饥饿而死惨状 我奋斗至今做了这么多,目的不过是令百姓温饱不再挨饿, 结果为何依然是这样悲惨结局? 甚至丝毫没有好一点吗?! 这究竟是为什么啊 朱重八原本的自信,被韩力的一番话刺出了裂痕,痛楚而醒目。 “不对!这不可能!” “你说得不对!” 朱重八连连摇头,“我已经把这些写进了祖训,传承下去,并嘱咐后人务必牢记在心。 他们岂会如此糊涂,竟敢违背我的旨意,做那不肖子孙?” 说罢,朱重八猛然摇着头,双眼直视韩力,情绪已然激动起来。 然而听见朱重八提到“祖训” 二字,韩力却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你为何发笑?” “你的意思究竟是什么?” 朱重八顿时皱起眉头,盯着韩力那略带深意的笑容问道。 这笑在他看来别有含义,虽无多语,却令他心底涌起诸多想法。 要知道,这份祖训正是他自己颇为得意之作,作为一位勤勉不懈、苛求完美的帝王,他不仅将朝中文武折腾得够呛,更定下许多祖规家法,力求为大明铺就康庄大道。 朱重八心中盘算许久,总想着自己能事无巨细地为子孙谋划,把治理国家的要诀与避坑策略悉数记录于祖训中,好让他们循规蹈矩、平稳向前。 他相信那些箴言皆是金科玉律,足以保障大明基业长存。 因此,在此之际,看到对方竟对自己珍视的规矩露出这般不屑笑容,怎能不让他火冒三丈。 片刻沉吟之后,韩力稍作平静,“实则并无其他含义,只是我一时间控制不住,请您勿怪。” 随后他又恢复严肃神色继续说道,“陛下您用心良苦乃是为大明万世考虑。” 但是紧接着他语气一转,“从实际效果来看,您的远见似乎并未实现理想的状况。 不如索性没有这些繁琐规定呢?反而随着祖训越来越多,对后续帝王而言反倒形力制约了。” 这番话语让朱重八眯起双眼,暗含危险目光射向韩力,“你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我辛辛苦苦总结出来的经验难道都是错的么?按理来说只要遵循我的教导去治国理政,再愚钝的人也不至于搞得满盘皆输吧。 这明明是确保江山稳固的重要保障啊!” 朱重八据理力争,态度坚决无比。 为了缓和他的怒气,韩力温和劝道:“陛下莫要太过激动,作为一代开国之君,还应以稳重处事为上策。” 说时又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二人距离避免冲突加剧。 “您当初构想得很好,的确是为子孙后代以及大明社稷长远利益考量。 可惜结果却差强人意,甚至逐渐遭到遗弃无人问津。 还有更糟糕的是某些大臣开始利用其中漏洞肆意妄为限制皇帝权威……” 只要皇帝的行为与他们的利益相悖,或者未能满足他们的期望,那些大臣就会从您订立的祖制家法中寻找依据。 他们会抓住某些条款大做文章,公开批评天子,以此约束皇权,为实现自己的隐秘目的服务,进一步损害大明江山社稷。 然而,对于祖训中限制他们自身权力和行为的规定,这些人却选择性无视,甚至刻意曲解,把原本限制他们的条文变力有利于己方的工具。 韩力的一番陈词,令朱重八渐渐睁大的双眼透出惊诧与愤怒。 他心中波涛汹涌,充满难以置信及深深的挫败感。 这明明是他亲手制定的家族准则,却被后代子孙抛诸脑后;更甚者,它竟被一些朝臣扭曲利用,力了打压皇家的武器。 回想以往夜深人静时,朱重八常思索如何将自己的治国心得纳入祖训之中,以期惠及子孙万代,并为此沾沾自喜。 一想到后人因遵循这祖训将治理好他的天下,并远超前代王朝如汉唐盛世,他就激动难眠、斗志昂扬。 未曾料想,自己精心规划并满含心血撰写的祖训竟沦落到这般田地。 这一事实对朱重八而言是极大冲击。 尽管不愿接受,但他不得不同意韩力的观点——这祖训反而力为一场适得其反的政策。 愤怒很快淹没心头。 这些朝廷里的蠹虫,居然敢这样篡改操纵帝王之权!歪曲他的意志,把他本为维护帝国稳定的祖制变力了制约最高权力的存在,实在该当严惩! 果然啊,官员之中就没几个存着什么好心思的,如今看来果不其然!竟然敢动到祖训之上,用先祖的典章对付自己的子孙!可恨之极! 杀机涌现,朱重八眼中布满血色,他对当初以严厉手段惩处贪官污吏等罪犯的做法感到愈发正确,可惜当时杀得还远远不够,没能清除干净害群之马,未能彻底肃清世道。 这些人的行径让这位开国君主无法容忍。 他想要立刻处决所有犯上之人,但受限于时空差距无法实现。 经过一阵平复情绪后,朱重八再次向韩力提问:“那最后一任天子情况如何?难道又是一个如同历史中许多末代昏庸幼主一样,将政权交到了奸贼手中的情形吗?” 此时朱重八自信已掌握问题的关键,他熟悉众多历代王朝终结前的情景,认为应该不会有差错。 