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之间土味儿霸总追妻记》 第一章:我叫孟庆堂 在陈康县城开往络家庄镇的公交车上,我抱着怀里的书包整个人都趴在它的上面,没办法,路上太颠,我有点晕车 再忍忍,再忍忍许杭,你是最棒的!马上就要到了,你的支教生涯就要开始了! 我给自己打着气,脸贴在书包上,侧望窗外远处的土塬,希望这苍茫大地的一野惊鸿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那些黄土坡地上新栽的刺槐苗还不到一人高,稀稀疏疏,和裸露的黄土块形成斑驳的拼图近处地头吃饭的农民端着搪瓷碗,黑黑瘦瘦的,衣服也大都破旧 我在想,这么辛苦勤劳的人养育出来的学生们,会是多么的质朴可爱和渴望得到更多的知识啊 他们会因为我比较温和的形象而更认真的学习吗 我们在未来能处理好彼此的师生关系吗 抱歉,我又自恋上了 刚才没忍住傻笑出声旁边拎着蛇皮袋子的大叔似乎在看我,见我也看他,他就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眼神 这里空气很好,车开过了一座桥,路总算是平稳了点 他们的方言我听不大懂,可能因为我是外地人的缘故,所以,嗨,可能需要多适应一段时间才能更好的和本地人沟通吧 不过还好,我在电话里听这边教育局的人说孩子们的普通话都很不错 希望接下来一年的支教时光,能够成为我未来的一段美好回忆吧 天很热,也没什么风,我多希望车可以开的更快一些呀,这样吹进车里的热风就能多一分,车上的各种异味,特别是那只装在化肥袋子里露出脑袋的大鹅的异味,就可以更少了 晃啊晃,我就睡着了 再醒,已经到校门口的公交车终点站,还是司机大叔把我叫醒的 万幸学校刚好就在终点站,不然我可就要坐过车站了 我晃了晃有点疼的头,打着瞌睡捋了捋自己已经炸窝的头发,戴好眼镜拿好书包,揉着眼睛就走下了公交车 学校外的大门口和隔了一条路的街道上人山人海,有打闹或混在一起玩的学生,也有骑着三轮或者摩托车自行车往学校门口看,等待自家孩子出来的家长 对啊,今天已经8月30日了,即是老师到校日,也是孩子们来交学杂费书本费,暑假作业和收拾宿舍的日子 我刚才发现好多人在看我,这让我有点紧张的把头垂下了几分 是我睡觉时脸上沾不干净的东西了 "他好好看" 谁在说话 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几个刚还在聊天的小朋友抱着自己的被子就跑开了 "诶,小心,跑慢点,别摔着了" "你是省城来的许老师吗" 一个声音洪钟一般浑厚,双手叉腰的中年男人问我 "是,是我"我赶快答应,然后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挤出笑容:"请多多关照" 我伸手和他握手,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疑惑的看了眼自己身边三十来岁的男老师,对方尬笑 我突然想到,这句请多多关照太偏日系了,该死,最近追"灌篮高手"追的入迷,忘了关中这边不大流行这种打招呼方式 他和我握手,很用力的晃了晃:"我是魏开疆,咱们络家庄镇第二中学的教务主任校长去县城开会了,支教老师就由我来接待 诶,你没拿行李吗" 啊! 我这时才发现,我行李箱落公交车上了 然后,然后我就看到那辆公交车已经完成调头,司机叼着烟一脚油扬长而去,之留排气管冒出的,正在缓缓散开的黑烟 我拔腿就追,然后就听到了身后魏主任的叫声:"诶诶诶,不要追咧,不要跑嘛115路车晚上还会来一趟到时候我叫你来取就成现在咱先去登记一下,见见同事,把教具一领" 等我交了"支教介绍信",教师资格证复印件,搞好各种签字,领完东西拿到行李箱后天已经黑掉了,我费力的拎着箱子走上了学校安排给我的在东南院墙角落的宿舍三楼 魏主任找了几个学生提前帮我收拾好了宿舍,窗户玻璃也擦干净了似乎是用报纸擦的因为我看到了垃圾桶里的报纸团 按理说被关照我该开心的,只是这样真的好吗 