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豪门太子爷哭红眼》 第1章 喝了我们再谈 谢听晚从姜医生办公室出来,沿着走廊朝病房走去。 鼻尖充斥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头顶的白炽灯刺痛晃眼。 她昨晚一夜未睡,此时心力交瘁,抬手摘下右耳的助听器,暂时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昨天夜里,谢听晨病情突然恶化,被送进icu抢救,期间下了病危通知书,谢听晚签字时手都是抖的。 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经过一晚上的抢救,总算脱离了危险。 上个星期弟弟心脏配型成功,谢听晚本以为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命运转了个弯,似乎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谢听晨十七岁,去年刚升高三,他成绩优异,正常发挥的话,高考考个重点大学不是问题。 可谁知今年年初上体育课的时候却突然晕倒,送到医院后被诊断出来患有扩张型心肌病,需要进行心脏移植手术。 且不说心脏配型成功的几率渺茫,单就是心脏移植的手术费和后续抗排斥反应所需要的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谢听晚和弟弟从小生活在一个单亲家庭,母亲谢蓉独自一人将姐弟俩拉扯长大。 然天有不测风云,谢蓉三年前因车祸意外去世。 如今谢听晚每个月的薪水勉强能够维持二人的学费和日常开销,手里压根没多少存款。 为了给弟弟治病,她将母亲留在老家的房子卖掉,勉强凑够了手术费,本来一切进展顺利,只是现在捐赠的心脏却出了问题。 姜医生刚刚说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听晚,捐赠心脏的那家人突然改变了主意,他们要五十万才肯让出心脏……” 五十万。 自入院以来,钱如流水一般花出去,她现在手里只有不到十万块钱,上哪才能凑够五十万来。 …… 年轻的女护士刚查完房,一出来就看到隔壁病房门口有个女孩正抱头蹲在那里。 那背影看起来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喊了两声,对方却仿若未闻,一动不动。 这里是医院,经常有突发疾病晕倒的病患,女护士有些担心,便抬手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肩膀,那人才后知后觉地转头看了过来。 这是一张极其漂亮的脸,柳眉杏眼,皮肤白皙,眼角下有一颗红痣。 很好看的女孩,好看的没有攻击性。 对方此时眼眶发红,嘴唇也有些泛白,脸上都是泪水。 大概是这人的模样实在太可怜,女护士心中不免升起几分同情,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就听到对方说了声抱歉,随后匆匆进了病房。 - 谢听晨早上刚从icu出来,此时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鼻尖插着呼吸机,胸口轻微起伏,还没醒来。 看着床上躺着的唯一亲人,谢听晚心中五味杂陈。 这颗心脏他们已经等了半年,如果错过的话,弟弟的身体状况或许根本撑不了下一颗心脏。 谢听晚之前甚至起过念头,想将自己的心脏移植给对方,可如果她死了,一个还没成年、刚经历过手术的孩子要如何生存。 在弟弟的性命面前,所谓的尊严和骨气在此刻都变得一文不值。 谢听晚终于下定决心,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最近联系过她的电话。 “en姐,你上次说的那个,我、我同意……” 挂断电话后,en发来了地址。 是一个会员制的私人会所,时间约在了晚上八点。 en是谢听晚前两天在医院无意间认识的,对方主动跟她搭话,还给了名片,说自己是给人介绍工作的。 谢听晚当时正缺钱,也想找份兼职挣些外快,便跟对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谁知聊着才知道对方竟是拉皮条的,她得知后就直接把人拉黑了,没想到这才不过一天,自己竟又主动联系上了对方。 - 谢听晚没预料到晚高峰的拥挤程度,从医院坐公交到达会所时,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迟到了将近半个小时。 en正站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走动,瞧见她过来,如同看到救星一般,话都没说就赶忙拉着人往里走。 谢听晚在闷热拥挤的车厢内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早已出了一身的汗。 这会被外面的风一吹,整个人只觉头重脚轻,如果不是en拉着她往前走,恐怕就要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我的姑奶奶,今晚来的可是大人物,你可真是把我害惨了。” en约莫四十来岁,衣着暴露,脸上画着厚厚的妆,十个指头八个都带着浮夸的饰品,是标准的夜总会妈妈桑打扮。 谢听晚从未进过这么高档的场所,只低头看着地上仿佛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 她虽早已下定决心为金钱妥协,却还是忍不住问道,“en姐,你说介绍给我的老板是谁呀?” en抬手指了指天花板,“太子爷,难伺候得很,你一会儿进去机灵点。” 话音刚落,二人已经到了包厢门口。 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服、身材高大的男人,腰间都别着枪,一看就不好惹。 华国明令禁枪,但其中并不包括那些权势滔天的世家。 en跟保镖说明情况,“我们跟陆总约好的。” 对方听后替她们开了门。 包厢内装潢华贵,一个染着蓝发的年轻男人正在几个美女的簇拥下打着台球。 看到她们进来,男人扔下手里的球杆,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用一种及其冒犯的眼神将谢听晚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嘲讽道:“en,这就是你说的好货色?让我们在这儿等了半个小时,怎么出来卖还摆这么大谱?” 这话说的实在不客气,en只能赔着笑解释道:“宋少,小谢是路上堵车,这才迟到了。” 人毕竟是自己叫来的,en说着端起桌上的一杯酒,“这杯我干了,替她给宋少赔个罪。” “慢着,谁迟到谁喝,既然是出来卖的,那就别给我装矜持!” 谢听晚没说话,直接从en手里夺过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可以了吗?” “还不够。” 宋朗拿起旁边的一瓶百加得递了过去,“喝了我们再谈。” 谢听晚没怎么犹豫就点了点头,随即接过酒瓶,仰头就开始往嘴里灌酒。 辛辣刺激的酒液自喉咙进入胃中,她喝的太猛,来不及吞咽的酒液自嘴角滑落,沿着脖颈往下流。 被打湿的短袖紧贴着身体,显露出被宽大衣服遮掩的好身材。 宋朗带着玩味的眼神落在了对方身上。 第2章 谢小姐总要让我觉得物有所值吧 空掉的酒瓶被放到了大理石茶几上。 “咳咳!” 谢听晚喝的太快,被呛得直咳嗽。 宋朗见她喝完,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谢小姐好酒量。” 谢听晚强打起精神,开口问:“可以了吗?” 宋朗还想再为难一番对方,里间便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宋二,让人进来。” en仿佛听到了圣旨一般,赶忙拉着人去了里面。 谢听晚一进去,就看到了正中沙发坐着一个高大挺拔男人。 他穿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休闲衬衫,袖口上别着的红宝石袖扣暗光流溢。 再往上,昏暗的灯光下映衬着一张俊美深邃、轮廓分明的脸。 男人长了一双极其漂亮的桃花眼,眼尾长而挑,将其原本凌厉逼人的长相冲淡了几分。 他虽坐着,但身上却有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一个天生的上位者。 谢听晚在看清对方的模样后直接愣住了,随即匆忙低下头,掩饰住了心头的波涛汹涌。 怎么会? 怎么会是他? …… 谢听晚自有记忆以来,就和母亲、弟弟生活在偏远的盐城。 她十二岁那年动过一场大手术,身体恢复后除了日常上学外,谢蓉还给她报了绘画班。 画画及其考验耐性,经常要枯坐几个小时,谢听晚起初并不喜欢,经常哭闹着不肯学。 可平时疼爱她的母亲,在此事上却非常坚决。 不过后来跟着学了两年,谢听晚也是真的喜欢上了画画。 她在绘画上极有天赋,高三那年曾代表学校参加省里的绘画比赛,还拿了冠军。 当时的特邀评委成寒松是绘画界德高望重的大师,还是华国书画协会的副会长。 他在比赛时便对谢听晚赞不绝口,后来高考结束,谢听晚成功拿到京海艺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成寒松便趁着暑假,邀请她来京海市参加协会组织的夏令营。 也是在那次夏令营,谢听晚遇到了陆景承。 夏令营邀请的都是京海本地的富家子弟,这些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基本上互相都认识。 谢听晚一个家境普通的外地人,混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自然也就成了他人取乐的对象。 当时有几个富家子弟假意示好,骗她进一个集装箱里拿东西。 谢听晚刚进去,门就被直接关上,还从外面上了锁。 这种集装箱是专门用来装画的,为了防止画纸受潮,密封做的极好。 狭小幽闭、密不透风的空间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眼前的场景与脑海深处模糊的记忆重合,莫名让她感到恐惧。 谢听晚一边大声呼喊求救,一边仓皇无措地拍打着箱壁。 空间内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求救声也慢慢弱了下来。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之际,大门被外力直接踹开,紧接着新鲜的空气和耀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谢听晚抬头望去,穿着运动服的少年逆光而站,阳光从他身上穿过,整个人仿佛在发光。 十七八岁正是青春懵懂的年纪,一场“英雄救美”,让她对这个不知姓名的少年有了好感。 多年不见,记忆中的高挑少年,已经成为眼前成熟高大的男人,又再次突兀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谢听晚只觉一股自卑感上心头。 她宁愿自己卖身的对象是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也不希望对方知道他当年所救之人,已经堕落至此。 en混迹声色场所多年,是个老油条,她敢在宋朗面前说笑,但碰上这位大佛,却是不敢有半分怠慢。 “陆总,让您久等了,这就是我跟您提起的小谢。” 随后又跟谢听晚介绍道:“小谢,这位是远洋集团的陆总。” 京海市地理环境位置优越,背靠内地,面向南海,进出口贸易和物流业发达。 陆家活跃于政商两界,手下的家族企业远洋集团,旗下子公司众多,横跨了多个行业。 而总公司更是掌握着京海所有港口,近乎垄断了华国的海上生意和进出口贸易,是赫赫有名的亚洲首富。 这样的家族,无疑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陆家如今的掌权人陆振雄,被人称为船王的商界传奇人物便是陆景承的爷爷。 陆景承身为陆家最优秀的小辈,又是陆振雄指定的继承人,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太子爷。 他毕业于国顶尖大学,二十岁毕业回国后,便直接空降远洋集团市场部。 之后一口气谈下几起跨国生意,不到一年便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陆老爷子更是直接退居二线,放心将总裁的职位交给了孙子。 en介绍完,见身边的人跟个木头一样站着不动,便轻轻推了她一下。 谢听晚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朝对方伸出了手,“陆、陆总好。” 陆景承并未动,居高临下地看着谢听晚,眼神里带着几分凉薄。 谢听晚尴尬地收回了手,她突然发觉自己刚刚的担心有些多余。对方身份尊贵,大概早就把自己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忘了。 en见陆景承不说话,也摸不清这位太子爷的态度,试探着问道:“陆总,您看……” “没问题,签约吧。” en如蒙大赦,接过陆景承助理递过来的合同放在茶几上,随后朝谢听晚摆了摆手,示意对方过来签字。 虽是钱色交易,但合同上写的却是劳务合同,而她的职责是私人助理。 包厢内冷风明明开得很足,但谢听晚仍觉热的不行,她强忍着身体内传来的不适,拿起合同一行一行看得很认真,生怕哪点看漏了。 陆景承也没催促。 倒是en有些不耐烦,“小谢,合同没问题,你直接签字就行。” 谢听晚的视线落在了最后一页,在看到所得报酬要分六个月打款时,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陆总,五十万不是直接给的吗?” 陆景承没说话,站在他身后的助理王蕊解释道:“谢小姐,协议时间是半年,这笔钱自然也是分批支付。” 谢听晚一听有些慌了,她能等,可那颗心脏等不了呀。 姜医生说过,如果自己这两天拿不出钱,那颗心脏就只能让给别人。 “我现在急用钱,能不能提前支付给我?” 谢听晚看向陆景承,保证道:“陆总,您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悔约的。” “直接支付也不是不可以。” 陆景承看着对方恳求地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只是五十万毕竟不是个小数目,谢小姐总要让我觉得物有所值吧。” 第3章 看你表现 谢听晚如何不知道对方话中的深意,硬着头皮道:“我、我都可以,什么都可以。” 陆景承朝她勾了勾手,示意过来坐。 谢听晚听话地坐在了陆景承旁边的位置。 男人低头凑近了她几分,“什么都可以?” “……嗯。” “之前谈过男朋友吗?” “没、没有。” “第一次?” 谢听晚难堪地点了点头。 陆景承抬手勾住她的领口,略微往下一拉,胸前大片白皙的肌肤便露了出来。 只见自胸骨顶部一直延伸到胸骨下部,有一道二十厘米左右的疤痕。 谢听晚刚想抬手去挡,就听到对方毫不留情的声音,“如果不愿意,可以离开。” 她只好放下手,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一动也不敢动。 陆景承抚上她的胸口,感受着皮肉下心脏的跳动,问道:“这道疤怎么回事?” 男人的手很凉,刚放上去就缓解了身上的燥热,谢听晚下意识朝对方靠近了几分。 “小时候做过心脏手术,留的疤。” 陆景承眼神微暗,恨不得手上用力,直接将这颗心脏取出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刚准备将手拿开,谁知却被对方按住了。 随即怀里的人忽然凑到他颈边,温热的呼吸打在身上,少女的声音带着几分酥软娇媚,“好热,怎么会这么热……” 陆景承看着那抹透着薄粉的细白后颈,心中有些恼怒。 他刚想抬手将人推开,一个柔软的触感便贴在了脖子上。 