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媳妇有空间,吃软饭很合理吧》 第1章 救人 “温知青,你就从了我吧!” “只要你将我伺候舒服了,我保证从我叔那里给你弄到回城名额。” 陆远躺在人高的芦苇荡里,跷着二郎腿一晃一晃,双手枕着头,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思考自己的处境,就听见贱兮兮的声音。 整个人瞬间怔住。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脆生生的女声,听得出强装镇定中夹杂着几许焦急。 “呵,你喊吧,大伙儿都在上工,这里可没有人搭理你。” “你这是耍流氓,是要吃枪子儿的。” “错了,咱俩是在处对象,情难自禁,最多被批评两句。” “我没有跟你处对象,我不会承认。” “你承不承认不要紧,大队长是我大伯,他和好些人都可以作证,咱们就是在处对象。” “你无耻。” “温知青,我就是太喜欢你了,你不是想回城吗?只要你跟了我,我就给你弄回城名额。” “我不想回城。” “那正好,你就嫁给我,我保证对你好一辈子。” 两人说话间,陆远已经慢慢靠近,悄悄扒开了芦苇。 就见一个长得尖耳猴腮的男人,正朝着一个穿着碎花衬衣军绿裤的姑娘步步紧逼。 根据记忆,知道那男人是大队长的侄子,叫孙自强。 姑娘是知青点的知青,温沫雪。 温沫雪警惕地看着眼前想对她行不轨之事的男人,再看看周围无人的环境,眼里划过一丝狠厉。 但旋即想到什么,立马又否决了心中的想法,刚冒出的念头生生被她压了下去。 不,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为了这么个恶心的玩意儿,搭上自己的一辈子不值得。 想到此,瞄了一眼身后的河水,决定改变策略。 “你别过来,不然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孙自强似乎料定她只是吓唬自己,不为所动,还是一步步逼近。 同时还发出贱兮兮的笑声,“嘿嘿嘿,温知青,跳啥跳,跟我一起快活快活不好吗?” 说着人就直接扑了过去。 我艹! 这个大流氓! 陆远赶紧冲了出去。 可是还是晚了,温沫雪已经在孙自强扑过去的瞬间跳下了河。 陆远没好气地一脚踹在了孙自强的屁股蛋子上。 这人本来就是往前扑的动作,加上这一脚,重心不稳,扑通一声也栽到了河里。 “救命——” 孙自强其实会游泳,只是突然之间被踹下河惊吓到,本能地呼救。 反倒是温沫雪,跳下河后也不扑腾,就那样静静地等待下沉,似乎是想自生自灭。 陆远发现她似乎不会游泳,便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温沫雪确实不会游泳,跳河也实属无奈之举,但她也做好逃脱的准备。 谁知还有人会救她。 刚开始以为是孙自强,激烈挣扎。 “不想死就别动。” 定睛一看,原来不是那个臭流氓。 立马就不挣扎了。 她可不想死,有机会活着,怎么会想死。 紧紧地抱着救他的人。 “咳,松手,再勒这么紧咱俩都得完。” 温沫雪也意识到了这点,立马松开了手。 陆远一只手托着她,一只手浮水,往岸边游去。 看着在前面扑腾的孙自强,快游了两下追上。 拖住他一只脚,用力往下一拽。 “咕咚……” 孙自强猝不及防地被拽入水里,灌了两口水。 头刚冒出来,陆远又给按了下去。 “咕咚咕咚……” 温沫雪看得很解气。 等头再次冒起来的时候,不用陆远,她直接给按了下去。 反正她自己不用浮水,也不用抓着人,手空得很。 陆远见她这样,勾了勾唇,继续往岸边游去。 只是在游走的时候,脚有意无意地往那个又要冒出的头蹬了过去。 有此想法的不止他一个,被他拖住的人那双脚也没安分。 “救命,咕咚咕咚——”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的小动作,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 刚上岸还没来得及松手,就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朝这边小跑着过来。 为首的是大队长和知青队长以及一个女知青。 看见两人湿漉漉地抱在一块儿从河里爬起来,那个女知青老远就开始大喊。 “沫雪,你跟孙自强这是怎么了?” 这是人还没看清,事情也还没了解清楚,就想将两人锁死在一块儿。 陆远怜悯地看着怀里的人,显然这是有人故意在整她。 夏天的衣服本就单薄,这被水一浸,花衬衣不仅贴身,还十分透明。 温沫雪那傲人的资本和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余。 陆远尴尬地移开视线。 眼看一群人近了,温沫雪不知所措,只能将身子往陆远靠近了些,试图用他宽大身躯遮挡一下。 看出她的窘态,陆远忙脱下自己灰扑扑的外套丢给她。 “将就一下。” 他里面有两道背心,又是个大男人,光着膀子没啥。 温沫雪离他太近,垂着眼都能看见他有力结实的臂膀。 俏脸不由得一红。 “谢谢。” 灰扑扑的衣服虽然破旧了点,但好在不透,忙套在了身上。 这时候大伙已经走近,也看清了情况。 “陆远,怎么是你?” 刚才老远就大喊大叫的女知青杨彩红一脸惊诧。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惊讶地看着两人。 陆远斜眼看向杨彩红,反问, “不是我又是谁?” 杨彩红环顾四周,人呢?还有一个人呢? 正在她疑惑时,从河岸边爬出一人。 “咳咳,咳咳咳……” 孙自强连咳了好几声,接着又呼哧呼哧直喘气。 “自强,你这是怎么了?” 大队长孙常胜见状,忙过去关切问道。 孙自强看到自家大伯,顿时看到了救星,抱着他的腿就要哭诉。 谁知陆远抢先开了口,“队长叔,刚才温知青不小心掉河里去了,我和强子两人跳下河救人。不过显然强子游泳不行,我都将人救上来了,他才爬上来。” 之所以没说实话,也是口说无凭。 对方要是一口咬定不是耍流氓,而是在处对象。有这么个心疼侄子的大队长,就算有自己作证,怕是也无济于事。 谁叫自己是村里出了名的混子,人狗都嫌的懒汉,说话没什么分量。 搞不好证明不了这女知青的清白,自己也要搭进去。 第2章 白捡一个媳妇 孙自强转头怒瞪着陆远,正想反驳,对上他警告的眼神,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能当众说实话。 他要是敢说是被踹下河的,这小子肯定会说他耍流氓的事。 下一秒他皮笑肉不笑地咬牙道, “是啊,我慢了一步,温知青被陆远救上来了。” “哎哟,我说你们三个,这上工时间不好好上工,怎么都来了这河边?” 村里一个不嫌事大的老娘们拍着大腿问道。 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子,叫王翠花。 成天不是东家长就是西家短,谁家有个啥事就数她传得最快。 所以大家私底下都叫她喇叭花。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开始附和。 “是啊,还都掉进了河里,搞成现在这副样子,真是伤风败俗。” 陆远眉头一凝,这些老娘们是想逼死身边的这个女知青不成。 就在他想说两句公道话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传来期期艾艾的哭声。 “呜呜呜,各位婶子,我就是来河边洗件衣服,谁知道脚一滑就跌了下去。” “嘤嘤嘤,我也不想的,我衣服都被河水冲走了。现在还要被婶子们这么编排。我,我不活了。” 说着作势就要往河里跳。 陆远忙拦住了她。 “哎哎哎,温知青,你可别这么想不开。” 喇叭花和说风凉话的妇人也是一惊,赶忙上前将人拉住,可不能真让人跳了河。 真要是跳了,那可算是她们将人逼死的。 “哎哟,温知青,我这就是随口一说,你可别跟婶子计较。” 喇叭花忙服软。 “是啊,就是随口一说,也没别的意思。” 陆远心想,这温知青还挺聪明的,显然也清楚她自己的处境,明白自己掩饰事实的用意。 不仅如此,还知道以退为进装柔弱,又寻死觅活,就是想堵住悠悠之口,让人不敢随便说闲话。 杨彩红见没人说什么了,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上前扶住温沫雪,假意关切问道,“沫雪,你要不要紧?” 温沫雪淡淡看了她一眼,才轻轻摇头,“我没事。” 杨彩红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又看向了陆远。 “陆同志,谢谢你救了沫雪。” 陆远正想说不客气,就听对方接着道, “只是你们俩刚才抱在一起的情形,大家都看见了,你可不能不负责任。” 陆远挑眉,这是要被赖上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温沫雪掉进河里,被他救起来,确实又搂又抱还有了触碰。 在这个保守的68年,两人算是有了肌肤之亲。 他要是不负责任,女同志的名声就算毁了,以后也甭想嫁个好人家。 只是,他陆远在村子的名声也不好,是出了名的混子。 好吃懒做,上工不积极,整天游手好闲。 哪家有好姑娘都不会想嫁给他。 这叫杨彩红的女知青明显就是故意的。 他看向了温沫雪,不认为她会想让自己负责。 “我只是学雷锋做好事,下河救人,跟温知青可是清清白白。可不敢以此挟恩图报。” 可谁知别人还没说什么,温沫雪自己就泫然欲泣地看着他。 “陆同志,你这是不想负责任吗?” 陆远瞪大眼睛,这妮子啥意思? 莫不是真想赖上自己? 不过想到她现在的处境,要是不嫁给自己,怕是连孙自强那样的流氓人家都觉得她是高攀。 看她那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自己要是不管她的话,怕是以后真的就更艰难了。 不说别的,被孙自强这么个臭流氓盯着,不可能每次就能像今天这么幸运遇到自己。 “我不是不想负责,只是怕委屈了温知青,要是你不介意我一穷二白,名声还不好,我是没啥问题。” 就这样,陆远这一救人,白捡了个媳妇。 这对早已垂涎温沫雪美色的孙自强来说,简直就是夺妻之恨。 他可是早就将温沫雪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到嘴的肉就这么没了,孙自强恨死了陆远。 看着他的眼神阴鸷得厉害。 “散了,都散了吧!” 大队长孙常胜见自家侄子这副表情,皱了皱眉。大手一挥,开始驱赶人群。 大伙儿都不想走,本来这个年代就没啥娱乐活动,好不容易有热闹看,还没看够呢。 大家七嘴八舌地开始打趣。 “陆远,温知青,你们啥时候办喜事?” “摆不摆酒,发不发喜糖?” “想屁吃呢!陆远怎么可能摆酒买喜糖。” 这个年代,缺衣少食,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有粮食摆酒。 而且现在结婚也不兴摆酒,男方要是大方,几斤高粱面或是玉米面,就当是彩礼。 女方收拾几件衣服就跟着男方回家。 两人往炕上一滚,婚事就算成了。 发喜糖就更不可能了,买什么都要票。 糖票可不好弄,农村人都没地方弄糖票,逢年过节都不一定有糖吃。 谁家也没那个能力结婚的时候发喜糖。 那人问这话,真的纯粹是想屁吃。 “这不是还有温知青吗?她可是城里来的,这要结婚,家里可不得寄点喜糖过来。” 陆远嘴角抽抽,就算人家家里寄来喜糖,也不可能随便发出去。 全村几百户人家,得发多少出去? 他痞里痞气地笑问,“孙毛豆,你现在就惦记喜糖了,你是准备好给我们送礼了?准备的啥?枕巾还是水壶?” 孙毛豆一噎,他怎么可能送这么好的东西。 别说送这么好的东西,就是送个窝窝头他都舍不得。 哼了一声,走了。 其他人都纷纷笑起来。 孙常胜再次不耐烦地挥手。 “赶紧去上工,不然都扣工分。” 一听要扣工分,这下大家一哄而散。 孙自强也准备离开,但很不甘心,朝着陆远啐了一口。 心里暗骂,便宜这狗日的了! 看温沫雪的眼神还是色眯眯的。 温沫雪下意识往陆远身后躲了躲。 陆远见状,呲着牙握紧了拳头,做势要上前揍人。 孙自强撒腿就跑,那样子就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陆远心里嗤笑,叫啥孙自强,直接去掉‘强’字,叫孙自(子)好了。 这没种的样,跟个孙子有啥区别。 第3章 温沫雪:我可以养你 孙常胜眉头皱起,不悦地看向陆远和温沫雪。 “你们俩赶紧把事办了,不要让村里传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他也有私心,看侄子那样子是对这个姓温的知青没死心。以前也就罢了,一个在这乡下无依无靠的知青掀不起什么浪。 可现在她跟陆远这个混不吝的扯上了关系,要是再对温知青做什么,这个混子拿刀砍人都有可能。 两人要是早点结婚了,也好让那个不省心的侄子早点死心。 饶有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才背着手离开。 大家都走了,就剩下杨彩红和知青队长贺胜桦。 “温知青,你真的要嫁给村里的这么个混混?” 贺胜桦皱眉劝道。 “这人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他好吃懒做,从不上工,又没文化,跟你根本没共同语言。” 陆远翻了个白眼,当着他的面这样说,真的好吗? “喂喂喂,怎么说话呢?老子是啥样要你管?又没吃你家大米。” 贺胜桦趁机指着他继续道,“你看看他什么样子,一点素质也没有,这样的人怎么可以嫁。” 陆远嗤笑,“你当着我的面贬低我就有素质了?” 贺胜桦冷哼一声,不屑搭理他,只盯着温沫雪,想让她改变主意。 杨彩红担心温沫雪被劝动,忙道, “贺大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沫雪要是不嫁,她的名声可就毁了,以后怕是也难嫁出去了。” “怎么会嫁不出去,我……” 他欲言又止,很想说他就愿意娶。 可这样赤裸裸的话他又不好意思当着几人的面说出口。 陆远冷笑,他哪里还看不出来,这人也是看上了自己这个未过门的媳妇。 其他两人也明白他那未尽之意,一个气得牙痒痒,一个忙表态。 “贺知青,你不用再说了,陆同志他很好,又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能救人于危难的人,人品不会差。我相信他结婚后就能改好的。” 杨彩红也赶紧附和。 “对对,男人都是这样,成家后就有了责任心。陆同志肯定也是这样,你说对吧,陆同志?” 陆远瞧不上这个心机女,但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台。 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贺胜桦还想劝说两句,温沫雪却没给他机会, “你们先去上工吧,别耽误扣了工分,我和陆同志再说两句话。” 杨彩红巴不得,催着人走了。 就剩下两人,气氛顿时有点尴尬。 陆远说道,“先送你回知青点吧。” 衣服都还是湿的,得回去换身衣服。 两人一前一后在小路上走着。 “谢谢你救我!”温沫雪真心感谢。 陆远随口道,“不用谢,反正你都要以身相许了,我不亏。” 温沫雪一噎,顿了顿又道, “陆同志,你应该也知道了孙自强对我的心思,我说要跟你结婚也是无奈之举。” 这个他当然知道。 “所以你说要嫁给我也是假的?” “不是假的,不,就是假的……” 她有点语无伦次,索性直接转身站定,面对着陆远。 “陆同志,对不起,事先没跟你商量。我的意思是假结婚,但不对任何人说。” 陆远点头,“明白了,你是想假装嫁给我,搬来跟我一起住,甚至睡一个炕,但我就是不能碰你。是这意思吗?” 意思大差不差,但被他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温沫雪顿时觉得很难为情,但还是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陆远直勾勾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笑得一脸玩味。 “你应该也清楚自己长得有多勾人,咱俩要是睡一个炕,我这么个血气方刚的男人,你觉得能忍得住?” 温沫雪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更红了,不过心里确实踏实了很多。 “你这样直接说出来,反而说明你没那些歪心思。” “而且之前你救我的时候,一直很规矩,说明你是个正人君子。” 陆远坏笑,“呵,我才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身边要是躺个大美人,绝不委屈自己,想干就干。” “你……” 温沫雪恼羞成怒,这人还真是个混子,什么话都敢说。 贝齿轻咬着红唇,俏红着脸瞪着他。 陆远轻咳一声,这女人不知道这样子是在勾引人吗? 他移开视线,“再说,我凭啥帮你?你就名义上嫁给我,吃我的住我的,还不让我碰,我图啥?” 温沫雪忙道,“不,我只住你的地方,口粮我自己带,甚至我还可以养你。” 陆远眼睛一亮,还有这好事? “你养我?” 温沫雪嗯嗯直点头,“对,我养你。你还可以像往常一样,不用上工,你的口粮我也全包了。” “能让我吃饱饭?” “必须能。” “算了,不用,我现在也能吃饱饭。一个人一个屋一个炕多自在。” 自在是真,但吃饱饭还真不行。 温沫雪怔住,还以为对方马上就答应了。 只好加大筹码。 “我还可以给你洗衣服做饭,家务我也包了。” 陆远似乎不为所动,这些即使他不上工,也不用他做。 那个后妈带过来的继妹,还是蛮勤快的。 “这些家里有人做。” 温沫雪咬咬牙,“我每个月还可以给你两块钱。” 就当交房租和保护费了。 陆远干脆摇头,“我是差钱的人吗!” 这坚定的语气说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温沫雪讶然,他不差钱?怎么会?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陆远嘿嘿一笑,“我就要人。” “你,臭流氓。” 上前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转身跑了。 “嘶——” 这妮子,看着瘦弱,脚劲儿还不小。 呲着牙一瘸一拐地跟在后头。 “喂,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一个月五块钱我就答应。” 前面的人顿时顿住脚步,转身不确定地问, “你说的可是真的?” 陆远回,“要是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就是真的。” 温沫雪慢慢扬起笑脸,“行,一言为定。” 将人送回了知青点,拿上自己的湿衣服,陆远挥了挥手,“走了。” 温沫雪忙问,“你是今天还是明天过来接我过门?” 陆远一个趔趄。 “这么急?” 第4章 后妈的算计 温沫雪说,“我怕夜长梦多,防不胜防。” 陆远点头,“行,我知道了。” 也没说具体啥时候,人就走远了。 弄的温沫雪七上八下。 对着远去的背影跺了跺脚,才进了知青点。 陆远回到家,家里空无一人。 陆家的房子虽然是土坯房,但不小。 三间正屋,中间是堂屋,东西两边是房间。 房间有隔墙,分了四个小房间。 堂屋后面是厨房,吃饭都在堂屋。 房子还带前后两个院子。 前院是篱笆围成的一米多高的院墙,有个七八十平米的样子。 后院其实就是三分的自留地。 一年四季一家人吃的菜就全靠这块地。 他们家的厕所就在房子和自留地之间,往菜地施肥很是方便。 挖个两米深的大坑,上面搭几块木板。再用篱笆围一圈,顶上盖着厚厚的稻草。 一个豪华又别致的厕所就落成了。 陆远住在东边的前屋。这个房间算是四个房间中最亮堂也是位置最好的。 倒不是因为他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一个。 恰恰相反,家里最不受待见的就是他。 他是陆国庆前头那媳妇生的孩子,出生那年,战火纷飞,到处都在打仗。 他们家为了逃避战火,躲在了外面。后来安定回村时,就只有陆国庆一人带着孩子回来。 照他的话,他的婆娘死在了外面。 没出一年,陆国庆就娶了隔壁村的一个寡妇张玉萍。 张玉萍嫁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一岁的闺女。 后来又生了一儿一女。 大的闺女比陆远小了四岁,小的儿子小了整整十岁。 张玉萍贯是个做面子工程的人,人前总是一副慈母贤妻的模样,人后怎么样,只有她自己和陆远知道。 为了博个好名声,让大家觉得她对陆远这个继子比亲生的还好,表面上的东西都是让他用最好的。 比如这个房间。 家里最好的房间让他住着。 其实背地里,这位继母的手段是层出不穷。 最常见的就是不给他饭吃。 时常在吃饭的时候,就悄悄指使他出去做点什么事,等他再回来的时候,家里的饭菜早就吃光了。 还指责他不懂事,到了饭点都跑出去玩。 家里不可能为了他一个人再做顿饭,就只能饿肚子。 有时候实在饿得很了就只能偷家里的吃的,或是抢村子其他孩子的吃食。 打不听骂不改,就这样他那混不吝的名声传了出去。 后来大点后,知道偷抢不对,就自己时常去山里找吃的。 记恨张玉萍暗地里的虐待,也不下地挣工分,吃饭的时候只管抢。 一个好吃懒做的名声又传了出去。 他今年20岁,在农村这个年纪,早该张罗娶媳妇了。 可名声不好,好人家没人愿意嫁给这么一个混子。 而张玉萍更是狠毒,让人帮忙介绍的要么是些歪瓜裂枣,要么名声同样不好,甚至还有死了男人的小寡妇。 可想而知,这都是些什么货色,陆远又怎么看得上。 前段时间张玉萍还托她娘家嫂子介绍了一个小寡妇给陆远,那小寡妇刚死了男人,肚子还揣着一个崽。 想让他喜当爹。还说什么这看着生下的娃就跟亲生的没两样,白捡了一个孩子以后孝顺他,算是他赚了。 陆远想想都牙疼。 也好,现在温知青愿意过来,也可以替他挡掉后妈的算计。 两人算是共赢。 进了自己的房间,找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裤子换下,就开始收拾房间。 那妮子担心夜长梦多,想要今晚或是明天就将她接过来。 自己这个屋子跟狗窝没啥区别,继妹最多就帮忙洗洗衣服,屋子倒是很少帮忙收拾。 倒不是对方不愿意,是自己不喜欢她进自己的房间。 屋里隐隐还有一股怪味儿,他又把窗子打开散味。 找了个盆子和抹布,去打了一盆水,将炕和屋里的家具擦拭了一遍。 家具不多,也就一个书桌和一个炕柜。 书桌上放了一个弹弓和几本小学旧课本。 其他的东西像衣物吃食等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放在了炕柜里。 将炕柜里的东西全拿了出来整理,衣服没几件,每个季节都只有换洗的两套。然后就是硬邦邦的一床被子。 以前应该放过吃食,里面还有些食物的碎末。 另外他还翻出了1块2毛6分钱,以及一张一市斤的粮票。 钱和票用一张本子纸包了好几层,塞在了棉衣兜里。 这些便是他的全部家当。 根据记忆,这些可都他从小一分一毛攒下来的。 很早就知道了张玉萍对他的阳奉阴违,他就知道这个后妈靠不住,担心以后他会不给自己娶媳妇,就暗地里开始攒钱。 逢年过节得的一分两分的压岁钱攒着,以前上学的课本卖了不少。 有时候去山上找点野果啥的拿去城里也能换个几分一毛。 就这样,攒了十几年,也攒到了一块多钱。 还别说,现在一块多钱,能买好几斤细粮。当然需要有粮票。 要是能买到几斤粮食,还真能去那吃不饱的人家换个媳妇回来。 原本他也就是这样打算的。 心里想着事情,手上动作不慢。 很快就收拾好了屋子。 将刚换下的脏衣服丢在了盆子里,准备拿去河边洗了。 可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肥皂或是洗衣粉。 只能去厨房的灶洞里弄了一点草木灰撒在盆里。 使劲儿地揉搓,感觉差不多了才将浑浊的水倒掉,去了河边清洗。 陆远心里叹气,但凡衣服多一件,他都不要这衣服了。 可现在真要丢了,换洗的都没有。 算了,先将就一段时间。 等回头想办法挣点钱,他要将一年四季的衣服全换掉。 在河边将衣服洗干净回到家,就见走时关好的房门敞开着。 正要进去查看,迎面就撞上来一个人影。 “哎哟。” 是那个比他小了十岁的弟弟。 冲到自己身上反弹回去,摔了个屁股墩。 手里拿着的弹弓掉在地上。 顾不得屁股疼,忙捡起来背在身后,心虚地看着陆远。 这小屁孩,居然偷拿东西。 “自己放回去。” 他本来不想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但偷拿真不是个好行为。 要是他能正大光明地跟自己借用,自己这个当大哥的,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至于小气地不借给他。 谁知这小屁孩不仅没将弹弓放回去,还瞪着他大声道,“我不。” 说着爬起来就要往外跑。 陆远一把抓住他,“嘿,你个臭小子,还学会偷东西了,今天我定要好好教育教育你。” 小屁孩挣扎,“放开我。” 正在这时,家里人正好上工回来。 小屁孩眼珠一转,开始干嚎。 “呜哇哇,爹娘救我,大哥要打我,哇哇哇……” 第5章 扣屎盆子 “哎呀,这是干啥?” 哭声可将张玉萍心疼坏了,忙上前来将小屁孩从陆远的手里解救出来。 “阿远,你弟弟这么小,怎么能打他呢?” 也不问缘由,用温柔的语气,说着指责的话,让人下意识就觉得是陆远不对。 陆远说道,“谁打他了?哪只眼睛看到我打他了?” “这都撞上了还不承认,小弟都被你打哭了,而且刚才小弟也说了你在打他。”陆小芹说道。 陆小芹是张玉萍嫁给陆国庆后生的大女儿,也就是陆远同父异母的妹妹。 不过这个妹妹从小在张玉萍的耳濡目染下,对陆远这个大哥十分不喜。 陆远斜了一眼这个没脑子的妹妹,没理她。看向陆国庆。 “没经过允许就偷偷溜进我房里拿东西,被我撞上还不知悔改,见你们回来又谎话连篇,再不好好管教,以后就是下一个混子。” 陆国庆眉头皱起,大儿子已经废了,小儿子可不能学坏。 正要开口说什么,张玉萍意识到不对,忙道, “阿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连带着也不喜欢你弟弟妹妹,可也不能这么说小军。他可是一贯乖巧懂事,从不撒谎,怎么可能成为混子?” 陆国庆一听,确实是这么个理,平时小儿子都很乖巧听话的,嘴巴也甜,怎么可能成为混子。 顿时看向陆远一脸不悦,板着脸道, “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欺负你小弟,出息?” “明天就给老子下地挣工分去,不然以后别在家里吃饭。” 陆远耸耸肩,这陆小军又不是自己的儿子,以后变成什么样也与自己不相干。 他们不重视管教就算了,懒得再废话。反正以后吃亏的不是自己。 “明天不去上工,我要娶媳妇。”陆远说道。 “啥玩意儿?” 这话题转得太快,陆国庆没反应过来。 倒是张玉萍的眼睛一亮。 “阿远,你是答应跟那李寡妇结婚了?” 这是还没听说陆远和温沫雪的事。 大队分了好几个小队,他们一家跟之前到河边看热闹的那些人不是一个小队的,上工也不在一个地方,所以还不知道这事。 只以为这几天陆远是想通了,才答应娶那个寡妇。 接着她喜笑颜开道,“这就对了,那李寡妇虽然怀着孩子,但她前头那男人给她留的有家底,手里有钱也有粮,以后孩子根本用不着你养。” “而且李寡妇自己也是个能干的,现在怀着孩子还能下地一天挣8个工分,比好多男人都厉害。以后她嫁过来,给你料理这个家,家里家外都能一把抓,你们的日子差不了。” 陆国庆虽然不满意李寡妇怀着孕,但也觉得这条件确实还不错。 关键自己这大儿子是什么德行,能找到李寡妇这样的也不容易。 “既然决定要结婚了,就让你娘跑一趟。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陆小芳眼眸闪了闪,看着陆远就像是在看负心汉。 她是张玉萍跟前头男人生的。当初跟着来陆家的时候才一岁,就改了陆姓。 陆远看着自说自话的两人,不禁笑了。 “打住,我要娶的不是什么李寡妇,而是知青点的温知青。” 平地一声惊雷,所有人都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温知青是谁? 村里就没人不知道。 长得实在是漂亮。 那皮肤白得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白白嫩嫩。五官精致好看,就跟个小仙女似的。 而且还是城里来的知青,有知识有文化,听说父母都是工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只有小学文化的混子? 大家都不认为这是真的,只觉得他在痴心妄想。 张玉萍掩嘴笑道,“哎哟,阿远啊,你可别说笑了,那温知青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这样的人家。” 随即似想到什么,惊讶道,“你不会对温知青做了什么,让人家不得不答应嫁给你吧?” “阿远,你可不能做这种缺德事。真要是这样,你可就是在耍流氓,就算温知青答应了嫁给你,咱们家以后都要被大家的唾沫星子淹死。” 说着就是一脸愁容,“还有你下面的弟弟妹妹,小芳马上也要说亲了,小芹也等不到两年,你这样做,她们以后还怎么说到好人家。” 陆国庆听她这样说,顿时又黑了脸。 “混账东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你找死别拉着家里。” 陆远眨眨眼。 他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他们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这两人信誓旦旦的语气,把他自己都快整不自信了,他是不是真的对温知青做了什么要命的事。 这个后妈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往他身上泼脏水,这心机这段位确实有两下子。 加上这个耳根子软的老爹,他怎么可能有个好名声。 “喂,我说,你俩能不能不要总是自说自话,没影儿的事被你俩这样一唱一和,好似我真做了什么缺德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唱大戏呢,这样编排我对你们有啥好处?就像你们自己说的,我名声坏了,对他们几个有好处吗?” “不是,这不是你自己说温知青要嫁给你了吗?怎么又是没影儿的事?”张玉萍问道。 陆远毫不掩饰地朝她翻白眼。 “我是说要跟温知青结婚了,但我有说是对她做了什么坏事逼迫她吗?” “这都是你自己在想的,然后就认定我做了缺德事,还连累下面的弟弟妹妹。” “你这叫什么?是故意诱导陷害我,专门给我扣屎盆子知道吗?” “我没有。” 张玉萍委屈巴巴地看向陆国庆。 “老陆,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而已。” 陆国庆眼一瞪,“怎么跟你娘说话的?” 陆远抬手打断他,“还有你,这娘儿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无凭无据说我对温知青做了什么,你也就认定我做了什么。” “你自己没脑子吗?整天听她一个娘儿们瞎忽悠?” 第6章 后妈让他娶寡妇 “你个孽障,反了天了。” 陆国庆是又羞又恼,被自己儿子指着鼻子骂无脑耳根软,这还了得。 作势就要找趁手的家伙动手。 张玉萍也没想到他说话这么不客气,对她是一点都不尊敬。 同时心里也疑惑,这人怎么好像变了。 搁以前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将人气得恼羞成怒,然后也懒得解释只气冲冲地离开家。 今天不仅不生气,还反将自己一军。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还这么能说会道? 要不是看着眼前的人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她都要以为被鬼附身了。 心里疑惑,面上却拉住陆国庆,假意劝道, “好了老陆,阿远都大了,可不兴再动手。” 说着叹气,“哎,他不理解我不要紧,只要你明白我的苦心就行。” 陆国庆的脸色缓和了一点,对着陆远哼了一声。 “你可别忘了你是谁养大的,要是再敢对你娘不敬,你就从这个家里滚出去。” 陆远眼神亮了,自己想脱离这个家,是不是可以从这里下手? “我娘早死了。” “混账。”陆国庆怒吼。 张玉萍立马哭诉,“哎哟,老陆啊,我这真是好人没好报,平时有啥好东西都先紧着他,结果,呜呜……” “好了,别唱大戏了,你要是真对我好,就给我十斤高粱面和两斤白面,再给50块钱。” 张玉萍一惊,也忘了继续哭诉。 “你要这么多东西和钱干啥?” “自然是娶媳妇啊。” “你这开口闭口娶媳妇,人家温知青真的答应要嫁给你了吗?” “当然,她要不答应,我张罗啥?” 张玉萍尴尬笑笑,不提给粮给钱的事。 陆远问,“小娘,你不会让我娶媳妇什么都不给吧?” 陆远小时候还叫她一声娘,自从暗地里被虐待后,就一直管她叫小娘。 “哪家娶媳妇也要不了这么多东西和钱。”张玉萍说道。 “本来也用不着这么多,可我娶的是温知青啊。她那么好看,又是城里来的,可不得多给点彩礼。” 张玉萍哪里会拿出这么多东西,她早就想过,这小子娶媳妇家里不可能出一分钱一粒粮的。 他要是真要,干脆就让他打一辈子光棍好了。 要么就娶那些什么都不要的,或是倒贴的。 她看向陆国庆。 “老陆,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哪里有什么高粱面和白面,更是没钱。” 陆国庆不管家,家里具体什么情况他不清楚,但大概是知道一点的。 家里这些东西勉强拿得出,但这么一大家人,拿出来后难道不过日子了? 他沉声道,“去温知青那里说说,给不了这么多东西。” 陆远原本也没打算要这么多的,知道他们不会给。 他问,“那能给多少?我跟人家说的时候也有个数。” 陆国庆正想开口,又被张玉萍抢了话头。 “我看啊,娶这个温知青,还不如娶李寡妇。” “你们看,温知青虽然长得好看,但她一个城里来的,下地挣工分还不如小芹这个半大孩子。听说也是三天两头请假。这要是嫁过来,他们小两口都不上工,家里可又得多养一张嘴。这还不算,以后要是有了孩子,就更难了。” “可那李寡妇就不同了,她嫁过来听说能带30斤高粱面,家里所有的锅碗瓢盆被子等家当都能带过来。而且手里还有钱。” 关键那李寡妇承诺过,只要这事成了,她嫁过来带的东西就交给她这个长辈保管处理。 “要我说,这挑过日子的人,还得是李寡妇那样的。老陆你说呢?” 陆国庆听说那李寡妇能带几十斤粮食过来,还有钱和其他东西,关键还什么都不要,就偏向这边了。 也认为娶这个比温知青要划算。 他点点头,对陆远道,“你娘说得有理。” 陆远心里冷笑,果然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 居然也会同意让他娶个怀着孕的寡妇进门,他这个儿子难道还比不上那寡妇的一点家当? “小娘,你把李寡妇说得那么好,怎么不让你娘家侄子娶了啊。我记得你那娘家侄子比我还大一点,也还没定亲呢。” 张玉萍倒是反应快,笑着道, “这不是那李寡妇要求高吗,他看不上我那侄子,说没你长得俊。” 啧,这人还真能胡扯。 明显是他侄子不会娶这么个怀孕的寡妇,反而要塞给自己,还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也喜欢长得好看的,我就要娶温知青。” 张玉萍一脸为难。 “你要是娶温知青,咱们家可什么都拿不出来。” “拿不出来就算了,我就去找大队长借,大队长可说了,让我早点娶温知青过门,他这么支持我娶温知青,肯定愿意给我借粮。” 说着就要往外走。 陆国庆忙叫住了他。 “等会儿,大队长知道你要娶温知青?” 陆远点头,“当然知道。”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大队长怎么知道的?” 陆远一本正经地回道,“我和温知青谈婚论嫁的时候,大队长就在旁边。” 众人不信,面面相觑。 可见他说得认真,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但要是假话,这一问就能被拆穿,似乎又没必要。 陆远心里暗道,他也不算说假话,只是没全部说实话而已。 之所以不将下河救人的事说出来,就是想从他们手里抠点东西出来。 要是说了下河救人,肯定会觉得不用给一点彩礼。 陆国庆想了想,又问,“你确定想好了要娶温知青?” “想好了。”陆远点头。 “那咱们把话说到前头,你要是娶了温知青,以后你俩都得下地挣工分,家里可不养闲人。” 陆远眼珠一转,这话可不能轻易答应。 “我不干,反正我不下地。家里不养闲人咱们就分家,我让我媳妇养。” 陆国庆差点气个倒仰,老脸更是一红。 这兔崽子是怎么将让媳妇养这么丢脸的话,说的这么理直气壮的? 怎么就养出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他都替他脸红。 张玉萍听到分家二字,眼睛又是一亮。 如果趁机真的能将这白眼狼给分出去,倒也是件好事。 第7章 想早点摆脱这个累赘 但张玉萍也实在惦记李寡妇那手里的钱和粮食。 不过转念一想,她要是要了那钱和粮食,就得继续养着这白眼狼。 虽然那李寡妇也能下地挣工分,但她挣的工分最多就只能养活她自己和孩子。 而且以后他们肯定不止一个孩子。不分家就要一直养着他们一家子。 思来想去,张玉萍还是觉得早点分家了好,能早点摆脱这个累赘。 不过分家也有分家的手段。 这人已经在家白吃白住了这么多年,可不能再给他们分啥东西。 没错,她准备让陆远净身出户。 陆国庆显然是不愿意分家的,担心名声不好。 张玉萍劝道,“既然阿远想分家,分了也好。” “分了家他就是一家之主,说不定真能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 “他稀罕温知青,到时候不可能真的让那样娇滴滴的一个人下地挣工分。” 陆国庆被说动了。 “那行,分家。” 听他松口分家,陆远和张玉萍都在心里窃喜。 分家的事要等将媳妇娶进门后才进行,所以具体怎么分也还没个章程。 又说到要东西给彩礼的事情上。 最后掰扯半天,张玉萍都没松口拿出东西。 “阿远,现在都讲求自由恋爱,不兴父母包办婚姻,更不兴要什么彩礼。温知青应该有这个思想觉悟,不会要咱们任何东西的。” 卧槽,这女人果然有两把刷子。 这年头只要扯上思想觉悟,就不是什么小问题。 思想觉悟不高,就很有可能拉去接受思想再教育。 她现在将这个升级到思想觉悟的问题上来,就算陆远敢给东西,温沫雪可都不敢收了。 “啪、啪、啪。” 陆远鼓起了掌。 “小娘说得对。” 接着往陆小芳三姐弟一指。 “以后她们结婚的时候也不能谈什么彩礼,不然就是思想觉悟不高,我一定找人说道说道。” 张玉萍一噎,不过也没继续跟他杠。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反正现在是不能给。 “呵呵,这是自然。” “娘?” 陆小芹急了,她以后嫁人怎么能不要彩礼了? 三转一响怎么都要有一样吧。 “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张玉萍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闭嘴。 陆小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不再说什么。 陆远知道,这张玉萍对他就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想从她身上抠出点东西很难。他便也不再强求。 他想过,就算他据理力争,最后能得到的估计最多也就一两斤玉米面或是高粱面。 虽说粮食在这个年代金贵,但他真不稀罕这点。 真要拿了家里的这点粮食,他们肯定说这个媳妇是他们帮忙娶过来的。 没必要让他们背这个好名声。 再说,他们做得绝一点,以后自己也才好不留余地。 吃过晚饭,陆远就去了知青点。 “温知青,你准备下,明天我过来接你。” “好。” 温沫雪松了一口气。 “对了,今天我跟家里说好了,你过门后我们就分家。” 温沫雪没想到还有这意外之喜。 原本她就有分家的打算,还在心里盘算要如何提这事。现在是完全不用她费这个心了。 “很好。” 陆远笑了,看来她也是很乐意分家的。 “到时候咱们是在院子里搭个厨房,还是跟他们共用一个厨房?” “不过要是另外搭个厨房,铁锅怕是不好弄。” 这个时期铁矿产量不足,冶炼技术也相对落后,导致铁锅等这类的生活必需品十分紧缺。 一口大铁锅不仅贵,还需要不少的工业票。 关键是有钱有票都不一定买得到。 温沫雪也知道这点。 她说,“先搭厨房吧,锅再慢慢想办法。” “行,照你说的做。” 两人商量好事情,陆远就晃晃荡荡地走了。 温沫雪回屋。 便有知青问道,“沫雪,你真的要嫁给那个姓陆的混子吗?” 问话的是个女知青,叫洪霞。 温沫雪点头,“嗯,他挺好的,是我救命恩人。” 别人都说这人是混子嫁不得,但从他救自己的表现,还有对孙自强那臭流氓的态度来看,她觉得这个混子比很多人都要靠谱一点。 “哎,好什么啊,这人好吃懒做,从来不下地挣工分,以后有你好受的。” “也不一定,沫雪嫁过去后,说不定人家就变好了,知道疼媳妇,以后天天下地呢。” 杨彩红接话道,她可不希望温沫雪被说动又改变主意。 “狗改不了吃屎,这从小懒到大的人,怎么可能会突然之间变好?”红霞说道。 “那你叫沫雪怎么办?他被陆远从河里救起来,摸也摸了,看也看了,不嫁给他难道要被村里那些长舌妇的唾沫星子淹死吗?” “这……”洪霞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温沫雪秀眉一凝,杨彩红的那是什么话? 什么叫作摸也摸了,看也看了? 淡淡地瞥了对方一眼,没反驳什么。 现在说什么都是做无谓的争吵,没什么意义。 知青点的这些知青,她也算摸清了他们的底细,真正有几个替她惋惜的还真不好说。 自己变成现在这种无奈的境地,还不是有人专门算计。 现在她没什么证据,也不能将对方的算计公之于众,不然很有可能被对方倒打一耙。 现在她没能力只能先苟着,以后再找机会慢慢报复回去。 翌日。 陆远一大早就去了大队长孙常胜家。 “大队长叔,商量个事呗,将你家板车借我用一下,我去知青点接我媳妇回家。” 他嬉皮笑脸的样子,孙常胜看着就烦。 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不是借自行车就行。 手往院子的一角一指,“自己去推。” “好嘞,谢谢大队长。” 陆远笑呵呵地将板车推走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了一朵大红花,挂在胸前,就跟很多去当兵的时候一个样。 只是身上的衣服却是补丁摞补丁,旧得很。 他戴着大红花,推着板车咧着嘴乐呵呵地往知青点走去。 后面还有一群凑热闹的小孩子,光着脚丫子跟着跑。 嘴里还喊着,“混子要娶漂亮媳妇咯,我以后也要当混子。” 陆远不住地点头附和这群小屁孩。 “对对对,回家就对着你们爹娘这样喊,看看屁股蛋子会不会开花。” 第8章 接亲 陆远到知青点的时候,后面不止跟着一群孩子,还有很多看热闹的村民。 本来这些人都是去上工的,见有热闹,大家就又转个弯,跟着来看热闹了。 陆远无所谓,也不在意自己是不是被当成了猴。 他还跟大伙聊上了,顺便宣传宣传他后妈的事迹。 “陆远,你小子好福气啊,居然能娶到温知青。” “嘿,他呀,也是走了狗屎运,正好遇到温知青掉到了河里。” 这一看就是知情人士。 陆远不在乎他们说什么,还笑呵呵地附和。 “嘿嘿,就是走了狗屎运。我小娘这几天还逼我娶她娘家村子的一个小寡妇。现在温知青愿意嫁给我,我就不用娶小寡妇了。” 说着他还在自己的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那小寡妇肚子都这么大了,我可不要喜当爹。” 这事除了他们自家人,大家都不知道。 听他这样说,好些个村民都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交流。 这还真是后娘啊。 以前还说她对陆远好,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我小娘昨晚还不同意我娶温知青,说娶小寡妇比娶温知青好。嘿,你们说,一个大肚子的小寡妇怎么可能比得上温知青。” 大家纷纷点头。 是啊,温知青可是城里来的,有知识有文化,长得又好看。 就是傻子也知道该娶谁。 看样子张玉萍那个后娘就不是真正为陆远好。 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 “这张玉萍也是真没安好心,居然让他娶一个怀了孕的小寡妇。这不是不想他以后好吗。” “可不是,哎,后娘再好也不可能是真心好。” 大家此刻都觉得张玉萍就是个妥妥地恶毒后妈。 陆远见状,心里暗爽。 今日过后,张玉萍一直维持的贤妻良母形象必定会塌房。 “哈哈,你小子有眼光,温知青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难怪你小子这一大早就来知青院接人,原来是怕你小娘给你娶小寡妇。” 陆远点头,“可不是,我小娘还说,要是不听她的话娶那小寡妇,就要将我分出去。分家就分家,我都有媳妇了还怕分什么家。” “哈哈哈,你不会想着以后让温知青养你吧。”有人笑着调侃。 陆远下巴一抬,“哼,我媳妇养我怎么了?你们有本事也让媳妇养啊。” 大家被他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话弄得直摇头。 知青点的知青们也都听见了他的话,大伙儿都站在堂屋透过窗子看外面。贺胜桦和洪霞还在劝温沫雪再考虑考虑。 “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温知青你要不要等两天想清楚了再说,别这么冲动。” “是啊,沫雪,这陆远一看就靠不住,要不你再想想。” 杨彩红也在跟着劝,不过她不是让她再考虑考虑,而是劝她不用考虑。 “人家陆同志都过来接亲了,还不赶快出去。” 说着就率先走了出去,看到院子里围满了人,满意地笑了。 对着为首胸戴大红花,推着空板车的陆远,眼里闪过鄙夷。 笑着对他大声喊道,“陆同志,你来接沫雪了啊。她都准备好了,你赶紧进来接她吧。” 陆远还没进屋,就对着里面大喊。 “媳妇,我来接你啦。” “哈哈哈……” 大家听见他这声媳妇哄堂大笑起来。 贺胜桦眉头皱起,看着陆远的眼神很是不喜。 温沫雪俏脸爆红,扭头进了女知青的房间。 杨彩虹担心她突然反悔,忙跟了进去。 “哎,沫雪,你这马上都要嫁过去了,人家叫你媳妇也……” 正常二字还没说出来,就见对方在拿早就收拾好的行李。 尬笑道,“呵呵,你这东西还不少,我帮你。” 东西确实不算少,但也不多。 被子脸盆等私人物品,还有粮食。以及装衣物的一口木箱子。 一个人确实拿不下。 洪霞也上前帮忙。 三人一起将东西搬了出去。 温沫雪拎着被子脸盆粮食,洪霞和杨彩红两人抬着箱子。 一出女知青的房门,陆远就笑着将温沫雪手里的东西接过。 “媳妇,我来。” 温沫雪红着脸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将手里的东西地一股脑儿地丢给他。 东西放在了板车上,陆远跟洪霞和杨彩红道谢。 洪霞拉着温沫雪的手,百感交集。 最后只道,“沫雪,以后别委屈自己。” 温沫雪眼睛微红,知青点的这些人,这怕是唯一一个对她有几分真心的。 “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陆远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 “嫁了我,以后谁敢让我媳妇受委屈,我就跟他没完。” 洪霞一脸复杂,她就是担心这个混子让人受委屈才这样说的。 结果这人压根就听不出来。 哎,以后沫雪的日子也不知道要咋过。 罢了,该劝的也劝了,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以后还得靠她自己过日子。 “陆同志,沫雪就交给你了。祝你们幸福。” 陆远多看了她一眼,觉得这个女知青似乎跟其他人有点不一样。 “谢谢!” 杨彩红和其他十几个知青也上前送上祝福。不管真心假意,两人都笑着道谢。 准备离开,陆远对着板车抬抬下巴。 “媳妇,你也坐上去。” 温沫雪真想翻个白眼,也不知道他这声媳妇怎么就叫得那么溜。 到底顾及对方的面子,还是坐上了板车。 陆远笑容加大,正要推着板车走,似想到什么,忙将身上的大红花解了下来递过去。 “你戴着。” 温沫雪拒绝,“我不要。” 戴这么大朵红花也太奇怪了,她接受无能。 “不戴就拿手里。” 这次温沫雪没拒绝,伸出白皙玉手,接过了红花。 陆远嘴一咧,“走嘞,回家。” 接着又冲围着的人群喊道,“让让,都让让。” 大伙儿嘻嘻哈哈地让开,看着板车上的人和东西,有那羡慕的,有那嫉妒的,更有恨的。 人群中的孙自强看到这一幕,又气又恨。 磨着后槽牙,眼神阴鸷看着两人,好一会儿才不忿离开。 陆远推着板车健步如飞,依旧笑着跟周围的人插科打诨。 眼睛却瞄向那抹离开的身影,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 第9章 不对劲 回到陆家,陆家人都不在,应该是去上工了。 明知他去接人了,却集体不在,这是没将新进门的媳妇放在眼里。 陆远无所谓,显然温沫雪也不在乎。 “都散了吧,没喜糖。” 见到了家很多人还围在院门口,陆远就开始赶人。 大家见也没什么热闹可瞧了,便一哄而散。 陆远关了院门,开始搬板车上的东西。 温沫雪不知道他住哪间屋,杵在那儿打量房子的结构。 “东边外间就是我的房间。” 陆远拎着被子和粮食先进了屋,温沫雪提着其他的零碎东西赶紧跟上。 将东西往炕上一丢,陆远说道,“我去搬箱子。” “我们一起抬吧。” 箱子还挺大的,比后世那29寸的行李箱还大一圈。 又是木箱子,一个人搬很吃力。 “不用,你收拾东西,我一个人就可以。” 温沫雪没理他,还是跟着出了屋。心里想着这人还挺逞能。 一个从来不干活的人,怎么可能搬得动那么大个箱子。 呀?等会儿! 这人力气这么大的吗,一个人居然搬动了? 好像还很轻松的样子。 突然想到昨天看到他那结实的臂膀,也是,这人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看着也不像从来不干活的人,也不知道那一身的腱子肉怎么练成的。 陆远将箱子放在了炕头。 温沫雪诧异,“你让我睡炕头?” 冬天的时候炕头比炕尾要暖和,大家都喜欢睡炕头。 不过现在还是夏天睡哪边都无所谓。但睡习惯了也不想换来换去。 “嗯,你炕头,我炕尾,” “谢谢。” “你是我媳妇不用说谢谢。” 温沫雪瞪他,“我不是。” “人前你是,所以你得注意点,不要说习惯了最后改不过来。” 这话似乎有道理。 “知道了。” “行了,我去将板车还回去,你自己先收拾东西。” 等他将板车还回去再回来的时候,温沫雪已经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陆远看着不大的屋子里,就多了一个箱子和一点其他物品,主要是多了一个人,就变得很不一样。 似乎空气都是香的。 所以这就是人家说的家里要有个女人才行么? “咕噜噜——” 也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在叫,或许两人都有,彼此尴尬地笑了。 “还没吃早饭?” 温沫雪点头。 陆远往外走,“我去砸锁。” 粮食都锁在张玉萍和陆国庆他们那屋,想要弄点吃的,必须砸锁。 温沫雪忙阻止了他。 “算了,今天我过来带了粮食,我先去做点吃的。” “行。” 陆远爽快答应。没觉得吃她的东西有什么不好意思。 反正这是两人事先就说好的。 温沫雪打开自己的大木箱子,陆远随意一瞥,顿时瞪大眼睛。 他还说这妮子怎么将衣物都整整齐齐叠好码在炕上,原来这箱子里有一大半的地方装的都是粮食。 两个布袋子一个装着晶莹剔透的大米,一个装着白花花的面粉。 每个布袋少说也有20来斤。 不止这样,旁边还有面条和鸡蛋,以及一些副食品。另外还有一个小油壶和一些调料。 一块木板隔开,另外一片地方放的是些布料和内里的衣物。 陆远眼睛微眯,不对劲。 刚才他搬过这口箱子,里面绝对没放这么多东西。 而且鸡蛋在里面居然一个都没破。 温沫雪从里面拿出一把面条和两个鸡蛋,放在了一个盆子里。 又拿出油壶和调料。 “我们煮面条吃。” 这年头,鸡蛋面条已经是很好的伙食,一般人家接待贵客才是这样的待遇。 “行,你看着办。” 他一个吃白食的,就算给他大碴子粥,都没话说。 温沫雪盖上木箱子,重新锁上。 说道,“我爸妈每个月都会给我寄钱和粮票,粮食我不缺,但这个不能让你家里人知道,所以咱们最好尽快分家。” “好,今天中午等他们回来就分。” 难怪她有底气说可以养着自己。她爸妈是城里的双职工,能给她寄粮票不奇怪。 但有一点他没想通,刚才这么多粮食放箱子里,为什么他觉得没多少重量? 难道自己力气变大了,对重量把控不准了? “你来帮我烧火。” 还没想明白,就被叫去了厨房。 只是陆远有点麻爪,搞了半天也没将火引燃。 “咳咳咳——” 还呛了一鼻子的灰。 温沫雪扶额,“你怎么连个火都不会烧?” 陆远尴尬地摸摸鼻子,“咳,以前是会的,这两天突然不会了。” “噗嗤。” 温沫雪只当他在开玩笑。 “好了,我来。” 温沫雪将他塞进灶洞的粗木柴拿了出来,弄了一把树叶子。 “刺啦——” 火柴划燃,先将树叶点着放进灶洞,又薅了两把树叶,再将细一点的树枝掰断放在上面。 待树枝燃起来后,才往里面加粗点的柴火。 这个时候,大铁锅已经开始冒烟。 温沫雪赶紧道,“快去给锅里添一瓢水。” “噢,马上。” 陆远照做。 “滋啦——” 先进锅的水有一瞬间的沸腾,发出刺耳的响声。 温沫雪看火开始烧旺,就接手了锅上的活。 陆远在一旁看着。 这妮子应该也是下乡后才学会的这些,能做,但并不是很熟练。 涮了一遍锅,将锅烧干后,倒了不少油煎蛋。 陆远抬眸看她,这妮子做饭一顿饭估计要用掉别人家大半个月的油。 很快,鸡蛋的油香味就出来了。 陆远不争气地咽了咽唾沫。 不说陆远,温沫雪也在悄悄咽口水。 陆远从厨房后门出去。 “我去看看菜园子里有没有小葱或是青菜。” 菜园子里的菜还不少,他这个后娘对他虽然不好,但勤快是真的。 带着家里人将菜园子打理得很不错,常见的菜都种得有。 黄瓜番茄辣椒茄子豆角小青菜小葱等,成熟没成熟的看着都很喜人。 揪了两把小青菜,又扯了两棵小葱,便回了厨房。 “快点,面条都下锅了。” 温沫雪打了半盆水等着了。 将小青菜洗好,下锅滚了一下,就开始起锅。 小葱切成小碎段,往两碗面条上一撒,差点将两人香迷糊了。 “咕噜噜……” 两人的肚子又开始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陆远端了一碗多的。 “太饿了,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就找了个凳子坐下,稀里呼噜地开炫。 第10章 吃独食 温沫雪的吃相就要斯文很多。 陆远觉得,这人吃饭的样子,不像什么工人家庭出身的子女,倒是像资本家教养出来的。 