算了,我小时候不也帮老师家掰过玉米就这样吧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她也刚下班 我们聊了一会儿,我给她讲学校的环境,她和我谈今天在科室遇到的趣事,在等我爸爸到医院接到她后,我们的闲聊也就到此为止了 今天是他俩相恋三十年的纪念日,人家老两口要去过二人世界,我就不做电灯泡了 我给笔记本电脑充上电放了首孙燕姿的歌,然后边跟着旋律哼唧边铺我的床铺 就在我沉醉其中,已经跟调子唱到——我往前飞飞过一片时间海的时候,我的房门被敲响了 我被吓一跳,然后就看到了趴在窗户上向里看的男人 他穿着个花衬衫戴着金链子,搭上那张好看但痞气十足的脸和狼一样的眼神,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更不可能是学校的领导或者我的同事 他大晚上来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我下床穿拖鞋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个缝:"你好"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红白色校服,脸蛋也红扑扑的小朋友站在他身边所以:"您是学生家长吗" "对对,是的我是咱孟小伟他哥"他用陕普很客气的给我递了一张名片——孟庆堂,春旺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我司承接各类土石方供料,工程机械,承包 他是来套近乎的 我刚打算问他是有事吗他就很自来熟的进了我房间,身后跟着的大光头满脸笑意,直接把一个装牛奶的大礼品袋放在了角落里面除了一箱牛奶外似乎还有两盒茶叶两条好猫香烟,不便宜的样子 "那个,我不收礼,孟家长您是不是误会了" "噢,没没没没没,我弟弟不是今年上初二了嘛",孟庆堂坐到了椅子上,指着那个对我憨笑的小朋友说:"这是我弟孟小伟,崽怪一个熊孩子,我想着新来了老师,就带着他先来见见老师,给老师问个好,拜个码头!" "是这样啊,那心意我领了,礼物你们拿走就好我不吸烟的也不爱喝茶"我笑了笑然后去和孟小伟握手,他似乎不大习惯这个动作,在手握住的一瞬间还往后退了一步 我笑着让自己尽可能表现的友善 "没关系"孟庆堂给身后站着的光头小声知会了一声:"红兵啊,你去咱车后备箱拿个信封包个红包,要吉利数" "诶别别别,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孟家长,你太热情啦我只是个代课老师,而且小伟看上去就乖的,我会好好教他的,您不需要给我任何好处而且我是共产党员,更不能收受贿赂的 再说,我不是班主任,只是个代课老师,我要带六个班的课的,除了负起教课的责任,我没什么可以关照他的地方呀" "我知道我知道"孟庆堂给我发了根中华,我没接,忙摆手:"抱歉,我真不会吸烟如果您要吸,把窗户开开吧,我有鼻炎" 他合上了手里的镀金芝宝打火机,把叼在嘴里的烟夹在了耳后:"不抽烟好,抽烟有害身体健康哈哈哈哈哈许老师啊,我呢,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这边人都性子直,你也别介意小伟这哈怂坏小孩难教的很我的意思呢就是,我代表我家,先感谢你,大老远从省城来我们这小破地方教书" 他起身和我握手,感觉,虽然来的唐突,但他人还挺好的,他继续说:"只是呢"他叹气:"我弟不咋爱写作业,上课也不好好听课" "我,我会好好教他的,您放心孩子厌学很多时候可能是因为没有兴趣,或者不知道学习英文有什么用,我以前在铁建附中也是教英文的,其实只要激发孩子的学习兴趣和热情,让他们知道学这个对未来是有帮助的,他们自然就有动力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说了很久,但怎么都说不通,我感觉我们两个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最后我把孟庆堂请出去了,东西也都还给他了 他太恶劣了 他竟然告诉我什么上梁不正下梁定歪 说什么他们老孟家祖上八代都没一个学习好的,没出文曲星的命,所以他也就不逼孩子了,只要他家孟小伟能把初中毕业证混到手,能算明白加减乘除到时候能接班就行…还让我让我别管他,让他爱干嘛干嘛,就当他不存在 这,这都是些什么人啊,真的,气死我了 有这种混蛋家长,孩子怎么可能不学渣他不好好学习,以后不还得继续面朝黄土背朝天,啊不对,他家有砂场可那也一样!