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八零:从拒绝天价彩礼开始致富》 第1章 嫂子不能嫁! “不行!嫂子不能嫁!” 楚清猛地从床上坐起,惊恐地大喊一声。 他又做噩梦了,梦到被自己卖掉的嫂子被鳏夫毒打,梦到大哥在地下怨恨自己! 楚清喘了口气,习惯性地起床准备给自己倒杯水。 却发现,这不是五十平的轻奢卧室,入眼的是斑驳土墙,坑洼不平的泥土地面,吱呀作响的破木床,墙上贴着已经卷边的年画—— 正是他以前住了二十多年的老屋! “老天爷……我这是……回来了?” 楚清使劲掐了自己一把,钻心的疼痛让他确信这不是梦。 正恍惚间,隔壁堂屋传来他爹中气十足又充满无奈的声音: “秀娟!清儿天天闹着要娶小苑进门,但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你要不嫁到王家拿到那八百块彩礼,清儿压根没钱娶小苑,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你也别怪我们当公婆的狠心……” 他娘那带着几分刻薄的和强势声音也紧跟着响了起来: “你一进门就把我大儿子给克死了,我们不仅没把你轰出去,还给你吃给你喝,也算对得起你了,清儿现在是家里独苗,他娶媳妇可是关系到老楚家传宗接代的大事,由不得你不答应,少给我在这里哭哭啼啼!” 听到这段对话,楚清顿时又惊又喜。 他居然重生回到了80年,嫂子还没有被逼着改嫁,他也还没有娶李小苑的那一年,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就是从逼着嫂子改嫁开始,他的人生,他楚家的人生,一步步滑向了深渊! 当年,他被李小苑那张漂亮的脸蛋和看似温柔的性子迷得神魂颠倒,非她不娶。 可李小苑家开口就要八百块彩礼,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一笔天文数字! 家里砸锅卖铁也凑不齐,他就像个混账一样,听信了爹娘的话,把主意打到了刚守寡一年多的嫂子林秀娟身上。 村里的老光棍王瘸子死了老婆,愿意出八百块彩礼娶个续弦,爹娘就逼着嫂子嫁过去。 当时的他,满脑子都是李小苑,竟然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甚至还帮着爹娘劝说嫂子,用绝食来逼迫父母必须拿出钱来娶李小苑,间接逼死了嫂子唯一的退路! 嫂子最终含泪点头,拿着那沾满了屈辱的八百块钱,他风风光光地娶了李小苑。 可进门之后呢? 李小苑哪里有半点乡下姑娘的勤快? 完全就是个城里小姐的做派,十指不沾阳春水,油瓶倒了都不知道扶一下。 家里的活儿一点不干,还总嫌弃公婆邋遢、家里穷酸。 更过分的是,她三天两头就从家里搜刮东西补贴娘家,吃的、用的,甚至是他爹娘省吃俭用攒下的几块钱,都被她偷偷摸摸拿走了! 为此,爹娘没少生气,说了李小苑几句。 可那时的他,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觉得李小苑受了委屈,次次都护着她,反而跟爹娘吵闹,指责他们刻薄、容不下新媳妇,真是把爹娘的心伤透了! 后来,村里有人开始做点小生意,他也跟着学,凭着一点小聪明,东拼西凑借了些钱,开了个小摊。 眼看日子刚有点起色,李小苑那个贱人,竟然卷走了他所有的本钱和货款,跟着一个跑长途的司机跑了! 不仅如此,外面还欠下了一屁股债! 催债的天天上门,家里被闹得鸡飞狗跳。 爹娘本来就因为李小苑受了一肚子气,又加上这沉重的打击,双双气病倒了。 可家里哪里还有钱给他们治病?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病痛的折磨中,含恨离世…… 爹娘去世后,楚清彻底成了一个废人,整日浑浑噩噩,借酒消愁。 是嫂子林秀娟,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火坑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偷偷来看他,塞给他钱。 他记得最后一次,嫂子眼眶红肿,脸上还有没褪尽的淤青,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塞进他手里。 “青儿啊,拿着……这是嫂子……最后能帮你的了……” “你别怪嫂子……都怪我……怪我命硬,克死了你哥……我对不起你们楚家……你的……你的好好活下去啊……” 那时候他才知道,嫂子嫁给王瘸子后,日子过得生不如死,王瘸子脾气暴躁,喝了酒就打人。 嫂子每次偷偷拿钱给他,都是从王瘸子那里偷来的,或者自己省下来的买菜钱,一旦被发现,就是一顿毒打。 那一次,是嫂子最后一次给他送钱。 她回去后,被王瘸子发现钱少了,打得更狠了,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她也因为大出血,没能抢救过来…… 嫂子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天,死在了他这个混账东西的间接逼迫下! 她留下的两个孩子,是大哥唯一的血脉,也因为她的死,彻底恨上了他这个小叔,每次见到他,眼神都像刀子一样! 无尽的悔恨让他再也无法在床上多待一秒! “砰!” 楚清猛地推开房门,冲进了堂屋。 昏暗的煤油灯下,父亲楚大山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眉头紧锁,满脸愁容。 母亲周翠芬则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数落着低头垂泪的嫂子林秀娟。 林秀娟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褂子,身形单薄,肩膀微微颤抖,显然是被逼到了绝路。 听到动静,三人都齐齐转头看来。 “清儿?你咋起来了?” 楚大山惊讶地问道,手里的烟杆都忘了继续抽。 周翠芬更是眉头一竖,不耐烦地道:“你不好好躺着养精神,跑出来干啥?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回去!” 楚清没有理会母亲,目光直直地看向林秀娟,斩钉截铁地重复道:“我说,嫂子不能嫁!” 这话一出,屋子里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大山愣住了,烟灰掉了一截都没发觉。 周翠芬更是尖声道:“你说啥浑话呢?你嫂子不嫁,哪来的钱给你娶小苑?你前几天为了这事,连饭都不吃,现在又犯什么糊涂!” 为了娶李小苑,原主确实用过绝食这种混账手段逼迫父母。 甚至,让嫂子改嫁的主意,也是他喝醉了酒后,无意中跟狐朋狗友抱怨家里穷时,别人随口一提,他听了进去,回来后跟父母念叨的。 第2章 赶山打猎 想到这里,楚清心中更是愧疚难当。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父母,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坚定:“爹,娘,嫂子不嫁。还有……” 他顿了顿,掷地有声地说道:“李小苑,我也不娶了!” “啥?!” 这下,不仅是楚大山和周翠芬,就连一直沉默垂泪的林秀娟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清。 要知道,全村谁不知道楚家老二楚清,为了邻村的李小苑,魂都快丢了? 非她不娶的誓言,更是闹得人尽皆知。 现在他竟然说不娶了? 周翠芬第一个反应过来,几步冲到楚清面前,伸手就要拧他的耳朵:“你个小兔崽子,是睡糊涂了还是发癔症了?不娶小苑?那你之前闹死闹活的是为了啥?耍我们玩呢?!” 楚清偏头躲开母亲的手,脸上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娘,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李小苑,我不娶了。” “清儿……” 一直没说话的林秀娟突然开口了,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透着一股温柔的坚持。 “你别说气话。你都十八了,是该成家了。小苑……小苑是个好姑娘,模样周正,配得上你。” “嫂子……嫂子嫁过去,换了彩礼,你就能顺顺当当地把媳妇娶进门了。” 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怎么可能愿意嫁给那个五十多岁,死了两任老婆,还听说有家暴倾向的老鳏夫? 但为了楚清,为了这个家,她似乎别无选择。 楚清看着嫂子强颜欢笑的样子,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上一世,他就是被这所谓的“好意”蒙蔽,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嫂子的牺牲,最终害了她一生。 “不!”楚清上前一步,挡在林秀娟身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嫂子,你听我说,你不用嫁!你这么好的人,配得上更好的人家,绝不是王家那个老东西!我大哥要是泉下有知,也绝不会同意你这样作践自己!” 提到早逝的大儿子,楚大山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手里的烟杆捏得更紧了。 周翠芬却不以为然,撇了撇嘴道:“什么作践不作践的?乡下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年纪大点怎么了?能吃饱饭就行!” “王家虽然人老了点,但家底还算殷实,嫁过去不用挨饿。” “秀娟,你就听娘的话,啊?” “娘!”楚清猛地提高了声音,打断了周翠芬的话,“您别再说了!我是个男人!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我要娶媳妇,就得靠我自己的双手去挣钱娶!要是靠卖嫂子换来的媳妇,我楚清这辈子都抬不起头做人!这事儿,我不同意!谁说都没用!” 他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震得楚大山和周翠芬都愣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的儿子,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这还是那个以前好吃懒做,一心只想娶漂亮媳妇的混小子吗? 怎么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懂事了? 就连林秀娟,也怔怔地看着楚清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 楚大山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将烟杆在鞋底磕了磕:“行了,老婆子,清儿说得对。” “卖儿媳给儿子娶媳妇,这事传出去,咱老楚家的脸往哪儿搁?” “以前也是被清儿逼得没办法了,才动了这个心思。既然清儿现在想通了,这事……就算了吧。” 周翠芬虽然心有不甘,但见丈夫和儿子都这么说了,尤其是儿子那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让她也不好再坚持。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忧:“那……那李家那边怎么办?彩礼都说好了八百块,咱家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而且,小苑那边,你真不娶了?她能同意?” 她到现在还是不完全相信儿子会真的放弃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李小苑。 “娘,您放心,”楚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李家那边,我会去处理。至于彩礼,我会自己想办法挣。” 周翠芬还想说什么,楚大山拉了她一把:“行了,让清儿自己处理吧。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 见状,周翠芬只好作罢,嘟囔着回了自己屋。 堂屋里只剩下楚清和林秀娟。 林秀娟看着楚清,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清儿,谢谢你……”她知道,如果不是楚清刚才那番话,她的命运恐怕就已经定下了。 “嫂子,别这么说,是我该谢谢你。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和大哥。”楚清的声音有些哽咽。 林秀娟眼圈一红,连忙转过身去:“不早了,我去烧点热水,做点早饭。” “我帮你。”楚清跟着进了狭小简陋的厨房。 灶膛里还剩点昨晚的余烬,林秀娟熟练地添柴引火。 楚清则拿起水瓢,去院子里的水缸舀水。 家里确实没什么吃的了,米缸见了底,咸菜坛子也空了。 上一世这个时候,家里也是穷得叮当响。 楚清看着空空如也的米缸,眉头皱了皱。要想改变命运,首先就得解决温饱问题。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村子后面就是绵延的大山,山里野味不少。 他小时候跟着大哥进山玩,大哥教过他一些简单的打猎技巧和陷阱布置。 虽然多年未用,但记忆还在。 或许,可以去山里碰碰运气? “嫂子,家里还有大哥以前进山用的柴刀和绳子吗?” 楚清一边舀水,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林秀娟正蹲在灶膛前,用火钳拨弄着柴火,闻言愣了一下,抬起头,脸上沾了点灰:“柴刀在墙角挂着呢,绳子……好像在杂物房的旧箱子里,有些麻绳,还有以前大哥自己捻的藤条绳,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你……你要进山?” 她有些担忧。 山里虽然有东西,但也危险,以前村里不是没出过事。 “嗯,去看看能不能弄点吃的回来。” 楚清没有多解释,将水倒进锅里,转身就往墙角走去。 第3章 物资丰富,满载而归 那把柴刀有些年头了,刀刃上甚至有些锈迹,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有种踏实感。 他又去杂物房翻找,果然在一个破旧的木箱底找到了几捆绳子。 麻绳有些受潮发霉,但扯了扯还算结实。 藤条绳则更硬朗一些,韧性十足,正是做陷阱的好材料。 楚清把柴刀别在腰后,将绳子仔细盘好,挎在肩上。 “嫂子,你和爹娘先等等,我去去就回。” 林秀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你……你小心点。” 楚清点点头,大步走出了院门,朝着村后的青山走去。 青山不远,距离楚清家几步路而已。 清晨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 露水打湿了楚清的裤脚,但他毫不在意,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记得大哥说过,野鸡喜欢在向阳的山坡灌木丛里活动,尤其是有草籽和虫子的地方。 而兔子则喜欢在草木茂盛、靠近水源的缓坡地带打洞,它们的活动路线往往比较固定,会留下明显的痕迹。 楚清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大哥当年教他的每一个细节。 他放轻脚步,像个真正的猎人一样,仔细观察着地面。 很快,他在一片稀疏的松林下发现了几根脱落的野鸡毛,颜色鲜亮,看样子是最近留下的。 再往前走几步,地上还有一些被啄食过的草籽壳和新鲜的鸟粪。 “就是这儿了!”楚清心中一喜。 他选了一处灌木相对茂密,但中间又隐约有一条被踩踏出来的小道的地方。 这是野鸡经常穿行的路径。 他放下绳子,抽出柴刀,砍了两根手指粗细、带有y字形分叉的树枝,削尖了底部,牢牢地插在小道两侧的土里,分叉口相对。 然后,他又砍了一根稍微粗壮、有弹性的树枝,将一端削尖插在旁边的地上,让树枝弯成一个弓形,顶端正好压在两个y字形分叉口上方。 接着,他拿出带来的藤条绳,小心地打了一个活套,将活套的一端系在弓形树枝的顶端,另一端则用一小截细木棍(扳机)巧妙地卡在两个y字形分叉口和弓形树枝之间,形成一个简单的触发装置。 最后,他将藤条绳的活套轻轻地、自然地张开,覆盖在小道上,再用周围的落叶和碎草稍加掩饰。 这是一个简单的弹性套索陷阱。 只要有野鸡从这里经过,碰到或者踩到作为扳机的小木棍,弓形树枝就会瞬间弹起,拉紧活套,将其吊住。 布置完第一个陷阱,楚清额头已经微微见汗。 他不敢怠慢,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寻找兔子的踪迹。 在一片长满青草的缓坡下,他果然发现了几处新鲜的兔子粪便,还有几条被兔子啃秃了皮的树根。 附近草丛里,隐约可见几条被反复踩踏而形成的小径——兔道。 楚清依法炮制,选了一条比较隐蔽的兔道,用麻绳制作了一个稍微大一些的活套陷阱。 这次他没有用弹性树枝,而是将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块半埋在土里的大石头上,利用重力来收紧绳套。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稍远的上风口,耐心地等待起来。 打猎,耐心是关键。 时间一点点过去,山林里除了鸟鸣和风声,一片寂静。 楚清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但他强忍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陷阱的方向。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远处布置野鸡陷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扑腾声和尖锐的鸡鸣! 楚清精神一振,猛地站起身,猫着腰,快速而无声地摸了过去。 果然!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被藤条绳牢牢地吊在半空中,双脚拼命挣扎,翅膀胡乱扑腾着,带起一片落叶。 楚清心中大喜,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还在挣扎的野鸡翅膀,另一只手麻利地解开绳套,然后迅速扭断了它的脖子。野鸡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掂量了一下,这只野鸡少说也有三斤重,足够家里好好吃一顿了! 将野鸡用藤条捆好,挂在腰间,楚清又回到观察点,继续等待兔子的消息。 或许是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没过多久,兔子陷阱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楚清再次兴奋起来,跑过去一看,一只灰褐色的野兔被麻绳套住了后腿,正拼命地往前窜,将绳子拉得笔直。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兔子见人来了,挣扎得更厉害。 楚清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兔子的身体,用柴刀柄对着兔子后颈用力一敲,兔子腿蹬了几下,也瘫软下来。 这只兔子也不小,肥嘟嘟的,至少四五斤重。 左手野鸡,右手兔子,楚清感受着这沉甸甸的收获,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些,至少今天家里不用饿肚子了。嫂子和爹娘也能吃顿好的。 想到林秀娟那张略显苍白憔悴的脸,想到爹娘布满愁容的面孔,楚清归心似箭。 他不再停留,将兔子也捆好,一手提着一只,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暖洋洋的。 楚清的心情也很好。 重生一次,他用自己的双手,为这个家带来了一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越靠近村子,脚步越快。 然而,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家院墙外,距离门口还有十几步远的时候,一阵嘈杂刺耳的说话声和争吵声,隐隐约约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楚清的脚步猛地顿住,眉头瞬间拧紧。 这声音……有点熟悉?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 “……楚大山!周翠芬!你们给我出来!说好的彩礼呢!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亲家母,你小点声,小点声……这事儿……这事儿有点变故……” 这是娘周翠芬带着点谄媚和慌乱的声音。 “变故?有什么变故?八百块钱,一分都不能少!当初可是你们家楚清哭着喊着要娶我们家小苑的!现在想赖账不成?” 另一个粗声粗气的男声响起,语气更加蛮横。 楚清顿时冷笑起来。 是李小苑的爹娘! 第4章 把他们骂走 上辈子,就是这对贪得无厌的夫妻,在楚家最困难的时候,不仅没有半分体谅,反而变本加厉地索取,将楚家逼到了绝境。 他们那副尖酸刻薄、唯利是图的嘴脸,楚清到死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为了娶李小苑,低声下气,任由他们搓扁揉圆,可换来的又是什么? 是李小苑的嫌弃,是他们一家变本加厉的压榨。 想到这里,楚清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 他娘周翠芬那带着讨好和为难的声音还在继续:“亲家母,亲家公,彩礼的事情……我们家这不是……这不是手头紧嘛……清儿他爹前阵子看病又花了不少……” “手头紧?那是你们家的事!” 刘兰芝的声音非常的尖锐: “当初说好的八百块,少一分都不行!我们家小苑哪里配不上你们家楚清了?要不是看他死乞白赖地追着我们小苑,我们能答应?现在倒好,想赖账了?我告诉你们,门儿都没有!” 李大壮瓮声瓮气地帮腔:“就是!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这事儿没完!我们家小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这婚事都传出去了,你们说不给钱就不给钱?” 楚清听着这些刺耳的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提着猎物,大步流星地走向院门。 院门是虚掩着的。 楚清没有丝毫犹豫,抬起脚,对着那扇破旧的木板门,“砰”的一声,狠狠踹了上去! “哐当!” 本就不甚结实的院门被他一脚踹开,向内剧烈地晃荡着,差点脱离门框。 院子里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只见楚清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左手一只扑棱着翅膀的野鸡,右手一只肥硕的野兔,猎物身上还带着新鲜的血迹。 看到楚清突然出现,还带着猎物,刘兰芝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瞬间收敛了几分,闪过一丝贪婪。 “哎哟,清儿回来了啊!正好,正好!你看你这孩子,打猎也不知道早点回来,让你爹娘替你受累!” 她说着,就习惯性地伸出手,想去接楚清手里的野鸡,嘴里还假惺惺地说道:“这鸡可真肥,兔子也不小,快,给娘,娘给你收拾收拾,晚上给你炖了补补身子。” 那个样子非常的理所当然。 好像这个猎物就是应该楚清给她的。 楚清冷眼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嘴角噙着一丝讥讽。 还想抢简直是在做梦。 就在刘兰芝的手快要碰到野鸡的时候,楚清手腕一转,拎着野鸡的左手猛地往旁边一撤,同时身子也跟着一旋。 刘兰芝扑了个空,她本来就急着抢东西,脚下又快,楚清这突然一让,她顿时收势不住。 “哎哟!”一声惊叫,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狼狈地朝前扑倒。 幸亏李大壮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摔个狗吃屎,但也足够让她看上去非常的狼狈了。 “你个死崽子!你干什么!” 刘兰芝稳住身形,顿时柳眉倒竖,指着楚清的鼻子尖声叫骂起来。 “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了?你还想不想娶我们家小苑了?!” 她之前可都是被楚清碰的高高在上的。 所以现在被楚清如此的对待当然是怒火中烧。 李大壮也是一脸错愕,随即指着楚清喝道:“楚清!你这是什么态度!给你脸了是吧!” 楚清闻言。 将手里的野鸡和兔子往地上一放,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对啊,被你说对了,你们家小苑,我确实是不想娶了。” “什么?!”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懵了。 刘兰芝尖锐的叫声差点掀翻屋顶:“你说什么?!你个挨千刀的白眼狼!你再说一遍!” 李大壮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清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敢悔婚?楚清!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婚事是你说不结就不结的吗?我们家小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十里八乡都知道你要娶我们家小苑了,你现在说不娶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 “就是啊,清儿,你胡说什么呢!” 周翠芬也急了,慌忙上前拉了拉楚清的胳膊,压低声音道: “你这孩子,怎么能说这种话!快跟你李叔李婶道歉!” 楚大山也是脸色铁青,他虽然也觉得李家做得过分。 但悔婚这种事情,对双方名声都不好,尤其是女方。 楚清却不为所动,他甩开周翠芬的手,冷冷地看着暴跳如雷的李家夫妇,嗤笑一声:“名声?你们还好意思跟我谈名声?” 他往前一步。 “我倒想问问,你们家到底是嫁女儿,还是卖女儿啊?” “八百块彩礼,一分不能少?我爹看病花了钱,你们就当没看见?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们不清楚?” “当初说好的彩礼是三百,后来涨到五百,现在又变成八百!你们是看我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我楚清是个冤大头,非你家女儿不娶?” “一口一个名声,你们逼着我要这要那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吃相太难看,会丢了你们自己的名声?” “实话告诉你们,就你们家这条件,这胃口,我还真娶不起!这婚,我不结了!爱谁结谁结去!” 楚清一番话,就跟炮仗一样又快又狠。 直接把李大壮和刘兰芝骂了个狗血淋头。 院子里面的所有人都已经惊呆了, 目瞪口呆说不出来话。 楚大山和周翠芬目瞪口呆地看着楚清,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儿子。 这……这还是他们那个很浑,但甚至有点窝囊的儿子吗?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这么有种了? 尤其是周翠芬。 