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棍重生70年代,打猎养家宠妻女》 第1章 重生了 “呜呜……” 轻微的抽噎声,在黑夜中响起,将张侗惊醒。 他余光一瞟,看到一个白花花的女人,正蜷缩在床角哭泣。 女人五官漂亮,标准的瓜子脸上布满泪痕。 雪白凹凸的身子上,遍布青紫色的伤痕。 张侗不禁愣住了。 我不是死了吗? 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 所以,自己才能看到死了多年的妻子? 盯着头顶破烂不堪,却莫名眼熟的房顶,张侗隐隐感觉不对。 挣扎着坐起来,身下铺着茅草的破床,随着动作嘎吱作响。 环顾四周,老式的床头柜、木桌子。 一股潮湿的霉味,伴着熟悉的记忆扑面而来。 张侗愣住了。 这不是自己阔别几十年的老家么? 难道现在…… 张侗震惊的收回目光。 张侗大脑瞬间嗡了一下。 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剧烈的疼痛提醒他,这不是做梦! 下一刻。 张侗的眼眶顿时红了。 自己……竟然重生了! 他飞扑着,将女人紧紧抱住。 “老婆!” 因为激动,张侗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 这肤白貌美的女人,就是他日思夜想了几十年的亡妻——岳如冰! 张侗不敢相信。 老天爷真的给了他一次弥补过错的机会。 让他重生回到了1979年! 这一年。 自己的妻子岳如冰还在,女儿还在! 一切,都来得及。 上一世,自己虽然奋斗成了西南区首富。 但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渣。 酗酒、嗜赌,家暴老婆。 甚至为了打牌,把留给女儿的奶粉钱,都抢了去。 那是家里唯一剩下的几毛钱。 老婆岳如冰彻底崩溃,心灰意冷抱着女儿投河自尽。 自己也成了村子里,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就连亲大哥和三哥,也因此和自己断绝了来往。 无奈之下,自己只好背井离乡,出外打拼。 赶上了好时代,自己的财富不断增加。 也成了外人眼中的超级富商、著名慈善家、天使投资人。 但妻子和女儿的投河自尽,成了缠绕自己一生的梦噩。 自己曾无数次祈祷,哪怕是让我散尽家财,只要能让妻女活过来,我都愿意。 没想到,自己癌症去世之后,竟然重生了。 终于有机会弥补上辈子的遗憾了。 张侗紧紧抱住妻子娇小的身子,默默发誓,这辈子一定要把对妻女的亏欠,加倍弥补回来! “张侗,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怀里的妻子,无力的挣扎。 张侗停下动作,借着窗外的月光,看到妻子表情麻木地将头撇向一边,双眼一片死寂。 见状,张侗心中瞬间一阵剧痛, 他忽然想起。 最近家里没钱,妻子不得已找娘家接济了一些钱。 自从嫁给张侗,岳如冰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奶水严重不足。 这些钱,准备给孩子买些米糊糊。 结果被张侗发现抢了去,并且输在了牌桌上。 回来后,张侗借着酒劲,对妻子粗暴的发泄怨气,在床上又抓又咬,根本不把妻子当人看。 想到这里。 张侗暗骂自己猪狗不如,扬起手狠狠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 啪! 消瘦的脸颊,很快就红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但张侗的心更疼。 “安柔,对不起!” “呵!” 岳如冰只是冷冷嗤笑一声。 她知道。 自己丈夫这是酒醒了。 每次都这样,清醒过来就扇耳光、自残,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但却从来没真正见过丈夫真正改过。 岳如冰可以忍受丈夫折磨自己、辱打自己。 但女儿呢? 实在无法想象。 为什么会有男人,看着才三个月大的女儿,因为饥饿夜夜啼哭不止,而无动于衷的? 这么想着。 屋内响起一声婴儿的啼哭。 岳如冰身子颤了一下,赶紧简单披上衣服,来到摇篮前抱起女儿。 从早上到现在。 小家伙滴水未进,终于饿得哇哇大哭不停。 岳如冰只能抱着女儿,泪痕未干的眼眶中,再次涌出泪水。 眼看妻子强忍泪水,张侗的心被揪得生疼。 他连滚带爬从床上下来,急忙安抚妻子:“安柔,你等我一下,我马上给女儿找吃的。” 说完。 张侗匆匆穿好衣,弯腰钻出了狭小的老房子,朝村里唯一的供销社跑去。 此刻。 夜色如墨。 但好在,村头的老平房,还亮着灯火。 “张叔,我……” 张侗凭着记忆,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供销社的老张看到张侗,微微皱了皱眉:“还想喝?你今天喝得太多啦,回去吧。” 牛家湾的村民,说不上心智淳朴。 但绝没有几个人,像张侗这样不是玩意儿,娶了个漂亮老婆,却整日游手好闲,一点也不顾家。 “我不要酒。” 张侗立马摆手,指着柜台里的米糊糊,却半天开不了口。 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一个子都没有! 第2章 妻女还活着! 上一世的张侗,身价几十亿。 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如此捉襟见肘的窘境了。 没办法。 “张叔,能……能不能赊我一袋米糊糊,我明天拿钱给你。” 都是一个村的。 赊账这种事,老张一般都会同意。 但因为是张侗,老张立马就要合上门板撵人。 “张叔,我真的会给钱,求……求你了!” 张侗放低姿态,开始恳求。 老张没有说话,盯着张侗看了半天。 看到张侗脸颊微微肿起,老张转身从柜台上扯下一袋米糊糊扔了出来。 “以后对老婆孩子好一些。” 老张直接关上了门板。 牛家湾的人,大多是同情岳如冰的。 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出生大城市,读过书的知识女青年,知书达理,又长得漂亮。 无论如何,也不该嫁给一个乡下的糙汉子。 偏偏张侗走了狗屎运。 当年岳如冰下乡在牛家湾,一次外出意外被蛇咬,是张侗给救了回来。 张侗一米八的高个,生得俊朗结实。 加上救命之恩。 两人一来二去的接触,竟然就结了婚。 只可惜。 婚后的张侗撕掉伪装,将一身恶习统统曝露在岳如冰面前。 等岳如冰看清张侗的面目时。 为时已晚。 她已经怀了妞妞。 为了孩子,岳如冰不得已只能咬牙和张侗继续生活。 但换来的,却是张侗的变本加厉。 好好一个家,家徒四壁。 就连一袋米糊糊,在张侗手中都变得弥足珍贵。 张侗又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这才抱着米糊糊,匆匆跑回了家。 刚进入破落的小院,就听到女儿有气无力的哭声。 女儿哭得厉害,还夹杂着几声咳嗽。 听得张侗撕心裂肺。 他快步进了屋,瞄见妻子坐在床头,身上还是那件匆匆披上的破旧衣服,只裹了半边白花花的身子。 她怀抱女儿在胸口,让女儿吸吮。 但女儿吸了半天,吸不出一点母乳,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妻子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想安慰着女儿。 但拍着拍着,她也跟着抽噎起来。 张侗硬着头皮,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烧水冲煮米糊糊。 厨房又矮又窄,视线也不敞亮。 在灶台上摸了一圈,张侗才摸到一个裂口的瓷碗。 煮好米糊糊。 张侗端着瓷碗,递到妻子面前。 “安柔,喂孩子吃点吧。” 岳如冰抬起头,看到张侗手中的米糊糊,下意识抱紧了女儿,惊恐地瞪着张侗。 “放过我们母女俩好不好,求求你了,孩子还小,她……不能离开我!” 说到最后。 妻子的声音徒然拔高,几乎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张侗顿时感觉,胸口如同被重重锤了一下。 “趁热让妞妞喝了吧,她饿了。” 张侗将米糊糊放在床头,默默转身离开屋子,来到院子内,将目光落在荒废已久的鸡棚上。 他走过去,看到用来扎棚子的竹条,缺了好几根。 这些竹条有拇指粗,边缘锋利。 以前。 张侗对妻子大打出手后,都会装模作样扯下一根竹条条,把自己抽得浑身是伤。 以此换取妻子一次次的心软和同情。 他很清楚。 刚刚妻子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 重生后。 尘封的各种记忆,逐渐都清晰起来。 张侗记得,自己为了打牌,曾有过卖女儿的打算。 这件事。 也是逼得妻子抱着女儿投河的导火索之一。 张侗啊张侗,你都干了什么啊! 你他妈的,真是畜生啊! 现在想起来。 张侗只感觉胸口上,被压了一块大石头。 这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也压得他浑身无力。 他蜷缩在地上,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力气之大,仿佛要将腿上的肉给生生揪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眼中充满了泪花。 他拼命咬紧牙关,绝不肯发出一丝声音让妻子听到。 因为张侗知道,被自己伤透心的妻子,绝不会再相信他这种“自残”的行为是在悔过。 但他需要这种疼痛,让自己好受一些。 片刻后。 张侗摸了摸眼泪,重新站了起来。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便是给了他重新改过,推翻一切错误的机会 刚刚在厨房找碗的时候。 张侗就想起。 这个家,连好碗都没几个。 岳如冰嫁给自己,不仅要承受生活的贫瘠,就连肉体和身心,也要饱受自己的摧残。 要想让妻子,重新接纳他这个丈夫,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但张侗坚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改变当下的生活环境,让妻子重新认识一个全新的丈夫。 需要一步步来。 想到这里。 张侗立马振作起来。 眼前,家里已经没有一粒米了。 虽然已经是夜晚,但张侗丝毫不敢耽搁。 他钻进鸡棚,在一堆杂草中,翻出了一个弹弓。 很早以前。 张侗无聊,就和村里的年轻人,用弹弓上山打野鸡野鸟玩儿。 后来喜欢上打牌,这弹弓就被扔进了鸡棚。 好在。 张侗打弹弓有几把刷子。 趁着夜色。 他提溜着弹弓,出了院子,朝着后山跑去。 重回年轻时的状态。 张侗腿脚利落,浑身也有劲。 走在后上的小道上,健步如飞,只给山林间,留下一道矫健俊朗的身影。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徒步。 张侗终于进入后山的深处。 尽管现在是晚上,但张侗一点也没害怕。 相反。 晚上的后山,有不少野物活动频繁。 不多久,前方的林子里,就传来白马鸡扑棱翅膀的声音。 张侗定睛一看。 果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林间飞过。 他当即瞄准那影子,拉满了弹弓。 啪! 一声脆响。 石子从弹弓中蹦出,重重砸入了树林。 张侗愣了愣。 这声响,听起来不像打在了白马鸡身上。 反而像打中了什么瓷片。 那碎响的声音,在林子里幽幽回荡。 操! 该不会是打中了谁家的骨坛吧? 想到这里。 张侗瞬间心里犯怵。 他历经两世为人,断然已经百无禁忌。 只不过大晚上的。 碰上这种事,还是挺糟心的。 但糟心归糟心。 现在的张侗,已经不是没有担当的懦夫了。 他深吸一口气,朝林子走去,决定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第3章 打猎养家 很快,张侗摸到了林子里。 借着月色。 果然看到灌木丛旁边,立着一个西瓜大小的坛子。 坛子从腰部破开,上半截的瓷片碎了一地。 看到这一幕。 张侗顿时心凉了半截。 他小心翼翼走到坛子前,鼓起勇气探头一看。 嗯? 坛子里,没有出现想象中的骨灰出现。 反而,只有一个材质像玉又像玻璃的珠子,静静躺在坛子里。 这珠子鱼目大小,在月色下泛着晶莹的光芒。 张侗看得惊奇。 纵然上辈子家财万贯,什么都经历和见识过。 但张侗一眼却没认出这是个什么珠子。 好奇之下。 他将珠子捏在两指间,想凑近仔细观察一下。 万一是个什么值钱玩意儿,正好能卖钱补贴家用。 但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刚把珠子捏在手中,噗的一声,这颗珠子竟然直接爆开。 珠子中流出的不明液体,带着一股莫名的香味,迅速沾满了张侗的手指。 张侗来不及诧异,就看到手指上的液体,迅速被皮肤稀释,眨眼就消失无踪。 眼花了? 张侗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自己手指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没有沾水的样子。 关键,他将手指凑到鼻尖闻了闻,没有丝毫异味。 刚刚的一切,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张侗正疑惑地站起身。 忽然看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个十立方的空间。 他吓得后退一步。 同时。 那空间也跟着他动了一下。 到底是上辈子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张侗很快镇定下来。 他移动视线,空间也跟着他的视线移动,始终保持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幕。 让张侗很是惊奇。 他判断,这玩意儿应该对自己无害。 经过反复尝试。 他发现。 这个空间不仅跟着自己的视线移动,还能随着他的意志,随时出现和消失。 简直就像一个……随身仓库。 想到这里。 张侗立马将弹弓扔进空间里,然后关闭空间。 果然。 弹弓在眼前凭空消失了。 张侗立马朝林子里移动了数十米,然后打开空间。 尽管他所站的位置已经发生变化,但弹弓依然出现在了空间里。 上辈子投资过不少新知识产业的张侗,立马意识到,这个空间应该独属于另一个次元,类似于仓库用途的存在。 并且可以随时被自己召唤出来。 难道这是老天爷的馈赠? 张侗顿时欣喜不已。 他也想过,要是打猎到的猎物比较多,要从山林里带出来还比较麻烦。 现在有了这个移动仓库,一切都不成问题了。 既然老天爷都出手了,张侗当即斗志昂扬,举起弹弓就开始在山林间搜索猎物。 众所周知。 西南片区的大山,大多处于原始森林阶段,蕴含丰富的各种珍奇植被和野生动物。 张侗只是逛了一个小时,就打到了两只野鸡和一只珍贵的白马鸡。 这还是大晚上,张侗用弹弓的原因。 若是白天视野充足,再来一把猎枪,张侗相信收获还会更多。 不过眼下。 张侗已经很满足了。 他打来的三只野味,加起来快二十斤重。 足够明天家里的开销。 回去的时候。 张侗自然将猎物扔进了“空间仓库”里,空着手回到了牛家湾。 回到自己的家。 妻子和女儿都已经睡下。 张侗蹑手蹑脚来到桌子前,摸着黑端起瓷碗,很轻。 他又伸出手指往碗底探了探,很干净,一滴米糊糊都没剩下,这才放心下来。 看样子妻子到底是心疼女儿,终究喂女儿喝了这碗米糊糊。 经过一晚上折腾。 天边已经冒出了鱼肚白。 张侗却顾不得休息,将野味从仓库里掏出,走进厨房,取了刀,把白马鸡宰杀剥洗干净。 随着晨曦破晓。 灶台上,已经盛好了一碗鲜美的鸡汤。 听到床上传来动静,张侗知道,妻子已经醒了。 这个家,一直都是妻子早起张罗早饭。 虽然现在家里没粮。 但妻子依然习惯性的走进了厨房。 看到灶台上,摆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锅里,金黄的鸡肉在汤中翻滚。 岳如冰愣住了。 她站在厨房门口,于张侗保持距离,眼中满是警惕。 张侗这才注意到。 岳如冰身上挂着的,是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 饶是如此,这件旧衣也因为昨晚张侗的粗暴对待下,又添了几道口子,露出白白嫩嫩的肌肤。 看到这一幕,张侗心中又涌起一阵自责。 他的妻子长得好看,身材又好,皮肤更是白皙水灵,像藕白一样。 而且。 妻子来自大城市,很有文化,是个大学生。 那个年代。大学生可不一般。 哪怕站在破旧的厨房门口,妻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大家闺秀的书卷气。 只不过。 妻子那灵秀的双眼,此刻却暗淡无光,眼角处,甚至藏着一丝对张侗的恨。 张侗无地自容地站在厨房里。 厨房很小,压根装不下他一米八的大个。 他只要弯腰低头,小心翼翼经过妻子身旁,走到门外。 “安柔,你先吃点东西,不够的话,厨房里还有,我……我先在外面透透气。” 说完,张侗转身来到院子里。 他知道。 自己不走开,妻子多半是不愿意动筷的。 确实。 岳如冰不愿意动筷。 哪怕张侗出了屋子,蹲在院子里。 仅仅是一个背影,也让岳如冰心悸难忍。 她昨晚一夜没睡。 所以知道张侗什么时候回来的。 也知道,张侗在厨房内“叮铃哐啷”地鼓捣了一个早上。 自从饱受张侗的拳打脚踢后。 岳如冰对家里出现的声音特别敏感,她害怕听到大动静。 更害怕,这个动静是张侗发出的。 所以。 当张侗在厨房满心欢喜为岳如冰炖鸡汤的时候,岳如冰却躺在床上心惊肉跳。 现在。 看到灶台上冒着热气的鸡汤,岳如冰只感觉像做梦一样。 以前但凡有口吃的,都是张侗先吃饱喝足。 运气好些。 岳如冰还能得到一些残汤剩饭。 运气不好。 便是先挨一顿打,再被扒光了按在床上粗暴对待。 这个从不把自己当人的丈夫,竟然为自己盛了碗鸡汤。 岳如冰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第4章 野鸡 面对张侗异常的表情。 岳如冰甚至怀疑,这碗鸡汤,被张侗放了耗子药。 女儿的啼哭声,惊动了岳如冰。 她猜测女儿又饿了,于是想到张侗昨晚带回来的米糊糊。 在厨房找米糊糊的袋子时,岳如冰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墙上,竟然还挂着两只野鸡。 看起来,足足有十多斤吧? 看到这一幕,岳如冰微微愣住了。 她联想昨晚张侗一夜未归,不禁猜测这些野鸡,难道是张侗在后山打来的? 可自从嫁给张侗,岳如冰就没听说过张侗会打猎。 大晚上的上山打猎,他就不怕遇到猛兽? 岳如冰不再多想,赶紧煮了一碗米糊糊,喂女儿喝下。 一番折腾之后。 灶台上的那碗鸡汤,已经凉了。 锅里的鸡汤还热着,但岳如冰不敢去碰,因为张侗没发话。 她也不敢生火,去热一下。 就站在厨房,端起这碗鸡汤,闭眼喝了起来。 她在赌。 赌张侗没有丧尽天良。 虽然鸡汤得趁热喝。 但岳如冰已经很久没有吃肉了。 白马鸡的肉汤十分油腻,整碗鸡汤灌入岳如冰口中,油腥的香气,瞬间充斥于口腹间。 味道不错。 岳如冰这么想着,一口气喝掉鸡汤,走到屋门口。 张侗转头,看到妻子面无表情盯着自己,他张了张嘴,想问妻子喝了鸡汤没有。 但转念一想,妻子多半不愿搭理自己。 于是张侗起身,来到厨房。 看到空碗摆在灶台上,张侗稍稍松了口气。 但当他揭开锅,看到锅里的鸡肉,妻子一块都没动之后,顿时心酸起来。 光一碗鸡汤怎么能喝饱呢? 这一锅鸡肉,可都是他可妻子准备的。 张侗重新捞了满满一碗鸡肉,来到门口,递给妻子。 “多吃一些吧,你得养好身体,产些奶出来,把咱们的妞妞喂得白白胖胖。” 岳如冰不敢相信,眼前的男人竟然会为他们的女儿考虑。 是真心悔过? 还是贼心不死,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同意卖掉女儿? 岳如冰实在没有心情去想张侗的动机。 “我饱了。” 她说完,扭头就往屋内走去。 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补充了一句:“你快吃吧,吃完了我好洗碗。” 张侗知道岳如冰是不愿意接纳自己的殷勤。 这种事不能急。 所以。 张侗也没有再劝,兀自抱着碗,蹲在门口吃起了起来。 吃完以后。 不等岳如冰动手,张侗主动进入厨房洗碗收拾。 以前。 张侗在家里,绝对不会承担任何家务。 但现在不同了,他满脑子都想着怎么弥补妻女。 洗完碗。 张侗想到昨天像畜生一样,把妻子身上弄得一塌糊涂,于是立马去村口打了水,挑回来烧了一锅热水,端了个木盆来房间。 那个年代条件有限。 牛家湾的村民要洗澡,就会在屋子里摆个盆,倒入热水,然后坐在盆中,搓洗身子。 以前这种事。 张侗绝不会主动帮妻子烧水。 现在。 他将热水倒入盆中,试了试温度后,起身匆匆离开屋子。 岳如冰望着热气腾腾的洗澡水,又是愣了很久,这才脱下衣服,进入盆中擦洗起来。 门外的张侗,听着屋内哗啦啦的水声,心尖尖上,竟然有股酥痒的感觉。 原来,照顾妻子的感觉,如此美妙。 可为什么。 上一世的自己,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竟然全部都错过了。 阳光从头顶照下,张侗却感觉身体冰凉的。 他觉得做得还不够。 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尽快弥补给妻女。 上一世,张侗得过一段时间痛风,后来花重金,用一种叫黑龙骨的名贵草药,这才治好了痛风。 听老人说。 后山深处就有黑龙骨,这玩意儿很稀罕,镇上有中医在高价收购。 只不过,黑龙骨不好找。 一般藏在灌木林的深处,还长在悬崖边上。 但若是挖到一株,就能卖出好几十元! 这个年代。 几十块钱,顶得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而现在市场经济的主体,依然是城乡供销社。 比如要想购买粮食,就需要粮票。 但张侗好吃懒做了这么久,一粒粮食都没种出来,生产大队早就断了他领取粮票的资格。 所以想要维持生计,除了上山打野味以外,只能想办法自己挣钱去换粮票。 而挖掘黑龙骨,就是一个赚钱的捷径。 张侗不怕不好找。 上辈子,他就有过投资种植黑龙骨的打算,所以了解过这种草药的采摘和生长情况。 相比其他人,他相信自己更了解这种名贵药材。 况且每天都要上山,遇到黑龙骨的概率更大。 等岳如冰洗好澡,重新穿上那一身破旧的衣服,张侗这才进入屋内。 在妻子狐疑、戒备的目光中,张侗就着妻子的洗澡水,脱掉衣服擦拭身体。 这热水一裹身,加之熬了一夜没睡,张侗就有些犯困。 但他没有时间休息。 跑到院子的角落,从一堆杂物中,扒出了镰刀和小锄头,告诉妻子自己要去趟后山,便匆匆出了门。 来到后山。 张侗没有一门心思扑在黑龙骨上。 毕竟这玩意儿十分稀有,可遇不可求。 眼下更主要的,还是要先维持家里的生活。 所以。 张侗将镰刀和小锄头扔进了空间仓库,只拿起弹弓,以打猎野味为主。 但他偏偏运气好。 在如愿收获了几只野鸡,准备下山的时候,张侗竟然意外在一个土坎上,发现了一株黑龙骨。 他大喜过望,立马取出镰刀和小锄头,小心翼翼挖出这株黑龙骨。 下山回到家后。 张侗将几只野鸡拎到厨房,轻车熟路地剥洗干净一只,便起锅烧水,为妻子又炖了一锅鸡汤。 等妻子吃过之后,他立马洗了碗筷,便匆匆上床睡觉。 但睡到半夜。 张侗顾不得困倦,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他得赶到二十里外的县城,把那株黑龙骨卖不出去。 但牛家湾到县城,没有通公路,只能靠两条腿硬生生走到县城。 