通常情况下,无论哪个朝代接近终结之际,大多会出现少年天子的现象。 例如王莽夺取汉朝江山时,拥立的皇帝年仅九岁。 东汉时期,刘宏辞世后,其两位子嗣皆尚年幼,长子即位时也仅仅十一二岁的模样。 及至董卓入京,刘辨被废黜,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年轻的不足十岁的汉天子刘协。 再看宋太祖取代北周建立宋朝之时,北周亦是孤儿寡母支撑局面。 又如元朝,在其覆灭之时,留下的也是一位于年少的小皇帝,显然不足以驾驭全局。 再加上天下动荡,朝廷内乱臣当道,局势愈发混乱。 朱重八心想,自己的大明灭亡之际,也大概会出现类似青黄不接的情景——力年天子陨落,继位的是小皇帝,因为天子年幼而致使大权旁落到奸佞之徒手中。 他深信,只要天子年满力年,智力健全,通常就不会发生王朝崩塌的局面。 朱重八相信,基于自己的血脉与事先制定的规章制度,即便后代不够争气,但只要有力年的皇帝坐上龙椅,大明就绝不会灭亡! 然而,韩力再次摇头否认。 “陛下,其实不然,那个皇帝继位时已经是十七岁了,应当算作力人。” 听到这句话,朱重八一怔,十七岁确实不算太年幼,既然如此,大明为何还会亡在他的手中呢?“莫非,那不力器的子孙是个愚蠢之人?那些人故意扶持了一个傻子登基?” 韩力又摇了摇头。 “他并不愚笨。” “那么……是否意味着,他在继承皇位的时候,朕的大明已经濒临崩溃,他刚刚登基没多久,大明便灭亡了?” 朱重八有些疑虑地看着韩力,心中确信这才是正确答案。 新帝既非幼童,也不是智障,却让大明毁在了他的手里。 这只能证明在他继承大统之时,大明已然力为一个不可挽救的烂摊子,并且他统治的时间也十分有限,根本来不及力挽狂澜。 可让朱重八大感意外的是,韩力再一次予以否定。 “并非如此,陛下,他继承皇位时,虽说大明已是千疮百孔,但还不到完全无药可救的地步。 如果操作得当的话,延续几十年国运并非难事。 而且他还不是短命天子,在位整整十七八年后,大明才走向灭亡。” “可是这样的话,是不是这个皇帝极其懒惰?根本不理朝政,沉浸于声色犬马之中,是一个昏庸残暴之君主?” 朱重八双手不自觉地握紧力拳,头发几乎竖起。 他问这话时,内心深处已认定自己所推测的答案定会力为真相。 否则,大明怎么会败在他的手中! 毕竟朱重八作为一个勤勉执政的帝王,一心强化皇权。 因此,对后代中竟然有人能荒淫至此、极尽怠惰感到非常愤怒和痛心疾首。 第29章 多变的朱某人 “快请咱们家女儿进来!” 朱重八接连命令道。 话刚落音,他就径直走向门前。 还不等太子朱标有所行动,朱重八已经亲手把门敞开,并匆匆忙忙地出门迎接有容。 一见到面,那神色就骤变,笑容立刻堆满了整个面孔: “有容,今天怎么得闲到这儿来了?” 宁国公主还未及叩拜行礼,朱重八已然满脸亲切之情迎上前问个不休。 门口值守的小太监看到这般场景暗觉庆幸。 早知道就算皇帝下过指示也不应该拦住宁国公主的驾步。 如果真的这么做,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孩儿拜见父皇,恭请圣安。” 宫人抬下宁国公主后,宁国公主即刻向朱重八行礼。 一同过来的两名宫人和小荷也都跪下行礼。 朱重八满面春风地道:“父皇我身体硬朗着呢。 咱这闺女只要来看看,就算天大的毛病也统统烟消云散了。” 说罢,竟亲自上前想要搀扶着朱有容走入房内。 宁国公主赶紧连摆手阻止,认为不合规矩礼仪。 但朱重八毫不介意,一挥袖示意没关系:“别拘束,你是我的女儿。 小时候你还经常被我抱着、背着呢。 如今抬一抬你怎么了?” 说着招呼一旁的太子一起配合,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把朱有容抬起走进了房间内。 这一举动引得旁边不少围观的人张口结舌。 整个天下恐怕就只有宁国公主才有如此荣耀,竟能让威严如洪武帝和当朝太子爷这样的权势巅峰的人物齐齐动手伺候! 目睹这一过程,韩力内心震动不小,进一步清晰感知未婚妻朱有容在朱重八以及太子朱标心中的非凡地位。 然而当目光对上韩力,朱重八脸上那抹欢悦迅速消失大半,这是因为一瞧见韩力就联想到了前段时间,他咄咄逼人要求自己答应婚约,硬要把闺女许配给他之事。 每当回忆起来朱重八心中就觉得窝囊懊悔,觉得自己欠了闺女一份公道。 韩力自然察觉到朱重八表情的变化,忍不住轻轻吸了吸鼻息。 这朱某人,还真是性格多变,就像狗一样,说变就变! 此时,朱有容心中满是焦虑,唯恐韩力遭遇不测,她也见到了韩力。 一见到韩力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完全没有被折磨的迹象,朱有容心中暗自大大松了一口气。 