不过这话不能随便说。 陆远将一碗鸡蛋面吃完,汤也喝得干干净净,就差跟村里的小屁孩一样,抱着碗舔了。 “你是不是没吃饱?” 温沫雪见他意犹未尽的样子,不禁问道。 陆远摸摸肚子,确实没吃饱,不过也不饿了。 “下次多煮点。” 他毫不客气。 温沫雪点头,“知道了。” 这男人饭量真大,自己给他用最大的碗装了,居然都没吃饱。 难道下次还要用盆? 看着自己碗里还剩下大半,她问,“要不要我再分你点,下面我没动过?” 陆远看她一眼,想看看她说这话的时候到底正不正经。 心想下面要是动了那还得了。 “咳,不用了,你自己吃。” 温沫雪以为他嫌弃,便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吃完面收拾好,将油壶调料又拿回了房间锁好,又一起熟悉了家里的情况,没多久张玉萍和陆小芳就先回来了。 两人是先回来做饭的,本来回来一个就成,不过粮食都锁在了房里,让陆小芳一个人回来做饭,张玉萍并不放心。 即使是亲闺女她也不放心。 两人进院子眼神就四处乱瞄,没看到人,再看房间门关得严严实实,顿时都撇了撇嘴。 陆小芳小声嘟囔,“真不害臊,大白天的就关在屋里不出来。” 张玉萍拍了她一下,“死丫头,你一个大姑娘家乱说什么。赶紧去做饭。” 两人声音不大,动静也小。屋里的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并没有出来。 陆小芳进厨房做饭就闻到一股鸡蛋味的油香。 她忙喊道,“娘、娘,你快进来一下。” 正贴在东屋门上听墙角的张玉萍听见喊声,吓了一大跳。 气恼地跑进厨房。 “干啥呢,叫魂呐?” 陆小芳将人拉到一边。 “娘,你闻闻,厨房啥味?” 张玉萍耸动着鼻子,然后瞪大眼睛。 “鸡蛋油味。” 陆小芳点头如捣蒜,“嗯嗯。” 张玉萍一拍大腿,“坏了。” 接着就着急忙慌地朝自己屋跑去,陆小芳紧跟其后。 看见房门上的锁完好无缺,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八成是那温知青自己带的东西。” 陆小芳脸色不太好,“娘,他们这是吃独食。” 张玉萍不耐烦地挥手,“行了,赶紧去弄饭。” “他们已经吃了,是不是可以少做两个人的?” 张玉萍打开房门,端了一碗玉米面出来。 朝着东屋大喊,“阿远,你们吃过饭了就不煮你们的饭了啊。” 喊完也不用回答,就径直往厨房去了。 陆远和温沫雪两人正窝在房间里约法三章,听见喊声,陆远打开房门也大喊。 “小娘,你把粮食全都锁在了你那屋,我们没粮食吃啥饭?” 张玉萍笑嘻嘻从厨房出来,看着陆远。 “家里柴火都烧过了,厨房还飘着鸡蛋油味,想必你那知青媳妇给你做好吃的了。” 陆远暗骂,这是属灵犬的吧,鼻子这么灵。 “小娘,我们早上没吃早饭,我媳妇正好剩两个鸡蛋,就做了两个荷包蛋。” “可那鸡蛋一人一个,塞牙缝都不够,怎么能不顶饿,午饭肯定要吃的。你多做一点,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张玉萍嘴角直抽抽,村里哪家会吃早饭,大队长家都不敢这么造。 “哦对了,小娘,我媳妇今天第一天进门,怎么都要做点好的。” 张玉萍讪笑,“阿远,家里就这些东西。” “不是有养的鸡吗?” 这个时候有的生产队是不准养鸡的,但并不是每个大队都不能养。只是限制了数量。 他们大队每户人家最多可以养3只鸡。他们家就养了三只。 三只都是老母鸡,张玉萍留着下蛋的,怎么可能舍得杀鸡。 她也不跟陆远争论,只笑笑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陆远也没指望她答应,回了房间。 温沫雪还伸长脖子往外瞧。 “我需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随你。” “那我就不去了,你这后妈一看就不是个好的。” 陆远对她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温沫雪笑笑, 拿起书桌上刚才两人约定好的协议递了过去。 “看看,没有问题就签个字按个手印。” 陆远接过,还认真看了起来。 这玩意儿其实根本没有法律效力,也就是两人私底下的一个约定。 但这妮子非要整这么一出,他闲得蛋疼就配合一下。 协议上基本是之前两人约定的那些。就增加了一条,不能对对方耍流氓。 陆远没啥意见,他可是正得发邪的君子,怎么会耍流氓。 拿起桌上温沫雪的钢笔,唰唰两下就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温沫雪讶然,“你不是只有小学文化吗?字居然写得这么好看。” 陆远一怔,轻咳一声,解释。 “咳,对,就小学文化,字都认不全,也就自己名字写得好看。” “你这名字写得真好,居然还有笔锋。” “以前练了很久。” “你是喜欢读书对吗?” 陆远敷衍,“还行。” “你要真喜欢,以后可以自学,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正想拒绝,想了想又应承下来。 “好啊,那就谢谢你了。” 两人相处的头半天,都很舒心,是个很好的开端。 尤其是温沫雪,心里的那点忐忑终于是放下了。 自己的判断没错,这人可比外界的传言好多了。 确实好吃懒做,但人品不坏。 只要人品好对她来说就够了。 午饭做好,家里其他人也都回来了,就跟闻着味儿回来的一样。 外面一叫吃饭,陆远就带着温沫雪出了屋子。 大家都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张玉萍正在分饭。 两人找了空位坐下,陆远介绍。 “爹,小娘,这是我媳妇温知青。” 温沫雪大方叫人,“爹,小娘。” 然后就和陆远眼巴巴瞅着两人。 意思不要太明显,这都改口了,该给改口费了。 第11章 改口费 陆国庆被盯得不太自在,正想让张玉萍意思一下,后者忙递了一大碗碴子粥过来。 “温知青啊,来,吃饭。” 温沫雪接过,转头就问陆远。 “你们这改口费就是给大碴子粥?” “噗!” 陆远差点笑喷,这假媳妇还有点意思。 “咳,不是,一般都会给红包,不过我这是后娘,你就别想了。” “啊?不都说你这后娘对你比亲生的还好吗?我看也不咋滴。” 陆远赞同地点头,“那都是传言。” 两人旁若无人地交谈,根本就没避开任何人。 其他人红着脸瞪着两人,都是气的。张玉萍更是将碗往桌上一放,委屈得不行。 “老陆,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到头来却一句好话都没有,我还有什么盼头?” “你操碎了心又不是为了我,对我怎么样自己也清楚,还想要我一句好话,脸呢?”陆远怼了回去。 “你,怎么能这么说?” 张玉萍捂住心口,十分难受的样子。 陆国庆怒了,对着陆远吼道,“够了,你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你娘哪点对不起你,用得着说话这么难听。” “不想说话难听,就不要做得难看。” 说着他一摊手,“来吧,新媳妇进门,都改口了,改口费拿来吧。” 陆国庆板着脸,气得差点冒烟。 但想到今天确实是新媳妇进门的第一天,是他们准备不周,便生生压了火气。 让张玉萍去拿改口费。 张玉萍咬牙,面上立马浮现出笑容。 “哎呀,你看我,红包早就准备好了,只是这一忙就没来得及,还说等吃完饭再说。既然阿远两口子这么等不及,我现在就去拿。” 说着便转身进了房间。 温沫雪凑近陆远,小声嘀咕。 “你这后妈可以啊,一套一套的。” 本来就没准备,现在见躲不掉,立马就换了一套好听的说辞,还要话里话外表达是陆远两人不懂事。 反正就是捧一下自己踩一下别人。 陆远给了温沫雪一双筷子,“咱们先吃饭,吃完饭还要忙着呢。” 温沫雪这会儿还不饿,可还得装出一副饿极了的样子,大口呼噜。 可这碴子粥有点膈喉咙,根本快不起来。 难为死她了! 得赶紧分家,不然还有得受。 陆远看出她吃不下,开始抱怨。 “不都说了今天是我媳妇第一天进门,要做顿好的吗,这怎么比平时吃的还不如?” 张玉萍刚从房里出来,听见这话,笑着道,“家里是真没什么粮食了,这碴子粥已经是很好的东西了。” 话落又将手里用红纸包着的改口费递给了温沫雪。 温沫雪毫不客气地接过,还直接打开。 接着就将筷子往桌上一丢,将两个红纸包塞给了陆远。 “你们家什么意思啊,是看不起我吗?” 说完就起身回了房间。 心里暗爽,找到借口不用吃碴子粥了。 陆远低头一看手里的钱,顿时啧啧摇头。 将红纸和钱都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数钱。 “一分两分,一毛两毛,二毛四分钱。啧,小娘,你可真大方!” 讽刺意味不要太明显。 一个红封里面就一毛二分钱。这真是抠门抠到家了。 别人家再穷一块二怎么都要给的。 好点的家里六块八块十二块的都有。可这给新媳妇一毛二的改口费,还真没见过。 陆国庆这下都脸红。 倒是陆小芹姐弟三人觉得没什么,一毛二再合适不过。 张玉萍其实有点傻眼,谁会当众拆红包啊,不都是背后才拆的吗? 她都想好了,回头他们说自己只包一毛二,她来个打死不承认。 到时候还能说是他们故意污蔑自己。 按照往常的路数,其他人不会相信陆远,只会觉得自己说的就是真的。 可千算万算,她没算到这温沫雪二话不说,拿到红封一句谢谢都还没有就给拆开看了。 此时,脸上的笑容根本维持不住。 只是心思一转,就想到了要怎么将这事圆过去。 “老陆,这红封我早准备好的,每个里面都是1块2,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1毛2。” 接着就严厉地看向了陆小芳姐弟三人。 “小芳,小芹你们说,是不是你们动了手脚?” 姐妹俩正想反驳,就见张玉萍疯狂地朝她们在使眼色,两人又将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她们是看明白了他们娘的意思,是想让她们背黑锅。 不过陆小芳毕竟大了两三岁,心眼多一点。 要说的话在喉咙口转了个弯,就变成了,“我反正没动手脚。” 言外之意是另一个动的。 陆小芹心里那叫一个憋屈,瞪了陆小芳一眼,气呼呼地默不作声。 她这样子,不明所以的人一看就觉得是她拿了红封里的钱。 不说别人,陆国庆反正信了。 张玉萍假装怒斥陆小芹,“你说你这孩子,这是干什么?” 将人拉去了西后屋,这是陆小芳和陆小芹两人住的房间。 似乎是让陆小芹将拿走的钱还回来,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2块1毛6分钱。 “阿远,对不住,是小芹还小不懂事。” 陆小芹冷哼一声,“哼,她一个掉了河里失了清白的女人,让她嫁过来就烧高香了,哪里还需要给什么改口费。” 陆远站起身,直接从张玉萍的手里拽过钱,才瞥了陆小芹一眼。 “说话给我注意点,人是我救的,怎么就失去清白了。人家旁人都没说什么,你们却编排起来了。” 他知道这话肯定是张玉萍刚进房给她教的。 “现在人既然嫁给了我,以后就是你们大嫂。长嫂如母,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对她不敬,污言秽语的,别怪我不客气。” 他板着一张脸,平时很少有这样认真严肃的时候,一时还真将几人唬住了。 陆远几口扒掉碗里的大碴子粥,就没再理会其他人,回了房间。 房门一关,对上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两人相视一笑。 将手里的两块4毛钱递了过去。 温沫雪没接。 “这个我可不能要,你自己收着。” 陆远也没矫情,揣进了自己兜里。 “谢了。” 这算是她给自己争取的福利,该说声谢谢。 “真要是想谢我,就早点让他们分家。” 陆远点头,知道她是吃不惯他们做的饭。不说她,其实自己也吃不惯。“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张玉萍的声音。 “阿远,你带你媳妇出来吧,趁现在有空,你爹说咱们把家先分了。” 第12章 分家 陆远扬了扬眉。 “看到没,有人比我们更着急。” 温沫雪道,“这是觉得你是个吃白饭的,想早点摆脱掉吧。” 陆远纠正,“错,是觉得咱俩都是吃白饭的。” 温沫雪嗔了他一眼,“反正我不是。” 两人出了房门,桌上的碗筷都已经收拾了。 陆国庆和张玉萍坐在桌边。 陆小芹和陆小军也安静地坐在一旁。陆小芳似乎在厨房洗碗,没在。 “这分家不用请大队长吗?”陆远问。 按理来说,是要请的。 不过张玉萍不愿意,她是想让陆远净身出户,这好说不好看,自然不想更多人知道。 “就咱们自家的事,没必要麻烦别人。” “我觉得还是要请大队长或是其他人来做个见证,免得以后再扯皮。” 陆远知道这女人的尿性,没人作证就喜欢颠倒黑白。 也不等大家回应,就跑出了院门。 “哎,不用……” 张玉萍在后面根本来不及阻止,脸色变得难看。 陆远请来的不是大队长,对于大队长他没什么好感。 请来的是陆国庆的叔叔,也是陆家一族目前最年长的老人,70多岁的样子。 头发发白,背也有点驼。不过看着精神还行。 一起的还有这位叔公的儿子陆国安。 他比陆国庆大个四五岁。面带微笑,看着很和蔼的样子。 “哎哟,他叔公,还有他堂叔,阿远怎么把你们给请来了,让你们跑一趟了。” 张玉萍起身招呼。 “小芹,赶紧去倒茶过来。” 陆叔公摆手,“不用了。” 他问,“听说你们要分家,这阿远才刚成家,怎么就要分家?” 张玉萍忙道,“他叔公,不是我们要分家,是阿远一直不愿意去上工,还说他媳妇也不去。当家的想让他们两个以后能将日子过起来,所以就想了分家这么个法子。” “想着分家后没人再养着他们,想必就知道去挣工分换粮食了。” 陆叔公微微点头,觉得这么做没错。 “结了婚成了家,确实该好好过日子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不着调了。” 陆远嗤笑,这后娘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明明是她想摆脱自己这个累赘,却说是为了自己好。 不过不管她用啥借口,只要能分家就成。 “既然要分就赶紧分吧,分好了也早点去上工。”陆叔公说道。 张玉萍看向陆国庆,显然是让他开口。 陆国庆轻咳一声,“家里也就这么些东西,屋子就按现在住的分。” 这个陆远没啥异议,他也没想过他们会给自己两间屋子。 陆国庆说完,大家等着他的下文,可半天也没等到他再开口。 陆叔公疑惑地看他,“这就没了?” 陆国庆有点脸红,“叔,除了房子,家里就剩下一点粮食。可这粮食温知青也带的有过来,搞不好比我们还多。家里还有这么多张嘴吃饭,粮食就不分了。” 陆小芹在一旁也哼道,“从来不下地挣工分,好意思要分粮食吗?” 原本还觉得过分的陆叔公,听了这话,又觉得有那么一点道理。便也没多嘴说什么。 陆远笑了,“所以这是打算让我净身出户?” “怎么是净身出户呢?这不是分了屋子吗?”张玉萍道。 陆远讥讽,“一间屋子就想打发我?” 陆叔公也道,“粮食不分的话,那钱票、锅碗瓢盆、鸡、菜地等这些呢?” “我们还有这么多人,也要吃喝。”陆国庆有点心虚。 “所以就没我的份对吗?”陆远盯着他问。 “你们所谓的分家,只不过是想将我从这个家里赶出去,并不是正儿八经地分家想让我过自己的小日子,对吧?”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你那屋可是所有房间最好的一间。” 张玉萍道。 陆远早就知道他们不会给自己分太多东西,只是没想到会这样一毛不拔。 这个家是没一丁儿可留恋的了。 “行吧,那屋子我也不要,给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们搬出去。” 张玉萍大喜,没想到他会连房子都不要。 “但我也有个条件,以后养老问题我不负责。顶多等老爹60岁后,我每个月给5块钱的养老费。其他的就不要指望我了。” 这每月的5块钱就当是报答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了。 “那我呢?” 张玉萍下意识问道。 “你?”陆远讥笑,“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你儿子。” “你……”张玉萍气结。 “话不能这么说,这么多年,我没功劳也有苦劳。” “是,你没功劳也有苦劳,但那不是对我。小娘,你要不要我们好好说道说道这些年你的功劳和苦劳有什么?” 张玉萍听出他的威胁,妥协了。 “哎,算了,都说后娘难当,这话真没说错。行吧,我也不指望你了,以后有小军孝顺我,我就知足了。” 陆小军适时插了一句嘴,“娘,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孝顺你的。” 张玉萍心花怒放,笑着道,“好孩子,不仅要孝顺我,也要孝顺你爹。你爹才是这个家最累的,对你最好的。” “这个自然,我肯定还要好好孝顺爹。” 陆国庆原本还因分家不公对大儿子还有点心虚愧疚,但小儿子这两句话顿时让他将一切抛之了脑后。 老大反正指望不上了,就随他吧。 有这个孝顺的小儿子,他还担心什么。 “比你大哥强。” 说这话时一脸慈爱。 转头对上陆远就立马冷了脸。 “行,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那就这样,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 陆远道,“放心,就算后悔也不会再来你们跟前。” 转头看向温沫雪,“媳妇,去拿纸笔,写份分家协议。” “好嘞。” 温沫雪很快拿了纸笔出来,还亲自写了分家协议。 写明了陆远净身出户,以后除了陆国庆60岁后每年5块的养老钱后,便不负责任何其他费用。包括生病医药费等。 三方签字画押,一式两份。 这个分家算是分好了。 陆叔公和陆国安摇头叹息地走了。 张玉萍满心欢喜,居然比她想得还要好。 陆远心里平静,温沫雪却在暗戳戳高兴。 “你说一个月咱们搬出去,咱们要搬哪里去?”她问。 这还用问,当然是另外起房子。 “不知道,我等着你想法子。”陆远逗她。 “啊?”温沫雪脸上的笑僵住了,一脸懵逼。 第13章 到底啥情况 陆远说一个月搬出去,还真不是无的放矢,心里早已有了成算。 从小吃不饱就混迹山林,知道靠山吃山。 村后面的大山,里面好东西多得是。 山鸡野兔这些就不说,深山里野猪熊瞎子老虎这些大家伙也不缺。 只要他胆子够大有本事,往深山老林走一趟,估摸着一套新房子也就能到手。 “你要进山?” 温沫雪看着他磨刀霍霍,惊讶问道。 “嗯,进山弄点野味,回头淘换点钱票,咱们盖新房搬出去。” “可是听说后山很危险,里面有大家伙。”温沫雪一脸担忧。 陆远想,要是没大家伙他还不去了呢。 不过为了不让她担心,只道,“放心,我就在外围,以前也老上山,我有数。” 听他这样说,温沫雪稍微放心了点。 “我去给你弄点饼子,上山饿了可以垫下肚子。” 家里没人,又都去上工了,温沫雪用鸡蛋加面粉摊饼子也不担心人家看到。 一次性摊了十来张饼子,给陆远包了五张饼子,还用军用水壶给灌了一壶水。 陆远笑着调侃,“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 温沫雪翻白眼,“你少贫嘴,上山注意安全,我不想嫁进来第一天就背个克夫的名声。” “放心,绝对不会让人有这样的机会说你。” 陆远不愧是从小在山里长大的,对山里确实很熟。 他今日的目标是大家伙,对于野鸡野兔这些暂时先放了放。 直往深山走去。 今天时间不早,也没走太深,找了一个地方,就开始布置陷阱。 费了近两个小时才布置好。 一屁股坐在一旁歇息,拿出鸡蛋饼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假媳妇这饼子摊得好吃,又大又香。 吃三个就有了点饱腹感。 收好油纸包,又拧开军用水壶,仰头咕咚咕咚喝水。 咦? 这水似乎也格外地清甜。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感觉这水比山泉水还好喝。 几口水下肚,重新盖好水壶盖子,浑身的疲惫似乎也一扫而空,顿时又蓄满了精力,想要继续刨坑做陷阱。 只是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陆远顿时一个激灵。 全身紧绷,进入戒备状态。 “吼——” 一坨灰影如闪电般地朝自己冲来。 我靠,大家伙突然就来了。 他还想着怎么也要等晚上才能有猎物上门,没想到现在就来了。 一头撒欢跑来的野猪少说也有三百来斤。 对方似乎将陆远当成了猎物,直直地朝他冲来,就跟饿狼扑食一样。 陆远心惊,顾不得手上的水壶和饼子,立马丢掉,迅速拿起了砍刀,绕到陷阱的另一边。 心想只要野猪继续追着他,就能掉到他设的陷阱了。 身上就这么把砍刀,根本不敢与野猪硬碰硬。 只能借助陷阱,等它掉进去受伤后,自己再补致命几刀,猎物也就到手了。 只是那野猪就像是事先知道他的计划一样,跑到陷阱边堪堪刹住了猪脚。 然后就拱着鼻子到处吸,就像是在找什么稀世珍宝。 最后闻到鸡蛋饼的香味,一口连油纸都卷了进去。 接着猪嘴巴停留在军用水壶边,开始拱军用水壶。 陆远牙疼,鸡蛋饼就算了,怎么连这水壶都不放过? 这野猪是多久没喝过水了? 他这么大个活人不拱,居然拱个水壶。 “嘿!” 陆远打了个招呼,试图引起野猪的注意,让他来攻击自己。 只要朝他这边过来,就能掉到陷阱里。 他的声音确实引起了野猪的注意,大猪头朝他这边看来。 只淡淡一瞥,眼里满是不屑,又哼哼地转过头去继续拱军用水壶。 嘿,好家伙,居然无视他。 攻击性没有侮辱性极强。 陆远对着他喊道,“蠢猪,过来。” 野猪好像听懂了,但并没过来,只抬头对着他吼了一声。 然后又低头专心地拱水壶。 陆远看出来了,此刻对野猪来说,这水壶的吸引力可比他这个大活人强多了。 他看了看四周,准备找一根长树枝,将水壶勾过来。 陷阱这边的人开始找合适的树枝,就像是在自家花园里闲庭信步。 陷阱那边的猪只顾拱军用水壶,像是遇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 一人一猪似乎很是和谐。 这画面也莫名地有点诡异。 “咚、咚、咚。” 就在陆远刚找到一根合适的长树枝的时候,不远处又有大家伙跑来了。 这声音听着,感觉地面都在震动。 顺着声音望去。 我艹,太旺盛了。 居然是熊瞎子。 这下陆远不敢托大,想跑是来不及,噔噔噔几下爬上了一棵水桶粗的大树,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结实树杈趴在上面,大气都不敢喘。 一头野猪还在他能力范围内,但这么大头熊瞎子,只能暗道倒霉。 看样子只能等这两头畜生离开后才能下去了。 “吼——” “嗷——” 诶? 好像那熊也看上了军用水壶,对着水壶虎视眈眈。 野猪也意识到了它的意图,对着熊吼叫警告。 熊也不甘示弱,嗷的一嗓子就反击了回去。 战争一触即发,俩畜生打起来了。 陆远笑了,倒啥霉? 根本不存在。 走了狗屎运还差不多。 貌似今天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捡个漏。 陆远趴在树杈上观战,看着野猪龇着獠牙,和蒲扇大的熊掌,你来我往。 两畜生居然旗鼓相当,一时谁都没占到便宜。 陆远在心里指点江山。 咬熊屁股! 拍猪脑子! 拿猪毛扎它! 用鬃毛卷它! …… 半个小时过去,血淋淋的两个畜生还未分出胜负。 陆远却麻了。 换个姿势,再来观战。 只是一转头…… 我去! 差点没把他吓厥过去。 今天到底是个啥情况? 森林动物开大会? 那不远处是群啥玩意儿? 嗷呜,狼啊! 额滴娘啊! 一眼看去就有五六匹的样子。 还不止,七八头野猪似乎知道同伴有了危险,也聚集了过来。 另外一边还有一群鹿。他们似乎很警惕,想靠近又不敢的样子。 就连那些野鸡野兔等一些小动物也来凑热闹了。 只是做好了随时撒腿跑的准备。 陆远捏了一把汗,原来观战的不止他一个。 刚才还美滋滋地幻想坐收渔翁之利。 现在? 还是老老实实地趴在树杈子上祈祷上苍吧。 今儿真的是奇了怪了。 大家说深山危险,有大家伙。 可他在林子里穿梭也有了十四五年,也不是没来过深山,但从来没遇到过今天这种情况。 更没听说过这些动物都是成群结队的出没。 今天到底是撞了哪路神仙,让他碰到如此盛况! 第14章 一波三折 陆远觉得今天估计是凶多吉少了,小命怕是要交待这里了。 他那假媳妇还真要背上克夫的名声了。 内心瓦凉瓦凉。 下面的野猪群已经来到交战的中心,开始帮同伴对付熊瞎子。 熊瞎子见他们不讲武德,以多欺少,彻底爆发。 对着那头受伤的野猪胡乱地拍。 很快野猪扑通一声,抽搐了几下,哼哼两声,彻底没了气。 熊瞎子又在几头野猪的攻击下,没撑过几招,扑通一下也嗝屁了。 几头野猪为同伴报了仇,也就没再管它,而是都转向地上的军用水壶拱来拱去。 突然,最大的那头野猪叼着水壶跑了,剩下的野猪紧跟其后。 野猪一跑,那群狼嗷呜一声也追了上去。 其他的动物也跟在了后面,就连小兔子也蹦蹦跳跳地跟上,也不怕被当成了猎物被狼崽子一口吞了。 陆远:? 这些野物似乎都是冲着那军用水壶去的。 为什么? 口渴? 还是缺玩具? 得嘞,都像是在鬼扯。 想不通陆远暂时也不想了,当务之急是要怎么安全下山。 居高临下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危险动物都已经无影无踪,才看向地上那死翘翘的野猪和熊瞎子。 特喵的,虚惊一场。 还以为今天回不去了,没想到峰回路转。 这一波三折,心里起起伏伏,差点没给他刺激个好歹出来。 趴在树杈上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办。 野猪不小,有三百来斤。弄去黑市少说也能卖个两三百块钱。 熊瞎子看着比野猪还大,估摸着近400斤。 这块头还不是大的,大的熊瞎子能有七八百斤。 陆远想,这头熊要是能弄下山,怕是能换四五百块钱。 那熊掌和熊胆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就这至少都能卖一百多块。 三百多斤的肉再按斤卖,怎么也能卖三百多。 可这都是要在他将这两头大家伙弄下山的前提下才行。 他现在就一个人,一头都弄不动,更别说两头了。 想了想,决定先砍下四个熊掌带回去,然后再叫几个靠得住的人来帮忙抬猎物。 再次确认了一番是否安全,麻利地下了树,砍下四个大熊掌。然后将野猪和断手断脚的熊瞎子往陷阱里一推,上面盖上树枝枯叶。 又做了个记号,才带着熊掌和砍刀快速地往山下跑去。 这个时候,天都快黑了。 他跟林中的猎豹似的,速度极快。 陆远心里也有点着急,必须尽快找到人帮忙将猎物弄下山,不然血腥味会将其他猎物引过去,那可就白欢喜一场。 等他大汗淋漓地跑下山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幸好今日的月儿皎洁,月光洒下来,道路一片坦亮。 “叩叩——” “谁?” 陆远弯起嘴角,自己这刚敲响院门,假媳妇就应了。 这声音明显是从院子里传出来的。 看样子她是担心在屋里不能第一时间听见敲门声,特意在院子里等着自己。 “是我。” 院门吱呀一声就从里面打开了。 “你可算回来了。” 女孩娇俏的脸上满是欢喜,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月色的映照下格外地水润明亮,就如天上的点点繁星。 陆远的心肝一颤,轻咳一声。 “先进屋再说。” 两人进屋,温沫雪一阵窸窸窣窣,翻出了火柴,点燃了煤油灯。 借着微弱的灯光,也看清了男人一身的狼狈。 “你打到猎物了?” 陆远找出一个蛇皮袋子,将四只熊掌装了进去。 才回应,“还在山上,弄不回来,我去找人帮忙。” 指着蛇皮袋子交代,“将这藏好,拴好门早点休息,今晚我应该不会回来。” 说着转身就要走。温沫雪忙叫住他。