二十里的山路,得走几个小时。 所以天还漆黑一片,张侗就匆匆洗了一把脸,出了家门。 第5章 来卖药材的 多亏了年轻。 张侗连赶几个小时山路,终于在天亮时,来到了县城。 县城的集市逢场,人多热闹。 张侗打听到,有个姓许的老中医,在收购黑龙骨,而且给得价很高,至少50块钱起步。 经过一番辗转,张侗来到了一家诊所前,透过锃亮的玻璃,看到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坐在桌前给人诊脉。 这老头神态祥和,气度不凡,逢人见物都是一副笑呵呵模样。 张侗猜测,这就是那个姓许的中医。 他走进诊所,站在一旁,等许大夫先给其他病人看病。 许大夫见他站在一旁闲着,便笑眯眯问道:“小伙子,你看起来精神奕奕,不像得了病,来这里有事吗?” 张侗点了头:“我是来卖药材的。” “哦。” 徐大夫点了点头,继续给病人号脉。 末了。 他突然对张侗招手,“小伙子,劳烦您受累,帮我把这位病人扶到后面的病床上去。” 张侗见许大夫这么客气,加之自己找他也有事。 于是二话不说,扶着号完脉的病人,朝着诊所后面的病房走去。 路上,他还和别人聊了几句。 “你得了什么病啊?” “尿结石。” 听到病人的回荡,张侗点了点头。 这个病。 在这个年代还挺罕见的。 于是他试探问道:“许大夫医术怎么样?” 那病人立马竖起一个大拇指,“好啊,许大夫医术了得,我就是专门赶来找他看病的!” 说完。 张侗将病人扶到了病房。 这间诊所不大,但病人是真的不少。 所以在诊所的后院,专门空出两个房间,摆了七八张床位,用来当做病房。 从病房出来后。 张侗又来到许大夫旁边静静等候。 大概两个小时后。 许大夫才忙完,他捋了捋白胡须,笑呵呵看向张侗。 “小伙子,你卖得什么药?” 张侗已经提前将黑龙骨取出来,用一块黑色的方帕包好。 听到许大夫发问,他便把黑龙骨交了出去。 大夫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很好啊,我给你六十块钱怎么样?” 张侗想了想。 这个价格不仅合适,还略微高于市场价格,看样子这个徐大夫还真是高价收购。 他没有犹豫,直接交出了黑龙骨。 许大夫也很痛快,立马掏出六张大团结,放到张侗手中。 “小伙子,你这人实诚厚道,以后有好的药材都尽管拿来,我给你高出市场价收购。” “谢谢许大夫。” 张侗接过钱,心里算是了却了一件事。 这六十块钱,比一般城镇一个月的工资高出不少。 但光有钱还不行。 张侗又去找人,托着帮忙兑换了一些粮票和肉票。 有了这些票,才能买到生活必须的肉类和粮食。 另外。 因为张侗有女儿,他还得买些奶粉。 同样,奶粉也要票。 但这玩意儿,还不是一般难搞到,就算有钱也不好使。 张侗最后没办法。 找到一个私营炼乳的店面,嘴皮都磨破了,别人才以8元两桶的价格,卖给了张侗两桶羊奶粉。 有了奶粉,其他的就好办很多。 张侗凭借票,买了米面油醋等等生活必须物资,然后统统装入了空间仓库。 然后跑到商城,给女儿买了两身新衣服。 当然。 他还专门给妻子挑选了一条黄底碎花的连衣裙。 那个年代,穿衣风格相对饱受。 这条在张侗眼中,已经严重过期的碎花连衣裙,结果在商城里面,都要卖十二块钱。 没办法,张侗咬牙买了裙子。 他只能再忍忍。 等过几年改革以后,再给妻子买更漂亮的衣服。 本来。 张侗还打算买一床新棉被。 毕竟现在他和妻子,睡得还是一床破棉被。 但转念一想。 光是新棉被不行啊,垫在床下的茅草也要换了,得换成搭配的床单和棉絮。 包括枕头之类的,那就得换个全新的四件套。 但要是换了新的四件套,总不能还扑在那张破木板床上。 破床换新床,又和破土屋格格不入。 思来想去。 张侗觉得与其一点一点的换,不如先把钱存起来,等哪天直接把破土房推了,原地盖个新房子。 打定了主意。 张侗果断放弃购买棉被,调头往回走。 等回到牛家湾的家里。 已经过了中午。 回到院子后,张侗将存放在空间仓库里面的东西,都提了出来,兴冲冲进屋去找妻子。 “老婆,我回来了。” 张侗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妻子的回应。 他以为,妻子不想搭理自己。 于是放下东西,在家里找了一圈,结果发现妻子不在家里。 就连摇篮里的女儿,也不见了。 张侗脑袋瞬间嗡了一下。 他猛地响起。 在上一世,妻子会在一周后,抱着女儿投河自尽了。 但前提是。 上一世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那件事才是压垮妻子的最后稻草。 现在。 妻子应该还不会带着女儿去投河。 那妻子又去了哪里? 张侗立马冲到厨房,发现早上炖好的鸡汤,妻子一口没动。 现在中午都已经过去了。 看样子。 妻子应该是很早就带着女儿,离开了家里。 她这么早出门,是去了哪里? 就在张侗心乱如麻的时候,院子里走来一个人。 来人,是张侗的大哥陈建国。 平日里,陈建国基本不会来张侗这里。 主要是对这个弟弟失望透顶。 在牛家湾。 谁都知道,岳如冰落入土鸡窝的凤凰。 要不是动荡时期,人家怎么会下乡来到这个穷乡僻壤,还嫁给一个二流子? 以岳如冰的文化水平,指定能在城里的机关单位,混个一官半职。 最起码,也是坐在办公室里,翘起二郎腿的人物。 结果现在倒好。 嫁给张侗后,成天连饭都吃不饱。 看到这个不成器的弟弟,陈建国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他娘的一大早跑哪里鬼混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还有老婆孩子,你这个畜生玩意儿,张叔都告诉我啦,你连孩子的米糊糊都要靠赊账啊?” 原来。 陈建国在得知张侗连买米糊糊的钱都没有后,整个人都绷不住了,气得要亲自来收拾张侗。 第6章 着什么急 张建国以为张侗又会找理由。 这小子生来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贱骨头,哪怕见了棺材也不会落泪。 这是张建国对张侗的看法。 然而。 这一次,张建国错了。 张侗见到了几十年没有见面的大哥,顿时激动地冲上去把张建国抱住。 “哥!” 仅仅一个字。 张侗喊出来的时候,眼眶微微泛红。 “你小子放开我!” 张建国不知道张侗要搞什么鬼,一把推开张侗。 可一推开张侗,张建国就看到张侗红着眼睛,眼珠子里的透着张建国看不懂的情绪。 “你……” 到底是亲兄弟,骨子里的亲情,让张建国想骂人的话深深咽了下去。 张侗感激抹了抹眼睛,就要把大哥往屋里拉。 “哥,你先做做,吃饭了没,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吃东西? 张建国冷笑一声,心说你家灶头上都铺了一层灰,你拿什么给我吃? 可刚想到这里。 张建国就看到张侗买回来的一大堆米面油粮。 看到这些东西,张建国眼珠子瞬间瞪圆。 张侗正要搬凳子,被大哥一把抓住衣领,抵到墙上。 “混账,你从哪里偷来的?” 张建国瞪着这个不成器的弟弟,眼睛都红了。 偷? 张侗一时没反应过来,无辜抓住张建国箍着自己脖子的双手。 张建国是结结实实的庄稼汉,膀子有力气,拽着张侗的衣领用力一拽,就把张侗摔到那堆米面油粮面前。 “说,哪里偷来的?” 张建国指着地上的米面油粮。 张侗这才明白,被亲大哥误会了。 他心里不觉得委屈,只觉得可悲。 可悲自己上半生,究竟是怎样的混账,连亲大哥都看低了自己。 偷鸡摸狗,在任何时代都被人看不起。 张建国只当弟弟不学无术,却不曾想还能干出这种下作的事。 哦,对了。 这小子连老婆孩子都不顾,还能有什么底线? 此刻的张建国,气得一阵头晕目眩。 农村人讲究长兄为父,张建国只怪自己没有教好弟弟,让弟弟走上了歪路。 “哥,你误会我了,这些不是我偷的。” “我误会?” 张侗想抬头,被张建国摁了回去。 面对这个弟弟,他板着生铁一样的脸色,连多的话都不想说。 张侗知道,任凭自己张口解释,绝不容易让大哥相信。 好在。 他衣兜里有许大夫收黑骨草时开的收条。 张建国摁着张侗的头,没想到张侗手却不老实地朝兜里掏去。 “你掏什么?” 张建国立马就要伸手制止。 好在张侗手快,掏出了那张收条。 “哥,我……我上山采了草药,卖……卖给了镇上的许大夫,这是收据!” 张侗被摁在地上,说话时颇为费力。 张建国半信半疑扯过纸条,用一只手捋开。 他不认识字,看不出纸条上的内容。 却看到字条上,写得一手笔锋有力的钢笔字,十分漂亮。 “真的?” 张建国狐疑盯着张侗。 张侗重重喘了一口气,直点头道:“不信的话,我明天带你上镇上去问。” “我挖到了黑骨草卖给许大夫,得了二十块钱。” 说完。 张侗感觉大哥擒着自己的手松了一些,他连忙挣脱一只手,指着桌子上的两罐羊奶粉。 “哥,你看这玩意儿,我能偷得到吗?我花钱买的!” 张建国随着张侗的指引,看向桌上的羊奶罐子。 铝薄片的罐子,打上了一圈圈清晰的钢印,印着五彩好看的花纹,非常漂亮。 张建国没见过羊奶粉,但见过奶粉罐子,知道这是金贵的东西,不由愣了愣,眼中透着几分思索。 他打心里是愿意相信弟弟的。 哪怕这个弟弟是混账,但只要不偷不抢,不进派出所,不给老张家丢人,那便是天大的幸运。 “我明天跟你去镇上!” 张建国做了决定,下一秒就松开了张侗。 到底是亲大哥,下手忒狠。 张侗从地上爬起来,只感觉骨头都快散架了。 张建国没管张侗,兀自走到桌子前,捧起一罐羊奶粉仔细打量起来。 张侗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多少有些期盼的说道:“如冰没奶水,妞妞饿得要命,我就寻思给妞妞喝些羊奶粉。” “这东西很有营养,妞妞吃了不会出事的。” 末了,张侗补充了一句。 张建国撇了撇嘴,把羊奶粉罐子掷回桌上,冷哼了一声,“这玩意儿哪有妈的奶水好?你这败家玩意儿,不让媳妇吃饱,媳妇哪有奶?” 说到底。 张建国不相信这铁装的奶,比肉装的奶好。 张侗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大哥气消了不少。 但刚挨了大哥一顿,这时候多少有些尴尬。 于是又从兜里掏出两毛钱,对陈建国说道:“哥,我这就去换老张的米糊糊钱。” 今天挣了二十块钱,被张侗花得只剩几毛钱了。 他寻思,还了米糊糊的钱,又要上山,再看能不能打些猎物。 张建国背着脸,等张侗快要跨出门槛的时候,才闷着声道:“老张在村长家里,你直接上村长家去。” “他今天不开店吗?” 张侗下意识开口,却被张建国瞪了一眼。 “你说你一天活得什么日子,村长的儿子结婚,大伙不得去帮忙啊?” 原来今天是村长赵国柱大儿子结婚的日子。 重生回来的张侗,早忘了这茬。 不过在那个年代,农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去那户人家里帮忙。 张侗立马想到了什么,回头问道:“哥,我媳妇是不是也在村长家啊?” “嚯,你还记得你有媳妇?” 张建国冷笑一声,接着道:“人家如冰一早就带着孩子去了村长家帮忙,虽说是城里人,可人家手脚却比你勤快。” 言语间,充满对张侗的嫌弃。 张侗听了也不恼,反而因为得知了妻女的去向,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好嘞哥,我马上就去村长家。” “你现在着什么急?” “赶紧先把一地东西收拾好,别被耗子叼走了。” 张建国抢先一步跨出门槛,匆匆交代完,就朝外面走去。 第7章 赶紧滚 张侗在镇上兑换了两市斤的肉票。 见大哥要走,他赶紧掏出一斤肉票,想塞到张建国手里,却被张建国一把推开。 “自己留着!” 不知张建国是没有打消对张侗的疑虑,还是想照顾弟弟。 无论张侗怎么说,他坚决不收肉票。 两人在院子里推搡了一阵,最终张侗都没有送出那一斤的肉票。 另一边。 村长家里,牛角村的村民来了不少。 79年的时候,农民已经可以私自杀猪了。 赵国柱赶来一头400斤的大黑猪,七八个壮实的男人按着猪,就在院子里开始杀猪。 女人们则在后厨忙活着。 岳如冰背着女儿,将手泡在水里,洗着大白菜。 女儿饿了,开始哭啼。 一旁,村里一个叫刘婶的女人嫌孩子吵,对岳如冰甩了个脸子,转身出了厨房。 来到院子里,几个妇女蹲在地上,看男人杀猪,有说有笑的。 刘婶走了过去,就对几个妇女阴阳怪气道:“张家老四的媳妇哟,长得那么漂亮,怎么就肯嫁给张老四过苦日子呢?” 张侗在家里排行老四,所以村里人叫他张老四。 村里的妇女,聊起别人的家常是没有下限的。 其中一个妇女就笑道:“指不定是张老四那玩意儿好呗!” 刘婶冷哼道:“要是那玩意儿真好,就不该只生个闺女……诶唷,你们是没看到,她胸口那二两肉干巴巴的,一点奶水都没有。” “可不是嘛,张老四成天不做工,娘吃不饱,娃自然也没得吃,这娘俩迟早要被张老四饿死。” 一个妇女啧啧摇头。 刘婶却笑呵呵道:“你还操心别人家的事,放心吧,女人要真饿急眼了,指定要去外面偷吃。” 说着。 刘婶又凑到近几个妇女跟前,压低了声音道:“姓岳这个婆娘,别看端得板正不爱说话,这种人看起来老实,其实花花肠子多着呢,指不定已经背着张老四勾人了呢!” “哟,你们可得看好自己的男人,那狐狸精要是骚起来,准把你们的男人勾跑!” “去去去,我家那口要是敢,我非得把他那狗玩意儿拧下来!” 一个肥硕的女人看样子是当了真,立马就叉着腰瞪大眼珠子。 刘婶和其他几个妇女,顿时就乐呵呵笑了起来。 “姐姐们,在笑什么呢?” 这时,一个干瘦的男人凑了过来。 他刚刚隐约听到女人们在谈论岳如冰的事,立马来了兴趣,张开一口黄牙,乐呵呵打听起来。 “你们是不是在说张老四家的媳妇?” 这个男人叫姓赖,家里排行老二,也是个成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之辈,村里人管他叫做赖二娃。 “谁是你姐姐,再乱叫就撕烂你的嘴!” 刘婶把目光放到赖二娃身上,翻了个白眼。 她本来不想搭理这个混子,却又想到了这么,似笑非笑问赖二娃:“你是不是跟张老四的媳妇有一腿啊?” “刘婶,你可别乱说啊!” 赖二娃吓了一跳。 刘婶见赖二娃那熊样,立刻哼笑道:“前些天,张老四媳妇在河边洗衣服,不就是你趴在草丛里,鬼鬼祟祟偷看吗?” “我那是在解大手……当时肚子疼!” 赖二娃心虚地回了一句。 “哟,拉肚子拉半个小时,你可够虚的。” 刘婶鄙夷地瞥了眼赖二娃的下盘。 赖二娃知道像刘婶这样四五十岁的老女人,说话最没下限,嘴最毒,绝对招惹不得。 于是他嘿嘿一笑,就要溜走。 “刘婶,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能不能帮村长搭把手什么的。” “站住!” 刘婶却叫住了想要离开的赖二娃。 “刘婶,还有啥子事啊?” “张老四的媳妇在里面呢,人家孩子饿了,你不想办法先给人家搭把手?” 刘生指了指厨房,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赖二娃半蹲着,也朝厨房看去。 同样作为村里的懒汉,赖二娃一直心里不平衡,凭什么张侗可以讨个那么漂亮的城里老婆,自己却打着光棍? 这种不平衡,很容易成了一种的执念。 每当岳如冰外出洗衣服,或者忙其他事,赖二娃就躲得远远偷看。 久而久之,他就惦记上了岳如冰。 其实刚刚他就听到了几个老女人说,岳如冰吃不饱会去偷人。 这种话,鬼说了鬼信。 赖二娃知道,刘婶在鼓动自己。 但人就是这样,容易被怂恿。 赖二娃心里不由琢磨起来,张老四家里这么穷,说不定岳如冰早就动了其他心思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顿时就止不住了。 赖二娃胆子小,但心眼多。 转头就对刘婶几个女人说道:“人家张老四要是听到你们胡说八道,肯定会收拾你们的!” 话是这么说。 赖二娃却屁股一抬,朝着赵国柱家的厨房走去。 厨房里。 岳如冰为了哄孩子,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只剩其他几个女人还在忙活。 见到赖二娃进来,女人们皱了皱眉。 “哟,在切菜呐?” “哟,和馅儿呢?” 赖二娃故意在几个女人之间晃荡,没有离开的意思。 终于,几个女人受不了赖二娃,像躲瘟神一样,纷纷离开了厨房。 岳如冰抱着怀里的妞妞,也想跟着女人们走出厨房。 赖二娃却拦在岳如冰面前,露出一口黄牙猥琐得笑了起来。 “嫂子,娃娃饿了吧?” 岳如冰不想搭理赖二娃,抱着女儿后退一步,警惕盯着赖二娃,“你想干什么?” “嫂子别误会,我也是见娃娃可怜……诶,要不晚上你带娃来我家里,我煮肉汤给娃娃喝。” 赖二娃吊儿郎当地伸出手,想摸一下岳如冰怀里的女儿。 岳如冰吓得后退一步,将女儿紧紧护住。 “你再乱来,我就叫人了!” 她知道赖二娃和自己丈夫都是一路货色,家里怎么可能有肉汤。 就算有肉汤,岳如冰也知道赖二娃打得什么主意。 虽然恨张侗的所作所为,但岳如冰也是有底线的,绝不可能作出违背道德的事。 “我不会去你家的,赶紧滚!不然我真的要叫人了! 第8章 流言 岳如冰害怕被外面人听到,传出闲言碎语。 因此警告赖二娃的时候,声音很小。 但这却让赖二娃胆子大了起来,他伸手就要去抱岳如冰。 岳如冰吓得往后躲,一下撞在了灶台上,撞得锅碗瓢盆散落一地,发出的动静立马吸引了外面人的注意。 “喂,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不知谁吆喝了一声。 接着,村长赵国柱走了进来。 看到厨房里只有岳如冰和赖二娃两人,赵国柱皱着眉问:“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在这里?” 他话音刚落,刘婶和几个听到动静的女人,也一窝蜂涌入厨房。 岳如冰不想把事情闹大,抱着妞妞就要离开厨房。 可刚抬脚,就听到刘婶阴阳怪气的笑道:“哎哟,一对孤男寡女待在厨房里,指不定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你说什么?” 岳如冰美眸倏然瞪大,惊怒地看向刘婶。 赵国柱瞥了眼缩着脑袋的赖二娃,又回头看向刘婶,“你在这里添什么乱?” “村长,我可没添乱,赖二娃一进去,其他婆娘都出来了,偏偏张老四的媳妇留在里面,说两人没点什么,谁信——” “刘婶,你胡说八道什么?” 岳如冰脸色骤然煞白,急忙解释道:“我根本不想留在厨房,是赖二狗不让我走!” “不让你走?你可以喊呀叫呀,你们听到她叫人了吗?” 刘婶问周围人。 跟她进来的几个妇女接连摇头。 见状,刘婶便得意地叉着腰,眼珠子又在地上一扫,看到掉了一地的锅碗瓢盆,瞬间眉飞色舞起来。 “诶呦……看看这两人,疯得可够厉害的呀。” 她这话中“疯”字的歧义,在场人自然都听了出来。 先前和刘婶聊天的几个妇女,还不太信岳如冰会“偷吃”,但现在看到这一幕,顿时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岳如冰脑袋嗡了一下。 她明明在照顾妞妞,根本顾不得进来的赖二娃。 赖二娃对她所说的,所做的,她自觉每一步也没有应对错。 为什么在场的人看她的眼神,令她感到毛骨悚然。 “嫂子,刚刚是我没轻没重的,我跟你道歉。” 赖二娃挠了挠头。 他说是给岳如冰道歉,可这话说得不清不楚,反而笼上了一层暧昧的面纱。 “闭嘴!” 岳如冰惊愕地看向赖二狗。 却看到赖二狗的脸上,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哇! 怀里的妞妞突然哭了起来。 岳如冰本想跟周围人解释,但女儿一哭,她的心就乱了,只想赶紧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先把饿了一上午的女儿稳住。 可她终究是慌了神,抬脚踩住了一块碎裂的瓷碗片儿,脚下一滑,仰头重重摔到了地上。 这一摔不要紧,岳如冰的后脑磕在了大缸上。 嗡的一声, 她顿时疼得一阵天旋地转,泪水止不住的往眼眶里涌。 周围几个女人的议论声,也如潮水般涌来。 “哎呀,这么急着跑,指定是心虚了。” “嘁,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瞧她那骚样,果然天生就是个偷汉子的!” “瞧,我没说错吧?” 刘婶更是得意地扫了眼周围人,又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姿态,指着岳如冰,“我说如冰啊,你挑男人可真没眼光,就算要偷人,也别偷……哎哟,我真是没话说了。” “我没有!” 岳如冰撕心裂肺的嚎啕一声。 此刻的她,好像一艘面对狂风暴雨的小船,承载着怀里不知所措的女儿,面对周围人暴雨般的污蔑和指责。 一股无助的情绪涌上心头,让岳如冰喘不过气。 这一瞬间,她脑海里全是嫁到牛角村后,遭遇的各种委屈。 尤其是丈夫张侗。 这个本让岳如冰依靠的男人,却在整段的记忆里,把岳如冰折磨得痛不欲生。 “如冰,你干什么,把刀放下!” 赵国柱厉声呵斥。 刘婶和几个女人瞬间不敢说话。 赖二娃也躲到了赵国柱身后,惊恐地看着岳如冰手里举起的菜刀。 岳如冰手指紧紧握住刀把,锋利的指甲几乎要刺破她白皙的手掌肌肤,尖锐的疼痛让岳如冰清醒了很多。 哇哇…… 怀里女儿的哭声,让岳如冰回过了神。 她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菜刀架在了脖子上,锋利的刀口,只差几毫米就能割破脖子上的血管。 惊恐之下,岳如冰“哐当”一声扔掉菜刀。 她不是怕死。 是怕自己死了,才几个月大的女儿该怎么办? 让那个不成器的丈夫卖了换钱? 想到这里。 岳如冰再也止不住泪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满腹委屈的她,抱着妞妞横冲直撞,冲开拦路的几个妇女,哭着从村长家跑了出去。 “哼,骚狐狸!” 望着岳如冰落荒而逃的背影,刘婶不屑地撇了撇嘴。 岳如冰从村长家里跑出来,正好撞见了赶来给村长帮忙的张建国。 “如冰?你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张建国见弟妹泪眼婆娑地从村长家出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岳如冰没有回答。 抱着女儿,头也不回地朝村口的小河沟跑去。 张建国害怕出事,立马去追了上去。 一些看热闹的村民,也跟着从村长家的院子钻了出来。 只不过,他们还来不及跟上去凑热闹,就看到张侗昂头阔步地朝村长家走来。 张侗在家把油盐酱醋什么的收拾好,这才慢了一步过来。 他看一群村民伸长了脖子,望着小河沟的方向,顿时一脸疑惑,“你们在看什么呢?” “张老四,你媳妇偷人,被刘婶她们撞破了,估计是没脸见人,要去跳河呢!” 有村民“好心”提醒了一句。 但言语间,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任何年代,都有那么一撮老鼠屎,巴不得别人家出事。 张侗听到这话,脑袋瞬间嗡了一下。 上一世。 他忙着打牌,没有来参加村长儿子的婚礼,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清楚记得。 今天之后,村里传出岳如冰偷人的流言。 而当初混账的自己,竟然相信岳如冰偷人,回去之后,把岳如冰打得奄奄一息…… 第9章 做饭 如果说岳如冰什么都可以忍耐。 那她的耐性,就像春日里正慢慢融化的积雪,终有会消失殆尽的一天。 身为丈夫的张侗,不仅平日里时时消磨岳如冰的耐心。 而且还在一个女人最委屈最需要人撑腰的时候,用拳脚把一个女人的尊严彻底击碎。 当初,张侗对岳如冰不信任地暴打,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 几天后,岳如冰带着女儿投河自尽。 是的。 如果说张侗酗酒、嗜赌,把一个家弄得一贫如洗,让岳如冰看不到希望。 那么张侗对岳如冰品格的怀疑和践踏,则让岳如冰彻底绝望。 重回一世的张侗,知道自己终于来到了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次。 