儿子说的,句句在理,可……可这后果…… 刘兰芝气得脸都紫了,她指着楚清,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你……你个小畜生!你敢这么跟我们说话!反了天了你!” 李大壮更是气得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好!好你个楚清!你够胆!你敢悔婚!你敢毁我们家小苑的名声!我们李家,跟你没完!你给我等着!” 第5章 楚清的决心 他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话,拉着还在破口大骂的刘兰芝,气冲冲地转身就走。 “等着就等着!谁怕谁啊!” 楚清毫不示弱地回敬了一句。 刘兰芝更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气。 她是一个标准的农村泼妇,一边走,还在一边的喊着:“楚清你个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我们家小苑要是嫁不出去了,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家夫妇骂骂咧咧的脚步声和刘兰芝不甘的嘶吼声渐渐远去。 楚大山和周翠芬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的震惊之中。 一时半会,谁都说不出来话。 他们看看楚清,又互相看看,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忧虑。 尤其是周翠芬,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儿子刚才那番话,那股子狠劲儿,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过了好半晌,周翠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哭腔,颤巍巍地开口: “清儿……你……你这是何苦啊!你把李家得罪死了,以后……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几步走到楚清面前。 “你李叔李婶他们……他们虽然话说得难听了点,可……可这门亲事,就这么黄了,你的名声,还有……还有咱们家的脸,往哪儿搁啊?” 毕竟这个年头,结婚生子可是大事。 而且一旦谈婚论嫁就是一辈子的。 所以他们非常担心楚清以后要是后悔了可咋办。 楚大山也重重地叹了口气,他不像周翠芬那样激动,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也是愁肠百结。 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烟雾缭绕中,声音有些沙哑:“清儿,你李婶他们是过分,但你……你也不该把话说得这么绝。” “这下好了,梁子算是结下了。” 楚清看着父母焦急担忧的模样,心中微微一暖。 但他说话的声音和语气,还是非常坚硬的。 “爹,娘,你们不用管了。”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次,你们也该看见我的决心了吧。” “我楚清,绝对不会娶那样的女人进门,更不会让那样的人家骑在咱们头上作威作福。” “八百块彩礼,亏他们张得开嘴!真当我是傻子,还是觉得咱们家好欺负?” 楚清冷笑一声,“与其娶个搅家精回来,天天闹得鸡犬不宁,还不如不娶!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也不会受这份窝囊气!” 他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带丝毫转圜的余地。 总之,就是要让父母吧心放回了肚子里面,安安心心的,再也不用操心李家的事情才好了! 楚大山和周翠芬听着,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儿子挺拔的身影。 突然觉得,儿子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半晌,楚大山又深吸一口旱烟: “唉……罢了罢了,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爹娘……也管不了你了。” 周翠芬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被楚大山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看着儿子,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愁的,还是别的什么。 楚清见状,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上前一步,扶住周翠芬的胳膊,声音也柔和下来:“娘,别哭了。这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后啊,儿子有出息了,给您娶个更好的儿媳妇。”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对了,爹,娘,我今儿个运气不错,打猎回来了!咱们今天晚上吃肉!” “瞧见没?这兔子,够肥!这野鸡,也精神!今天晚上,咱们好好炖上一锅!” 楚清抬起猎物,就是那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亮了一下。 楚大山看着那几只猎物,眼神也亮了亮,脸上的愁容消散了不少,露出了几分欣慰:“好小子,行啊!这都能打着?” 周翠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肉食转移了注意力,擦了擦眼泪,看着那几只野物,喉咙动了动,却又有些犹豫: “这……这么多,留着慢慢吃吧。今天就……就先吃只兔子?” 一旁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嫂子林秀娟,此刻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楚清,又看看地上的猎物,眼神里面是非常的复杂。 她这个小叔子,今天可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原本以为昨天的话,就是哄哄她的。 没想到是来真的。 还以后…… 这些猎物,若是能留下一只活的,养着下蛋也是好的。 贤惠的嫂子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见周翠芬道:“是啊,清儿,这野鸡……要不留一只下来,看看能不能养活下蛋?” 楚清闻言,哈哈一笑,摆了摆手,显得格外豪气:“娘,一只兔子怎么够咱们一家人吃?今天敞开了吃!都给炖了!” “这野鸡也是,留着下什么蛋啊,直接吃了补补身子。以后啊,想吃肉,儿子再去打!保准顿顿让你们有肉吃!” 他这话一出,周翠芬和林秀娟都是一愣。 周翠芬有些心疼:“都吃了?那也太……” 林秀娟也觉得可惜,但看着楚清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猎物毕竟是小叔子好不容易打到嘚。 “娘,听我的,都做了!” 楚清不容分说,拎起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就往厨房走,“我去收拾,你们等着吃就行!” 楚大山看着儿子的背影,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对周翠芬道:“行了,就听清儿的吧。” “孩子有这份心,咱们就接着。” 周翠芬见丈夫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坚持。 有肉吃,总归是件好事。 林秀娟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娘,我去帮小叔子烧火。” 厨房里很快就忙活起来。 楚清处理猎物的手法很是麻利,开膛破肚,剥皮去毛,一气呵成。 很快,一大锅香喷喷的炖兔肉炖鸡块就出锅了。 这种野味的话,不用像后世放很多的调味料,就足够的美味。 鲜香的味道蔓延了整个房间。 周翠芬也端出了刚蒸好的饭,一家人围坐在桌边。 楚清给父母和嫂子都夹了大块的肉,自己也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第6章 要找小混混收拾楚家 “嗯,好吃!这野味就是香!” 楚清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楚大山也夹了一块兔肉,细细嚼着,点了点头:“嗯,是香。清儿,你这打猎的本事,是越来越好了。” 周翠芬看着儿子吃得香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心里的那点不快和担忧,仿佛也被这肉香驱散了不少。 她夹了一小块鸡肉,放到嘴里,细细品尝着。 这种野味简直是不可多得的。 而且楚家比较穷,也没有养鸡养鸭。 只能逢年过节的时候去吃席才能吃到肉。 只有林秀娟,一边吃着肉,一边不时地偷偷打量着楚清。 心里琢磨着,这小叔子今天这么硬气地退了婚,以后这日子,怕是要有些不一样了。 他刚才说以后能打猎让大家吃肉,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说的。 不过,今天这肉,倒是实打实的。 …… 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余晖照耀着田埂的土路。 刘兰芝和李大壮一前一后,走回去。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从楚家到李家,不过是几百步的距离。 可这段路在刘兰芝脚下,却像是走了十万八千里那么长。 每一步走得都要气死她了! “呸!什么东西!” 刘兰芝越想越气。 脚也是恶狠狠地提了一下田边的石头。 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那楚老二,真是翅膀硬了!敢跟我老婆子这么说话!他以为他是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在还敢反过来蹬鼻子上脸了!” 李大壮闷着头跟在后面,脸色也是铁青。 他是个男人,被一个小辈当着面退了亲,还被那般奚落。 脸上火辣辣的,要不是怕打不过楚家那两个老的,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 “他娘的,这楚家,真是给脸不要脸!” 李大壮粗声粗气地骂道,“以前见了我,点头哈腰跟条狗似的,今天倒敢龇牙了!” “可不是嘛!” 刘兰芝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着李大壮,“都是你!当初就说这门亲事不行,你非说楚老二老实,以后能拿捏住!现在好了,拿捏住了吗?人家都快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李大壮被噎得脖子一梗,粗着嗓子反驳: “我哪知道他会变成这样?以前他不都对小宛百依百顺的吗?肯定是跟哪个狐朋狗友学坏了!” “我管他跟谁学坏了!”刘兰芝唾沫横飞,“这口气,我咽不下!必须让楚家知道知道咱们李家的厉害!让他们明白,得罪了咱们,没好果子吃!”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自家门口。 李家的院子比楚家要宽敞些,青砖墙,黑瓦房,虽然也旧,但看得出比楚家的土坯房要气派不少。 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还搭了个鸡棚,几只老母鸡正在悠闲地啄食。 “爹,娘,你们回来啦。”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堂屋里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碎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年轻姑娘走了出来,正是他们的女儿李小宛。 李小宛今年十八,模样在村里也算是出挑的,皮肤比一般农家女要白皙些,眼睛也大,只是眉宇间带着几分娇纵和自视甚高。 她见父母脸色难看,不由得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们生气了?” 刘兰芝一看到女儿,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往上冒,她几步走到李小宛面前,拉着她的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的老儿啊!你可不知道啊!那楚清,那个杀千刀的楚老二,他……他居然把咱们的亲事给退了!” “什么?” 李小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睛倏地瞪圆了,满脸的不敢置信,“娘,你说啥?楚清?他退亲?他……他凭什么?他怎么敢?!” 在她印象里,楚清就是个闷葫芦。 见了她话都说不利索,整天跟在她屁股后面转,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活脱脱一个没骨气的舔狗。 现在这条舔狗居然敢咬人了? “谁说不是呢!” 刘兰芝一拍大腿,愤愤不平地把楚家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了楚清如何“嚣张跋扈”,如何“目中无人”,如何“不把李家放在眼里”。 李大壮也在一旁帮腔:“那小子今天邪性得很!跟换了个人似的,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敢跟我动手!要不是看在他爹娘的份上,我当场就得扒了他的皮!” 李小宛听得嘴巴越张越大,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他……他以为他是谁啊?” 李小宛气得跺了跺脚,姣好的脸蛋都有些扭曲了,“不就是打了几只兔子野鸡吗?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就他那穷酸样,还想娶我?做梦!” 她心里其实是有些不爽的,一直以来都是她瞧不上楚清,现在楚清居然主动退亲,这让她感觉自己的魅力受到了挑战,面子上也挂不住。 “对!闺女说得对!” 刘兰芝立刻附和道,“他楚家算个什么东西!以后,他楚清要是还想娶你,没有一千块钱彩礼,门儿都没有!” “我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李家的闺女,不是他想娶就能娶,想退就能退的!”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一千块钱彩礼,那简直是天文数字,寻常人家根本拿不出来。 刘兰芝这是铁了心要让楚家难堪。 李小宛撇了撇嘴,不屑道:“一千块?娘,你太看得起他了。” “就他那德行,就算他拿一万块来,我李小宛也不稀罕!退了正好,省得我以后嫁过去跟着他受穷!” “说得好!” 李大壮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道,“这口气不能不出!明天我就让你大表哥带几个人去,好好教训教训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让他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李小宛的大表哥,也就是李大壮的亲侄子李二狗,是邻村有名的混混。 手底下有那么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平日里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村里人轻易不敢招惹。 听到要让李二狗出马,李小宛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笑容: “爹,还是你有办法!就该让大表哥好好收拾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嚣张!” 第7章 和嫂子一起洗碗 刘兰芝却在这时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她皱着眉头道: “说起来,刚才咱们从楚家门口过的时候,你们闻到没有?那楚家……居然炖肉了!” 李大壮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娘的,那小子打的猎物,还真舍得吃啊!” “可不是嘛!” 刘兰芝的语气里充满了嫉妒。 “那肉香,飘得老远!咱们还没走远呢,就闻见了!哼,就他们楚家那穷酸样,也配吃肉?我看是几辈子没闻过肉味了!” 八十年代,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难得吃上几回肉,更别提野味了。 那浓郁的肉香味,光是想一想,就让刘兰芝口水直流。 她自己家今天中午也就是炒了个鸡蛋,连点油星子都舍不得多放。 一股强烈的馋意涌上心头,刘兰芝越想越不是滋味。 凭什么楚家能吃香的喝辣的,他们李家反而要受这窝囊气?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看向李小宛,脸上露出一抹算计的笑容:“闺女啊,娘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李小宛好奇地问。 刘兰芝压低了声音,凑到李小宛耳边:“那楚清现在是硬气,我看啊,八成是因为你不在跟前。他以前不是最听你的话吗?” “你去,你去楚家走一趟,就说……就说你舍不得他,看看能不能把那些肉要点过来。” “他见了你,指不定骨头都酥了,到时候你说什么他还不听你的?” 李小宛听着她娘刘兰芝的话,心里也活络起来。 那肉香,她也闻到了,馋虫早就被勾得蠢蠢欲动。 她娘说得对,楚清那小子以前对自己言听计从,跟条哈巴狗似的。 现在退了亲,八成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故意装硬气呢! “哼,就他那点小心思,还想瞒过我?” 李小宛心里暗道。 她确实也想吃肉,那香味太霸道了,简直钻进骨头缝里。 再说了,如果能让楚清乖乖把肉送过来,岂不是更能证明自己的魅力? 到时候,她再狠狠地羞辱他一番,让他知道,她李小宛不是他想甩就能甩的! “行,娘,我去就我去!” 李小宛一扬下巴,故作矜持地说道,“不过我可不是为了那点肉,我是去看看他楚清到底想耍什么花样!要是他还敢跟我摆谱,我可饶不了他!” 刘兰芝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哎哟,我的好闺女,娘就知道你最懂事了!快去快去,娘在家等你好消息!” 李小宛心里得意,嘴上却哼了一声,扭着腰就往外走。 她几步路的功夫就到了楚家的门口。 还没进院子,那股肉味就更加的清新了。 李小宛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里的馋意更盛。 “好你个楚清,居然背着我偷偷吃好东西!” 她心里不爽到了极点,以前楚清有点什么好吃的,哪次不是巴巴地先送给她? 现在倒好,退了亲,连肉都不给她留一口了! 越想越气,李小宛走到楚家院门口,也不敲门,直接叉着腰,扯着嗓子就喊:“楚清!楚清你给我出来!” 声音尖利,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蛮横。 根本就没有这个年代,小女生的腼腆之类的。 屋里,楚清正端着一碗香喷喷的野鸡汤,喝得不亦乐乎。 汤汁浓白,鸡肉炖得酥烂,上面还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刚喝了一口,就听见了院外李小宛那刺耳的叫嚷声。 那种尖锐的声音,让他顿时皱起眉头。 上辈子他是个脑残吧,才会觉得李小宛哪里哪里都好。 呵呵! 楚清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呵,还真是不请自来了。” 他放下碗,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爹,娘,你们先吃,我出去看看。” 楚清对着父母说道。 楚大山和周翠芬对视一眼,都有些担心。他们也听到了李小宛的声音,知道这丫头片子一向不好惹。 “清儿,你……” 周翠芬想说什么,却被楚清摆手打断了。 “没事,娘,我去去就回。” 楚清说完,便起身走了出去。 他一出屋门,就看见李小宛双手叉腰。 正怒气冲冲地瞪着他。 阳光下,李小宛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蓝色的裤子,虽然料子在村里算是不错的。 但此刻她那副刁蛮的样子,让楚清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楚清!你长本事了啊!见了我不但不打招呼,还在家偷吃独食?” 李小宛见楚清出来,立刻质问道。 楚清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然后接下来说的话,就是毫不留情了: “李小宛,你还要不要脸?” 李小宛当场就懵了。 她预想过楚清可能会认错,可能会讨好,甚至可能会继续装硬气,但她万万没想到,楚清一开口就是一句毫不留情的辱骂! “你……你说什么?” 李小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多。 她听见了什么? 她的这个头号舔狗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说实话,当时要不是楚清天天追求她。 她才不会选择他呢。 但是没想到楚清现在这样。 就让她感觉被狗咬了一口一样。 “我说……” 楚清说话也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你还要不要脸?我都说了,亲事已退,你我之间再无瓜葛。” “你现在跑到我家门口大呼小叫,是想干什么?想让我再娶你?我告诉你,李小宛,别做梦了!就算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楚清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这番话说得又急又狠。 李小宛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然后也是再也维持不住,声音都变得无比的尖锐。 指着楚清说: “楚清!你……你这个王八蛋!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对我百依百顺,我说东你不敢往西!你现在退了亲就翻脸不认人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以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水性杨花、嫌贫爱富的女人!” 楚清毫不客气地回敬道,“怎么?以前被我捧着,觉得理所当然了?现在没人把你当回事,受不了了?” 他一步步逼近李小宛,然后语气很是不客气的说:“我告诉你李小宛,别再来我家门口撒野!” 第8章 直接骂走捞女 “不然,我可不管你是不是女人,照样把你扔出去!” “还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闻到肉香就跑过来了?想吃我家的肉?你也配?” “你家那点破烂玩意儿,谁稀罕!” 李小宛被楚清骂的狗血淋头,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找不到话来反驳,只能嘴硬道。 “不稀罕?不稀罕你跑来干什么?闻着味儿就跟狗一样凑过来了?” 楚清继续嘲讽,“赶紧滚!别脏了我家的地!” “你……你给我等着!” 李小宛被楚清这副六亲不认的模样彻底激怒了,她指着楚清,你了半天,最后也只能放下一句狠话。 跺了跺脚,满脸屈辱地转身跑了。 看着李小宛狼狈逃窜的背影,楚清的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上辈子,就是这个女人,伙同她的家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凄惨无比。 现在,仅仅是几句辱骂,她就受不了了? 这,才只是个开始! 李家欠他的,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不过,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不再挨饿受冻。 楚清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回了屋子。 屋里,楚大山和周翠芬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青儿,那……那李家丫头没把你怎么样吧?” 周翠芬紧张地问道。 楚清笑了笑,安慰道:“娘,没事,她还能把我怎么样?被我骂跑了。” 楚大山皱着眉头:“青儿,话虽如此,但李家那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尤其是李小宛她娘刘兰芝,还有她那个混混大表哥李二狗,咱们以后还是得小心点。” “爹,我知道。” 楚清点点头。 “所以,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日子了。” 他看着父母,认真地说道:“爹,娘,我打算……以后经常上山打猎。” “什么?”周翠芬一听就急了。 “青儿,这可使不得!那山里多危险啊!你偶尔打点野鸡野兔也就算了,要是真遇到狼虫虎豹,那可怎么办?” 楚大山也沉声道:“是啊,青儿,打猎不是闹着玩的。你没有经验,万一出了事……” 楚清知道父母担心什么。以前的他,确实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连只鸡都没杀过。 但他现在不一样了。 “爹,娘,你们放心。” 楚清说道: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这几天你们也看到了,我不是空手而归。” “山里的野物多得很,只要我们肯下力气,就不会饿肚子。” “而且,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为了几口吃的发愁,不想再看到这个家被人瞧不起!我要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这番话,掷地有声。 楚大山和周翠芬看着儿子,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 周翠芬还想再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青儿,你……你真的想好了?” “娘,我想好了。” 楚清的声音不大,但是却非常的沉稳。 “爹,娘,你们相信我一次。我会小心的,我保证,每次都会平平安安地回来。” 他看着父母斑白的鬓角和眼角的皱纹,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上辈子他真的是个畜生啊! 让这两位老人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 他不能再让他们担惊受怕,过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了。 