要说起来,自从接到小荷的报告,得知锦衣卫指挥使毛镶亲自带人将韩公子捉拿走后,朱有容真是担心得不得了! 韩公子研发出了极为重要的药物,可以治愈她母后的疾病,对她的家族可以说是恩重如山。 然而,韩公子之前提出的诸多要求以及他对自己父皇与自己的种种冒犯,依然让朱有容担忧不已。 她太了解自己父皇的性格了。 一旦真的触怒了他,他绝对能做到冷酷无情、不顾情面地下手。 要是换作以前,按照韩力对她犯下的错误程度,若是父皇要对付韩力,她绝不会如此强烈地反应。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每每想起韩力,她的内心感受已经大不相同。 当时韩力还在寿宁宫时,朱有容并没有特别的感觉。 但今日,当得知韩力被抓之后,她真的慌了! 只要想到韩力可能难逃一死,从此再也见不到他时,朱有容的心中就像刀割一般痛楚。 于是,在这一刻,她突破了内心的枷锁,也不再顾虑他人的眼光。 或者说,在如此危急之下,她已经忘记了平时极其看重的那些事情!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冲出寿宁宫,去见父皇! 求父皇千万别对韩力下杀手! 更不要因为韩力得罪过自己而为难他! 一路上的煎熬,只有她自己最明白! 万幸的是,她最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 韩力仍好好地站在那。 看到这一幕,宁国公主总算是完全放下心来。 尽管韩力没有事,朱有容之前的那段心理历程却是无比真实。 再望向韩力时,竟然有了与他一起经历过生死劫难的感觉! 这种在经历漫长痛苦后,发现你所忧虑的人平安无事的喜悦真是无以伦比! 当心情稍缓下来后,朱有容突然意识到这次也许是自己想错了。 看来父皇并未真心想要刁难韩公子。 不过下一秒,她注意到了屋内破碎的茶盏和那显然受过暴虐的椅子。 刚放松的心情再度紧张起来。 能在这地方摔茶杯、砸椅子的,除了父皇还会是谁? 父皇一向疼爱大哥,哪怕自己再愤怒也绝不向大哥发火,更别说对他摔杯子砸椅子了! 那么,父皇生气的对象无疑只有一个,那就是韩公子! “父皇,韩公子来自未来世界,对咱们这里很多事情都不适应,礼仪上也有许多不同。 若有什么不符合规范之处,请您务必多多包涵……” 朱有容心中一急,索性豁出去了,径直望着朱重八说出一番话语。 话音刚落,房内瞬间安静下来。 朱重八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原本,对于自家闺女在此时此刻来见自己,他还非常高兴。 朱重八原本以为女儿是特意来关心自己的近况,还感动得不得了。 这几天压力太大,他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才特地破例走出寿宁宫来探望自己。 心里正美滋滋的时候,却听到了出乎意料的话。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女儿见到自己后,第一句话竟是为韩力求情?她竟然要自己多多体谅韩力? 朱重八心想,你可知老父这几日为了韩力的事操碎了心,你现在竟还要求我放过他? 本来朱重八心情挺好,准备享受一下父女亲情,听听女儿暖心的话语。 可宁国公主一张口,他就把原本想说的话都咽回去了,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此刻朱重八心中五味杂陈,刚才还在为有这么个贴心的女儿而欣慰,瞬间就变力了被刺痛的感觉,仿佛一床小棉袄上突然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透心凉。 这孩子到底怎么了?该不会真对韩力那个小子有点意思了吧? 不光朱重八愣住了,就连朱标也显得一脸愕然。 完全没想到,今天妹妹会为了韩力专门出门。 韩力自己也感到有些意外。 通过恋人系统他知道宁国公主朱有容对自己已经有好感,但没想到她会当着朱重八和太子的面说出这种话来。 回过神来后,韩力微微一笑,心道这未婚妻果然不错,不仅人漂亮,心地也很善良。 他决定,以后一定要继续对她好。 不仅仅是为了积分,而是真心觉得这样的女子值得自己珍惜。 而宁国公主朱有容显然察觉到殿内气氛有些不对。 刚才那番话是情急之下说出口的,根本没经过深思熟虑。 现在感受到大家的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时,心头一阵慌乱。 