他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想到这里,张侗立马调头,朝着小河沟跑去。 快要跑到河边时。 张侗正好看到自己的大哥张建国,站在河沟边上,拦住了正欲轻生的岳如冰。 岳如冰蹲在地上,抱着妞妞哭得撕心裂肺。 大哥张建国则在旁边,一直语重心长地劝导着。 “如冰啊,那些人在瞎嚼舌根,他们不了解你,我和张侗难道还不了解你?” “你舍得带着你的女儿跳下去?她还小,什么都不懂,你就狠心让她离开这个人世?” “如冰,好好想一想吧,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张侗知道,大哥最终是劝动了岳如冰的,否则上一世岳如冰也不会多活几天。 只不过这一次,张侗决定亲自履行丈夫的责任,安慰自己的妻子。 “哥!” 张侗喊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张建国看到是张侗来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来得正好,你媳妇刚刚在村长家里受了委屈,他们说……说你媳妇偷人,妈了个锤子,那些畜生也不怕烂舌头!” 兴许是张建国从岳如冰的口中,知道了点什么,气愤得破口大骂起来。 “大哥,你先冷静一下。” “这种事怎么冷静?她是你媳妇,是我张家的——” 情绪激动的张建国,再度要出声骂娘。 但看到弟弟像铁一样深沉的脸色,顿时就噤声了。 此刻的张侗,冷静得让张建国感到陌生。 “老四,你……” “大哥你放心,我相信我的媳妇,这件事我会处理。” 张侗拍了拍张建国的肩膀。 他压抑下心中的怒火,蹲到妻子声旁,柔声道:“如冰,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听到丈夫的声音,岳如冰抬起泪眼婆娑地精致面容,眼神凄凄地看着张侗。 张侗分明从岳如冰此刻的眼神中,看到了委屈、无助、怨怒,和一丝淡淡的恨意。 张侗明白,岳如冰恨自己嫁到了这个让她做了无数噩梦的牛角村。 “如冰,对不起……” 张侗一把抱住妻子娇柔的身子,连同襁褓中的女儿,一并揽入怀中。 或许此刻,这对母女需要一个结实的肩膀吧? 张侗这么想着。 却能感受到,岳如冰用僵硬的肩膀抵着他的胸口。 显然。 岳如冰并不觉得,丈夫的肩膀能让她安心,对于丈夫的抵触,让她不愿意释将女人的情绪释放出来。 但她也没有挣脱自己丈夫的怀抱,只是以一个别扭的姿态,生硬地靠着丈夫。 哎…… 慢慢来吧。 张侗这么想着,轻轻拍着妻子纤弱的后背。 这一幕,把身为大哥的张建国,看得一愣一愣的。 张建国十分自己弟弟是什么尿性的。 自私、贪婪、狂躁…… 甚至怯懦! 这样的人一旦遇到事情,只会一昧埋怨周围人。 他完全想象不到,张侗竟然用耐心和包容的姿态,去安慰岳如冰。 这还是自己的弟弟吗? 这小子中邪了? 张建国脑子里不由冒出荒唐的想法。 不过。 张侗的行为,起码让张建国感到了欣慰。 哇! 刚刚安静了一会儿的妞妞,突然又哭了起来。 “老四,你快带你媳妇回家,娃娃应该是饿了,快回去喂娃。” 张建国看似催促张侗,实则也是在提醒岳如冰。 岳如冰抹了抹脸,从张侗怀里挣脱,抱着妞妞就往家的方向走。 张侗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 而是转头对张建国低声道:“大哥,你先去村长家,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晚点过来找你。” “好!” 张建国眼中闪过一丝怒火,重重地点了点头。 张侗比岳如冰晚了几分钟回到家。 回去的时候,岳如冰正在灶上烧着水,旁边放了个小碗,碗里倒了半碗米粉,准备用开水搅拌成米糊糊。 男人给老婆孩子花销,心中会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 虽然那袋米糊糊是张侗赊来的。 但看到妻子要亲自动手,用米糊糊喂嗷嗷待哺的女儿,这一刻的张侗无比满足。 “如冰,我早上去镇上,买了一些油盐酱醋和米面回来,你等会儿喂完妞妞,自己弄些吃的,千万别饿着。” 说完,张侗转身出了门。 岳如冰等张侗离开后,这才打开了厨房的柜子,看着琳琅满目的调味料,美眸微微亮了一下。 她又转身,打开了角落的米缸,果然看到了半杠白花花的大米。 米缸的旁边,放着一袋鼓囊囊的面粉。 那个对家不管不顾的丈夫,竟然悄无声息地填补着家里的空缺。 岳如冰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 她忽然想起,回来时瞥见桌子上放着的两罐奶粉。 趁着水没烧开。 岳如冰走出厨房,走到桌子前,抱起一罐羊奶粉,仔细查看上面的文字。 当时的羊奶粉,在城里也是稀罕货,一般人家压根吃不起。 岳如冰也不太清楚,该用多少水调配羊奶粉。 她将罐子上标注的调配步骤认真记了下来,然后才将两罐羊奶粉,小心翼翼放入床头的柜子里。 关上柜门后,她顿了顿,又打开了柜子,盯着两罐羊奶粉看了好一会儿。 这时。 厨房的水烧开了。 岳如冰这才将柜子重新关上,去厨房为女儿调配米糊糊。 等喂女儿吃完米糊糊。 她便揭开米缸,准备舀米做饭。 只是舀米的时候,她忍不住抓起一把米摩挲着,嘴角不禁噙了一丝笑意。 第10章 揭不开锅 张侗本来想下午上山继续打猎的。 养育妻女带来的满足感,让他十分陶醉。 但妻子的遭遇,使得他只能先去村长家一趟。 来到村长家。 男人们已经杀完了猪,坐在院子前的土坎上,闲聊吹牛。 看到张侗来了,男人们眼神变得怪怪的,甚至有人冲张侗露出玩味的笑容。 张侗将这些人的表情记了下来。 他可以大度不去计较。 但两年后,牛角村会发生一场自然灾害,到时候,几乎家家都揭不开锅。 张侗自然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在自己家里。 同样,今天幸灾乐祸的人,以后吃不上饭的时候,张侗也绝不会伸出援手。 “老四,你来啦。” 大哥张建国也在村长家的院子里,他神色晦暗地走到张侗面前,将岳如冰在厨房遭遇赖二娃的事讲了出来。 张侗这才知道,原来刘婶就是今天让妻子蒙冤受辱的罪魁祸首。 “大哥,消息可靠吗?” “供销社的张叔看到了全过程,是他告诉我的。” 从张建国口中确认后,张侗心中萌生了报复刘婶和赖二娃的想法。 那个年代。 人还是很保守的。 尤其是女人,要是干了伤风败俗的事,会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永远也抬不起头做人。 何况,自己的妻子,和赖二娃压根就没有事情发生。 刘婶却用最恶毒的污蔑,给自己的妻子泼脏水,这和杀人没什么区别? 最气人的是,像刘婶这种人,还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就像现在一样。 岳如冰都寻死觅活了,院子里却响起刘婶和几个妇女谈笑的声音。 张侗离得太远,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 但几个妇女咧着一口龅牙,挤眉弄眼的,模样十分遭人厌恶。 刘婶更是鼻孔朝天,一手叉腰,一手画圈,唾沫横飞地比划着什么,那表情要有多真就有多真。 不用想,这几个妇女嘴巴里面,绝对吐不出干净的东西。 先说刘婶这个人,她本名刘金花,今年快五十岁了,家里老公死得早,有一个儿子,去了省城,不知道干什么,反正基本不和刘金花联系。 其实不难猜测。 刘金花这个人平日里尖酸刻薄,心眼也小,估计儿子受不了她了,所以这几年一直不回牛角村。 平日里,村里人也不爱和刘金花接触。 因为这个女人早年没了丈夫,儿子也离她而去,她就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 凡是跟她稍微走近些的村民,过几天就会被传出一些流言蜚语。 比如前年同村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身子不好,去卫生所开了一副药,被刘金花撞见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从女人口中得知,女人的老公身体也不太好,但女人也没说是哪里不好,刘金花非要觉得这里面有名堂。 过了几天。 村里就传出女人的老公那方面不行,弄得女人身子也弱了。 农村里面,谁都爱听点别人家的床头事。 越精彩越好。 而那方面的事,男人还格外要面子。 女人的老公得知,自己被刘金花传成那方面不行,气得当是就举起柴刀,冲到刘金花家里要砍了对方。 后来还是村长赵国柱出面劝住了男人。 卫生所的大夫,也出面解释,女人是因为经常饿肚子,导致低血糖,跟什么老公不行没有一点关系。 这也算是给女人的老公挽回了声誉,对方才放过了刘金花。 刘金花也消停了一段日子。 但好景不长,现在竟然又把闲话说到了张侗妻子身上。 张侗自然不会提起柴刀,砍了刘金花。 但他已经想到了另外的法子,要让刘金花后悔她对岳如冰的所作所为。 “哟,刘婶,聊着呢?” 张侗皮笑肉不笑走了过去。 他也没有直接过去质问刘婶,为什么要污蔑自己的妻子。 毕竟对方敢污蔑,就敢死不承认。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正说得兴起的刘金花,见张侗走过来,顿时闭上嘴,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张老四啊,你……你怎么来了?” “今天村长儿子结婚,我能不来帮忙吗?” 张侗冷笑一声。 旁边几个和刘金花聊得正欢的妇女,心虚地偷偷瞄了眼刘金花。 刘金花虽然刚开始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张老四呀,不是婶说你,老婆可得管好,不然哪天闹出笑话了,你也没面子不是?” “呵呵,这点不麻烦刘婶操心了。” 张侗扫了一眼旁边几个妇女,继续问道:“对了,刘婶,怎么不见你儿子啊?” 刘金花闻言,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儿子这些年不辞而别,一直是刘金花的心病。 “我儿子在省城忙着呢……这关你什么事?” 刘金花有些炸毛了。 “我知道他在忙,前些天我进城,还遇到了你儿子呢!” 说到这里,张侗故意停顿了一下。 刘金花的脸色瞬间不自然起来,问道:“你看到我儿子了……呵,骗人的吧?” “你不信算了,反正你儿子让我给你带话。” 张侗似笑非笑盯着刘金花。 “我儿子让你给我带什么话,他有话不知道回来亲口给我这个当妈的说?” 刘金花眉头皱了起来,语调也尖了几分。 “我就知道你不信,你儿子也是这么说的,他说你虽然犯了错,但毕竟是他妈,所以他准备原谅你了——” “我犯错?我犯了什么错?” 刘金花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张侗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给老娘说清楚,老娘拉扯他长大,老娘犯了什么错!张老四,你别他妈的挑拨我们母子关系!” 她尖利的声音,瞬间吸引周围村民的注意。 张侗却不慌不忙。 他巴不得更多人来看热闹,这样才好把事情搅黄。 “可是不是嘛,我也觉得刘婶怎么可能有错,可你儿子非说……非说你……” 张侗露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似乎再考虑要不要说出接下来的话。 刘金花立马尖着嗓子大叫道:“张老四,你给老娘有屁就放,老娘倒要看看,屎壳郎能憋出什么臭屁来!” 第11章 偷人 造谣谁不会啊? 张侗见刘金花情绪激动起来,周围男女老少也围了过来,知道是时候飚演技了。 “刘婶,是你让我说的啊!” 张侗心中冷笑,脸上却是一副为难的表情,“你儿子说……说你偷人!” 轰! 周围村民一片哗然。 “放你娘的屁!” 刘金花尖叫一声,气得脸瞬间就扭曲了,“张老四,你给老娘把话说清楚,谁偷人了?” “刘婶,这不是我说的,是你儿子说的……” 张侗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膀,“我问你儿子为什么不回来,你儿子说他嫌……嫌丢人。” 话音一落,周围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有妇女就小声议论道:“刘婶总说别人偷汉子,搞半天她这是有经验啊!” “可不是嘛,难怪他儿子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回来,原来是嫌丢人啊!” 听到周围议论声。 刘金花气得脸都青了,她指着张侗的鼻子,厉声道:“张老四,你他妈再胡说八道,老娘撕烂你的嘴!” “刘婶,你消消气,你儿子真这么说的……哦对了,他还说你给他的肉票他不稀罕。” “肉票?什么肉票?” 林金花微微一愣,眼睛死死瞪着张侗。 “就是你情夫送给你的肉票啊,你儿子托我带回来还给你,喏!” 张侗从兜里,掏出了自己买的两张肉票。 肉票有两市斤,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一年都吃不上两斤猪肉。 没人会想到,肉票是张侗的。 他现在拿出来,就是为了进一步捏造刘金花偷人的证据。 “哟,这真的肉票诶!” “还是两斤的肉票,刘婶找的相好可真阔错啊。” 周围的村民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没办法,两斤的肉票太让人眼红了。 整个牛角村,谁能一口气拿出两斤的肉票? 今天村长赵国柱儿子结婚,杀的猪都是向生产大队借的。 所以村民第一反应,就是刘金花真的偷人的,不然谁会舍得送出两斤肉票? “不……不是我的!” 刘金花瞬间慌了。 她不知道张侗哪里搞来的两张肉票。 但周围人显然信了张侗的说辞,纷纷指责刘金花不守妇道。 “张老四,老娘不就是看到你媳妇偷人了么?你他妈的敢反咬老娘一口!老娘跟你拼了!” 刘金花张牙舞爪的冲向张侗,伸手就要去抓张侗的脸。 但张侗一米八个大高个,又年轻力壮。 见刘金花冲来,抬腿就是一脚。 刘金花反应不过来,直接被张侗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周围顿时响起一阵窃笑声。 “偷人就是好,还有人送肉票。”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如同落实了刘金花偷人的证据。 刘金花一听,顿时趴着大腿嚎啕起来:“天呐,杀千刀的冤枉老娘啊!老娘守寡这么多年,到底做错了什么呀!你们要这么冤枉老娘!” 整个院子里,都回荡着刘金花鬼哭狼嚎的声音。 而周围不少人,就像看戏一样,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刘金花长得也不咋样,咋能偷到野男人呢?”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呗。” “你们这群王八蛋,老娘没偷人!” 刘金花撕心裂肺的嚎啕着。 只可惜。 她这样并没有引起村民的同情。 反而平日里嚼多了舌根,周围人看刘金花这样子,心里多少都觉得有些痛快。 不过再这么让她闹下去也不是办法,村长赵国柱让人把刘金花扶回去。 接过刘金花猛地推开扶她的人,直接扑到赵国柱面前,一把鼻涕眼泪的哭嚎道:“村长,你给我做主啊!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的……哎哟,这些杀千刀的,冤枉老娘啊!” 殊不知。 她这一闹,彻底点燃了赵国柱的火气。 今天儿子结婚,本来应该高高兴兴的,结果因为刘金花,现在院子里闹得鸡飞狗跳。 关键刘金花说赵国柱最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这话听得赵国柱头皮发麻。 “滚!” 赵国柱暴喝一声,抬起手就给了刘金花一巴掌。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让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刘金花直接被扇蒙了,脑袋里嗡嗡直响。 她直愣愣地盯着赵国柱,心中的委屈和愤懑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赵国柱,你敢打老娘,你他妈在老娘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么威风?老娘活不下去了,死了也要拉你垫背!” 刘金花嗷得一声,就朝赵国柱扑去,两人瞬间拉扯不开。 周围的村民都看傻了。 合着刘金花偷的野汉子,就是咱们的村长啊? 张侗也很意外。 本来只是想以牙还牙,没想到竟然还歪打正着。 赵国柱到底有没有和刘金花偷情,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赵国柱的老婆也加入了战场。 “赵二麻子,你妈个锤子的,这种烂货你都看得上,你咋这么下践哦!” “你他妈的才是烂货,你们全家都是烂货!” 两个女人一边捶打赵国柱,一边互相吐口水, 周围村民全部看起了热闹。 作为始作俑者的张侗,被大哥张建国拉到了一旁。 “老四,你这……有些过分了吧?” 张建国觉得事情闹得有些大了。 但张侗却不以为然。 “大哥,刘金花是活该,泼我老婆脏水的时候,她就该想到会有人收拾她!” “话是没错……” 张建国点了点头,但还是觉得不妥,“人村长家办喜事,这样把村长给连累了,多少有些——” 那个年代,村长在村中的分量很重。 毕竟人家和生产大队关系近,村民交公粮、租农具什么的,都得过生产大队这个门槛。 今天这件事,也算是张侗引起的。 张建国虽然平时看不惯张侗的作风,但到底是亲人,张建国也不希望自己的亲弟弟被村长记恨上。 “大哥,赵国柱看到刘金华污蔑我老婆,却没有出面说一句公道话,你觉得他无辜吗?” “别看欺负我老婆的,好像只有刘金花一个人,但没有赵国柱的默许,我老婆能被刘金花气得想跳河?” 张侗冷笑一声。 赵国柱是什么货色,他心里清楚! 第12章 怕什么 那些年,赵国柱仗着村长身份,没少从生产大队捞好处。 就像今天他儿子结婚,竟然能搞来一头猪,这里面要是没点说法,张侗是不会信的。 “你不怕村长报复?” 张建国皱着眉毛,脸色不太好看。 张侗摇了摇头,“怕个鸟,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你小子!” 张建国虽然对张侗的做法不太满意,但想到张侗到底是为弟妹出气,就这份担当,以前绝对见不着。 对此,张建国多少有些欣慰。 “骚娘们儿,贱货!” “哎哟,杀人啦!” 院子里,刘金花和赵国柱的老婆打得不可开交,可遭殃的却是夹在中间的赵国柱。 他那张老脸,被两个老女人抓出了道道血痕,狼狈得很。 “你快走吧!” 张建国让张侗远离这是非之地。 张侗也没想留下来,他还想趁着天黑之前,上后山打点猎物。 现在这个家,唯一的收入就是张侗的狩猎本事。 从村长家出来。 张侗先朝家里的方向走去,快到家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停下脚步,后面的脚步声也停下。 “谁!” 张侗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身影鬼鬼祟祟钻入路旁的竹林。 看身影,像赖二娃。 上一世,赖二娃害得自己家破人亡,这一世,张侗可不会轻易放过赖二娃。 不过张侗不会直接去找赖二娃的麻烦。 今天的事情,就是因为赖二娃想调戏岳如冰才闹起来的,要是赖二娃出了什么意外,张侗肯定会被村里人怀疑。 所以要报复赖二娃,不急于一时。 张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计划,不动声色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 张侗先去了卧室,看到妞妞已经睡着了,小家伙儿不知在做什么美梦,睡得很香,白嫩的小脚丫蜷缩在一起,像小白馒头一样。 看到女儿乖巧的模样,张侗父爱心泛滥,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女儿小巧的鼻梁。 重生到现在,他几乎就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的和女儿接触。 婴儿肌肤嫩滑的触感,让张侗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自己的女儿,好可爱! 可惜,上一世,自己把这么可爱的女儿弄丢了。 “妞妞,爸爸要亲眼看着你长大,长成漂亮的大姑娘!” 张侗声音有些沙哑。 这时,正在做饭的岳如冰,听到张侗回来的动静,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张侗正在逗弄熟睡的女儿,便想要阻止。 可张了嘴以后,却没有发出声音。 从女儿出生到现在,岳如冰从没见过丈夫会这么亲昵女儿。 虽然以往丈夫没有表明过态度。 但岳如冰听过不少村里的闲言碎语,知道在村民眼中,生的女儿是赔钱货。 只有生了儿子,才算是给家里添了香火。 岳如冰也一直以为,丈夫是不喜欢女儿的。 所以看到张侗逗弄女儿,岳如冰沉默了很久,才出声道:“回来了?” “嗯!” 张侗清了清嗓子,将手指从女儿脸上收了回来,乐呵呵看向妻子。 “如冰,今天欺负你的几个王八蛋,都被我收拾了。” 没有邀功的意思。 张侗只想表达维护妻子的态度。 岳如冰愣了一下,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 张侗将他去村长家,如何羞辱刘金花的事讲了出来。 顺便把刘金花和赵国柱的丑事也讲给了岳如冰听。 “没想到啊,刘金花竟然还真的和人偷情,就她那歪瓜裂枣的样子,赵国柱也是真饿了。” 张侗啧啧地感慨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妻子,却发现妻子眼眶红了起来。 “如冰,你怎么了?” “没……” 岳如冰摇了摇头。 今天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岳如冰压根就没指望丈夫能为自己撑腰。 可张侗的表现,再次出乎了岳如冰的意料。 就像那天晚上张侗带回了野鸡一样,这个原本让岳如冰熟悉的丈夫,再次让岳如冰感到陌生。 可这个陌生的丈夫,却让岳如冰心中冰封的湖面,微微裂开了一条缝。 “吃饭吧。” 岳如冰轻轻摸了摸有些湿润的眼角,转身进入厨房,将晚饭端了出来。 今天的晚饭比较简单。 除了新煮的白米饭,岳如冰只简单地炒了两盘野菜。 张侗看向厨房里挂着的两只野鸡,疑惑道:“如冰,为啥不把野鸡弄来吃了?” “我嫌麻烦……你爱吃不吃!” 岳如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吃!怎么不吃!” 张侗立马拿起筷子去夹野菜。 他本来想说“不管老婆做得什么菜,我都喜欢吃”,这本是夫妻之间的情话。 但张侗转念一想,自己要这么说的话,估计岳如冰一时接受不了。 而且妻子能亲自做饭,说明今天的事情,对妻子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了。 了解了这点,张侗索性闭了嘴,只抱着碗里的饭,一边大口吃,一边乐呵呵地傻笑。 “你笑什么?” 岳如冰抿着唇瓣,一脸古怪地盯着张侗。 “没……没笑什么。” 张侗埋头,风卷残云地解决掉晚饭。 饭后。 张侗准备收拾厨房,却被岳如冰抢先了一步。 他便抽空又逗弄了一会儿女儿。 结果女儿这时忽然醒了。 看到张侗一张大脸贴的那么近,妞妞吓得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听到动静的岳如冰,从厨房里走出来,张侗就问道:“老婆,女儿怕是又饿了,我买回来的奶粉呢?” 