不好好学习,以后连算账都管不明白 他们家长倒是图省事,上嘴皮一碰下嘴皮就是让老师别管,可是这毁掉的却很可能是孩子的一生,还有我的教师年终评级 —— "嘶,哎呀",离开教师宿舍的孟庆堂很没面子的摸了摸自己剃的很短的寸头,然后极其顺手的抽了下跟在他身边的,孟小伟的后脑勺:"伟啊,哥这下是帮不了你咧你也看到了,你这新老师轴的很,油盐不进" "呵,无所谓这老师长的和个女人一样,一看就是个没牙的老虎,比我们以前的吕老师看着好说话多了咋了哥,你有心事啊" "咋说呢"孟庆堂点了根烟,在被一个打野球的学生丢过来的篮球砸到后,他叼着烟找到球打来的方向,把篮球当足球,一脚踢飞了回去,并且给十几个笑表抱歉的孩子开玩笑:"下次朝你们田校长办公室方向打!哈哈哈" "得令咧,孟叔!"一个认得他的屁握手抱拳,有模有样,把孟庆堂给逗笑了:"去小卖部一人拿瓶冰峰,记我账上" 孟小伟看着孟庆堂:"到底咋了呀哥" 孟庆堂在学生们走后挠着下巴,声音小了几分:"你想要我给你找个嫂子不" 孟小伟:"成啊你喜欢哪里的屁股大还是腰细的" 孟庆堂眯眼坏笑:"小孩子问那么多干嘛滚回宿舍睡觉去" "成成成",孟小伟嘴上答应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哏啾啾站在原地坏笑着伸出了手 孟庆堂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值得让自己自豪的事一样笑了起来,推了弟弟一把,然后一使眼色,跟在他身后的严红兵就从夹在腋窝下的皮包里,拿出一打钱点了二百,拍在了孟小伟手里:"省着点儿花,杨姨孟家兄弟的母亲专门给孟哥交代过,不能再多给你钱了" "知道了知道了,只是不够!" "咋还不够呢"孟庆堂掰动手指,关节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皮松了想要医药费了" "没没没没没没,明天不是我生日吗我想叫你提前把我生日红包也给我" "诶!"孟庆堂抬手做了个要抽孟小伟的假动作,孟小伟有点怂的往严红兵身后躲,但嘴里却在教唆:"你打!你打!打了我回去告诉咱妈!" 见弟弟还是和以前一样皮,孟庆堂就笑骂:"你一碎怂娃小屁孩能花多少钱你咋不说把今年过年压岁钱也提前给你缺钱就打电话" 见没办法多要到更多钱,而且再作死可能真的会挨揍,孟小伟很识相的跑开了,手里攥着二百块,和风一样,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但,孟庆堂依旧能隐约听到他嘚瑟的笑声 回去路上,开车的严红兵小声询问孟庆堂:"庆哥,小伟这个月已经找你支了一千多块钱了,我怕杨姨说我" 无奈 大哥和大哥的妈严红兵觉得自己是谁也不能得罪,可偏偏,这事情就把他夹中间了,哎,当个狗头军师,真实是太难了 "诶呀没事没事,那怂贼的很,不可能让我妈知道",躺在座椅上的孟庆堂看着手机里的短信随意的道:"我妈就是把娃管的太严了小伟现在这岁数正是交朋友的时候不管是出去上网吧打游戏,去电玩城还是请同学吃饭啥,都是要花钱的,哪像咱以前,一根甜杆儿就成好兄弟" —— 第二章:六班是个垃圾堆 2006年8月31日 今天是周四,也是一个可以偷懒的好日子,我睡到中午才起床。 外面太阳好大,屋里热的像烤箱,我眼睛睁到天快亮,在头痛欲裂中好不容易睡了过去,我甚至不能确定我真是睡着了还是被热晕了。 这房里,那是一点风都不进,感觉还不如室外。 外面好歹还有蝉鸣鸟叫多少有点烫脸的风。 我现在整个人都是湿透状态,身上黏黏的。看来一会儿得去食堂那边接点水回来擦洗一下了。 