陆景承:“?!” 没想到这女人如此厚颜无耻,为了钱竟然当众勾引自己! 还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真以为自己会上当吗? - 宋朗一进来,就瞧见谢听晚大半个身子都靠在陆景承身上。 他忽略了陆景承黑着的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哟,见效了。” 陆景承一把将怀里的女人推开,两条修长的腿微微交叠,遮挡住下身的反应。 他不想承认自己只被这女人亲了一口,就起了反应。 “什么见效?” “难得你终于想通不做和尚了,兄弟我自然要帮你一把。”宋朗说着将手里的房卡抛给对方,“这药可是我花大价钱搞来的,今晚我可是忍痛割爱,成全你了。” 陆承景看着桌上自己的酒杯,哪里还不知道这是着了宋朗的道。 这些年他忙着找阿满,平时生活中除了工作之外,压根没兴趣那些男女之事。 往他身边凑的女人倒是不少,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但从来没有一个敢对他用药的。 如果眼前这人不是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敢给他下药的人,他早就一枪崩了。 偏偏宋朗还在不知死活地说,“这些年外面都在传你不举,放心,今晚过后我亲自作证,替你正名……” 陆承景脸色沉了下来,随即抬脚就朝对方身上踹去,“宋二,你找死,敢给我下药!” 怪不得谢听晚这女人不过是亲了一口,他就起反应了。 如果是中了药,那就说得通了。 陆景承深吸一口气,拽着沙发上已经丧失意识的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宋朗被陆景承那一脚踹懵了,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嘟囔道,“谁给你下药了,脾气怎么这么暴。” 他明明只给那女人下药了。 王蕊见boss离开,刚准备将东西收好,桌上放着的合同就被宋朗抢先一步拿了起来。 “整的挺像回事,包养个情人还签合同。” 宋朗拿起来随意翻看起来,他掀开的恰好是谢听晚刚刚看过的最后一页。 “合约期限一年,共计五十万,每月一号打款八万三” 宋朗看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向了王蕊:“远洋这是要破产了吗?” 八万三,他给女朋友买个包都不止这个价。 王蕊:“” 远洋的员工待遇在业界都是数一数二,其他人不清楚,但王蕊身为陆景承的行政助理,年薪都有七位数。 这份合同是严特助给她的,她当时看过后就在想,难道这年头外面这么卷? 做有钱人的小蜜,还不如打工当牛马赚钱? - 这家私人会所其本质本就是为有钱人提供一切便利。 一到五楼是休闲娱乐区,六楼往上则都是客房。 陆景承带着谢听晚上了私人电梯,刷房卡直接上了顶楼。 谢听晚这会儿被药烧的彻底失去意识,在电梯里身体紧贴着陆景承,还想试图去扒他的衣服。 陆景承被她蹭得也起了火,心里又暗暗给宋朗记了一笔。 电梯里有监控,陆景承没有给人现场直播的爱好,将怀里的人往旁边推了推,“站好,不许乱动。” 谢听晚察觉出对方不喜自己靠近,乖乖往旁边走了几步,身子紧贴着电梯边。 微凉的电梯壁稍稍缓解了身上的热度。 怀里一空,陆景承又有些不高兴了。 恰好此时电梯门打开,他看着对方摇摇晃晃要摔倒的模样,抬手便将人拉了出去。 陆景承有些嫌弃谢听晚身上的酒味,一进房间就直接把人带进了浴室。 他让对方站在淋浴下面,直接打开了开关。 冷水猛地浇到身上,谢听晚打了一个激灵,短暂地恢复了些意识。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声音有几分无措,“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承景单手解开衬衫扣子,“你说呢?” 男人的眼神侵略性十足,谢听晚宛如受惊的食草动物,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陆总,合同还、还没签字。” 陆承景被她这话气笑了,要不是宋朗给自己下药,再加上这女人不知死活的勾引,他怎么可能碰她。 谢听晚见他不说话,忙上前拽住对方的胳膊,哀求道:“陆总,我真的急用钱,那五十万” 陆景承凝视着她染着水光的杏眸和眼角那颗红得好似要滴血的小痣,哑声道:“看你表现。” 说完便将她抱出浴室,直接扔到了床上。 随即整个人覆了上去。 第4章 阿满 陆景承身居高位,平日里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差错。 他不屑于男女之事,平时发泄精力和压力的途径是各种极限运动。 滑雪、跳伞、攀岩、射击、骑马 但直到今晚,他找到了更好的发泄方式。 初次开荤的男人不知节制,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 谢听晚微弱的抗拒和求饶,根本无法撼动对方半分,不知什么时候疼晕了过去,之后又被折腾醒,如此反复。 助听器早已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谢听晚看着身上的男人嘴唇张合,似乎是在说些什么。 她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挣着一双迷蒙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对方。 两人对视片刻,男人的动作反而更凶了起来。 这场可以称为单方面强暴的情事,直到凌晨五点才结束。 陆景承仿佛一只刚刚吃饱喝足的猛兽,从里到外透露着餍足,下床去了浴室。 片刻后,浴室门被打开。 男人腰间松垮围着条浴巾,上身赤裸,宽肩窄腰,身材精瘦健壮,腹部肌肉线条性感而紧致。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王蕊发了个信息,随即视线落在了床上躺着的人身上。 谢听晚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身体蜷缩成团,海藻般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刚刚经历过情事的小脸红扑扑的。 她此时双眼紧闭,睡得正沉。 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景承斜倚着墙,微微偏头点烟。 其实今晚遇到谢听晚并不是一个偶然,而是他有意安排。 …… 陆景承十岁那年在t国曾遭遇过一场绑架,当时幸得一个叫阿满的华裔女孩相助。 对方带着他从歹徒手里逃脱,穿过孟腊的密林,可自己最后却不知所踪。 关于阿满的信息,陆承景所知甚少。 t国多的是境外偷渡过去的黑户,纵使陆家手眼通天,也根本无从查起。 唯一知道阿满情况的就是那两个绑架犯。 只是这两人是亡命之徒,行事谨慎,全程与陆景承交流都带着黑色头套和变声器。 再加上当年事情败露后,二人惧怕陆家的报复,一直隐姓埋名流窜在国外。 陆景承不惜花上千万美金在暗网悬赏,直到五天前才终于在境外将人抓获。 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阿满的消息。 原来当年阿满将陆景承放走后,就被那两个歹徒抓了回去。 之后没过多久,又被作为活体器官卖给了一个华国富商。 这富商叫孟大海,有个私生女得了心脏病,等不及医院排队心脏移植,就在黑市花高价钱购买活体心脏。 而阿满刚好与对方血型匹配。 这种事在境外屡见不鲜,包括t国在内的东南亚灰色产业链发达,其中人口黑市更是十分猖狂。 每年都有上百万的人口被作为商品交易贩卖,用于进行各种非法交易,其中包括x交易、强迫劳动和器官移植。 如今十二年过去了,陆景承知道阿满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但还是顺着孟大海这条线查了下去。 纵使找不到阿满,也要亲自手刃凶手,替她报仇。 大概是恶有恶报,孟大海的公司早在七年前就已经破产了。 他欠下巨额外债,没等债主上门就下落不明,彻底失踪了。 而孟大海的情妇谢蓉,那个私生女的母亲,不知道是在刻意躲避还是心虚,在手术结束后就背着孟大海,悄无声息地搬到了偏僻的盐城。 谢蓉在三年前已经车祸离世了,如今只有一对儿女尚在人间。 这二人正是谢听晚和谢听晨。 而谢听晚就是那个当年用了阿满心脏的人。 陆景承浅浅咬着烟蒂,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片刻后,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床上人纤细的脖子,然后慢慢开始用力。 得知当年的事后,他本来就没打算给这对姐弟留活路。 今晚把人叫过来,也只不过是再确认下。 现在得知情况属实,人自然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毕竟她能活着的代价是阿满的惨死。 吸入的空气逐渐变得稀薄,谢听晚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她潜意识想睁开眼,可使用过度的身体压根分不出半点力气。 颈部血管受压,大脑缺少氧气,心跳的频率也逐渐加速。 “砰砰砰——” 过快的心跳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明显。 陆景承看着对方涨红的脸,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他改变主意了。 如果谢听晚死了,那颗属于阿满的心脏就会永远停止跳动。 他要让对方活着,好好活着偿还自己曾经犯下的罪孽。 - “叩叩——”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陆景承将烟按灭,穿上浴袍,走过去把门打开。 来人正是王蕊。 “陆总,今天上午九点有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我上来的时候叫了早餐,大概半个小时后送到。” 她一边说,一边走进屋,将套着防尘袋的西装放在了沙发上。 陆景承点了点头,“药买了吗?” “买了。” 王蕊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粉色包装的药盒。 “多久之内吃管用?” 陆景承虽然之前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 昨晚两人并未做任何安全措施,如果放任不管,对方极有可能怀上孩子。 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才发信息让助理买了紧急避孕药。 “72小时以内,不过店员说越早服用效果越好。” 陆景承拿起衣服朝衣帽间走去,顺手指了指里间,“你去把她叫起来吃药。” 王蕊:“……” 把人折腾到现在,好不容易休息,还要再叫起来,资本家真是没有同理心。 钱难挣,屎难吃。 纵使心里再如何吐槽,王蕊还是乖乖走到床边,轻声唤道:“谢小姐,醒醒,谢小姐” 接连叫了好几声,床上的人都没反应,王蕊只好弯腰轻轻推了对方一下。 可床上的女孩眉头皱了皱,人却仍不见醒。 陆景承换好衣服出来,见王蕊还没把人叫醒,对这个平时办事还算不错的助理升起几分不满。 “怎么叫个人这么麻烦?” 王蕊见谢听晚脸上透露着一股不正常的潮红,便抬手抚了上去,果然入手滚烫不已。 “陆总,谢小姐身上好烫,应该是发烧了。”她说着扭头看向陆景承,表情有几分焦急。 陆景承抬手看了眼时间,“你送她去医院。” 说完也没再看床上的人一眼,便径直离开了。 第5章 谢听晨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谢听晚再次醒来已经是当天下午了。 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便是白色的天花板。 屋内干净明亮,装修豪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高级香氛。 谢听晚微微侧头,就见床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年轻护士,正在抬手给她换吊瓶。 见病人醒了,护士语气温柔地问道,“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谢听晚刚苏醒,意识还有些模糊,视线越过对方,落在了巨大的落地窗上。 窗外是一个小花园,种满了各种珍稀花草。 此时正值夏季,花园里绿意盎然、花团锦簇。 她看着外面耀眼的日光,脑中关于昨晚的记忆纷至沓来…… 谢听晚猛然反应过来,连忙坐起身,拔掉输液针就下了床。 针头带着血在空中划过一条弧度,随即落到了地上。 护士惊呼一声,“谢小姐,你怎么了?” “我的手机呢?” 她没带助听器,声音下意识有些大。 护士被吓了一跳,今早这位病患被王助送来的时候,不止发着高烧,还浑身上下都是淤青,下体也有轻微的撕裂。 明显是经历过一场粗暴的情事。 她见对方情绪激动,还以为要手机是想报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按下了床头的紧急呼叫器。 恰好此时房门被打开,穿着一身职业装的王蕊提着饭走了进来。 “谢小姐,你烧刚退,怎么起来了?” 护士活像见到了救星一般,“王助,病患情绪有些激动。” 想起还躺在医院的弟弟,谢听晚忧心不已,越过王蕊就要往外跑。 她身上还穿着病服,王蕊见状连忙将人拽住,“你要去哪里?” 谢听晚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听不到。 随即打手语:放开我,我要去医院找我弟弟。 王蕊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有听力有障碍,快速拿出手机,打下一行字递给对方看。 (不用担心,医院那边陆总已经安排过了,你弟弟很快就可以手术了。) 谢听晚看后眼前一亮,比划着:真的吗? (当然,你先让医生检查下身体,如果没问题,等吃了饭,我就送你过去。) 王蕊为了让她安心,将对方遗落在会所的手机和助听器还给了她。 经过一天一夜,手机早已电量耗尽关机了。 不过得知弟弟心脏的事情解决,谢听晚心里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 她也不再挣扎着要离开,带好助听器后就躺在病床上,乖乖让医生检查身体。 其实关于昨晚的事,她能想起来的并不算多,只是受的疼确是实打实的。 因此她对陆景承还有些后怕,但因夏令营的事,又潜意识里对他有股天然的信任。 眼前的人是陆景承的助理,她自然不会怀疑对方说的话。 王蕊看着她单纯的眼神,还有些过意不去。 幸亏她们如今所在的绿地医疗是陆家的私人医院,上岗员工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不敢乱说话。 这要是放在公立医院,直接就能变成社会新闻了。 谢听晚这一身伤去做个伤情鉴定,但凡凶手是个普通人,都够进去踩两年缝纫机了。 - 医生检查后,还夸赞谢听晚恢复的快。 毕竟早上送过来都快烧到四十度了,输了两瓶液烧就退下来了,人也看着十分精神,没有一点大病初愈的无力。 临走时又嘱咐对方近期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要有激烈的房事。 谢听晚听到这话不禁红了红脸,低着头应了一声。 吃过饭后,王蕊将一个白色购物袋给了谢听晚,“你的衣服我送去干洗了,先穿这个吧。” 谢听晚点了点头,去洗手间脱下了病服。 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遍布着淤青,甚至连脖子上还有几道明显的红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羞的不敢多看,连忙从袋子里取出衣服换上。 