岳如冰没说话,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张侗打开柜子,取出一罐羊奶粉打开,开始给女儿兑奶粉。 他舀了满满两大勺奶粉倒进碗里,岳如冰见了,有些不舍地说道:“这东西这么精贵,少弄些吧……” “再精贵能有咱们的妞妞精贵?” 张侗说着,又舀了一勺,并且补充道:“妞妞一直吃得不好,得兑浓些,让妞妞补充营养。” 听听! 这是以前那个丈夫会说出的话? 岳如冰心头莫名有些感动,“哦”了一声,便默默看着丈夫将羊奶粉兑好。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张侗亮起了煤油灯,笨拙地喂女儿喝奶。 第13章 当爹不够格 到底是当爹不合格。 张侗没一会儿就把女儿弄得嗷嗷大哭。 岳如冰看不下去了,从张侗怀里夺走了女儿,亲自喂奶粉。 小家伙闻到了妈妈身上的熟悉味道,瞬间乖巧的安静下来,在妈妈怀里咕噜咕噜喝着奶。 完事后,还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儿。 这一幕把张侗看乐了,满心欢喜地夸赞道:“如冰,你真厉害,女儿在你怀里一点也不哭闹。” 岳如冰也是唇角微微扬起,如一轮弯月般展露笑颜。 这一抹笑,如同春风拂槛,沁人心扉。 张侗看得都愣住了。 在他脑海中,关于岳如冰的那点少得可怜的记忆中,几乎就没见岳如冰笑过。 没想到,妻子笑起来原来这么好看。 岳如冰见丈夫愣愣看着自己,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没轻没重的——” 话音未落,岳如冰忽然住嘴了。 刚刚展露的那抹笑容,也瞬间消散无影踪。 没办法。 从结婚以来,张侗和岳如冰之间始终是紧张的关系。 她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种轻松的氛围。 见气氛忽然冷了下来,张侗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如冰,那个赖二娃是不是经常骚扰你?” “你问这个干嘛?” 岳如冰暗暗咬了咬牙,脸色也瞬间绷紧。 “如冰,你别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警告赖二娃,让他别再来骚扰你。” 张侗连忙解释。 岳如冰听张侗这么说,脸色这才稍稍放松下来。 “我凡是出门,十次有九次都能碰到他……我不知道这算不算骚扰。” “他这是在跟踪你,也是一种骚扰。” 张侗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妈的! 原来赖二娃早就惦记自己老婆了? 张侗心里那个气啊! 岳如冰看张侗脸色不好,便沉默着低着头,哄着吃饱的女儿入睡。 张侗也在完善心里的计划,同时想到了一件事。 “如冰,我平时不在家的时候,赖二娃有没有来我们家骚扰你?” 岳如冰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来过?” “他敢进我们家门?” 张侗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小点声,别吓着女儿了。” 岳如冰诓着怀里的妞妞,抬头看着张侗,“赖二娃没进我们家门,只是经常趴在我们家的墙头。” “原来如此!” 张侗说这话时,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没想到。 赖二娃趁自己不在,胆子竟然这么大!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张侗决定不能再让妻子这么提心吊胆下去。 “如冰,下次你再撞见赖二娃来扒咱们的墙头,你就去厨房把野鸡炒了,用辣椒加油爆炒,炒得越香越好!” 听到张侗的话,岳如冰一头雾水,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辣椒炒野鸡的味道香啊!” “赖二娃每次来,你就每次都炒,等把赖二娃馋得受不了了,你就告诉他,这野鸡是我打来的。” 张侗抛出自己的计划的第一步。 那个年代。 可不是家家户户能吃上肉的,这油爆鸡肉的香味,肯定能让赖二娃惦记上。 到时候,张侗就实行报复赖二娃的第二步。 不过具体怎么做,张侗没有告诉岳如冰。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张侗就朝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如冰,待会儿你先休息,我得再上山一趟。” “天都这么黑了,你现在上山干什么?” “天一黑,野物活动就频繁,我得去碰碰运气。” 听张侗要上山打猎,岳如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丈夫拿起弹弓,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岳如冰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张侗离开后,岳如冰哄睡着了女儿,这才走到院子里。 农村的夜晚特别黑。 黑夜中,后山暗沉的轮廓,如同一个庞大的怪物,让人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敬畏。 岳如冰站在院子里,一直盯着后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上了后山的张侗,也有些后悔。 为啥。 因为今晚没月亮,他几乎是摸着黑,一路沿着羊场山道往山上走。 四周黑压压的,多少有些渗人。 可一想到家中的妻女,张侗浑身都是干劲。 野鸡仍然是张侗的目标。 不过他今晚运气不好,在后山外围逛了两个小时,连一根野鸡毛都没见着。 打猎就是这样的,哪怕在老道的猎人,也得看机遇。 就算布置了天罗地网,也有毫无收获的时候。 所以。 打猎还必须有耐心和恒心。 张侗不想空手而归,于是又朝着后山深入了几百米。 牛角山属于典型的亚热带丛林,有着大片的原始森林和峭壁。 别说大晚上的。 就算是白天,也容易在山林里迷路。 所以张侗也不敢深入太深。 最终,他在一处向阳面的山坡上停下,就着周围的密林,寻找有野鸡出没的可能。 然而。 搜索了半个小时,也没听到什么野鸡的动静。 反而一阵阵山风吹来,吹得张侗头皮发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张侗总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可当他一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 大晚上的。 又在后山密林内,张侗也不敢胡思乱想,深怕卸了胆气。 他硬着头皮,来到一棵树下,紧紧握着手里的弹弓,抬头看向黑压压的树冠。 没有野鸡,起码得掏个鸟蛋什么的回去,才不算白来。 打定了主意。 张侗弯腰捡起一颗小石子,就朝树上砸去。 晚上的时候,山里的鹌鹑、树莺、布谷鸟什么的,都老老实实呆在巢里。 但要是有动静,它们就会吓得飞离巢穴。 张侗用小石子去砸树冠,就是为了试探树上有没有鸟。 他石子这么一扔,打在树干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簌! 下一秒,树上的枝叶,瞬间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就有两个黑影,从树林间扑腾而出,朝夜空中飞去。 张侗运气不错。 看样子,这棵树上还真有鸟筑了巢。 被张侗石子这么一吓,惊走的鸟暂时不会回来了。 张侗喜出望外,赶紧将弹弓插进裤腰带,然后挽起袖子爬树。 第14章 战利品 在山里长大的张侗。 也和山里其他小孩一样,打小就会掏鸟蛋,所以爬树的功夫不差。 没一会儿,张侗就爬到了树干中央,摸到了树枝的分叉。 他估摸着鸟飞走的方向,朝那个方向的树干爬去。 还是那句话。 天太黑了,几乎什么也看不清。 张侗只能凭着感觉,抱紧树干小心翼翼满满挪动身体。 有人可能会说,为了几个鸟蛋,值得这么冒险吗? 但别说。 那个年代贫苦的山村,为了一点吃的,铤而走险的人多了去了。 何况张侗并不觉得自己在冒险。 他也没爬多久,就看到眼前的树杈上,有一团黑乎乎的隆起。 从模样看,就是个鸟巢形状。 张侗又往前挪了一步,伸手时,已经能够到鸟巢了,并且手指头伸进鸟巢中,摸到了几个圆溜溜、光秃秃的东西。 不用说,肯定是鸟蛋! 张侗心中大喜,又往前挪了一小步,好让整个手腕能伸进鸟巢,凭借手指的力量,一把将鸟蛋抓在手中。 整个掏鸟蛋的过程,张侗都看不到。 只能在黑暗中凭借感觉,大概估摸了一下,抓到了三枚鸟蛋。 这些鸟蛋不大,跟鹌鹑蛋差不多打小。 但张侗心中也是满足的。 他计划将鸟蛋拿回去,给妻子补补身体,于是收回手,小心翼翼将鸟蛋放进裤腰带里。 那个年代,山里人没人用钱包,都是在裤腰带的地方缝个夹层,平时装装粮票和钱什么的。 张侗成功掏了鸟蛋,也不在树上停留,转过身就一步一脚的,稳着身体朝树下爬。 可刚爬了一半,半边身体还挂在树上。 张侗又忽然感觉到,那双眼睛在背后默默注视着自己。 这种感觉,比第一次清晰了很多。 张侗甚至感觉,那双眼珠子的主人,就在自己背后十多米的位置。 他害怕惊动了对方,不敢回头去看,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挂在树干上,像一只树袋熊一样一动不动。 这滋味可不好受。 没一会儿,张侗后背就出了一层汗。 说来也奇怪。 爬在树上保持不动,是非常消耗体力的,那么出的汗应该是热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 张侗分明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被山风一吹,后背上更是泛起一股寒意,像贴着冰块一样。 感受到背后的那双眼睛还在注视自己,张侗全身瞬间就起了层鸡皮疙瘩。 好在他脑子是清醒的,已经在猜测,盯着自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张侗首先想到的,那玩意儿应该是个活物。 如果是怪力乱神的东西,恐怕不会就这么简单地的盯着自己。 如果是活物,那多半也不是什么善茬。 在南方的老林子,一怕遇到豺狼虎豹,二怕遇到毒蛇虫蚁。 这些都是要命的东西。 张侗也清楚,那玩意儿多半是什么猛兽。 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盯上他的,但肯定盯了一路了。 这是最可怕的。 因为对方很有耐心。 有耐心的猛兽,都是非常狡猾的,不好对付。 张侗心中暗叫怎么这么倒霉。 他挂在树上,不上不下,对体力的消耗十分大,不是长久的办法。 所以张侗硬着头皮,又往树杈上爬。 很快。 他在树杈上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站稳以后才稍稍安心。 如果盯着自己的是狼,张侗也不会太害怕,大不了他就躲在树上,跟对方耗到天亮。 但张侗担心的是,万一盯上自己的是豹猫怎么办? 这玩意儿可是会爬树的! 不过很快,张侗就打消了这层顾虑。 因为豹猫体型小,食谱里最大的也就是野鸡,绝不会去招惹像人这样的“庞然大物”。 那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就在张侗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树下忽然传来了动静。 张侗低头一看,就看到有一个小巧的黑影,在树下来回不停地蹦跶。 是的。 那黑影一蹦一蹦的走着,还时不时直立身体,四处张望。 张侗被这突然出现的黑影吸引了注意,暂时忽略了隐藏在远处的那双眼睛。 他低头观察了很黑影好一会儿,看清黑影长着一对细长的耳朵。 在结合其体型和动作,猛然意识到,原来是这黑影,是一只野兔啊! 野兔生性机警,有点风吹草动,立马就躲得无影无踪。 可不远处明明藏着一只猛兽,为什么这只野兔反而没有察觉? 难道一只盯着自己的不是猛兽? 张侗为此大惑不解。 不解归不解。 这只野兔的出现,却是极大缓解了张侗紧张的心情。 他下意识就掏出弹弓,然后悄悄扣下一块坚硬的树皮,用做弹弓的子弹,将弹弓拉开,对准了树下的野兔。 要抓野兔最好的办法,其实是布置陷阱。 因为这玩意儿一般躲在灌木丛里活动,而且动作十分敏捷,用弹弓和弓箭之类的武器对付野兔,算不上好的办法。 但眼下情况不同。 树下这只野兔,明显没有察觉树上有人。 它虽然偶尔到处张望,但却放松了警惕,张望过后,没发现危险,便又在原地蹦跶起来,而且蹦跶的速度还不快,一副悠哉的模样。 这无疑给树上的张侗出手的机会。 张侗屏住了呼吸。 在野兔再次抬头到处张望的时候,他果断松开皮筋。 咻的一声。 弹弓强力的作用力,将树皮弹射而出,如同子弹一样,朝着野兔的脑袋砸去。 张侗瞄准的就是野兔的脑袋。 只有这样,弹弓的威力才能发挥到极致,将野兔给打晕。 “砰!” 只听树下,那只野兔的脑壳上,发出一声闷响。 被树皮打中的野兔,不知是受了惊吓,还是被吃了痛,它登时两腿一蹬,原地弹起半米高。 这一瞬间,张侗见野兔能动弹,以为是自己弹弓的威力不够。 但下一秒。 那只野兔落地后,身子一歪,立马就倒在地上,粗壮的后腿猛地蹬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张侗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只野兔被自己打晕了。 接下来只要下到树下,就能收获今晚的战利品。 第15章 怪事 很神奇。 就在张侗纠结要不要下树的时候。 他忽然发现,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感觉不见了。 周围安安静静的。 虽然黑暗中看不见什么,但却感受不到先前的那种压迫感。 真是怪事啊! 张侗不敢再犹豫,立马爬下树,捡起那只野兔,扔进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储物空间中,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跑去。 大概十二点的时候,张侗回到了自己家中。 妻儿已经入睡。 他将三枚鸟蛋放在桌子上后,便匆匆洗了个脸,然后轻手轻脚爬到床上。 岳如冰睡在床内侧,面朝墙壁,将曲线凹凸的背影留给了张侗。 张侗咽了口唾沫。 上一世自从妻子不在了以后,他已经几十年没有碰过肤白貌美的妻子了。 此刻,他心中涌起了一种冲动。 他知道,如果自己想,随时都可以把妻子压在身下宣泄。 可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上一世,他就是这么干的。 但这样做的话,只会给妻子带来更多的羞辱和痛苦。 如今的他,只想好好守护妻女。 就算要履行夫妻义务,他也希望是在妻子同意的情况下。 “哎……” 张侗深深叹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火。 虽然不能动妻子。 但张侗还是难以掩盖对妻子的喜欢。 他伸出一只手,怀着忐忑的心情,轻轻将妻子抱在怀里。 整个过程,他都不敢用力,怕把妻子弄醒。 好在。 妻子始终熟睡着,哪怕靠在张侗怀里,也是一动不动的。 张侗怀着无比满足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他却没看到。 黑暗中,被他搂入怀中的妻子,其实早就醒了。 见丈夫抱住自己,岳如冰一只玉手下意识紧紧抓住了床单。 只不过见丈夫没有进一步动作。 岳如冰抓住床单的手,一会儿用力,一会儿放松。 没人知道,她心里陷入了怎样的混乱。 第二天。 张侗起床的时候,妻子正在厨房弄早饭。 灶头上升起的热气,在空气中形成了白雾,将妻子曼妙的身姿掩映其中。 女儿躺在篮子里,自己手舞足蹈地玩着,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这一幕,让张侗感觉特别温馨。 他下了床,先是逗弄了一会儿妞妞,这才去洗了一把脸。 等洗完脸回来,妻子已经将熬好的一锅稀饭,和蒸好的几个白面馒头,端到了饭桌上。 张侗先问了一下女儿有没有吃东西,得到岳如冰的肯定回答后,他这才迫不及待坐到了饭桌上,开始吃起了早饭。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吃过白面馒头和大米稀饭了。 毕竟以前凡是家里有点吃的,张侗都会拿去打牌,然后输的一干二净。 对于岳如冰来说,她是难得能吃上这么像样的早饭。 可岳如冰出生书香门第,生性优雅,一定要用手指轻轻将馒头掰成一小块,放入最终细细咀嚼。 喝稀饭的时候,也是徐徐而动,绝不发出一点多余动静。 张侗印象中,完全没有和妻子这样吃早饭的情景。 或许是两人结婚以来,没吃过白面馒头。 又或许两人难得如此安静坐在一起吃早饭。 所以张侗当成自己第一次和妻子吃早饭,目光始终盯着妻子优雅的动作。 终于,岳如冰有些受不了。 她放下手里的半个馒头,瞪了一眼张侗,问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 张侗像做了错事的孩子样,赶紧低下头喝稀饭。 没办法。 爱一个人容易卑微。 况且张侗心甘情愿在妻子面前,展露他“懦弱”的一面。 岳如冰看着张侗现在的样子,已经陌生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人默默吃完了早饭。 张侗放下碗筷的时候,抹了抹嘴,说道;“如冰,我今天还要去县城一趟。” 他打算把昨晚打到的兔子,拿到县城去卖钱。 那个年代,城里有不少馆子,都会收山里的野味,而且给的价格不低。 张侗估摸着,把野兔卖了换了钱,再给家里添置点东西。 岳如冰并没有询问张侗去县城干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出门前。 张侗指着厨房挂着的两只野鸡,“如冰,要是赖二娃又来了,你就按我说的,炒辣椒鸡肉。” “好!” 岳如冰点头回应。 妻子回应的“好”字,让张侗有些欣喜。 以往岳如冰回应他的,通常是淡淡的一个“哦”或者“嗯”。 这个“好”字,远比以往的回应积极了多。 张侗心情大好,又紧接着叮嘱道;“如冰,我昨晚带回来的鸟蛋,你记得弄来吃了补身子。” 岳如冰看了眼桌上的三枚鸟蛋,点了点头,“知道了。” “那我走啦!” 张侗出门时,专门背了个空背篓。 接下来,又是二十里的山路。 等快要到县城,走到没人的地方时,张侗才把储物空间里的那只野兔拎了出来,放入背篓中。 这个可以随时取用的储物空间,是张侗的秘密。 他深知这件事太过神奇了,所以绝不会在人前暴露。 进入县城。 张侗先去市场打听了一下,得知家养的兔子,一斤能卖三块五毛。 一只家兔,起码也有六、七斤。 换算下来的话,城镇一个普通工人得用一个月的工资,才能买到一只家兔。 而野兔的价格,只会比家兔更贵。 张侗在打听了一番之后,信心满满来到了一家饭店门口。 这个时代的饭店,基本还是国营模式,所以通常称作国营饭店。 而在国营饭店吃一顿,通常要花个几块钱。 一般人可吃不起。 张侗来到的这家饭店叫“红星饭店”。 饭店门口的女服务员,看到张侗的打扮,猜到对方是山里来的,肯定不是来吃饭的。 于是女服务员沉着嗓音问道:“老乡,来干嘛的?” “来卖点山货。” 说着,张侗将背篓打开。 这女服务员探着脑袋往背篓里一望,眼睛就亮了,“哟,这是野兔吧?” “没错,是野兔,请问你们收吗?” 张侗见对方来了兴趣,于是赶紧补充道:“昨晚上刚打的,还很新鲜呢!” 第16章 不收 “不收!” 女服务员翻了个白眼。 见张侗愣住。 她咯咯笑道;“你们这些老乡可真有意思,随便送来的野兔,万一是遭了瘟的怎么办?” 张侗一听,知道对方是在逗自己。 “野兔又不是家养的,怎么会招瘟呢?这位漂亮的服务员同志,您可别开玩笑了。” “你叫我什么?” 女服务员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嘴甜的农民,脸上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我叫你服务员同志,但你很漂亮,所以我加了漂亮的前缀。” 张侗不卑不亢地回应了一句。 这个女服务员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唇红齿白,皮肤水灵灵,长得的确不错。 张侗有真心夸奖的意思。 而且那个年代,服务员可是高高在上的行业,不说点好话,人家都不拿正眼看你。 女服务员听完张侗的话,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张侗。 张侗上身是一件深蓝色的老式背心,下身穿了一条军绿色的长裤,是非常鲜明的农村青年打扮。 但张侗一米八的高个,长相刚毅帅气。 说话也落落大方,气质沉稳老道,这让女服务员对他瞬间来了兴趣。 “你这个老乡说话还怪文绉绉的,你是不是念过书啊?” “嗯,我高中文化水平。” “吹牛!” 女服务员哼了一声,却没有生气,只笑着道;“我才读过初中,你个老乡怎么可能读过高中。” 的确,早期的张侗,却没有念过高中。 甚至以牛角村的教育条件,让他连初中也没上过。 但凭借上一世的成就,张侗狠狠补过文化课程,积累的知识,已经超过了当时的高中生水平。 所以张侗也并不算吹牛。 “你不信就算了!” 张侗耸了耸肩,把话题扯了回来,问道:“我是来卖野兔的,这位漂亮的女服务员同志,你到底要不要呀?” “你这野兔是公的还是母的?” 女服务员却不肯放过张侗,非要再逗弄张侗一下。 张侗有些哭笑不得,只要把野兔提了起来,振振有词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我这只野兔——” 说到一半。 张侗才猛然发现,自己的这只野兔一动不动的。 无奈。 他只能挠了挠头,继续道:“我这只野兔……好像是死的。” “哈哈哈!” 女服务员被张侗的话逗得“噗嗤”一笑。 她赶紧捂住嘴,惊奇道:“呀,你还会雄兔脚扑朔,你……真的念过书啊?” “是啊。” 张侗有些无语,心想这女服务员有完没完了。 他还要赶紧卖了兔子,去买生活用品。 女服务员不肯罢休,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张侗,你呢?” “我叫徐慧珍,今年二十岁。” 女服务员徐慧珍介绍完自己,落落大方地伸出纤巧右手。 张侗有些意外。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服务员,会跟自己握手。 关键还是一个漂亮的女服务员,属于当时条件极好的女性。 但张侗也没有受宠若惊,而是很淡定地伸出手,和徐慧珍握了握。 “你等着,我问问经理收不收你的野兔。” 徐慧珍笑呵呵转身进了饭店。 张侗在门口等着。 过了一会儿,徐慧珍又走了出来,对张侗笑吟吟道:“你运气不错,我们经理说了,按五块钱一斤的市价收你的野兔。” “行,你拿去称一下吧。” 张侗赶紧把野兔连带背篓交给了徐慧珍。 等徐慧珍再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已经拽着一沓钞票了。 “你的野兔重四斤八两……诺,这是二十四块钱,你收好喽!” 徐慧珍将钱递给张侗。 张侗数了数,确定数额没错后,说了一声谢,扭头就走。 “诶,你等下!” 徐慧珍突然叫住了张侗。 “还有什么事吗?” “以后再有野兔的话,还可以再送过来。” 徐慧珍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张侗心想被徐慧珍逗了这么久,现在主动权到了自己手上,于是也决定逗逗徐慧珍。 “要是没有野兔了呢?” “没有的话,其他野味也是可以的。” 徐慧珍却回答得十分爽快。 张侗愣了下,立马笑道:“行!有野味的话,我第一时间给你们饭店送来,再见!” “再见!” 徐慧珍挥了挥手,目送张侗离开。 张侗走得很快。 没办法,他揣着二十四块钱,心中别提有多开心。 这算得上一笔巨款,可以买很多东西。 这一次。 张侗再次来到了百货商场,购买了两床四件套和两套棉絮,准备把家里的那床破被子给换了。 他之所以这么做,除了破被子不好看以外。 最主要的是,这种贴身的床上用品,用久了就会滋生粉尘和霉菌,对身体很不好。 张侗才不希望自己的娇妻和女儿,水灵灵的肌肤得了皮肤病。 在买完床上用品,准备回去的时候。 张侗发现有一条米黄色的波点连衣裙,正在打折促销,只要九块钱。 虽然很贵。 但张侗卖完床上用品后,身上还剩了十五块钱。 以他的眼光来看,那条连衣裙的款式虽然很老气,但裁剪的腰身,能衬托出妻子纤细的身段。 而且米黄色打底的裙身,配上搭配的黑色碎花斑点,看起来清新脱俗,非常适合自己妻子。 这一次,张侗没有再犹豫,果断买下了这条连衣裙。 售货员看张侗穿着廉价,却要买这么贵的裙子,不由狐疑问了句:“你买女式裙子干什么?” “娶媳妇,当彩礼!” 有句话怎么说的。 谁家过年还不吃顿饺子? 张侗的这句话,直接弄得售货员也挑不出刺来。 交钱以后。 张侗买下了这条波点连衣裙。 他又想到,妻子嫁给自己以后,几乎没用过像样的护肤品,于是顺道给妻子买了一盒百雀羚。 百雀羚可是老牌国货,对皮肤保养有不错功效。 走出百货大楼后,张侗又去市场,把手里的两张肉票,兑换了两斤猪肉, 今天购物下来,还剩下五块钱。 张侗打算存起来,以后把那破房子拆了,重新盖一栋新的。 回去的路上,张侗期待妻子看到裙子的反应。 第17章 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就在张侗收获满满回去的路上。 家里的岳如冰,收到了来自省城的母亲的来信。 岳如冰的母亲在信中说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岳如冰父亲很快会被平反。到时候,岳家的日子就会迎来好的转折。 第二件事,是母亲明确支持让岳如冰跟张侗离婚,并且过段时间会来牛角村,接岳如冰离开。 是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岳如冰的母亲知道自己的女儿自从嫁给张侗以后,几乎每天都过着饱受摧残的日子。 但以前岳家没有精力和能力,腾出手来帮女儿。 现在,岳如冰的父亲要出来了。 岳如冰的母亲,便迫不及待想要救出自己的女儿。 只不过。 面对母亲的这封信,此刻的岳如冰心里却是五味杂陈。 如果不是张侗这几天的改变,岳如冰在收到信后,肯定会下定决心和张侗离婚。 可这几天,岳如冰看到了张侗的另一面。 她感受到了一个合格的丈夫,对这个家的支撑和付出。 尤其是昨天。 岳如冰在面对刘金花的造谣以后,她担心会迎来丈夫的猜忌和打骂。 但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丈夫不仅对她表达了信任,而且还出手教训了刘金花。 今天岳如冰从路过的村民口中得知,昨天因为刘金花的事,村长家的婚礼闹得最终不欢而散。 刘金花回去以后,还被赵国柱的老婆堵在家门口,骂到了后半夜。 全村人都知道了刘金花和村长偷情的事,她这下算是彻底抬不起头了,以后走到哪里,都免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这件事闹得很大。 刘金花对于岳如冰偷汉子的污蔑,反而没人在意了。 毕竟村民也不傻。 赖二娃什么德行,怎么可能被岳如冰看上。 所以,岳如冰的名声算是保住了。 这也让岳如冰的心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看待夫妻的情分。 眼看时间到了傍晚。 岳如冰估摸着,张侗也快从县城回来了,于是收拾了复杂的心思,进入厨房准备晚饭。 没多久。 张侗回到了牛角村,路过村口的供销社小卖部后,将米糊糊的钱交给了老张。 “张叔,不好意思啊,这钱欠了你几天了。” 老张看着手里的钱,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知道张侗什么德行,平日里兜比脸还干净,所以他压根不指望张侗能还上钱。 “张老四,你这是打牌赢了?” 老张试探问了一句。 “不,我已经不打牌了。” 张侗赶紧摇头。 他也不解释原因,说完便转头就走。 老张看着张侗离开的背影,啧啧摇头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张叔,嘀咕什么呢?快,给我拿瓶二锅头来!” 这时,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 老张顿时垮下一张脸,对来人训斥道:“陈溜子,又是你!你钱都没有,还想喝酒?滚一边喝马尿去!” 陈溜子和张侗一样,都是村里游手好闲的那波年轻人。 而且陈溜子还是张侗的牌友,两人臭味相投,经常输光了就来找老张赊账买酒喝。 “张叔,您这话就说得见外了。我是没钱,你可以把账记张老四身上啊,他有钱了会还的。” 陈溜子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老张皱眉道:“滚开,张老四人家都戒酒了,你他娘的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什么,张老四戒酒?” 陈溜子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尖着嗓子嚷道:“他就不可能戒酒,指定是喝多了吹牛呢!” “你不信算逑了!” 老张懒得搭理陈溜子,转身就要离开柜台。 “张叔,您别急着走啊,张老四绝不可能戒酒,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滚!” 老张头也不回地呵斥了一声。 天色暗了。 家家户户都开始烧锅做饭,牛角村笼罩在一片炊烟袅袅间。 张侗回到家门口,先看了眼厨房,见燃起了炊烟,知道妻子正在做饭。 趁着妻子没有发现,他把从县城买回来的东西,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放入背篓中,这才进入了院子。 “如冰,今晚吃什么啊?” 张侗装出衣服很累的样子,背着满背篓的东西,来到厨房门口。 岳如冰忙着添柴火,便头也不回地道:“就吃平时吃的,还能吃什么?” 听到妻子这么说,张侗看向墙上,见两只野鸡没动,便又问道:“赖二娃没来?” “没来。” 岳如冰依然头也不回。 张侗本来想让妻子看到自己背的东西,结果计划落空,只能悻悻走进屋内。 好在襁褓中的女儿醒了,一见张侗回来,就开始咯咯地笑,似乎很高兴看到老爹回家。 张侗立马放下背篓,窜到女儿面前开始逗弄起女儿来。 等把女儿逗得差不多了,岳如冰也做好了饭菜,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吃饭吧。” 岳如冰淡淡地说了一句。 “不着急,如冰,你看我带了什么回来?” 张侗兴冲冲地把背篓里的两床新四件套和棉絮取了出来。 岳如冰看着丈夫像变戏法一样,带回来的东西,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 “吃饭吧。” 她不咸不淡的又说了一句。 张侗不知道岳如冰的母亲今天寄来了信,见岳如冰反应冷淡,只能一咬牙,把那条波点连衣裙取了出来。 “老婆,喜欢吗?” 张侗用上了老婆的亲昵称谓,一脸期待地看着岳如冰。 岳如冰确实有些意外。 她看着张侗手里那条米黄色的裙子,眼眸中闪过一抹诧异。 “这裙子多……多少钱?” 岳如冰直觉,这条裙子价格肯定不菲。 “确实有点贵。” 张侗老实交代了裙子的价格。 不过他立马话锋一转,笑着道:“但是一想到这是给我漂亮的老婆的穿的,再贵也值得。” “你骗人!” 岳如冰轻轻咬了咬唇瓣,目光在裙子上流连了片刻,便移到了自己的丈夫身上。 这个男人,她真的看不懂了。 自从嫁给了张侗,张侗就没给她买过一件衣服。 现在倒好。 一买就买这么贵的裙子。 岳如冰甚至都怀疑,张侗是不是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 第18章 焕然一新 可岳如冰转念一想。 就算丈夫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他也不会有一丝愧疚。 这身皮囊到底是自己的丈夫,可性子却全然变了。 作为读书人,岳如冰本不该猜忌,丈夫那晚上跑到山上,是不是被山里的精怪给调换了。 村里人不是常说,有种山魈能把人的内脏掏出来吃掉,再披上人的皮囊,扮成人的模样,回到人类村子生活吗? 以前的岳如冰只觉得这个说法荒唐。 可看到现在丈夫的转变,简直如同换了一个人,岳如冰也根本找不出合理的解释。 “如冰,试一下合身吗?” 张侗满脸期待地提着裙子,想让自己的妻子焕然一新。 “先……先吃饭吧。” 这是岳如冰第三次催促吃饭。 她别过头,仍然不太适应丈夫的转变。 又或者说。 岳如冰心里对丈夫的怨恼,并不想因为丈夫的这种示好而消磨。 她真正痛恶的,是丈夫骨子里的玩念,是不顾家庭,流连忘返在牌桌上的坏毛病。 她怕这样的丈夫,坚持不了几天就原形毕露。 见岳如冰并不热情的回应,张侗也不好逼着妻子试裙子。 “如冰,你先吃饭,我先去洗把脸。” 张侗放下裙子,把两斤猪肉提溜到厨房里,又去院子里打了桶水。 这二十里地撵回来,不出一身汗是不可能的。 张侗直接脱掉自己的背心,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结实的肌肉,用毛巾简单擦着背上的汗水。 院子里响起稀里哗啦的水声。 岳如冰循着动静,鬼使神差来到门口,盯着院子里丈夫宽阔的后背和线条明朗的后腰。 张侗的身材是很好的,肩膀宽厚,胸膛结实,腰身又纤而细,像公狗的腰一样,很有力量感。 当然。 在床上的时候,张侗也像条公狗一样,似乎有使不完的劲,能把岳如冰折腾得又爱又恨。 岳如冰不明白看丈夫擦背,为什么忽然想到这种又气又臊的事情。 她脸蛋微微红了起来,转头走到饭桌前坐下。 等张侗擦完背,光着膀子就走了进来,坐在桌前准备吃饭。 岳如冰想提醒张侗穿衣服。 可张侗饿得慌,一坐下就开始狼吞虎咽。 岳如冰索性闭了嘴。 吃完饭。 张侗掏了掏裤兜,把一个圆形的金属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如冰,这玩意儿对皮肤好。” 岳如冰低头一看,认出了是百雀羚。 以前在省城家里的时候,岳如冰便用过这玩意儿,但那也是以前。 嫁给张侗后,她已经很久没擦过这些玩意儿了。 虽然女人天性爱美,岳如冰又天生丽质,生了孩子以后,肌肤依旧水润光泽。 但岳如冰更心疼钱。 她想责怪张侗乱花钱,可转念一想,这钱总比丈夫拿去打牌来得强,于是收下了百雀羚。 见妻子开始接纳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张侗立马撺掇道:“如冰,试试裙子吧,要是不合身,我得拿去退掉,不然就浪费了钱。” “知道浪费钱,你还买?” 岳如冰嗔怪了一句。 但奈何张侗软磨硬泡,岳如冰只能半推半就道:“我得先去洗个澡。” “好!我去给你烧水。” 张侗立马屁颠屁颠把木盆抱到房间里,又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把热水倒入盆中,腾起的热浪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如冰,你看看水温合适不?” 见丈夫如此殷勤,岳如冰将手探入水中,试了一试。 “还行。” “那你慢慢洗,我先出去了。” 张侗退出屋子,将门关上,然后蹲在院子里, 听着妻子在屋内洗澡的动静,那哗啦啦的水声不断传到张侗耳中。 张侗不禁拼命想回忆起,妻子白花花身子的模样。 但奈何记忆太久远,张侗已经记不太清。 重生回来几天,他不是没想过,和如诗如画的妻子好好温存一番。 可两人的关系还很微妙。 张侗不想因为自己的冲动,去强迫妻子。 他想要的是妻子对自己不再抗拒。 时间过得很快。 房间内哗啦的水声不再响起,张侗知道妻子洗完澡了。 他又等了一会儿。 很快,门缝内传来了衣服摩挲的轻微窸窣声。 等窸窣声停下,张侗已经迫不及待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如冰,洗好了吗?” 房间内很安静,没有妻子的回应声。 张侗咽了口唾沫,心一横,推开了房门。 煤油灯下。 岳如冰已经换上那条米黄色的波点连衣裙。 和张侗想得一样。 连衣裙收腰的设计,将妻子纤细的腰肢包裹得紧致,微微张开的领口,露出妻子凝脂一样的雪白肌肤。 由于刚刚洗完澡,岳如冰湿润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几滴晶莹的水珠,从发梢上低落。 她有些慵懒地坐在床边,泡过热水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红晕,整个人显得妩媚动人。 张侗呼吸不禁急促起来,他反手关上房门,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岳如冰面前。 “如冰,你好漂亮……” 张侗声音有些发涩。 他盯着妻子成熟凹凸的身体,身体开始涌起一股燥热。 岳如冰微微抬眸,感受到丈夫灼热的目光,她又怎么会不知道,丈夫这时候想干什么。 可每回做那种事,丈夫都跟头恶狗一样,只顾着宣泄,从来不知道岳如冰的体验有多糟糕。 打心里,岳如冰是不愿意配合丈夫的。 但丈夫站在自己跟前,煤油灯映照着丈夫高大结实的身影,那种荷尔蒙几乎要喷薄出来的气息,让岳如冰心间一阵乱颤。 不管怎样,到底是夫妻。 就算岳如冰心里不愿意,但哪回不是丈夫强硬地压上来? 想到这里,岳如冰的脸红得发烫。 见妻子没有拒绝的意思,张侗再也忍不住了,一把将妻子纤弱的身子抱在怀里,嘴巴下意识往妻子白皙的脖颈间上凑。 感受到丈夫口鼻间粗重的气息,如热浪一般阵阵袭来,岳如冰身子顿时便软了几分。 她靠在丈夫怀里,声音也软糯起来。 “轻点,别把裙子弄……” 这个时候,岳如冰也不忘提醒丈夫一句。 第19章 慰藉 “老婆,你好香啊!” 张侗吻着妻子的侧脸,感慨妻子真是天生丽质。 哪怕生了孩子,肌肤也娇嫩如少女般。 这么好的妻子,自己上辈子竟然丝毫不知怜香惜玉? 哪怕被情欲控制的张侗,都恨不得穿越回去,把上辈子的自己狠狠抽一顿。 算了。 先用自己的方式,好好慰藉眼前这个辜负太深的女人吧。 张侗将岳如冰温柔地抱到床上,便准备脱衣服。 昏黄的煤油灯下。 张侗脱衣服的动作有些焦急,但又有些克制,因此变得笨拙。 好在岳如冰已经害羞地撇开头,不曾发现丈夫的局促。 然而。 就在张侗刚把背心扯下来,准备脱裤腰带的时候。 屋外,响起了一个尖细的叫嚷声。 “张老四,打牌喽!” 这一声响,让屋内的二人身体徒然一震。 张侗停下脱裤子的动作,莫名其妙看向门外。 谁在外面鬼嚎?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是谁在叫自己。 倒是岳如冰,反应很激烈地从床上坐起,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一脸警惕地盯着张侗。 “你又要去吗?” “去哪?” 张侗一时没反应过来妻子的意思。 岳如冰以为张侗在装糊涂,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她从床下下来,略微整理了下凌乱的裙子,走到屋门口,将门打开,冷冷地说了一句:“去吧。” 张侗愣了一下。 旋即他才想起来,在外面叫自己的,是上辈子的狐朋狗友之一的陈溜子。 那孙子,跟以前的张侗一个德行,输了钱就喝酒打老婆。 两人臭味相投,还经常交流打老婆的心得。 想到这里。 张侗看向妻子冰冷的眼神,苦笑一声,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 张侗走出屋子,朝院子外走去。 岳如冰见丈夫这么干脆离开,以为丈夫又要跟着陈溜子走,心中顿时涌起了一股失望情绪。 这股失望情绪,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因为这几天的张侗,给了岳如冰一种痛改前非的感觉。 岳如冰也逐渐说服自己,去接纳现在的丈夫。 可看到丈夫走出房间。 岳如冰以为,丈夫果然没有坚持几天,就又暴露本性。 那种经历了希望又再次绝望的感觉,让岳如冰的心脏像被针戳了一样刺痛。 殊不知。 张侗打开院门外,看着站在院外的陈溜子,开口一句就是:“我不去打牌,以后也别叫我,我戒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陈溜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老四,你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陈溜子说完,流里流气地想朝院子里张望,被张侗用身体挡住。 “赶紧走!” 张侗冷冷的提醒陈溜子。 陈溜子闻言,不耐烦地皱眉道:“张老四,你装他娘的什么蒜啊?是不是嫂子不让你出门,你他娘的揍她啊!” “上回你不是挺神气的,说你把那娘们儿揍得几天都下不了床吗?” “接着揍啊!” “女人就是这样,只有揍得越狠才越老实。你媳妇读过几年书,就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妈的,我告诉你张老四,我要是你,我非得把岳如冰腿打断了,让她神气不起——” 陈溜子话还没说完,张侗直接抬起拳头挥了过去。 张侗人高马大,比瘦小的陈溜子高出一个人。 他这一拳,打在陈溜子的脸上,直接把陈溜子打得找不到北。 “陈溜子,我特么就看不惯打老婆的男人,我以前混账,信了你邪。以后你试试,再特么叫我去打牌,我先把你当成牌打一顿!” 张侗嘴上警告着陈溜子,心里却再责怪自己,当年怎么就那么不懂事,被陈溜子撺掇了几次,就把自己妻子往死里揍? 他娘的。 陈溜子固然可恶,但自己也不是个玩意儿。 想到这里,张侗心中无比自责。 “张老四,你他妈的疯了,敢打我?” 陈溜子抹了抹嘴角。 好家伙,竟然渗出了鲜血。 他作为村里的混子,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我日你仙人!” 陈溜子眼中射出凶光,怒嚎一声,朝着张侗飞扑而来。 张侗体格状,压根不怵瘦得像猴一样的陈溜子。 他反手擒住陈溜子双手,顺势一摔,直接把陈溜子朝自家院墙狠狠摔了过去。 咚的一声。 陈溜子的后背重重砸在墙上,疼得他瞬间蜷缩起来。 然而,张侗直接提起膝盖,抵着陈溜子的胸口,又将他直直抵在墙上。 “你当初教老子用沾了水的皮带抽媳妇。他娘的,你知不知道有多疼啊?” “你还怂恿老子卖女儿,说老子女儿是赔钱货……” 张侗掐住陈溜子的脖子,手指微微用力。 “老子就后悔,当初怎么没先用皮带把你给抽死!” 见张侗动了真火,陈溜子瞬间蒙了。 他平日里也就撒泼耍耍无赖,不像张侗,从小打起架来,就是下狠手的主。 都说狠人招惹不得。 张侗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狠人。 “告诉你,陈溜子,你要是再敢出现在老子家,让老子媳妇心烦,老子就把你的皮剥了,挂在后山上!” 此刻的张侗,俨然化身护妻狂魔。 他高大的身体,散发着骇人的狠厉劲,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 陈溜子被张侗掐住脖子,呼吸已经开始不畅。 他又看到张侗的表情像恶鬼一样,眼中全是凶狠,顿时就吓得不知所措。 “张老四……四哥,我错了……我不该让你打嫂子,我不是人……我求你放过我吧!” “现在知道错了?” 张侗冷笑一声,手上一发力,像提溜小鸡仔一样,把陈溜子重重朝地上摔去。 陈溜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疼得直抽搐。 但想到张侗的威胁,他强忍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却看到张侗死死盯着自己,他顿时吓得腿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四哥,我保证,以后绝不来你们家……” 陈溜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他是真怕了张侗。 “滚!” 张侗见目的达到,便怒喝了一声。 “好、好好……我马上滚!” 陈溜子赶紧捂着屁股,逃一样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第20章 纤弱 赶走了陈溜子,张侗赶紧回到屋里。 刚才闹的动静很大。 张侗猜妻子一定听到了。 他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让妻子感受到自己悔改的决心。 妻子正坐在桌子前。 屋里煤油灯昏黄,将妻子窈窕的身姿,映照得特别纤弱。 又或者说,妻子本来就很纤弱。 嫁给张侗后,又过着苦日子,连哺乳期都没长过肉,任谁都我见犹怜。 张侗心里不是滋味。 “如冰,我——” “哇~” 睡着的女儿突然哭了起来,打断了张侗的话。 岳如冰听到哭声,连忙起身过去查看。 原来是女儿拉臭臭了…… 张侗想上去帮忙换尿布,但岳如冰嫌他笨手笨脚,说道:“去照亮。” 煤油灯的光线很暗,稍微离远一点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张侗赶紧答应了一声。 岳如冰动作很麻利。 等张侗把燃油灯举过去的时候,她已经将女儿屁股下的尿布抽了出来,把女儿半抱在怀里。 “烧点水,妞妞屁股弄脏了。” “诶,好!” 张侗又赶紧去厨房烧了一锅水。 水烧好了,倒入盆中。 岳如冰试了水温,才将女儿小心翼翼放入盆中,给女儿洗屁屁。 张侗帮不上什么忙,只能举着煤油灯站在旁边。 女儿很乖巧,不哭不闹任由妻子轻柔的搓洗。 房间内,回荡着哗啦啦的水声。 虽然整个过程,岳如冰都没有和张侗说话。 但张侗也没有打扰妻子,而是默默享受这温馨的氛围。 等岳如冰给女儿洗好了屁股,换上新的尿布后,张侗准备去帮妻子洗尿布,却再次被岳如冰拒绝。 “你不嫌脏了?” “不嫌!” 张侗果断摇头。 虽然他已经记不清了。 但猜测上辈子,自己肯定嫌弃过女儿的尿布,所以妻子才会这么问。 岳如冰古怪的看了眼张侗,“你没洗过尿布,怕是洗不干净。” 说完,岳如冰转身去了院子。 趁着妻子洗尿布的空隙。 张侗将床上的旧床单和被褥换下来,把带回来的崭新四件套和棉絮铺上。 这个家已经很久没有添置新物件了。 炫白的新床单上,绣了一对戏水鸳鸯,模样活灵活现的。 美中不足的是。 旁边土墙黑黢黢的,让这个新床铺显得格格不入。 岳如冰洗完尿布,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她回到屋内,看到新床单,似乎触及到了什么,低头蹙眉思考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张侗。 “我妈来信了,让我跟你离婚。” 岳如冰干脆了当,将信里的内容说给了张侗。 张侗很意外。 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可转念一想。 