楚大山沉默了许久,旱烟袋在指间捻了又捻,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儿大不由爷。” “既然你心意已决,爹也不拦着你了。” “但是,青儿,你得答应爹,万事小心为上,打不到东西不要紧,人安全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山里不比别处,一个不留神,就可能……” “爹,我明白!” 楚清重重地点头,“您放心,我不会逞能的。遇到危险,我跑得比兔子还快!” 他故意用这种轻松的语气。 想要缓和一下气氛。 周翠芬眼圈有些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儿子已经下定了决心,再多劝也无益。 嫂子林秀娟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此刻见话说得差不多了,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她总是这样,话不多,却默默地承担着家里的许多活计。 “嫂子,我来帮你。” 楚清见状,也是赶紧站起身。 然后跟着嫂子去了厨房。 厨房里只有一个小小的土灶,光线很暗,勉强能看清东西。 林秀娟背对着他,弯腰在水缸里舀水,准备洗刷锅碗。 她的身形略显单薄。 楚清站在她身后不远,心中就想起了,嫂子前世对他多好的那些画面。 是啊,嫂子一直都是这么好。 自己上辈子怎么就做了那种畜生的事情啊! 想到前世嫂子的悲惨结局,楚清的心头没来由地一紧。 林秀娟舀好了水,转过身,冷不防看到楚清站在那里,微微愣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不自然的红晕:“二弟,你怎么进来了?你去看休息吧,我来就好。” “没事,嫂子,我帮你一起洗。” 楚清说着,便自然而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只粗瓷大碗。 两人靠得很近,楚清甚至能闻到林秀娟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汗水的味道。 不难闻,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干净和朴素。 刻从嫂子身上闻到,却让他心里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烫。 他不敢多看林秀娟,只是低头专注地洗着碗。 林秀娟见他坚持,也没再多说什么,便拿起另一只碗,默默地洗刷起来。 厨房里一时间只有碗筷碰撞和水流的声音,气氛有些微妙。 楚清能感觉到林秀娟偶尔投来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几分小心翼翼。 他想了一下。 肯定是因为自己最近的变化太大了,家里人肯定都察觉到了。 洗完碗筷,林秀娟用干净的抹布擦干了手,轻声道:“二弟,谢谢你了。”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楚清居然还会帮她洗碗。 这让她有一种弟弟长大了的感觉。 第9章 去上山打猎 “嫂子客气了,都是一家人。” 回到自己的小屋,楚清躺在冰冷的土炕上,久久不能平静。 看来,自己的确是真的重生了。 既然老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就必须牢牢抓住,改变所有人的命运!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村子里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大多数人家都还在沉睡。 楚清便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没有惊动父母和嫂子,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 院角放着他这昨天下午打猎用的家伙什。 他又检查了一下用碎石子磨成的弹丸,确保数量足够。 除了弹弓。 他还带上了今天下午带的锄头。 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 楚清推开院门,朝着村后的大青山走去。 晨曦微露。 空气是比较清醒的。 很快,楚清也是走到了山脚下。 他的话,他没有急着去寻找猎物,而是先来到一处地市比较平,然后周围还有很多丛林的地方。 他要在这里布置几个陷阱。 这样的话,猎物就更加的容易上钩一点。 因为丛林茂密看不太出来的。 这就是他跟哥哥学过的一些粗浅的狩猎技巧,其中就有制作陷阱的方法。 他找到一棵碗口粗的小树,用砍柴刀在树干上削出几个卡槽,又寻了几根坚韧的藤条,巧妙地编织成一个活套。 这就是利用树枝的弹力作为引力装置。 这是一种简易的吊脚套,专门用来捕捉野兔、山鸡之类的小型猎物。 楚清制作陷阱的手法虽然略显生疏,但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就在他埋头将最后一个陷阱伪装好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野兽的咆哮声! “嗷呜——!” “救命啊!救命!” 声音是从不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的。 楚清心中一凛,猛地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苍老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从密林中冲出来,在他身后不远处,一头体型硕大的灰狼正紧追不舍。 龇着锋利的獠牙,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 是村里的老猎户,孙老头!他竟然被狼追了! “孙大爷!” 楚清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大喝一声。。 正亡命奔逃的孙老头听到这声呼喊。 下意识地循声望来,当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楚清时。 赶紧的开口了说话: “楚…楚清小子?快…快跑!有狼!” 那头追击的恶狼显然也被楚清的吼声惊了一下。 只不过。 很快就攻击性的对准了楚清。 对于这些山林中的野兽而言,多一个人,并不意味着多一份威胁,反而可能意味着多了一份食物。 楚清的心脏也在此刻“咚咚”狂跳起来,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冷汗。 看这体型,怕不是饿疯了才敢如此追赶人类。 但现在的问题是。 孙老头年事已高,根本跑不过这头畜生,如果自己也掉头就跑,孙老头今天必定要丧命狼口! “孙大爷,往我这边来!快!” 楚清再次大喊,同时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他刚才布置的几个陷阱就在附近,如果能把这头狼引过去…… 孙老头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判断能力,听到楚清的指挥,几乎是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调转方向,跌跌撞撞地朝着楚清这边扑来。 那恶狼见猎物要跑,赶紧过去,直扑孙老头的后背! “畜生,敢尔!” 楚清双目圆睁,眼看着那狼腥臭的嘴巴就要咬到孙老头的脖颈,他一个箭步猛地冲了上去! 就在狼爪即将搭上孙老头肩膀的千钧一发之际,楚清已经抢到了孙老头的身侧、 然后他就一把抓住孙老头干瘦的肩膀,用尽全力猛地一推! 孙老头淬不及防,被楚清这股巨力推得一个趔趄。 直接朝着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山石后面摔了过去。 “哎哟!”一声痛呼,虽然摔得不轻,但好歹是没有被狼抓到。 当然孙老头也知道楚清这是好心而不是故意推他。 不然得话,现在自己肯定是死了。 心里也是有些感激楚清了起来。 而楚清则因为这一下发力,身形微微一滞,正好将自己完全暴露在了那头凶狠的恶狼面前! “嗷呜——!” 恶狼一击落空,又见眼前的活人竟然敢主动挑衅,顿时凶性大发。 然后也是扑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楚清不退反进,猛地向左侧跨出一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野狼这致命的一扑! “刺啦——” 狼爪擦着他的右臂划过,虽然楚清穿着厚实的粗布衣裳,但依旧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衣袖瞬间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缕血丝渗透出来。 “狗娘养的畜生!” 楚清暗骂一句。 最近的一个吊脚套就在他左后方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那里有几丛茂密的灌木作为掩护。 “来啊,杂种!” 楚清故意挑衅着那头狼。 那狼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又或许是被他身上散发出的血腥味刺激,再次发出一声咆哮,后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颗炮弹般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楚清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转身就朝着那处布置了陷阱的灌木丛跑去。 他的动作并不算快,刻意与野狼保持着一个危险但又不至于立刻被追上的距离。 野狼见他逃跑,更是认定了他是软弱可欺,嚎叫着紧追不舍。 楚清一边跑,一边留意着脚下的地面和那头狼的动向,心中默默计算着距离。 近了,更近了! 就在他即将踏入灌木丛的边缘,而身后的狼几乎要触碰到他的后颈时,楚清猛地一个急停,然后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旁边一拧身! 那头狼哪里反应的过来啊,于是就直接掉进了陷阱里面。 更要命的是,在它前腿落入坑中的瞬间,楚清早就布置好的吊脚套应声而发! 一根用柔韧却异常结实的青藤搓成的绳索,,死死地勒在了它的一条前腿腕上! “嗷——呜!” 一声凄厉至极的狼嚎响彻山林。 楚清不敢耽搁,赶紧趁着狼不方便的时候,来到那个坑洞。 还好自己之前挖洞的时候没有偷懒。 挖的比较深。 他举起榔头,避免了狼嘴巴的位置,毕竟狼是会反扑的。 然后狠狠地一下子,就往狼的头上砸了过去。 第10章 打猎下山 “咚!” 声音响起,很快伴随着骨头碎掉的声音。 楚清可是用了十足的力量。 刚才那匹很凶恶的狼,头部被打了之后,发出了几声惨叫。 身体直接就软了下来,摊在坑里面了。 随后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楚清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凶狠的猎物。 怕它没死透,又举起榔头,对着狼的太阳穴位置。 “咚!咚!” 连着补了两下,直到那狼头彻底变了形,鲜血和脑浆混合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他这才是松了一口气,然后手也是无力的垂下了。 再打下去,就没有力气了。 “呼——” 楚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了这么一番恶战,他的头上全是汗。 心里面还是有几分惊魂未定的感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好,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口。 也就是衣袖被撕裂,几道深深的爪印下,皮肉翻卷,血珠正不断渗出。 看来回去要上点草药了。 “楚……楚小子……” 一个带着惊魂未定和难以置信的声音从不远处的山石后传来。 孙老头颤巍巍地扶着石头探出半个身子,脸上还带着惊恐未消的苍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头死状凄惨的狼。 又难以置信地看向气喘吁吁的楚清,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囫囵话来。 楚清会打猎吗?什么时候学会的。 他怎么不知道! 毕竟作为村里的老辈子,他可是从小看着这些孩子们长大的。 刚才那一幕太快,也太凶险了! 他躲在石头后面,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此刻,才敢探出头来。 楚清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白牙。 只是这笑容在孙老头看来,却带着十足的彪悍。 刚刚那个狼,那么的凶狠。 可是楚清呢,三两下就解决了!! “孙大爷,没事了,这畜生已经死透了。” 听见了这句话之后。 孙老头这才哆哆嗦嗦地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腿肚子还在打着摆子。 他走到那头狼的尸体旁,看见那个脑浆都爆开了的样子,确认这狼是真的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个时候,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样,差点没瘫坐在地上。 “我的老天爷啊……” 孙老头喃喃自语,随即猛地转向楚清。 这小子也太牛了! 心里虽然也是震惊,但是更多的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楚小子,你可真是救了我一鸣啊!” “今天要是没有你的话,我就死定了!” 说着,他就要给楚清跪下。 楚清见状也是吓了一跳。 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孙大爷,您这是干啥!快起来!碰上了,我还能见死不救咋地?” “楚小子,你这……你这本事……” 孙老头看着楚清,又看看那头比他还壮实的狼,啧啧称奇。 “俺老汉活了大半辈子,进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就没见过像你这么……这么利索的后生!” 楚清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是道:“孙大爷,咱们还是赶紧把这狼弄下山吧,这血腥味太重,别再招来别的畜生。” 孙老头连连点头:“对对对!楚小子说的是!这狼……这狼沉得很,俺帮你一起抬下去!” 此刻,他对楚清的态度已经从最初的普通邻里,变成了那种非常的敬佩。 以及浓浓的感激了。 楚清也不客气:“那敢情好,麻烦孙大爷了。” 两人在附近找了根还算结实的枯树枝,楚清又从自己带来的绳子里解下一段,将狼的四肢捆结实,然后用树枝从狼腹下穿过。 “孙大爷,您抬前面轻省点,我来抬后面。” 楚清将狼头那端让给了孙老头。 “哎,好嘞!” 两人合力将狼抬了起来。 嘿,还真不轻,估摸着至少也有一百三四十斤。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尤其还抬着这么个重物。 楚清的右臂还在流血,每走一步都牵扯着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孙老头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楚清,见他脸色有些发白,关切道:“楚小子,要不歇会儿?” “没事,孙大爷,一口气抬到村口再说。” 当两人抬着那头硕大的死狼出现在村口时,整个靠山屯都轰动了。 最先看到的是几个在村口晒谷场上玩耍的半大孩子。 他们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待看清那真的是一头狼时,顿时撒丫子往村里跑,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狼啊——!孙爷爷和楚清抬了头狼回来啦——!” “啥?狼?真的假的?” “快去看啊!好大一头狼!” 一时间,正在家里忙活的,地里歇晌的,都被这喊声惊动了,纷纷从各家各户跑了出来,朝着村口涌去。 毕竟大山是多么的危险啊。 那些猎户,都要三三两两的才能去打猎。 但是楚清和孙老头,一个不着调的,一个老的,怎么打回来的? 怎么可能让人不震惊! “我的乖乖!还真是狼啊!” “这狼得有一百多斤吧?瞅着真肥实!” “是楚清打的?楚家的老二?” “孙老汉也在,莫不是他们一起打的?” 村民们围着那头狼指指点点。 要知道,这年头可不比后世,大家肚子里都缺油水。 虽然山里有野物,但打猎可不是件容易事,更别说打狼了。 狼这种畜生,凶得很,又狡猾,通常都是成群结队的。 村里以前也组织过几次狩猎队,十几个壮劳力一起上山,带上土枪土炮,能打到一两只兔子野鸡就算不错了,能猎到头野猪都得敲锣打鼓庆祝几天。 像狼这种东西,轻易不敢招惹,万一被狼群报复,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而且,这个年代实行的是集体所有制,挣的是工分。 就算能打到猎物,那也得先上交大队,然后根据猎物的价值和打猎的贡献再进行分配。 出力多,贡献大的,自然分多分好的,偷奸耍滑的,可能连口汤都捞不着。 很快,村长陈德发也背着手,趿拉着布鞋,闻讯赶了过来。 他拨开人群,看到地上那头死狼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目光落在了楚清身上。 很是疑惑的去问: “楚清,这狼……” 谁也不相信这个狼是楚家没用的老二打到的。 至于孙老头更不用想。 都这么大吧年纪了。 第11章 分肉 “村长!”孙老头不等楚清开口,连忙抢着说道,“你可不知道啊!刚才在山上,要不是楚清,俺老汉这条命就交代给这畜生了!是楚清赤手空拳从狼嘴底下把俺救下来的!这狼,也是楚清一个人打死的!” 他把楚清推他那一下省略了,只强调楚清的英勇。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更是哗然一片,看楚清的眼神越发不同了。 陈德发听了,也是面露惊容,上下打量了楚清几眼,见他右臂的衣袖破烂不堪,还渗着血迹,不由得肃然起敬,重重地拍了拍楚清的肩膀: “好小子!有本事!有担当!没看出来,你这文质彬彬的,还是个打狼的英雄!” 楚清被他拍得龇了龇牙,笑道:“村长过奖了,也是凑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村民,他们眼中那种对肉食的渴望是那么的明显。 村里拢共也就十几二十户人家,算上一些没分家的一大家子,也不过二十来户。 楚清朗声道:“乡亲们,这狼肉,咱们村里见者有份!每家分上一斤!” “哗——!” 楚清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比刚才看到狼尸还要激动! 要知道,这年头,别说狼肉了,就是过年能分到几两猪肉都算是天大的喜事。 这如何能让他们不激动,不感激? 楚清脸上带着微笑,一一回应着。 他当然不是什么烂好人,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目的。 在这闭塞的农村,名声有时候比什么都重要。 一斤狼肉换取十几户人家的好感,为他以后在村里行事铺平道路,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得很。 陈德发大手一挥,对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道:“还愣着干啥?赶紧搭把手,把狼抬到晒谷场去!找几把快刀。” 晒谷场上很快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派了人过来,眼巴巴地瞅着那头威风凛凛的死狼,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开诱人的肉香。 楚清找来村里杀猪的老手王屠户,两人配合着,很快就将狼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这狼皮可是好东西,硝制好了能做件皮袄,冬天穿着暖和得很。 接着便是开膛破肚,取出内脏。 狼心狼肝这些,楚清另放一边,准备自己留着。 狼肉被分割成一块块,楚清尽量做到大小均匀,用秤称着,确保每家都能分到足足一斤。 领到肉的村民们个个喜笑颜开,对楚清千恩万谢。 “楚清小子,真是好样的!” “往后咱们村里,可就指望你了!” “这狼肉,闻着就香,今晚可得好好解解馋!” 而此刻,村东头的李家。 “啥?楚清那小子打到狼了?还在晒谷场分肉?” 刘兰芝正嗑着瓜子,听到邻居传来的消息,瓜子壳都忘了吐,眼睛瞪得溜圆。 “他楚清是什么东西?以前跟在咱家小宛屁股后面转悠的时候,有好吃的有好喝的,哪次不是先紧着咱家?现在出息了?打到头狼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她越说越气,“走,大壮,小宛,咱们去看看!我倒要瞧瞧,他楚清是不是翅膀硬了,敢不把咱们李家放在眼里!” 李大壮闷着头抽着旱烟,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将烟锅往鞋底磕了磕,吐出一口浓痰:“那小子就是个没卵蛋的货色,给他三分颜色他就想开染坊了?他敢不给?走,去看看!” 一家三口气势汹汹地朝着晒谷场走去。 刘兰芝一路走一路骂骂咧咧:“真是反了天了!以前求着娶咱家小宛的时候,那叫一个殷勤!现在倒好,有点本事就翘尾巴了!我告诉你们,这种男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 “打到点肉算什么?就该老老实实整只狼都送到咱们家来,孝敬未来的岳父岳母!这才是他该做的!” 李小宛跟在后面,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楚清对她好,那是天经地义的。 要是楚清真敢怠慢了他们家,她可饶不了他。 很快,李家三口就到了晒谷场。 此刻,大部分村民已经领了肉,正喜滋滋地准备回家。晒谷场上还剩下几户人家在排队。 刘兰芝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给一个老太太割肉的楚清,她清了清嗓子,也不排队,直接挤了过去,尖着嗓子喊道:“哎,楚清!我们家来了,你没看见啊?赶紧的,把我们的那份称了!” 那语气,颐指气使。 楚清抬起头,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手中的刀并没有停下,依旧不紧不慢地给面前的老太太称着肉。 刘兰芝见楚清不搭理她,顿时火冒三丈:“嘿!你这小子聋了还是哑了?跟你说话呢!没听见啊?” 李大壮也沉着脸,瓮声瓮气地说道:“楚清,做人可不能忘本。以前你……” 楚清终于开口了,“要领肉,排队。” “排队?”刘兰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嗓门又拔高了几分,“楚清,你脑子没坏吧?让我们家排队?”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你以前是怎么说的?啊?你说以后有好东西,第一个就想着我们家小宛!” “怎么,现在打到头狼,就把以前说的话当屁放了?” 周围还没散去的村民们都停下了脚步,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早就听说楚清和李家闺女的事,也知道楚清以前对李家那叫一个殷勤。 楚清将称好的一块肉递给老太太,这才转过身,正眼看向李家三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刘婶子,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是我瞎了眼,错把鱼目当珍珠。” “你说什么?!” 刘兰芝气得跳脚,“你个小白眼狼!你敢骂我们家小宛?” 李小宛的脸也涨得通红,她没想到楚清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这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她咬着嘴唇,委屈巴巴地看着楚清,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似的。 以往楚清只要看到她这个样子,早就慌了神,什么都依着她了。 可惜,现在的楚清,心硬如铁。 第12章 羞辱李家的人 “我只是实话实说。” 楚清面无表情地说道,“轮到你们了。” 他拿起一块明显带着不少骨头,肉色也有些暗沉的边角料,随手扔到秤上一称,“一斤,不多不少。” 刘兰芝一看那肉,肺都要气炸了! 她本来以为的是楚清会给他们分很多肉。 最好的就是吧肉全部给他们。 这才是应该的。 可现在楚清给的是啥? 那哪里是肉,分明就是骨头多肉少,而且还是狼身上最没人要的部位! 这种对比一出来,她根本就受不了了。 她指着那块肉,手指都在发抖:“楚清!你……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你给别人家分的都是好肉,凭什么给我们家就这种烂肉?!” “爱要不要。” 楚清将那块肉往案板上一扔,语气冰冷,“下一位!” “你……你个挨千刀的!你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刘兰芝彻底爆发了,指着楚清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们家小宛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今天不给我们家一个说法,这事没完!” 李大壮也气得脸色铁青,指着楚清喝道:“楚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信不信老子……” 有的人就是这样,斗米恩升米仇。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面子功夫。 以及大队的规定。 楚清骨头都不给的。 周围的村民们见到这个样子,也是开启了议论纷纷。 “这李家人也太霸道了吧?人家楚清打的狼,凭什么就得给他们家好的?” “就是啊,以前楚清对他们家那么好,也没见他们念过楚清半点好。” “现在楚清硬气起来了,他们就受不了了?真是惯出来的毛病!” 毕竟他们刚收到了楚清的恩惠。 现在肯定是要帮楚清说话的。 而且,农村人比较淳朴,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家家户户,谁家不是知根知底的? 果然。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李家三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农村人都是很爱面子的。 所以被当面这么说,根本受不了。 刘兰芝还想再骂,却被李小宛拉了一把。李小宛虽然也气,但她更怕丢人。 “爹,娘,我们走!” 李小宛低声说道,她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了。 “就这么走了?便宜这小子了!” 刘兰芝一点都不甘心。 她最近好几次在楚清面前没有脸了。 没想到现在还要受到这种气。 “不然还想怎么样?在这里被人当猴看吗?”李小宛跺了跺脚。 李大壮狠狠地瞪了楚清一眼,最终还是捡起了案板上那块烂肉,拉着刘兰芝,带着李小宛,在村民们鄙夷和嘲笑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了。 等到他侄子来了,楚清就知道什么叫做锅儿是铁打的了。 