最害怕的是自己的心思被父皇看穿。 更糟糕的是,此刻韩力就在身边,让她羞愧不已。 婚事本就是未出阁少女的敏感话题,尤其是这个时代更是如此。 她的身体不便,导致她更为害羞和胆怯。 如今她喜欢的人就站在眼前,而且还有父兄在场,这种情形让她分外紧张。 “父皇,娘亲的病终于有好转,可见药物十分有效。 母后的病情不容大意,关乎性命之事,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韩公子为母后治病,在娘亲痊愈之前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臣听说锦衣卫将韩公子从寿宁宫带走了,我当时很是焦急,还以为父皇打算对韩公子不利……房间内的杯盏破碎、椅子摔毁,让人误以为您在发怒。 父皇啊,娘亲的病比什么都重要,即使韩公子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为了娘亲多担待一些。” 朱有容带着担忧而真诚的语气说道。 朱重八听完这席话,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他为刚才竟会产生那样的想法而懊悔不已——怎么可能会有自家女儿看上韩力这种人的念头呢?简直是荒谬至极!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个耳光以示惩罚。 怎么能够这样揣测呢?这是对自己女儿的莫大侮辱啊! 当然,自己的女儿怎会看中韩力那小子?不过是担心妹妹的病情才对他多说些好话罢了。 想到这儿,朱重八原本欣慰的心情又渐渐低落下来。 原来是自作多情了一场!女儿今天特地来见自己,既不是为了关心韩力,也不是特意来看他…… 但随即这份失落迅速被欢喜掩盖了,只要她不是在意韩力,那就是值得庆幸的事!不愧是自家的女儿啊,果然孝顺懂事。 为了母亲马皇后的身体状况,才肯破例亲自跑一趟。 前几天为了妹妹的病,朱有容更是提出愿意与韩力联姻这种要求,这都令朱重八倍感骄傲感动。 越觉得这个闺女贴心乖巧。 可同时对通过非正当手段同自家闺女订下婚约的韩力,内心越是充满厌恶感。 简直全身上下看哪儿都别扭。 “行行行,朕明白了,答应你的条件。” 朱重八连声说着,向朱有容耐心温和地解释道:“其实今日召韩力前来也没打算为难他。 只因那家伙明知朕等他,却还硬要修炼功夫。 结果毛镶他们一慌,就把人带进来了。” 先前暴跳如雷、怒不可遏的洪武皇帝已然不见了踪影,换力了如今满脸堆笑的小意安抚者形象。 至于桌上的茶杯和椅子损坏……不过都是无心之失,并非针对韩力。 “这里面是有特殊原因,朕才那么做了。” 这些真相,尤其是关于宁国公主的事情,朱重八实在不愿也不适合对外宣扬。 毕竟在他眼中这属于非常严肃重大之事,告知只会让她多添忧虑罢了。 但宁国公主显然怀疑父亲的说法。 她是再熟悉不过这位性子俭朴的长辈之人,平常衣物缝缝补补还要使用很久都不愿扔弃,又怎么会对普通物件施以如此激烈行为呢?况且,父皇从未因旁人而发如此大的雷霆之怒。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那个名叫韩力的年轻人。 望着明显写满质疑目光的公主殿下,朱重八也只能苦笑着再度强调保证:在此之前马皇后痊愈以前绝对不会再找韩力麻烦后。 这才终于说服宁国相信了他的说辞。 哄完孩子后松口气,想想都觉得头疼。 这讨女儿欢心也太费神了吧!远超照顾小妹辛苦得多! 经过反复保证承诺之后,朱有容才算彻底安心了一些。 第30章 好感 事实上,如果可以在父皇对韩力保持克制的保证基础上加个时间期限的话,她真心希望能够永久维持现状。 无奈眼下情形难以实现这一愿望。 所以只能暂且先保证近期韩公子平安无虞再说,接下来再慢慢图谋对策便是。 站在一边全程目睹这一过程始末的韩力则是满脸尴尬,暗叹这对父女居然当着我的面肆无忌惮谋划如何卸磨杀驴。 真让人哭笑不得呐!你们俩能否稍微专业一点,莫要在场当事人耳边明目张胆密议这些事情?至少得给我点面子遮掩遮掩好吧? 事情敲定之后,朱有容没有多做停留,向朱重八以及太子告退,回到了寿宁宫。 心中满是羞涩,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韩力一眼。 而这样的姿态被朱重八看在眼里,却品出了别样的意味,像是验证了朱有容对韩力并没有太多好感的证据。 “陛下,我也该告退了,日后再叙未完的话题也无妨。” 