我昨天原本想买个电风扇来的,可附近的商铺都说没有备货,我反倒在五金店看到了工业风扇,听老板说是砖窑用的,风大声也大所以我就没考虑。 因此我打算今天出门一趟,去更远处的镇政府附近看看,找找看有没有卖电风扇的。 我现在真的很闲,学校今天学生大扫除,这事归班主任管。 校长去县里开会,二校长带着老师打电话还有上门去催辍学学生复课,这也是在当地有熟人的老师才能做的工作,像我这样的生人连给家长打电话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这边教学很多时候都是靠人情,靠名声,有的老师甚至给孩子家长都教过书。 开学后的教师会议也因为初始的混乱而被延期到了后天下午,也就是周六下午。加上昨天我已经取了教案本和教科书,因此现在的我是绝对的无事一身轻。那自然是想干嘛就能干嘛了。 因此我心情大好,但当我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把头发弄好,先用湿巾擦了把脸穿上衬衫短裤运动鞋后一开门,我的心情就又直线下降了。 无它,因为我的宿舍门口明晃晃放着个礼品袋,就是孟庆堂昨晚拿来的那个,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不说,甚至还多了一瓶西凤酒,呵,他还真是有够固执啊。 经过这一遭,我现在真的真的非常好奇那个孟小伟到底是有多顽皮,才能让他的家长这么舍得在我一个小代课老师身上下这么大的功夫?他还能上房揭瓦翻了天不成吗? 就在我心中腹诽的时候,一个抱着搪瓷盆,准备在走廊掉漆的铁扶手上晾衣服的老阿姨和我搭话了: “诶,你是许杭老师吧?” “对,是我,我是许杭,您是?” “我啊,我是咱们初二六班的班主叫费畔娣。” “费阿姨好。”我想和费老师握手来的,她看着和我妈妈年纪差不多,所以我就叫了阿姨。 “啊?我现在看上去已经这么老了吗?哈哈哈”,她单手抱盆,甩掉另一只手上的水摸索脸…… “对,对不起费姐,我,对不起”,死嘴,你倒是快想办法解释呀。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几次开口都蹦出一两个字后发现不对就把话又收了回去,场面一度尴尬,我整个人的脸都开始发烫了。 “没关系没关系,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这小孩咋还当真了哈哈。我们这太阳足,人过了三十多岁就都老了,特别是女人,一生娃,就变胖了。” “真的很抱歉,对不起费姐”,我诚恳道歉。 “你别叫我费姐了,这个谐音和费解一样,多难听?你叫我费老师就好了。” “好,好费老师。刚刚真的很对不起,我没动脑子就开口了。你其实看着挺年轻的。” “好啦别说这个了,我们这边人都保守。你一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和我一个有男人的女人总讨论这些,不好。人家要么说我红杏出墙要么说你不仨不四,你要是真想给我赔不是,你就给我帮忙把衣服晾上?晾上我就原谅你了。” “好,好嘞。” “来,你拿衣架,我先把衣服都再拧一遍,省得水滴答下去影响楼下。” “好。”我从盆子的衣服上拿起晾衣架开始帮忙。 然后我俩就边搭衣服边闲聊了起来:“孟庆堂昨晚给你送东西了?” “对,我没收。这个您放心。” “嗨,这种事情太常见了,大家都心照不宣,没人会难为你。但是东西明晃晃放门口确实不太好看,万一来个上级部门的突击巡查你可就难办了。 而且你别怪我说你,你就是不想要东西也得先藏着,在我们这,很多人把脸看的比命还重要。有时候甚至能出现朋友几个吃饭抢着买单而打起来的事情。 你们城里吧,可能不收就不收了,大家也觉得没什么,也不该收,但是在我们这里,把礼行丢门外是种侮辱,折别人面子也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你知道不? 你要是真不想不要,就把东西先放我那,明天周五下午学生不就放假了吗?到时候我让我们班孟小伟来把东西给他哥拿回去也就是了。” “费老师您是孟小伟的班主任?”我有些惊讶,费老师这么实在的一个人能管得住差生么? “是啊。