刘兰芝还不死心,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楚清你个小王八蛋,你给老娘等着!这事没完!早晚让你跪下来求我们家小宛!” 看着李家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村民们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等李家人走远了,一个跟楚家关系还算不错的婶子好奇地问道:“楚清啊,你跟李家这是……掰了?” 其他村民也都竖起了耳朵,他们都看出来了,楚清对李家的态度,那可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那可是恨不得把心都掏给李家。 但是现在居然这么去骂李家的人。 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这个时候的农村可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 所以只有听这些八卦算是消遣了。 大家一个个都支着耳朵听。 楚清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声音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晒谷场:“乡亲们,不瞒大家说,前些日子,李家托媒人上门提亲,张口就要八百块彩礼!八百块啊!” “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百块?抢钱啊这是!” “就是啊,咱们这十里八乡,谁家结婚彩礼要这么多的?” “这不是明摆着要他们楚家的命吗?” 楚清苦笑道:“乡亲们,你们说,这八百块彩礼,它离谱不离谱?别说我们家拿不出来,就算砸锅卖铁凑够了,往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我算是看清楚了,人家根本就没瞧得上我楚清,也没想真心实意地过日子!” 村民们闻言,纷纷点头附和。 “太离谱了!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这李家也太不是东西了!这不是卖闺女吗?” “楚清啊,这种人家,不结亲是对的!咱不受那窝囊气!” “就是!凭楚清你这本事,还怕找不到好姑娘?” 看着村民们群情激愤,纷纷替自己打抱不平,楚清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 这就对了。 这辈子,他不仅要让李家身败名裂,更要让他们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 他楚清,可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多谢各位叔伯婶子替小子说话,”楚清朗声对着众人一抱拳,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委屈和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小子心里都记着呢!这天色也不早了,剩下的这点狼肉,我还得赶紧拿回去给我爹娘尝尝鲜。” 他这话一出,众人更是对他好感大增。 “好孩子,快回去吧!让你爹娘也高兴高兴!” “是啊是啊,有这么能干的儿子,你爹娘有福气咯!” “楚清啊,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婶子能帮的一定帮!” 楚清再次道了谢,这才走到那被分剩下的狼肉旁。 他估摸着,这剩下的少说也有十来斤,足够家里吃上好几顿了。 他利索地将狼肉用草绳捆好,另一只没受伤的手一提,稳稳地扛在了肩上。 楚家。 低矮的茅草屋,院子里还晾晒着一些农具和不知名的草药。 楚大山和周翠芳夫妇二人,还有楚清的大嫂林秀娟,正拖着疲惫的身子从地里回来。 他们刚挣完今天的工分,脸上都带着劳作后的倦容。 “他爹,你说清娃这孩子,今天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不会出啥事吧?” 周翠芳一边擦着额角的汗,一边担忧地念叨着。 第13章 吃肉 毕竟楚清说要上山打猎的时候。 他们已经担心一整天了。 如果不是因为上工分太忙的话。 楚大山眉头也微微皱着,闷声道:“应该没事,清娃不是小孩子了。” 话虽如此,眼底的忧虑却藏不住。 林秀娟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此刻,她听到婆婆的话,也忍不住说了两句:“是啊,爹,娘,二弟平时都很准时回来的。” 她心里也非常担心。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爹,娘,嫂子,我回来了!” 楚清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三人闻声望去,当看清楚清肩上扛着的东西时,全都愣住了。 “哎哟我的娘诶!” 周翠芳最先反应过来,手里的镰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她几步冲上前,眼睛瞪得溜圆,指着楚清肩上的狼肉,声音都有些发颤:“清…清娃,你…你这是…哪来的狼?” 楚大山也是一脸震惊,他快步走过来,围着楚清转了两圈,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颗狼头,还有那血淋淋的狼肉,喉结上下滚动着,半晌才憋出一句:“清娃,这…这是你打的?” 林秀娟也掩着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那可是狼啊!山里最凶的畜生!二弟他…… 然而,周翠芳很快就注意到了更让她心惊肉跳的事情。 “儿啊!你这胳膊!胳膊怎么了?!” 她尖叫一声,一把抓住了楚清受伤的左臂,看到那被鲜血浸透、又凝固发黑的粗布袖子,还有那翻卷的皮肉,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天杀的!这是哪个挨千刀的把你伤成这样!疼不疼啊我的儿啊!快让娘看看!” 周翠芳心疼得直哆嗦,手忙脚乱地就要去解楚清的衣袖。 楚大山也被吓了一跳,脸上的震惊瞬间被焦急取代:“清娃,你这伤……严重不?快!快进屋!” 林秀娟也白了脸,她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二弟,你……你流了好多血……快坐下,我去给你找金疮药!” 她的目光落在楚清手臂那狰狞的伤口上,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看着爹娘和嫂子焦急心疼的模样,楚清心里暖烘烘的。这种被人真心实意关怀的感觉,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连忙将肩上的狼肉放下,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爹,娘,嫂子,你们别慌,我没事,就是跟这畜生搏斗的时候,不小心被它爪子给划拉了一下,皮外伤,不碍事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 “还说不碍事!都伤成这样了!” 周翠芳眼泪汪汪的,声音都哽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啊!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 “翠芳,别瞎说!” 楚大山低喝一声,但语气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他仔细查看了一下楚清的伤口,脸色凝重:“这伤口不浅,得赶紧处理,不然怕是要发炎。” 林秀娟已经手脚麻利地端来了一盆干净的温水,又从屋里翻出了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捣碎的草药,正是止血消炎用的。 “二弟,你忍着点,我先帮你把伤口清洗一下。” 林秀娟的声音很轻柔。 她挽起袖子,露出一段雪白的手腕,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巾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着楚清伤口周围的血迹。 温热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药清香,还有嫂子身上淡淡的、好闻的皂角气息。 楚清看着林秀娟低垂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专注而认真。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和温婉,让楚清的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荡。 他连忙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咳,嫂子,我自己来吧。” 林秀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清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带着一丝嗔怪:“你这胳膊伤着呢,乱动什么?仔细又裂开了。” 她的语气虽然带着责备,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楚清的心。 周翠芳在一旁抹着眼泪,看着懂事的儿媳妇,又看看一脸“倔强”的儿子,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就是!让你嫂子给你弄!你这孩子,从小就不听话!这次要不是命大……” “娘,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楚清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而且,您儿子现在可是能打狼的英雄了!以后咱们家,顿顿有肉吃!” 说着,他指了指地上的狼肉,豪气干云地说道:“爹,娘,嫂子,你们看,这么大一匹狼,够咱们吃好一阵子了!今晚,咱们就喝狼肉汤!” 提到狼肉,楚大山和周翠芳的注意力总算从伤口上转移开了一些。 “这…这真是你一个人打的?” 楚大山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那可是狼啊,村里好几个壮劳力一起上山,都不一定能讨到好。 楚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就凭儿子这身板,对付一头畜生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是靠着一股狠劲才侥幸成功的。 “好!好!好!” 楚大山连说三个好字,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楚清的肩膀,“我楚大山的儿子,有出息了!” 周翠芳也破涕为笑,看着那肥硕的狼肉,眼睛都在放光:“哎哟,这狼肉可金贵着呢!咱们家多久没沾过荤腥了?今晚咱们就炖一大锅,好好补补!” 林秀娟也抿嘴一笑,眼角的余光悄悄落在楚清身上。 很快。 一大锅狼肉汤在灶上“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撒上几颗野山椒,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孔里,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楚清的伤口已经由林秀娟细心地清洗包扎好,虽然还有些火辣辣的疼,但比起收获的喜悦和家人的温暖,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一家人围坐在昏黄的油灯下,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狼肉汤,还有几个黑乎乎的杂粮馍馍。 周翠芳给每个人都盛了满满一大碗狼肉,肉炖得烂熟,汤色浓白。 第14章 去借猎枪 “来,清娃,你今天受累了,多吃点!” 周翠芳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了楚清。 “娘,你也吃。” 楚清又把肉夹了回去。 楚大山看着这母慈子孝的一幕,端起粗瓷碗,大口喝了一口肉汤,满足地叹了口气:“香!真他娘的香啊!” 林秀娟小口小口地吃着肉,喝着汤,时不时抬眼看看正跟父母说笑的楚清,嘴角也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这个家,似乎因为二弟的这次“壮举”,变得鲜活起来了。 楚清喝着鲜美的狼肉汤,感受着家人的关爱,心中无比熨帖。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要让这个家,彻底摆脱贫困,过上好日子! 至于李家……他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很快,吃完了饭。 嫂子就去洗碗了,楚清本来想帮忙的。 这下子,不仅嫂子不让帮,连老娘也不许。 非要让他上床休息。 楚清实在是抢不过她们两个,就自己回到房间,上床休息了。 今天的确是受伤了,打猎也很疲惫。 没过多久,楚清就沉沉睡去。 但是他已经计划好,重生一世要做些什么。 以及之后的目标是什么。 上辈子,他浑浑噩噩,但是也算是见证了历史。 知道不久之后,就要改革开放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楚清就从硬板床上爬了起来。 身上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休养,已经不像昨天那样火辣辣地疼了,只是翻身的时候还会有些牵扯的痛感。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惊动还在熟睡的家人。 然后走到外面。 这次,楚清没有像昨天那样直接摸黑上山,而是朝着村东头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就来到了村委会。 所谓的村委会,其实很小,就是一块很窄小又很旧的办公室。 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红星村村民委员会”几个大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 院子里倒是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农具,犁耙、锄头之类的,上面沾着泥土,显然是刚用过不久。 楚清走进了院子里面。 隐隐约约还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他走到了门口然后敲门三下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张长桌子在中间。 这会儿,屋子里面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毕竟是农村,天亮的还是很快的。 陈德发坐在最上方。 旁边还坐着两个村里的书记。 一个是负责民兵的王书记,他长得很高大,而且五大三粗的样子。 早些年的时候还去当过兵的,很不好惹。 另一个是负责妇女工作的李书记。 她就是负责那种村里家长里短的事情。 还要负责做妇女的工作。 比如说要妇女干农活啊,计生之类的。 楚清一进来,屋子里面说话的声音就消失了。 “哟,这不是楚家老二吗?” 李书记率先开了口。 声音还有点惊讶。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楚清在村里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平时村委会这种地方,他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陈德发也放下烟杆,问道:“楚清,你来这儿有啥事?” 楚清嘿嘿一笑。 “陈叔,王叔,李婶,我今儿个来,是想跟村里借样东西。” “借东西?”王书记眉头一挑,说:“村里面可是没有东西借给你的” 这个年代借东西的人可多了。 但是不会借给楚清这种毛头小子的。 楚清说:“我不是想借钱,我是想借村里的猎枪上去打猎。” 这话一出,屋里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也太为难他们了吧。 “借猎枪?” 陈德发说话也有点不客气起来了。 “你要猎枪干什么?” 村里的猎枪是集体财产,平时都锁在仓库里,只有在组织打猎或者对付闯进村里的野兽时才会拿出来用,而且必须要有经验的老猎人带着。 楚清这小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一看就不怎么样。 他们看啊,肯定是因为楚清昨天打猎打了一头狼了,所以说有点飘了。 “陈叔,我知道我以前……不咋地。” 楚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投,“但是,人总是会变的嘛!” “就算是真的,你打到一头狼,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王书记还是有些不相信,“猎枪可不是儿戏,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毕竟猎枪这种东西是集体财产。 而且要是楚清拿着它出了什么事情的话。 在座各位可是都跑不了的。 所以他们反对的声音都很大。 “王叔,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楚清其实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了,然后脸上也是非常恳切地说道,“我楚清现在是下定决心要改过自新,好好过日子了!总不能一直让我爹娘养着吧?我想靠自己的力气,让我们家过上好日子!”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而且,我借猎枪打到的猎物,也不会自己独吞。到时候,猎物的三成,我上交给村里,算是村里借我猎枪的租子,也算是给村里做点贡献。” “剩下的,我再拿去卖钱,补贴家用。” 三成! 听到这个数字,陈德发和两位书记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这个年头肉是多么的贵啊,家家户户都是类进了裤腰带生活的。 如果楚清真能打到猎物,哪怕只是一头野猪,三成的份量也不少了,足够村里改善好几次伙食了。 当然陈德发也没有直接下决定。 还是跟周围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陈德发沉吟了片刻,说道:“楚清啊,你这小子,从小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 “说实话,你以前那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们确实不放心把猎枪交给你。” 楚清在心里面叹气。 他上辈子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也难怪别人不相信自己。 就在他思考应该怎么用九牛二虎的力量区说服他们的时候。 “不过……” 陈德发话锋一转,“既然你小子有这份心,说要改过自新,还愿意把打到的猎物分给村里,那我们也不能太不近人情。” 第15章 打猎傻狍子 听见村长都这么发话了。 王书记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瓮声瓮气地说道:“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又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就给他个机会试试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敢拿猎枪胡来,或者伤了人,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李书记也点了点头:“是啊,年轻人肯上进总是好的。不过,安全第一,你可得千万小心。” “谢谢陈叔!谢谢王叔!谢谢李婶!” 楚清见事情有了转机,顿时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陈德发摆了摆手,站起身说道:“行了,王书记,你带他去仓库拿枪吧。把那杆老套筒给他,劲儿小点,不容易出事。” “好嘞。” 王书记应了一声。 楚清赶紧跟上去 两个人往后面的仓库那边走。 仓库不大,里面堆放着一些杂物。 王书记从墙角的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子里,取出了一杆半旧的单管猎枪。 看上去已经有点年头了。 枪管都是有点破旧的样子。 但是擦拭的还算是干净。 毕竟枪这个东西,肯定是要好好的去保存的。 “喏,就是这杆了。”王书记把猎枪递给楚清,又从一个小布袋里数出五发猎枪子弹,“子弹也给你,省着点用,这玩意儿可不好弄。” 他开始千叮万嘱:“这枪啊,后坐力虽然不算太大,但你小子身板弱,开枪的时候一定要抵稳了,别把自己给崩了!” “还有,枪口千万不能对着人,打猎的时候也要看清楚了再开枪,别把人当成野猪给打了!” 王书记说了一下。 交代着猎枪的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什么准星怎么对,扳机怎么扣,事无巨细。 毕竟猎枪这种东西还是很危险的。 如果不说清楚的话,楚清这小子用猎枪出了什么事情,大家都是要负责。 楚清耐心地听着,脸上始终带着认真的表情。 其实,这些东西他上辈子为了养活李小宛,早就摸索会了。 那时候为了弄点吃的,他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险没冒过? 这猎枪,他虽然用得不多,但基本的操作还是熟悉的。 等王书记交代完毕,楚清接过猎枪,入手微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枪膛,然后从王书记手里接过子弹,咔嚓一声,动作麻利地将子弹推入枪膛,然后拉动枪栓,子弹上膛,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生涩。 王书记看得眼睛都直了,他本来还以为楚清是个生瓜蛋子,没想到这小子上手这么快,比有些老猎人还利索! “你小子……以前摸过枪?” 王书记有些惊讶地问道。 楚清嘿嘿一笑:“咱们这种农村娃没吃过猪肉总是要看过猪跑的吧。” “行啊你小子!有两下子!” 王书记拍了拍楚清的肩膀。 他是个当兵的也是个爽快的人,看见楚清这么认真也是放心了。 “看来你小子是真下决心了!好好干!别给咱红星村丢人!” 楚清郑重地点了点头:“王叔,您就瞧好吧!” 他再次感谢了陈德发和两位书记,然后扛着猎枪,带着那五发珍贵的子弹,大步走出了村委会。 有了猎枪,他对今天的狩猎充满了信心。 楚清没有按照昨天走的路走。 而是走其中的一条小路。 这条路直通后山深处,那里人迹罕至,野兽也更多。 楚清先找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 这里的话,可以看得更远。 视野也就更好了。 然后楚清左右看了一眼,他选了一棵粗壮的老松树,将自己完全隐蔽在树干之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打猎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 所以说楚清站在原地那可是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在楚清快要以为今天运气不佳的时候,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楚清精神一振,目光瞬间锁定声源。 片刻之后,一只毛色黄褐相间,头顶长着两只短短的、像树杈一样犄角的动物,小心翼翼地从灌木丛中探出了脑袋。 这是狍子!而且看样子,还是一只肥硕的傻狍子! 楚清嘴角比ak还难压!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猎枪。 那狍子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地上的嫩草,肥硕的屁股一撅一撅的,看上去憨态可掬。 楚清眯起一只眼睛,通过简陋的准星瞄准了狍子的侧腹。 他屏住呼吸,手指慢慢地扣向扳机。 “砰!” 一道枪声响起,还有着很大的后坐力。 然而,让楚清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一枪竟然打空了! 子弹直接就略过了狍子的身体,直接射到了狍子身后的树上。 那傻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先是原地愣了一下,随即撒开四蹄,赶紧就往林子里面去逃命了。 它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悠闲。 “妈的!”楚清低骂一声,暗道一声可惜。 这老套筒的准头还是差了点,而且他刚才也有点过于自信了。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从树后蹿了出来,扛着猎枪就追了上去。 狍子这种东西的话,虽然跑得快,但其实耐力不行的,而且这东西受惊之后容易慌不择路,甚至会跑回原地。 所以才顾名思义有了傻狍子这个称呼。 楚清一直在追,一直跟傻狍子保持一个不是特别远的距离。 很快。 那狍子果然如同传说中那般“傻”,跑了一段路之后,竟然真的有些晕头转向,开始绕起了圈子。 楚清顿时想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预判一会儿傻狍子到底要跑到哪里去。 然后抄近道提前埋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很快,那只狍子果然是回到了这个地方。 楚清嘿嘿一小,再次举起了猎枪。 这一次,他瞄得更加仔细,也更加沉稳。 “砰!” 又是一声枪响。 这一次,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狍子的后腿。 狍子惨叫一声,一个趔趄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想要爬起来,但受伤的后腿让它使不上力气。 第16章 少要两成肉 楚清心中一喜,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举起枪托,对着还在挣扎的狍子头部狠狠砸了下去。 “咚!” 一声闷响,狍子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楚清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走过去。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狍子,足足有四五十斤重,足够他吃上好几天了。 他没有耽搁,从腰间摸出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开始利索地给狍子放血,剥皮。 这些活计他上辈子做得多了,熟练无比。 很快,一只处理干净的狍子也就出现在眼前了。 楚清找了根结实的树枝,将狍子牢牢地捆好,然后将沉甸甸的狍子扛在了肩上,另一只手提着猎枪,向山下走去。 