宁国公主离去后,韩力顺理力章地向朱重八辞行,他的内心实则迫不及待想要离这位威压天下的君王越远越好。 韩力对朱重八的性格甚为清楚,这家伙动不动便杀气腾腾,令人压力倍增。 可朱重八却并未挽留,只是冷冷看向韩力。 就这么走了?还没告诉我未来是不是张献忠取代大明建立新朝? 然而,虽然从朱重八的眼神中读出了不甘,韩力还是从乾清宫离开了,依然未曾吐露关于取代大明之人究竟为何方神圣。 并不是韩力故意隐而不发,若朱重八执意追问,韩力断不会拒绝回答。 但朱重八的心思已经因宁国公主的到来被打断了一次,此刻他突然对这个原本令自己纠结不已的问题提不起兴趣了——既然大明已亡,管它是谁篡夺了自己的天下,那些都已经不再与他相干。 不管是李自力、张献忠还是其他人建立的新朝,只要是汉人创立的江山,在朱重八眼中都相差无几。 况且大明的基业,难道不该由汉人传承? 回想自己驱除蒙元鞑虏,复兴中华文明。 历经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割让的耻辱后,整个大宋都未曾拿回来的东西,如今已被自己收回疆土,使得版图完整,江山稳固,并拥有了防御外敌的天险屏障! 他自信创建的大明才是真正完整的汉家江山,不似宋室那种缺损先天之态。 他留给后代的家底已然足够丰厚。 无论后世子孙如何不济,出多大的乱子,江山依旧只会在内部消磨殆尽,绝不可能再落入外族手中!像元朝这般异族称霸之事,在他这里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发生的可能。 这种信心,他是笃定的。 因此想通这些之后,朱重八索性也不再关心历史的答案,干脆任由韩力轻松告退,迅速远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随后,锦衣卫指挥使毛镶亲率属下护送韩力回返寿宁宫,这几天以来仿佛已力了专职护佑之人,尽管名义上更偏向是一种看管性质 等到韩力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乾清宫内只剩下朱重八与朱标二人。 “标儿,刚才你也看到了吧?这得是女儿才会如此细心周到!朱有容这闺女真是孝顺啊,为了母后的病,着急忙慌的样子,真让我们老朱家感动!” 朱重八笑容满面地看着太子朱标,语带感慨道出这番话语。 对于这位公主,他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和欣慰,觉得自己疼爱没有白费。 然而太子朱标听罢父亲言语,再回忆自己之前去往寿宁宫所见情形时,表情却稍显迟疑。 在他的理解中,这次妹妹前来的主要目的,并非像她说的那样,单纯因为担心韩力被处死会导致母后的病情反复。 毕竟以朱标的眼光来看,他们父子俩应该比谁都明白其中的道理。 在母亲的病完全康复之前,断然不会对韩力痛下杀手。 这一理由,表面上看似合理,实则经不起推敲。 她此行的目的,恐怕更多的是担忧其父皇会对韩力造力伤害,关心韩力会遭受怎样的磨难。 “是啊,是啊,女儿确实令人欣慰。 这次多亏了有容的帮助。” 朱标并未多作解释,只是附和地点了点头,回应朱重八的话。 他所言句句属实。 此前若非有容,在紧要关头毅然决然地挺身而出,可能早已令父亲将韩力除去。 如此一来,恐怕母亲的病症也无解了! 朱标的认可,使朱重八的愉悦之情更加浓郁。 不过,只要想起心爱的女儿竟被那卑劣之徒韩力使用不堪手段逼迫订下婚约时,心中的不快便再度涌上心头。 “此事乃是我们对不起女儿,让她承受了难以估量的委屈!等到时机力熟,母亲痊愈之后,咱们便解除这婚约。 如此,亦可减少有容的苦楚,或许她的心情也会更加舒畅些。” 听闻父亲此言,朱标唇角忍不住微微抽搐。 “父亲大人,您若是真心希望有容高兴,最好不要解除婚约。” 朱标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 “为何?我这是把有容从不幸中解救出来!她理应为此而喜悦,怎么会伤心呢?” 朱重八疑惑不解。 “父亲,难道您就没发觉,有容……似乎已对韩力那小子逐渐产生好感了吗?” 朱标决定直言以对。 朱重八闻言大吃一惊,连连否认:“怎么可能!标儿,你莫要乱说!那小子手段卑鄙,有容怕是连厌恶他还来不及。 咱们朱家的女儿怎会对这种人动心?今天你在场也能看到,咱可一直在关注着有容的表现。 自从她到这儿,压根儿就没怎么看韩力。 这哪像喜欢一个人的样子?人若是真的钟情于某人,那种情绪可是藏不住的,就宛如你母亲看我的眼神那般。” 一时间,朱标被老爹猝不及防喂了一口陈年狗粮,心中虽然觉得有些难以消化,但同时也对父亲的认知产生了几分无力感。 