那小娃……人家三班的老憨儿带了他就半年时间,把人老憨儿折磨的是死活都不肯再要了,咋说都不行。就这么他才被硬塞到我的六班来的。” “那您就收了?我感觉他哥挺难缠的,不达目的不罢休那种。” “可不呗,难缠的很,所以我也就只能收下了,反正折腾来折腾去学生不还是在咱学校内部流转,六班是个垃圾堆,哎,哪里的差生都往我这边塞,我都已经习惯了。” “那您一定很辛苦吧?” 费老师把一件衣服拿起来在空中甩了甩:“可不呢?不过今年估计能好点了。孟小伟在我们班,我让他当班长兼职体委,让他去管着其他坏小子,这样我也就轻松些了。 还能这么玩儿的?我震惊。 我以前就听说过以恶制恶,在铁建附中也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我在想,学渣团伙往往三人成群五人成伙,一个孟小伟真的能把他们都团结起来,或者说能把他们都管住吗? 费老师见我疑惑,笑了笑:“班里六十个人,十五个都是孟家砂场员工的孩子或者弟弟妹妹,还有五六个孟台窝子村的小孩,孟庆堂就是村长,这是不是和你们城里学校不一样?” “嗯,是挺不一样的。可他们村和砂场的孩子学渣比例为什么会这么高呀?”我问。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费老师拧着衣服:“具体来说就是十五个砂场员工家的孩子,基本上都是严家堡子的,噢,也就是学校路对面那个村,他们是孟庆堂砂场的主力,他们村面前是国道和学校,屁股后面又是河道县道,做生意、开饭店,日子都过红火,加上清河湾砂场年年分红,严家堡很多后生的梦想就是混到初中毕业进砂场,所以对念书兴趣不大,反倒对拉帮结派打架斗殴十分感兴趣。至于孟台窝子,哎,基本上都靠砂场养,这些小孩还能有啥斗志,你给他们说读书改变命运,他们直接给你来一句:读书要等十几年,跟着庆堂叔,几天就改命……” 我们聊了很久,衣服搭完后费老师在她房间给我拿来些绿色叶子,似乎是薄荷,咀嚼一片确实能清凉不少。 她看我精神状态不好问我是不是热的,我说是。 她就告诉我学校宿舍是框架楼板单砖墙,想降温只能靠洒水。 其他老师的宿舍没刮大白可以地上带墙上一起撒,我这边就只能给地上撒了:楼下墙角草丛里有个水龙头,你在校长睡的宿舍门口把那个木盒子弄开,里面有闸刀。打开后那个水龙头就出水,都是深井水,冰凉的很。 装在桶里冰个西瓜啊,或者给地上洒水,然后把窗户开开空气一对流,就能凉快点了…… —— 九月一日,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今天我有英文早读,所以我天没亮就起来了。 第一天见学生,我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给学生们留下个好印象。 昨天我到镇政府那边的大商店买了个镜子,但他们那里的风扇奇贵无比,加上我记得费老师说开了也没什么用来的,所以我犹豫了一下就没买了。 给地上洒水这招确实很管用,加上我喝了很多水,所以昨晚我除了在两点多被干燥和热醒了一次外,其实睡的还行。 只是我的脸也因为喝水过多变得有些浮肿,得泡杯黑咖啡消消肿了。 在用毛巾沾着凉水推了推脸后,没一会儿我脸上的浮肿就消的差不多了。 再搭配身清爽衣服,搞定大功告成,出发! 大食堂的早饭挺好吃——炒面和粥。 就在我在无人角落大口猛吃的时候,一群有说有笑的老师坐在了我身边的椅子上。 我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认识的且官儿最大的先叫:“魏主任早,大家早。” “早早早”,魏主任在桌子上顿了下筷子,向我依次介绍了学校里面的主管领导,也着重引荐了我们英语教学组的组长杜老师。 怎么说呢,他有点儿胖东北口音,长得像像范德彪。他建议我下周搞个摸底考试,好提前了解下学生们的实际水平再制定课程,以免进度太快他们听不懂导致我翻车。 我接受了个建议。今天就出题,等周一就印刷试卷,周二就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