衣服换好后,谢听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有些发愁了。 这是裙子是方领,根本遮不住脖子上的痕迹。 如果就这样直接去医院,肯定会被弟弟看到,到时候少不得要费些口舌解释。 她走出卫生间,叹了口气道,“王姐,麻烦您了,我先不去医院了。” “怎么了?”王蕊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痕,很快反应过来。 太子爷平时看着衣冠楚楚的,没想到在床上这么粗暴,还拉着人家小姑娘玩窒息py。 她抬手解下脖子上的lv真丝印花丝巾递给对方,“是我考虑不周,应该给你买高领的衣服,你先拿这个挡一下吧。” 谢听晚不好意思收对方的东西,连忙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回去换身衣服再过去也不晚。” 王蕊直接走近,将丝巾不由分说地系在了她脖子上。 随即倒退两步,点头道:“不错,很漂亮。” 丝巾是米色的,搭配dior的白金蝴蝶连衣裙并不突兀,整体反而显得精致而优雅,衬托出少女柔美的面容和纤细的腰身。 谢听晚摸着手中光滑的布料,知道这裙子应该不便宜。 “王姐,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不用,没多少钱。” “那也要给。”谢听晚十分坚持。 “都是花的陆总的钱,我可不敢擅自替老板收钱。” 谢听晚闻言这才作罢。 王蕊这话说的倒是没错,这裙子是dior的春夏限量款,价格都快顶上她一个月工资了,要是花自己的钱,她才舍不得买。 不过刷的是太子爷的卡,她自然挑着贵的买。 - 两人下了楼,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门口。 王蕊将车门打开,示意对方上车。 绿地医疗位于京海市郊区的生态园,而谢听晨所在的协和医院在市中心。 两个地方距离有些远,等到达医院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谢听晚下了车,跟王蕊打了声招呼,便跑进了医院。 协和医院不比人少幽静的绿地医疗,白天门诊楼挤满了过来看病的人。 谢听晚快速从人群中穿过,小跑着上了三楼。 推开病房门,谢听晨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和姜寄礼说着话。 谢听晨见她进来,立马绷起一张脸,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第6章 有我在 姜寄礼见她进来,笑着打招呼,“听晚,你来了,我上午打你电话,怎么没人接?” “我手机没电,忘记充了。” 谢听晚说着视线落在了床上闹别扭的谢听晨身上,“姜医生,谢谢你帮我照顾小晨。” “没事,我也是刚好查房走到这里,就过来看看。小晨昨晚醒来没看到你,到现在还气着呢。” 谢听晨:“我才没有!” 谢听晚在床边坐下,看着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陌生的便当盒,便问:“这是谁送来的?” 不等姜寄礼回答,孟听晨抢先开口,“是卿卿姐给姜医生做的爱心便当。” 谢听晚点了点他的鼻尖,“你还知道爱心便当,那有没有偷吃?” “我才没有,卿卿姐也有给我准备。” 姜寄礼怕谢听晚误会,主动解释道:“唐小姐来看小晨,顺便带了些吃的。” 唐卿卿是谢听晚在京海市唯一的好朋友。 当年母亲过世,恰逢谢听晚被学校开除,承受了双重打击的她,看着年幼的弟弟,只能强打精神振作起来。 只是她是被学校开除的,毕业证书自然也拿不到,凭着高中文凭在京海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工作。 后来实在没办法,只能跑到人流量大的公园给人画像。 她画技好,要价又便宜,来光顾的客人也不少,一天下来也能挣六七百,周末生意好更是有上千块。 唐卿卿就是常来她画摊的客人,她性格开朗热情,经常拉着朋友过来光顾谢听晚的生意,两人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后来城管严打,谢听晚的画摊摆不下去,唐卿卿就给她介绍了如今的工作。 顺爱小学是一家福利性质的公益学校,里面的学生多是家庭贫苦,或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唐卿卿的姑父是这里的校长,经对方推荐,校长在试听过一节课后,破格录取了她。 这两年谢听晚一直在顺爱担任美术老师。 年初谢听晨住院后,唐卿卿来探望过几次,一来二去就看上了常来查房的姜寄礼。 谢听晚得知后倒也没太惊讶,毕竟姜寄礼外形出众,性格温润,还不到三十岁就已经是主治医师了。 如此年轻有为,唐卿卿会喜欢上对方,倒也正常。 - “听晚,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等二人出了病房,姜寄礼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个你收下,里面有五十万……” “不用,姜医生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心脏的事我会解决的。” “听晚,当务之急是小晨的手术,这些钱就当是你借我的,之后慢慢还就行了。” “真不用了……” 姜寄礼正色道:“小晨的身体情况你也看到了,再不进行心脏移植,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谢听晚见对方坚持,只好实话实说,“心脏的事我已经解决了,小晨很快就可以手术了。” “解决了?” 身为谢听晨的主治医师,对方的家庭情况姜寄礼也知道个大概,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凑到五十万。 所以他宁愿去求早已不再来往的父亲,也要替对方拿出这笔钱。 想到谢听晚之前还试图跟谢听晨做心脏配型,眼下生怕她乱来,“听晚,你不会是去借高利贷了吧?” “……没有。” 姜寄礼还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收,强行将银行卡塞到她手里,“那就收下。” 谢听晚不知道该怎么跟对方解释,毕竟昨晚那种事,她实在是说不出口。 正当两人僵持之际,穿着蓝色制服的护士长走了过来。 “姜医生也在,那我就不用再跑一趟了。” 护士长说着翻了下手里的病历,问道:“是谢听晨的家属吧?” 谢听晚点头。 “走吧,进去说。” 护士长说着直接推开了病房门。 “谢听晨明天早上七点手术,术前八小时禁食,两小时禁水。这是手术知情同意书,你签下字。” 姜寄礼听到这话还有些吃惊:“明天手术?捐献者家属不是不同意吗?” 护士长耸了耸肩,“谁知道,院长通知说那边又改变主意了,刚刚已经在器官捐赠同意书上签过字了,我这才赶紧过来通知你们。” 与谢听晨心脏配型成功的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前两年因为一起车祸成了植物人。 哪怕医生说醒来的几率很小,但家属一直没有放弃,直到前两天病人脑死亡,家属才算是彻底接受了事实。 女孩的父母都是高知家庭,本来已经决定将女儿的心脏无偿捐赠,谁知中途突然改变主意,开口索要五十万,然而这才不到一天,就又同意捐赠了。 等将护士长送走,姜寄礼才反应过来,“听晚,你是不是去找他们了?” 谢听晚并未否认,而是将手里的银行卡又递给了对方:“姜医生,现在心脏的问题解决,这钱我也用不到了,你还是收回去吧。” “你先拿着吧,小晨术后恢复少不了要用钱。” “不用,我手里还有些钱,够用的。” 谢听晚见姜寄礼不收,干脆直接将银行卡塞到了对方手里,“姜医生你放心,如果我缺钱的话,一定第一个找你。” 姜寄礼感受着对方手指的温度,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有事不要硬抗。” 有我在。 谢听晚再次回到病房,就见谢听晨正背对门口侧躺着。 她以为对方睡着了,便轻声走过去,却见谢听晨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谢听晚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小晨,怎么哭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谢听晨胡乱将眼泪擦干,用被子蒙着头,闷声道:“没事,有沙子进眼睛了。” 谢听晚这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紧闭的窗户也没戳破,附和道:“最近市区沙尘暴,确实容易眯眼睛,要不要姐姐帮你吹一下。” “要!”谢听晨从被子里探出了头。 第7章 孟大海 谢听晚凑过去轻轻吹了两下,轻声问道:“小晨是不是害怕明天的手术?” 谢听晨听到这话,鼻子一酸,扑到谢听晚怀里又哭了起来。 “姐姐,昨晚高爷爷去世了,你不在,我好害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谢听晚这才注意到隔壁的病床空了下来。 高爷爷年近七十,是高血压引起的心脏病,昨晚突然发病,抢救无效去世了。 感受着怀中颤抖的身体,谢听晚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小晨,不要怕,姜医生很厉害的,有他在你一定会没事的。” 谢听晨毕竟还小,对于死亡有天然的畏惧,“可是我怕,我好怕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谢听晚将他的手放在自己左胸,“感受到了吗?姐姐的心脏也是移植的,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谢听晚的心脏移植手术是在十二岁的时候做的,她当时刚做完手术就发起了高热,醒来后大概是烧坏了脑子,将过去十二年的记忆忘了个一干二净。 好在之后心脏没有发生任何排斥反应,她跟普通人一样,健健康康地活到了现在。 “真、真的吗?” “对,以后我们身体里都有两个生命在跳动,不止为自己,还要为另一个人好好活着,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很神奇伟大的事?” “嗯,我会好好活下去的。”谢听晨抬手抚上了谢听晚右耳的助听器,承诺道:“等我以后工作挣了钱,给姐姐买最好的人工耳蜗,到时候就不用带这个助听器了。” 谢听晚左耳完全丧失听力,右耳听力障碍,连最基本的说话交流都做不到,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助听器。 她右耳戴的这个是如今市面上最普通的耳挂式助听器,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只右耳能听到,说话做事难免有些受影响,谢听晚有心购买人工耳蜗,只是人工耳蜗动辄几十万,她有些舍不得。 后来又碰上谢听晨的病,她便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听说耳蜗很贵的,看来小晨以后要好好努力了。” 屋里开着空调,谢听晚怕他冻着,将被子仔细盖好,跟他说着以后的打算,“等手术结束,怎么说也要修养几个月,我想着不如明年你再读一年高三,反正你年纪还小,晚两年也没什么。” 随着谢听晚的动作,脖子上的丝巾略微往下滑落。 谢听晨一抬头就看到了对方颈部暧昧的红痕,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待谢听晚再次看向他,他的眼神又恢复正常,朝对方乖巧点头,“我都听姐姐的。” - 南湾区金沙江滩。 这里是京海市最为繁华的tc商业区。 购物中心、金融机构、证券交易所、投资公司、银行总部全都坐落在此处。 高楼林立间,广告牌轮番变化,巨大的明星海报上全是国内外顶尖奢侈品牌的logo。 而其中伫立在正中央的远洋集团总部,璀璨光丽、高耸入云、形似帆船的写字楼无疑是京海市地标性建筑。 这栋耗资几十亿建成,因其流线型的帆船设计而闻名的大楼,在阳光的照耀下,每一块玻璃反射出的光,似乎都散发着金钱堆砌而成的奢华。 远洋大厦顶楼、距地面数百米高空的办公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欣赏正前方的超一线江景。 开阔的视野会让站在这里的人产生一种屹立于众生之巅的感觉。 陆景承刚开完会,坐在办公桌后,一席kiton高端定制西装,衬得他矜贵潇洒。 “孟大海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我查了孟大海的交易流水,发现在法院宣布破产前,他曾私底下往国的一个账户转了好几笔钱,金额共计两千五百多万,初步推测应该是有预谋的在转移财产。” “那边是用谁名字注册的账户?” “孟大海的儿子,孟永辉。” 严衡说着将对方的资料放在了办公桌上,“转到境外的财产无法追回,再加上孟大海失踪,就成了一笔死账。那些债主找不到人,最后也只能认栽。” 陆景承拿起资料翻看了两页,嗤笑道:“还是个赌鬼。” “对,孟大海的家产有多半都是他败光的。” “顺着这个账户继续查,主要排查国外的赌场,必须把孟大海给我揪出来。” 严衡点了点头,又问,“陆总,协和那边我和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了,谢家那姐弟俩……就这么算了?” 不怪严衡多此一问,他是陆振雄亲自指派给陆景承的,从进公司就跟着对方了,对于这位太子爷的脾气秉性也算了解。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性格骄傲冷漠、说一不二,这世界上能让他放在眼里的恐怕都没几个。 而对方在商场上更是杀伐果断,自从进入远洋无往不利。 唯一经历过的挫折大概只有十二年前那场绑架。 刚刚得知阿满情况时,陆景承恨不得把参与此事的人都杀了。 如今不过几天,竟轻拿轻放,看样子是要放过这姐弟俩。 陆景承闻言嘴角扯起一个弧度,“不着急,等找到孟大海,再让他们一家团聚,好好叙叙旧。” - 王蕊回到公司,直接坐电梯到了顶楼的总裁办。 走到严特助办公室门口,刚准备敲门,就被同事拦住了。 “不用敲了,特助在太子爷办公室。” 总裁办设有秘书部和多个助理岗位,全部服务于陆承景,而这些人又都归特助严衡统一管理。 对方说着将王蕊拉到了茶水间,随后低声问:“你去哪了,怎么一天没见到人影?” 王蕊身为陆承景的生活助理,别看平时在心里如何吐槽,但不管是在公司还是私下,她是半点不敢跟人议论太子爷的私事。 “早上胃疼,去了趟医院。” 同事本就是随口一问,闻言也没再追问,而是拉着她兴致勃勃地聊起了八卦,“你是没见,今天太子爷一整天心情都不错,下午开会市场部经理不小心把ppt弄错了,竟然都没发火。” 王蕊心道,可不心情不错,昨晚把人家小姑娘折腾一夜,就这一大早还能到公司开会,当真是精力充沛。 她刚准备随口应付几句,就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 “聊什么呢?” 回头一看,来人正是严衡。 摸鱼聊天被上司抓包,同事见情况不对,赶忙脚底抹油溜了。 等茶水间只剩二人,严衡才问:“谢听晚那边怎么样了?” “谢小姐身体没什么大碍,下午已经出院了。” 严衡叮嘱道:“好,关于她的事不要再公司乱传。” 王蕊抬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严助放心,我嘴严的很。” 第8章 华济医疗 回到工位,王蕊打开手机,就看到谢听晚发来的消息。 “王姐,我弟弟明天手术,这次心脏的事麻烦您和陆总了。” 人都是视觉动物,王蕊很喜欢这个性格恬静,长得又漂亮的女孩。 她笑了笑,低头打字,“不用客气,有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刚回完消息,就接到内线电话,让她去总裁办公室一趟,太子爷找她。 王蕊进去的时候,陆景承正在打电话。 “不去,你们一群小姑娘的聚会,我去干嘛。” 电话那头是一个娇俏的女声,“反正你周末也没事,过来凑个热闹嘛,思文刚回国,大家一起聚聚。” 王蕊倒是认识这声音的主人。 陆景兰。 陆家的小公主,也是陆景承的堂姐。 陆景承语气多了几分不耐,“这种聚会你应该找宋朗,我那天没空。” 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看向站在一旁的王蕊,吩咐道:“你联系谢听晚,让她明晚去洲际。” 洲际是远洋旗下的五星级酒店,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常年为陆景承留着。 王蕊怎会不知道对方的意思,她一脸为难的将医生的医嘱告诉了对方。 “医生说起码一周不能而且陆小姐的弟弟明天还要手术。” 陆景承没想到女人能娇气到这种地步,虽然有些不悦,不过倒也没再坚持。 王蕊有些拿捏不准太子爷对这个情人的态度,试探着问道:“陆总,需要我给谢小姐安排住处吗?” 陆景承名下房产无数,金屋藏个娇倒也正常。 “不用。” 陆景承见时间不早了,拿起外套就准备回去,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姜思文三个字,皱了皱眉,直接暗灭屏幕,并没有接。 - “啪。” 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从早上亮起,直到下午两点才熄灭。 随后门被打开,姜寄礼快步走了出来。 等候多时的谢听晚和唐卿卿赶忙迎了过去。 姜寄礼摘下口罩,看着二人期盼的眼神,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手术很成功,小晨已经转到icu了。” 谢听晚忙问:“我能看看他吗?” 一旁的护士道:“病人这几天都要在重症监护室,等情况恢复,转入普通病房才可以探望。” “我不进去,在外面看看可以吗?” “当然,我正好要送东西过去,你跟我过来吧。” 谢听晚跟二人打了声招呼,随后就跟在护士身后离开了。 姜寄礼有些低血糖,刚刚结束一场历时七八个小时高度集中的手术,眼下头有些晕,身子一歪,就要往地上倒。 唐卿卿赶忙上前扶住对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两颗奶糖。 “你应该是低血糖吧,这个给你。” 姜寄礼拆开包装纸,将糖放入口中,随后朝唐卿卿道了声谢。 唐卿卿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脸不禁红了起来,“没、没事,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去看看小晚。” 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 谢听晨的心脏移植手术很成功,重症监护室有专门的医护人员照顾,谢听晚留在医院也没什么要做的。 恰好临近六一,学校要组织文艺汇演,老师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手术结束的第二天,谢听晚就被校长叫了回去。 五月下旬,华济医疗曾给顺爱小学捐了一笔钱,用于学校的翻新和扩建。 华济医疗主做医疗器械与技术开发,名下的天使基金会在医疗、教育方面都有所涉及,因此在大众面前的形象一直不错。 不说京海市,放眼整个华国,都有不少医院所用的医疗器械是出自华济。 华济就是质量和技术的保障。 这次文艺汇演不仅有记者采访,就连华济医疗的总裁宋胜也会出席,因此校长格外重视。 校长知道谢听晚画画技术好,特地让她给小朋友画舞台妆,省得去外面请人还要花钱。 “谢老师,你这边还要多久,表演半个小时后开始。” “最后一个,马上好。” 谢听晚手持画笔,勾勒出最后一个线条。 只见几朵栩栩如生的桃花被一根绿色的藤蔓相连,看起来十分漂亮。 小女孩看着脸上的桃花,左看右看喜欢的不得了,“谢老师好厉害。” 谢听晚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就好,快去礼堂吧,表演马上要开始了。” 一连画了二十多个人,谢听晚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左手腕,刚准备将颜料和画笔收好,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响动。 随即便见一个小女孩走进了教室,四处打量了一番,最后视线落在了谢听晚旁边的彩色颜料上。 “他们脸上的东西都是你画的吗?” 小女孩约莫有五六岁,一身粉色公主裙,长得玉雪可爱,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整个右脸,从下眼眶到嘴角有一大片青绿色的胎记。 对方问话有些不太礼貌,不过谢听晚也没太在意,好脾气地笑了笑:“对,你也想画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你给我也画一个,要把脸上的胎记遮住。” 说完就直接坐在了谢听晚对面。 她脸上的胎记颜色极深,如果想要彻底遮住,除非用颜色更深的颜料。 可这么大片的胎记,如果全部涂成深色,也不会好看。 谢听晚沉思片刻,心中有了主意,随后就开始调颜料了。 - 宋胜身为华济医疗的总裁,平时这种场合压根不会出席。 只是最近公司即将推出新产品,为了造势,他才会屈尊降贵,出现在公众面前。 在校门口接受过记者采访后,宋胜就被校长和教育局的几个领导请进了学校礼堂。 第9章 星空彩绘 小孩子的表演简单纯粹,对于这种幼稚的表演,宋胜丝毫看不进去,甚至还有几分不耐烦。 但碍于有记者在场,他并未直接离开,只是时不时都会抬手看下时间。 没过多久,便见保镖一脸慌张地走了进来,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道:“宋总,小姐不见了。” 宋胜脸一沉,“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看好雨桐的吗?” 保镖也有些无奈,“休息室有后门,小姐是从后门偷跑出去的。” “那还不赶紧去找!” 保镖应了一声,赶忙跑出去找人了。 女儿下落不明,宋胜也没心情在待下去了,转头吩咐助理,“素材拍的也差不多了,让记者都回去吧。” 宋胜父母早逝,弟弟又是个不着调的,公司的重担一直都是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和前妻是纯利益结合,两人之间并没有什么感情,生下女儿宋雨桐后,没过两年就和平离婚了。 他平时工作比较忙,女儿都是由保姆带着长大。 女儿因脸上的胎记,从小脾气就不太好,明明是该上幼儿园的年纪,却怎么也不肯去。 好在宋家也不差钱,请了老师在家里教也一样。 宋胜自知平日对孩子缺少陪伴,心中也有些愧疚,所以这次明明是工作,但架不住对方非要跟着,还是将人带了过来。 本来安排了休息室,谁知这丫头竟然背着保镖偷跑了出去。 校长就坐在宋胜旁边,对方与保镖的对话他自然听的一清二楚。 大老板的女儿在学校丢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这个校长也脱不了干系。 “宋总您先别着急,学校大门从您进来后就没打开过,令千金一定还在学校,老师们熟悉学校环境,我让他们也帮着一块找。” 宋朗也没客气,“麻烦校长了。” …… “好了。” 谢听晚放下画笔,将桌上的镜子递给对方。 只见整个右脸,以青绿色的胎记为底色,点点星月描绘在其中,组合在一起,竟成了一幅漂亮迷人的夜空。 宋雨桐有些看呆了,没想到自己脸上丑陋的胎记可以变得这么漂亮,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却被谢听晚拦住了。 “等一下,还没彻底干。” 教室没开空调,画画的这会儿功夫,宋雨桐脸上已经出了不少汗。 谢听晚怕汗水将画弄花,便拿起桌上的小扇子朝对方轻轻扇了起来。 宋雨桐本就喜欢长得漂亮的人,现在谢听晚又把自己的脸变得这么好看,她看着对方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姐姐,你是神笔马良吗?” “我可没那么厉害。”谢听晚失笑,小孩子的想象力真是天马行空。 待画干了,她将教室打扫干净,画笔和颜料一一放回原位,这才牵起对方肉乎乎的小手,“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原本满脸开心的宋雨桐听到这话瞬间板起了脸,“不要回去。” “为什么?你不回去的话,家里人肯定会担心的。” “才不会,我长得太丑了,他们都不喜欢我。妈咪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爹地现在又找了个新阿姨,那阿姨还怀了个弟弟,等弟弟出生,爹地肯定会和妈咪一样不要我的” 宋雨桐越说越伤心,竟直接大哭起来。 谢听晚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不会的,爸爸妈妈永远都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怎么会不要你呢?而且你脸上的胎记一点都不丑,你想想,为什么这胎记别的小伙伴都没有,只有你有?” 宋雨桐听到这话勾起了好奇心,止住了哭泣,问道:“为、为什么?” “因为你是乖孩子,所以脸上才会有这世界上最漂亮的星空。” “真的吗?” “当然。” 宋雨桐眼珠一转,“姐姐你快送我回去,我不能离家出走。” “这才对嘛” 谢听晚刚准备夸她两句,就听到还不到自己大腿高的小豆丁一副小大人模样地说,“我小叔说了,如果我离开了,以后爹地的财产就都是那个狐狸精和她儿子的了,我才不会让她如愿呢。” 谢听晚:“” 这什么小叔,怎么能跟小孩子说这种话。 两人说着话走出教室,转头就在走廊碰上了一个秃顶的中年男子。 这人是谢听晚的同事,叫陈文良,是学校的教务主任。 谢听晚刚到学校的时候,陈文良曾多次想要占她便宜。 她也不是任人欺负的软包子,偷偷将陈文良私底下给跟说的话录了音,威胁对方如果再敢骚扰自己,就把录音直接公布出去。 陈文良这才不敢再有什么想法。 骚扰教职员工,这可不是件小事,轻则留下污点,重则说不定还会丢了饭碗。 经过此事,两人也是彻底结下了梁子,陈文良平时没少借职务给谢听晚使绊子,不过他惧怕对方手里的录音,大多都是在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上做文章。 走廊并不算宽,陈文良肥胖的身子往中间一站,直接将路给堵死了。 谢听晚看都懒得多看对方一眼,“让开!” 陈文良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牵着的女孩,随即朝楼下大喊:“宋总,校长,我找到雨桐小姐了。” 紧接着便听到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 陈文良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官架子,训斥道:“谢老师,你怎么能拿颜料往这么小的孩子脸上乱涂,小孩子身体弱,万一出事怎么办?” 谢听晚知道他是故意找茬,“我用的是植物颜料,对身体无害。” “这可是宋总的千金,你能保证一定没事吗?”陈文良有意让人听到,嗓门越来越大。 他为了在宋胜面前表现,说完还要伸手去拉宋雨桐。 谢听晚愣了愣。 宋总? 她记得给学校捐钱的那位大老板就姓宋。 宋雨桐才不会乖乖让对方将自己带走,抬起小短腿就踹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本小姐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再不让开,我就让我爸爸把你开除了。” 第10章 去洗澡 “宋雨桐!” 谢听晚听到声音抬头看去,就见走廊前方站着一个穿着西服的高大男人。 原本盛气凌人的宋雨桐在看到来人后,气焰直接消了大半。 她退后两步躲到了谢听晚身后,拽住对方的衣角,小声说,“这就是我爹地。” 宋胜大步走过去,从谢听晚身后将人揪了出来。 “谁让你乱跑的,脸上涂的什么?” 校长跟在宋胜身后跑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生怕对方怪罪,忙道:“小谢,谁让你往宋总孩子脸上乱涂乱画的,还不快道歉。” “不许你们凶姐姐,是我让她在我脸上画的!”宋雨桐说完指着自己脸上的星空,炫耀道:“爹地,漂亮吧,这个姐姐很厉害的。” 宋胜没想到女儿有一天会指着自己脸上的胎记说漂亮。 毕竟对方之前最讨厌的就是脸上这块胎记。 谢听晚见宋胜不说话,还以为他是担心颜料问题,连忙解释道:“宋总放心,我用的颜料都是可食用级别的,不会对令千金的身体造成任何伤害。” 她话音刚落,一旁的陈文良反驳道:“口说无凭,谁知道你用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校长本想息事宁人,没想到陈文良却火上浇油,不禁怒道:“陈主任!” 女儿难得开心,宋胜自是不会生气,“无妨,画的很好看。” “爹地,这个怪蜀黍欺负我。”宋雨桐举起自己有些发红的手腕,指着陈文良跟宋胜告状,“刚刚我和姐姐走的好好的,他不仅骂我们,还非要拉着我走。” 宋胜闻言目光一寒,“李校长,这事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 校长平时没少接到学校女老师对陈文良的投诉,要不是对方在教育局有些关系,他早就把人开除了。 不过现在宋胜亲自开口,他自然也没什么顾虑了。 “宋总,您放心,陈主任私德有亏,已有多名老师向我反映,我们学校自然不会留这样的人。” 陈文良还想再说些什么,只是没等他开口,就被宋胜的保镖强行带走了。 宋雨桐见状偷偷朝谢听晚眨了眨眼,表情有几分得意。 谢听晚会心一笑,这丫头真是人小鬼大,还知道替自己出气。 女儿的小动作宋胜都看在眼里,不过他并未戳穿,“满意了?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宋雨桐晃着宋胜的胳膊撒娇道:“爹地,我还想学画画。” 宋胜满口应下,“爹地回去就给你安排。” “我想要这个姐姐教我。”宋雨桐指着谢听晚说。 宋胜转头看向对方。 谢听晚有些为难,“我还要上课,可能没时间……” 宋雨桐想也不想地道:“那我就来这里上学。” 京海多的是贵族国际学校,宋胜自是不会允许女儿来这种地方上学。 好在身后的助理适时开口:“谢老师上课应该是周一到周五,不如抽出时间,每周末去家里给小姐上两节课?” “我……” 谢听晚其实并不太想去,谢听晨刚做完手术,她还想趁周末去陪陪对方。 助理见她有些犹豫,又说:“时薪按照家教的标准给,谢老师觉得怎么样?” 在京海一般专职有经验的老师,时薪都在五百到一千左右。 一小时五百,一天就是一千,一个月下来怎么也有八千块钱。 想到弟弟在重症监护室每天将近两千的费用,眼下有报酬这么丰厚的兼职,再加上校长拼命在旁边使眼色,谢听晚也没再犹豫,便直接答应下来了。 - 自离开绿地医疗,时隔一周,谢听晚再次收到了王蕊的信息。 “谢小姐,今晚八点,洲际2801。” 下面还有酒店的定位。 谢听晚打开导航看了下,好巧不巧,这家酒店的位置就在协和医院对面。 谢听晨术后情况恢复的不错,昨天已经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了。 谢听晚白天要上课,也没时间照顾他,索性请了个护工帮忙照看。 她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先去医院陪弟弟吃了个晚饭,等到了七点半才借口回家取教材离开了医院。 步行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洲际。 从自动旋转门进入酒店大厅,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着柔和的光芒,很快便有穿着黑白制服的接待迎了上来。 