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陆远现在哪有心思吃东西,心心念念地都是那两头大家伙。 “不用。” 温沫雪爬上炕,从一叠衣物下面摸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拿着。” 陆远还以为是吃的,低头一看,原来是手电筒。 这妮子好东西还不少。 现在哪家有个手电筒,都是当电器稀罕的。 他接了过来,晚上进山有这玩意要方便很多。 “谢了。” 他先去了陆国安家。 这陆国安虽说是堂叔,却比他亲爹对他还上心点。 今天分家之所以找上他,也是这个原因。 在他的成长过程中,这个是为数不多的对他一直释放善意的人。 “堂叔,我有事找你帮忙。” “出啥事了,你说?” 陆国安都已经睡下了,披着一件衣服出来开门。 在这个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的年代,天麻麻黑就上炕找点乐子是大人们唯一的娱乐方式。 陆远压低声音,“堂叔,我在山上弄了两头大家伙,一个人弄不下山,想找你们帮帮忙。” 陆国安一惊,“你上山了?” 说着上下打量着他,“受伤没?” “没,堂叔,你让解放和援朝跟我上山,您帮我跑趟公社,找前进哥看看有没有啥门路。” 陆解放和陆援朝还有陆前进都是陆国安的儿子。 三个这么富有时代意义的名字都是后来取的。农村的娃大人取名都比较随意,不是狗蛋就是狗剩。兄弟仨小时候也没个正经名字,直到大了要上学的时候,陆国安才给兄弟三人取了当时最流行也是满大街的名字。 老大陆前进是在公社的经营处上班。 经营处其实就是收购猪牛羊等牲畜,然后宰杀并统一出售肉类食品的地方。 说白了就是杀牲口然后卖肉的地方。 陆前进的老丈人是个屠夫,后来想办法也将他弄去杀猪了。 别看这工作又累又脏,却是个肥差。 陆国安秒懂他的意思。 “你弄的是什么大家伙?” “熊瞎子和野猪。” “嘶——” 陆国安倒吸一口凉气。 “你可真虎。” “嘿嘿,运气好,正好碰见它俩打架,最后都受了重伤,我渔翁得利。” “行,我去给你叫解放和援朝。” 陆解放是老二,比陆远大一岁,今年21。 老三陆援朝是18。 几人年龄相仿,关系一直不错。 兄弟俩被叫起来还不乐意,但一听是上山抬猎物,立马精神了。 “就我们三人还不行,我去找冬子。” 徐冬是陆远的发小兼好兄弟。 这人身世比陆远还不如,很小父母都意外死了,家里就剩下他和一个老太太。 奶孙俩相依为命。 徐冬从小就和陆远两人上山下河,到处找吃的。 不过后来大了,为了养活自己和阿奶,倒是有正经下地挣工分。 但跟陆远的深厚革命友谊早就处出来了。 第15章 陆远偷了东西,快去追 四人上山,陆国安则是打着火把去了公社。 约好了将猎物先藏到山下某处,陆国安带人来取。 并不担心陆前进找不到人接手这两大家伙。 现在物资紧缺,尤其是肉。只要有,就没有卖不出去的道理。 陆远带着三人上山,他打头阵。 担心有其他动物闻着血腥味来了陷阱边,快要到地方的时候,就熄灭了手电筒。 趴着观察了好一会儿,并没发现有其他动物的影子,才带着四人火速来到陷阱边。 力气相对小的两人抬野猪,陆远和冬子两人抬熊瞎子。 下山并不轻松,四人都呼哧呼哧地汗流浃背,但没一人喊累喊停。 好不容易到了约定的山脚下,陆国安已经带着人在那里等着了。 还赶了一辆牛车。 “阿远!” 陆前进激动地跑上前,帮忙搭把手。 陆国安和另外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也赶紧上前帮忙。 合力将野猪和熊瞎子弄上牛车,上山的四人顿时瘫坐在地上。 陆前进指着那位五大三粗的中年汉子介绍。 “阿远,这是我老丈人,你叫李叔。” 陆远喘着粗气,“李叔好。” 李德柱粗声粗气,“你好你好,小伙子厉害。” 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陆远还是之前对陆国安的说辞。 “运气好。” 野物要趁夜色处理,陆前进他们也不好多耽搁。 他便跟陆远商量,“你这两个大家伙我们都要了,一共800,外加二十斤肉票和十斤粮票以及五尺布票,不过还得连着那四只熊掌。你看行不行?” 比他的预期还多,没想到还有票,知道这是良心价了,陆远爽快答应。 陆前进又道,“我先给你600和票据,剩下的200要等将这些处理了再给你。” “没问题。” 陆前进麻利掏钱,用个小布袋装着的。 “都在这里了。” 陆远也没数,只将小布袋一收。 “行了,我现在就回去给你们拿熊掌。” “好,你拿给我爹就成。” 陆前进和他老丈人急急忙忙赶着牛车走了。 走前还不忘交代,以后有猎物可以直接给他们。 陆远一行人也朝家走去。 他每人数了50块。 四人都拒绝。 “都拿着,该给你们的,别嫌少。” 怎么会嫌少? 就帮忙跑一趟,出点力气,就能分50块,已经够多了。 他们下地挣工分一年也挣不了50块。 陆国安是真不好意思要,“我没有上山帮忙。” “堂叔,你可帮了大忙,野物的销路可是你帮忙找的。” 说起这个,他更难为情了。 这两头大家伙才是帮了大儿子的大忙。 那亲家说,一头熊瞎子足以给大儿媳妇换一个供销社的工作。 野猪卖出去也是人情,能帮他们打通很多人脉。 说到底还是他们占便宜了。 “阿远,你给解放和援朝就行,叔就不用了。” “一码归一码,您也是出了力的,也得给。” 陆国安见他坚持便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打定主意,以后能帮就多帮一下。 陆远是翻院墙进去的。 屋里听见动静的温沫雪吓了一跳。 紧张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剪刀攥到手里,悄悄下了炕抵在门边。 “谁?” “是我。” 温沫雪松了一口气,忙将门打开。 陆远跳院子的声音没惊动西边房间的人,倒是这开门声让张玉萍睁开了眼睛。 “老陆,老陆?” “当家的?” 陆国庆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大半夜不睡觉折腾啥?” 张玉萍推推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有。” 张玉萍激动了,“你也听见了?” “嗯,不就你说话的声音吗。” 张玉萍在黑夜中翻了个白眼。 懒得再废话,直接爬了起来,轻手轻脚地将门打开一条缝隙。 他们的房间门跟陆远的正好是正对着的,抬眼就见从对面的房里鬼鬼祟祟地出来一个人影,肩上似乎还扛着一个蛇皮袋子。 看那身形,是陆远那白眼狼没错。 这三更半夜的,他这是干什么?肩上扛的又是什么东西? 张玉萍是满心的疑惑。 不会是他将家里什么东西倒腾出去了吧? 想到此,张玉萍不淡定了。 忙转身去炕上扒拉自己的衣服,还不忘推搡陆国庆。 “老陆,你快起来,陆远偷了家里的东西带出去了。” “啥?” “阿远偷了东西弄出去,你快起来去追。” 陆国庆被她这一惊一乍的终于彻底吵醒了。 套上裤子,上衣和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就被张玉萍连拖带拽地拉出了房门。 陆远刚将熊掌给了等在外面的陆国安。关好院门转身回屋,走进堂屋就见到两个奇奇怪怪的人影。 “干啥呢这是?玩得啥花样啊?”陆远故意问道。 刚才他已经听见张玉萍叫他便宜爹起床,说他偷了家里东西的事。 这两人既然不想睡觉,那就都别睡了。反正他和假媳妇现在都还没睡。 果然,另外两个房间门很快也打开了。 陆小芳和陆小芹,还有揉着眼睛的陆小军都走了出来。 “爹娘,出了啥事?” 借着外面的月光,隐隐约约能看到爹娘的影子,陆小芹问道。 张玉萍正想说什么,温沫雪这个时候也打开了房门,举着煤油灯出来。 “啊——” 陆小芳顺着亮光的视线看去,首先入眼的不是温沫雪,而是没穿衣服和鞋子的陆国庆。 尖叫一声,忙跑回了屋子。 这声尖叫吓得所有人都一颤。 陆远反应快,一个箭步跨上前就到了温沫雪的跟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刚才那一嗓子差点吓掉了温沫雪手里的煤油灯,她打开房门视线瞄准的就是陆远。其他人压根没看。 这会儿不明所以地看着陆远,正想开口问怎么回事,就听见陆小芹的声音传来。 “哎呀,爹,你怎么不穿衣服。” 张玉萍忙将人推回了屋里。 陆国庆更是老脸一红,瞪了张玉萍一眼。 “都是你这婆娘,咋咋呼呼的。老子衣服和鞋子都没穿,就拉着往外跑。” 张玉萍委屈,“这乌漆嘛黑的,我也不知道你没穿衣服啊。” 心想幸好穿了裤子,不然就一个大裤衩,更丢人。 第16章 他大爷的,一个晚上被吓了好几次 张玉萍想到正事,忙又出了房间。 叫住正要回屋的陆远。 “阿远,你刚才拿的什么东西出门?” 陆远转头反问,“我拿了什么东西关你什么事?” “你?咱们可是分家了的。”张玉萍压着火气说道。 陆远讥笑,“你也知道分家了。那还管那么宽?” 张玉萍气得牙痒痒,这白眼狼说话一张嘴就噎人。 陆小芹看不过去,质问道,“大哥,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虽然分了家,但你拿了家里的东西,娘还不能问你两句了?” 陆远纠正,“这是你娘,可不是我娘。” “还有,我啥时候拿你们东西了?” 张玉萍道,“我刚才看到你扛着一个蛇皮袋子出去了一下。” 陆远反问,“我扛着蛇皮袋子出去了,就是拿的你家东西?” “不然呢,你一个净身出户的还能有什么东西?”陆小芹不屑道。 陆远干脆转过身,嗤笑,“呵,还知道我是净身出户啊。分家的时候你们说一穷二白没东西分,现在又说有东西让我拿。哎我说,你们到底哪句话是真哪句是假?” 张玉萍忙道,“我们当然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分家的时候,你爹也说了,家里只是东西不多,没法分给你。不是完全没有。” “然后呢?” 陆远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看她还能憋出什么坏屁。 “所以阿远,你拿家里的什么东西就还回来,只要东西没丢,我们不会怪罪你的。” “呵,真是十几年没变,还是喜欢这样自说自话地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斜了张玉萍一眼,“捉贼捉赃,你还是找到证据了再来让我还东西吧。” 说着就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 只是一进屋,就见自己的那个假媳妇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好臭啊!” 陆远不用抬胳膊闻就知道自己确实臭。 上山下山两趟,弄猎物抬猎物,汗水冒了一茬又一茬,衣服是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夹杂着猎物的血腥味,这味道好闻才怪。 我拿衣服去冲个澡。 温沫雪捏着鼻子瓮声瓮气,指了指书桌上的暖水壶。 “里面有热水。” 陆远看了看那暖水壶,再看看旁边放着的一个搪瓷盆子,里面还放着一条七八成新的毛巾和牙缸子还有香皂。 啧,这妮子东西还挺全乎,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想必家里也挺富有的。 “我用冷水就成。” “你刚出了汗,用冷水小心感冒,还是兑点热水洗。” 其实陆远是用冷水洗习惯了的,不过这用冷水洗澡,又没香皂,不太洗得干净。 想了想便提起了水壶。 走到门后面拿起挂在木钉上的毛巾,那毛巾都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了。 温沫雪忙叫住他,“你等会儿。” 说着又打开她那口大木箱子。 在里面扒拉了两下,就拿出一条崭新的毛巾和一块没用过的香皂。 “这给你。” 陆远接过,“谢谢。” 他确实需要这两样东西,不过他也不白拿。 从放在炕上的布袋里抽了一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温沫雪愣住了,忙摆手,“不是,这不要钱,是我给你的。” “我没钱就算了,这有钱了也不能光占你便宜。” 温沫雪想了想,接过了钱。 “那也用不着这么多,我找给你。” “不用,剩下的就当给媳妇零花了。”陆远笑着调侃。 温沫雪呸了他一口,“谁是你媳妇,不要脸?” 找了八块钱回去。她可不是什么真媳妇,这钱说什么都不能要。 陆远笑笑,接过钱塞进布袋。然后将整个布袋丢了过去。 温沫雪手忙脚乱地接住。 “干啥?” “放你那箱子里,我这箱子没锁。” 温沫雪随意一瞧,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这么多?都是今晚弄的?” 陆远颔首嗯了一声,便拿着干净衣物和毛巾香皂还有暖水壶出去了。 温沫雪坐在炕上凌乱,不是说这男人好吃懒做是个混子吗? 一个晚上就能赚大几百的人能是个混子? 现在混子都这么厉害了吗? 她是满心好奇,这人是弄到了什么好东西换了这么多钱? 怎么说也应该是个大家伙。 之前那蛇皮袋子的东西她也没瞧一眼,当时觉得私自看别人的东西不好,也就没看。 现在倒是好奇了,心里就跟猫挠似的。 将布袋放进了箱子里锁好。 这么多钱,看来新房子是不用犯愁了。 假结婚的第一天,似乎对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陆远,你给我出来。” 外面一声暴喝,温沫雪吓得又是一跳。 拍了拍胸脯。 他大爷的,一个晚上被吓了好几次。 也就是她心脏好。这要是心脏不好的,估摸着早就嗝屁了。 没好气地下了炕,歘一下房门拉开。 “干啥?陆远早就出屋去洗澡了。” 见是她,陆国庆有点讪讪。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跟自己儿媳妇呛嘴,只好冷哼一声不说话。 身后的陆小芹正想说什么,被张玉萍拉了一把。 脸上堆上笑容。 “小温啊,是这样,之前阿远偷偷摸摸从家里拿了东西送了出去,你知道他拿的什么吗?” “知道啊。”温沫雪点头。 张玉萍笑容加大,这次的笑容真诚了很多。 “知道就好,你让他将东西都送回来,这事我们也就不追究了。” 这话说得大度,陆国庆却冷哼一声,“成了家还偷鸡摸狗,像什么样子?” 接着还板着脸说温沫雪。 “你既然嫁给了老大,就要看着点他。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要适当地劝劝。” 温沫雪眨巴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们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两人一噎,陆国庆以为她是真听不懂,皱了皱眉,顿觉这个大儿媳妇不大聪明。 也是,聪明的就不会嫁给他这个不成器的大儿子。 懒得解释,又哼一声,背着手转向了一边。 温沫雪的眼皮狂抽,一个大男人咋这么会哼? 第17章 温沫雪:东西是我给他的 张玉萍道,“小温啊,刚才你不是说你知道他从家里拿的东西吗?” “我没说啊。”温沫雪摇头。 张玉萍急道,“你刚才明明说了的。” 陆小芹这下也跳了出来,“对,你说了的,我们可都听见了。” 温沫雪认真道,“我只说知道他扛了什么东西出去,没说这东西就是从你们家拿的。” “哎呀小温,他那东西就是从我们这里拿的,你快说说他送去了哪里?” 刚才她也让当家的出门看了,外面乌漆麻黑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温沫雪惊讶地双手捂住嘴巴,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表情十分浮夸。 “怎么可能?” 张玉萍一脸真诚,苦口婆心,“小温啊,这是真的。或许你不知道阿远以前是个什么性子,他经常做这种事。” 温沫雪这下是真惊讶了。 倒不是信了张玉萍的鬼话,而是没想到陆远这后妈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败坏他的名声。 以她这短短两天的观察,这陆远根本就不是他们口中那样一个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的人。 恰恰相反,这男人比一般人都要靠谱,还有本事。 张玉萍几人见她这样,还以为是她突然得知陆远是这样的人感到意外,并不知道她真实的内心想法。 继续说道,“阿远也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家里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结果就养成了自私自利的霸道性子,要什么我们就必须给,不给他就想办法偷。” “可家里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不是不想满足他,是真没办法。满足了他一个人,最后受苦受累的就是我们一家人。” 这话不说别人信不信,反正连张玉萍自己都差点信了。 “小温啊,你今天知道他偷了家里什么东西,就告诉我们,也让他拿出来。还是那句话,只要他拿出来了,都是一家人,我们不会怪他。” 温沫雪一脸复杂。 也学着张玉萍一脸真诚的样子。 “要不是我知道今晚到底是啥情况,我一定相信了你们的话,觉得他肯定偷了你们的东西。你们这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温知青,你这是啥意思?” 这会儿不叫小温了,称呼一下疏离了很多。 温沫雪道,“意思就是我觉得吧,陆远之所以在村里的名声不好,八成就是你这个后娘故意败坏的。明明没偷东西,你却到处跟人说他偷了东西。” “你胡说八道什么?”张玉萍温柔的面孔终于是绷不住了。 这还是第一个不相信她说陆远坏话的人。 哼,果然是同路货色。 长得好看又怎么样,一点脑子都没有,跟陆远这样的人,活该一辈子受苦受累。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真正胡说八道的是你吧。”温沫雪道。 “温知青,看在你第一天进门的份上,不了解陆远的为人,说这样的话维护他,我也不跟你计较。只要你们将拿去的东西还回来就行。” 温沫雪笑了,“现在是将我也算在了里面了?” “不是我们要算上你,你现在嫁了他,明显今日阿远做的事情你是知情的。” 温沫雪承认,“我当然知情啊,就是因为知情,我才知道你们是怎么冤枉他的。” 张玉萍见温沫雪冥顽不灵,气得肝疼,而且搞了半天,她也没问出个什么,只好看向陆国庆。 “老陆,你看?我是没办法了。都说后娘难当,阿远以前对我不尊重也就算了,这新进门的媳妇也这样对我,我,我真的是太难了。” 说着就扭过头,做出在默默抹眼泪的样子。 陆国庆见温沫雪一直抬杠,眉头早就皱成了川字。 “老大媳妇,跟长辈说话就是这种态度,你们城里来的就这教养?” 温沫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教养这东西是分人的,对于没教养的人,自然没教养,只对有教养的人,才会有教养。” “简直岂有此理。” 陆国庆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这要是陆远在这里,他指定一巴掌呼过去了。 张玉萍见他们在温沫雪面前占不到嘴巴上的便宜,便也不想多做纠缠。 “好了老陆,你别生气,咱们要回东西要紧。” 说完又看向温沫雪,“温知青,你和阿远还是赶紧将东西还回来吧,不然我们就要请大队长来主持公道了。这种事闹开了,对你们小两口的名声可不好。” “去吧,去找你的大队长吧。” 温沫雪嗤笑。 “你口口声声说陆远拿了你们的东西,你倒是说说,他到底拿了你们什么东西?” 张玉萍沉默,要是知道,她早就说了。 “或者说说你们到底丢了什么?”温沫雪又道。 张玉萍依旧沉默。 “说不出来了吧。”温沫雪讥讽一笑。 “不管我们丢了什么,阿远偷拿了东西是事实。”张玉萍强词夺理。 温沫雪算是开了眼界。 “啧,你都不知道自己丢了什么,就一开口断定阿远偷了东西。还说不是冤枉他?” 说完她看向陆国庆,“爹,小娘说不出丢了什么东西,那你说吧。” 陆国庆哪里知道,他被张玉萍叫起来的时候只听说陆远偷了东西,没听说具体偷了什么。 只能看向了张玉萍,示意她说。 陆小芹都有点着急了,拉了拉张玉萍。 “娘,你倒是说啊,大哥到底偷拿了家里什么东西?” 张玉萍差点被这个小闺女蠢哭了,她要是说得出来,还用得着她来催。 不帮自己就算了,还帮着对方逼问自己。 “好了,你们就别逼小娘了,阿远根本没偷拿你们什么东西,她压根就说不出来。” 温沫雪的讥讽味更甚。 “不可能。”陆小芹跳起来反驳。 “我娘明明看到大哥他扛着一袋东西出了门。” 温沫雪点头,“对呀,陆远确实扛了一袋东西出去了。” “那你还说没有?” 陆小芹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一抬下巴质问道,“你为什么撒谎?” 温沫雪看了她一眼,回道,“我怎么撒谎了?本来就没有。” 接着扬起嘴角,一字一顿道,“因为那一袋子东西可是我给他的。” “怎么可能?” “你说什么?” 母女俩异口同声的惊叫声格外刺耳。 第18章 温知青是资本家的小姐? 温沫雪忙捂住了耳朵。 这母女几人也太喜欢尖叫了。 之前那个叫小芳的一嗓子差点没把她的魂送走,现在这母女俩还一起惊叫。 简直了! 陆远擦着头发从厨房出来,他是弄了一桶水在后院冲洗的。 其实早就洗好了澡,只是听见温沫雪在维护他,心下一暖,鬼使神差地就停下了想听更多。 现在见也说得差不多了,便走了出来。 看见他提着一个暖水壶,拿着一个碗,碗里装的居然是一块香皂。 还有那擦头发的毛巾也是崭新的。 估计洗澡和洗头没少用香皂,所过之处,一阵香风飘过。 张玉萍三人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大哥,你怎么有这么多好东西?”陆小芹脱口问道。 不怪他们三人大惊小怪,在农村,就没几户人家用暖水壶和香皂的。 洗衣服大多是一把草木灰撒盆里,揉搓一阵后,用河水清洗。 再用洗衣棒捶打一番后,清洗干净就好了。 洗澡有块肥皂也是很奢侈的事了。 哪里像陆远这样,居然把自己洗得这么喷香。 陆小芹羡慕极了。 可张玉萍是心疼那块香皂。 这么金贵的东西怎么就让陆远这败家玩意儿用了呢。 陆远瞥了一眼母女俩的神色,得意道,“这些东西可都是我媳妇给我的。” 说完还昂着头看向陆国庆,炫耀之色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 就差明说:你看我媳妇多好,哪像你媳妇,什么都不给你。 陆国庆突然感觉牙疼,轻轻嘶了一声。 陆远继续,“这香皂和毛巾都是我媳妇专门给我准备的。” “不仅如此,我说要盖新房,我媳妇还给了我一袋子东西,我让堂叔拿去公社找前进哥帮忙换砖瓦,到时候我们就搬出去住砖瓦房。嘿嘿嘿。” 说着还朝温沫雪挑挑眉。后者将头转向一边,那嘚瑟的傻样,没眼看。 不过莫名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三人愕然,他们居然准备盖砖瓦房。 张玉萍手握成拳,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嫉妒得要命。 这白眼狼怎么就这么好命? 这温知青更是个傻的,居然愿意拿东西出来给这么一个名声不好的混混盖砖瓦房。 真没看出来,这姓温的知青家底这么丰厚。 还以为又是个累赘,早知道就不分家了。 不,早知道就将这人介绍给自家侄子了。 “大哥,所以你之前扛的蛇皮袋子里不是从家里偷拿的东西,而是温知青给你的东西?”陆小芹恍然问道。 “那当然,我除了小时候饿极了从家里找过吃食,其他什么时候偷拿过东西?都是你娘故意陷害我的。” “怎么会?”陆小芹不可思议。 张玉萍更是下意识辩驳,“阿远,我怎么可能陷害你?” “怎么不可能,就跟这次一样。” 说到这次,张玉萍确实没理。 最开始她确实以为陆远偷拿了家里的东西,后来陆远进屋后,她就去检查了一番,发现没丢什么。 心里猜测是陆远背着他们藏了什么东西。 并没有澄清什么,还继续污蔑他。想以此让他将东西交出来,吃个哑巴亏。 千算万算没算到东西居然是这个刚进门的知青媳妇给的。 等等,是什么好东西要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送出去? 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吧? 难道这个温知青不是什么双职工的子女,而是资本家的小姐? 如果是资本家的小姐,有那见不得人的物件完全说得过去。 看她长得这么细皮嫩肉,想到她几个月前刚下乡那会儿,什么都不会,整天病病歪歪的样子,一副勾人的狐媚样。 那样子还真像是资本家娇养出来的小姐。 思及此,张玉萍的心怦怦直跳,兴奋的。 她旁敲侧击,“阿远,小温给了你什么好东西,让你大半夜地迫不及待地就去找你堂叔?” 陆远哪里听不出来她这是在挖坑,掰着手指头细数。 “也没啥,就是我老丈人和丈母娘寄过来的一些粮食、糖果、罐头、麦乳精、毛巾枕巾还有布料啥的。” 随着他的话,张玉萍和陆小芹的眼睛都瞪成了铜铃。陆国庆也听得心惊。 这么多好东西居然都拿出去换砖瓦了? 躲在屋里听墙角的陆小芳酸得没边了。也顾不得之前看到继父光膀子的难为情,直接推门走了出来。 陆小军本来回屋都要重新睡着了,但听见糖果罐头麦乳精,瞬间清醒。 哒哒哒地又跑了出来。 “我要吃糖果、罐头,还有麦乳精。” 陆远白他一眼,“想屁吃吧。” 小屁孩哪里经得住这些稀罕玩意儿的诱惑,开始拉着张玉萍闹。 “娘,我要吃糖,你让他们把东西拿出来。” 张玉萍其实对陆远的话半信半疑,不知道他说得是真是假。 她更倾向于那些东西是些见不得光的老物件。 不过也不妨碍她开口要东西。 “你看这孩子,长这么大也没吃过这些精贵玩意儿。小温啊,怎么说你也是小军大嫂,孩子想吃,你就给孩子一点成不?” 温沫雪目瞪口呆,这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你也说了我是大嫂,又不是他娘,他想吃关我什么事?” 陆远也道,“就是。而且我刚才也说了,这些东西都拿去换砖瓦了。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给。” “再说我媳妇平时都攒着没舍得吃的东西,凭啥给你们?” 陆小军不管那么多,一听没有就开始哭闹。 “我要吃,我就要吃。” 陆国庆一晚上本来就闹得心烦,听见哭声就更头疼了。 “住口。”他大声呵斥道。 陆小军还是第一次被自家老爹这样吼,一时惊住了,哭声没了,打起了哭嗝。 张玉萍忙给孩子拍背。她哀怨地看向陆国庆。 “你吼孩子做什么?小军有什么错,他只是个孩子,想吃口糖果不是很正常。” 说着又叹口气,“说到底还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孩子想吃颗糖果都弄不到。” 这话让陆国庆瞬间愧疚。 是啊,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大男人没本事,不过他不会承认。 “行了,大晚上的吃啥吃。” 大手一挥,“既然阿远没拿家里的东西,都赶紧去休息。” 说完黑着脸回了屋。 第19章 张玉萍的盘算 “哎,这就完了?” 陆远朝着几人背影喊道。 几人不明所以地转头。 陆远道,“你们冤枉我偷东西,没点表示就这样走了?” 陆国庆皱眉,“你还想整啥?” 陆远摊摊手,“我能整啥?冤枉了人一句道歉都没有,明天我也去跟人说你们偷东西。” “你个混账。”陆国庆怒斥。 张玉萍一听只是道歉,倒是干脆。 拉了一下愤怒的陆国庆,对着陆远扯了扯嘴角。 “看这事闹的,对不起阿远,是我没把事情弄清楚误会你了。