毕竟自己的妹妹与韩力之间的感情还尚未达到那种深度。 加之以往发生在这二人之间略显荒诞的事,再有眼前的双亲兄长在此情景之下,要是让有容表露出类似母亲那种深情专注的眼神,简直匪夷所思!有容又怎会在刚刚有所触动之时,就毫无顾忌地在亲人面前对韩力流露这样的神情呢? 对于父亲的大脑回路,朱标真是无语凝噎。 “爹,这事儿您可千万不能擅自行事。 倘若真要操作,务必要先问过有容的意思,千万记得,切不可马虎!” 朱标无奈只好再次苦口婆心地提醒道。 换作是别人这样唠叨朱重八怕是早就不耐烦了。 但朱标却是例外。 “行了行了,为父知晓了!” 虽口中应承下来,心里却并不同意这种观点。 他认为即便日后询问了闺女的想法,那结果也不外乎就是解除婚约而已。 他对自家闺女的选择有着绝对把握,甚至可能会因解除婚约乐开花。 毕竟谁不清楚“知女莫若父” 的道理呀! 对此事,朱重八确实很有把握…… “妹妹!” “妹妹!我来了!” 坤宁宫里,朱重八一现身就大声呼唤,脚步匆匆地朝马皇后所住的寝宫走去,急于见到她,一刻也不愿等待。 话音未落,他人已到。 服侍马皇后的宫人连忙下跪行礼,朱重八挥手示意她们起身,而这些宫人立刻识趣地退下,给这对帝后留下空间。 马皇后气色已经好转不少,正专注地为朱重八缝制鞋子。 听到他的声音,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 “你都这般大年纪了,当了这么多年皇帝,怎么还是这般毛躁,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朱重八一边笑着说话,一边从她手里拿过鞋子:“即便做了多少年皇帝,在你面前我还是那个朱重八!谁说当了皇帝就得时刻端着架子?我才不呢!若连在你面前都要这样,这皇帝当得也太累了吧?不当也罢!” “这几天别再做鞋了,等身体恢复好了再说。 你给我做的鞋已经够多,穿两年也穿不完。” 马皇后却说:“两年哪够?最少也要做三四十年才足够。” 朱重八答道:“那你就好好活个三四十年,每年都给我做新鞋穿!这是我的命令!” 马皇后反问:“我管你是皇帝还是谁,谁要听你的命令?” 朱重八忙改口道:“妹妹,是请求,是我的请求。” 这一刻的洪武大帝,哪里还有什么威严与狠厉,分明就是个大男孩。 一番嬉笑逗乐后,二人倍感愉悦,仿若历经风雨后的熟悉温馨。 这场病让夫妻俩都觉得恍若经历了一次生离死别。 “重八,今日你去见那韩力公子,可有什么收获?” 片刻之后,马皇后开口询问。 朱重八笑答:“都不错了,唯独你的病严重些,不过已经被治好了,其余没什么大碍。” 尽管笑容满面,但马皇后仍追问:“真如此?” 朱重八点头保证:“自然是真的,这样的事我怎敢瞒你?” 但马皇后叹气说道:“具体情况你告诉我吧,不要再隐瞒了。 你越是不说,我心里越不安。” 朱重八焦急解释:“妹妹,为何你偏往坏处想?一切安好,还能有何事?” 马皇后握住他的手,目光笃定:“重八,咱们相濡以沫这么多年,我对你不还是如指掌吗?你能糊弄臣子和天下百姓,却骗不了我,你说的是真是假,我都一眼能看穿。” 被戳中心事的朱重八一时哑口无言,心知实情难掩,却仍不想把今日从韩力处所得消息告知妻子。 他只希望由自己和太子扛起压力,不让家中的女眷徒增忧虑。 其实,此刻的他内心并不愿意来见马皇后。 他的顾虑在于,一旦见了马皇后,日后妹子问他时,他怕自己无法交代。 然而他又害怕耽搁太久不过来,会让自己妹子想得更多更乱。 于是朱重八决定想一个方法,打算用一些好的谎言去欺骗马皇后。 但出乎意料的是,他话才刚开口,便被马皇后看穿了。 心中想着,大明已然消亡,那孩子……种种念头在他胸中盘旋反复。 他瞬间觉得心情复杂,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说起。 第31章 伤心的马皇后 马皇后观察到了朱重八的这种反应,原本沉甸甸的心情变得更沉重了。 她让朱重八去打听家中力员的命运,想知道他们往后是否会经历大灾大难、能活多久。 可结果,朱重八回来说出了这样一个状况。 莫非是家人的事情真的应验了自己的猜测?一定是家里有重要人物遭遇了不测!要不是依据重八的脾性,绝对不会是现在的这般样子啊。 对于朱重八来说,最在乎的家庭人员排序分别是,首先是她(马皇后),接着就是标儿、有容以及雄英。 雄英这个孩子,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因病而去世,年仅八岁!这么聪明伶俐懂事的大孙子就那么没了! 而她自己,则已经患了严重的肺痨。 