此时,日头已经升起老高。 红星村的村民们大多已经下地,在田间地头辛勤地劳作着,挣着那微薄的工分。 工分是每个人都需要去上的,只有上了工分大队到了每个月才会发东西吃。 不管男女老少,能去上都去上了的。 当楚清扛着一只肥硕的狍子,从山坳里慢悠悠地走出来的时候,正在附近地里锄草的几个村民,几乎是同时停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一个个的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直勾勾地看着他。 怎么又打到东西了?! “那……那是楚家那小子?” 一个眼尖的婆娘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是他!真的是他!他……他肩上扛的是啥?是狍子?” “我的乖乖!这小子……他真打到猎物了?!” 一时间,田埂上像是炸开了锅。 昨天楚清打到狼的事情,甚至有人私下里议论,说不定是那狼自己撞死的,被楚清捡了个便宜。 可今天,这光天化日之下,楚清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扛着一只肥硕的狍子从山里回来了,肩上还明晃晃地背着村里的猎枪! 这下子,可没人再怀疑了! 如果说昨天的狼是偶然,是走了狗屎运。 那么今天这只刚刚断气的狍子,又怎么解释? 难道这山里的野兽都排着队等着楚清去捡不成? 楚清停下脚步。 他朗声说道:“各位叔叔婶婶,这山里的东西,都是看运气的。这狍子我先扛到村委会去,到时候怎么分,听村里的安排。” “想吃肉的,到时候去村委会排队领肉就行。”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这年头,私下里分肉,容易招惹是非。 交给村委会统一分配,既堵住了悠悠众口,也显得楚清这小子懂规矩,识大体。 “楚清小子说得对!是该交给村里统一分!” “大家都能分点肉尝尝鲜,这是好事!” “对对对,楚清小子敞亮!” “楚家的老二不错啊,不仅可以打到猎物而且还晓得给大家都分一下!” 谁不想分点肉呢?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能见点荤腥,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楚清扛着狍子,就像是一个明星一样,迎着众人的赞赏的声音,径直走向村委会。 …… 村委会。 王长贵、村长陈德发,李秀梅一起在商量着秋收的事情。 “老王,我看今年这雨水还行,玉米的长势比去年强点,到时候各生产队可得抓紧了,别耽误了农时。” 这村长不好当,家家户户的口粮都压在他身上。 陈得发说道。 王长跪眉头也皱得很紧:“是啊,地里那点收成,可关系到全村人的肚子。”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来了来了!楚清扛着狍子来了!” “快看啊!好大的狍子!” 王长贵、陈德发和李秀梅三人对视一眼。 楚清?又打到猎物了?还是狍子? 三人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快步走向院子。 刚到院门口,就看到楚清被一群村民簇拥着走了进来,他肩上赫然扛着一只皮毛已经被剥掉,露出鲜红肌肉的狍子,地上还滴滴答答地淌着血迹。那狍子个头不小,少说也有四五十斤重。 “这……这……”陈德发嘴巴张了张,有些说不出话来。 两个钟头不到,就从山上弄回来一只这么大的狍子?! 这小子是山神爷附体了还是怎么着? 王长贵激动地拍了拍楚清的肩膀,黝黑的脸上满是赞赏:“好小子!真牛逼!有你这本事,咱们村以后不愁没肉吃了!” 陈德发也回过神来,看着地上那只肥硕的狍子。 他干咳了一声,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说道:“楚清啊,按照村里的规矩,猎物是你打的,辛苦了。这狍子,你自己留三成,剩下的七成上交村里,统一分配。” 这是老规矩了。 虽然山里的猎物理论上都属于集体,但打猎毕竟是要冒生命危险的,猎人出力流汗,甚至可能受伤,多分一些也是应该的。 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猎人三成,集体七成。 能打到猎物的人本就不多,大家对此也没什么异议。 周围的村民们听到这话,也都点了点头,觉得这分配还算公道。 楚清能分到十几斤肉,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楚清却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肩上那杆油光锃亮的猎枪,然后目光扫过王长贵、陈德发和李秀梅,平静地说道:“王书记,陈主任,李大娘,这次能打到狍子,多亏了村里这杆好枪。” “要是没有这枪,我空着手上去,别说狍子了,估计连根狍子毛都摸不着。” 顿了顿,他语气诚恳地继续说道:“所以,我看这样吧,这狍子,我跟村里对半分。我拿一半,剩下的一半,都交给村里。也算是……也算是我用了村里猎枪的一点心意。”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家全部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主动多交?还是一下子多交两成? 楚清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把自己家的利益一直往外在推呢? 王长贵和陈德发也是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楚清会提出这样的分配方案。 要知道,这可是几十斤的肉啊! 两成,那就是将近十斤肉! 第17章 大家的羡慕 王长贵一巴掌重重拍在楚清的肩膀上。 “好小子!真是好样的!有觉悟!” 王长贵黝黑的脸膛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楚清脸上了,“以前是我老王看走眼了!你小子要是早这么懂事,何至于……” 陈德发也走上前来,那张平日里总是板着的脸,此刻也舒展开了不少褶子,带着几分审视,几分赞许:“楚清啊,你这个决定,做得对!有大局观!你放心,你为村里着想,村里也不会亏待你。” “这猎枪,以后你想用,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顿时又是一阵小声的议论。 这可是天大的面子了! 村里的猎枪何等金贵,平时谁想借用都得磨破嘴皮子,现在陈主任直接给楚清开了绿灯。 李秀梅也笑得合不拢嘴,她快步走到楚清跟前,亲热地拉着他的胳膊,那眼神像是看自家出息了的子侄: “清子啊,你可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你娘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还不知道要多高兴呢!以后啊,好好干,给咱们村争光!”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楚清这小子,我看行!” “以前还以为他是个游手好闲的,没想到啊,真人不露相!” “这狍子分下来,咱家也能多分几两肉了,托楚清的福啊!” 听着这些发自内心的夸赞,楚清挠头笑了笑。 说起来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被这样的夸赞。 所以在心里面也是坚定了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游手好闲的想法。 “王书记,陈主任,李大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肉下锅呢。”楚清说了一句。 “去吧去吧,快回去让你娘高兴高兴!”王长贵大手一挥。 很快,村干部们便开始张罗着分割狍子肉,楚清分到了足足二十多斤带着骨头的肉块,用一张大大的荷叶包着,沉甸甸地往家走去。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楚清扛着那一大包肉,走进了自家低矮的土坯房。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母亲周翠芬正坐在小马扎上缝补着一件满是补丁的衣裳,听到动静抬起头,当看到楚清肩上那一大包鲜红的肉时,她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晴儿,你又带着猎物回来了?!” 正在灶房帮着烧火的嫂子林秀娟也闻声探出头来,当看到那一大块肉时,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半天说不出话。 楚大山从里屋走出来,他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此刻看到儿子带回这么多肉,眼睛里面也是闪过了很多的震撼。 “娘,嫂子,爹,我今天运气好,跟村里借了枪,上山打了只狍子。” 楚清将肉往堂屋那张破旧的八仙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周翠芬快步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还带着余温的肉,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肉……真的是肉……这么大一块……”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楚清。 这次楚清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猎回来。 已经完全的改变了她以前的想法。 她的清儿是真的长大了。 “这……这得有二十多斤吧?” 林秀娟走过来,也是夸赞了楚清。 对她来说,楚清这么厉害,就像是她的弟弟长大了一样。 楚大山走到桌边,默默地看着那块肉,然后抬起粗糙的大手,在楚清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快,快,娟儿,去把那块最大的拿去炖上!今天咱们家也好好开顿荤!” 周翠芬激动地说道,脸上的皱纹都像是舒展开了。 晚饭桌上,浓郁的肉香弥漫在整个屋子。 大盆炖得烂糊的狍子肉,让楚家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 看着家人们开心的样子,楚清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吃过晚饭,周翠芬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十几斤肉用盐巴仔细抹了一遍,然后用绳子穿起来,挂在屋檐下风干,准备做成腊肉,这样能保存得更久一些。 楚清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开口说道:“娘,这些肉,我明天打算拿到镇上去卖掉一些。” “卖肉?” 周翠芬手上的动作一顿,猛地转过身。 脸上全是紧张的神色。 “清儿,你胡说什么呢!那可是投机倒把啊!要是被抓住了,是要被批斗的!咱们可不能干那种事!” “娘,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楚清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我听说镇上现在管得松了,偷偷摸摸做点小买卖的人不少,只要小心点,没人管的。” “那也不行!太冒险了!”周翠芬也是一直的摇着头。 她是绝对不会去同意的。 她开口说道:“咱们家现在有肉吃了,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非得去冒那个险做什么?” 楚清叹了口气,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他知道不把话说透,母亲是不会同意的。 “娘,您看看咱们家这日子。”、 楚清指了指四壁漏风的墙壁,“靠队里分的那点粮食,连肚子都填不饱,更别说吃肉了。我想让我们过得好一点,想让这个家好起来。” 周翠芬沉默了,眼圈又红了。 儿子说的这些,她何尝不知道。 只是那“投机倒把”四个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心头。 毕竟以前投机倒把的话,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那些年月在她心里面留下了太多的阴影。 “可是……万一……” “娘,您放心,我会小心的,天不亮就去,卖完了就回来,不会让人发现的。” 楚清握住母亲粗糙的手,“而且,这肉放久了也不新鲜,不如换成钱,还能买些粮食和布料。” 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周翠芬的心动摇了。 是啊,家里太穷了,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真的能换些钱,改善一下家里的光景,冒点险,似乎也…… 最终,周翠芬还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那你……那你可千万要小心啊!千万别让人给抓住了!” “嗯,我知道了,娘。”楚清松了口气。 第18章 投机倒把 这一夜,楚清睡得很沉。 ,像是市场管理员的人,在街上晃悠着,但对于那些角落里的“小生意”,他们大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偶尔上前吆喝两声,那些小贩便迅速收起东西,等他们走远了,又重新摆出来。 看到这番景象,楚清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看来,时代真的在悄悄改变了。 这条路,看来是走对了。 以后,他不仅要打猎,还要做买卖,而且要做大买卖!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先把肉给卖出去。 楚清背着沉甸甸的麻袋,在青石镇的边缘地带转悠起来。 他可不敢像那些卖自家青菜的大娘大婶一样,直接在人来人往的街边就扯开嗓子吆喝。 毕竟万一那些红袖章的人要拿他来杀鸡儆猴的话。 他都没有地方跑去了。 而且大娘大婶,应该都是这一片比较熟悉的。 自己初来乍到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吧。 他得找个既不那么显眼,又能让真正想买东西的人瞧见的地方。 楚清背着东西在周围扫视了半天之后,楚清最终选定了一个农贸市场边缘,紧挨着一条看起来很黑的小巷子出口的拐角处。 这个位置妙就妙在,人流量不算太大,不会引起那些戴红袖章的人的注意,但偶尔也会有挎着菜篮子的大婶大娘,或者一些穿着体面、像是单位里负责采买的人从这里经过。 更重要的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一猫腰就能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七拐八拐之下,保管让人找不着北。 他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板,将背上的麻袋小心翼翼地放了下来,然后慢慢解开袋口,只露出一小角用干净的旧布包着的狍子肉。 他没敢把肉全亮出来,只是想让识货的人能隐约瞥见里面是好东西,这就够了。 这年头,好东西都得藏着掖着卖。 楚清蹲在地上,双手揣在袖子里。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大娘提着个空瘪的竹篮子,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她眼神在楚清的麻袋上停留了片刻,脚步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了。 楚清也不着急,这买卖本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又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腋下夹着个黑色人造革皮包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这人一看就是个有点身份的,可能是哪个单位的小干部。 他先是警惕地朝四周扫视了一圈,见没什么异常,这才走到楚清面前,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试探地问道:“兄弟,你这袋子里……是啥好东西啊?” 楚清抬眼看了看他,也压低了声音,惜字如金地回道:“狍子肉,新鲜的,昨天刚从山上弄下来的。” 那中年男人一听是狍子肉,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像是饿狼见了肉。狍子肉可是稀罕物,比那肥腻腻的猪肉可精贵多了,也更香。 他家老丈人就好这一口,要是能弄点回去,肯定能讨老丈人欢心。 “真的假的?能看看不?” 中年男人显然有些不放心,这年头骗子也不少。 楚清点了点头,小心地将布掀开一角,露出一块暗红色的狍子肉,肉质紧实,带着山野的清香。 “嘿,还真是好东西!” 中年男人凑近了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兄弟,这肉咋卖啊?” “一块五一斤,不讲价。”楚清报出早就想好的价格。 这价格比黑市的猪肉贵上不少,但狍子肉金贵,也值这个价。 中年男人咂摸了一下嘴,虽然觉得有点小贵,但想到老丈人那馋样,咬了咬牙:“行!给我来个三斤!要瘦一点的。” “好嘞!” 楚清利索地从麻袋里摸出一块品相不错的后腿肉,用随身带着的小秤估摸着称了三斤多一点,用带来的油纸麻利地包好,递给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从皮包里掏出钱,数了四块五递给楚清,又小心翼翼地把肉放进自己的皮包里,临走前还特意嘱咐了一句:“兄弟,下次还有这好东西,还来这儿啊!” “行。”楚清点点头。 开张大吉,楚清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第一个顾客,后面就顺利多了。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有的是听说了消息特意找过来的,有的是路过看着稀奇,一问是狍子肉,也都动了心。 第19章 国营饭店经理 这年头,肚子里缺油水,谁不想尝尝鲜? 不到一个钟头的功夫,楚清带来的十几斤狍子肉就卖得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边角料,大概还有个一两斤的样子。 就在他准备把最后这点肉也处理掉,然后去买点粮食布料回家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几声带着官腔的呵斥:“干什么的!干什么的!那边角落里蹲着的,是不是又在搞投机倒把!” 楚清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去,只见两个戴着红袖章,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的市场管理员,正瞪着眼睛,气势汹汹地朝着他这个方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周围那些零星摆摊的小贩们一见这阵仗,顿时作鸟兽散,一个个手忙脚乱地收起自己的东西,有的往怀里一揣,有的往篮子里一塞,眨眼功夫就溜得没影了。 楚清也是无语了。 真是晦气啊,看着都要卖完了。 他也顾不上卖剩下的那点肉了。 毕竟已经卖了这么多了。 然后他就赶紧手脚麻利地把肉块往麻袋里一塞,也是随便的捏住了口袋,然后往肩上一甩。 刚刚找到这个小巷子的地理环境优势一下字就体现出来了。 他赶紧往旁边的这个巷子里面猫着腰就窜进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肉,下次再卖也不迟! 他刚跑到巷子口,还没等松一口气,只觉得胳膊被人从旁边猛地一拽。 楚清吓了一大跳,差点把麻袋都给扔了。 扭头一看,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的,穿着确良的衬衫,拉着他的胳膊。 男的看上去有点着急,说话都还在喘气。 “这位小同志,请……请等一下!” 那人一边喘气,一边紧紧抓着楚清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似的。 楚清也是有点懵逼,疑惑不已的问道:“你……有啥事?” 他可不认识这个人,这年头,还是小心为妙。 那中年男人先是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那两个市场管理员还没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着急的对着楚清说道:“小同志,我是国营饭店的采购,我姓李。” “我刚才听人说,你这里有新鲜的狍子肉?” 国营饭店的采购? 楚清心里面一动,这还真是没想到。 如果说跟采购搭上关系的话以后货就不愁卖出去了。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现在能打猎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李经理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 所以说才会气喘吁吁的样子。 “是有点。”楚清不动声色地回答,并没有完全承认,也没有否认。 李经理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小同志,你那狍子肉……还有吗?有多少,我们饭店都要了!价格好商量!” 楚清听着这话,心里头那点因为被市场管理员追赶而产生的郁闷顿时消散了大半。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男人,这人虽然喘着粗气,额头上还渗着汗珠,但那身干净的“的确良”衬衫和手腕上隐约露出的手表,都显示出他不是一般的人物。 “李经理是吧?” 楚清故意顿了顿,看到对方急切地点头,才慢悠悠地说道:“狍子肉嘛,确实是新鲜的,不过……嘿,您也瞧见了,刚才那阵仗,我这跑得急,剩下的不多了。” 他轻轻拍了拍肩上的麻袋。 李经理脸上的喜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几分,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就蔫了下去。 他叹了口气。 语气非常遗憾的说道:唉,就剩下一点了啊?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他搓着手,眉头紧锁,似乎在为什么重要的事情发愁。“小同志,你不知道啊,我们饭店最近就缺这个!野味这东西,现在是越来越难搞了。” “上面领导来检查,点名要吃点新鲜的,山珍野味什么的,可把我们给愁坏了。好不容易听说这边有,我这紧赶慢赶的……” 楚清看着李经理这副焦急又失望的模样,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故意把话说得含糊,就是想吊吊对方的胃口,探探虚实。 现在看来,这国营饭店对野味的需求,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嘴角微微一勾:“李经理,您先别急着可惜。我这剩下的确实不多,也就够您今晚应应急。” 李经理的眼睛又亮起了一点微光,急忙问道:“那也好!那也好!有多少算多少!” 楚清话锋一转:“不过嘛,李经理,我跟那些零敲碎打卖点山货的,可不一样。” “我是个猎人。” “猎人?”李经理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上下打量着楚清。 眼前这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虽然身板瞧着还算结实,但怎么看也不像那种常年钻山林的老猎手啊。 楚清见他神色有异,也不多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 “是啊李经理,我们村那背后就是山,而且我还有猎枪,可以说你想要什么,野兔野鸡之类的,我都可以试着去打过来。” “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楚清说这话其实就是在吹牛逼了。 但是他现在也有自信。 毕竟自己可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难道还怕达不到猎物吗、 主要是他必须给别人留下一个有本事而且路子还野的心里印象才可以。 李经理听了这话,心里面是非常的疑惑。 他根本也不是特别信楚清的话。 毕竟得话,这年头,吹牛皮不打草稿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在信口开河? 万一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到时候掉链子,自己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但是他还是再三犹豫了之后,试探着问道:“小同志,你这话……可当真?这打猎可不是闹着玩的,山里头危险得很,而且这猎物也不是天天都有的。” 楚清笑了笑说:“没事啊,咱们可以先合作一下吗,我有东西就给你供货来不就行了吗。” “要是觉得可以的话,以后咱们就可以长期合作了,反正您又没给我颠覆什么钱,你也不会亏啊。” 李经理盯着楚清看了一下。 第20章 去百货大楼 觉得楚清好像说的是有点道理的。 而且他现在太需要野味了。 所以说他一咬牙,说道:“行!小同志,我相信你一次!这是我们饭店的地址,和平路上的‘红星饭店’,你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以后你要是有了好货,尽管往我那里送,我姓李,叫李卫国,直接找我就行!”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和一个小本子,撕下一页,刷刷刷写下了饭店的名字和他的名字,递给了楚清。 楚清接过纸条,对着他点头说道:“好的我记住了。” “那……小同志,你这剩下的肉……” 李卫国搓着手,又把话题转回了眼前的狍子肉上。 楚清笑了笑,解开麻袋口,露出里面剩下的那些肉块,虽然都是些边角料,但肉质依然鲜红。 “李经理,您给个价吧。” 李卫国弯腰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都是好肉!这样吧,小同志,这些我全要了,也别按零碎的算了,我给你凑个整,按一块一斤,你看怎么样?” “行,那就按李经理说的。” 楚清爽快地答应了。 虽然这个价格没有刚才在别人那卖的高。 但是毕竟是边角料,而且就可以直接收摊了。 所以楚清也懒得跟他讨价还价了。 两人很快完成了交易,李卫国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数出两块五毛钱递给楚清,又找了个油纸把肉包好,然后了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脸上也是露出了一点笑容。 “小同志,那我就先回去了!可等着你的好消息啊!” 李卫国再次叮嘱道。 “放心吧,李经理。” 送走了李卫国,楚清掂了掂手里的钱,加上之前卖的,今天这一趟,光是狍子肉就卖了将近六十块钱! 六十块钱可是现在工人三个月的工资呢。 这个年代的工人可不是后世能比的。 必须要很多条件才能成为工人的。 可以说是农村人羡慕的目标。 说出去那就是吃商品粮的! 楚清决定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毕竟上辈子他娶了李小宛之后就被那个捞女压榨干了。 