谢听晚报了房间号,对方应该是早得了交代,立马去前台拿了房卡给她。 “顶楼有专属电梯,小姐请跟我来。” 谢听晚应了一声,刚走没两步,就听到一个女人在前台大声吵了起来。 “你们怎么开的房间,给我换一个能看到江景的!” “女士,您选择的房型并不是江景房,如果需要更换,需要另外补一千五百元的差价。”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直接往前台一扔,“看不起谁呢,刷卡!” 前台刚拿起卡,就被旁边一个男人夺了过去,随后对方将自己手机的付款码举了过去,“不刷卡,扫码,直接扫码。” 谢听晚本来没在意,只是觉得最后说话的这个男人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回头一看,那人正是前几天在学校,跟在宋胜身边的那个助理。 而旁边的女人长相妖娆,肚子微凸,应该是怀着孕。 谢听晚所在的位置刚好靠近私人电梯,旁边有柱子遮挡,对方并没有看到她。 两人拿了新房卡,很快就离开了。 谢听晚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按照接待的指引上了电梯。 到房间门口时才七点五十,谢听晚先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陆景承的声音。 “进。” 谢听晚刷卡进入房间。 这间套房大概有三百多平,装修豪华,客厅挑高六米,显得很格外宽敞。 陆景承穿着一身黑色浴袍坐在客厅沙发上,他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黑发凌乱地散落在额前。 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散发的幽幽白光打在那张俊美的脸上。 见人进来,陆景承头也不抬地道:“去洗澡。” 谢听晚转身去了浴室。 温热的水自花洒中喷薄而出,升腾起的白色的雾气很快便模糊了四周。 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谢听晚就紧张的心里发慌。 第11章 老师陪你 关于自己的初夜,谢听晚脑海中唯一的印象只有疼痛和不适。 她在这之前虽未经历过人事,但没少被唐卿卿这个老司机拉着吐槽前任。 一个拥有八块腹肌、体力超好的体育生。 “我跟他谈了不到两个月,花了我十多万。天天就知道在我面前哭穷,不是让买球鞋,就是让买游戏机,看在他活好的份上,我也就认了,谁知道这王八蛋竟然敢绿我!” 谢听晚见过唐卿卿那位前任,相貌勉强算是端正,除了长得壮点,其他压根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唐卿卿家庭条件优越,自己长得好看,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谢听晚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晚晚,有时候男人不能只看外貌,还得看那方面。齐飞他虽然长得一般,但是器大活好花样多,最长能将近一个小时呢……” 唐卿卿说着叹了口气,讽刺道:“呵呵,男人,本小姐算是看清这个无情的世界了。” 随后放下狠话,要封心锁爱,远离男人。 然而fg立下不到一个月,就在医院对姜寄礼一见钟情了。 谢听晚用手拨弄着长发,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回忆起了唐卿卿说挂的话。 她想对方一定是夸大其词了,这种事一点也不舒服。 谢听晚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未注意到浴室门被打开又关上。 “谢听晚,你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啊……” 谢听晚思绪被打断,一扭头就看到陆景承一脸不耐地站在自己身后。 她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手忙脚乱地要去拿一旁的浴巾。 “你、你先出去,我马上就好。” 明亮的灯光下,少女浑身赤裸,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腰肢纤细,双腿修长,在朦胧的水雾中若隐若现。 陆景承呼吸逐渐变沉,眸子里墨色翻涌。 就在谢听晚即将拿到浴袍之际,他抢先一步扣住对方的手腕,“既然喜欢,那就在这里。” “什么?” 谢听晚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景承彻底掌控……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啦啦的响着,略微掩盖了里面暧昧的呻吟和喘息声。 - 御水湾,宋家别墅。 正在厨房忙活的王妈看到谢听晚进来,热情地跟她打招呼,“谢老师来了,小姐刚吃完早饭,这会儿应该在画室,您直接上去就行。” “好。” 谢听晚在玄关处换了鞋,便直接上了二楼。 宋胜身为一个父亲,对女儿好的实在没话说。 宋雨桐随口说想学画画,划过,心中不由得掀起一丝波澜,很快又转头看向了别处。 “雨桐?” 往常都在画室门口兴致盎然等着自己的小朋友,此时正闷不作声地坐在窗边。 谢听晚走过去,见好好的一张画纸被涂得乱七八糟的,便开口问道:“怎么画成这样?是不是有人惹我们小公主生气了?” 宋雨桐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画笔,“老师今天中午可以留下来陪我吃饭吗?” 谢听晚看着对方微红的眼眶,并未直接答应,而是道:“那你先告诉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是有人欺负你吗?” 她是每周末上午九点到十一点教宋雨桐学画,这几周过来,别墅大多只有宋雨桐、下人和保镖在。 宋胜工作忙,周末一般也都不在家。 谢听晚怕是宋雨桐在家里受了委屈,这才有此一问。 “昨天晚上爹地把那个阿姨带来了,我不想看到她,老师中午陪我在楼上吃饭好不好?” 宋雨桐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孩子,父母感情破裂,如今眼看着身边唯一的亲人又要组建新的家庭,她敏感的内心自然有些接受不了。 谢听晚也有些同情对方的遭遇,便点头应下,“好,老师陪你。” 宋雨桐闻言心情这才算好些。 “那我们开始上课吧,雨桐今天上午要独立完成一幅素描画哟。” 谢听晚说着将窗台的一盆向日葵放在了宋雨桐正前方的桌子上。 …… “这里线条可以在圆润些。”谢听晚伸出左手握住对方持笔的手,在画纸上重新描绘了一下。 只见原本生硬的线条瞬间变得流畅自然起来,而画纸上的向日葵已经初具雏形。 “你看,是不是比刚才好很多?” “真的呀,老师真厉害。”谢听晚有了灵感,重新开始落笔。 “吱呀——” 画室门被人直接从外面打开。 谢听晚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一袭红裙、长相美艳的女人走了进来。 “雨桐上课辛苦了,阿姨给你和老师送点水果过来。” 她将果盘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在画室转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谢听晚的脸上。 “这位就是谢老师吧,长得可真好看。” 谢听晚看着这张有些眼熟的脸,不由地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前段时间在洲际遇到的那个孕妇吗? 她以为对方是宋胜助理的妻子,没想到竟然是宋雨桐口中的那个阿姨。 宋雨桐看到对方,直接将手里的铅笔往地上用力一扔,大声喊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刘鑫仿佛没听到一般,自顾自地说:“我们家雨桐从小就任性,谢老师平时上课辛苦了。” 谢听晚微微一笑,“没有,雨桐乖巧懂事,而且聪颖好学,我平时上课都很轻松。” 说完将情绪激动的宋雨桐搂在怀里,又道:“画室的颜料对孕妇不好,这位小姐还是尽快出去,不要在这里多待的好。” 刘鑫被当场驳了面子,表情有几分扭曲。 她肚子里怀着宋胜的孩子,哪次过来下人不是客客气气的,这人算什么东西,竟敢直接赶她出去。 “不着急,我觉得这画室不错,想多待会儿,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说完就直接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 宋雨桐气得不行,直接就想上前将她赶出去。 谢听晚连忙拦住她,柔声哄道:“雨桐,画室太闷,老师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说完也不再管刘鑫,径直拉着宋雨桐离开了画室。 第12章 老师身上香香的 别墅前院空间很大,有一大片可以活动的草坪,摆放着宽大的遮阳伞和木质座椅。 宋雨桐一坐下,就气呼呼地说:“那是爹地给我准备的画室,凭什么要让我出来?” 谢听慰道:“别生气了,我们不在,她一个人很快就会出来了。” “我才不生气,等爹地回来,我就让爹地把她赶走。”宋雨桐举起小拳头朝前方挥舞了两下。 小孩子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宋雨桐坐下没多大一会,就把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兴致勃勃地提议,“老师,我们玩蒙眼捉人吧。” 谢听晚:“蒙眼捉人?” “对呀。” “就我们两个?” 王妈正好送点心过来,宋雨桐便拉住她的胳膊,道:“还有王妈。” 谢听晚怕她干坐着再想刚才的事不开心,便顺着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正午的太阳正热,谢听晚蹲在太阳底下,不一会儿就晒得不行,偏偏宋雨桐玩得正起劲,她和王妈也只能陪着。 “老师,抓到你了。” 谢听晚一个姿势有些站累了,还没刚活动一下,就被宋雨桐发现了。 “你怎么知道是老师?” 蒙着眼抓到人,还能猜出是谁,这小姑娘实在是厉害。 赵雨桐笑着摘下眼睛上的红布,“因为老师身上香香的,别人身上都没有。” 谢听晚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笑道:“就你嘴甜。” 又没喷香水,哪来的香味。 她只当是小孩子开玩笑,蹲下身子,任由对方将自己的眼睛蒙上。 “十、九、八、七、六” - 周末的tc商区人流密集,热闹非凡。 上午十点多,一辆拉风的敞篷超跑停在远洋集团楼下。 主驾上坐着的男人蓝色狼尾发型异常显眼,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balenciaga猫眼窄框墨镜,身着arani满印短袖衬衫,领口微微敞,搭在方向盘的手腕上带着块金色的百达翡丽,浑身散发着肆意不羁的痞气。 上千万的限量版法拉利和车上年轻帅气的公子哥,很快便吸引了附近不少行人的目光。 没多大一会儿,从远洋大厦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 相比较宋朗,对方衣着很低调。 休闲短袖搭配黑色工装裤,宛如刚刚从校园里走出来的男大,整个人充斥着自由散漫的气息。 本是极其简单的穿搭,可那张俊美的脸却分外惹人注目。 原本盯着宋朗看的年轻女孩,瞬间转移了视线。 宋朗暗自叹了口气,但凡有陆景承在的地方,根本不会有女人朝自己看一眼。 他意兴阑珊地升上顶棚,对坐上车的陆景承显摆道:“怎么样?新车,昨天下午才到。” 陆景承低头看手机,随口回道:“远洋门口不是你猎艳的地方,下次车停地下。” 宋朗:“” 车子很快上了高架,宋朗闲得无聊,无意间瞥了眼后视镜,果然看见有两辆黑车不远不近的跟着。 他试着加速,对方也跟着加速,他忽的慢下来,对方果然也降下车速。 两车之间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既保证不会打扰到雇主,又可以在发生任何突发情况下,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太子爷,你这出行都快赶上你大伯了。” 陆景承的大伯陆之荣是国务委员,出行都是二级警卫相随。 “我爸妈不放心,去哪都要跟着。”陆景承语气有几分无奈。 陆家自幼就将陆景承保护的很好,即使偶尔在公开场合露面,也从来不敢有媒体敢公布陆景承的照片。 十岁那年暑假,陆景承随父母去了t国的一个海岛游玩。 他趁着父母午睡,甩掉了贴身跟着的保镖,一个人离开酒店,之后便不知所踪。 陆景承一共失踪了六天,在这期间陆家并未接到任何勒索电话。 陆父得知儿子失踪,第一时间就联系了t国警方。 t国警方得知后极为重视,毕竟国内的进出口贸易多半都是跟远洋合作,若是陆家的小少爷在t国出了什么事,难保远洋不会翻脸不认人。 t国政府派出大半警力寻人,甚至还调了十几架军用直升机,沿着失踪的酒店开启地毯式搜寻,可几天下来都一无所获。 最后还是在t国和华国的边境线,驻守的华国军人巡逻时发现了昏迷的陆景承。 回来后,关于那六天的事,陆景承一直收口如瓶。 陆母担心儿子,从那以后陆景承身边的保镖都是寸步不离跟着。 宋朗虽与陆景承是发小,但关于当年的事却知之甚少。 只知道对方是被一个在t国的华裔女孩救出来的。 自那场意外后,陆老爷子震怒,直接停了远洋与t国大大小小几十个合作。 直到陆景承上任后,才开始陆陆续续恢复合作。 陆景承并不喜欢感情用事,t国沿海,远洋与其合作百利无一害。 相比较纠结那些陈年旧事,他更喜欢年底财务部交上来一份令他满意的报表。 宋朗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开着车,也没看是谁就直接点了接听。 手机连着车载音响,电话一接通,一个娇滴滴的女声便在车内响了起来。 “老公,你在干嘛呀?” 宋朗一时没反应过来对面是谁,随口应道:“在忙,怎么了?” “人家好想你,给你发消息,你怎么不回呀?” 宋朗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ay,我也想你,只是今天太忙了,都没时间看手机。” “老公好辛苦,周末还要工作,你在哪里,我去看你好不好?” 宋朗忙道:“今天有事,明天老公去找你,到时候带你去逛街好不好?” 对方闻言只好作罢,两人又腻歪了几句,宋朗才在陆景承不耐烦的眼神下挂断了电话。 第13章 open relationship “艺术学院大三的校花,上周才跟的我,肤白貌美大长腿,又乖又听话,唯一不好的就是有点粘人。” “我对你那些风流情史不感兴趣。” “你对我的不感兴趣,可我对你的感兴趣。” 宋朗打趣道,“那天在会所的那谢什么……你们最近怎么样?” “没怎么样。”陆景承语气有几分漫不经心。 “那姑娘长得不错,你眼光没得说,就是有点……” 陆景承抬眼看他。 宋朗迫于对方的威压,还是没把那个字说出口,委婉地表示,“怎么说你也是身价千亿的老总,一个月就给人家八万三,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了……” “宋朗。” “怎么了?我还没说完呢,我的那些情人,别的不说,平时买个包、买个首饰都不止这个价……” “你再说,信不信我让你的副卡明天刷不出一分钱。” 宋朗果断闭上了嘴。 他当然相信,只要对方一句话,他哥保证把他的卡和车全都扣下来。 “兄弟,手下留情,我闭嘴还不成吗?” “专心开车。” 临近御水湾,周围都是住宅小区,路上时不时有行人经过,宋朗慢下车速,又说:“对了,一会儿到了你可要帮我好好劝劝我哥。他最近跟中了邪一样,竟然任由外面的女人怀上孩子,我看说不定等孩子生下来,两个人都要领证结婚了。” 宋朗自从知道他哥在外面养了个女人,就雇私家侦探调查了,没想到对方之前竟是一个夜总会的坐台小姐。 