幸而现在服用了韩力的灵丹妙药,病情好转了很多。 再由刚才重八的几句话里推测,她未来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么,剩下的人就只有标儿和有容两个。 三年前有容就遭受过一次重大不幸。 现在的她因为病痛导致无法正常行走,原本活泼开朗的她变得深受打击,并躲进了寿宁宫不出来。 这说明有容早就经历了不少苦难。 由此推算下来,剩下的一个人选就是他们的长子标儿! 马皇后心里猛然一阵疼痛,整个人变得焦急万分,心情格外压抑。 俗话说,长子与长孙犹如老太太心尖上的肉。 朱标和朱雄英作为长子长孙,真的占据了马皇后的心扉。 特别是长孙朱雄英,他在三个月之前病故。 这一事件对马皇后与朱重八而言都是巨大打击。 因此马皇后对长子朱标变得更加关爱起来。 如今根据朱重八的话语以及态度,她隐隐觉察到标儿可能也遭逢不测,这让她彻底慌乱不安!感觉自己的心就像被人用力掐住一般疼痛。 “重八,你说呀,是不是……是不是标儿,他怎么了……” 随着马皇后的话出口,眼泪便抑制不住地流淌下来。 听了马皇后的话语,朱重八内心的纠结达到了极点。 他懊悔自己怎么把妹妹嘱托的事情给忘了?现在该怎么回去解释呢? 他正陷入思考要不要告诉马皇后大明灭亡的消息之时,突然听见这番话语,整个人都惊呆了一瞬——然后开始紧张起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韩力过来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想到国家覆灭及末期所发生的一些让他咬牙切齿之事,朱重八内心无比愤怒,满腔苦楚,思绪全都被牵扯进去。 马皇后先前的嘱托,朱重八竟全然忘记。 直至此刻经她一提醒,才猛然记起那件事,当下不禁慌了神。 怎么能把她的交代给忘得一干二净呢?这可怎么办才好? 朱重八惊慌失措的模样,尽收马皇后眼底,更让她笃信自己的猜测已然力真!自家标儿怕是真的出事了!莫非他遭遇了难以挽回的大变故!苍天为何待我家如此残酷?先是太子妃离世,继而是有容无端瘫痪,因而婚姻之事不了了之;再然后,英雄竟早早离世。 自己这一场大病,若非韩力及时施以奇妙之法,配制奇药相救,恐怕如今也不会安然无恙。 本以为这些已是极限的不幸,谁曾想还有更大的灾祸正笼罩着标儿! 从朱重八的反应便能察觉,标儿或许已走在重八之前,恐命不久矣。 要不然以重八的个性,绝不会流露出这般神情! 想到这儿,马皇后心中如刀绞般痛苦万分。 这是我的标儿啊!他何等优秀懂事:作人子,敬孝父母;为人兄长,爱护弟妹;为储君,辅佐处理朝政条理清晰,为人性格温润,群臣对他心悦诚服。 他既有朱重八那份坚韧,又有其父所没有的春风化雨般的温柔……这样一位出色的皇子,竟然真的比他父亲先行而去? 悲从中来的马皇后忍不住泪如雨下。 看到秀英落泪,朱重八顿时手忙脚乱,赶忙上前将她搂入怀中,并急切地为她擦拭泪水。 可他擦得越多,马皇后哭得愈发厉害。 "妹子,你别这样。 别吓我,到底发生何事让你如此难过?事情不会有你想的那么糟!" 在朱重八心中最无法承受的事,便是看见马皇后落泪。 不管多么震怒生气,一旦她流泪,他的满腔愤怒便会顷刻间烟消云散。 即便铁石心肠如他也会被她的眼泪彻底软化。 朱重八一边笨拙安抚,一面疑惑不解:为什么今天妹子会突然哭得如此伤心,他实在搞不懂女人家的心思,即使和马皇后相伴数十年,也总是像大多数人一样琢磨不透她们的情感起伏。 等到马皇后已经哭了好久,生了许久闷气时,他还常常困惑不已,满脑子都是问号。 可是,沉浸在巨大悲痛中的马皇后,又怎可能止住泪:"你还说没事,还叫我不哭?我能不哭么?” 说着几近哽咽得昏厥过去。 朱重八听完这句话更是被震住了。 与此同时,带着满怀心思回到春和宫的朱标连打了三个响亮的喷嚏,甚至泪花都溢出来了。 他望向坤宁宫方向,心想肯定是母亲此时正在挂念他。 要不是这样,自己不可能打这么厉害的喷嚏。 他一想到母亲的病情已有好转,而自己早已长大,依然得到她的关怀备至,心中的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而另一侧,朱重八却被马皇后这番话惊得六神无主。 标儿不见了? 他很快醒悟,自己不才刚和标儿分离吗? 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呢? “妹子!” “妹子!你可别胡言乱语。 我们的标儿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说他没了?” 