别说给自己买点好东西了。 也从来没有给家里的老两口买点东西。 楚清溜溜达达地来到县里最大的国营百货大楼。 此刻的百货大楼里人头攒动,很多香味,比如说雪花膏啊,香水的味道。 柜台擦得锃亮,穿着统一制服的售货员们大多板着脸,一副爱买不买的架势,但这丝毫抵挡不住人们的购物热情。 他想给家里买点布,给嫂子扯几尺做新衣服的花布,再给老娘买块耐磨的卡其布。 还有白面、大米,也得买上一些。 如果钱还够的话,他还想买点水果糖,那玩意儿甜滋滋的,嫂子说不定也喜欢呢。 就在他走到卖布料的柜台前,正伸长了脖子看那些花花绿绿的布匹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带着几分刻薄和不耐烦: “哎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挤什么挤!没看见我先来的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楚清眉头一皱,缓缓转过身。 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正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这女人烫着一头时髦的卷发,发胶用得不少。 她身上穿着一件的确良的碎花衬衫,此刻那张涂了口红的嘴正不屑地撇着。 她的眼神像是在打量什么脏东西一样,上下扫了楚清几眼,见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脚上是一双沾了些泥点的布鞋,肩上还背着个瘪了不少的麻袋,眼中的鄙夷之色更浓了。 “看什么看?乡下来的吧?一点规矩都不懂,城里买东西是要排队的,你爹妈没教过你啊?” 女人见楚清不说话,只打量着她,更加得意起来,嗓门又拔高了几分。 周围一些顾客和售货员都朝这边看了过来,不少人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楚清重生以来,还没受过这种鸟气。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慢悠悠地开口道:“这位大婶儿,你这嗓门可真亮堂,不去县剧团吼两嗓子秦腔,真是屈才了。” “再说了,这柜台这么长,我瞅瞅布料,碍着你哪块了?莫非这百货大楼是你家开的,还是说你要玩旧社会的那一套啊,你是不是想吃花生米了啊?” 他这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尤其是那声“大婶儿”,直接戳在了女人的肺管子上。 女人最恨别人说她老,顿时气得脸都有些发青,指着楚清的手指都哆嗦起来: “你你你……你个泥腿子,牙尖嘴利的!你管谁叫大婶儿呢!你眼睛瞎了啊?我哪里碍着你了?明明是你往我身上挤!没教养的玩意儿!” 楚清嗤笑一声,懒得再跟这种泼妇纠缠。 他目光转向柜台里那个被女人“先占了”位置的售货员。 那是个中年妇女,梳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嘴角向下撇着,一脸的不耐烦。 她刚才就冷眼旁观,此刻见楚清看过来,非但没有要调解的意思,反而重重地“哼”了一声,拿眼角斜了楚清一下,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说这位同志,买东西就好好买,别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影响我们做生意。你要是买不起,就别在这儿瞎转悠,挡着后面的人了。” 她的目光在楚清那个瘪瘪的麻袋上停留了片刻,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就你这穷酸样,还想买布? 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楚清心头火气上涌,但也知道跟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售货员多费口舌没什么意义。 他冷哼一声,压下怒火,眼神去扫了那售货员一眼,看得那售货员心里莫名地突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楚清不再理会那对“臭味相投”的女人和售货员,目光在柜台后面逡巡了一圈。 大部分售货员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表情,有的在低头织毛衣,有的在互相聊天,对顾客的询问也是慢条斯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终于,在柜台的另一头,他看到一个稍微年轻些的售货员。 第21章 狗眼看人低 那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梳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圆圆的,虽然脸上也没什么笑容,但至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板着脸,或者露骨地表现出鄙夷的神色,只是有些百无聊赖地整理着面前的布料。 楚清迈开步子,径直朝那个年轻售货员走去。 先前那个尖刻的女人见楚清不理她,反而去找别的售货员,感觉自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不爽,对着楚清的背影“呸”了一声,小声嘀咕道:“穷鬼还学人买布,我看你能买得起什么!” 她旁边的中年售货员也皮笑肉不笑地附和道:“就是,别看了半天,最后连块手帕都买不起,浪费大家时间。” 她们的声音不大,但楚清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他脚步顿了顿,嘴角泛起一丝冷意,却连头都懒得回。 跟这种人置气,只会拉低自己的档次。 他走到那个年轻售货员面前,然后询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你们这儿有卡其布吗?还有那种细棉布,印花的有没有?” 年轻售货员抬起头,看了楚清一眼,见他虽然穿着朴素,但眼神清亮,说话也还算客气,便指了指身后的一排布料:“卡其布在那边,有军绿的,也有藏蓝的。印花棉布在这边,你需要我帮你找一下花色吗。” 她的语气还算是客气。 但是却远远达不到后世那种服务的热情态度。 毕竟这个年代是这样的。 售货员的话也是别人非常羡慕的工作。 只要是吃商品粮的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了。 “谢谢啊。”楚清道了声谢,便开始仔细打量起来。 他先看向卡其布。 这种布料厚实耐磨,给老娘做条裤子或者做件外衫最合适不过了,老人家干活多,不经磨的布料穿不了几天就破了。 他伸手摸了摸,感受着布料的质感,点了点头。 “同志,这卡其布怎么卖?”楚清问道。 “卡其布,一尺一块零五分,布票三寸。”年轻售货员回答、 楚清心里盘算了一下,老娘做条裤子,再加件上衣,怎么也得七八尺布。 他现在手里钱是够的,但布票却是个问题。 他出来的时候,身上带的布票不多,大部分还是之前家里攒下来的。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旁边传来一声嗤笑。 “哟,还真问价钱呢?一块零五分一尺,听见没有?你那麻袋里装的是钱还是土坷垃啊?” 还是先前那个尖刻的女人的声音。 她似乎是故意跟了过来,就想看楚清出糗。 中年售货员也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楚清也是无语了。 他今天出门是想高高兴兴买点东西孝敬家人的,没想到遇到这么两个苍蝇,嗡嗡嗡地烦人。 他决定不再忍耐。 “同志,”楚清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这卡其布,军绿和藏蓝的,都给我来十尺。”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年轻售货员正低头整理着布料,闻言猛地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楚清,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讶:“同、同志,您说什么?各、各十尺?” 要知道,这年头扯布做衣服,一般人家都是精打细算,买个尺布做件衣服裤子就顶天了,像楚清这样一开口就要二十尺卡其布的,着实少见。 更何况,这卡其布可不便宜,一尺一块零五分,二十尺就是二十一块钱! 这还不算布票呢! “对,各十尺。”楚清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买两根大葱一样随意。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在柜台上一放,解开绳子,露出里面一沓崭新的大团结,还有一些零散的毛票。 那红彤彤的票子,在供销社略显昏暗的光线下,晃得人有些眼晕。 先前还满脸不屑的尖刻女人和中年售货员,现在都已经目瞪口呆了。 那些嘲讽的话也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她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楚清柜台上的那堆钱,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凝固,然后迅速转为震惊。 “同志,这……这么多钱?”年轻售货员看着那堆钱,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她干这行也有小半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顾客这么爽快地拿出这么多现金来买布的。 楚清微微一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怕我给不起钱?” “不不不,不是这个意思!” 年轻售货员连忙摆手,脸颊微微泛红,语气也瞬间热情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的意味,“同志您稍等,我这就给您量布!” 她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取下军绿色和藏蓝色的卡其布,摊在柜台上,拿起木尺和剪刀,开始仔细地量了起来。 她的动作比之前明显快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分职业性的笑容。 “同志,您看,这军绿色的十尺,给您量好了。”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将布料叠好。 楚清点了点头,目光又转向了旁边的印花棉布:“那种细棉布,印花的,也给我看看。有没有颜色鲜亮点,适合小姑娘的?还有素净点,适合中年妇女的?” “有有有!当然有!”年轻售货员的态度越发殷勤,连忙转身从货架上抱下来好几匹印花棉布,一一在楚清面前展开,“同志您看,这几款都是新到的料子。这块粉底小碎花的,颜色鲜亮,小姑娘穿上肯定好看。还有这块蓝底白花的,素雅大方,给家里长辈做衣服正合适。” 楚清仔细看了看,挑了两款,一款是粉色底带小雏菊图案的,准备给嫂子做件新衣裳; 另一款是淡蓝色底,上面印着几枝素雅兰花的,打算给老娘做件贴身穿的衬衫。 “这两款,也各来五尺吧。”楚清说道。 “好嘞!”年轻售货员喜笑颜开,动作飞快地又开始量布剪布。 旁边那两个先前还阴阳怪气的两个女的,此刻已经彻底没了声音。 她们站在那里,看着楚清一捆一捆地买布,看着年轻售货员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表情都已经绿了。 第22章 买东西回去 尤其是那个售货员,她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这小子这么有钱,她刚才就该笑脸相迎啊! 这白花花的业绩,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溜走了! 要是刚才她态度好一点,这笔大买卖说不定就是她的了! 很快,所有的布料都量好剪好,仔细地用纸包了起来。 年轻售货员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然后笑容满面地对楚清说道:“同志,卡其布二十尺,一共是二十一块钱。” “印花棉布十尺,这种碎花的一尺八毛五,五尺是四块二毛五;这种兰花的一尺九毛,五尺是四块五。” “加起来一共是三十块零二毛五分。布票的话,卡其布需要六尺布票,印花棉布……” 楚清没等她说完,直接从那沓钱里数出三张大团结,又数了些零钱,递了过去:“不用布票,都按议价算吧。” 这个年代,有些紧俏商品除了收钱和票证外,也可以只收钱,但价格会高出不少,这叫议价。 年轻售货员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哎,好嘞!这样的话,卡其布就按一尺一块五算,二十尺是三十块。” “印花棉布碎花的一尺一块二,五尺是六块;兰花的一尺一块三,五尺是六块五。总共是四十二块五毛。” 她重新打了一遍算盘,报出了新的价格。 楚清眉头都没皱一下,又从钱堆里抽出了一张大团结和几张小面额的票子,凑足了四十二块五毛钱,递了过去。 “同志您真是太爽快了!” 年轻售货员接过钱,仔细数了数,然后手脚麻利地把布料包好,用细麻绳捆得整整齐齐。 整个过程,楚清连看都没看那两个先前出言不逊的售货员一眼,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一般。 买完了布,楚清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钱,还剩下将近二十块。 他目光在供销社里扫了一圈,又走向了卖食品的柜台。 “同志,这槽子糕怎么卖?还有那江米条,给我称两斤。哦,对了,那边的水果糖,也来一斤。” 楚清对着食品柜台的售货员说道。 食品柜台是个年纪稍大的阿姨,见楚清出手阔绰,态度也十分和气。 很快,槽子糕、江米条、水果糖都称好了,用油纸包了一大堆。 “一共三块八毛五。”售货员阿姨笑眯眯地说道。 楚清付了钱,又看到柜台角落里摆着几瓶罐头,有黄桃的,还有橘子的。 “这黄桃罐头多少钱一瓶?” “一块二一瓶,不要票。” “行,给我来两瓶黄桃的,再来两瓶橘子的。” 又是四块八毛钱。 楚清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看到什么顺眼的就买一点。 他又买了两包点心渣,虽然是点心的边角料,但便宜,而且味道也不差,拿回去可以当零食吃。 还买了一小瓶香油,几包盐和酱油。 东买西买,不知不觉间,他带来的钱,竟然花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毛钱的钢镚了。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那个年轻的售货员一直笑吟吟地看着楚清采购,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这笔生意,她能拿不少提成呢! 而先前那个尖刻的女人和中年售货员,则彻底傻眼了。 她们眼睁睁看着楚清像撒钱一样,把她们平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一样样买走,那花钱如流水的架势,简直让她们怀疑人生。 尤其是那个中年售货员,她看着楚清手里拎着的那些东西,再想想自己刚才错失的业绩,心口一阵阵地发堵,气得脸都绿了。 如果这些东西都是在她这里买的,那她这个月的奖金……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后悔,最后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过去。 楚清提着大包小包,胳膊上挂着,手里拎着,后背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艰难地挪到了供销社外面平时等牛车的老槐树下。 这年头,王老汉的牛车是村里人进出镇上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一般早上、中午、傍晚各跑一趟,雷打不动。村里人要是错过了这几趟,就得自己十一路走回去了。 楚清估摸着时间,中午这趟车应该快到了。 果然,没等多久,一阵“嗒嗒嗒”的牛蹄声伴随着熟悉的吆喝声由远及近,在安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回村的赶紧了喂!再等下一趟可就得傍晚喽!” 王老汉黝黑的脸膛上挂着淳朴的笑容,赶着他那头膘肥体壮的老黄牛,慢悠悠地过来了。 牛车上已经坐了三两个从镇上办完事回村的村民,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当牛车在老槐树下停稳,车上的人看清楚清脚边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时,聊天的声音都小了下去,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哎哟!这不是楚家那小子吗?楚清啊,你这是……把供销社给打劫了不成?” “乖乖,这么多东西!卡其布、印花布,还有那些糖果糕点……这得花多少钱啊?怕不是把家底都掏空了吧?” 楚清咧嘴一笑:“王大爷,今儿个又辛苦您了。” “嗨,有啥辛苦不辛苦的,混口饭吃嘛!上车!” 王老汉爽朗地应着,目光在那些崭新的布料和散发着甜香的吃食上扫过,也是暗暗咂舌。 这楚家小子,平日里看着闷声不响的,今儿个是走了什么大运?出手这么阔绰! 楚清应了一声,开始费力地把东西往牛车上搬。 那些布料沉甸甸的,糖果糕点也装了好几个大油纸包,还有那几瓶罐头,更是分量不轻。 车上的村民都伸长了脖子看着,有人小声嘀咕:“啧啧,又是布又是糖的,还有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呢!这日子过得,比城里人还滋润啊!” “可不是嘛,俺家娃子馋那水果糖馋了好久了,都舍不得买。楚家小子这一买就是一大包!” 牛车“吱呀吱呀”地晃悠着往红星村赶。 很快,熟悉的村口大槐树出现在眼前。 楚清又在众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把东西一件件从牛车上卸下来,跟王老汉道了谢,付了车钱,然后一手提着两个大包,另一手拎着剩下的,深吸一口气,往自家走去。 他家住在村子中间,从村口到家还有一段土路。 一路过去,免不了又引来不少正在田间地头或者家门口纳凉的村民探究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第23章 欣慰一家人 楚清提着大包小包。 身后的村民还在议论着。 “哎,那不是楚家老二吗?他手里提溜的啥玩意儿啊?红红绿绿的,看着怪喜庆。” “谁知道呢,八成是进城买年货去了吧?可这离过年还早着呢!” 大家都很疑惑。 毕竟这个年头很穷,尤其是农村。 如果不是过年过节根本不可能拿回来这些东西的。 “你们看他那后背上背的,鼓鼓囊囊的,怕不是米面吧?这家伙,今儿个发财了?” “发财?就他?一个连婆娘都说不上的二流子,能发啥财?别是干了啥偷鸡摸狗的勾当吧?” 一个声音很尖锐,说话的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王三姑。 楚清听着身后传来的各种议论声,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只是走路的速度又快了一点。 这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等他以后真发达了,有他们眼红的时候。 终于,楚清走回了家里。 泥坯墙,茅草顶,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几只老母鸡正在悠闲地刨食。 “娘,爹,嫂子,我回来了!” 他这一嗓子,把屋里的人都惊动了。 最先从灶房里出来的是他娘周翠芬。 “清儿回来啦?今儿个怎么……” 周翠芬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楚清脚边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眼睛瞬间瞪大了。 手里的锅铲“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清儿,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啊?!” 周翠芬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围着那些东西打转,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紧接着,楚大山和林秀娟也从屋里出来了。 “二弟,这……这些都是你买的?” 楚清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心里涌上一股满足感。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说:“娘,爹,嫂子,看你们吓的。这些都是我今天在镇上的国营饭店买的,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买的?!”周翠芬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哪来那么多钱啊?这些布料,还有这些糖果糕点,还有……哎哟,这是黄桃罐头和橘子罐头吧?” “这得多少钱啊!你这孩子,是不是把咱家底都给掏空了?” 周翠芬说着说着,都很是担忧。 但是心里也有一点自豪感。 这还是处清第一次给她买东西呢。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匹卡其布,又摸了摸那柔软的印花布。 触感那么真实,她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梦了。 楚清连忙解释道:“娘,您放心,钱的事儿您别操心,是我自己挣的,清清白白。家里的钱我一分没动。” “你自己挣的?”楚大山终于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怀疑,“你小子啥时候有这本事了?” 林秀娟也好奇地看着楚清。 “爹,这事儿说来话长,等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们说。” 楚清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然后指着那些东西说:“娘,这匹卡其布给您和爹做身新衣裳,耐磨。这匹印花布给嫂子,做件褂子肯定好看。” “还有这些糖果糕点,给家里解解馋。罐头等会儿开了,咱们尝尝鲜。” 周翠芬看着那些崭新的布料,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好孩子,好孩子啊……娘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好的料子呢……” 林秀娟也是眼睛亮晶晶的,她拿起那匹颜色鲜亮的印花布,在身上比划了一下: “谢谢二弟,这布真好看。” 虽然她已经嫁人了。 但实际上,她的年纪也才二十出头。 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些衣服。 楚大山看着儿子,又看看那些东西,虽然没说什么,但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眼里面也有很多的欣慰。 “行了行了,都别站着了,快把东西拿进屋。”楚清招呼道,“娘,您去做饭吧,今儿个我买了肉,咱们晚上吃顿好的!” “肉?还买了肉?”周翠芬又是一惊,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好好好,娘这就去做!今儿个咱们吃顿好的!” 一家人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屋里,小小的土屋因为这些“奢侈品”的到来,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晚饭桌上,破天荒地摆上了三大碗菜。 一碗是喷香的红烧肉,肥瘦相间,油光锃亮;一碗是清炒的时令青菜,碧绿生青; 还有一碗是楚清特意买的猪头肉,切得薄薄的,蘸着蒜泥酱油,香得人直流口水。 主食是白花花的大米饭,管够。 周翠芬的手艺本就好,今天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肉炖得软烂入味,青菜也炒得恰到好处。 “来,爹,娘,嫂子,都别客气,多吃点肉!” 楚清给每个人碗里都夹了好几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周翠芬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眼眶又湿了:“清儿啊,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懂事了。” 楚大山默默地扒拉着米饭,时不时夹一块肉放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他的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楚清真实有出息了啊! 林秀娟更是吃得小脸红扑扑的,一边吃一边夸:“二弟,你现在真是太厉害了。” “我还从来没有吃过真好吃的肉呢。” 楚清看着家人吃得香甜,心里比自己吃了还高兴。 他也是开口去说道:“爹,娘,嫂子,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等过段时间,我再带你们去镇上的国营饭店,好好搓一顿!” “国营饭店?” 周翠芬和林秀娟都惊呼出声。 那可是她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楚大山也抬起头,有些惊讶地看着儿子。 楚清笑着点头:“没错,国营饭店!到时候想吃什么点什么!” 家人听了这话其实都是摇头笑一笑。 毕竟那种地方也不是他们可以消费得起的。 但是为了不打击楚清的积极性,也就没有说什么。 这顿饭,是楚家近年来吃得最丰盛,也最开心的一顿饭。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楚清就起床了。 以前他还会赖床。 但是经过昨天收获之后,他也不赖床了。 早早的起来准备去打猎。 他从枕头下摸出那杆油光锃亮的双管猎枪,又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子弹和打猎用的工具。 第24章 打猎碰到野猪 一切准备就绪,他离开家,上山了。 他现在已经有了不少经验。 知道了什么地方,猎物会比较多一点。 没走多远,他就在一处灌木丛边发现了新鲜的兔子粪便。 楚清从怀里摸出几个昨晚做好的绳套,布置在兔子可能经过的路径上。 做完这些,他是找了个隐蔽的土坡猫下腰,开始了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一袋烟的功夫,一只灰色的野兔蹦蹦跳跳地闯进了他的视线,毫不设防地一头钻进了绳套。 楚清眼疾手快,猛地一拉绳子,那野兔“吱”地一声尖叫,便被牢牢套住了后腿。 “嘿,开门红!” 楚清咧嘴一笑,将兀自挣扎的野兔拎起来,用草绳捆了,挂在腰间。 接下来,他又在林子里转悠了一阵,凭着经验,很快又发现了一群正在啄食草籽的野鸡。 