岳母应该是知道妻子曾经的遭遇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 张侗不知道岳母有多恨自己。 他举着煤油灯,昏暗的光线照得他的身影都在晃荡。 “如冰,你……怎么想的?” 张侗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不出尊重妻子选择的话。 尽管很自私,但好不容易有弥补妻女的机会,他不想就这样错过。 岳如冰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女儿面前。 屋内静悄悄的。 女儿已经睡着了,小家伙躺在篮子里,嘴角弯弯上翘,不知又做了什么美梦。 “我不知道。” 岳如冰只回答了这几个字,便将目光放在了女儿身上,眼中透着一丝迷茫。 这让张侗很意外。 他知道。 如果是以前,岳如冰肯定会选择跟自己离婚。 但她现在却表现出了迟疑。 张侗觉得多半是自己这几天的表现,多少算是打动了妻子。 这无疑给了张侗很大的信心。 “如冰,你放心,我会继续改错的,对了……我还要上山去一趟,以后我就打猎养家了!” 说完,张侗就去取弹弓。 岳如冰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色,犹豫了一下,说道:“这么晚了,明天再去吧。” “没关系,晚上才好打到猎物!” 面对妻子突然的关心,张侗深知有多来之不易。 果然只有靠打猎,才能让这个家充满希望。 照例背上背篼,披着夜色,张侗匆匆朝后山赶去。 昨晚在山上打到一只野兔。 张侗还依稀记得位置,于是抱着碰运气的心理,摸着黑在山林里穿行,朝那个方向走去。 只不过。 他高昂的情绪,很快被莫名的不安给代替。 走在林中,张侗再次感觉到,背后被一双眼睛盯上了。 这种感觉比昨晚还清晰。 仿佛那双眼睛的主人,就在张侗身后不远处。 张侗几次回头,只看到身后的林子,在夜色的笼罩下,黑压压一片,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这种情况,就算是死过一次的张侗也受不了了。 “操你大爷的,哪个王八蛋躲在老子背后,有种出来,看老子不把你皮剥了!” 张侗扯起嗓子大骂了一句。 他听老人说过,要是走夜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一定不能怂。 因为那玩意儿怕恶人。 越是表现的凶恶,那玩意儿越不敢近身。 张侗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玩意儿,但显然是被对方缠上了。 他骂完以后,还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一棵树。 这一脚下去,树叶簌簌晃动。 但效果确实不错。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立马就不见了。 张侗心里咯噔了一下,也不敢停留,立马扭头继续往欠揍。 他决定了,下次上山要带把柴刀。 不说能对付脏东西,起码手上有家伙,底气也会足一些。 继续前进。 张侗很快来到了昨天掏鸟蛋的那个树下。 这野兔一般只在固定的范围活动。 所以张侗坚信,在这附近碰碰运气,说不定还会有所收获。 但他也没有守株待兔的意思。 毕竟野兔十分狡猾,像昨晚那样野兔原地转圈,让人随便用弹弓打的情况不可能再出现。 所以张侗决定用最有效的办法——布置陷阱。 而打野兔的陷阱,也是五花八门的 虽然张侗手上没有趁手工具,但这丝毫难不住他。 旁边的灌木林里,长了很多“鹰爪风”。 这是一种木质藤本植物,它们的根茎可以用来编制簸箕,甚至制作家具。 是一种韧性很足的藤条,能当绳子用。 第2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张侗从灌木林内,扯了很多鹰爪风的藤条。 他准备用这些藤条,编一个专门捕猎野兔的套子。 这种套子有讲究,需要利用绳扣的原理。 绳扣是活的,在野兔触发陷阱机关后,利用野兔冲撞产生的动能,将绳扣扯紧,从而死死套住野兔。 这种套子还有个优点,就是制造简单,取材也方便。 张侗先将几股藤条编成一股手指粗细的长绳,然后再中间打了个活扣,又用一截木棍将活扣撑开,呈碗口大小。 最后再把长绳的两头,系在两棵树之间,然后用一些草叶覆盖。 这样,一个捕捉野兔的绳套就完成了。 但这只是开始。 光凭一个绳套,几乎抓不住野兔。 张侗又扯来更多的藤条,编了好几根绳子,如法炮制了好几个绳套,将它们摆在一起,布置成一个圆圈。 这样一来,凡是进入套子圈的野兔,被套中的几率大大提升! 当然。 张侗不敢保证自己的陷阱一定能行。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尝试执着套子,而且大晚上的,也看不太清楚,所以布置的绳套,他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一切只能看运气了。 张侗背上背篓,躲在了远处一棵树下,期待今晚好运的降临。 后山上,一片寂静。 山里的夜风,夹带着三、四月份的寒气,在林子冲撞。 南方天,大晚上的,气温也不高。 张侗就穿了件小背心,饶是他如今是个血气方刚的小伙,被山风这么一吹,也冷得打了个寒颤。 不一会儿,他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起初。 张侗只以为是山风太冷,他没在意,始终注意着陷阱的动静。 但过了半个小时,张侗觉得不对劲了。 自己后脖子这块儿,怎么这么冰凉? 就好像有人,正对着自己脖子吹气一样。 耳朵旁,还传来呼哧呼哧的吹气声。 一股凉意瞬间涌入心头。 张侗不禁想到了,山里的一个说法。 说是老林子里的野物,多半是成了精的。 就比如狼。 这玩意儿十分狡猾。 晚上遇到了人,会偷偷尾随。 趁着人不注意,它会悄悄走到人的背后,像人一样战立起来,对着人的后脖子吹气。 这个时候。 人一旦好奇,扭脖子朝后张望,那就完了。 在人转头露出脖子的瞬间,狼会一口咬住人的脖管子,把人活活咬死。 难道老子被狼盯上了? 联想这两晚上,自己一直被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 张侗的后背,瞬间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他不敢回头,生怕自己背后,真的站着一头狼。 但他也不想坐以待毙。 无论背后是个什么玩意儿,不解决掉的话,他就再也看不到妻子和女儿了。 该怎么办? 张侗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他手里又没有家伙,只有一把弹弓和背上的背篓。 这两个玩意儿,是伤不到狼的。 不过张侗好歹上辈子在商海沉浮了大半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在绝境之下,他并没有慌张。 反而很快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自己背上不是有个背篓吗? 把背篓扣在脑袋上,护住脖子的同时,狠狠朝后面撞去,如何? 说干就干。 张侗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弯腰。 借着上半身的前倾,顺势就把背后的背篓,甩到自己脑袋上。 按照他的想法。 当背篓扣在脑袋上后,立马就将腰身弹直,依靠腰腹的力量,朝后撞去。 张侗觉得,凭借自己一米高的大个,就算后面是头狼,也承受不起自己的全力一撞。 然而。 就当张侗将背篼扣在脑袋上的时候,他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背篓上跳了下来,咻地一下逃远了。 张侗愣了一下。 刚刚逃走的东西,身形轻盈,绝不可能是狼,倒像个和野兔差不多大小的玩意儿。 想到这里,张侗大着胆子,取下脑袋上的背篓,转头朝身后看去。 只见身后果然空荡荡的……哪有什么狼啊? 张侗懵了。 不明白刚刚是什么玩意儿,在自己脖子上吹气的? 他这疑惑着。 陷阱那边有了动静。 难道野兔上钩了? 张侗顾不得多想,立马蹑手蹑脚,朝着陷阱的位置摸了过去。 摸到大概十多米的距离,张侗停了下来。 借着微弱的夜色,他看到一团黑色的影子,被自己的套子给套住了,正不断挣扎着。 那影子的大小,确实和野兔差不多大。 张侗定睛仔细瞧了半天,看到果然是一只野兔,钻入了套子的活扣,脑袋被扣子死死捆住。 它越是挣扎,活扣就捆得越紧。 张侗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起来。 看样子,自己做的套子成功了。 眼下只要需要等,等着野兔被套子活活勒死,今晚就算大获成功了。 只不过。 很快意外就出现了。 张侗心底其实藏着一点担忧的,就算自己弄得套子,到底不够完善,如果野兔拼命挣扎,很容易扯断藤条。 果然。 那只野兔跟发了疯一样,尽管脖子被死死勒住,仍然不断拼命蹬着后腿。 野兔的后腿是极为有劲的。 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更是爆发了极大的潜力。 只听“嘣”地一声。 野兔竟然直接挣断了活扣,拖着一截藤条,就往林子里逃。 张侗眼看猎物到手,自然不甘心放过,立马就追了上去。 但野兔跑得多快啊! 加上又受了惊。 这只野兔直接在张侗眼皮底下,就像一阵风似的,咻地一下钻入了旁边的草丛。 “草!” 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的滋味并不好受,张侗气得大骂一声。 这大晚上的。 他也没办法,正要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 一道黑影从他脚下钻了出来,像闪电一样,朝着野兔逃走的草丛飞奔而去。 速度太快,张侗压根没看清是个什么东西,只看到黑影就钻入了草丛。 不过张侗看出,这黑影体型很小,比野兔还小了一轮。 虽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但很明显,这黑影也是奔着野兔而去的。 张侗愣了一愣,想到一个成语。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22章 惨叫 张侗没想到。 想要抓野兔的,不止他一个人。 可那个黑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张侗好奇心来了,没有离开,而是鬼使神差地站在草丛边上,盯着草丛,莫名有些期待起来。 不管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看它的速度,比野兔跑得还快。 张侗就知道,那野兔多半胸多吉了。 果然。 草丛里,很快传来了野兔的惨叫声。 野兔的叫声,和老鼠差不多,都是“吱吱”的尖细叫声,在林子里很清晰。 张侗也不管了,扒开草丛就朝声音响起的地方找去。 毕竟是他先看中的猎物,哪有拱手想让的道理。 大概走了十来米。 张侗就看到草丛内,有两道很小的身影,互相缠绕在一起。 确切的说,是撕打在一起。 微弱的夜色下。 野兔四肢伏地,两腿拼命乱蹬,想要摆脱它身上的一只……一只狐狸! 是的。 张侗看清了。 趴在野兔身上,是一只和野兔差不多体型的小狐狸。 它尖尖的嘴,死死咬住野兔脖子,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子,在夜色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这双眼珠子,让张侗感到莫名熟悉。 但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有这种感觉,只是见两只畜生斗得难舍难分,忍不住观摩起来。 那只野兔拼了命的蹬着腿,想把小狐狸从身上甩下来。 结果小狐狸个头不大,狠劲却不小,垫起四肢,将身体高高拱起,任凭那只野兔如何挣扎,它的嘴都像钳子一样死死钳住对方。 “嘿,小家伙!” 张侗觉得有趣,跺了跺脚,想把这只小狐狸吓走。 但小狐狸压根不搭理张侗,它绷紧了后脊梁的肌肉,连毛茸茸的尾巴都绷直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和野兔角力着。 没过多久 野兔败下阵来,后腿扑腾了两下,便再没了动静。 小狐狸这才松开了野兔,把头高高扬起,斜睨了张侗一眼,一双黑黝黝的眼珠里,闪动着异样的光彩, 仿佛是在向张侗炫耀一样,直接把张侗看愣了。 他知道狐狸聪明。 但是再聪明的狐狸,也不会向人类挑衅啊! 张侗分明从这只小狐狸的眼神里,看到了它流露出的得意神态。 得意中,还夹杂了一丝不屑。 “你个小玩意儿!” 张侗感觉自己被一只狐狸瞧不起了。 他当即掏出弹弓,在小狐狸面前晃悠道:“听说狐狸的皮毛值钱,虽然你小是小了点,不过嘛,蚊子腿也是肉……” 张侗想唬一唬这只小狐狸,但没真想对小狐狸下手。 毕竟这玩意儿已经有了灵性,还是不去招惹微妙。 他只想把对方吓跑,然后白捡那只野兔。 但没想到。 小狐狸十分机警。 张侗话都没说完,这小狐狸眼见情况不对,立马叼着野兔,“咻”的一下窜入了草丛中。 速度之快,张侗连手里的弹弓还没张开,小狐狸和野兔的踪迹,双双消失不见了。 张侗愣了半晌,只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他想不通,这小狐狸怎么能叼着和它一样大的野兔,跑得这么快的? 现在倒好。 一样都没捞着。 “妈的,倒霉!” 张侗自叹一声,收了弹弓,重新回到布置陷阱的地方。 就这么空手而归,总是不甘心的。 见时间还不算太晚。 张侗又扯了些藤条,将原来的陷阱加固并完善后,再次躲了起来,只等新的野兔送上门。 他这一等,就是等了两个小时。 说来也怪。 自从遇到了那只小狐狸后,张侗再也没有感觉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两个小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半夜。 陷阱却始终没有动静。 张侗见时间不早,只能背起空荡荡的背篼,下山回了家。 妻子和女儿已经睡去多时。 张侗轻手轻脚收拾一番,也上床休息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从新铺的床上醒来,张侗发现妻子已经不在床上,院子里传来了水声。 他回味了一下昨晚的事,仍然对那只小狐狸感到惊奇。 下了床,来到院子。 张侗看到岳如冰正坐在小马扎上,搓洗昨晚换下来的旧床被。 看到张侗醒来,岳如冰指了指厨房。 “灶台上搁着馒头,今早蒸的,趁热吃吧。” 张侗见妻子一双纤细的手泡在盆子里,有些心疼道:“如冰,这些被套就不洗了,太旧了,我打算买新的。” 岳如冰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依然搓着一盆子的被套。 张侗没有多劝,转身朝厨房走去。 见丈夫离开,岳如冰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朝厨房方向看去,看着丈夫走进厨房,她咬了咬唇,回头继续搓洗着被单。 张侗走进厨房,看到几个热气腾腾的馒头,放在一个碗里。 他拿起馒头,刚准备咬上一口,又看到碗底下,放了三枚鹌鹑蛋大小的蛋。 看样子,岳如冰把张侗掏回来的鸟蛋,留给了张侗。 张侗以为妻子是不领他的好意,端着碗走出厨房,来到妻子面前。 “如冰,这是留给你补身子的,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别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啊。” 张侗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岳如冰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碗里的鸟蛋,踟蹰了一阵,小声道:“我专门给你留的。” “给我?” 张侗一时没反应过来。 岳如冰白了张侗一眼,没有说话,低头继续搓洗被子。 张侗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错怪妻子了! 就算这几日自己慢慢在改变。 但以往糟糕的夫妻关系,肯定没办法让妻子一下子抛之脑后。 妻子脸皮薄,心思都藏得深。 就算想原谅自己,也需要一些时间。 想通了这点。 张侗并没有再矫情,立马当着妻子的面,将三枚鸟蛋剥了壳。 张侗是个直男,哄女人不在行。 上辈子妻女死后,他也几乎没有再找过女人,吃亏就吃亏在,不懂得如何说情话。 所以他表达对妻子的爱,显得有些生硬,让岳如冰也无所适应。 将鸟蛋剥好以后,张侗自己先吃了两枚,又把剩下一枚送到妻子的嘴边。 “如冰,你也吃一个吧。” 第23章 吃鸟蛋 岳如冰看着丈夫递给自己的鸟蛋,有些不知所措。 她本能想拒绝。 可害怕拒绝以后,让丈夫觉得难堪。 这几天,她始终在观察丈夫,琢磨丈夫是因为什么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她琢磨不出来。 就如同以前,丈夫的喜怒无常也令她捉摸不透。 眼看丈夫要喂自己吃鸟蛋。 岳如冰犹豫了一下,缓缓张开了嘴。 结婚到现在。 丈夫从来没有喂她吃过东西,这让岳如冰感觉很别扭,甚至心中有些紧张。 以至于接下来,张侗将鸟蛋塞入岳如冰的樱桃小嘴后,岳如冰慢了半拍,才想起咀嚼口中的鸟蛋。 同样。 张侗也有些紧张,害怕妻子拒绝这种亲昵的行为。 但好在最后妻子接受了他的喂食。 这算是又一次进步吧? 张侗这么想着,心中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冰,我等会儿还要上山一趟,中午再回来吃饭。” 张侗惦记昨晚弄的陷阱。 吃过早饭后,便背上背篼匆匆出了门。 临走前,他没有忘记带上一柄柴刀。 今天的天气有些阴沉。 后山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张侗走在山间,被晨露打湿的草木枝叶,划过他的手臂,传来一丝清凉感觉。 四周的老林子安安静静的,鲜有人踏足。 不过好在是白天,能见度高了不少。 张侗沿着昨天的路线,很快就来到了布置陷阱的地方。 一堆乱蓬蓬的草叶,覆盖着几根藤条套子。 本以为,不会有什么收获。 但乱蓬蓬的草叶间,似乎趴着一个灰蒙蒙的东西。 张侗走进一看,发现是一只野兔。 它不知是昨晚什么时候,钻入了套子里,脖子被死死勒住,已经死去了多时。 连身上的皮毛也被露水打湿了,一片片黏在一起,与周围的树叶交叠在一起,不仔细看都看不出。 张侗心中大喜。 知道是自己的陷阱起作用了。 他立马将这只野兔从套子里取下,扔进了储物空间。 不过头疼的事情也出现了。 张侗检查陷阱,发现虽然抓住了一只野兔,但布置的几个藤条套子,都受损严重,其中两根藤条直接被绷断。 看得出来,这只野兔在被抓住以前,进行了剧烈的反抗。 说到底,藤条做的套子,还是不够坚固。 若是遇到性子烈的野兔,恐怕会拼个鱼死网破。 这让张侗不得不考虑,舍弃藤条陷阱,重新布置新的陷阱。 他看了一圈四周的茂密树木,决定利用树枝,打造一种新的陷阱。 这种陷阱,主要是依托树枝组成。 首先需要先采集树枝,将它们绑在一起,做成四四方方的笼子,笼子的两边有可以翻开的栏杆。 然后再在地上挖一个小坑,坑内横放一根木棍,木棍下部预留一部分空间。 接着,将笼子放在坑上。 用藤条将笼子两边的栏杆和坑内的木棍相连。 陷阱使用的时候,笼子两边的栏杆打开,供野兔通行。 当野兔钻入笼子内,势必会踩到横在坑内的木棍,木棍带动栏杆闭合,将野兔关在笼子里。 这种陷阱的优点就在于不仅牢固,而且可以重复使用。 野兔一旦钻入笼子内,就再也逃不出去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种陷阱可以保证野兔被捉住时,还活蹦乱跳的。 国营饭店既然要收野兔,肯定更乐意收活着的野兔。 自然到时候,张侗卖出的野兔价格也更高。 说干就干。 正好张侗带了柴刀。 他直接爬到树上,开始砍伐粗细合适的树枝。 很快。 张侗将砍下的树枝收集在一起,又扯了许多鹰爪风的藤条,用藤条将树枝绑在一起,制作了大小合适的笼子。 并且为了广撒网,张侗一口气制作了三个这样的笼子陷进。 附近是野兔活动的区域。 张侗就把三个笼子陷进,分别布置在相聚百米的位置,等着野兔上门。 以后,他也会安排固定时间,来查看收获的情况。 弄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临近中午。 张侗这才心满意足下了山。 回到家的时候,还没进入院子,张侗就闻到家里飘来一股肉香。 他猜测,应该是妻子在炒野鸡肉。 庆幸的是,张侗的家在村里比较偏僻。 妻子炒得野鸡肉,混着一股辣椒味,飘散在空中,但飘不到其他村民家里,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张侗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之后,立马推门进入院子。 正好。 妻子岳如冰端着一盘炒好的鸡肉,从厨房里走了出去。 张侗赶紧走上前,问道:“是不是赖二娃来过?” “嗯!” 岳如冰神色晦暗地点了点头。 她先看了一眼院子外,然后匆匆将鸡肉端进屋内。 张侗跟了上去,就听到妻子心有余悸地说道:“我看到他趴在院子外,朝我们屋里张望,于是就按你说的,炒了一盘辣子鸡,不过……” 说到这里,岳如冰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没多久,赖二娃好像就走了,我刚刚也没看到他人影。” “没关系,他下次要是再来,你就继续炒肉给他闻!” 张侗一边说着,一边坐在了饭桌前。 别的不说。 岳如冰作为一个城里的读书人,自从嫁给张侗以后,家务活样样都能接手,而且做菜的手艺很棒。 这一盘辣椒炒的野鸡头,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先吃饭吧。” 张侗也饿了,立马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香脆的鸡肉放入口中。 岳如冰舀来了两碗米饭,坐下后,心不在焉的吃了两口饭,便放下了筷子。 “你打算怎么对付赖二娃?” “谁说我要对付他了?” 张侗立马否定。 岳如冰显然不信,皱了皱眉毛,问道:“你上次不是说——” “上次是上次,但我想换种方式,让赖二娃回头是岸。” 张侗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但只有他心里清楚。 自己这么说,完全是为了不让妻子担心。 赖二娃惦记岳如冰,哪怕那天村长家发生了那件事,他都还敢来扒墙头,这种人怎么可能回头是岸? 张侗的计划,是彻底除掉隐患。 第24章 观察期 重生回来,还没和自己妻子温存过。 就得先忙着除掉周围的苍蝇,张侗觉得自己也够忙的。 好消息是。 妻子岳如冰对张侗的态度缓和了许多。 但想让妻子冰释前嫌,对张侗敞开心怀,张侗还有一段路要走。 “先吃饭吧。” 岳如冰将饭盆端上了桌,先招呼张侗吃饭。 张侗坐下后,而是等着妻子也坐下,但妻子转身进入了厨房。 过了会儿,妻子从厨房里端出一叠泡菜。 “菜上齐了吗?” “齐了。” 岳如冰简单回答了一句,又匆匆进入厨房。 张侗本来想招手让妻子坐下,见妻子忙,便跟着进了厨房,看到妻子在为女儿兑羊奶粉。 “我来吧。” “不用,你先吃饭。” 张侗想帮忙,却被妻子一口拒绝。 无奈。 