也是看你半夜扛着东西出去就心急了点。” 陆远顶了顶后槽牙。 啧,这人比想象中更不要脸,能屈能伸。 这种人心最黑了,看来以后要小心应付。 “道歉我收下了,不过我不会原谅,毕竟你冤枉我太多次了。” “如果再有下次,就不是道个歉就行了。” 转身回屋,温沫雪将房门关上,嘿嘿一笑。 “你后妈最后气得鼻子都歪了。” 陆远将手里的东西都放好,上了炕。 “这人指不定肚子里又憋着什么坏,你以后也注意点,尽量离她远点。” 温沫雪傲娇地一抬下巴,“哼,老娘才不怕她。” 陆远愣神,这傲娇的小模样倒是让他想到一个人。 “你后妈要是对我使坏,我一定对她不客气。” 小妮子说着话还学小老虎啊呜啊呜地张牙舞爪。 陆远笑了,这假媳妇看着娇娇柔柔跟个小仙女似的,性子却不是个软和的。 这样也好,不容易被人欺负。 “赶紧睡觉,再不睡天都亮了。” 温沫雪闻言,也磨磨蹭蹭上了炕。 一个炕头一个炕尾,中间隔的距离估计还能睡下一头牛。 但温沫雪还是有点不自在。 跟男人同床共枕不是头一回,但这个才认识没两天。 她以为会跟上半夜一样睡不着,只是躺下没多久,闻着整个屋子散发的香皂香味,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陆远今晚也确实累了,身边多出一个女人对他的睡眠一点都不受影响,似乎早已习惯了一样。 两人倒是睡得安稳,可是另一屋的张玉萍却怎么都睡不着。 一来是气得,二来是心里对于温沫雪是不是资本家小姐的怀疑越来越甚。 辗转反侧,闹得陆国庆也跟着睡不着。 “你这死婆娘干啥呢不睡觉?” 张玉萍不动了。 她本来想说说自己心里的猜测,但想到陆国庆这人的性子,还是什么都没说。 心里搁着事一直到天微微亮,张玉萍就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洗漱好就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我家阿远要盖新房子,您看能不能给划一块宅基地。” 孙常胜见她来找自己是为了这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大队长媳妇见说的是正事,撇撇嘴扭头走了。 “你们要给陆远盖房子?”孙常胜问道。 “不是,我们已经分家了,是他们自己小两口要盖房子。” “他们有这本事?” “听阿远说温知青家里寄了不少好东西,都拿去给他堂叔换砖瓦了。” 孙常胜惊讶,“什么好东西能换那么多砖瓦?” 张玉萍朝门外瞧了瞧,才压低声音道, “说是糖果麦乳精布料啥的,不过昨晚半夜我见陆远偷偷摸摸地扛了一袋东西,可不像这些东西。” 接着她像是状似无意地道,“听说温知青的父母都是双职工,又不是资本家的小姐,应该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兴许是我想多了。” 孙常胜浑浊的眼睛闪了闪,很快明白了张玉萍的盘算,脸上浮上了笑容。 突然伸手在女人的胸前揉了两把。 “是不是还得调查一番。” 突然的伸手让张玉萍差点惊叫出声,她忙捂住嘴巴,朝门外看了一眼。 “要死啊,门都开着的。” 孙常胜嘿嘿一笑收了手,“你家那位没满足你是吧,待会老地方见。” 张玉萍赶紧拉了拉衣服,算是默认。 “你看过姓温的档案没,她父母是不是双职工?” 孙常胜点头,“接手知青的时候看过他们档案,温知青确实是职工家庭。不过有些东西,可不是只有资本家才有的。” 张玉萍心领神会,捂嘴笑了。 “死鬼,就你精,到时候得了好处别忘了我。” “放心,忘了谁也不会忘了你。” 张玉萍起身。 “行了,我走了。” 孙常胜也跟着起身,大手又不安分地在大腚上摸了一把。 “记得去老地方。” 张玉萍转头嗔了他一眼,“知道了。” 孙常胜嘿嘿一笑,心里一片火热。 陆远和温沫雪是被外面叮叮哐哐的声音吵醒的。 本来两人被吵醒很是不悦,可一睁眼。 卧槽!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 可近在咫尺的人脸陌生。 “啊啊啊唔——” 温沫雪尖叫着拳打脚踢,陆远反应极快,长腿一迈,半个身子压了上去,钳制住了双手双脚。还用手捂住了尖叫的嘴巴。 温沫雪瞪着他,“唔唔,唔唔唔唔唔!(陆远,你个王八蛋)” “别乱叫,外面有人。”陆远提醒。 温沫雪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哪里是个什么情况,顿时噤声,眼珠子转向门口位置。 陆远见他安静下来,才将自己的大长腿从对方的身上收了回来。缓缓坐起身。 温沫雪倏地也起身退回到了炕头位置,拉着被子盖在自己身上,靠坐在墙头。 那样子,活像是一个刚被欺负了的小媳妇受惊的模样,看得人更想欺负了。 陆远默默地移开视线,看了看情况,发现自己还在炕尾的位置,轻轻舒了一口气。 原来睡觉不老实的并不是自己,轻咳一声。 “咳,那个,我好像没越界。” 温沫雪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俏脸绯红。强装镇定。 心里也万分懊恼。 明明她到了知青点后,睡相就没这么难看过。怎么到了这里睡觉就跟回到了以前一样,这么不老实? 啊啊啊,让炕马上列一条缝自己钻进去吧。 明明睡前中间还有一头牛的位置,明明对方就只是一个不熟悉的男人,她居然抱着人家睡了大半个晚上。 救命啊,让她原地去世吧! 第20章 玩得可真花 两人都没了睡意,先后起床下了炕。 在外面叮叮哐哐摔摔打打的人都去上工了,就连李小军也挎着书包打着哈欠去了学校。 这对假夫妻还没从起床的尴尬中缓解过来。 不经意间的对视都只能尬笑。 “那个,我出去有点事。” “等下。”温沫雪忙叫住他。 “嗯?” “要不要先吃早餐?昨天我摊的饼子还没吃完,可以热一下吃。” 说到吃的,陆远突然感觉饿了。 昨天的饼子还没吃完就被野猪吃了。想到那饼子的香味,陆远没有拒绝。 “好,谢谢。” 还剩下了四块鸡蛋饼,温沫雪吃了一块,剩下的三块被陆远三两下就炫完了。 满足地摸摸肚子,“你手艺很不错。” 就只有一点奇怪,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她怎么保管的,这饼子居然跟昨天吃的一样新鲜,一点都没变味。 温沫雪似乎很喜欢被人夸,又是傲娇地一抬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是什么都会。” 陆远笑笑。 “我先出去了。” 温沫雪打个哈欠。 “好,我回去睡个回笼觉。” 昨晚凌晨才睡,早上又被陆小芹姐妹俩故意弄出声响吵醒。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三个多小时。 这会儿吃饱了开始犯困。 陆远又想去山上。 昨天弄了两个大家伙全卖了,自己都没留下一斤半两。他寻思着今天去弄两只野鸡或是野兔打打牙祭。 “阿远,又要去山上?” 路过一家院门碰到一个掉了牙的老头正坐在大门边,双手握着拐杖头,下巴撑在上面,缺着门牙问他。 陆远笑着回道,“是啊,刘大爷。您要不要也跟我去山上玩玩?” 这话纯粹是开玩笑。 这老头算是村里年纪最大的老一辈,比陆叔公还大了十几岁。 不过看着身体还十分硬朗,但也不可能跟着上山。 刘老头拿起拐杖就想给他两下。 “你这混不吝,居然拿我老头开涮,找打。” 陆远笑着跳开。 “刘大爷,我上山给你找板栗吃。” 刘老头又握紧了拐杖,这个兔崽子,他要是能吃到板栗就好咯。 陆远走出去老远,还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这老头摇摇晃晃地朝他这个方向走来。 嘿,这老头不会真的要跟着上山吧? 他站定等了等,“刘大爷,真要上山?” “去去去,赶紧滚,老头子我就溜达溜达。” “得嘞,那我走了。” 这老头是村里的孤寡老人,吃饭都是大队长媳妇每天做好了给送来的。 对于村里这样的老人,公社是有补助的。 大队长家负责他的吃食,补助自然给了大队长家。 他住的这栋房子是在村里的山脚下,别看面积大,但十分破旧。 就剩下这老头住的一个屋子还能勉强遮风挡雨。 原本这大房子是村里有名的地主老财家的,刘老头是这家的下人。 前些年运动的时候,这家人全部遭了殃。 翻身农奴把歌唱,很多下人群起愤之,对主家打砸。房子被一把火烧得摇摇欲坠,这些年更是破旧不堪。 刘老头孤苦一人,也没地方可去,便修整了一间屋子留了下来。 这些年,刘大爷就一个人守着这荒屋。 这地方离村子中心也比较远,老人也很少在村里走动,很多时候,大家都快忘记村里还有这么个老头。 这条上山的路并不是主道,又窄又陡不好走,基本没人从这里上山。 也就喜欢抄近道的陆远经常走这条路才会时常碰见刘老头,随便聊上两句。 陆远速度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半山腰。 在这里可以看到荒废的旧宅全貌。 除了门口有人住的那间屋子,其他地方都是杂草丛生。 陆远啧啧摇头,有点可惜这么大块地方了。 就因为以前是地主老财的家,加上一把火烧得差不多了,也没人惦记这地。甚至大家平时都避之不及。 等等,我靠,怎么有块地方看着别有洞天呢? 那块杂草堆里有东西在蠕动。旁边好像是一堆……衣服? 好吧,正在蠕动的是两条白花花的身子。 刺激,居然有人不上工在这里打野战。 啧! 玩得可真花。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具体是谁,陆远也不怎么感兴趣。 担心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 只是下一秒他瞪大了眼睛。 那个晃悠悠朝着野战地方靠近的不是刘老头又是谁? 刚才不是还在外面散步吗,怎么又转悠到里面去了。 哇靠! 这老头不会要撞上去吧? 哎呀,真好像撞上了。 那两个白条条的人在慌乱穿衣服,明显是知道有外人在。 就是不知道老头看到两人没。 好了,三人碰头了。 艹,这两人想做什么?居然把老头推倒在地还掐上了脖子。 陆远撒腿往下跑。 “住手!”他大喊。 他知道大声喊叫会暴露自己,但现在也没了办法。 别看这里能将那旧宅的情况尽收眼底,但实际上距离也不近。 想要立马跑下去是不可能。 但喊声明显能传出去很远。 要是自己的喊声能镇住两人,说不定两人一慌乱就赶紧跑了,兴许还能救刘老头一命。 果然两人听见了喊声,抬头看了看。 但距离太远,看不清长相。 他想记住衣服的款式和颜色,只是这个年代,衣服的款式和颜色都比较单一。 那女的灰色衣服,男的是蓝色,可大队很多人穿的都是这两种颜色的衣服。 陆远的心怦怦跳,恨不得马上长了翅膀飞下去。 又喊了两声,急速下跑,遇到陡坡直接下跳。 在惯性下,一跳一跃,速度也是越来越快,眼前的景色成了虚影一晃而过。 如此快的速度,陆远只能关注眼前的路况。下面的情形没办法一直盯着。 等他跳到院子里的时候,只有刘老头躺在那里奄奄一息,头上汩汩冒血。 另外两人早没了身影。 “刘大爷?” 陆远上前检查,人还有气,但已经昏迷。 脖子上有掐痕,不是致命伤,头上的大窟窿才是最要命的。 看着旁边地上一块带血的石头,不用想就知道,这是用石头砸的。 想来听见他的喊声后,掐脖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选择了极端的做法。 深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的那叫声算不算催命符。 可就算自己不发出声音,以他跑下来的时间,那两人也能掐死这老头。 陆远赶紧将自己穿在里面的二道背心脱了下来,按住血窟窿。 白色的背心立马染红。 陆远的心凉了半截,看这情况,人怕是保不住了。 第21章 想灭口 陆远正想跑出去叫人帮忙,耳朵动了动,外面是杂乱的脚步声。 “这边。”他大喊了一声。 很快,呼啦啦来了一群人。 陆远正想说大伙一起帮忙将人弄去卫生院,人群中孙自强就嚷道。 “陆远,你干什么?你把刘老头怎么了?” 陆远一个眼刀过去,“你踏马给老子闭嘴,老子在救人你看不到?” 很少见陆远吼人,平时都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这陡然发火,孙自强一时怔住了。 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还想说什么,又被陆远一个凌厉的眼神射了回去。 陆远现在没空理他,吩咐众人。 “去个人赶牛车,再来几个人将刘大爷抬到门口,咱们将人送去卫生所。” 人群中的徐冬和陆解放、陆援朝忙上前。 陆远信得过的就是他们,忙道,“冬子留下,解放哥、援朝你们赶紧追出去看看,刚才有两人在这里搞破鞋,被刘大爷撞见了,才想灭口的。” 平地一声炸雷,所有人都惊得瞪大眼睛。 有人问,“陆远,你怎么知道的?” 陆远说,“我刚在半山腰,看到了。” 众人恍然。 “原来刚才几声震响就是你喊的!” “对,是我。我见他们在掐刘大爷的脖子,就想喊几声让他们停手。没想到他们直接用石头砸人。” 人群激愤。 “妈蛋,搞破鞋居然还敢杀人,反天了。” “走,去把两人抓住,拉去游街示众,再送去蹲笆篱子。” 一批人嚷嚷着要去抓人,陆解放和陆援朝飞快地朝宅子外跑去。 陆远朝他们背影大喊,“男的蓝色衣服,女的灰色。” 此话一出,大家都在心里想着今天是谁穿着这颜色的衣服,还朝身边的人看。 有些恰好穿了这两种颜色的汉子和妇人,都在极力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可是跟你们一直在上工的。” “对,我也是,我一直没离开过地里,跟你们一样听见喊声才跑过来看热闹。”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不住地点头。 在场的人确实都在地里干活。有不在场的证据。 陆远也知道那两人不可能在这群人之中,肯定是绕回去了。 揪出凶手重要,但救人更重要。 “好了,别吵了,谁去卸块门板,咱们要将刘大爷抬出去。” 已经有人跑去牛棚那边赶牛车了,他们得将人弄去门口等着。 徐冬二话没说就跑去卸了刘大爷住的那间屋子的门板。 这偌大的旧宅子也就那屋还有门板。 陆远和几人合力将人抬到门板上。 “慢点,我护住头部,你们一起抬,先将人弄去大门口等着。” 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将人抬了起来,陆远尽量不让刘老头的头受到颠簸。 “陆远,是不是你将刘大爷打伤的?” 孙自强突然又跳了出来说道。 “肯定是你将人砸伤的,真要别人砸了刘大爷逃走,为啥我们过来没看到人?” “陆远,你别想推卸责任,刘大爷肯定是你杀的。” 孙自强上蹿下跳,很想将这事赖在陆远的身上。 前两天的事他还记得,要不是陆远,他早就抱得美人归了。 最后哪里能便宜这么个一无是处的混子。 要是因为这事能赖在陆远身上,那他肯定要去蹲笆篱子,搞不好还要吃枪子儿。 反正这辈子肯定是完了。 这样一来,温沫雪就成了寡妇,以后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还不用负责。 陆远心里憋着火气,要不是现在救人要紧,他定要将这孙子揍出屎还让他自己吃掉。 “你特么再瞎逼逼一句试试?” 陆远这时候的气势逼人,孙自强咽了咽口水,终是闭了嘴。 陆远斜了他一眼,转头对徐冬道, “冬子,你留下,找几个人将这里看着。” “等下将人送去了卫生所,我会去报公安。公安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破坏了这里的现场。” 徐冬立马点了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壮汉,开始赶人。 “走走走,都走,谁要是敢破坏现场,就是凶手。” 徐冬这话一出,顿时还想看热闹的齐齐都后退了好几步。 陆远见状,放心地抬着人走了。 到了门口没多大一会儿,去赶牛车的人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呼~阿远,大队的牛车不在。” “牛车呢?” “大队长去了公社,将牛车赶走了。” 陆远皱眉,怎么就这么巧。 整个大队就这么一辆牛车。这没牛车的话,就只能抬着去了。 只是这样一耽误,希望就更渺茫了。 但也没办法,不可能将人放在这里等死。 “多几个人跟着,我们将人抬去公社卫生所。” 大家七手八脚地准备抬人。 刚听说消息赶来的温沫雪一把拦住了他们,“等等。” “温知青,你这是做什么?”有人问道。 人群中的杨彩红也道,“沫雪,刘大爷命在旦夕,现在时间就是生命,一分一秒都耽误不得,你赶紧让开,别耽误他们送人去救治。” 接着又不怀好意道,“你这样拦着不让大家走,不会是将刘大爷伤成这样的人就是你吧?” 此话一出,大家看温沫雪的眼神都开始微妙起来。 有的还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温沫雪冷了脸,“杨彩红,你少血口喷人,没有证据的事请管好嘴巴。” 接着也没给杨彩红说话的机会,看向陆远问,“你相信我吗?” 陆远颔首,“当然。” 他以为她说的是人不是她弄伤的事,他自然能肯定,那搞破鞋的女人不是她。 “那就好,我懂点医理,这种情况得先止血,让我先给刘大爷止血,包扎一下,你们再抬去公社卫生院。” 陆远眼睛一亮,如果能这样那最好不过,刘大爷兴许能保住一条命。 “不过止血药和绷带什么的都在家里。” 陆远瞬间明白,大手一挥,“走,先将人抬去我家。” 大家又慢慢将人抬去陆家。 孙自强这个时候又跳了出来。 “陆远,你要是将刘大爷抬去你家,耽误了救治,到时候出了事就是你的责任。” 陆远翻白眼,“孙自强,要是我不将刘大爷抬去我家先止血,等下出了事情是不是就你负责?” “怎么可能?刘大爷伤得这么重,一看随时都有可能咽气,怎么能让我负责?” 陆远嗤笑,“原来你也知道这点。” 其他人也附和,“知道还让陆远负责,心也太黑了。” “就是心黑,拦着温知青救人,心歹毒。” “不会凶手就是他吧,不然怎么拦着救人。” 孙自强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还被怀疑成了凶手,立马慌了。 “不不不,我不是,我……” 陆远实在烦了这人,真是耽误救人。 懒得听他逼逼赖赖,大长腿一伸。 只听哎哟一声,人就被踢出去了老远。 第22章 温沫雪救人 温沫雪在前面小跑着回去做准备工作,陆远和另外几个汉子抬着门板稳稳当当地走着。 等他们将人抬到陆家院子的时候,温沫雪已经准备好了纱布和药水,还打了一盆温水。 “将人放在屋檐下就行。” 屋外比屋里光线好。 “大伙都让让,别围在这里挡住光线。” 看热闹的都跟着辗转到了这里。 大队里的几个上工的小分队都听说了这事,工也不上了,全跑来看热闹了。 此时陆家院子已经围满了人。 陆家人跑回来的时候,都只能在院子外伸长了脖子张望,根本挤不进来。 张玉萍笑着对众人道,“让让,先让我们进去。” 大家见是主家,便让了道。 好不容易挤进来,就看见温沫雪已经在给伤患处理好了伤口,纱布都缠到一半了。 张玉萍见状,大腿一拍,“哎哟,这刘大爷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人是昏迷了吗?” 陆远随意转头,接着眼神微眯。 好巧,他这后娘今天也穿了灰色衣服。 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才淡淡收回视线。并没回答她什么。 张玉萍偷偷呼出一口气。 刚才白眼狼那审视的眼神,好悬没让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温沫雪也没理张玉萍,将刘大爷的头包扎好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好了,止住血了。” 陆远点点头,探了探刘大爷的鼻息,发现刚才进气多出气少的人,这会儿呼吸平衡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人的脸色似乎也渐渐红润了起来,不像是失血过多昏迷的样子,倒像是睡着了。 张玉萍在一旁问道,“这刘大爷是没事了吧?” 这也是其他人想问的问题,纷纷附和着问道。 温沫雪对陆远道,“只是暂时止住了血,你们还要带去卫生院看看。” 陆远又叫上刚才抬门板的几个汉子,一起抬着人走了。 张玉萍盯着木板上的人,不知在想什么一时入神。 “娘,你看啥呢?” 陆小芳站在身后,悠悠问道。 张玉萍吓了一跳,拍着胸脯舒了两口气。 “你个死丫头,吓死个人。” 陆小芳一脸懵逼,她干啥了?不就是喊了一声娘,这样也能吓到? “娘,咱们要回去继续上工了,大家都走了。” 张玉萍一看,院子里的人还真都走得差不多了。 “知道了,走吧。” 走了两步,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赶紧在裤子上擦了两把。 张玉萍一走,陆家其他人也跟上。 陆国庆和陆小芹走之前还多看了温沫雪两眼,没想到她还懂医,居然有这本事。 心里很是复杂,自己那个混混儿子(大哥)居然能娶上这么个漂亮又有本事的媳妇。真是积了八辈子的德。 而杨彩红和孙自强的心里更是复杂,一个嫉妒的都快心理扭曲了,一个酸的快把自己酸死了。 都对温沫雪有了个全新的认知。 懂点医理就算了,怎么连纱布止血药这些东西都有,看来这温沫雪的家里条件不一般。 两人心里又不知道在打什么小九九,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前后脚出了陆家院子。 最后就剩下了女知青洪霞。 “沫雪,你好厉害,居然懂医术。” 温沫雪收拾着东西,微微一笑。 “我不懂什么医术,也就略知道急救的皮毛。” “那也很厉害了,关键时候也能救命。”洪霞真心夸赞。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洪霞也去上工了。 温沫雪将东西收拾好后,就关了院门回了屋。 她是真的要睡一个回笼觉了,之前躺下刚眯着,外面就闹哄哄的,听见出了大事等字眼,她一个激灵,还以为是陆远昨晚偷偷打猎卖钱的事暴露了。 赶紧起了床跟着人跑去了山脚的那荒宅。原来还真是大事,人命关天。 幸好她手里有点东西,不然那刘老头那条老命估计真保不住了。 现在她能保证那老头死不了,心也踏实了。 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很快入睡。 陆远这边将人送去公社的卫生院,留下两个人,就让其他的几个汉子去报了公安然后回大队。 留下的是孙毛豆和贺胜桦,陆远没想到这两人还是热心肠。 “长河大队刘、老头,缴费。” 听见卫生院护士的叫声,三人面面相觑。 倒不是因为没人知道刘老头的真实姓名,而是三人似乎身上都没钱。 陆远一看两人神色,也知道这情况。 忙对护士道,“挂大队账上。” 现在医院跟后世不一样,不存在不缴费就不给看病的情况。 要是因公受伤,都可以挂在单位或是公社的账上。 先看了病,到时候再统一结账就行。 护士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没多久,检查有了结果。 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医生出来。 “病人伤势很重,不过好在你们急救措施不错,命保住了。住两天院观察一下,没大碍就可以回家了。” 陆远三人松了口气。 这医生说是老头,其实也就四五十的样子。 不知什么原因,一头的板寸全是白发,就连刚冒出来的发根都是白色的。 不过这人长得倒是周正,气质温和,就算是一头白发,也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是个英俊的小伙。 现在也是个儒雅大叔。 陆远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想法,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也应该是这个样子。 “你们大队是不是有医术好的赤脚大夫,这包扎手法很好,关键药也用得好。”医生问。 陆远瞬间明了,这医生想问的是药。 缺衣少食的年代,什么物资都紧缺,药品也是一样。 陆远想到假媳妇给刘老头用的止血药粉,撒上药粉顿时血就止住了,效果这么好的药,这卫生所怕是都没有。 难怪这医生稀罕。 他说,“这药是我媳妇下乡的时候从家里带过来的。” “你媳妇是下乡知青?懂医的是她?这处理伤口的人也是她?” 医生三连问给陆远整懵逼了。 怎么感觉这人不仅关心药品,也好奇人呢! “是的、是的、是的。” 陆远认真地分别回答了三个问题。 第23章 这小伙看着是真亲切 医生嘴角直抽抽,这年轻人看着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感觉有点憨。 “小伙子,你能不能让你媳妇带着药来卫生所一趟,放心,不会要她的药,就是给我们看看。” 这止血药粉是中药,他能看出一些成分,但看不全。 能看到药粉的话,说不准他自己也能配出来。 陆远没有一口答应,“这事我不能做决定,我要回去问问我媳妇。” 老头医生又抬眼看看他,似乎是觉得不能做媳妇儿主的人不多。 “行,你问问你媳妇,我们不会亏待她的。” 之前催缴费的护士正好路过,听见两人的对话,没好气地对陆远道, “我们高医生能看上你媳妇的药,是她的福气,你还拿乔上了。” 嘿,这人! 有病吧! 他问问媳妇的意见怎么就是拿乔了? 陆远顿时黑了脸。 “我要真拿乔直接就拒绝了,还用得着回去问我媳妇?” 护士眼神更加不屑,“一个大男人这么点小事还需要问媳妇,吃软饭的?” 陆远很干脆地点头,“对,就是吃软饭的。” 护士一怔,见他似乎说得认真,翻了个白眼。 一个大男人把吃软饭说得这么理所当然也没谁了。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还是不是个男人。” “于护士,请你注意言辞。” 高医生早就变了脸色,这于护士说话是越来越没分寸了。 于凤娇在陆远面前有优越感,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可在高医生面前,却不敢造次。 不仅是人家的医术好,而且还有身份背景。 听说之所以从大城市过来窝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公社,是因为在找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好命,居然让高医生这么心心念念。 “高医生,我就是看不惯这人对您推三阻四,所以才说了两句。” 高巍山不想听她瞎解释,挥手赶人。 “行了,于护士你去忙吧。” 于凤娇应好,白了陆远一眼,不服气地走了。 “抱歉小伙子,我代于护士向你道歉,是她冒犯了。” 陆远摆摆手,“不打紧,我不跟小肚鸡肠的人计较。” 高巍山笑了,这小伙子说不计较,嘴上却也没饶人。 不知为什么,他倒是很欣赏这个年轻小伙,他可不认为这小伙是在吃软饭。 说什么征求媳妇的意见,明显是对他媳妇的尊重。 一个尊重疼爱自己媳妇的人,绝对是个好男人。 而且他还发现,这个小伙眉宇间有自家媳妇的影子。 看着二十来岁的样子,要不是这是个小伙子,他都要怀疑是自己那个从出生就失散的闺女了。 哎,摇头失笑,真的是很久没见到老伴了,看到谁都跟她像。 真是魔怔了。 不过,这小伙子看着是真亲切。 陆远让孙毛豆先留在卫生所,他和贺胜桦先回大队。 孙毛豆不乐意,“为啥是我留下?” 陆远理所当然,“因为你没媳妇。” 孙毛豆瞪着眼指着贺胜桦,“他也没有。” 陆远看了贺胜桦一眼,“他是知青。” 知青是外来户,这刘大爷和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 孙毛豆很容易就接受了这个理由。 