宋胜离婚这么多年,一直洁身自好,宋朗怕对方居心不良,可宋胜却执意将人留下,兄弟俩因此事起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 宋朗和他哥陷入冷战,一个多月都没回家,这次如果不是陆景承要来,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回来的。 “你哥离婚也有好几年了,给你再找个嫂子不正常?” “哪里正常,你是不知道那女人什么出身,说不定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我哥的。他们要真结了婚,我们赵家就成整个京海的笑话了。” 趁着路口红灯,宋朗停下车,又补充道:“而且雨桐不喜欢那女人,以后她要真嫁进来,万一雨桐受欺负怎么办?” “你们家小辈就雨桐一个,你如果怕她受欺负,要么赶紧结婚生个继承人,要么就进公司帮你哥。” 宋家不同于陆家,陆景承是陆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当初进远洋有老爷子保驾护航,再加上他自己有实力,足够让董事会那帮老东西闭嘴。 可宋胜父母去世时,宋胜才刚大学毕业,公司里宋家大伯虎视眈眈,想越过遗嘱,从当时羽翼未丰的侄子手中夺权。 好在宋胜父亲与陆家交好,陆家愿意站出来力挺宋胜,他这才能顺利坐上华济ceo这个位置。 宋朗是宋胜的亲弟弟,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一个,只想着在亲哥手底下混吃等死,从来没想过接手家里的生意。 他又是典型的不婚主义者,倡导open retionship,开放式关系。 你情我愿、不结婚、不负责、随时开始,随时结束、不必绝对忠诚于另一方。 陆景承说的这两个,他哪个都做不到。 宋朗讨伐亲哥的声势瞬间弱了几分,“我也不反对我哥再婚,不要求门当户对,但最起码要找个家世清白,雨桐喜欢的吧。” 陆景承不喜欢多管闲事,“我和你哥今天是有公事要谈,至于家事还是你们兄弟俩回头单独谈吧。” 最近亚洲西部某国家发生战乱,sf华国办事处的工作人员找上宋胜,想要从他手里购买一批医疗器械送过去。 sf是独立人道救援组织,每当各地发生战乱、天灾,就会派出医疗救援人员及物资协助救援,在全球范围内影响力都很大。 无论是出于人道主义还是公司利益,宋胜都不会拒绝这单送上门的生意。 只是那边因战乱的原因,交通早已瘫痪多时,唯有远洋与当地军方有生意往来,可以走海运将医疗器械运过去。 宋胜这才找上了陆景承。 -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宋朗一下车,就见大门半开着,自家侄女正趴在铁栏门上。 他刚想开口,宋雨桐便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小叔,不要说话。” 宋朗朝院子里看了一眼,逆着光隐约能看到有人蒙着眼正摸索着朝这边走来。 他心下了然,知道这是家里的下人在陪着侄女玩。 宋朗朝身边的陆景承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进去,自己则在门口看着赵雨桐,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再摔下来。 陆景承推开半掩的门,随手点开助理刚传过来的工作邮件,刚走没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拽住了胳膊,随即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抓到你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景承不禁回头看去。 身后的人眼上覆着一条红色缎带,巴掌大的脸被遮了大半,只能看到挺俏的鼻尖、红润的唇,还有裸露在外面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的脸庞。 她此时嘴角微微弯起,梨涡浅绽,唇畔笑意洋溢着淡淡的温柔。 谢听晚? 陆景承第一反应就是将人推开,可视线却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对方脸上,半晌没有动作。 谢听晚听觉极差,顶着烈日在院子里胡乱摸索了二十来分钟,却一个人都没抓到。 眼下好不容易抓到一个,可对方却不说话,她抬手接下眼上的束缚。 缎带滑落,谢听晚被重见光明。 待看清眼前人的模样,赶忙松开对方的胳膊,朝后退了两步。 她收起笑容,眼中带着惊讶和茫然,“陆、陆总。” 谢听晚没想到会突然碰到对方,她与陆景承之间的联系,不过是每周四晚上王蕊通知她去洲际。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交流,一般结束都深夜一两点了,陆景承会直接离开,从不留下过夜。 两人最近一次还是在前天晚上。 陆景承看着对方避之不及的模样,眉头微皱,“你怎么在这里?” “我……” “谢老师。” 没等谢听晚回答,宋雨桐就小跑着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惊讶的宋朗。 宋雨桐抬头看向陆景承,问道:“陆叔叔,你认识谢老师吗?” 面对小孩子,陆景承难得露出了笑容,只是说出的话却不带一点温度,“不认识。” 谢听晚听到这话不由得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虽早知二人的关系见不得光,可真从陆景承口中听到,她心中还是无法抑制地涌起一阵失落。 第14章 小叔 “老师?” 宋朗刚刚就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现在看到脸就更加确认了,这不是陆景承包养的那个小情人吗,怎么会在他家里? 难不成对方傍着陆景承不够,转头又勾搭上他哥了。 宋雨桐点头,“谢老师是爹地请来教我画画的。”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雨桐撇了撇嘴,不客气地说:“小叔当然不知道,你每天就知道跟漂亮姐姐约会,都一个多月没回家了。” 宋朗尴尬一笑,随即打趣谢听晚:“看不出来呀,你还是个老师?可别是个半吊子,在这里误人子弟。” 面对宋朗的质疑,谢听晚并未理会,而是蹲下身子摸了摸宋雨桐的头,“雨桐,老师今天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对于宋朗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大少爷,谢听晚印象并不算好,再加上对方言语间都是对她的轻蔑,很明显看不上自己。 只是没想到这人竟是宋雨桐的小叔,她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看来这份工作要不保了。 谢听晚刚准备离开,就被宋雨桐拦住了,“老师答应陪我吃午饭的,不能说话不算数。” 恰好此时宋胜也回来了,他见人都在院子里站着,直接略过宋朗这个亲弟弟,笑着和陆景承打招呼,“景承来了,怎么不进去?” “我也刚到。” 宋胜连忙招呼人进去。 谢听晚被宋雨桐拉着手,一时走不开,只能跟着几人往屋里走。 一进客厅,听到动静的宋鑫就从楼上跑了下来。 她视线率先落在了陆景承身上,随后才看向宋胜,“老公,你回来了~” 说完便直接扑到了宋胜怀里。 宋胜脸色温柔,伸手将人揽住,“小心,你还怀着孕。” 宋朗看到对方,不禁阴阳怪气道:“哥,咱们家又不是开废品回收站的,你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都往家领。” 刘鑫干笑一声,“这位就是小朗吧,你哥常给我提起你。” 宋朗刚想呛对方两句,宋胜就开口了,“王妈,饭做好了吗?” “好了,先生。” “景承,先吃饭,我特地叮嘱王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餐厅里饭菜已经摆好,下人刚把角落的儿童座椅搬到餐桌前,宋雨桐便嚷嚷道:“爹地,我不想和她一起吃饭,我要和谢老师去楼上吃。” 宋胜今天主要是请陆景承吃饭谈生意,女儿耍小脾气想在楼上吃,他也没拒绝,便点头同意了,“那就麻烦谢老师了。” “去什么楼上,你爸不管我们,小叔带你去出去吃大餐。”宋朗一把将宋雨桐抱了起来,“景承,你们吃,我带雨桐出去了。” 说完便朝门口走去。 宋雨桐一脸得意地被宋朗抱在怀里,还不忘回头朝餐厅的刘鑫做鬼脸。 小姑娘走到门口了,才想起来客厅站着的谢听晚,忙拍宋朗的肩膀,“小叔,还有谢老师,我们带上谢老师一起好不好?” 宋朗闻言下意识看向陆景承,带兄弟的小情人去吃饭,他可没那么大胆子。 陆景承接过下人递来的热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并未朝这边投来半个眼神。 “小朗,你带雨桐和谢老师出去吃吧,吃完饭记得把人送回家。” 宋朗说着看向了谢听晚,“雨桐调皮,这段时间辛苦谢老师照顾,今天家中有客,改天我再亲自请谢老师吃饭。” 亲哥都这样说了,宋朗也没法再拒绝,便道:“愣着干嘛?还不快走。” 谢听晚是宁可饿肚子,也不愿跟这个大少爷一起出去吃饭。 可宋胜都开口了,她也不好拒绝,只好跟在宋朗身后离开了。 陆景承无意间朝客厅瞥了一眼,见二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丝微妙的不快。 不过这份不快很快便在和赵胜的谈话中消失不见了。 宋雨桐一出去就被外面停着的红色跑车吸引住了视线,宋朗刚把人放下来,她便兴致勃勃地跑去看车了。 待周围只剩二人,谢听晚才道:“宋少,你和雨桐去吃就好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宋朗双手抱在胸前,拦在对方面前,“慢着,我哥发话让我带你吃饭,你走了我怎么交代?” “宋少就说我去吃了不就好了?” “雨桐也在,你难不成让我教一个小孩子撒谎?” 宋听晚:“……” “少废话,快上车。吃完饭本少爷就算完成任务了。” 跑车只有两人座,谢听晚只能抱着宋雨桐坐在副驾。 宋朗将车开出小区,随口问道:“想吃什么?” “随便。” “不好意思,京海没有叫随便的饭店。” 宋听晚:“……我的意思是吃什么都行。” “那还是听我们小公主的意见吧。” 宋雨桐坐在谢听晚腿上,挥舞着手臂,“我要吃肯德基!” 宋朗自是满口应下。 今天是周末,这会儿又正是饭点,肯德基店里的人还真不少。 宋朗让谢听晚带着宋雨桐先去占座,自己则去点餐。 排队点餐的人多,等了二十来分钟,宋朗才端着两个托盘走了过来。 一坐下,他就吐槽道:“人真多,早知道换一家了。” 宋朗点的餐还真不少,全家桶、汉堡、薯条、可乐、蛋挞、圣代。 只把一张四人桌摆得满满当当。 宋雨桐将一杯可乐插好吸管,放到了谢听晚面前,乖巧地说:“老师,喝饮料。” 宋朗见状开始提意见了,“你小叔我排了那么久的队,都快渴死了,怎么不给我一杯。” “小叔真幼稚。”宋雨桐撇了撇嘴,也递给了他一杯。 第15章 你是林黛玉吗 宋朗坐在谢听晚对面,他发现对方吃东西很慢,自己一个汉堡吃完,对方才吃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忍不住吐槽:“你是林黛玉吗?” “什么?” “吃个东西这么慢。” 谢听晚没想到自己吃个饭也能被对方挑出毛病,“我从小吃饭就慢。” 其实小时候她饭量很大,吃得又特别快,一大碗饭端上来,不到十分钟就能吃个一干二净,不过后来这个习惯被谢蓉强行改了过来。 谢听晚从小被母亲纠正了许多对方认为不好的习惯,她早就学会接受,然后按照谢蓉心中的理想标准要求自己。 宋朗大概对她很好奇,看着她耳朵上的助听器,又问:“你耳朵听不到吗?” 谢听晚点头。 “聋子不都不会说话吗,我看你说话还挺流利的。” “我不是天生的。” 一般只有天生耳聋才无法说话,因为耳聋会导致无法接受外界声音信号,自然也没办法学习语言。 而谢听晚属于后天,自然不会影响日常说话。 “那你耳朵是怎么聋的?” “不知道,小时候生过一场病,醒来就这样了。” “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残疾人大学?” “盐城高中。” 宋朗听到这话直接把刚喝进嘴里的可乐呛了出来,“什么?高中?” 谢听晚点头,她大学没毕业,说起来也确实是高中学历。 “高中毕业你来教我侄女画画,现在家教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谢听晚见对方衣服上溅了不少可乐,便将桌上的纸巾递了过去,“既然接下这份工作,我就一定会把雨桐教好。我的情况都告知过宋总,宋少如果不相信,可以去找宋总把我辞退了。” “我才没那么闲,雨桐喜欢你,我没事把你辞了干嘛。” 侄女的事又不用他操心,如果对方真有问题,他哥也不会让人过来。 听到对方的话,谢听晚也松了口气。 毕竟宋家这份家教工作薪酬丰厚,她如今手头不宽裕,谢听晨术后恢复也是一笔大的支出,她需要这份工作,多攒些钱为以后打算。 三人吃完饭刚准备离开,穿着灰色制服的服务员突然走了过来。 “你好,我们店里现在有活动,消费满三百赠送拍立得一张,三位长这么好看,要不要拍一张留个纪念?” 服务员说完还晃了晃自己手里的相机。 谢听晚和宋朗这两个大人倒是对拍照不感兴趣,倒是宋雨桐兴致勃勃地点头道,“要的,姐姐帮我们拍一张。”她一手拉着谢听晚,另一只手还招呼坐在对面的宋朗,示意对方过来一起拍。 她坐在两人中间,朝对面举着相机的服务员甜甜一笑。 “女士,您表情可以自然些,或者比个手势。” 大概是谢听晚面无表情的样子实在不适合拍照,服务员便开口提醒。 谢听晚很少拍照,试探着伸出食指和中指,朝镜头露出一个笑容。 宋朗被她这模样逗笑了,忍不住奚落道:“你这是在发誓吗?” 谢听晚闻言扭头瞪了他一眼。 服务员刚好按下快门,将眼前这一幕拍了下来。 拍立得可以立即出片,服务员将打印出来的照片给了宋雨桐,夸赞道:“三位颜值真的很高,这张全家福拍的很好看呢。” 照片里宋雨桐拉着两人的手笑得一脸灿烂,而谢听晚侧脸出镜,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明显能看出来她在看一旁的宋朗,而宋朗嘴角也带着笑。 看起来倒真像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 谢听晚有些尴尬,“我们不是一家。” 宋雨桐笑道:“姐姐,这是我小叔和老师。” 服务员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三人的关系了,连忙开口道歉,临走时还送了宋雨桐一个小玩具。 宋雨桐穿的裙子,身上没有口袋,一上车就把照片放到了中控台的储物盒里,还不忘提醒宋朗让他回去给自己。 宋朗应了下来,又问谢听晚,“你家在哪里?先送你回去。” “送我到协和就行。” “协和?你去医院干嘛?” 谢听晚没说太多,只说弟弟最近在那里住院。 好在宋朗也没再继续问下去,开车朝协和驶去。 - “三个五,要不要?” “不要。” “过。” “哎,一个k,赢了,给钱,快给钱!” “妈的,今天手气臭死了。” “这才刚开始,再来再来。” …… 护士过来查房,一进来就瞧见几个光着膀子、身上纹满刺青的大汉在床边支了张桌子,正围坐在一起打牌。 她皱了皱眉,提醒道:“先生,这里是病房,请您保持安静,不要影响其他病患休息。” 其中一个脸上有疤、穿着蓝色条纹病服坐在床上的中年男人听到护士这话,直接将牌往桌子上一扔,扯着嗓子道:“昨天说不让抽烟,兄弟们都忍着不抽了,今天不过是打会儿牌,怎么也不行?我问你,医院哪条规定不让打牌的!” 唐卿卿刚好接水回来,看着床上被吵醒的谢听晨,忍无可忍道:“没说不让你们打,能不能小点声,病房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 “老子掏了钱的,怎么还不能说话?你要是嫌吵,就自己开一间。” 别看对方人高马大的,唐卿卿可是一点也不怕,“我们也掏了钱,你大中午不睡觉在这里打牌,脑子有病吧,有病就去楼下拿药,这里是病房,不是你家小区的棋牌室。” 疤脸男见一个小娘们还敢跟自己呛声,觉得在兄弟面前没了面子,走过去指着唐卿卿的脸,恶狠狠地说:“臭娘们,老子就打怎么了,有本事报警呀。” “你” 谢听晨怕把事情闹大,连忙劝道:“算了,卿卿姐,我刚好不困了。” 