他悄悄摸过去,举起猎枪,瞄准了其中一只最肥硕的,“砰”的一声枪响,那野鸡扑腾了几下翅膀,便倒在了地上。 “不错不错,今儿运气真好!” 楚清吹了声口哨,喜滋滋地将野鸡也拾掇好。 眼看着日头渐渐升高,他估摸着也该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他呢。 就在他提着一兔一鸡,心满意足地准备下山时,前方不远处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 然后的紧接着,一头体型壮硕、獠牙外露的野猪猛地从树丛后拱了出来! 那野猪浑身黑漆漆的。 眼睛里面还闪烁着很凶的光芒。 显然是因为楚清刚才的动静实在太大了然后惊扰到了这一头的野猪。 它刨了刨蹄子,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恶狠狠地盯着楚清。 楚清心里面直接就是咯噔的一下子了。 这畜生可不是野鸡野兔那么好对付的!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猎枪,但刚才打野鸡已经用掉了一发子弹,现在枪膛里只剩下一发了。 “畜生,别过来!” 楚清低喝一声。 他当然知道野猪肯定是听不懂人话。 但是这样举起枪说不定能吓退野猪, 毕竟山里的东西都是通人性。 只是可惜的是。 然而,那野猪非但没退,反而被激怒了似的,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四蹄翻飞,如同一辆横冲直撞的小坦克般朝着楚清猛扑过来! 楚清脸色一变,急忙侧身闪躲。 野猪那带着腥臭味的风从他脸颊刮过,锋利的獠牙几乎是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的。 “妈的,找死!”楚清也被激起了凶性,他迅速拉开与野猪的距离,趁着野猪调转方向的空档,果断举枪瞄准。 “砰!” 子弹呼啸而出,正中野猪的左前腿。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前冲的势头一滞,庞大的身躯踉跄了一下。 楚清知道这一枪虽然伤了它,但不足以致命。 因为野猪这东西两三百斤,而且皮肉厚的很。 野猪受伤后只会更加疯狂。 果然,那野猪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楚清,再次发起了攻击,速度比之前更快! 楚清此刻枪管里面已经没有子弹了。 现在只能他当机立断,将猎枪往旁边一丢,顺手拔出了腰间的柴刀。 楚清也是拼了。 不退反进,迎着野猪冲了上去。 就在野猪的獠牙即将拱到他小腹的瞬间,楚清猛地一个矮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同时手中的柴刀狠狠地朝着野猪相对柔软的脖颈处劈砍下去! “噗嗤!” 柴刀入肉,带起一蓬温热的血雨。 野猪吃痛,发出更加狂暴的嘶吼,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试图将楚清甩开。 楚清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握刀的手臂被震得发麻,整个人也被撞得倒退了好几步,后背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更糟糕的是,在他刚才闪避和反击的过程中,左臂被野猪的獠牙狠狠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顿时汩汩地冒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袖。 那野猪脖子上也鲜血淋漓,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 它忌惮地看了一眼手持柴刀,满身煞气的楚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不止的伤口,终于还是不甘地低吼了几声,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钻进了密林深处,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楚清这才松了口气,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似的,靠着树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血肉模糊的,疼得不得了。 “他娘的,差点交代在这儿了。” 楚清苦笑一声,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草草地将伤口勒紧,然后捡起地上的猎枪和猎物,忍着痛,一步一步地往山下走去。 他一下山,来到村口。 很多村民都看见了。 “哎哟!这不是楚家老二吗?今儿个收获不小啊!” “可不是嘛,又野鸡又野兔的,这小子现在可真能耐了!” 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楚清的不对劲:“楚清,你这胳膊咋回事啊?流了恁多血!” “是啊是啊,你这是受伤了?被啥东西给伤的?” 一时间,村民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关切地询问着。 楚清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摆了摆手道:“没事儿,一点皮外伤,不碍事。今儿个点子背,在山上碰到头野猪,跟它干了一架。” “啥?野猪?!”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议论声也一下子小了。 野猪那玩意儿,可是山里最凶的畜生之一,寻常猎户见了都得绕道走,楚清居然敢跟它硬碰硬?还把它给弄伤了? “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 有个村民好奇的问道:“那野猪呢?被打死了?” “没,让它给跑了,不过它也挨了我一刀,估计也够呛。” 楚清轻描淡写地说道,不想让大家太过担心。 村民们听了,更是咋舌不已,看楚清的眼神都变了。 楚清没心思跟他们多聊,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处理伤口,而且也不想让爹娘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免得他们担心。 他找了个借口,便匆匆往家里赶去。 第25章 集体的力量 回到家时,院门虚掩着。楚清推开门,果然,楚大山和周翠芬都已经下地挣工分去了。 只有嫂子林秀娟系着围裙,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衣服。 听到动静,林秀娟回过头,看到楚清,先是眼睛一亮。 但是眼睛立马就看见楚清手臂上的伤痕了。 他的脸色也一下子的白了。 然后声音都拔高了,询问说道: “二……二弟,你这是怎么了?!” 林秀娟手里的衣服“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惊呼一声,慌忙跑了过来。 声音里面带着很多的焦急以及担心。 楚清笑了一下。 嫂子就是这样一直都很关心他。 楚清咧嘴一笑,想说句“没事儿”,可话到嘴边,看着嫂子那双瞬间蓄满水汽的眸子,又给咽了回去。 他觉得吧这时候越是说没事,嫂子恐怕越是担心。 “嫂子,别慌,就是胳膊被树枝划了一下,看着吓人,其实不深。” 楚清本来想让自己变得轻松一点的。 但是胳膊伤的伤的确也不是什么轻伤。 所以说他额头冒出来的冷汗也就出卖了他。 林秀娟哪里肯信,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清跟前,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二弟,你……你这胳膊……咋流了这么多血啊!疼不疼?快,快进屋,我给你找药!” 她一把抓住楚清没受伤的右胳膊,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他,仿佛楚清现在就是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 那焦急的神情,比楚清自己还紧张一百倍。 “嫂子,我真没事,就是看着吓人。” 楚清被她搀着,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林秀娟哪里听得进去,拉着楚清就往堂屋里走。 她把楚清按在凳子上坐好,自己则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团团转,一会儿翻箱倒柜找纱布和草药,一会儿又急匆匆地要去打盆干净水。 “嫂子,你慢点,别急,我这儿还撑得住。” 楚清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林秀娟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些常见的止血消炎的草药末,还有几块洗得发白的旧布条。 她捧着这些东西,快步走到楚清身边,声音依旧带着颤音:“二弟,你忍着点,嫂子给你上药,可能会有点疼。”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楚清胳膊上那块已经湿透的布条,当看到那翻卷的皮肉和深可见骨的伤口时,林秀娟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 “这……这哪里是树枝划的!这分明是被什么利器给伤的!” 林秀娟声音都变了调,抬头看着楚清,“二弟,你跟嫂子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弄的?” 毕竟楚清对她来说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看见自己的弟弟这样哪里有不心疼的啊。 楚清知道瞒不过去了,叹了口气道:“在山上碰见头野猪,跟它干了一架。” “野猪?!”林秀娟手一抖,手里的草药差点洒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自己惊叫出声,但脸色却更加苍白了。“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啊!那野猪多凶啊!万一……” 她不敢再说下去,只是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嫂子,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那野猪也被我砍伤跑了。” 楚清安慰了一下子,道,然后指了指伤口,“快帮我上药吧,再耽搁下去,血都快流干了。” 林秀娟知道这个时候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要给二弟处理一下伤口。 到时候万一发炎什么的那就实在是不太好了。 她用干净的布条蘸了些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清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楚清。 “疼……疼吗?”林秀娟的声音带着哭腔。 手也是有点发抖。 好几次都弄到楚清了。 但是楚清也知道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然后开口说道: “没事,嫂子,你尽管弄,我皮糙肉厚,扛得住。” 楚清挤出一个笑容,想让她安心。 林秀娟吸了吸鼻子,将草药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一层一层地仔细包扎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也很轻柔,生怕弄疼了楚清。 一股清凉中带着刺痛的感觉从伤口处传来,楚清闷哼了一声。 “是不是弄疼你了?” 林秀娟赶紧停下手,紧张地问道。 “没有没有,这药挺管用的,感觉舒服多了。” 楚清连忙说道。 林秀娟这才继续包扎,一边包扎一边絮絮叨叨地念着:“以后可不敢这么冒险了,你说你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让爹娘可怎么活啊……” 楚清听着嫂子的唠叨,并没有觉得一点的不耐烦。 毕竟他也是非常知道,这个家里,除了爹娘,最关心他的人就是嫂子了。 嫂子对他一直都很好。 要是他还是像上辈子一样喜欢发脾气那可就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好不容易包扎完毕,林秀娟打了个漂亮的结,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这才松了口气,但脸上的担忧之色却丝毫未减。 “二弟,你今天就在家好好歇着,哪儿也别去了,我去给你熬点鸡汤补补身子。” 林秀娟说着就要起身。 楚清却拉住了她:“嫂子,我还不能歇。” “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能歇?!” 林秀娟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你还想干啥去?是不是还想上山找那野猪报仇?我告诉你,楚清,你要是敢再去,我就……我就告诉你爹娘去!” 楚清哭笑不得:“嫂子,你想哪儿去了。我不是去寻仇的。” 他知道嫂子担心他。 但是也要解释清楚。 于是开口说道,“那头野猪被我砍伤了,但没死。受伤的野猪最是凶残,我怕它在山里乱窜,伤到其他村民。而且……” 楚清想到那头野猪壮硕的体型,如果能弄回来,那可是不少肉。 更重要的是,他昨天跟国营饭店的经理谈妥了野味的供货,这野猪要是能弄到,就能换不少钱。 “而且什么?”林秀娟追问道。 “嫂子,我得去一趟村委会。”楚清说道,“这事儿得跟村长说说,看看能不能组织村里的猎户一起把那头野猪给解决了,免得它再出来害人。” 第26章 去国营饭店 林秀娟一听楚清不是要去冒险,而是去村委会,脸色稍缓,但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你自己可千万要小心,别再逞强了。伤口可不能再裂开了。” “我知道,嫂子。”楚清点点头,站起身来,虽然左臂还有些使不上劲,但精神头却好多了。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跟林秀娟打了声招呼,便朝着村委会走去。 来到了村委会之后。 楚清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发现今天村委会里格外冷清,只有村长陈德发一个人叼着旱烟杆,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不知道在为什么事发愁。 “陈叔。”楚清喊了一声。 陈德发抬起头,看到是楚清,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他胳膊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眉头皱得更紧了:“楚清?你小子这是咋了?胳膊怎么伤成这样?” 他放下烟杆,站起身,走到楚清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楚清苦笑一声:“陈叔,别提了,今儿个上山,倒霉碰上头野猪,跟它干了一架,就成这样了。” “野猪?!” 陈德发吃了一惊,他可是知道野猪的厉害,村里好几个老猎户都在野猪手上吃过亏。 “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那野猪呢?打死了没?” “没,让它给跑了。不过它也挨了我一刀,估计也够呛。” 楚清说着,神色也凝重起来,“陈叔,我今天来找您,就是为了这事。那头野猪受了伤,我怕它在山里头到处乱窜,要是惊扰了其他上山的村民,或者跑到山下来糟蹋庄稼,那可就麻烦了。” 陈德发闻言,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也是沉吟道:“你说的有道理,受伤的畜生性子最野,确实是个隐患。你想怎么办?” “陈叔,我想着,能不能组织一下村里的几个老猎户,一起进山把它给找出来,解决了。” 楚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然放任它在山里,始终不安心。” 陈德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组织人手倒是不难,可这野猪不好对付啊,万一再伤了人……” 他看着楚清,“而且,就算打到了,这野猪肉怎么分?总不能让大家伙白忙活一场吧?” 这确实是个问题,村里人出工出力,总得有点好处才行。 楚清早有准备,他咧嘴一笑,说道:“陈叔,这您就不用担心了。我今天从镇上回来,跟国营饭店的采购经理谈妥了,以后咱们村里打到的野味,只要品相好,他们都收,而且价格还不低!” “啥?国营饭店收野味?”陈德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这事儿当真?” 陈德发眼睛里的精光更盛了,几乎是往前凑了一步,声音都有些发紧:“楚清,你小子可别糊弄你陈叔!国营饭店那是什么地方?能看得上咱们这点山货?” 他活了大半辈子,就没听说过这种好事,国营饭店的门槛有多高,他心里门儿清。 楚清见状,心里有底了,他笑着所:“陈叔,这事儿我还能跟您开玩笑?千真万确!我昨天从镇上回来,特地拐到红星国营饭店去的。” “他们一个姓李的采购经理亲口答应的,只要是新鲜的野味,品相过得去,有多少他们收多少!野猪、野兔、狍子、山鸡,都行!”他特意加重了“红星国营饭店”和“经理亲口答应”这几个字眼,就是要给陈德发吃颗定心丸。 陈德发叼在嘴上的旱烟杆都忘了吸,烟丝在烟锅里明明灭灭,他盯着楚清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一点虚假的成分。但楚清的眼神坦荡荡的,没有丝毫闪躲。这小子虽然平日里混不吝,但大事上从不含糊。 过了好半晌,陈德发才猛地一拍大腿,旱烟杆差点掉地上:“他娘的!要是真这样,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他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红光,像是喝了二两老白干,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来,盯着楚清:“那价格呢?价格咋样?可别是打发叫花子那种。咱们村里人费老大劲上山,要是换不回几个实在钱,那不是瞎折腾吗?”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村里人能不能捞到实惠。 楚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陈叔,您就擎好吧!价格绝对公道!就拿野猪来说,他们给的价格可比咱们私下里偷偷摸摸卖给那些二道贩子高出一大截呢!” “具体的,我跟他们李经理也谈了个大概,等咱们真打到了,我再领着人去跟他们细谈,保管亏不了咱们村里人一分一毫!” 他没把话说得太满,留了点余地,但语气里的自信却让陈德发信了大半。 “好!好小子!” 陈德发激动地说了一下: “你要是真能把这条路子给咱们靠山村搭上了,那你小子就是咱们村的大功臣!以后村里人提起你楚清,都得竖大拇指!” 他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很是兴奋的去说:“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琢磨琢磨,把村里那几个打猎的好手都给召集起来!” “他娘的,那头敢伤人的野猪,还有山里那些个野货,我直接叫人我们一起抓起来!” 老村长也是个雷厉风行的主儿,一旦下了决心,那股子干劲儿立马就上来了,仿佛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陈叔,那这事儿就拜托您老人家多费心了。” 楚清见事情谈妥,心里也松了口气,“我就先回去了,家里还有点东西要拾掇拾掇,明天还得去镇上一趟。” “去吧去吧,” 陈德发大手一挥,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具体的人选和行动方案了,“你小子胳膊有伤,也别太操劳。明天一早,我让人去叫你,咱们合计合计进山的事儿。” “好嘞!” 楚清爽快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了村委会。 回到家里,林秀娟正焦急地在院子里张望,看到楚清回来,那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楚清咧嘴一笑,露出一个让林秀娟安心的表情:“嫂子,而且,我还给咱们村找了条卖野味的新路子。” 他简单地把国营饭店的事情跟林秀娟说了一遍。 第27章 率领猎队 林秀娟听着楚清绘声绘色地讲述在村委会发生的事情,以及他跟国营饭店的李经理搭上的线,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真的?国营饭店真要收咱们的野味?” 她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毕竟这消息对红星村来说简直是一件大好事。 楚清得意地拍了拍胸脯(只是轻轻拍了拍,免得扯到受伤的胳膊),“那是当然!我楚清啥时候说过假话?” 正说着,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楚大山和周翠芬,一个扛着锄头,一个拎着菜篮子,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两个人刚刚才做完今天的工分, “清子,回来啦!” 周翠芬看到儿子站在院里,赶紧走了进来。 楚清嘿嘿一笑,把刚才跟林秀娟说的事情又跟父母复述了一遍,重点强调了是村长陈德发亲自拍板,明天就要组织人手上山打猎。 周翠芬一听,顿时炸了庙:“啥?上山打猎?清子,你胳膊还这样呢,咋能上山?那山里多危险啊!再说,打野猪那是开玩笑的吗?去年二狗子他大伯,腿都被野猪拱断了!” 她说着说着,脸色就变了,拉着楚清受伤的胳膊,心疼得直掉眼泪,“这可不行!谁去都行,你不能去!你这胳膊还没好利索呢!” 楚大山虽然没像周翠芬那样情绪激动,但眉头也拧了起来,“清子,这事儿是好事儿,可你这伤……” 他看着儿子的胳膊,有些犹豫。 儿子能给村里找到门路,他这个当爹的心里是高兴的,可儿子的安危也是最重要的。 楚清看父母都担心,赶紧解释:“爹,娘,你们放心!我又不冲在前头,我这伤又不是不能动,只是不能使太大的力气。而且,我上山主要是带路、找野猪的踪迹,指挥大家伙儿。” “再说,我又不傻,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很是认真地开口解释了一下: “这野猪是得打,不打它,它还得祸害咱们的庄稼。” “而且,这可是个好机会,能让村里人挣点实在钱。” “这野味卖给国营饭店,价格高,又稳定。靠山村穷了这么些年,咱们不能错过这个翻身的机会啊!” 看着儿子少有的这般认真,楚大山和周翠芬对视了一眼。 儿子自从退婚之后整个人都好起来了。 现在他又为了村里人的生计奔忙,做父母的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楚大山叹了口气,“行吧。不过你得答应爹,上山了一切小心,别逞能。遇到危险,先把自个儿的命保住,知道不?” 周翠芬也抹了抹眼泪,“就是!你这混小子,可把你娘给吓死了。去是去,但可得把心放肚子里,别让人家冲在前头,你在后头瞎晃悠。听见没?” “听见了!爹娘你们就一百个放心吧!” 楚清咧嘴一笑。 得到父母的支持,他心里也踏实多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楚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清子!清子在家没?”是村长陈德发的声音。 楚清一个激灵爬起来,应了一声,“来了!” 林秀娟听到动静也起来了,帮他拿来衣服,“是村长吧?快去看看。” 简单收拾了一下,楚清就出了门。 陈德发站在门口,精神头十足,一看到楚清就笑道:“起来了?走,晒谷场去!人手我都给你凑齐了!” 楚清跟着陈德发来到村里的晒谷场,只见平时空荡荡的场地上,此刻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有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也有一些精瘦干练的年轻人,手里都拿着各种猎具: 有老式的火铳,有磨得锃亮的猎叉,还有结实的绳索和麻袋。总共的有三十多号人。 看到楚清和村长过来,人群里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他们的目光落在楚清吊着的胳膊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和轻视。 “真是他带队啊?” “嗨,你看他那吊着胳膊的样子,能干啥?” “我说老陈也是,村里这么多老猎手,干啥让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来指挥?” “就是,听说这小子平时啥正事儿不干,这次不是瞎胡闹吗?” “管他呢,反正去了就是了,人多力量大,还怕他一个野猪不成?” 楚清把这些议论声都听在耳朵里,但他脸上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毕竟以前自己的确是很混账的。 所以说还是需要表现出来真正的水平才可以。 不说帮大家打猎吧。 但好歹也算是有用的。 陈德发站在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大家伙儿都静静!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村里的大事!楚清这小子给咱们找了个好路子,野味能卖钱了!咱们今天上山,就是去打那头野猪,也顺便打些其他野货,给村里挣点活命钱!” 他扫了一眼人群,继续说道:“这山上危险,大家伙儿都得听指挥!楚清这小子虽然年轻,但昨天那头野猪就是他引开的,他对那片山地比咱们都熟。” “所以,这次行动,都听楚清的!” 这话一说完,人群里的嘀咕声更大了,好多人都面露不服,但碍于村长在场,没敢直接顶撞。 陈德发知道这些人心里不服,但也没办法,只能尽力敲打几句,“上山了都注意安全,别乱跑!听楚清的安排!咱们争取把那头畜生给拿下!” 说完,他挥了挥手,“行了!都准备准备,跟着楚清进山!” 楚清没多说什么废话,招呼了一声,就领头朝着村子后面的大山走去。 那三十多号人虽然嘴上不服,但还是跟了上来,只是队伍散漫,不像是听指挥的样子。 他们一路往深山里走。 楚清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地上的痕迹和周围的环境。 他很快就来到了昨天遇到野猪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好了,就在这一带。” 楚清转过身,指着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说道,“昨天那头野猪就是从这里冲出来的。咱们先找找它的踪迹,看看它往哪边去了。” 第28章 打到野猪 他蹲下身子,仔细查看地面上的泥土和树枝,寻找野猪蹄印和拱过的痕迹。 “大家伙儿散开点,但别走远,都注意脚下!” 楚清一边找一边吩咐道,“野猪的蹄印很大,很好认。沿着蹄印找,看看是不是往山里去了。” 然而,他的话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视。 