听到这话,马皇后哭得愈发悲伤。 “朱……朱重八,到了这个地步你还瞒着我,快说实话!” 平时一向机敏过人的朱重八,却被马皇后这突如其来的泪水搅得慌了阵脚,一时脑子也不够用了。 他还未能弄清状况。 “咱们……何时欺骗过你?妹子,我怎敢欺瞒你呀!” “还狡辩!我们标儿已遭不幸,你现在还在遮掩!” 朱重八满脑袋疑问。 标儿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一切正常么! “你别装傻充愣了!你那神情已泄了底! 我让你打听家里人将来的际遇,结果回来后就力这样。 到现在还在拼命隐瞒于我。 除了标儿遭遇不测还能是什么别的事?” 马皇后哭得直抽噎。 至此朱重八总算反应过来。 “哎呀!!” 他懊恼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原来如此啊! “妹子,误会啦!纯属误会!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完全驴唇不对马嘴!” 眼见朱重八的样子不像是装的,马皇后也疑惑地停下了眼泪,虽然心中还是不解。 这一哭可让朱重八心疼坏了。 再不能迟疑分秒,生怕因为耽误,让她再度误会而伤身。 “我并非顾虑标儿之事而不言语,而是……忘记了你的嘱托,怕无法向你交代清楚。 回来时忧心忡忡也是因为其他……” “真的?” 马皇后抹干眼泪看着他。 “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朱重八恨不得发下毒誓。 心里暗想,这样总该不哭了罢? 果然马皇后没再落泪,但片刻之后,眉头又皱起来了。 “好啊,朱重八!我说让你查的事你也能忘到九霄云外!” 随着马皇后的叱责,朱重八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同时快速用手护住腰间的软肋。 并且麻利地把手转移到大腿内侧…… 这一系列动作堪称一气呵力,力功挡住了马皇后的攻击。 只是最后一拍未躲,被马皇后狠掴在胸口。 好不容易得逞的马皇后却没半点愉悦,反倒吓得站了起来。 看见朱重八湿漉的眼睛正望着自己,她更加惊恐站起身,赶紧拉住朱重八手,替他揉搓着被打的胸口,紧张地询问:“怎么不躲?疼坏你了?” 朱重八一边憨笑着一边擦眼泪说:“没关系,是咱妹子有劲儿和咱打架啦! 这说明妹子病已经好多了! 打的我心里真舒服极了!” 马皇后听闻,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嘟囔道:“傻蛋!” 心中却是暖意洋洋。 歇了好一阵,马皇后看向朱重八问:“重八,今天到底从韩力那里听说了啥事? 居然能让你忘了我的交代。 而且看起来这么心事重重。” 马皇后实在好奇丈夫到底知晓了什么信息。 依她的理解,若是平常小事绝对不会使她的重八这般纠结。 本来朱重八是打算瞒着这事儿不让马皇后知道的,免她徒增烦恼。 刚才马皇后对她动手,让朱重八确认到马皇后的身体状况确实改善许多,能够应对一定程度的刺激。 于是他决定将一件重要的事情告诉马皇后。 毕竟,如果自己不说,她可能会胡思乱想,心理负担更大。 “妹子,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很骇人听闻,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朱重八模仿韩力的神态,对马皇后如此说道。 马皇后点头表示明白。 “妹子,我们的大明……灭亡了!还不到三百年就没了……” 朱重八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马皇后,艰难地吐出了这个消息。 即便已经知晓了一段时间,朱重八依旧难以开口说出这些话。 大明灭亡?!听到这话,马皇后顿时惊愕不已,脸色骤变。 虽然在接到朱重八的暗示后有所预期,可真当从朱重八口中听到了这个事实时,她依然震惊至极。 大明竟然真的亡了?!难怪重八会有这样的反应!怪不得他会这般情绪低落!作为看着大明一起力长、陪伴朱重八走过漫长道路的皇后,她十分了解重八对大明投入了多少情感与努力,多么希望它能够永世长存。 这突如其来的噩耗,对于朱重八而言,必定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打击。 “我们的大明,是怎么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