张侗只能坐回饭桌上,坚决等着妻子。 岳如冰兑好了奶粉,把女儿喂了,又给女儿换了尿布。 忙活下来,已经过去了小半个小时。 一桌子菜差不多都凉了。 看到张侗依然没有动筷子,岳如冰微微皱眉问道:“怎么不吃饭?” “我当然要等你啊!” 张侗笑呵呵看向妻子。 岳如冰没有回应张侗的好意,只是将菜端回厨房重新加热。 整个过程。 她不像妻子,更像是一个居家保姆。 张侗知道,光凭买回来的裙子和百雀羚,没那么容易拿下妻子。 毕竟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要怪就怪以前的张侗,常常做出过洗心革面的样子,让岳如冰以为丈夫真的改变了。 只不过每一次张侗的改变,都没有坚持多久。 久而久之。 岳如冰便不再轻信丈夫了。 这一次,张侗的改变确实很大。 但张侗知道,自己还处在“观察期”。 吃过午饭。 张侗又得去县城一趟,把昨晚猎到的野兔卖掉。 他也不想为了一只野兔跑那么远,但没办法,现在身上已经没钱了。 这个家百废待兴,需要开销的很多。 而且除了开销,张侗还有个完美的设想。 就是在省城购置一套住房,把妻子女儿弄到城里生活,享受当下最好的教育和物质条件。 最重要的是。 两年后,牛角村会迎来一场自然灾害,到时候会饿死很多人。 张侗必须先人一步,让自己的妻女衣食无忧。 不过想象很美好。 眼下是79年,国家尚且没有开放房地产交易。 居民个人无法实现买房的愿望。 何况张侗是农村户口,要想买房还得再等二十年。 但凡是也没有绝对。 张侗没有记错的话,国家明年会在几个城市,试点商品房交易。 其中一个城市,就是滨城。 也就是妻子岳如冰父母所在的省城。 所以重生回来的张侗,目标是明年在滨城买一套房子。 要实现这个目标,有两个难题。 一个是钱。 另一个是现在的农民,没办法在城里买房。 不过难题总会有办法能解决的。 解决户口问题的事,张侗并没有去想那么远,现在先挣钱才是王道。 几个小时后,张侗来到了县城。 目的地依然是红星饭店。 当背着背篓的张侗,出现在饭店门口时,女服务员徐慧珍笑吟吟迎了出来。 “张侗,你又来啦?” 张侗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竟然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嗯,又弄了只野兔给你们送来。” 张侗打开背篓,将早上猎到的野兔拎了出来。 “你好厉害呀!” “才一天时间,又猎到了一只兔子,你在你们村里,是不是专门打兔子的?” 徐慧珍看到野兔,不禁笑了起来。 她本就长得漂亮,笑起来的时候,一双大眼眸弯成了一对月牙儿,模样俏皮又灵动。 不过张侗心里只有妻子,对漂亮女孩儿也只是欣赏,绝没有其他杂念。 “我不是专门打兔子的。” 张侗摇了摇头,笑道:“不过眼下,我只能打到兔子。” 徐慧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先等会儿,我找师傅称一下。” 和上次一样,徐慧珍将野兔拎到了后厨。 只不过没一会儿。 徐慧珍就出来了,手里还握着一个玻璃杯,里面装了半凉的开水。 “先喝杯水解解渴吧?” 她将水杯递到张侗面前。 走了二十里路,张侗还真有些渴了,于是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谢谢啊。” 张侗把水杯递回给徐慧珍,用袖子擦了擦嘴。 但不知道为什么。 徐慧珍接过水杯后,看着张侗擦嘴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把张侗弄得莫名其妙。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张侗摸了摸脸。 徐慧珍摇了摇头,笑着问道:“看样子你还很渴,我再给你倒一杯吧?” “额……野兔称好重量了吗?” 张侗先问了一句。 “师傅在忙,要等会儿再称,你别急,再喝一杯水吧。” 徐慧珍不等张侗说话,笑着转身去接水了。 张侗站在饭店门口,看着徐慧珍离去的背影,愣了一下。 说实话。 徐慧珍颠覆了张侗心中,那个年代服务员高高在上的形象。 按道理讲。 像张侗这样乡下来的农民,想主动讨一杯水,恐怕都要招来服务员的白眼。 张侗没有多想,权当徐慧珍是个热情善良的姑娘。 很快。 徐慧珍又抱着一杯水回来,大大递给张侗。 “给!” “谢谢啊。” 张侗接过水杯。 但他这次没有一口喝完,而是喝了几口,便放下了水杯。 “额,厨房那边……” 张侗指了指厨房,意思不言而喻。 他还等着把野兔卖了,拿了钱赶紧回去。 “你什么意思,害怕我们收了你兔子,不给你钱?” 徐慧珍嗔怪地翻了个白眼。 “那倒不在于。” 张侗赶紧摆了摆手。 他倒是相信,这么大一家国营饭店,绝不会贪了自己一只兔子。 只不过徐慧珍一直杵在这里,让张侗多少有些不自在。 张侗低头看了眼水杯,沉默了片刻,将剩下半杯水一饮而尽。 刚喝完,徐慧珍就凑了过来。 “你还要喝吗?我再去给你打一杯来?” “不了,谢谢。” 张侗将水杯还给了徐慧珍。 第25章 借枪 徐慧珍接过水杯,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她开始打听,张侗是从哪里来的。 “我住在牛角村,野兔就是在村后面的山上打的。” “牛角村……没听过。” 徐慧珍摇了摇头,“你们村子距离咱们县城有多远?” “差不多二十里吧。” 张侗回答的时候,余光扫过饭店里。 现在下午四点左右。 这个点,饭店里没客人。 张侗估计,徐慧珍也是闲得无聊,才想和自己聊天。 “这么远,你是走路还是坐车过来的呀?” “走路。” 张侗回答完,又补充道;“二十里地,我走回去天都要黑了,所以我着急回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催一下厨房?” “哦……好吧。” 徐慧珍本来还想和张侗再聊一会儿。 但听到张侗还要走二十里路回去,只能咬了咬唇,转身去了厨房。 或许是徐慧珍催了厨房。 又或者厨房的师傅终于有了空。 总之。 徐慧珍很快带了二十块钱过来,交给了张侗。 “你要谢谢我。” 徐慧珍冲张侗眨了眨眼。 张侗收下钱,笑道:“谢谢你啊,帮我催了厨房。” “不是这个事情!” “不是吗?” 张侗愣了愣,以为是徐慧珍给自己接了两杯水的缘故。 可他已经道过谢了啊。 再看徐慧珍, 徐慧珍微微昂头,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得意笑容。 张侗实在不明白要谢谢徐慧珍什么,只能一脸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 徐慧珍左右看了看,然后压低声音道:“厨房师傅称了兔子,不到4斤,我好说歹说,人家才愿意多给两毛,给你凑了二十块。” 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个年代的两毛钱可不少,不能算作零头。 张侗明白,自己还真得好好谢谢人家。 他本想直接把两毛钱交给徐慧珍。 但转念一想,这样不是把徐慧珍搞成了吃回扣的吗? 人家多半不会收。 但所以得拿出诚意,换个方式去谢谢人家。 人情世故这一块,难不到张侗。 他立马就有了主意。 “你等我一下。” 张侗对徐慧珍说完,转身就要走。 但刚走两步,他又把背篓放到地上,对徐慧珍交代道:“帮我看着东西,我很快回来。” “你去哪呀?” 徐慧珍垫着脚询问,但张侗头也不回地走了。 离开红星饭店后。 张侗穿过两条街,来到了商店。 “同志,大白兔奶糖多少钱一斤?” 张侗指着玻璃柜里的糖果。 售货员瞥了眼张侗,慢吞吞道:“一块五1斤。” 靠! 这么贵! 张侗默默算了一下,一斤奶糖,几乎就要了城镇工人两天的工资。 果然。 这个年代的糖果还是稀罕货。 张侗一咬牙。 “行吧,来一斤!” “一斤?” 售货员挑起眉毛盯着张侗,看到张侗一副农村人的打扮,并没有动手称糖的意思。 直到张侗掏出两元钱,售货员才打开了玻璃柜。 “一斤是吧?” “对!” 张侗把两元钱拍在了玻璃柜上,“用两个袋子装,一个袋子装半斤。” 有了钱。 售货员动作立马就麻利起来,三下五除二就称好了奶糖,分成两袋交给了张侗。 张侗扭头就回到了红星饭店。 徐慧珍果然守在门口,看着张侗的背篓。 看到张侗回来,徐慧珍问道:“干嘛去了呀?” “你猜?” 张侗将奶糖背在身后。 “神神秘秘的……哼,不猜!” 徐慧珍傲娇地哼了一声。 张侗笑了笑,将一袋大白兔奶糖递了出来。 “这位女同志,谢谢你的帮忙,一点小小的心意,还希望你能笑纳。” “呀!” 徐慧珍看到一袋子大白兔奶糖,吃惊地捂住了嘴。 她没想到,张侗会用这种方式来谢自己。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啥,想着你们姑娘肯定喜欢吃甜食,便顺路买了些回来。” “拿着吧。” 说完,张侗递上了奶糖。 甜食谁不爱? 徐慧珍也确实喜欢。 但看到张侗买了一大袋奶糖,她却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买了这么多……很贵吧?” “还行吧。” 张侗笑着摇头道:“你帮了我的忙,我就应该谢谢你,快拿着,我得赶回去了。” “哦。” 徐慧珍脸蛋微微涨红,从张侗手里接过奶糖。 她似乎担心被人看见,先四下看了眼,见没人注意,便将奶糖藏到了蓝色布兜围裙下,咬着唇,对张侗说了声“谢谢”。 “怎么还腼腆起来了?” 张侗笑呵呵摆了摆手,转身背上了背篓。 “我走了,下次见!” 说完。 张侗头也不回,大步离开了红星酒店。 “慢……” 徐慧珍扬了扬手,一个“走”字没有说出口,只是站在饭店门口,一直盯着张侗的背影。 等张侗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街上,徐慧珍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脯。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收到男生送的糖果。 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张侗离开前,徐慧珍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等张侗离开后,这股紧张劲头才缓了许多。 只不过。 紧张之后,徐慧珍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甜味。 她转身走入饭店,嘴角不自觉挂着浅浅笑意。 …… 傍晚。 张侗回到了牛角村后,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专门绕道,去村尾一个老猎户家,想跟人借一杆猎枪。 可被老猎户一口回绝。 “陈老四,你想拿枪做啥子?” 老猎户对张侗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个游手好闲,一天到晚不干正事的张侗身上。 他怕张侗借了猎枪不还,也怕张侗用猎枪闯了大祸。 张侗只好耐心对老猎户解释道:“大爷,我想上山打点野味,给我家媳妇补补奶水。” “你糊弄鬼哟!” 老猎户叫张长生。 人如其名,已经90岁高龄了,依然耳聪目明,身体健朗,说话中气十足。 “你平时对你媳妇好点,用得着现在补奶水?” “再说,你会打猎?” “你莫翻到山沟沟里面,让你家多出来一对孤儿寡母来哟!” 张长生不惯着张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张侗笑呵呵道:“大爷,你骂得对,骂完了就把猎枪借给我吧?” 第26章 大白兔奶糖 张侗不是没有脾气。 骂他的,算计他的,他都会还回去。 但这也分情况。 张长生是牛角村德高望重的老一辈,骂张侗也是因为以前的张侗太不是玩意儿。 人家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你家的媳妇好不是? 张侗只觉得张长生骂得太轻了。 要是能给自己来上一脚,张侗心头才会更舒坦。 不过考虑到张长生一把年纪了。 张侗怕把老人家气坏了,就乖顺的点头道:“大爷,你骂的对,不过你先消消火,我真的是为了上山打猎,才来找你借猎枪的。” “你要是不信的话,你提个条件嘛,只要我完成条件,你就把猎枪借给我,行不?” 张侗弯着腰,态度十分虔诚。 这出乎了张长生的意料。 张长生沉着脸,仔细盯着张侗打量了半天。 “你小子开窍了?” “大爷,浪子回头金不换,以后那个张侗不会回来了。” 张侗也没多解释原因。 说不如做。 说得天花烂坠,不如做得实实在在。 这也是张侗上辈子总结的道理。 “哼,你知道就好。” “我也不喜欢以前那个张老四,希望你这次真的改喽。” 张长生说完,捋了捋胡须,又沉默了半晌,盯着张侗问道:“你让我提条件的?啥子条件你都答应?” “大爷,我说到做好,我相信大爷不会为难我的。” 张侗卖了个巧。 他知道,张长生德高望重,不仅是因为年纪大,关键是为人也正直,绝不会刁难人。 张长生皱着眉想了想,摇头道:“张老四,你又不会打猎,让你拿猎枪怕是不妥哦?” “大爷,我会打猎,我前几天才用弹弓打了几只野鸡,你不信可以去问我媳妇。” 张侗如实说道。 当然。 他上辈子玩猎枪更是好手,只不过没必要给张长生解释,到时候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张长生狐疑地盯着张侗看了一眼,沉吟道:“既然你说你会打猎,老头子我也不跟你啰嗦,你去给我打只獾子回来。” “只要你打回了獾子,我就把猎枪借给你!” 张长生虽然不会刁难人。 但他到底不放心张侗,于是也给张侗出了个难题。 獾子,就算狗獾。 在那个年代,是山里常见的一种野物。 比野兔还激灵狡猾,行为更为隐秘。 野兔狡猾吧? 狡兔三窟,说得是野兔通常挖几个洞当做窝。 但獾子更绝,不仅挖的窝有好几个,而且挖得还很深,能深入地下几十米。 这还不算完。 獾子延伸到地下的洞穴,结构复杂,像地宫一样,还有前后门。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獾子钻了洞,基本抓不住。 如果是入门的猎人,碰到了獾子,还是老老实实放弃为妙,否则会被这个畜生耍得团团转。 但其实要捕猎獾子也不复杂。 老道的猎人,会用到几个办法来抓獾子。 比如在獾子的洞穴口,点燃湿柴,用呛鼻子的烟雾,把獾子逼得逃向另一个洞口。 而洞口外,已经被猎人布置了网兜和陷进。 被熏得晕头转向的獾子,以为能逃出,却不知钻出洞口的瞬间,只会扎进猎人的陷阱中。 这个办法虽然百试不灵,但缺点在于需要对獾子的洞穴了解十分透彻,知道这个畜生挖了几个出口,并且要一个不漏全部布置上陷阱。 所以比较费时费力。 另外还有取巧的,用专门驯养的猎犬,直接去围堵獾子。 这也是大部分猎人选得办法,高效省力。 当然。 这两种办法,对于张侗来说都不现实。 他没那么多时间去找獾子的洞穴,也没猎犬能帮他狩猎。 但这并不代表,张侗就没了其他办法。 狩猎绝大多数猎物,都可以用到陷进的,这是人类智慧狡诈的体现,对猎物基本是碾压的存在。 所以张侗想都没多想,直接答应了张长生的条件。 “行,大爷,我一定给你抓一只獾子回来。” “张老四,咱们就说定喽,我等着你!” 张长生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 张侗出了张长生家,回去的路上,就开始琢磨陷阱的事。 其实他在山上布置的野兔陷阱,同样能够狩猎獾子。 只不过獾子和野兔的活动范围不一样。 虽然他有三个陷阱,但最多也就捕捉野兔。 要想抓住獾子,只能去寻找獾子的活动范围,这也是唯一的难点。 当然。 这也是算不上难点。 只要多在山上逛逛,找到獾子活动的痕迹。 到时候再布置上陷进,捕捉獾子的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天色以晚。 张侗决定明天再上山看看。 回到家里。 不出所料,妻子正在厨房做饭。 这几天张侗早出晚归,岳如冰始终没有过问张侗在干什么,但大概知道张侗忙得都是正事。 因此,破旧的家,依旧被岳如冰打理的谨谨有序。 妻子在厨房忙。 张侗每次都想搭手,但都会被拒绝。 所以张侗回来后,直接进入屋子,来到女儿的篮子前。 女儿现在是醒着的,正睁大了又黑又亮的眼珠子,好奇地盯着屋顶的瓦片。 “妞妞,爸爸回来啦!” 张侗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女儿嫩滑的小脸。 妞妞似乎特别喜欢张侗。 不管张侗怎么逗弄,妞妞都是咯咯地笑个不停。 这本该是令张侗开心的事。 可看到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张侗实在想不明白,上辈子的自己,怎么会对这么可爱的女儿视若无睹? 能把忍心让女儿饿肚子,也要去打牌。 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妞妞,爸爸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爱你!” 回忆实在太难受。 张侗看着女儿,一时难以自拔。 过了良久。 女儿“咯咯”的笑声,将张侗的思绪拉回。 他想起自己买的大白兔奶糖。 之前送给了徐慧珍半斤,还有半斤他带了回来。 “妞妞,爸爸给你吃个好东西。” 说完。 张侗转身,从背篓里拿出了一袋子大白兔奶糖,取出一颗,剥了糖纸。就要往三个月大的女儿小嘴里塞。 女儿盯着张侗手里的大白兔奶糖,一脸呆萌地张开了嘴…… 第27章 你真美 正在厨房做饭的岳如冰,知道丈夫回来了。 若是以前。 她无论在做什么,都会先放下手里的事,第一时间出现在丈夫眼前。 不为别的,只为盯着丈夫。 以前的岳如冰,会担心丈夫把女儿抱走拿去卖了。 可经过这几天下来。 岳如冰发现,丈夫不仅不再喝酒打牌了,而且在女儿面前,还展露出了作为父亲的一面。 比如,丈夫会试着哄女儿睡觉,会学着抱女儿。 哪怕半夜女儿突然哭闹,吵醒了丈夫。 丈夫也不会再发火,并且都会比她先一步跑到女儿面前,查看女儿的情况。 这是令岳如冰最欣慰的地方。 这也是她尝试说服自己,相信丈夫这次真的在改变了。 所以。 张侗回来后,岳如冰只是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丈夫在逗弄女儿后,岳如冰便继续忙着做菜。 中午的辣椒炒鸡肉还剩了不少,岳如冰放入锅中加热后,便把鸡肉装了盘,端出了厨房。 只不过。 刚走出厨房,岳如冰就看到丈夫正把什么东西,往女儿嘴里塞。 “你……在干什么?” 岳如冰心里没来由的一紧,快步走到张侗面前。 张侗被妻子一吼,喂女儿吃糖的手僵了一下,大白兔奶糖差点滑落到女儿的脸上。 “如冰,我喂女儿吃糖呢。” 张侗赶紧解释了一句。 “吃糖?” 岳如冰将菜放到旁边桌上,狐疑地看向张侗手中。 当看到张侗手里白花花的奶糖后,岳如冰松了一口气,但同时感到一阵头昏目眩。 “女儿才三个月大,怎么能吃糖呢?” 见误会了丈夫,岳如冰语气软了下来,只是小声嗔怪一句,便从张侗手中拿走了大白兔奶糖。 张侗挠了挠头,“放心,我只是想让女儿舔一下糖,让她尝尝大白兔的味道……” 这一点,张侗还是清楚的。 一颗大白兔奶糖,对于还是婴孩的女儿来说,肯定不能完全吃下。 但架不住他父爱泛滥,所以想让女儿浅尝糖的滋味。 那个混蛋丈夫,真的变了? 岳如冰见张侗解释得如此小心翼翼,不禁又恍惚了一下。 “以后要喂女儿吃东西,还是先问一下我吧。” 岳如冰咬着唇,轻轻说了一句。 说到底。 张侗的行为,让岳如冰感受到了,丈夫是真想亲近女儿。 只不过,哪怕这个男人亲近女儿,都不让人放心。 “好的,如冰,我以后一定不这么鲁莽了。” 张侗嘿嘿一笑,将一袋大白兔奶糖递到岳如冰面前,“其实这一袋糖,是我专门买给你的。咱们家以前没那个条件,吃不起糖,以后我会买很多的糖,给你和女儿吃。” 听到张侗的话,岳如冰心里泛起一股异样的情绪。 她是知道,这一袋糖有多贵。 可真要埋怨丈夫乱花钱,她又埋怨不起来。 还是那句话。 买糖总比买酒强。 关键的是。 岳如冰从刚刚的插曲中,感受到丈夫对自己的尊重。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既然如此,岳如冰也更没有埋怨丈夫的道理了。 “吃糖能吃饱肚子呀,买这么多?” 岳如冰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张侗,只好翻了个白眼。 “哈哈哈,我知道啦,说到肚子,我还真饿了,我们吃饭吧。” 张侗哈哈一笑,赶紧去拿碗筷。 “我来吧,你别把碗打烂了。” 岳如冰先一步进入了厨房。 拿放在柜子里的碗的时候,岳如冰微微昂着头,随着视线上移,她的唇角,也微微上翘了一下。 …… 吃过晚饭。 张侗又要抢先收拾碗筷。 岳如冰问道:“今晚不上山了吗?” “不上了。” 张侗果断摇头。 老话说得好,夜路走多了,容易撞见鬼。 上次遇到那只小狐狸,让张侗觉得晚上上山,多少有些不安全。 反正现在家里暂时不缺什么。 不着急的haul,以后还是白天上山比较好。 “如冰,让我洗碗吧,反正今晚没事,你多陪陪妞妞。” 张侗抢过空碗,钻进了厨房。 岳如冰见状,也任由丈夫去了。 她转身来到女儿面前,哄着女儿睡觉。 过了一会儿。 岳如冰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袋大白兔奶糖上。 想到丈夫的那句话,岳如冰先是看了眼厨房,然后走到桌子前,拿起一颗奶糖,剥开糖衣,将奶糖放入口中。 瞬间,一股浓郁奶香混着甜味,灌入了口鼻。 不一会儿。 久违的甜意,仿佛充斥了岳如冰的全身。 …… 晚上。 张侗躺上床。 妻子依然背对着他。 上一世的记忆,在张侗的脑海中,已经经过了漫长的半个世纪。 他早已忘记了和妻子的温存,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现在重新回到年轻状态,面对肤白貌美的娇妻,张侗心中难免腾起一股久违的燥热。 昨天,本来和妻子,马上就要水到渠成。 结果半路杀出个陈溜子坏了好事。 今晚。 这股燥热,让张侗重新燃起对妻子的渴望。 “如冰……” 张侗低着声,喊了一声妻子,声音有些沙哑。 岳如冰听到丈夫的呼喊,身子下意识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大概猜到了丈夫想干嘛。 只是这种事,她不知道该不该回应,有该如何回应。 以往,丈夫想要的时候,从来不会经过她的同意,都是直接粗暴的来,一点儿也不温柔,一点儿也不会顾及她的感受。 更不会用这种模棱两可的呼喊来试探。 现在。 丈夫这样的谨慎,反而让岳如冰也难以适应,更不知怎么回应。 所以,岳如冰依然保持侧卧的姿势,没有一点动作。 而张侗把妻子的不回应,当成是了默认。 他怀着激动的心情,伸出一只手,搭在妻子纤细的腰间。 “如冰,别紧张。” 张侗清晰地感受到,妻子身体紧绷了起来。 于是他尝试安抚妻子。 “如冰,等会儿要是你不舒服,一定要讲出来。” 说着。 张侗将妻子的身体扳了过来。 借着昏黄的煤油灯,张侗看到一朵娇艳的红晕,爬上了妻子精致的五官。 “如冰,你真美!” “把、把灯灭了……” 岳如冰紧紧闭着双眸。 第28章 蛇胆 一夜温存。 岳如冰从没想过,丈夫会如此温柔。 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她第一次感觉,被丈夫像棉花似的捧在手心里,感受着丈夫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原来,那种事能这么舒服。 那个男人的里子,似乎真的变了。 第二天一早。 张侗还沉寂在睡梦中,口中喃喃道:“老婆……你好漂亮老婆,我要一辈子对你好……” 岳如冰将丈夫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从床上坐起,看着这个折腾了自己一夜的男人,心里涌起一股异样情绪。 