贺胜桦将头扭到一边,突然觉得孙家这毛豆脑子有点不灵光,也太好忽悠了。 等两人走了好一会儿,孙毛豆也反应了过来。 没媳妇的人为啥就要留下? 他暴躁了。 “陆远,我艹你大爷的。” 陆远和贺胜桦两人结伴回村,两人相顾无言,谁也没搭理谁。 陆远知道这家伙惦记自己的假媳妇,心里鄙夷。 一个大男人,真要喜欢人家,干脆利落地表白,能行就在一起,不行就拉倒。 玩什么暗恋? 保护不好人家,还这顾虑那顾虑,活该没媳妇。 贺胜桦对陆远更是无感,管他是不是村里的混子,都不与他们相干。 可知青点最好的姑娘却嫁了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混混,他很不甘,更替温沫雪不值。 看陆远是哪哪都不顺眼。 两人互相看对方不舒服,一路上都不找对方说话。 似乎还都较着劲儿。 你快我快,你更快我也更快。 最后还有默契地都跑了起来。 似乎谁要是掉队,就有种输了所有的错觉。 陆远想想其实两人都挺幼稚。 但不是还有那么一句话:男人至死是少年! 村里平时也没啥活动,就当陪他玩玩了。 两人默不作声地闷头一直跑。 再怎么说陆远从小也是在村里长大,漫山遍野地跑是常事。 虽说贺胜桦也来了村里好几年了,但体力上还是差了点。没多久就有点跟不上了。 可他一直在咬牙坚持。 陆远挑挑眉,这家伙固然不讨喜,可这毅力还不错。 悄悄放慢了脚步。 贺胜桦发现了,不想让对方让着自己。 咬了咬牙,再次加速,就像是百米冲刺一样向前冲去。 哟嚯,这是拼了! 陆远也加快了速度。 就这样,没多久两人就跑到了村口。 不约而同地放慢了速度,陆远从快跑到慢跑再到慢走,身形轻快。 之前对刘老头的担心和没看清凶手的郁结也一扫而空。 “没想到你居然也挺能跑的。” 陆远主动搭话。可半天也没人回话。 嘿,这人还挺傲娇。 转头想吐槽两句,就见人停了下来在那里喘大气。 忙走了过去。 “刚跑完不能突然停下,不然容易晕倒。” 话音刚落,对方就摇摇晃晃站不稳。 “哎哟我去。” 赶紧上前一步将人扶住。 “不会刚从卫生所回来就又要送你去吧。” 贺胜桦头晕得厉害,主要是早上滴水未进,之前抬门板就耗了不少力气。刚才回来又逞能跑了一路。 这会儿就感觉体力严重不支了。 他有气无力地吐出两个字,“不用。” 陆远点头,“不用就回去。” 说着架着人的胳膊开始慢慢往前走。 没将人送到知青点。 “这会儿大家都吃了饭又去上工了,肯定没给你留饭,先去我家对付一口。” 虽然看不惯对方,但到底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刚才两人还一块玩了一路。 现在人情况不好,他也不可能把人真丢下不管。 万一真出了事可就不好了。 第24章 公安来了 一到家,陆远就大喊。 “媳妇,有啥吃的没,给我和贺知青弄点?” 贺胜桦被这声音震得,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但凡他有点力气,绝对不会让这厮将他弄到陆家来。 丢脸!太丢脸了! 此刻是无比的后悔,回来的时候跟这混子较什么劲儿。 又不是小孩子,居然跟他跑了一路。 越想越觉得自己丢脸。 温沫雪从屋里走出来,看着被陆远搀扶的贺胜桦一脸通红,还以为这人是生病了。 “贺知青是发烧了吗?” 陆远转头一看,乐了。 “不是媳妇,贺知青没有发烧,只是饿的,赶紧弄点吃的。” 温沫雪半信半疑地进了屋里,人饿了会脸红? 拿出她中午没吃完的韭菜饼子。 “你们先垫垫肚子,我去煮面。” 饼子只有陆远一个人的份,现在两个大男人肯定不够。 贺胜桦显然也看出了这种情况,心里更是过意不去。 只是来都来了,只能先接受他们的好意,回头给钱票。 “谢谢!” 温沫雪摆摆手,“不客气。” 两人饼子还没吃完,温沫雪又端了两碗水出来。 “喝点水。” 两人跑了一路,早就渴了。 接过水,咕噜咕噜两下都干光了。 陆远一抹嘴,呲着白牙。 “媳妇,这水真甜。” 贺胜桦本来也觉得这水很甜,只是这会儿只觉得牙酸。 温沫雪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她算是看出来了,陆远这人在外人面前,很喜欢喊他媳妇。 接过碗,她说,“你们再等会儿,面条很快就好。” “谢谢!” 贺胜桦似乎除了道谢也不会说其他的。 一个饼子一碗水下肚,力气恢复了不少。 贺胜桦看着陆远欲言又止。 陆远见他有话说,受不了他这磨叽的样,直接道, “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本来要好好道谢的贺胜桦顿时一噎,大白眼一翻,没了好好说话的欲望。 “嘿嘿,你是也想对我说谢谢对吧?” 陆远见他吃瘪,直接拆穿他。 接着还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用谢。” 贺胜桦无语死了。 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不愧是混混! 温沫雪很快煮好了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 两人吃得很满足。 温沫雪要去洗碗,陆远拦住了她。 “媳妇,我来洗吧,你休息下。” 温沫雪没让,“就两个碗我来洗,你去趟大队长家,有公安说要跟你了解一下情况。” 听说有正事,陆远没耽搁。 “行,那我过去看看。” 贺胜桦看着两人和谐地交流,心情复杂地也跟着走了。 他对案子不了解,没去大队长家凑那个热闹,而是去上工了。 陆远到大队长家的时候,没碰到公安。 听说是去了荒宅,他又辗转过去。 徐冬和大队长孙常胜还有孙自强陪着两名公安在查看现场。 看见他过来,孙常胜忙跟两名公安介绍。 “这位就是陆远。” “陆同志你好,我们是公社派出所的公安,我叫宋明浩。” 说完又指了指身边的同事,“这位是韩文钊。” 陆远伸手跟两名公安握了握,“宋公安、韩公安,你们好!” 两人见陆远这大大方方不卑不亢的态度,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这跟他们从大队长口中了解到的人,简直判若两人。 这气派哪里是一个村里混混该有的。 “陆同志,听说你目睹了刘大爷受伤过程,你能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可以。” 陆远点头,将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一遍。 两名公安认真听完,韩文钊问,“除了这些,还有没有补充?” 陆远又仔细想了想,才摇摇头。 韩文钊又问,“你在上工时间不去上工,怎么往山上跑?” 陆远回道,“我娘死得早,老爹娶了后娘,经常没饭吃,就喜欢到山上找点吃的……” “咳——” 孙常胜轻咳一声,提醒,“陆远,你不要扯远了,如实回答公安的问题。” 陆远道,“我就是在回答公安的问题啊。” 他继续道,“我几乎每天都要上山的,这都习惯了。我这刚结婚,就想去山里找点吃的给我媳妇。” 孙常胜老脸抽了抽。这个问题回答最后一句不就成了吗?还说前面那么大堆废话。 两名公安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认真记录。 孙自强在一旁憋不住了。 “陆远,我看你就在胡说八道,早上那会儿除了你都在上工,刘大爷八成就是被你杀的。” 陆远无语地看着他。 “第一,我伤害刘大爷的动机是什么?” “第二,刘大爷还没死呢,你怎么就说他被杀了?” “刘大爷没死?” 公安还没说什么,孙常胜就惊愕地问道。 陆远狐疑地看着他,刘大爷没死他这么惊讶做什么? 心里疑惑,还是如实回道,“是啊,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 孙成胜顿时后背冒汗。 陆远见他神色不对,问道,“大队长,刘大爷没死不是应该高兴吗,你怎么这副神色?” 孙常胜立马扯了扯嘴角。 “当然高兴。这些年刘大爷都是我们家做饭送过来给他,要不是他坚持住这边,我们早就将人接到家里去了。他就跟我们的家人没两样,听说他没事我是真的彻底放心了。” 陆远打量着他,他要是不解释这么一堆,还不觉得有什么。 灰色的衣服,倒是对不上。 这身形?宽大的衣服一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再想到当时大队长去了公社,有不在场的证据,陆远便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孙自强没有管陆远和孙常胜的针锋相对,他还在思考陆远反问他的话。 “对呀,陆远你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不会在这里搞破鞋的就是你吧?” “你肯定是贼喊捉贼!” 陆远懒得应付这傻逼玩意,只问两名公安。 “公安同志,这造谣污蔑人是不是也可以抓起来?” 宋明浩和韩文钊看向孙自强,还没说是否,后者就吓得连连摆手。 “我就随口说说的。” 说完就匆匆跑了,“我去上工了。” 两名公安心照不宣,幸好对于这人的话,他们并没有相信。 孙常胜心里恼火,这孩子怎么就跑了? 他专门带在身边就是想让他跟两名公安打打交道,怎么还没混熟就跑了? 哎,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气死他了! 第25章 几个知情人士 两名公安勘查了现场,又跟着陆远去了半山腰看了看,断定陆远说的都是事实。 “陆同志,谢谢你的配合,你要是再想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及时跟我们说。” “一定。” 宋明浩想了想还是问道,“陆同志,你毕竟远远瞧见过那两人,对村里人又都比较熟悉,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大队长孙常胜闻言,倏地看向陆远。 怀疑对象自然是有,不过陆远不好随便说。 这毕竟是故意杀人和搞破鞋,都是要吃枪子儿的事。 他又是唯一一个目击证人,他的怀疑很有导向性。 要是怀疑对的话倒是没啥好说的,如果错了很有可能给当事人造成不好的影响。 斟酌了一下说道,“当时太远,只能看个大概,具体是谁真没看清。” 两名公安失望,孙常胜如释重负,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不过刘大爷已经没了大碍,相信要不了多久能醒过来。你们到时候直接问他就行了。” 两名公安颔首。 确实,只要伤者能醒来,案子就能一清二楚。 “对了,刘大爷已经脱离危险的事你们有几人知道?”韩文钊问。 陆远如实回答,“就现在我们这里的几个,还有贺胜桦贺知青,以及还在卫生院守着的孙毛豆。” “那好,这个消息暂时保密,担心凶手再次行凶。”韩文钊说道。 陆远点头,孙常胜和徐冬都连连保证不会说出去。 “还要去找下贺知青,问问他有没有将此事透露出去,顺便叮嘱一下。” 几人又去了地里找贺胜桦。 贺胜桦说道,“请公安同志放心,刚才我也想到了这点,回来后谁都没说。” 陆远用肩膀撞了撞他,“可以啊这脑子。” 贺胜桦翻了白眼,倒是没让开。 要是以前谁这样撞他,肯定会挪开好远。 两名公安走了,并叮嘱孙常胜,去卫生院照顾刘老头的人只能从几个知情人士中挑选。 孙常胜将陆远贺胜桦还有徐冬叫到一旁。 “你们仨商量一下,晚上谁去顶毛豆。” 陆远立马道,“冬子家里有阿奶照顾,我有媳妇。” 说着还笑呵呵地拍拍贺胜桦的肩膀。 “看样子只能辛苦贺知青了。” 贺胜桦没好气地抖了抖肩膀,有媳妇了不起啊,每次都找这个借口。 他对孙常胜道,“大队长,晚上我去卫生院守夜。” 孙常胜点头,“行,那就这么决定,陆远明天早上去换你。” 事情敲定,贺胜桦也不用上工了,要回去休息养精蓄锐,工分照记。 徐冬不用守着案发现场,就去上工了。 陆远回了家。 准备到了工时间就去找陆国安,谁知他们父子四人都在陆家院子等着的。 陆远诧异,“前进哥也回来了?” 又看向陆解放和陆援朝,“你们没去上工?” 陆前进一夜没睡,眼底的乌青很重,但脸上挂着兴奋的笑,一看精神头就很足。 “跟你来说说情况。托你的福,熊换了一份供销社的工作。野猪卖了三百多块。” 一边说还一边观察陆远的神色。 见他听见供销社的工作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便试探问道, “阿远,这工作……” “前进哥,咱俩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工作不关我的事。” 陆远在他还没说完就打断了他,知道对方的意思,无非是担心自己眼馋他换的这份工作,事先没说清楚以后心里不舒服,会闹得不愉快。 自己想要的是钱,并不是工作。人家买了自己的熊,能换到工作也是人家的本事,他没什么好说的。 陆前进听他这样说,脸上的笑容加大。 “阿远,谢谢你。野猪一共换了346块,还有一些票据,这些都给你。” 说着就开始掏钱票。 因为昨晚说好的野猪价格是300,加上熊总共是800。已经给了600块,陆前进就又拿出了246,还有一些票据。 陆远虽然很缺钱票,但昨天说好的价格没必要变来变去。 他猜测是昨晚给了他们家帮忙的三人每人50块,陆前进不好意思赚自己的钱。 但一码归一码。 他将多余的46块和钱票都还了回去。 “前进哥,昨天怎么说的咱们就怎么来。” 陆前进要推辞,陆远拦住。 “这事听我的,我还有事找你帮忙,不然我都不好开口了。” 听他这样说,陆前进才勉强将钱票收了起来。还拍着胸脯保证。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义不容辞。” 陆远道,“我们分了家,我要另外起房子,想买砖瓦。这事不知道前进哥有没有门路,帮忙批个条子。” 陆前进自己没这个门路,但他老丈人应该有。 “我回去问问我老丈人,看看他有没有认识砖厂的人。” “行,麻烦了。” “客气,别整得见外。” 陆前进的事说完,陆解放和陆援朝就说起了上午抓人一无所获的事。 “今天男的穿蓝色衣服和女的穿灰色衣服的还挺多。我们当时追出去也没看见谁在逃跑。” 陆远想也是这种结果,他下来那段时间,足够人家跑老远了。 陆援朝说道,“我后来满村子打听了下,早上不上工的人并不多。” 陆远问,“有哪些?” “除了你们两口子和平时那些就不用上工的人,有我爹没去,还有你后娘没去……” “咳咳,咳咳咳……”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陆远顿时被自己口水呛住了。 陆国安怒了,抬手就给了陆援朝一巴掌。 “兔崽子,老子去了公社你难道不知道?能不能好好说话?” 陆援朝揉着头,很是无辜,“我话还没说完呢。” “咳,你继续。”陆远道。 “还有林二婶也没去。” 林二婶就是孙自强的老娘,叫林桂花。 他男人孙成利就是大队长孙常胜的弟弟。孙家排行老二。 所以大家都管她叫林二婶。 “女的除了这两个,就还有翠花婶和知青点的一个知青。” 接着,他皱起了眉头。 “男人这边就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陆远问。 陆援朝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我爹,就是大队长没上工。可他们都去了公社。” 第26章 奇怪 陆远问,“你确定早上没上工的男人就只有堂叔和大队长?” 陆援朝肯定地点头,“我确定,我去问了,其他人都能相互做证在上工,就只有我爹和大队长没在。” 这下不止陆援朝奇怪了,其他人也觉得奇怪。 陆远摸索着下巴,“难道这男人不是咱们大队的?” 其他人恍然。 陆援朝拍了下手,“对呀,我咋没想到呢?一直想的都是我们大队的人。” 旋即又开始犯愁,“这要不是咱们大队的人,要咋找人?” 陆远很想说这没啥好操心的,刘老头又没大碍,等他醒过来了就知道是谁伤了他。 不过公安交代过,这事暂时不能说,他也只好先瞒着。 “咱们别操心了,公安已经在查这个案子,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陆国安父子四人离开后,温沫雪才从屋里出来。 她问,“刘大爷还没脱离危险吗?” 心里有点犯嘀咕,她的药好,应该没有了生命危险才对。 陆远微微点头含糊过去。 想到卫生院高医生的话,他道,“你给刘大爷用的药不错,卫生院的一个医生想让你带着药去给他们看看,问问你愿不愿意。” “他们想要我的药?”温沫雪问。 “不是,就是看看。” 温沫雪明了,“那估计是想看成分。” 她这药是中药粉,懂中医医术好点的能看出成分也不是不可能。 “行,回头你要是去公社就带过去。” 陆远道,“那你等会儿就给我,晚上我就过去。” “你晚上还要去公社?” 陆远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对。不过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我在屋里睡觉就行。” 原本今晚是贺胜桦去守夜,不过他并不是很放心。 凶手还没揪出来,知道刘老头没死,晚上杀人灭口的可能性很大。 之前公安也没说会不会派人在卫生院守着。今晚是关键,他就辛苦一下。 温沫雪不知道他的用意,也不多问。两人是合作关系,对方有什么事跟她说了配合一下就行。 趁陆家其他人还没回来,她进了厨房先做晚饭。免得等下跟他们抢厨房用。 陆远说要帮忙,但他连烧火都不会,更别说其他了。 只好抱着手臂靠着厨房的门跟对方聊天。 “马上要建新房,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对于建房子,温沫雪其实有太多想法了。 比如她想用自来水,厕所不要离得太远,最好是冲水式的,还有单独的洗漱间等。 可这些根本无法实现。 “我觉得挑水太麻烦了,最好能在院子里打口井。” 厕所就不用说了。 “还有就是能不能专门做个洗漱间,这样洗澡啥的也方便点。” 陆远点头,“没问题。” 不愧是城里来的知青,过惯了好日子,这乡下的条件就很不习惯。 “还有吗?”他问。 温沫雪想了想,说道,“房子你出钱建了,家具和其他的用具就由我来吧。” “行,你先拿一百去添置东西,不过我没什么票。” 说着就掏出了之前陆前进给他的200块,数了100给她。 温沫雪手里没什么钱,大方接了。还说了句, “好,正好我手里没钱只有票。” 刚下工回来做饭的张玉萍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嫉妒的! 没想到这两人手里居然有这么多钱。 旋即想到要不了多久,这些钱有一部分就是她的,心里顿时又舒坦了很多。 “哟,你们昨晚拿出去的好东西,换回来这么多钱?” 陆远斜了她一眼,没理她。 温沫雪忙将大团结揣进了兜里,也没接话,继续做饭。 张玉萍进了厨房,想看看他们做的什么。 锅盖盖着,看不到锅里是什么东西,但阵阵米饭的香味直往鼻孔钻,差点没把她给香迷糊了。 咽了咽唾沫,“你们煮白米饭了?” 确实是煮白米饭了,温沫雪的大木箱子里大米和白面不少,陆远见她煮白米饭也不惊讶。 现在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啊,我媳妇听说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一顿大米饭,就特意做一顿让我尝尝。” 张玉萍耸动的鼻子一顿,这白眼狼这几天说话总是夹枪带棒,暗讽她对他不好。 这年头谁家能吃上大米饭?能有白粥都不错了。 就算是他亲娘,也做不到这样。 这点张玉萍一点都不心虚。 也就是这五谷不分的下乡知青和好吃懒做的混混才敢这么霍霍粮食。 照他俩这样下去,估计要不了多久,手里的那点粮食就能败光。 真是两个败家子。 还不如将这些粮食给她,粮食在这两个败家子手里也是浪费。 思及此,眼眸闪了闪。转身出了厨房,往篱笆院外走去。 她要去找那死鬼,让他加快速度,早点将东西弄到手,不然东西都让这两个败家子给霍霍光了。 厨房里,陆远叮嘱温沫雪。 “晚上我不在家你将房门拴好,钱票也要藏好。” 温沫雪点头,“我省得。” 藏东西她是一绝,东西到了她手里,只要她不想,就没人找得到。 这边张玉萍去了大队长家,没人。 又在村里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人,只好先回家。 这时候上工的人也全回来了。 陆家其他人见她根本没做饭,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几人脸色都不好看。 “不是早回家做饭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陆国庆板着脸道。 张玉萍朝厨房看了一眼,里面已经没人,想必那两个败家子已经吃完了饭。 她解释,“我回来的时候,阿远他们正在做饭,做的还是大米饭。那香味我受不住,就出去转了转。” 别说她这个实打实闻到香味的人受不住,其他人只要听说大米饭,脑子就自动浮现出了一碗碗白花花香喷喷的大米饭。 也不由自主地开始咽唾沫。 注意力也全都被转移,没人再去计较她没做饭的事情,只想着陆远两口子居然有大米饭吃。 心里又酸又涩极度不平衡。 最小的李小军哪里受得了这诱惑,开始吵着嚷着也要吃大米饭。 “爹娘,我也要吃大米饭。” 第27章 教小弟吃软饭 陆小芳和陆小芹眼睛也是一亮,齐刷刷看向张玉萍,眼里满是希冀。 娘最疼小弟,他要吃的话,说不定他们娘还真会做。 只是张玉萍拒绝了。 “吃啥大米饭?咱们家可没那条件。一顿将粮食造光了,后面都不吃饭了吗?” 陆小军不依不饶。 “爹娘,我想吃大米饭,大哥都吃了大米饭,我也要。” 从小到大,他就知道一个道理,只要是大哥有的,他肯定能有。 大哥没的,他也有。 张玉萍一脸为难。 “小军,不是爹娘不给你吃,而是咱们家没那么多粮食。” 大米就那么几斤,真要做的大米饭,一顿就能造光。 可不得心疼死她。 她心思一转,哄道,“我之前看见你大嫂闷了不少米饭,你去问问,兴许他们还没吃完。” 说着看向陆国庆,“再说,他们做了大米饭,就算不记得我这个后娘,也应该孝敬你们爹的,估计给你们爹留的有。” 陆国庆听到这话,难看得脸色稍缓。 心里很认同这说法。 陆小军一听可以问陆远要大米饭,忙跑到东前屋开始哐哐拍门。 “大哥开门,我要吃大米饭,你给我大米饭。” 屋里。 陆远和温沫雪刚吃完饭。 温沫雪做的并不是纯大米饭,而是跟红薯混一起的红薯焖饭。 她放了猪油,比纯大米饭还香。 陆远炫了三大碗。 就是胃口不大的温沫雪也吃了满满一大碗。 倒是菜只有一个小青菜,温沫雪就做了一个鸡蛋青菜汤,配着红薯米饭,两人将饭菜吃得精光。 听见拍门声,陆远起身唰的一下将门打开。 正在拍门的手差点拍到了他身上。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叫啥叫?要吃大米饭找你爹妈,我又不是你爹。” 轻轻一推,陆小军踉跄了几下才站稳。 随后听明白了陆远不给他大米饭吃,哇的一声干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哇哇,大哥推我,大哥欺负人。” 陆远嗤笑,“想碰瓷啊?你要是不稳住那么一下,我还真信了是我推倒了你。” 陆小军挥胳膊蹬腿,“我不管,就是你推的我,你要赔我大米饭。” “啧,你也不小了,居然还学三岁小孩那套哭鼻子耍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傻子。” “你才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陆远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陆国庆,讥笑出声。 “呵,爹,听到没,他说我全家都是傻子。” 陆国庆黑沉着一张脸,瞪了陆远一眼,对坐在地上的小儿子呵斥。 “闭嘴,给我起来回屋去。” 全家都是傻子,这两个不孝儿子不就是在骂他也是个傻子吗? 陆小军遭了训斥,哭得更大声了。 知道求他爹没用,便又抱上了张玉萍的小腿。“娘,我要吃大米饭,大哥有大米饭,你让他给我吃。” 张玉萍一脸为难地看向陆远。 “阿远,小军是你亲弟弟,他小孩子嘴馋,你们吃独食,不给我们大人就算了,就给你弟弟一碗吧。” 陆远笑了。 “啧,什么叫作吃独食?搞搞清楚,都分家了。” “脸皮真厚,刚让我净身出户就惦记我家粮食。怎么,我媳妇养我就算了,还想让她养你们啊,做什么白日梦呢?” 张玉萍气死,“阿远,你怎么这么说?不就是你弟弟想吃口大米饭吗,怎么就成了你媳妇养我们了?” 陆远看向陆小军,一副好大哥的样子。 “想吃大米饭啊?” 陆小军不哭了,用力吸了一下鼻涕,嗯嗯狂点头。 陆远露出了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 “想吃大米饭就跟我一样,找个媳妇,让你媳妇给你做大米饭吃。” 陆小军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大米饭,根本没听出陆远话里的讥讽意味。 转头就对着张玉萍叫道,“娘,我要娶媳妇,你也给我找个媳妇,让她给我做大米饭吃。” “噗——” “哈哈哈哈哈哈……” 屋里的温沫雪笑喷了,不好笑得太大声只能捂着小嘴,忍得很辛苦。 陆远就没那么多顾忌,笑得很张狂。 张玉萍都快被自家儿子蠢哭了,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陆国庆却是老脸又黑又燥,再次吼道,“滚回屋去。” 说着自己也回了房间。 他算是看明白了,大儿子和大儿媳根本没准备他的份,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地等着。 哼,真是跟他后娘说的一样,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见陆国庆都走了,张玉萍知道要不到米饭,也拉着小儿子回屋哄人去了。 陆小芳和陆小芹两人认命地去了厨房做饭。 陆远回屋,温沫雪抿嘴偷笑。 “你也忒损了,你那弟弟才多大就教他吃软饭。” 陆远耸肩,“我可说的都是实话。” “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名声。” “名声算什么?能吃吗?” 何况这些年他的名声早就臭了。这个年代能填饱肚子可比什么都强。 “我明天就去找大队长划宅基地,早点将房子修好。” 名声可以不在乎,但在一个屋檐下,他们吃啥做啥一点隐私都没有,终究是不方便。 最好是找块离陆家远的宅基地。 天色不早,陆远又叮嘱了几句,拿着温沫雪给的药便离开家去了公社。 刚到公社卫生院,就见里面一阵兵荒马乱。 “快,将人推到急救室去。” 是高巍山焦急的声音。 很快就听见移动病床快速滚动的声音。 经过身旁时,陆远眼疾手快地拉着孙毛豆。 “怎么回事?” 孙毛豆被突然拉住很想发火,一看是陆远,顿时火气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焦急。 “刘大爷伤情突然加重了,现在要去抢救。” 说着拉着陆远跟在移动病床的后面跑。 卫生院不大,总共也才一层六间平房和一个大院子。 医生办公室和护士办公室各一间,药房一间,急救室一间,剩下的两间屋子就是病人病房。 从病房到急救室也就几秒钟的时间,两人说着话来到急救室的门前,医生和护士已经将刘大爷推进去了,并关上了急救室的大门。 “到底怎么回事,伤情怎么会突然加重?” 孙毛豆揪着头发。 “我咋知道。我就去打个饭的工夫,回来就感觉刘大爷胸口不起伏了,一探鼻息都没了。” 接着他就一阵害怕,拉着陆远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刘大爷不会已经死了吧?” 