那些村民似乎觉得有三十多号人在,完全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找啥蹄印啊,直接进去撵不就得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是村里的李二蛋,人高马大的,平时就横得很。 他手里拎着一杆老火铳,大大咧咧地朝楚清指的那片灌木丛里走去。 “就是!楚清,你小子昨天一个人都能把它引出来,咱们这么多人还怕它不成?” 另一个村民附和道,也跟着李二蛋往灌木丛里钻。 “对嘛!咱们直接包围它,看它往哪儿跑!” 剩下的人也纷纷响应,完全不顾楚清的吩咐,成群地朝着灌木丛里冲去,大声喧哗着,像是要去郊游一样。 楚清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眉头紧锁。 这帮家伙,真是找死! 他刚才明明看到灌木丛边缘有几处新鲜的拱的痕迹,方向是往更深的山里去的,而且那片灌木丛里面地形复杂,是野猪最喜欢藏身的地方,他们这样贸然闯进去,很容易被野猪偷袭。 他张了张嘴,想再喊住他们,但看着他们已经冲了进去,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和脚步声在山林里回荡,完全盖过了他的声音。 楚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帮人简直就是给他添乱! 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知道自己现在冲进去也帮不上什么忙,甚至可能成为累赘。 他咬了咬牙,只能站在原地,眼睛紧盯着那片灌木丛,希望那些白痴能走运点,别出什么大岔子。 可就在这时,灌木丛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嗷——!” 紧接着,就是一阵惊慌失措的惨叫声和树枝被撞断的噼啪声! “啊!” “卧槽!” “跑啊!” 那些村民惊慌失措的声音从灌木丛里传了出来。 楚清脸色一变。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这帮傻逼,竟然把那头野猪惹毛了! 而且听这动静,野猪似乎就藏在那片灌木丛里,他们直接闯进了它的老巢! 他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是冲进去帮忙,还是……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一个壮汉的身影狼狈地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他捂着大腿,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脸上充满了恐惧。 “野……野猪!” 他惊恐地喊道,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黑色身影就从灌木丛里猛地冲了出来,带着一股腥臭的风,直冲向他! 正是昨天那头体型庞大的野猪! 它双眼赤红,獠牙闪烁着寒光,显然已经被这帮不速之客激怒到了极点! 野猪带着腥风猛扑向那个受伤的村民,血盆大口张开,獠牙闪着骇人的光! 那村民吓得肝胆俱裂,想爬起来跑,可受伤的大腿根本使不上力,只能绝望地看着野猪越来越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砰!”一声巨响划破山林! 楚清动了。 在野猪冲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举起了枪,那杆老旧的猎枪在他手里却显得异常稳当。 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发出凄厉的惨叫,前冲的势头顿止。 它痛苦地晃了晃脑袋,发疯似地想调转方向,可它脖颈处被轰出一个血洞。 它挣扎了几下,四肢无力地跪了下去,“轰隆”一声,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泥土飞溅。 山林里一片死寂。 那些从灌木丛里连滚带爬冲出来的村民,包括那个侥幸逃脱的受伤者,都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野猪,再看看那个站在不远处,手里还冒着青烟的楚清。 嘴里叫嚣的最欢的李二蛋,此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刚才差点就被野猪拱到,正吓得魂不附体,结果就看到楚清这一枪。 这他娘的…… 这枪法,这反应,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我的妈呀……” “楚……楚清?” 受伤的村民捂着腿,看着楚清的眼神复杂。 刚才要不是楚清这一枪,他肯定已经被野猪开膛破肚了。 楚清却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 他径直走到倒地的野猪旁边,用脚踢了踢它的身子,确认它已经死了。 巨大的野猪横躺在地上。 “还有谁受伤了?” 楚清转过身,问。 “老吴……老吴也被拱了一口……”有人指着灌木丛的方向。 果然,又有一个村民瘸着腿从灌木丛里钻出来,他脸色苍白,裤子撕裂,小腿上血肉模糊。 “狗日的!差点没把我肠子拱出来!”他咒骂着,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楚清皱了皱眉,走过去查看了一下伤势。 两个受伤的村民,一个大腿被拱,一个像是被咬,虽然都不致命,但伤口都很深,需要赶紧处理。 “都愣着干什么?” 楚清冲着其他人喊道,“赶紧找东西给伤口止血!把这两个伤号扶下山!” 那些村民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找来布条,简单地给伤口做了包扎。 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好些人脸色发白,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把他们俩扶好,慢慢下山!” 楚清指挥着,“剩下的,咱们把这头野猪抬回去!” 抬野猪可不是个轻松活儿。 这头野猪足有好几百斤,皮糙肉厚,体型巨大。 十几个精壮汉子上去,也只能勉强抬起来,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更加难走,野猪的身子在前面晃晃荡荡,压得抬杆咯吱作响。 抬猪的汉子们一个个咬牙切齿,汗水湿透了后背。 受伤的两人在旁边人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跟着。 楚清走在队伍后面,一边注意着抬猪的情况,一边留心周围的动静。 等他们终于把野猪抬到村口时,已经是中午了。 村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 当看到那头巨大的野猪横在地上时,整个村子都炸开了锅。 第29章 都要听我的 “我的娘诶!这么大的野猪!” “这是昨天那头吧?” “谁打死的?谁这么厉害?!” 议论声此起彼伏,当得知是楚清一枪毙命时,村民们看向他的目光彻底变了。 李二蛋等几个之前冲得最猛的人,此刻躲在人群后面,脸上火辣辣的。 陈德发挤进人群,看到死去的野猪,眼睛都放光了。 这头野猪够村里吃好一阵子,还能卖不少钱。 “好!好!好啊!” 陈德发连声叫好,然后目光落在楚清身上,“楚清!你小子可以啊!真有你的!” “太好了!” “咱们村要发财了!” 村民们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楚清看着兴奋的人群,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等到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陈德发和少数几个村干部时,他才走上前,压低声音对陈德发说道: “陈村长,这打猎供货的事儿,不是随便找几十号人就能干的。” 陈德发一愣:“怎么了?人多力量大嘛!” 楚清冷哼一声:“力量大?刚才山上的事您也听说了吧?要不是我,今天就得死人了!这帮人,别说打猎了,遇上点事儿就他娘的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屁用没有!” 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吹嘘自己如何“勇猛”的李二蛋等人,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特别是李二蛋这种,平时横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真遇上野猪就尿裤子!这种人要不得!” 陈德发听着楚清的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他当然知道楚清这个时候肯定是不会说谎的。 今天的事确实惊险,而且那些人的表现也确实差劲。 可要让他从这三十多号人里挑出七八个来,其他的不让去,这可不好办啊…… “那……那依你的意思呢?”陈德发问道。 语气里面带着很多的犹豫。 毕竟虽然他是村长但是也要顾虑大家的说法的。 楚清眼神微沉,说道:“我说了,七八个人就顶多了。的是听指挥,有脑子,胆子大,身手还行的。” “不是啥歪瓜裂枣都能进山打猎的。这个名单,得由我来定。” 陈德发搓了搓手,脸上堆着笑,试图缓和气氛:“哎呀,楚清啊,你看这事儿……乡亲们都出了力不是?虽然表现是差了点,但大家伙儿心是好的。这一下子就只挑几个人,其他人心里头怕是要犯嘀咕啊……” 他瞥了一眼远处还聚着三三两两,时不时朝这边看来的村民们,压低了声音,“都是一个村的,面子上也不好看嘛。” 楚清也是没有任何客气,很是直接的对着陈德发说道:“犯嘀咕?犯嘀咕就能拿命去跟野猪拼了?村长,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呢?下次再遇上啥厉害的玩意儿,就凭这帮歪瓜裂枣,那不是去打猎,是去送葬!” “您要是想让村里的人平平安安赚钱,就得听我的。要不然,这活儿我可干不了。” 这种是不能开玩笑的。 所以楚清就算是面临着要得罪村长。 也是要坚持地把这一番话给硬生生说了出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陈德发的脸垮了下来,但声音也不敢太大,“啥叫送葬……” “您心里清楚。” 楚清打断他,“我只要能打仗的兵,不要喊口号的群众。这名单我来定,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就成了;信不过,您另请高明。” 陈德发看着楚清那双锐利的眼睛,心头火气和无奈纠缠在一起。 看见今天哪些人的样子。 他也是知道了。 今天山上要不是他,真的出大事。 可要让他在全村人面前硬生生把一大半想跟着去的人刷下来,这面子上下不来,以后的工作也不好开展。 但楚清的态度又摆在这里,硬顶着他,这大肥肉眼看着就没了。 他纠结得像被猫挠了似的,抓耳挠腮的。 “行……行吧,你小子……算你有本事。”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那这名单的事儿,就按你说的办。但是啊,楚清,你可得把住关,别到时候又出岔子!” “岔子这东西,有您陈村长把关就行了,我的事儿,我自会负责。” 楚清淡淡地说。 陈德发听出了楚清话里的意思,但也没辙,只能干笑两声,算是把这事儿定了下来。 野猪的处理很快就分派了下去。 村里留下一部分肉,按人头分了,剩下的大部分,尤其是相对完整的后腿和膘肥体壮的部分,则准备送去镇上卖。 楚清作为主事人和主力,自然要跟着去。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楚清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割好的野猪肉,来到了村口。 一路颠簸,牛车慢悠悠地朝着镇子进发。 到了镇上,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 镇上比村里热闹许多,街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和叫卖声。 楚清让王大爷把牛车停在红星国营饭店后门。 国营饭店后门负责采购的大师傅和几个帮工正在忙活。 看到牛车停下,一个系着围裙的大师傅走过来,手里还掂着一把菜刀。 “谁啊?送啥来了?”大师傅粗声粗气地问。 楚清跳下车,指了指麻袋:“我们村打的野猪肉,过来问问收不收。” “野猪肉?”大师傅一听,眼睛亮了一下,“你们村打的?多大的?成色怎么样?” 楚清打开麻袋,露出里面新鲜的、带着血色的猪肉块。虽然分割了,但块头大,膘很厚实,一看就知道是头好猪。 “您瞧,刚杀的,膘厚肉实,绝对上等货。” 楚清说道。 大师傅凑上前仔细看了看,又伸手按了按肉的弹性,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抬头对身后的帮工喊道:“去叫李经理来!快!”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正是国营饭店的李经理。 他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显然没想到真有人送野味来。 “老王啊,什么事……” 李经理话没说完,目光就落在了牛车上的麻袋里。 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双眼猛地瞪大了! 第30章 遇到小流氓 “好家伙!” 他快步走上前,也仔细去看着野猪肉,脸上惊讶的神色难以掩饰,“真是野猪肉!这么大块儿的膘!是你们村打的?” “是的,李经理。”楚请说道。 李经理围着麻袋转了一圈,又问了野猪的大概重量和打猎过程,听完楚清简单的描述后,连连点头:“不错!真不错!这年头野味儿可不好弄,你们村有本事啊!”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价格,“这样,按市价,比普通猪肉再加点儿。你们这肉成色好,我给你们个痛快价,三毛五一斤怎么样?” 三毛五一斤!这价格比普通猪肉高了不少。 楚清心里算了算,他带来的这批肉大概有一百多斤。 “行,李经理爽快。” 楚清也没讨价还价,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肉就过秤了,总共一百零三斤。 李经理让人清点了钱,一百零三乘以三毛五,一共是三十六块零五分。 虽然和他预估的一百多块有点差距(可能是他带的肉没想象中那么多,或者他心里想着卖整头猪的价格),但三十六块零五分,在这个年代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刨去牛车费,分给参与打猎的十几个人,每个人也能分到两块多钱。这虽然不多,但好歹是第一笔进账,是一个好的开始。 楚清接过钱,厚厚一叠毛票、角票,还有几张崭新的大团结。 他小心翼翼地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把钱仔细地塞进贴身口袋里,又拍了拍,确保放稳了。 这钱得保管好,可不能出岔子。 跟李经理道别后,楚清和王老汉再次坐上了牛车,慢悠悠地往村里赶。回去的路比来时要快一些,毕竟牛车空了。 然而,就在牛车即将拐上回村的小路,离村口不到一里地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楚清警觉地回头,却只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躲进了路边的玉米地里。 他心里一凛,感觉有些不对劲。 刚想提醒王大爷注意,突然,牛车前方,猛地冲出两个人影,一个闪身,就将他和王大爷拽下了牛车! “哎呦!”王大爷年纪大了,被这一拽,摔得不轻。 楚清身手敏捷,虽然被拽了个趔趄,但还是稳住了身形。 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玉米地里躲着的两人也窜了出来,四个人影成品字形将他围住。 “他娘的!老子找你小子半天了!”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股子痞气。 楚清抬头一看,围住他的这四个人,一个个都面露凶相,身上穿着破旧的褂子。 领头的那人他见过,是隔壁李家村的,外号“李老三”,是个出了名的地痞流氓,也是李小宛的堂哥! 李老三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最终停留在他揣着钱的口袋上。 “小子,听说你退了我堂妹的亲,还发了笔小财啊?” 李老三阴恻恻地笑着,一步步逼近,“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爷爷今儿心情好,饶你一顿皮肉之苦!要不然……” 楚清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这四个不怀好意的流氓,心里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 原来是李小宛家不甘心,找人来寻仇了? 对,看李老三的眼神,更多的却是贪婪,他应该是知道自己卖了野猪肉,盯上了他口袋里的钱!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李老三和另外三人。 王老汉在旁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其中一个流氓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又跌了回去。 李老三狞笑一声,挥了挥手:“哥几个,给我上!先废了他一条腿,再把钱搜出来!” 其他三个流氓立刻嚎叫着扑了上来,拳脚并用,直奔楚清而来! 楚清看着四个扑过来的身影,眼神一凝。这帮孙子,真他娘的不知死活! 他没敢硬接,而是侧身一拧,险险躲过了李老三当头砸来的一拳,同时屈膝往旁边的流氓小腿上扫去。 他现在体能还没完全恢复,力量和爆发力都不够,硬碰硬肯定吃亏。 “草泥马!”被扫到小腿的流氓一个趔趄,疼得破口大骂,但没完全倒地,站稳后更加凶狠地又扑了过来。 其他几个流氓也叫嚣着,拳头、腿脚像雨点一样朝楚清招呼。 玉米地旁的空地上尘土飞扬。 楚清左躲右闪,动作略显狼狈,但他仗着年轻反应快,每次都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饶是如此,肩膀还是被擦过一拳,火辣辣的疼,胳膊也被踢了一脚,像是被铁棍砸了一下。 “小子,别他妈躲了!乖乖把钱交出来!” 李老三喘着粗气,边打边骂,“非要挨顿揍才舒坦是吧?” 另一个流氓瞅准机会,一个猛扑,想要锁住楚清的胳膊。 楚清身子一矮,滑了出去,避开了纠缠,但也被逼到了牛车边上。 他也是开口喊道: “停下!你们他妈的想死不成?” 李老三和那几个流氓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动作稍顿,随即更是嚣张的笑起来。 “想死?哈哈哈哈!” 李老三指着楚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小子,你他妈现在才想服软?晚了!今儿不把你打得跪地求饶,老子就不姓李!” 旁边的流氓更是唾沫横飞:“就是!钱给老子们,再磕几个响头,也许还能给你留条命!” 楚清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 这帮人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必须拿出让他们害怕的东西。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藏钱的口袋说: “你们想抢这钱是吧?” 李老三眼睛亮了亮,以为楚清要妥协了,狞笑道:“废话!不抢你老子们来干嘛?” “好啊,”楚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老子告诉你们,这钱不是老子一个人的。这是我们红星村卖野猪肉挣的钱,” “你们他妈的要是敢抢这钱,那就是抢了我们村所有人的血汗钱!” 这话一出口,那四个流氓的脸上嚣张的表情顿时僵住了。 他们是地痞流氓没错,平时偷鸡摸狗欺负个人也就算了,可要说去抢一个村子集体的钱,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那可是公社化时期都少见的大事,抢了就是跟一个村子所有社员作对,是要吃大亏的! “别……别听他瞎说!”李老三眼神闪烁,色厉内荏地叫道,“这钱就是他个人的!” 第31章 回村告状!老湾村 “放屁!放屁!这钱是村里的!是大家伙冒着命打回来的!”、 王老汉趴在地上,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扯着嗓子喊,“你们敢抢集体的钱,那就是跟全村作对!乡亲们!救命啊——!” 他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但脑子还算清醒,知道这种时候扯上“集体”和“全村”,比光说“个人的钱”管用多了。 这话一出,李老三那几个流氓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们可以欺负一两个人,可以打架斗殴,但要说公然抢劫集体的财产,那真是往枪口上撞。 这年头,队里要是报上去,他们可就不是蹲几天号子那么简单了,搞不好还得吃牢饭,甚至更严重。 “草……老二,他……他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一个流氓哆哆嗦嗦地问李老三。 李老三也有些拿不准了。 这小子看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而且王老汉也这么说。 万一真是红星村的集体财产,那他们可就摊上大事了。 “他妈的!别听他胡咧咧!” 李老三嘴上还在硬撑,但眼神已经开始往后瞄,“这小子狡猾得很,肯定是在骗我们!” “骗不骗,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楚清冷笑一声,“红星村一百多口子人,到时候找上门来,你们几个想往哪儿躲?县里公社知道了,你们以为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四个流氓的头上。 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的嚣张早就没了影,只剩下恐惧和犹豫。 “三哥……要不算了?”一个流氓低声说道,“犯不上为这点钱惹这么大的麻烦。” 李老三握紧拳头,又看了看楚清。 他心里骂了一声娘,知道今天这钱是抢不成了。 再纠缠下去,万一真把人惹急了,闹到公社去,他们以后就没法在这一带混了。 “妈的!算你们运气好!” 李老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指着楚清和王老汉骂道,“今天老子先放过你们!下次别让老子再撞见你们!不然见你们一次打一次!” 说着,他一挥手,“走!回去了!” 四个流氓立刻转身,连滚带爬地跑进了旁边的玉米地里,很快就没了踪影。 看着那几个王八蛋狼狈逃窜,楚清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忍不住弯腰扶着膝盖,大口喘了几口气。 肩膀和胳膊还在火辣辣地疼,刚才虽然没受重伤,但也挨了几下。 王老汉也慢慢地爬了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走到楚清身边,老脸涨得通红,“狗日的!这些流氓!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楚清,咱们赶紧去报公安!把这几个狗东西抓起来!” “报官?”楚清摇了摇头,直起身子,“报官也没用,他们跑了,又没抓现行,官府来了也就是问问,哪儿那么容易抓到人。” “那怎么办?就让他们这么跑了?”王老汉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先回村。”楚清看了一眼牛车上的野猪,沉声说道,“把猪拉回去要紧。这事儿回村跟村长说。” 王老汉虽然不甘心,但也知道楚清说得有道理。 两人顾不上休息,赶着牛车,跌跌撞撞地往红星村的方向赶去。 回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围了不少人,村长陈德发正焦急地在人群里来回踱步。 看到楚清和王老汉赶着牛车回来了,陈德发和人群立刻涌了上来。 “哎哟!你们可回来了!” 陈德发松了口气,但随即看到两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咋弄成这样了?” 楚清身上衣服破了,沾满了尘土,胳膊上还有淤青。 王老汉更是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也带着血迹。 “村长,我们遇到流氓了!” 王老汉抢先开口,带着哭腔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重点强调了那帮人想抢钱。 “什么?流氓?” 陈德发听得又惊又怒,“真是翻了天了!竟然敢抢咱们村的钱!这绝对不行!一定要报公安!马上!” “那些人……那些人好像是隔壁老湾村的……” 王老汉颤颤巍巍地说道。 他刚才被打的时候就觉得里面几个人的长相有点熟悉。 “老湾村?” 听到“老湾村”这三个字,原本围在人群角落里,缩着脖子装鹌鹑的李大壮、赵兰香和李小宛,身体猛地一僵,脸色刷地白了。 他们不是找了堂兄弟家去给楚清一个教训吗?难道……就是他们?! 他们本以为那些人顶多就是把楚清揍一顿,吓唬吓唬他,让他不敢在对他们李家不敬。 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抢钱? 抢钱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性质完全不一样了! 李大壮和赵兰香脑子里嗡的一声,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李小宛更是捂住了嘴巴,眼中满是惊恐。 她只是想让楚清知难而退,可没想过要他的命,更没想过牵扯到这么严重的犯罪! 这下可不得了了!要是被人知道是他们找的人…… 三人顾不上听后面的话,赶紧猫着腰,悄悄地从人群边缘溜了出去,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一样,慌不择路地往家里跑。 陈德发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动静,他皱着眉头,来回踱步。 “老湾村……行!这事儿我来想办法!我先去老湾村那边打听打听,看看是哪个狗东西干的!” 说完了流氓的事,楚清拉了拉陈德发,指了指牛车上的野猪,“村长,野猪卖了。一共三十四块七毛钱。” 楚清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钱,用橡皮筋扎着。 陈德发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又看了看围着的三十多个村民,脸色有些复杂。 八十年代初,三十多块钱确实不算少,但要分到将近三十个人头上…… “三十四块七毛钱……这么多人……” 陈德发叹了口气,一块多钱一个人,刨去打猎的辛苦和危险,确实显得有点寒酸。 看来楚清之前说的没错,就不应该叫这么多人去。 人越多,摊到的就越少,反而容易出矛盾。 村民们本来还想看看分钱,结果看到楚清拿出来的钱,再听村长念出的数,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