谢听晚一上楼,隔老远就听到了病房里传来的争执声,她心中担心,赶忙快步跑了过去。 疤脸男长得人高马大,谢听晚怕唐卿卿受伤,直接走过去将对方拉到了自己身后。 第16章 一条腿,五十万 疤脸男搬来这间病房不到一个星期,每天过来探望的人极多,吵吵闹闹的,凌晨一两点都不停歇,谢听晨经常被打扰的没办法好好休息。 谢听晚多次沟通无果,也给医院反应过这个问题,可对方是附近的地头蛇,要是真惹急了,难保不会带人在医院闹事。 医院也不愿多管闲事,偶尔过来象征性劝一下,对方不听,他们也无计可施。 谢听晚尽量心平气和地跟他商量:“大哥,我弟弟刚做完心脏移植手术,需要好好休息,麻烦您体谅下,尽量小点声。” 其实自从谢听晨做完手术,谢听晚为了弟弟能好好修养,早就想换一个单人病房。 只是医院病房紧张,谢听晚等了大半个月,都没排上号,只能暂时继续住在这里。 “老子也刚做完手术,医生还说让保持舒畅的心情,让老子照顾你们,成天在床上干躺着,万一病严重了怎么办?” 唐卿卿有些无语,“你一个阑尾手术,还能严重到哪去?” “说得轻巧,要不让老子在你肚上拉个口子试试?” 唐卿卿:“……” 她平时虽说嘴皮子溜,但碰上这种不讲理的无赖,也是被堵得哑口无言。 疤脸男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缓和了几分,“想让我照顾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这儿弟兄多,你们不得表示表示?” “大哥您开玩笑了,我们要真有钱,早就搬到楼上的单人病房了,还在这儿挤着干嘛。” 谢听晚并不上对方的当,她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碰上这种无赖,只要你给他开了一个口,他明天就敢比这还过分,到时候还会借此接着给你要钱。 疤脸男见无油水可捞,看了眼床上躺着的谢听晨,嗤笑道:“一脸短命相。” 谢听晚听到这话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疤脸男打牌输了钱本就心情不好,眼下见从对方这里要不到什么钱,心中更是窝着火,直接大声嚷嚷:“我说你弟弟一脸短命相,还花钱治什么,赶紧回家准备后事……” 他话还没说完,谢听晚便一拳朝他脸上砸了过来。 “砰!” 疤脸男一个不防备,直接被打翻在地。 旁边几人见状赶忙跑过来扶人。 唐卿卿被惊得合不拢嘴,“晚晚,你什么时候力气这么大了?” 那疤脸男就算刚做完手术,还有些虚弱,但怎么说也是一个身强体壮的成年人,谢听晚竟然一拳能将人直接打翻,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谢听晚也是一脸懵,她从小到大都没跟人打过架,刚刚是被对方的话气到了,这才出的手,谁曾想一个大男人竟这么脆弱。 “我、我也不知道。” 谢听晨适时开口:“应该是他没站稳,姐,你没事吧?” 谢听晚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有些疼,不过她不想让弟弟担心,便摇了摇头。 疤脸男被人扶了起来,咬牙道:“好呀,臭娘们,敢打老子,今天非得给你点教训。” 谢听晚长得好看,他刚住进来的时候就惦记上了,眼下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把人上了。 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刚准备动手,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美女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宋朗跟带路的护士道了谢,这才朝屋里看了过来,见几个大男人围着谢听晚,便道:“这是要干嘛,我来的不是时候?” 屋内众人听到声音都朝门口看去。 “宋少,雨桐,你们……” 宋朗解释道:“雨桐不想回家,非要跟过来找你。” 宋雨桐举起怀里的一捧康乃馨,笑得一脸开心,“谢老师,我和小叔来看你了,这是我给小晨哥哥买的花,希望他早日康复。” 谢听晚跟对方提起过自己的弟弟,没想到这孩子竟然记得。 她朝宋雨桐笑了笑,“谢谢雨桐。” 疤脸男见宋朗一身名牌,明显跟谢听晚认识,他眼珠一转,直接往地上一躺,捂着脸直叫唤,“哎哟,我的脸,你们先动手打人,今天不给老子补偿,这事就没完。” 谢听晚知道他在故意演戏,冷声道:“是你先出言挑衅,我才动的手。你脸上的伤我可以出医药费,至于其他的,想都不要想。” “你就不怕我报警?打人是要被拘留的,你想以后留案底?” “我不介意,你报警吧。”谢听晚说着拿出了手机,“你不打我打。” 她见对方不说话,直接按下号码,刚准备拨打,手机就被宋朗拿走了。 “要多少?” 谢听晚低声道:“这事不用你管,我自己可以解决,你先带雨桐离开。” “我可不想雨桐的老师是个在公安局有案底的人。” “这才对吗,我也不多要。” 疤脸男直接伸出五根手指,狮子大开口道,“五十万,今天这事就当没发生。” 宋朗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笑了笑,“五十万我倒是有,不过得等一会儿。” 疤脸男以为他是要找别人借,不禁嘲笑道:“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五十万还要找人借。” 宋朗没说话,倒是一旁的谢听晚有些急了,“你到底想干嘛?” 宋朗单手揣兜,低头玩手机,头也不抬地道,“他刚不是说了吗,筹钱。” “我告诉你,五十万我可没有,你要真给了他,我可没钱还你。” “没事,从你工资里扣。” 谢听晚:“……” 她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几个男人,推着人就往门口走:“你现在就走。” 对面几人听到动静立马转头过来。 疤脸男以为宋朗要跑路,直接走过来掏出手机,“干什么呢,赶紧转账。” 宋朗看着他略微红肿的半张脸,慢条斯理地开口:“钱本少爷有得是,只是你脸上这伤,要我五十万的医药费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 “少废话,我告诉你,今天没五十万,你们就别想走,我这几个兄弟可不是吃素的。” “别着急,我没说不给。” 宋朗见时间差不多了,拿起角落的一支拐杖,“要不这样吧,我打断你一条腿,给你五十万,怎么样?” 第17章 华济二公子历任女友盘点 “你他娘的耍我?” 宋朗举起拐杖点在了他的胳膊上,“一百万,再加一条你的胳膊。” “臭小子,找死!” 疤脸男举起拳头就要朝宋朗脸上打,谢听晚见状赶忙将人往旁边一拉。 “你惹他干嘛?” 她没想到宋朗嘴这么欠,这哪是帮忙呀,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没等宋朗开口,外面走廊传来的一阵脚步声响,紧接着病房内便冲进来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 “王大勇,你干嘛呢!医院是你打架的地方吗?” 王大勇一看到警察,瞬间熄了火,“刘队,我、我们开玩笑呢,没有打架。” 刘队才不听他解释,“少废话,把他们几个抓起来。” 王大勇直接被一个警察反手拷住,听到这话急了,“刘队,你们搞错了,是他们打的我,你看我这脸……” 刘队看都没看他一眼,转头对宋朗道,“宋少,这几个都附近的小混混,身上都有案底,您看要不我直接带回局里?” “不着急。” 宋朗拿过其中一个警察手里的橡胶警棍,递给谢听晚,说:“打吧。” 谢听晚一头雾水,“什么?” “随便打,我担着。” “你……” 谢听晚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而站在一旁的刘队也并未阻拦,而是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 疤脸男这才知道自己惹错人了,没等他磕头求饶,身后几个跟他拜把子的兄弟就率先认怂了。 “警官,我们什么都没做。” “对,都是王大勇干的,他还准备勒索呢。” “我们就是过来探病,要不是王大勇拦着,都准备走了。” 王大勇听到这话气得刀口差点裂开,“你们几个真不讲义气,亏老子有什么都想着你们。” 宋朗没理会他们的争吵和求饶,见谢听晚站着不动,又说:“愣着干嘛,帮你找回场子还不愿意?” 谢听晚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和他的事已经解决了。” 宋朗甚觉无趣,摆摆手让警察将人带走了。 警察前脚刚把人带走,后脚院长听到动静就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华济与协和有合作,对于这位华济的二公子,院长自是不敢怠慢。 得知宋朗来了医院,还叫了警察,便亲自跑了一趟,生怕对方在自己这里出了什么事。 院长年近五十,平日里不苟言笑,眼下在宋朗面前态度却十分和蔼可亲,“宋少,哪阵风把您吹来了?可是宋总有什么指示?” 宋朗随口道:“没,我就是过来看个朋友。” “原来是宋少的朋友。” 院长这才注意到一旁站着的谢听晚,他说完就要招呼宋朗去喝茶聊天。 宋朗最烦应酬,刚想找个什么理由推脱,兜里的电话就响了。 “哥,知道了,现在就回去。” 宋朗挂了电话,随即牵起宋雨桐的手,“院长,实在不好意思,家里人催,我得回去了。” 院长忙道:“我送宋少,劳烦宋少代我向宋总问好。” 两人说着话便离开了病房。 …… 等人都走,唐卿卿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激动地拉着谢听晚,“晚晚,你快如实招来,这帅哥是谁,是不是你男朋友?” 谢听晚无语:“什么男朋友,你可别乱说。” 谢听晨一听男朋友,眼神暗了暗,忍不住追问道:“姐姐,刚刚那人是谁呀?” 谢听晚解释道:“我最近接了个家教兼职,他是我学生的小叔。” “这小叔也太帅了吧,跟明星一样。”唐卿卿说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问道:“晚晚,你刚刚叫他宋少,他姓宋?” 谢听晚点头。 唐卿卿一拍大腿,“我就说他怎么有点眼熟,原来是华济二公子。” 她说着便拿起手机搜索起来,“这位宋少可是娱乐报纸、八卦头条的常客,交往过的女朋友都能组成一个连了,模特、明星、网红、校花,一个个都长得特别漂亮,身材还好,就是每个交往的时间都不超过一个月。网友都说娱乐公司都不用星探了,直接从他这儿签人就行。” 唐卿卿将自己搜索出来的新闻分享给谢听晚,介于谢听晨还未成年,就没让他一起看。 宋家二少携女友回爱巢,共度甜蜜33小时。 京海阔少包下游艇为网红女友庆生。 华济二公子历任女友盘点。 爆!巴黎街头偶遇万雪儿携神秘男子逛街,当红小花男友竟是华济二公子。 宋二少与新女友豪车出游,互动甜蜜,万雪儿独自一人黯然神伤,酒吧买醉。 谢听晚看了几个就不感兴趣了,“……行了,收起你这花痴样子,你现在不是在追姜医生吗,小心让他看到。” “姜医生下午有手术,才不会来呢。” 唐卿卿叹了口气,又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追姜医生都两三个月了,就算石头也该捂热了,结果他还是那么冷淡,我是拿这种高岭之花没辙了。想我唐卿卿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何必在一个男人身上死磕,所以我已经决定放弃了。” “喝点水吧,说这么多你也不嫌渴。” 谢听晚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唐卿卿,另一杯给了谢听晨,“我觉得你就是单纯看上人家的脸了,不过没事,你还年轻,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 唐卿卿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试探着道:“晚晚,齐飞找我复合了。” “什么?他怎么有脸!” 谢听晚见他一脸心虚的表情,立马反应过来,“你不会同意了吧?” 唐卿卿点头,“我当时找姜医生表白被拒绝,他正好过来找我复合,我一气之下就答应了。” 谢听晚恨铁不成钢道:“唐卿卿你是不是傻,他都出轨了,你还能原谅他。” 当时捉奸还是她陪着一起去的,这才刚过去半年。 “他已经跟那女的断了,而且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关于感情这种私事,谢听晚就算是朋友也不好插手太多,叹了口气道:“算了,他要能改也好,不过你可千万不要再给他花那么多钱了。” 骗色总比被骗财好。 唐卿卿亲昵地挽住她的手臂,“晚晚最好了,我改天让他请你吃大餐赔罪。” “那我可要选个贵的餐厅,让他大出血一回。” “京海的饭店随你选。” 谢听晚笑了笑,随即手机传来一声响,她打开一看,是宋雨桐用自己的电话手表发来的一幅画,正是她上午让对方画的向日葵。 当时因刘鑫的突然闯入,这幅画并未完成,没想到对方回去又画完了。 唐卿卿见她盯着手机不说话,好奇地问道:“谁呀,不会是宋二少吧。” 谢听晚将屏幕按灭,“让你失望了,我没有宋二少的联系方式,不然一定推给你,让你早日移情别恋,把齐飞甩了。” 唐卿卿一听乐了,“如果是宋二少的话,我立马就跟齐飞分手,说不定跟他谈一个月,我就能进娱乐圈了,到时候让你给我当经纪人。” 谢听晚:“……” 第18章 你这里是什么贫民窟吗? “叩叩——” 病房门被敲响,护士推门走了进来。 “是谢听晨吧,你们前段时间预定的单人病房有空出来的了,现在就可以搬进去。” “真的吗?” 护士长笑了笑,“当然。” “那我们搬。” 护士见她同意,便去安排了。 唐卿卿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身影,突然反应过来,“晚晚,这单人病房咱们等了大半个月都没住上,现在宋少一来就有了,你说会不会是他特地安排的?” “我跟他不过见过两次,人家才不会多管闲事。” “怎么不会,他刚刚还帮你处理了那傻逼男,说不定是看上你了?” 谢听晚正在将病房内的东西都整理到一起,方便一会儿直接搬过去,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道:“怎么可能,我看你就是偶像剧情节看多了,脑子都坏掉了。” 她还没那么自恋,那晚在会所,宋朗对她的嫌弃溢于言表,今天愿意帮自己,多半是看在侄女宋雨桐的面子上。 两人聊着天,没有注意到躺在病床上的谢听晨脸色不太好。 他放在被子下的拳头逐渐攥紧,片刻后语气平静地说:“姐,单人病房太贵了,反正那人已经被抓走了,要不我还是住这里吧。” 谢听晚还以为他是担心钱不够,便道:“你刚做完手术需要静养,单人病房安静,而且我现在做了兼职,不缺钱。” 谢听晨年轻底子好,术后恢复的不错,差不多下个月中旬就能出院。 单人病房虽然价格贵些,但不过是住半个多月,谢听晚还是负担得起的。 唐卿卿也劝道:“小晨,还是住单人病房吧,谁知道这里下次再住进来的是什么人。” 两人都这么说了,谢听晨只能答应下来,他趁机跟谢听晚提要求,“那姐姐今晚要留下来陪我。” 谢听晚自然不会拒绝。 见对方点头,谢听晨心情这才好了些。 只是想到病房是刚刚那个男人帮的忙,他就不想住进去。 他可没忘了之前姐姐身上的那些痕迹。 没关系,等自己身体好了,他会将那些试图靠近姐姐的男人一个个全都赶走。 毕竟只有他才是姐姐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 七月至,一年已经过半,阳光炽热,蝉鸣不止。 进入暑假后,谢听晚除了周末去宋家教宋雨桐画画,剩下的时间都闲了下来。 这天深夜,谢听晚正睡着觉,腕上的电子手环突然震动,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谢听晚晚上睡觉会取下助听器,但她又怕错过重要电话,就买了一个电子手环绑定着手机,有电话进来,手环会便震动提示。 她迷迷糊糊的从床头柜拿起助听器戴上,随即按下接听。 听筒内传来一个冷漠的男声,“谢听晚,开门。” 