第28章 伤情加重 陆远蹙眉,“医生怎么说?” 孙毛豆摇头,“医生摸了脉搏检查了一下,就说要送急救室。” 陆远拧眉思忖,上午医生说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晚上突然就加重伤情,再次抢救。 难道是他来迟了?凶手知道刘大爷脱离了危险,趁孙毛豆不在的时候下了黑手? “你去打饭没让护士守着?” 孙毛豆迷茫,“为啥要护士守着?” 陆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没公安同志过来跟你说什么?” “来了,只说让我好好守着,刘大爷醒了就去派出所通知他们。” “都说让你好好守着了,你离开的时候怎么不叫护士帮忙?” 孙毛豆快哭了,“公安同志也没告诉我去吃饭的时候具体要怎么办啊。” 陆远语塞,虚点了对方几下,一个字也说不出。 特么的,真没办法理解这人的脑结构。 孙毛豆还委屈得不行。 原本他还想将钱票省下来带回家,可后来实在顶不住了,才去食堂。 还因为去得太迟,食堂饭菜都没剩啥,他压根就没吃饱。 “我一直好好守着的,饭都不敢去吃,要不是实在饿得慌,我也不会去食堂。去得太迟了,饭都没吃饱。” 说着,肚子还附和地婉转地叫了两声。 陆远扶额,半晌,他才问道,“今天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病房?” 孙毛豆摇头,“没有,今天除了公安同志,就是大队长来过,给了我钱和粮票。” 陆远点头,想来凶手也不会明目张胆地来病房让这个傻毛豆瞧见。 对于大队长来看人和送钱票并不奇怪。 上午他对公安保证过会安排好这些事情。 “大队长过来没跟你说啥?” 按理说大队长过来除了给钱票,怎么也要叮嘱两句才对,至少要让孙毛豆有点防范意识。 孙毛豆点头,“叮嘱了,也让我好好照顾刘大爷,还说钱票省点花。” “还有呢?”陆远问。 “还有?”孙毛豆挠头,“没有了啊。” 陆远眼神微眯,孙常胜怎么没多叮嘱什么? 想到当时在山上看到的那两个身影,心里打消的怀疑又冒了出来。 “大队长什么时候来的?我过来的时候在路上怎么都没碰到他?”他像是随口问道。 孙毛豆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早回去了,大队长来的时候才四点左右的样子。” 陆远了然,要是四点左右的话估计也是早回村了,碰不上也正常。 他六点左右才从村里出发,那时候大队长应该早到家了。 孙毛豆朝急救室的大门看了看,问陆远。 “今晚是你来守夜吗?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多少有点心虚,毕竟刘大爷还没脱离危险,还是在他手里伤情加重的。 陆远也没多作解释,挥挥手,“行,你先回吧。” 也没多叮嘱什么,刘大爷现在这种情况就算他说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这人只会夸大其词地将这边情况透露出去。 孙毛豆颠颠跑了。 没离开多久,贺胜桦就来了。 看见陆远在,也不奇怪。 应该是在路上碰到了孙毛豆,知道了大概情况。 “刘大爷还没出来?”贺胜桦拧眉问道。 “嗯。” 这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还没出来,陆远心里担心,也没心思闲聊,只淡淡回应了一个字。 “不是说晚上我过来吗?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来送药。”陆远找了个借口。 “咋不将药给大队长或是我带过来?也省得你多跑一趟。” 陆远转头看他,“你咋知道大队长来过?听毛豆说的?” “不是,我来的时候路上碰到的。” 陆远心下一凝,大队长这么晚才回去? “你在哪儿碰到的?” “就在鸡公崖那里。没多久又碰到了孙毛豆。” 顿了顿又呢喃了一句,“大队长赶着牛车,也不知道他怎么不跟大队长一路坐牛车。” 鸡公崖离公社并不远,步行也就一刻钟的样子。 因为那里有个悬崖长得跟公鸡的样子很像,因此而得名。 陆远想自己来了公社也半个多小时了,贺胜桦从鸡公崖过来一刻钟,也就是说大队长是十五分钟前到的鸡公崖。 他赶着牛车,从公社过去也用不到一刻钟。 这样算来,自己到了公社后大队长才离开。两人才没有碰上。 可孙毛豆说大队长来卫生所是四点左右的样子。 这期间两三个小时,大队长没回村子。 他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 陆远满脑子都是这两个问题。 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的疑惑,他是大队长,来公社似乎也可以办点公事。 轻呼一口浊气,或许是自己疑神疑鬼了。 “你现在要回大队吗?”贺胜桦问。 陆远摇头,“先等刘大爷出来再说。” 刘老头的情况不明,就这样回去他也不放心。何况原本也没打算今晚回去。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急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 高巍山满脸疲惫地摘下口罩。 “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因为当时窒息时间太长大脑过度缺氧,什么时候醒来不好说。” 陆远抓住了关键词。 “窒息?” “对。”高巍山点头。 “伤患就是因为窒息而造成的大脑缺氧才醒不过来。” “好端端的怎么会窒息?”陆远很是疑惑。 “这个要问你们看护的人。我们检查过,伤患口鼻没有堵塞物,导致窒息的原因应该是外界因素。”高巍山道。 “外界原因?这啥意思?”贺胜桦似懂非懂。 高巍山摇头,“这个没亲眼看见,不好断定。” 陆远沉思,看样子还真是孙毛豆去食堂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 他问,“高医生,刘大爷要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高巍山叹气,“这个不好说,有可能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一年半载也说不好。” 顿了顿还是将最坏的结果说了出来。 “也有可能永远都醒不过来。” 陆远不死心,“有没有可能这几天就醒过来?” 高巍山摇头,“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几天能醒过来的机率很小,几乎没可能。” 陆远和贺胜桦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这样一来,让刘大爷指认凶手是不可能的了。 “我去趟派出所。”陆远道。 贺胜桦点头,“好。” 这种情况,是该及时跟公安那边报备一下。 只是一个混混居然能想到这点,又刷新了贺胜桦的认知。 这个混混似乎不像个正经的混混。 第29章 被陆远捕捉到了细微表情 陆远抬腿走了两步,似想起什么,又倒退了回来。 掏了掏裤兜,拿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高巍山。 “这是我媳妇给你带的药粉。我媳妇很大方,说这药粉直接送你了。” 高巍山看着只有手掌心四分之一大小的一个小纸包,嘴角抽了抽。 “你媳妇是真大方。” 如获至宝地将药包收了起来。 陆远再次回卫生院的时候,派出所的宋明浩和韩文钊也一起来了。 两名公安是过来了解情况的。 陆远对他们也说了自己的怀疑,两人也觉得是凶手趁机下黑手的可能性最大。 在病房检查了一番,又去询问医护人员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员。 大家都表示没有。最后一无所获。 宋明浩说,“抱歉,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派出所人员紧张,见你们这边有人看护,便没派人来守着,这是我们的疏忽。” 两名公安都有点愧疚。 他们人手确实安排不过来,但现在受害人再次被加害也是事实,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陆远知道他们的为难,见他们身为公安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主动揽责,说话便也很客气,态度也很好。 “宋公安,韩公安,这怎么能怪你们?要怪就怪凶手太狡猾也太胆大,众目睽睽之下还敢使坏。” 他越这样说,两名公安就越自责。 韩文钊道,“感谢你们能理解,今晚我会在这里守着。” 宋明浩也保证,“以后都会安排人在这边守着,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远见两人神色疲惫,眼底的乌青很重,显然有些日子没休息好了。 想了想他说,“今晚我们这里有两个人守着,韩公安可以不用留下。再说凶手今天才动了手,知道刘大爷这种情况,晚上肯定不会轻举妄动。” 宋明浩和韩文钊一听,觉得有道理。 “那行,明天我们再安排人手过来。” 送走两名公安,贺胜桦跟陆远商量晚上守夜的事。 “咱俩轮着来,你是守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病房里一共五张病床,其他四张病床都是空着。 陆远已经躺在了一张空病床上,闻言诧异反问。 “为啥轮着来?今晚不是轮到你守,明天白天才轮到我吗?” 话落双臂枕着头,闭上了眼睛睡觉。 贺胜桦一愣,刚才是谁说晚上是两个人守着? 他这是守着吗?是来睡觉的吧! 人家似乎大概说得也没错,但不知怎滴,就是怪不舒服的。 心里冷哼一声,搬了个凳子坐在了刘大爷的病床前,坐得板板正正。 陆远睁开半只眼偷瞄了一眼,见状,偷笑一声,安心地再次闭眼,很快入睡。 一夜无梦。 陆远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色渐亮。 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看见贺胜桦还跟昨晚一样坐在病床前。 不禁问道,“贺知青,你不会一个晚上姿势都没换过吧?” 贺胜桦悠悠地转过身,吓了陆远一跳。 “我靠,就一个晚上咋变成这样了?” 一对黑沉的熊猫眼看着就跟鬼一样。 “你终于醒了。”语气十分幽怨。 昨晚他是一秒都不敢闭眼,生怕再出什么意外。一直强撑着精神。 可这家伙睡得居然比猪还香。 完全不讲革命道义。 陆远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幽怨,懒得理会,他是一点都不心虚。 “你是先在卫生院睡一觉,还是现在就回村?” 贺胜桦想了想,说道,“我先在这里睡一觉。” 一来确实很困。二来真要有个什么事需要人搭把手,他在这里也方便。 “行,那你干脆再等会儿,我出去一趟。” 贺胜桦两只大黑眼一瞪,正要说什么,陆远又开了口。 “好饿,我先去弄点吃的,你也吃饱了再睡。” 贺胜桦将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陆远问,“你有粮票吗?” 他手里就只有钱,没有票。 贺胜桦微微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了两张半斤粮票,递了过来。 连带着还有五毛钱。 陆远没借钱,只抽走了两张粮票。 “我手里有钱。这粮票回头让大队长还你。” 他去了国营饭店,买了六个大馒头,每人三个。 粮票也就用了一张。 至于喝的,病房的暖水壶有开水。 贺胜桦收好还回来的粮票,只吃了一个馒头。 明显没吃饱,但也不打算吃了。 将剩下的两个馒头用油纸包重新包好,揣进了两个裤兜里,一边一个。 陆远见怪不怪。 大家都没有吃早餐的习惯,能吃一个白面馒头就不错了。 剩下的两个估计要留着中午当午饭吃。 可他没这种觉悟,三个小碗大的馒头全被他就着白开水干完了。 贺胜桦看得眼皮直抽。 村里人都说他好吃懒做,真是一点都不假。 早上一次就能干掉三个大馒头,吃东西一点节制都没有,还从来不下地挣工分,这谁能养得起? 想到温沫雪那么好的姑娘,以后还要养这么个大胃王,被这个人拖累。心底就莫名窜出一股火气。 想开口让对方少吃点,以后有好东西多想着媳妇。 还有一个大男人得有男人的样子,至少要下地挣工分养家糊口才行。 可转念一想,自己又没立场说这些话。 最后憋着一口闷气,背对着陆远躺在空着的病床上。 也不知道是气陆远没担当,还是气自己没用。 再次醒来,是被说话声吵醒的。 大队长来了。 “刘大爷情况如何?毛豆说伤情加重了。” 陆远回,“嗯,高医生说刘大爷这辈子可能都醒不过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陆远盯着孙常胜,不放过他的任何表情。 果然,当听见人可能永远醒不过来的时候,那微微上扬又强行立马压下去的细微表情,还是被陆远给捕捉到了。 他眼神眯了眯,问道,“大队长叔,人都这样了,我们还要在这里守着吗?” “守,必须守。” 孙常胜义正辞严。 “只要有一丝醒过来的希望,我们都要将人放到卫生院让医生救治。” 陆远苦着脸,“可是医生都说了,刘大爷不可能醒过来了。” 说着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还有,我们这样日夜守着比干农活还累,今早的饭钱都是我和贺知青自己掏的腰包。这可不是人干的事。” 孙常胜看着精神饱满的人,心里腹诽,完全看不出哪里累了。 再说,这人下地干过农活吗? 第30章 要宅基地 不管心里如何想,孙常胜面上依旧笑呵呵。 “放心,你们来守刘大爷是记工分的。” “那吃饭的钱票呢?”陆远忙问。 “回头村里报销。” 贺胜桦没什么意见,不过陆远没答应。 “不行,队长叔,我反正没钱票,我媳妇给我的几毛钱今天早上我全花光了。” 说着他呲着一口大白牙嘿嘿笑着。 “队长叔,要不还是先给我们钱票吧,昨天你也是先给毛豆钱票的。” 孙常胜看不惯他这副贪婪的样子,直接板着脸说。 “以后这里用不着你,有贺知青和毛豆在这里就成。你回去上工。” 哼,给他记了工分就是便宜他了,还一点都不服管教,更不知足。 索性就不用他了,让他后悔去。 只是想看的后悔场面没有,对方甚至连一点不高兴都没有,反而激动地一拍手。 “那太好了。” “我们刚分家,要另外起房子。这样我也有空盖房子了。” 接着就问孙常胜要宅基地。 “队长叔,你赶紧给我批一块宅基地,我后娘就给了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赶紧将房子修好搬出去。” 见陆远这样没心没肺没被气到,孙常胜自己反而窝了一肚子的火。 “现在村里没有合适的宅基地,你要是想修房子,就只能在荒宅那里划块地方。” 陆远眼睛一亮。 村里人都说那地方不吉利,可他觉得那里很不错。 靠近山头,离村中心有一段距离,做点什么吃的别人也闻不到味儿。 偷偷摸摸打点猎物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很愁苦。 “队长叔,那地方除了刘大爷谁也不愿意靠近,我才不要在那里修房子。” 孙常胜见他不乐意,心里顿时舒服多了。 “你如果不要,就没其他地方了。” 陆远道,“你们家附近不是有块宅基地吗?还带着菜园子。我就要那块了。”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又让孙常胜冒火,没好气道, “那地早就有人要了。” 那块好地他可是留给自家侄子孙自强的,怎么可能给这个混子。 陆远追问,“谁要了?我怎么没听说?” “自强早要了。” 说完还担心陆远不依不饶,又解释一番。 “我身为大队长不能徇私,但也不能因为这层身份就委屈自家人。只能按规矩办事,先来后到。” 陆远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真的是先来后到?” “当然。不信你回去了可以问问会计他们。” 这点孙常胜没说谎,他担心有人会跟他抢那块地,早就放出过风声。 陆远撇撇嘴,“那块地不行,就给我另外划一块,荒宅那里我可不要。” “不要就没地。” 这下孙常胜十分硬气,他又不是不给划地。是他自己不要的,怪不得别人。 “你可别听人家说什么荒宅邪门不吉利,那可都是封建迷信,是要被抓起来教育批评的。” 这是在逼陆远答应。 他也不相信邪门什么的,不然也不会去那没人的地方做那种事。 只是自从那家人死后,宅子荒芜破旧了这么些年,周围没人家,又是在山脚下,有点阴森是真的。 一般人家肯定不愿意在这旧宅上建房。 一旁的贺胜桦都看不过去了,正想开口说两句公道话,就听陆远不情不愿地答应了。 “行吧,就那块荒宅,不过得给我把地整大点。” 孙常胜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行,全都给你,剩下的地方当做自留地,你自己开垦出来。” 整个荒宅让这小子去折腾一下,有什么没被发现的蛛丝马迹也就永远不存在了。 “你可要知道,人家建房有三分自留地就不错了,给你的可是差不多一亩。” 这像是给了陆远大便宜一样。 贺胜桦顿时皱起了眉头,这不是欺负人吗? 那荒宅确实面积不小,占地有上千平方米。正常给人划宅基地加上自留地,也就三四百平方米。 看似给陆远不少的地,但那地太荒芜,修整就得花费一番工夫。 原本又是修过房子的地,打过地基,再作为自留地种植东西,就得重新开垦沃肥。又得费不少劲儿。 陆远又是好吃懒做不干活的主,给他们这么一块荒宅地,就靠温沫雪一个人,要整到猴年马月去? 想给陆远使眼色,让其拒绝。 可谁知他居然欣然同意了。 贺胜桦也不好再说什么。就是心里又憋出一口火气。 这人什么都不懂,三言两语就被大队长给忽悠答应了。 陆远看着突然脸色不好的贺胜桦,还以为是对方不乐意大队长让他继续守在卫生院。 心里还暗戳戳地幸灾乐祸。 “贺知青,以后这里就靠你和毛豆了,我就先回去了哈。” “还以为大队长来了你就能解脱了,没想到唉,早知道你就不应该在卫生院补觉,早该回村的。” 欠欠地挥了挥手,走了。 现在刘老头这种情况,加上还有公安同志守着,他也不担心凶手会继续冒险下手。 想蹭牛车,孙常胜以还有公事为由,拒绝了。 陆远也没在意,也没直接回村,而是去了经营处。 要找陆前进问问买砖瓦的事情。 这会儿半晌午,排队买肉的人还很多,但肉摊上的肉却不多了。 “后面排队的人散了,今天的供应快没了,明天早点过来排队。” 李德柱一嗓子,后面排队的人都开始往前挤,伸长脖子往摊子上瞧,见是真的没什么肉,只好失望地快速离开。 顿时只剩下个人还排着队。 李德柱麻利地给这几人分了肉,就准备收摊。 见还有人影晃动,头也不抬说道,“今天供应没了。” 陆远笑着道,“李叔,我不是来买肉的,是来找前进哥的。” 李德柱倏地抬头,哈哈大笑。 “原来是你小子啊。” 转头对另外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两句,将已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大围裙一脱,对陆远道, “走,我带你去找前进。” 陆前进还在屠宰区,也刚忙完。坐在一旁抽着烟休息。 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忙碌,连续要杀好几头猪,不仅要供应经营处售出的猪肉,还要给公社办事处和各个单位供应猪肉。 这活可不轻松,但是个肥差。 就是再累,陆前进也干得起劲儿。 第31章 拉砖瓦 “前进,你看谁来了。” 李德柱的大嗓门让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陆前进一抬头,看见陆远,顿时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将烟头往地上一丢,起身上前。 “阿远,你怎么来了?” 问完又立马反应过来,一拍脑袋。 “你是来问批条的事吧?” “放心,我老丈人已经拿到批条了。” 陆远喜出望外,“那太好了,谢谢李叔和前进哥。” 李德柱大笑着拍陆远的肩膀。 “哈哈,客气啥,都是自己人,举手之劳的事。” 陆前进说,“条子放家里的,我还说中午吃了饭就回村一趟,给你送过去。你来了刚好,等会儿直接带你去砖瓦厂。” “对对,你们先回去,在家吃个午饭,再去厂里拉砖瓦。”李德柱也道。 这年头粮食精贵,不好留在人家家里吃饭。陆远拒绝。 “李叔,前进哥,吃饭就免了,先办正事要紧。改天我再专门登门拜访。” 说着不好意思地挠头,“我昨晚就出来了,一个晚上都没回家,媳妇该担心了。” 听他这样说,李德柱和陆前进又是一阵哄笑,没再挽留。 “那行,下次你来家里咱们再一起喝两盅。”李德柱道。 “前进,你现在就带阿远去砖瓦厂,早点把砖瓦拉回去。” “知道了爸,那我先走了。” 陆远又客气地跟李德柱告别才跟陆前进一起出了经营处。 陆前进带着陆远先回了家,快速冲洗一遍,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着批条才去了砖瓦厂。 或许有李德柱的事先提醒,陆前进走的时候还从家里带了好几包大前门。 陆远知道这是为了他的事准备的,原本自己也想去买烟,但身上只有钱没烟票,也是白搭。 见陆前进拿了烟,他便塞了五块钱过去。 人家帮忙办事,没有还让人家准备东西的道理。 陆前进推拒一番,见他坚持,收了一块六毛钱。 大前门三毛三一包,他拿了五包,就是一块六毛五。 陆远知道给少了,但也没再拉扯,心想回头再多买点礼物道谢。 陆前进将烟给陆远,叮嘱。 “等下见到他们负责人和送砖瓦的师傅,都要给烟。” 陆远点头,“明白。” 心想不止这些,门卫大爷也得打好关系。 小恩小惠,没几个钱,但人家心里会舒坦一些,做事也上心点,吃不了亏。 陆前进见他上道,不禁多看了两眼,笑着道, “你小子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了,成熟稳重了很多。” 陆远没解释什么,嘿嘿干笑两声。 这样美丽的误会也不错,以后人家觉得他有变化都可以找这个借口。 两人来到砖瓦厂,门卫大爷是个看上去五六十的老头,头发半白。穿着灰色列宁装,脚踩布鞋。 手里端着一个脸大的搪瓷缸子,坐在大门口的阴凉处,悠哉悠哉地喝茶。 这样子看着不像门卫大爷,倒像是厂子的一个小领导。 “干啥的?” 看见陆远两人,出声问道。 陆远忙堆笑地凑了上去,“大爷,我们是来拉砖瓦的,带了批条。” 说着就掏出一包烟和批条一同递了过去。 门卫老大爷见状,看了他一眼,放下搪瓷缸子,笑呵呵地接过。 并不是稀罕这包烟,而是难得有人对他一个看门的这么客气大方。 将烟揣进兜里,看了看批条,见没错,便又还了回去。 “你们等下,我带你们去找厂领导。” “麻烦大爷了。”陆远客气道。 门卫大爷摆手,“不麻烦,正好我坐久了,起身活动活动。” 亲自将人领到了一间办公室。 里面一个三十七八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报纸,中等身材,标准的国字脸。 左边的眉峰处有一颗芝麻大小的黑痣,让人一眼就能留下印象。 “钟主任,这两人是来拉砖瓦的。你可要给人家好好安排。”门卫大爷说道。 钟志东看了陆远和陆前进两人,确定不认识。 原本想着公事公办让他们排队的。见是自家二叔亲自领人过来,还特意交代了一句,无奈地笑着应下。 “知道了二叔,我亲自带他们去排车。” 这声二叔让陆前进都惊诧地看向了门卫大爷。 陆远了然,一般这种守门的大爷都是关系户。只是没想到这老大爷居然这么热心肠。 他忙道谢,“那真是谢谢钟主任了。” 转身握上门卫大爷的手,“也谢谢钟大爷。” 这钟主任都叫二叔了,大爷姓钟准没错。 钟全勇摆摆手,剩下的事没再管。 等他一走,陆远又如法炮制地将香烟和批条一同递了过去。 顺便还卷了一张大团结在里面。 这位一看就是能做主的领导,今天能不能将砖瓦拉回去,就看这位主的了。 钟志东还以为就只有烟,随意接过,发现还有钱。 眉头一挑,这两个小年轻还真上道。 一张大团结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家里小半个月的生活费是够了。 不动声色地揣进兜里,看了看批条,又热情了几分。 “原来你们是老李介绍过来的。” 这个物资缺乏的年代,屠夫可是个不错的职业。 至少买肉方便。 供应少,很多人手里就算有钱票,也不一定能买到肉。 屠夫也成了大家结识巴结的对象。 “是,李德柱是我老丈人。”陆前进回道。 “原来你就是老李的乘龙快婿。也是在经营处上班吧。” “对,跟着我老丈人学了杀猪的手艺。” 钟志东爽朗笑了,“哈哈,不错不错。学了老李的绝活,一辈子不愁吃喝。” 闲聊了几句,钟志东才问起正事。 “你们要多少砖瓦?送到哪里?要是不远,我现在就安排师傅给你们送去。” 陆远回道,“钟主任,地方倒是不远,就在长河大队。” “至于要多少砖瓦,这个我也拿不准。我是准备盖三间大瓦房,全部用砖瓦。钟主任您看需要多少合适?” 钟志东没想到是陆远要砖瓦,年纪轻轻就准备盖三间大瓦房,看来本事也不小。 没有听说是农村地址就怠慢了,认真地计算起来。 “先给你块砖和1500片瓦,不够再过来。” 这个数量是按照100平方米的房子大小计算的,农村三间大瓦房差不多也就90到100平方米的样子。 这个数量绰绰有余。 第32章 出息了 陆远忙再次道谢,问了砖瓦的价格。 红砖是3分钱一块,瓦片是3分5厘,比红砖还贵了5厘。 算下来一共是412块5毛。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差不多是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 在地里挣工分的农村人,有的十来年也存不下这么多钱。 他也不怕高调,反正有个知青媳妇,说是媳妇家里拿钱盖的房子也是现成的借口。 没钱也就算了,现在挣了钱,自然要将生活条件提上去。 反正他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也不怕人家查。 陆远掏出兜里的90块。 “钟主任,我今天出来的急没带够钱,先给订金,等师傅将砖瓦送到的时候我再付剩下的钱行吗?” “没问题,等下我跟师傅说一下,到时候让他带钱回来去财务结账就成。” 事情说好,钟志东也不耽误,带着两人到财务交了定金,就去找送货的师傅。 厂子里有两台专门送货的拖拉机,刚好有个师傅送货回来。 钟志东忙安排这位师傅给陆远送货。 师傅撩起衣服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正想拒绝,陆远一包大前门就塞了过去。 “王师傅,辛苦您了。不着急,等您休息好了再说。” 王丰年拒绝的话在喉咙口打了个转,出口就变成了, “不打紧,他们上货的时候我也可以休息一下。” 钟志东又赶紧安排人往拖拉机上装砖块。 陆远是跟着拖拉机一起回的村子,临走前也给陆前进塞了一包大前门。 李前进看着手里的香烟,失笑感叹。 “这家伙变化还真大。” 娶个媳妇连为人处世都变了。 不过看这样子,倒是更出息了。 是好事! 陆远一路上跟拖拉机师傅聊得火热,剩下的最后一包烟也进了王丰年的兜里。 收获也不小,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拖拉机的方向盘就到了他手里。 王丰年竖起大拇指,打心底夸赞,“行啊小伙子,你这是有开车的天赋。” 陆远嘿嘿笑,“是王师傅你教得好。” 王丰年哈哈大笑,心里舒坦,嘴上却道,“哪里,还是你有天赋。” 接着他又道,“你天赋这么好,回头农机站招人的时候,可以去试试。” 