清晨的房间内十分安静。 躺在篮子里的妞妞不哭不闹,瞪着萌萌的大眼,盯着天花板,嘴里咿呀咿呀的。 岳如冰从床上下来,轻声轻脚为女儿冲兑羊奶粉。 “如冰……我这辈子保证会对你和妞妞好……” 张侗翻了个身,继续说着梦话。 岳如冰回头看了一眼丈夫,默默摇了摇头。 人其实是很胆小的动物。 以前岳如冰希望丈夫能顾家、能照顾女儿。 现在张侗真的做到了,她又害怕这一切都不真实。 新铺的四件套,睡起来就是舒服。 等张侗醒来的时候,岳如冰已经蒸好了细面馒头,满屋子都是馒头香味。 “如冰!” 张侗下了床,衣服都没穿,光着膀子就进了厨房。 岳如冰瞧见丈夫一身古铜色的结实身材,微微怔了一下。 尤其那隆起的胸膛和匀称的肌肉肌肉,构成的爆发力十足的线条,不禁让岳如冰想起昨夜丈夫的“凶猛”。 和以前不同,丈夫不再是像疯狗一样的索取,反而会在岳如冰每次蹙眉时,停下来温柔地抚摸岳如冰的额头,安抚着岳如冰。 这也让岳如冰第一次感觉,原来那种事真的能让女人十分舒服。 “如冰,你脸怎么红了?” “没……没有啊。” 听到丈夫询问,岳如冰赶紧转过身,也忘了催促丈夫穿衣,慌忙端着馒头走出厨房。 吃早饭的时候。 岳如冰盯着张侗裸露的上半身,脸蛋越来越燥热,吃了几口馒头,她就没有心思再吃下去了。 好在这时女儿也饿了。 岳如冰借口要给女儿兑奶粉,离开了饭桌。 张侗想着打猎的事,于是匆匆吃完早饭,带上柴刀和背篓,跟岳如冰招呼了一声后,出门上了牛角山。 上山以后。 张侗先去查看了三个抓野兔的陷阱,情况不太好,一只野兔都没有落网。 不过张侗也不气馁。 打猎就是这样的,要是觉得放了陷阱,就一定能每天都有收获。 那这世界上的野兔,早就被人打光了。 张侗先检查陷阱完好无损后,又握紧柴刀,继续深入山林。 今天他的计划,是寻找獾子的踪迹。 但再茫茫大山中,要找到这种比野兔还鸡贼的野物,难度可想而知。 獾子是一种夜习性生物,大白天绝对见不着影子。 而且麻烦的是,獾子的食性极为复杂,什么绿植瓜果、青蛙老鼠的都吃,与山里很多野物的食谱共通。 这也导致张侗没办法通过周围植物被啃食的情况,判断是不是獾子出没。 张侗也只能尝试碰碰运气,沿路寻找可能会有的獾子出现的踪迹。 但碰运气这种事,是极为消磨意志力的。 张侗在山里逛了一早上,逛到中午的时候,已经闷得慌了。 三、四月份的南方天气,湿气重。 尤其是在大山中。 湿热交替的季节,容易生瘴气。 张侗感觉头上的密林,就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捂得密不透风,周围的空气仿佛也变得浑浊起来。 中午的太阳算不上燥热,但却让山里的湿气上涌。 湿热的两股气流相冲,极容易让人脑子发昏。 所以中午的时候,村民基本不会上山,更不会钻入老林子。 张侗不仅要担心周围可能生出的瘴气,还要低头查看周围植被的情况,寻找可能有獾子的线索。 这个时候,他就希望能有一只猎犬,帮自己寻找獾子。 猎犬嗅觉灵敏,不仅适合追踪猎物,还能发现潜在的危机,绝对是猎人的好帮手。 就像现现在。 张侗正扒拉着灌木林,想穿过眼前这片灌木林,前往几十米外的一段山坡。 那是向阳的山坡,不仅没被植被遮挡,有流通的新鲜空气,而且视野良好,休息的同时还能观察周围环境。 “唰!” 张侗用柴刀砍断一节灌木枝,前进了几步。 这时。 一种熟悉的感觉忽然出现了。 张侗再次感受到,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出现的瞬间,张侗猛然回头,望着郁郁葱葱的林子,依然什么也没看到。 见鬼了? 显然不是。 张侗没有感觉到那双眼睛有什么威胁,但也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家伙在盯着他,但每次那家伙一出现,就会有情况发生。 接下来的路,张侗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但就在快要走出灌木林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在扒开一条灌木枝条的时候,张侗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 那玩意儿像一条绳子,从一旁的树枝上垂挂而下。 可绳子为什么会翘起来? 张侗定睛一看,心脏差点没跳出嗓子眼! 那哪是什么绳子? 分明是一条半挂在树枝上,大拇指粗细的蛇! 要命的是。 这条蛇的蛇头呈现倒三角形状,蛇皮是一节一节,黑白相间的。 生长在南方大山的张侗,一眼认出这是条银环毒蛇! 这条银环蛇明细盯上张侗,扬起半截身体,冲着张侗吐着蛇信子。 张侗额头上瞬间就冒出了冷汗。 他目测了一下。 这条银环蛇离自己不到一米远,随时准备扑过来。 要逃已经来不及了。 银环蛇的速度很快,以人的速度根本逃不了。 张侗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柴刀,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银环蛇。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 这条银环蛇并没有直接攻击张侗,而是不断吐着信子,确认空气中没有其他的危险。 这给了张侗得以思考的时间。 他要弄死这条银环蛇。 自保的同时,得到银环蛇的蛇胆! 第29章 蛇胆给我 银环蛇的蛇胆,是极为稀有的药材! 搞到手的话,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獾子没找到,一条银环蛇送上门来。 张侗盯着银环蛇,银环蛇也盯着张侗。 两者都是以猎手的姿态,堤防着、觊觎着对方。 张侗手里有柴刀,但不敢赌举刀的时候,银环蛇会不会直接扑过来。 杀机隐现! 就在双方僵持的时候。 张侗忽然感觉,身后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楞神瞬间。 银环蛇倏然腾起,朝张侗扑来。 它速度很快,像闪电一样,张侗压根反应不过来,只能下意识抬起手中柴刀。 但他的动作根本比不过银环蛇。 完了! 近在咫尺的危机感,让张侗头皮发麻。 这一刻,如同电光火石,张侗的脑海中闪过很多画面。 就在张侗以为要被银环蛇咬中的时候,一个黑影倏地从旁飞过,朝着银环蛇扑来。 张侗定睛一看,是前晚遇到的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扑中银环蛇,双方顿时扭作一团,从树干上滑落。 落地以后,银环蛇扬起上半身,张口朝小狐狸咬去。 张侗猛地反应过来,举起柴刀朝银环蛇的脑袋削了过去,瞬间削掉了银环蛇的脑袋。 小狐狸顺势咬住银环蛇蛇身,叼起银环蛇,就要往林子里钻。 “等下!” 张侗眼看自己盯上的猎物,又要被这只小狐狸抢走,顿时就急了。 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 张侗当即开口嚷道:“蛇肉给你,蛇胆留给我!” 小狐狸已经跑出了两米远,听到张侗的话,顿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张侗,一双溜圆的眼珠子,闪动着灵性的光彩。 张侗见对方真被自己叫停,心中闪过一丝荒诞感。 “蛇胆那么苦,你肯定吃不下,不如留给我,怎么样?” 听到张侗的话,小狐狸微微歪着头,打量着张侗,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张侗手里的柴刀上,一动不动。 张侗立马将手中柴刀扔掉,同时扯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只不过他笑得有些僵硬。 没办法,这只小狐狸诡异得让张侗头皮发麻。 他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动物,仿佛聊斋里的故事照进了现实。 小狐狸见张侗放下了柴刀,竟然真的拖着银环蛇,朝张侗走来。 这一刻。 张侗心中涌起了惊涛骇浪。 小狐狸走到距离张侗一米的位置时,将没了脑袋的银环蛇放下,然后转身窜到了几米外的灌木旁,匍匐在地,紧紧盯着张侗。 显然。 小狐狸在等着张侗取蛇胆。 张侗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对小狐狸的震惊,然后缓缓拿起柴刀,朝银环蛇走来。 这条银环蛇没了脑袋,也就没有了威胁。 虽然仍然在地上缓缓扭动着,但张侗知道这是它神经映射的正常现象。 所以张侗放心蹲下身体,用柴刀划破银环蛇蛇身,挖出了一枚花生米大小的蛇胆。 “喏,这条蛇是你的了。” 张侗拿起蛇胆,往后退了几步。 小狐狸见状,这才慢悠悠站起来,一步步朝银环蛇走来。 同时。 张侗也有机会,好好观察这只小狐狸。 他一眼认出,这是一只小赤狐,体型比成年家猫还小上一轮,通体有着赤红毛发。 而它的两个耳朵尖和四肢足掌,却长着鲜明的黑毛,像脚下穿着靴子一样。 整体看来,这只小赤狐毛发浓密油亮,一条长长的尾巴,更是毛茸茸的。 如此漂亮的一只小赤狐,在山里还真是稀罕。 张侗看得惊奇,竟然有了想将这只小狐狸收养的冲动。 但小狐狸走过来叼起银环蛇后,再也没有停留的意思,转身就嗖地一下钻入了灌木林,不见了踪迹。 张侗站在原地,望着小狐狸离去的方向,心里不禁十分可惜。 过了很久,他才将蛇胆放入储藏空间,继续朝山坡前进。 来到山坡上。 经过短暂休息,张侗再次出发。 只不过遭遇了小狐狸后,张侗心里一直想着小狐狸,竟然有些魂不守舍。 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张侗不想再像无头苍蝇一样,盲目的在山中寻找獾子的踪迹,于是折返往山下走去。 他顺路去看了眼布置抓野兔的三个陷阱,依然没有野兔上钩。 不过野兔这玩意儿,一旦习惯了一个区域活动,就用始终出现在这片区域,迟早会钻入陷阱中。 所以张侗并不担心,接下来几天会一无所获。 眼看耽搁了大半天时间,张侗在附近砍了一些野菜后,便匆匆朝山下赶去。 回到家里。 妻子岳如冰正在准备淘米煮晚饭,张侗则把野菜清洗了一遍。 夫妻二人,难得一同在厨房里忙活。 这温馨的一幕,让张侗十分享受。 他麻溜洗好野菜,准备亲自下厨给妻子炒一盘清炒野菜。 可岳如冰看到张侗裤腿上沾了不少泥巴,便让张侗先去收拾一下,她来忙晚饭的事。 张侗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回房间换了一条裤子。 妻子忙着做饭,张侗也没有闲着,就去给女儿冲泡羊奶粉,然后笨拙地喂女儿喝奶。 女儿本来挺乖巧的,但被张侗喂得呛了几次后,也终于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岳如冰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丈夫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女儿,还有拿着奶瓶一脸无辜的丈夫。 这一幕,让岳如冰有些哭笑不得。 是的。 岳如冰忽然发现,原来改变过来的丈夫,依然有着笨手笨脚的一面。 她本该责怪丈夫弄哭了女儿,但丈夫那罕有的无辜的表情,也让岳如冰有些不知所措。 经过内心一阵纠结,岳如冰放弃了各种情绪表现,只是走到丈夫面前,轻声说道:“还是我来吧。” “哦……好。” 张侗把奶瓶交给妻子,识趣地站在一旁。 果然。 在岳如冰的亲自操作下,女儿立马停止了哭闹,乖巧地啜着奶瓶。 张侗看得那叫一个汗颜。 喂完了女儿,就该喂大人了。 今天的晚饭并不丰盛,只有一盘清炒野菜和一盆野菜汤。 但在张侗心里,这么一顿潦草的饭菜,却比上辈子的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第30章 措手不及 吃完晚饭。 张侗从口袋里掏出了二十二块零七毛钱。 这是他这段时间靠打猎挣来的,然后花剩下的钱。 张侗自己留了七毛钱,剩下二十二块钱,想要交到岳如冰手中。 岳如冰看着丈夫手中的二十二块钱,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知道丈夫这几天靠打野收获了不少。 但她没想到。 丈夫在给家里添置了这么多东西后,竟然还能存下了二十二块钱。 二十二块钱。 在当时的环境下,很多人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 尤其还是牛角村这样偏远的山村,抵得上很多村民大半年的收入。 震惊! 岳如冰直观感受到丈夫挣钱的能力后,心跳都加快了。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丈夫竟然选择把钱交给她。 结婚这么久。 岳如冰从来没在丈夫手里拿过一分钱。 哪怕知道丈夫已经改变了,但岳如冰仍然觉得这个场景十分具有冲击力。 “你为什么要把钱给我?” 犹豫片刻,岳如冰疑惑地看向张侗。 张侗笑着解释道:“我打算把钱存下来,以后在城里买房。我平时要上山,揣着钱不方便,所以想把钱交给你。” “买房?” 岳如冰又听到一个难以理解的词。 张侗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牵过妻子的手,将钱放到妻子微凉的手心里。 “如冰,我说过会让你和女儿过上好日子,我说话算话。” 岳如冰感受着丈夫手掌的温暖,心中竟然涌起了一丝酥麻的感觉。 她微微抬眸,瞥了眼丈夫认真的表情,情绪有些波动。 沉默了几秒后,岳如冰摇头道:“你经常要往县城跑,走路始终不方便,不如先存钱买辆自行车吧?” 七十年代。 一辆自行车可不便宜。 岳如冰对于买房全然没有概念,心中自然没有明确的目标。 在她看来,不如买一辆自行车来得实际。 “自行车?” 张侗对于妻子的想法,有些措手不及。 这自行车买来只能他用,妻子肯定是用不上的。 明知如此。 妻子竟然还劝他买自行车…… 张侗看着眼前这个上辈子被自己折磨到死的女人,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 他握着妻子的手,不禁微微有些颤抖。 “不管买不买自行车,以后家里的钱,都由你来保管!” 最终,张侗将钱强行塞给了岳如冰。 岳如冰感受到丈夫的情绪波动,没有再拒绝。 不过。 她拿着钱后,当着张侗的面前,打开了床头的柜子,将钱放到柜子里,然后用羊奶粉罐子压着。 岳如冰知道。 自己丈夫这几天,一直在用各种行动,证明着他的改变。 这一切,岳如冰都看在眼里。 但她不好意思去说一些理解丈夫的话,毕竟两人虽然是夫妻,但感情方面培养得一塌糊涂。 “以后钱都放这里吧,无论是用是存,我都不会过问的。” 岳如冰说完,难为情地抿了抿唇。 虽然她没有说出理解丈夫的话,却委婉地表达了对丈夫的信任。 而张侗也感受到了妻子想传达的意思。 这一刻。 张侗的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痛快。 就好像一直垫着脚走路的人,终于可以将脚后跟稳稳落在地上一样。 虽然前路还很长,但脚底却生出了更多力气。 只感觉,重生以后,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张侗知道。 自己在追逐妻女的赎罪道路上,妻子终于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之间,心与心的距离,正在悄然靠近。 “如冰!” 张侗猛地一把将妻子揽入怀中,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岳如冰没想到丈夫突然抱住自己,瞬间紧张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也加快了起来。 她以为,丈夫接下来会把她抱到床上,开始昨晚的那种事。 但丈夫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紧紧抱着她。 岳如冰感受到了什么,脸上渐渐泛起红晕,但她什么也没做,仍由丈夫抱着。 房间内,安安静静。 只有一片晚霞,悄悄爬上了门槛。 ……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张侗起床吃过妻子蒸的白面馍馍,便出门前往县城,准备把银环蛇的蛇胆卖掉。 经过一上午徒步,张侗来到县城,找到了上次卖黑龙骨的诊所。 许大夫医术很高明,所以找他看病的病人很多。 张侗一直在诊所内等了两个小时,才等到许大夫忙完病人。 许大夫见到张侗,露出惊喜的表情。 “哟,是你呀小伙子?” “许大夫,我这里有……” “还没吃饭吧?走走走,咱们先去吃点饭,边吃边聊。” 张侗还没说完,许大夫就要拉着他下馆子。 现在是两点,张侗肚子也饿得咕咕叫,于是跟着许大夫,去到街上,随便找了家饭馆。 虽然不是供销社饭店,但饭馆的价格也不低。 张侗有意请许大夫吃一顿。 但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顿时傻眼了。 他身上只有七毛钱。 但别看许大夫一把年纪了,胃口却很好,一口气点了一盘三毛七分钱的青椒炒热,和一盘一毛八的素菜,以及二毛二的肉圆子汤。 这些菜加起来七毛七,已经超出了张侗的承受能力。 许大夫还问张侗要不要加什么菜。 张侗哪敢再加菜,只能硬着头皮表示,自己恐怕付不起这顿饭钱。 没想到。 许大夫却一脸古怪地盯着张侗:“我让你来吃饭,怎么能让你给钱?放心吧,这顿饭我请!” “那……怎么能行?” 张侗上辈子是生意人,所以很明白生意场的人情世故。 许大夫是他的买家。 于情于理,这顿饭也应该是他请许大夫吃饭。 “行了,哪来这么多过场?你是个庄稼人,怎么比我这个读过书的臭老九还矫情?” 许大夫经历过动荡时期,吃了不少苦。 所以虽然他医术高明,却压根不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反而挺喜欢从农村里来的张侗。 吃饭的时候,许大夫和张侗聊了很多。 大多话题,也是围绕他当年下乡时的遭遇展开。 “哎呀,那个时候吃不饱,要不是多亏了老乡的照顾,我这条命多半要搭在山沟沟里咯。” 第31章 别出岔子 许大夫聊了很多以前下乡的穷苦日子。 并且多次提到。 要不是当时农村人的热心肠,他可能撑不过那段艰苦岁月。 张侗觉得,可能就是因为这点。 许大夫从像他这样的“老乡”手里买黑龙骨的时候,才会出手这么阔绰。 “许大夫,我这次又带了好东西,不知道您诊所里还收不收?” 张侗顺势把话题扯了回来。 不过现在还在吃饭,张侗没把恶心的蛇胆直接拿出来。 “收!” “只要是药材,我都收!” 许大夫很痛快的给出回应。 饭后。 许大夫结了账,领着张侗回到诊所。 接下来就是正事,张侗拿出了银环蛇的蛇胆。 由于一直放在储物空间里,蛇胆非常新鲜。 许大夫一听是银环蛇的蛇胆,脸上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这玩意儿很贵。 市场价通常在二十块钱以上。 但有个问题。 蛇胆很难一眼看出是什么蛇胆。 许大夫精通的是医术,对于药材的真实性,并没有太多把握。 “小伙子,我只问你一句,你确定是银环蛇蛇胆?” “是!” 张侗回答得掷地有声。 许大夫见状,点了点头,拍板道:“行,我相信你!” “谢谢许大夫!” 张侗将银环蛇胆交给了许大夫。 许大夫也痛快地给了张侗二十元钱,并且嘱咐下次有好东西,直接带到诊所来。 张侗欣然应予,带着二十块钱,离开了许大夫的诊所。 本来打算直接回牛角村。 但进一趟县城不容易,来回要走二十公里的地,不仅对体力消耗极大,而且十分消耗时间。 等回去的时候,肯定天都要黑了。 有那么一瞬间,张侗还真想买一辆自行车。 但张侗转念一想。 自己有储物空间,能把猎物新鲜储存起来,完全可以积攒够了,一次拿到县城去卖。 同理,在县城置办点什么,也能装进储物空间带回去。 于是,张侗打算再给家里添置一些米面油粮,顺便给大哥和三哥家送去一些。 毕竟大哥和三哥,家里条件也不好。 上辈子,张侗在牌桌上输了不少钱,在外面欠了很多债。 大哥和三哥虽然痛恨张侗的混账,但还是想尽一切办法,帮张侗填补窟窿。 张侗想得很明白。 如果没有大哥和三哥的帮扶,上辈子他的家,只会支离破碎得更快。 来到市场。 张侗找人换了粮票、面票和油票,买了足够的米面油粮,在无人的地方,装入进了储物空间中。 然后又去了一趟商场,买了几床新被褥和新衣服后,便准备打道回府。 而张侗不知道的事。 他来县城后,家中的妻子,再次被赖二娃盯上。 起因是张侗出村时,被赖二娃看到了。 赖二娃瞧着张侗走的是进县城的路,便知道张侗今天白天不在家,于是便又去扒张侗家的院墙,光明正大偷看岳如冰。 岳如冰自然发现了赖二娃,于是照着张侗说的,中午又炒了一盘辣子鸡。 赖二娃很长一段时间没吃过肉了。 上一次岳如冰炒的辣子鸡香味,就把他馋得不行。 好家伙。 这次来,张老四家又在炒鸡肉。 这让赖二娃不得不多想了。 赖二娃很想知道,跟自己一样穷得揭不开锅的张老四家,为什么能三番两次都有鸡肉吃。 他不敢直接去问张侗。 但现在张侗家只有他老婆在,赖二娃胆子就大了起来。 “嫂子,在吗?” 赖二娃敲响了张侗院子的大门。 岳如冰听到敲门声,心里咯噔了一下。 虽然是丈夫的授意,但想到外面站着险些调戏自己的男人,岳如冰心里还是很慌。 她没有给赖二娃开门,只是冲门外面问道:“你……你有什么事?” “嘿嘿嘿,嫂子,你把门打开呗,我想找你打听一些事。” 门外传来赖二娃猥琐的笑声。 岳如冰听到赖二娃的笑声,只感觉一阵反胃。 “我家那口子不在,不方便开门。” 岳如冰强忍恶心,装作不知情地问道:“你想打听什么事,说吧。” 赖二娃见岳如冰不开门,不禁有些失落。 小声埋怨了一句后,赖二娃笑呵呵问道:“嫂子,你家里是不是在炒鸡肉啊?” “是。” 岳如冰冷淡地回应了一句。 赖二娃继续问道:“你们家鸡肉哪来的啊,不会是张老四偷的吧?” “赖二娃,凡是都要讲证据,我丈夫可不会干偷鸡摸狗的事!” 岳如冰心中隐隐有了火气,说话的强调也冷了下来。 赖二娃干笑一声,“嘿嘿嘿,嫂子别生气,我就是开个玩笑,既然张老四没偷鸡,那你们家的鸡是哪来的啊?”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岳如冰下意识回了一句,但转念想到丈夫的交代,于是又补充道:“鸡肉是我家那口子弄来的,他有的是正当办法弄来鸡肉。” “什么办法?” 赖二娃的声音徒然急促起来。 “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但不告诉你,又怕你出去乱讲。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答应,不准到处瞎说!” 岳如冰用出了张侗提前交代的话术。 赖二娃一听,忙不迭应道:“嫂子放心吧,我绝不出去乱说!” 听到赖二娃答应得爽快,岳如冰心中对赖二娃更加鄙夷。 她知道。 这种人最让人信不过。 要不是丈夫提前交代好了,岳如冰压根不想多和赖二娃说一句话。 “这样,你明晚再来,到时候我丈夫会从出门。你进来我家院子,我细细告诉你方法。” 岳如冰按照张侗的安排,说完这最后一句。 赖二娃不知有诈,只听到岳如冰让他明晚进入院子,瞬间就想入非非,兴奋得找不着北。 “好,嫂子,明晚我一定来……嘿嘿嘿!” 说完。 赖二娃哼着小曲,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岳如冰听到院子外赖二娃弄出的动静,如同吃了只苍蝇般,只感觉心头一阵恶心犯冲。 炒得辣子鸡再香,她也吃不下去了。 等赖二娃走后。 岳如冰也没了吃午饭的胃口,只坐在饭桌前叹了一口气,希望明晚别出什么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