谢听晚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瞬间清醒了,“陆总?” “开门。” 谢听晚赶紧穿上衣服跑去开了门。 破旧的楼道内声控灯随之亮起,男人线条流畅的轮廓隐在昏暗的光线中。 他脸色薄红,那双平日里清冷的桃花眼露出盈盈水光,微微上挑的眼尾像是抹了及淡的红晕,看起来魅惑勾人。 谢听晚还以为自己是没睡醒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会在自家门口看到陆景承。 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陆景承,只定定地盯着对方,心跳逐渐加速,一时有些无言。 陆景承见她愣在原地不说话,直接越过她进了屋。 擦肩而过时,谢听晚闻到对方身上浓浓的酒味。 她这才从对方的美色中清醒过来,反手将门关上,问道:“陆总,你怎么会过来?” “你说呢?” 陆景承身材高大,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站在客厅,将屋内原本不大的空间瞬间又压缩了几分。 “你这里是什么贫民窟吗?地方这么小。” “还好吧,我和我弟弟两个人够住了。” 京海市寸土寸金,房价更是高的吓人,谢听晚那点微薄的薪水,自然住不起市中心的房子。 她如今租住的是三环外一个老旧的小区房,房龄差不多有五十年了。 两室一厅的格局,装修简单,但谢听晚将这里收拾的十分整洁干净。 虽说房子小了点,但也没有到贫民窟的程度。 陆景承站在客厅环视四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最后落在了谢听晚身上。 随即忽地抬手紧扣住她的后颈,下一秒,便直接低头吻了上去。 两人虽说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在床上却从未接过吻。 热烈的吻突然落下,谢听晚脑中一片空白,随即是巨大的喜悦,她闭上眼,顺从地张开嘴,任由对方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谢听晚衣襟散乱,胸前春光显露无疑,她仰头看着对方,琥珀色的眸子里染着迷离水光。 陆景承抬手覆了上去,低声道:“这么骚,内衣都不穿就出来给男人开门?” 陆景承平日里为人冷漠,就算在床上话也不多。 大概是喝了酒的原因,此时他被酒意侵染的声音,也带着微哑的醉意,比平时多了几分散漫。 第19章 陆总,你醒了 谢听晚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种话,不禁涨红了脸,“我、我刚刚在睡觉。” 夏天热,她夜里一个人在家都是裸睡,陆景承打来电话时,她只随手穿了件睡裙就出来开门了,哪里还来得及再穿其他的。 陆景承不知信了没,手欲朝下探去,“下·面穿了吗?” “穿、穿了。”谢听晚抬手去挡。 只是她身上的敏感部位被陆景承把玩着,眼下身子都快软成一滩水了,整个人只能靠在陆景承身上,自然也使不出多大力气。 与其说是拦,倒不如说是欲拒还迎的调情。 陆景承本就喝了不少酒,看着眼前活色生香的情景,气息不由得粗重了几分。 他双手放在谢听晚腋下,直接将人一把举了起来。 两人胸膛紧贴,谢听晚下身悬空,双腿下意识环住对方的腰。 “这么主动?”陆景承语气带着几分调笑。 自己浑身赤裸,对方衣服却还整整齐齐地穿在身上,谢听晚不免有几分羞耻,索性将头埋在对方颈窝,不再看他。 陆景承单手抱她,另一只手去接腰带。 谢听晚猜出了他的意图,忙道:“回屋、不要在这里。 虽然家里只有自己,可谢听晚也做不到在熟悉的客厅直接做那种事。 陆景承啧了一声,似乎有些嫌麻烦,“卧室在哪?” 谢听晚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伸手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开着门的卧室…… 等被陆景承压在身下,对方并没有直接动作,而是解下床头一个大拇指宽、装饰用的丝带蒙到了她眼上。 “陆、陆总。”谢听晚眼前一片漆黑,下意识想要取下眼上的丝带。 “带着。” 随后细细碎碎的吻落在了对方身上。 “好看。” 谢听晚闻言心跳漏了半拍,第一次主动环上男人的脖子的,配合着对方的动作。 屋内只床头亮了一盏夜灯,橘黄色的光线晕散在卧室内,映出床上的两道人影。 大概是喝了酒,陆景承只做了一次便睡下了。 屋内空调冷气开得足,谢听晚起身将被子给对方盖好,又觉得身上有些黏腻,便下床打算去洗个澡。 她睡的这间是主卧,旁边就是浴室,不过她怕把陆景承吵醒,并没有在这里洗澡,而是忍着身上的不适去了外面。 收拾完,谢听晚也上了床。 她卧室的床是一米五的,本就不算太大,陆景承更是像一座大山一样,几乎将整个床占满。 谢听晚无奈,只能尽量贴着床边睡下。 虽不知道对方今晚为什么会过来,但看着喜欢的人安静地躺在自己床上,她心中还是升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借着屋内的灯光,谢听晚视线贪婪地自对方脸上慢慢扫过,似乎要将眼前这一幕刻进脑子里。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大概是嫌灯光刺眼,陆景承拿手背挡住了眼睛,不满地嘟囔道:“关灯。” 谢听晚一愣,随即抬手将床头灯暗灭。 她怕黑,晚上习惯留一盏灯睡,不过眼下身边躺着陆景承,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她而言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 晨光微明,这片老旧的居民区便热闹起来。 孩子们互相追逐打闹,在家闲来无事的大爷大妈则聚在树荫下谈天说地,间或伴随着几句争执拌嘴。 谢听晚的房子在二楼,即使门窗紧闭,那些嘈杂的声音依旧无孔不入地传了进来。 外面虽已天光大亮,但卧室内此时一片昏暗,光线被厚重的窗帘遮了个严严实实。 陆景承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皱了皱眉,直接将被子蒙过头顶。 正当他打算继续睡时,忽觉有些不太对劲,随即警觉地睁开了眼。 这里并不是他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也不是西山的陆家老宅。 而是一个十分狭小陌生的卧室。 陆景承手臂被什么东西压着,他反射性摸了摸,触手是一片细腻滑嫩的肌肤。 掀开被子一看,怀里躺着一个女人,两人都没穿衣服,身体紧紧相贴,姿态甚是亲密。 陆景承活了二十多年,从未与人同床共枕过,眼前这场景不可谓不惊悚,他猛地抽出胳膊,直接将人一把推开。 他用的力道极大,谢听晚本就睡在床边,随着这股力道袭来,竟直接跌落下床,后脑勺砰地一声磕在了床头柜上。 谢听晚从睡梦中被生生疼醒,捂着后脑勺从地上坐起来,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一睁眼就看到陆景承坐在床上,正一脸阴沉地看着自己。 谢听晚还以为自己是不小心滚下了床,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朝对方笑了笑。 “陆总,你醒了?” “谢听晚?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哪里?” 谢听晚见对方嘴唇开合,不知在说着什么,赶忙将放在床头柜的助听器戴上。 “你说什么?” 陆景承不耐烦地将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这里是我家,陆总你昨晚是自己过来的。” “怎么可能?!” 他吃饱了撑的,没事来这破地方。 谢听晚没想到对方睡了一觉,竟把昨晚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连忙解释道:“昨晚是你给我打电话,我一开门你就在门口了,不信你可以看通话记录。” 陆景承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 他酒量一般,因此很少喝酒。 不过以他的身份,就算是碰上退不掉的应酬,也没人敢让他喝。 只是昨晚大伯陆之荣回来,晚上吃饭时,陆景承被对方灌了不少酒,离开饭店时,已经醉得不行了。 本来司机应该送他回家的,只是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把他送来了谢听晚这里。 司机是陆家的老人,陆景承还算信得过,他不再去想,问道:“我的手机呢?” 谢听晚趁着这个功夫已经穿好衣服,从椅子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对方的手机。 陆景承解锁,立马有消息弹了出来。 除了一些工作上的,司机一个小时前发的消息,问要什么时候来接他。 另外还有他妈发的语音消息。 陆母知道陆景承昨晚喝多了,让他睡醒回消息,自己要给他送饭过去。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打电话,自然是她深知儿子的脾气。 第20章 口嫌体正直 自十二年前那件事后,陆景承之后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当时的场景。 阿满、密林、枪声。 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依为命,日夜不停地逃亡。 他被噩梦所扰,晚上睡不好,日积月累下来,起床气自然大的不行。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除非有天大的事,否则从不在早上给他打电话。 陆景承回了个不用,然后又给司机打了过去。 趁着电话还未接通,他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对谢听晚道:“出去。” 谢听晚见他脸色不太好,也没说什么便出去了,走时还不忘将房门关上。 过了没多大一会儿,房间内传来水声。 谢听晚在厨房做饭,一直分心关注着卧室的动静,听到水声,便知道对方这是在洗澡。 她拿起放在沙发上的东西,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随即推门而入。 浴室门关着,谢听晚将东西放在门外,朝里面喊道:“陆总,衣服和毛巾我放在外面了,都是干净的,没人用过。” 陆景承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待洗完澡出来,就看到浴室门口放着一双拖鞋,旁边架子上还放着浴巾和衣服。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短袖上面印着的黑色大老鼠,有些不太想穿。 可昨晚穿的衣服上面有股酒味,虽不太明显,但陆景承有洁癖,自然不会再穿。 衣服是谢听晚按照谢听晨的尺码买的,陆景承比对方高出不少,原本宽松的短袖穿在他身上,都快成紧身的了。 好在短裤是抽绳的休闲款,不用太担心尺码问题。 陆景承换好衣服推门出去,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味。 厨房是推拉式的透明玻璃门,陆景承站在客厅,抬眼朝厨房看去。 谢听晚穿着一条蓝色碎花围裙,长发被发夹松松垮垮地固定在脑后。 她此时正一脸专注地切着案板上的菜,两颊时不时有发丝散落下来。 谢听晚抬手将头发别在耳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她侧脸拢上一层光。 陆景承一时竟看出了神。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明显,谢听晚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随即弯起漂亮的眼眸,冲他浅浅一笑。 陆景承下意识移开视线,转身在沙发上坐下。 随即是厨房玻璃门被拉开的声音,谢听晚走了过来。 “陆总,我煮了面,一会儿要不要吃点?” 陆景承摆弄着手机,头也不抬地道:“不用。” 谢听晚还以为他是吃不惯自己做的粗茶淡饭,也没再勉强。 待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不禁皱了皱眉,“头发怎么不吹干,是不是没找到吹风机?你等下,我去拿。” 说完便进了卧室,不一会儿拿着吹风机又回来了。 “头发记得吹干,不然会头疼。” 陆景承抬手将递到眼前的吹风机推开,“懒得吹,拿走。” 谢听晚试探着问道:“那我帮你吹?刚好汤还要再等一会儿才好。” 陆景承不冷不热地道:“随便。” 谢听晚见对方没拒绝,直接将吹风机插上电源。 客厅内很快便传来机器嗡嗡作响的声音。 陆景承发质极好,头发浓且密。 谢听晚轻轻拨弄着对方的头发,将每一根发丝都吹干。 她见陆景承一直在看手机,还以为对方是有工作要处理,待头发吹好,也没再打扰,直接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面放在了饭桌上。 她坐下刚准备吃,就发觉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人朝这边看了一眼。 谢听晚抬头看去,对方已经移开了视线。 陆景承昨晚酒没少喝,饭菜却没吃多少,如今又过了一个晚上,自然是有些饿了。 只是他刚刚已经拒绝了谢听晚,总不好在过去。 好在司机马上就过来了。 叮咚! 陆景承点开司机发来的信息。 “陆总,路上堵车,可能要晚会儿才能到。” 陆景承:“……” 市中心本来就离这里远,再加上堵车,恐怕没半小时都别想到。 陆景承有心打车回去,可穿着这身衣服,他实在不想出去见人。 正当太子爷苦恼之际,面前的茶几上突然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鸡汤面。 慢火细炖了一晚上的土鸡汤,汤底清透金黄,香气扑鼻,表面一层鸡油都被贴心地撇了出来。 面条是现擀的手工面,爽滑筋道,再加上撕成小块的鸡腿肉、鲜美的菌菇和翠绿的青菜,看起来就让人十分有食欲。 面碗旁边还放着一盘调好的小葱拌豆腐,豆腐洁白爽滑,小葱嫩绿清爽,只放了简单的调料调味,配着面吃十分爽口。 “早上容易堵车,司机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才能到,不如先吃点饭吧。” 谢听晚蹲在茶几旁,将面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这鸡汤我用砂锅熬了一晚上,很鲜的,陆总尝尝看?” 陆景承见她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才放下手机,屈尊降贵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谢听晚看着他傲娇的模样,只觉十分可爱,一时没忍住笑了起来。 谁知却被陆景承歹了个正着,“你笑什么?” 谢听晚自是不敢实话实说,忙道:“唔,我觉得陆总穿小晨的衣服也很好看。” “这衣服你买的?” 谢听晚点头,“怎么样?是不是还不错?” “丑死了,你品味太差。”陆景承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嫌弃。 谢听晚指着衣服上印着的米老鼠,“小晨很喜欢这个,我之前答应等他好了,就带他去迪士尼呢……” 陆景承见她三句话不离谢听晨,直接放下筷子,不耐道:“你很闲?” “啊……” 谢听晚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这是嫌自己烦,她尴尬一笑,“没,那我去忙了,你快吃吧,不够厨房还有。” 等她返回餐桌前,坐下还没吃两口,陆景承就走过来坐在了她对面。 对方面无表情地道:“那边茶几太低,我吃饭还要弯着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