陆远才不想去找什么农机站的工作,他懒散惯了,可受不了单位里的管制。 不过嘴上却是另外一套说辞,总不能让人觉得他不上进。 “有机会去试试,就是怕人家看不上我。” 王丰年拍着他的肩膀,笃定道,“放心,以你这天赋,不可能看不上你。” 还拍着胸脯保证,“真要是看不上你,你就来找我。” 听他这口气,农机站是有熟人。 不管以后自己会不会去农机站,先把关系打好了准没错。 于是接下来,陆远感谢的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往外秃噜。 将王丰年说得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两人一路闲聊,没多久拖拉机就突突突地进了村子。 陆远握着方向盘,顿时腰板都挺直了。 这个点是中午下工时间,大伙儿应该都在家里吃饭,听见拖拉机的声音,指定会跑出来瞧热闹。 看到是他在开拖拉机。 嘿! 个个眼珠子肯定都会瞪出来。 然后拖拉机的屁股后头跟着一群小屁孩跑,吃一嘴的油烟。 想想那场景陆远就乐呵。 只是预想中的画面没出现,进村后别说人,连只狗都没碰见。 好吧,错了。 这年头没有哪家吃饱了撑着还能养狗。 满心遗憾地往陆家开去。 快到陆家院子时,陆远顿时眼睛就是一亮。 原来路上没人,都聚集到了他们家院子这里。 里三层外三层,连篱笆院墙上都是人。 心里狐疑,他们家出啥事了,都围在这里? 突突突的声音让大家齐齐回头。 篱笆院墙上的孙毛豆看见陆远,直接站了起来,大喊,“陆远回来了。” 拖拉机熄火,陆远利落地跳了下来,顺手还撩起衣服擦了一把汗。 这大热天就穿一件衣服,撩起衣角的时候,露出了精瘦的腹肌,大姑娘小媳妇都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但又忍不住偷偷打量。 陆远正想问怎么回事,立在院墙上十分显眼的孙毛豆就朝他喊, “陆远,听说你们家藏了不少资本家的东西,是不是真的?” 陆远擦汗的手一顿,拧眉道,“胡说,我们家八代农民,怎么有资本家的东西。” 他就是再不喜亲爹和后娘,也不能让人家冤枉了去。 不然他就成了资本家的后代,还能有好下场? “嗐,谁说你们家了,是说你新娶的媳妇。” 孙毛豆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公社革委会都来人了,正在你家检查呢。” 陆远一听,心里一咯噔,这是谁在整他和假媳妇? 刚才见这么多人围在这里,还以为在查荒宅搞破鞋的事。原来是有人要搞他,顿时顾不得跟王丰年打招呼,大步朝院子里走去。 此时陆家院子里面也满是人,看见陆远,自动让出一条道。 堂屋里,半个小时之前。 大队长带着三个革委会的人气势汹汹地要进东边前屋搜屋子,旁边站着起哄的张玉萍和陆小芳姐弟三人,以及沉着脸默不作声的陆国庆。 温沫雪这边帮手也不少,站在她身旁的除了知青点的红霞,还有徐冬和陆国安一家六口人。 就连陆国安的老娘也一屁股坐在了房门口。 革委会三人喝斥无关人员让开,不然全都抓起来送去公社教育批评。 陆国安的老娘装聋作哑。 “啊?你们叫我评理?那我就说说。” 说着拍拍屁股颤颤巍巍地起身。 “同志,你们不能看我这侄孙媳妇是个知青,就来欺负她。她要是有什么问题,就不会是来当知青了,早就被送去牛棚了。” 他们不敢真跟革委会的人起冲突,只能试图讲道理,希望这些人能听进去。 温沫雪也忙澄清,“我家世清白,我爸我妈我哥我姐都是工人。我家的亲戚不是工人就是公职人员,所有人都经得住查。我还响应国家号召下乡支援农村当了知青,并不是资本家的后代,更没有私藏什么资本家的物品。” 第33章 革委会的人来了 革委会的三人一听这话,面面相觑,心里不免有些打鼓。 尤其是听见家里所有亲戚不是工人就是公职人员,说明人家家世不仅清白,搞不好还有些关系。 要是真能搜出东西还好,如果搜不出来,这不是白白得罪人家吗? 三人都有点犹豫,看向孙常胜。 他们就是接到这个大队长的举报才来的。 孙常胜看出了三人在打退堂鼓,忙给张玉萍使了个眼色,想让其站出来直接指证,给几人一颗定心丸。 后者心领神会,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在别人眼里,她跟陆远毕竟是一家人,她要是站出来明确说这屋里有见不得光的东西,就算最后搜出来了,人家也会说她这个后娘恶毒。 这样的名声她可不想要,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她几个亲生的孩子着想。 将头撇向一边,假装没看到孙常胜的示意。 孙常胜才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温知青,你说没私藏了禁物,可你娘亲眼看见你男人陆远偷偷摸摸将东西拿出去换钱,也亲眼看见你屋里还藏有东西。” 众人愕然,齐刷刷看向张玉萍。 原来是她告发的。 “啪——” 陆国庆毫无征兆地给了张玉萍一个耳巴子。 “你,你个毒妇。” 他没想到今天闹这一出,是自家人的手笔。 虽然不喜欢大儿子,但也从来没想过他被革委会的人盯上。 私藏禁物,还倒卖换钱,这投机倒把的罪名可不轻,搞不好是要吃枪子儿的。 陆国庆很生气,陆远两口子真要因此出了事,他以后也甭想在村子里抬头做人了。 不说他是陆远老子的身份,就说张玉萍举报这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夫妻俩商量着来的。 不管陆远是否真的有罪,他一个心肠歹毒的名声肯定跑不了。 现在给张玉萍一巴掌,就是告诉众人,这事他并不知情,也没参与举报。 张玉萍捂着被打疼的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国庆。 嫁过来这么多年,不说对她百依百顺,但动手绝对是第一次。 张玉萍哪里受得了,顿时炸了。 “陆国庆,你居然打我。” 原本还不想明着说什么,现在却不想顾忌那么多了。 她看向革委会的三人,咬牙承认。 “对,我亲眼看见温沫雪偷偷摸摸藏了一些见不得人的物件,前天晚上还让他男人悄悄拿了一袋子东西出去卖了换钱。” 说着还指向陆国安,“听说东西就是给他代卖的。” 孙常胜一阵欣喜,这下不仅陆远要玩完,就是陆国安也跑不了。 他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仗着大儿子娶了个公社的媳妇,得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村里很多人都巴着他。 以前这些人只会捧着自己,现在有些人为了一口肉,都转去巴结他了。无形中让自己的威信都降低了不少。 这次要是连带陆国安一起收拾了,那是最好不过。 “放你娘的狗屁。” 陆国安的老娘跳着小脚指着张玉萍骂,“你个烂肺烂心肠的毒妇,之前就听说你虐待阿远,知道你不是个好的,没想到这么坏。” “你这是想阿远两口子死啊!你这样对阿远,就不怕他亲娘从地里蹦出来找你算账吗?” “住口。”孙常胜一声喝斥。 “陆大娘,看在你一把年纪的份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了。要是你再传播什么封建迷信之类的话,这几位革委会的同志就要带你去公社教育批评了。” 他扯虎皮做大旗,也确实能吓唬人。 陆国安父子几人都小声劝老太太说话注意点。老太太也自觉失言,悻悻地闭了嘴,不敢随便插话。 张玉萍见状很是得意。 “几位领导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亲眼看见过我这儿媳妇在他们屋里藏了东西,你们一搜便知。” 接着还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我知道我是后娘,很多人都以为我是故意针对他们小两口。可我也没办法,平时的一点偷鸡摸狗我们关起门说教两句也就算了,可这是投机倒把和私藏禁物的重大犯错,我们不能再姑息。不能看着他们小两口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三位革委会的工作人员见她这样信誓旦旦,心里也有了数。 今天只要进屋搜了,就一定能搜出东西来。 不再犹豫,准备直接进屋搜查。 “让开,不要妨碍我们工作。既然接到举报,我们肯定要搜查一番。” 话落,就准备强行闯进去搜屋。 就在这时,孙毛豆一声大喊“陆远回来了”打断了他们硬闯的行为。 很快就见陆远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一刻,温沫雪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不知为什么,这男人一回来,她便莫名就踏实安心了。 陆远扫了一下堂屋众人,顿时心下有个大概猜测。 他走到温沫雪的身边站定,问道,“怎么回事?” 温沫雪言简意赅,“你后娘举报我们私藏了禁物,还说我们拿了不少物件换钱。他们现在要进屋搜查。” 陆远冷冷地斜了张玉萍一眼,现在没空理她,等回头再收拾。 他意有所指地道,“禁物?那些玩意儿咱们又没有也不怕搜。就是怕被人栽赃陷害。” 温沫雪突然就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仅用两人听到的声音小声回道,“放心,栽赃陷害不到。” 陆远挑挑眉,见她自信的样子,心下大定。 笑问,“你不想他们进去搜是因为你家里给你寄了不少东西和钱票,担心别人看见了会眼红吗?” 温沫雪顺着他的话点点头,提高了音量。 “是啊,眼红还不算啥,就怕有的人明抢。” “怕什么?这么多父老乡亲都看着,还有革委会的几位同志在这里,你就是不相信大队长和我后娘,也该相信这几位同志能公正严明。” 一听这话,正准备对号入座明抢的三位革委会同志将要质问的话又咽了回去。还微微仰了仰头。 没错,他们一直都是公正严明的人。 孙常胜和张玉萍气得不行。 陆远这是啥意思? 是说他们会明抢东西吗? 把他们当什么了?劫匪吗? 第34章 搜屋 陆国安老娘一拍大腿。 “哎哟,原来这姓张的毒妇打的是这个主意。这是眼红侄孙媳妇的娘家给寄了不少好东西,想借几位领导同志的手抢东西啊。” 此话一出,院里院外那些看热闹的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还真以为阿远跟他知青媳妇藏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呢。” “嗐,我看是小两口将娘家寄来的好东西偷偷藏了起来,当后娘的要不到,就想了这么个损招。” 有的人不解,“想这么个损招有什么用?搜不出禁物,娘家寄来的好东西和钱票也不能被没收,更不可能到后娘的手里。” 有人解惑,“这你就不懂了吧,东西钱票过了明路,当爹当婆婆的想要点,还能不给?反正说没有的借口是不能找的。” “嗐,以前还觉得张玉萍这个后娘是个好的,现在看来心思还真歹毒。” “谁说不是呢!” 张玉萍听见这些议论声,气得要死。 这些年她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好形象可不能就这样毁了。 她道,“你们这样说真是太冤枉我了,我辛辛苦苦将孩子拉扯这么大,他们有啥好东西会孝敬我,根本犯不着多此一举搞这么一出。是真的看到他们犯了错我才不得不站出来举报的。” 接着她又义正词严地道,“让几位领导进去搜屋,要是搜不出来东西,我下跪给他们小两口道歉。” 温沫雪有没有藏东西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今天一定能搜出东西。 见她这十分笃定的样子,陆远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还真栽赃陷害了? 又看向温沫雪,后者微微对他摇摇头,他又稍稍心安了点。 “要是没搜出什么来,下跪道歉就免了,但事情不能这样轻易揭过,一点惩罚没有也不行。要不然以后有样学样,谁都可以随便举报别人了。” “对呀,没有一点惩罚,我以后看谁不顺眼就举报谁。”温沫雪附和。 “你们想怎么样?”孙常胜问。 陆远两手一摊,“我们没想怎么样。几位领导觉得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他将皮球推给革委会的三人。 三人中为首地说道,“如果真要搜不出任何东西,就把举报的人带回去教育批评。” 陆远满意地点点头。 张玉萍也干脆地答应,“行,没问题。” 她才不怕,今天势必会搜出东西的。 门口的一行人让开,三位革委会的人率先冲了进去。 陆远和温沫雪也进了屋子,张玉萍和孙常胜也迫不及待地挤了进去。 屋子不大,他们几人在里面已经显得拥挤,其他人只能在外面伸长脖子往里看。 屋子里东西不多,一眼就能瞧到头。 就连门外的人也看得一清二楚。 崭新的搪瓷盆搪瓷缸子,毛巾香皂,还有保温瓶,看得大伙儿直咂舌。 这些东西也就城里人会用,他们乡下人可没几家有这些好东西。 革委会的三人今天算是比较客气,没有乱砸一番。 翻找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物品,便看向了两个箱子。 陆远的箱子没锁,一人直接将箱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炕上扔。 张玉萍在箱盖打开的那一刻就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只是随着一件件衣物被丢出来,她的脸色就越来越不对劲。 最后箱子都空了,除了被丢出一些破旧衣服和被褥,啥都没有。 “把锁头打开。” 革委会为首的一人指了指另一口大木箱子说道。 温沫雪噘着嘴巴,不情不愿。 “我箱子里都是贵重物品,粮食和钱票都在里面。” 陆远假装安慰,“放心,三位领导同志只是找禁物,不会要我们的粮食和钱票。” 温沫雪煞有介事地点头,“我知道了。” 革委会的三人听见两人的对话,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们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惦记人家家里的一点粮食和钱票。 只是当温沫雪打开大木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不自觉都咽了一口唾沫。 啥人家啊,居然有这么多精细的粮食和副食品? 当翻出好几百块钱和一沓各类票据的时候,几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些东西哪来的?”革委会的人问道。 温沫雪回答,“我下乡的时候家里人和亲戚就给了不少钱票,后来每个月家里都会寄钱票和东西。” “都是家里寄的?” 革委会的人不太相信,一个家里能寄这么多东西过来。 “是啊,不信你们可以去邮局查。” 她可没说谎,根本不怕查。 家里确实不少人每个月都给她寄东西。 父母、哥哥,就连两个舅舅和几个表哥都会多少寄点东西给她。每个月能收到不少东西。 听她这样说,革委会的人才没揪着不放,心里信了她的话。 “回头我们会去邮局求证的。” 什么都没搜到,几人看向张玉萍。 张玉萍这会儿已经慌了,在陆远的箱子里没翻出东西的时候,她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明明她当时趁温沫雪去上厕所的时候,就将孙常胜给她的一包东西塞进了这箱子里,怎么现在却没了? 她蹿到陆远的箱子前,扒着箱子往里看,空空如也。 “不可能,这里面怎么会没东西?”她百思不得其解。 环顾了一下屋子。 “肯定是将东西藏到别处去了。” 嘴里念叨着,就开始四处翻找。 只是犄角旮旯里都找了,就差掘地刨炕了,也没找到任何一样违禁物品。 “三位领导同志,搜也搜了,查也查了,现在知道我们是被冤枉了吧。”陆远适时开口。 张玉萍还在继续翻找,“不可能,东西明明就在这箱子里的,怎么就不见了,肯定是将东西藏到别处了。” 可她将东西偷偷放进来后,就没见温沫雪再出过屋子,东西要藏也只可能藏在这间屋子里。 她道,“东西一定还藏在了这屋子里,领导同志,你们再仔细找找。” 革委会的三人看着找遍的屋子,不耐烦地问。 “你还让我们去哪里找?” 张玉萍一愣,这明面上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找了,东西不在,那肯定是藏在了暗处。 有炕洞? 还是有墙洞或是地洞? 她忙爬上炕,将炕上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地上扒拉。 “领导同志,这炕肯定有问题,说不定他们将东西藏在了这炕里面。” 第35章 张玉萍被带走 三人对视一眼,这也说不定。 有些人家里的炕就另有玄机。 便也没说什么,帮着一起清理炕上的东西。能放箱子的放箱子里,放不下的直接丢在了地上。 看得陆远和温沫雪直皱眉头。 两人忍着没说话,将地上的东西捡起来放在了书桌上。 炕上的东西清理干净,将炕席掀起来,革委会的三人和张玉萍以及孙常胜,对着炕敲敲打打扒拉了至少十分钟,都没发现什么异常。 温沫雪不耐烦了。 “还没好吗?这要看到什么时候去?” 陆远也道,“别看了,这炕除了藏了我以前放的屁和童子尿,啥也没有。” 众人:“哈哈哈哈哈……” 正趴着检查的五人脸色涨红,悻悻地起了身。 张玉萍却还不死心。 “就算这炕没问题,这屋里的墙或是地肯定有藏东西的地方。” 孙常胜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再看看墙面和地面。” 革委会的人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也想查出点什么东西。 没犹豫继续开始检查墙面和地面。 敲敲打打又是十几分钟过去。 这次不等陆远和温沫雪开口,门口的人就等不及了。 “你们这样检查不行啊,我看直接将这间屋子墙面敲了。” 一人开了口,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再把地也挖了。” “我看干脆直接将屋子推倒,这样检查起来更方便。” 大家七嘴八舌地笑着议论,讥讽味十足。 他们也看出来了,这张玉萍就是污蔑,陆远小两口根本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找革委会的人来,八成还以为他们会不分青红皂白地将人抓起来,她好趁机贪墨儿媳妇娘家寄来的好东西。 革委会的三人无功而返,憋着一肚子气将张玉萍带去了公社。 说是要进行一个星期的教育批评。 差点还将孙常胜也一并带走,看在他是大队长的份上,加上他也叫苦连天,说是被张玉萍骗了才去公社找的他们,最后让他婆娘杀了一只鸡招待三人,才放过了他一马。 几人一走,事情告一段落,人群也没散去。 这时又想起了陆远回来的时候是开着拖拉机的事。 陆远也想起了这茬,忙跑出院子。 见王丰年没离开,而是站在拖拉机上伸长脖子看热闹,还跟周围的人聊得火热,顿时放下了心。 “王师傅,真是不好意思,怠慢了。快进屋歇会儿。” 王丰年下了拖拉机,理解地笑笑,“没事儿,谁也没想到会遇到这事。” 两人进了院子,陆远朝还围着的村民挥手。 “都散了吧。” 大伙儿讪笑着离开,孙毛豆还不想走,从院墙上跳进了院子里。 “陆远,你啥时候学会开拖拉机的?拉回来这么多红砖做什么?” 没走几步的众人听见这两个问题,都放慢了脚步。也想听听陆远的回答。 “拖拉机我今天刚跟王师傅学会的。至于红砖,我准备起房子用的。” 陆远实话实说。 众人皆震惊。 “你一天就学会开拖拉机了?” “你要盖砖瓦房?” 大家的关注点不同,问的问题也就不同。 陆远嘚瑟。 “不是一天学会的,是一个小时。” 一天学会开拖拉机就不可思议了,还一个小时? 吹牛逼的吧? 在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远又道,“我们分家了,我后娘让我们一个月就从家里搬出去,我媳妇有钱,就说盖个砖瓦房。” 山上的物资是集体财产,不好说是打猎挣来的钱。 这钱推到假媳妇身上,她有个给力的娘家,大家也挑不出毛病。 何况今天这钱还过了明路,趁机说了盖房的事,这点钱也能花光,以后也就不用被有心人惦记上。 学会开拖拉机已经让人羡慕的了,这还盖砖瓦房? 大家都开始酸了。 没想到陆远一个好吃懒做的混混,居然有这么好的命。 这媳妇娶得值啊。 很多人看陆远的眼神都变了,羡慕嫉妒恨啊。 尤其是在人群中的孙自强,眼睛都红了。 心里更是那叫一个不甘。 当初他要是再狠一点,早点将人弄到手,现在这么好的事哪里轮得到陆远。 都是陆远这个狗日的,抢了他的一切。 可惜了,这次大伯没将人给整垮。 阴郁地看了陆远一眼,才转身离开。 陆远正热情地招待王丰年和陆国安一家人,拦着徐冬也没让他走。 朝屋里喊,“媳妇,你看中午整点啥,咱们肚子都还饿着呢!” 正和洪霞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温沫雪,闻言从屋里走出来,笑着问,“煮挂面快,你看怎么样?” “行,你看着办。”陆远没意见。 “那好,我现在就去煮,很快的,你们先坐着说会儿话。” 这话明显是对陆国安一家子还有徐冬王丰年说的。 几人都摆手拒绝。 “不坐了,我们要回去了。”陆国安道。 徐冬也借口回去照顾奶奶要走。 王丰年也不好意思,“我就喝口水,你们找人把砖下了,我还要早点回去。” 陆远将几人拉进屋。 “都吃了再走。” “王师傅,你大热天来给我送砖,这都到饭点了,我咋能让您饿着肚子回去。” 又看向徐冬和陆国安一家子。 “今天我没在家,遇到这种事也就你们站出来帮我媳妇。本来要做顿好的好好招待你们,不过现在条件有限,也就只有面条,你们可不要嫌弃。” 面条已经是好东西了,怎么可能嫌弃。 只是这么多人都留下吃面,那得吃掉多少挂面?还不得把人家小两口那点粮食吃干净。 几人说什么也不同意。 陆解放和陆援朝徐冬几个跑得也快,陆远一个人也拦不住。 陆国安的老娘一个小脚也很灵活,迈着小碎步在陆国安媳妇的搀扶下飞快地离开了院子。 最后陆远只拉住了陆国安和陆叔公两人。 父子俩见他真诚,便留了下来。 洪霞也要走,温沫雪拉着她进了厨房。 “你帮我烧火。” 两人很快就做了一大盆面条出来,每人碗里还有一个鸡蛋。 温沫雪舍得放油,面条闻着就香。 味道好,分量足,几人吃得都很满足。 西屋里,陆小军扒着门框流口水,他也想吃鸡蛋面条。 可是陆国庆刚才三令五申不让他出去丢人现眼,老娘被带走了,没人护犊子,他也不敢不听话。 第36章 给钱盖房 陆远和温沫雪也没叫陆国庆出来一起吃面。 陆国庆心里窝着火,却也不好出去说什么。 只能让两个闺女去做饭,把垂涎鸡蛋面条的小儿子拘在屋里。 陆远这边几人吃完面条,就和王丰年开着拖拉机去了荒宅。 “小陆,我再拉几趟就能将你要的砖瓦拉完,争取今天下午就全给你拉过来。” “不着急,王叔,今天拉不完改天也行,反正我一下也用不到这么多砖块。” 一顿面条,两人关系又近了不少,师傅也不叫了,直接喊上了叔。 “那行,今天下午我跑一趟,明天再跑两趟,应该就差不多了。” “您看着安排。” 陆国安回家叫上两个儿子一起去帮忙卸砖块。 父子三人到了荒宅,陆国安就皱眉问道,“孙常胜怎么给你划这里的地基?” 陆远一边卸砖块一边回道,“叔,这里挺好。上山打猎方便。” 想到陆远打猎厉害,父子几人突然也觉得住在山脚下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打到什么猎物,别人一般也不知道。确实方便。 “等下我就去各家各户吆喝一声,让大伙儿趁这段时间不农忙,给你把房子早点盖起来。”陆国安说道。 陆远笑着感谢,“谢谢叔。您跟大家说说,不白帮忙,每人每天三毛钱,不包饭。” 陆国安摆手,“不用给钱,都一个村的,以后人家家里有事你也去帮一把就成。” 这事陆远很坚持,“叔,还是给钱吧,给钱来的人多点。我想早点将房子盖好早点搬出来。” 他以前也没帮人家干过什么活,要是不给钱,一般人都不会来帮忙。 陆国安想想点头同意,“行,那就给钱。” 陆援朝笑着接话,“那指定一村的人都争着抢着来。” 这年头挣几个钱不容易,有这机会,大家肯定不愿意错过。 事实如此,陆国安去吆喝了一嗓子,村里很多大老爷们儿都带着工具来了荒宅。 人多力量大,半天工夫,杂草、石头和废弃的砖瓦都处理干净了。 上千平方米的荒宅就清理了出来。 陆国庆也来了,只是媳妇被革委会的人带走了,即便是儿子盖砖瓦房,他也没什么笑脸。 心里还憋着一口气,对陆远很是不满。 找人修房这么大的事,大儿子不找自己这个当爹的主事,却找陆国安这个堂叔。 把他置于何地? 本来不想过来,但想到要是不过来搭把手,容易落人口实,说他这个当爹的不称职。到时候他也没脸。 陆远不知道他老子心里的想法,还以为他也是来挣钱的。也没管他,只是心里打定主意,回头结算工钱的时候不少他一分。 晚上陆远还想在荒宅守着砖块,没想到陆解放和陆援朝兄弟俩自告奋勇地来了。 “远哥,你这刚娶媳妇,咋能将嫂子一个人丢在屋里?”陆援朝玩笑道。 陆远想了想,自己要是不在,他那个假媳妇估计在陌生的地方害怕得觉都睡不着,想想也没拒绝兄弟俩的好意。 “谢了,回头打野兔山鸡给你们吃。” 兄弟俩高兴地应好。 陆远回到家里,温沫雪都已经洗漱躺下了。 她很警觉,听见房门有动静,一骨碌就爬了起来,“谁?” “是我。” 温沫雪忙打开房门。 “你不是说要守砖块不回来了吗?” 陆远进屋,顺手将房门关上。 “援朝哥俩去了,说是咱俩新婚燕尔,不好让你一个人独守空房。” 他似笑非笑,“我觉得很有道理,就回来陪你了。” 温沫雪朝他翻了个千娇百媚的白眼。 “谢谢您勒。” 说着就躺了下去,继续睡觉。 陆远挑眉,这妮子居然不怕他耍流氓了? 摸摸脸,好吧,他长得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不怕是对的。 端着盆子,拿着新毛巾香皂出去将自己洗干净,拴好房门,才上了炕躺在了炕尾。 温沫雪眼睛晶亮地看着他,显然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远双手捂胸故意逗她。 “大晚上的,你别用这种色眯眯的眼神盯着我。” 温沫雪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还伸出大长腿踢他。 “谁色眯眯地看你了,少臭美!” 陆远下意识地反击,一把抓住了踢过来的美腿。 这大热天的,温沫雪虽然穿的是碎花棉质长裤,很宽松的那种,这会儿裤腿早就移到了膝盖上面。 陆远抓着白生生的小腿,只觉得柔软光滑,不自觉手劲加大。 温沫雪吃痛,啊了一声,往回抽了一下没抽动,另一只脚也踹了过来。 陆远忙松开。 “嘘,小点动静,别人听见了肯定还以为咱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你闭嘴。” 温沫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往炕头位置移了移,规规矩矩躺好。 陆远瞧了她一眼,见她不说话,主动开口。 “说吧,刚才不是要说什么吗?” 温沫雪气呼呼地转了个身,不理他。 陆远挑了挑眉,心想不说算了。 抬头吹灭了煤油灯,便闭上了眼睛准备安心睡觉。 过了一会儿,旁边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翻身的动静。 陆远依旧闭着眼睛。 没过多久,旁边的女人呲呲了两声。 “你睡着了?” “没有。” “咱俩聊聊。” “你说。” 安静了一下,温沫雪再次出声。 “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陆远知道她问的是张玉萍举报他们找来革委会的事。 他睁开了眸子。 “有点奇怪。” “咋奇怪了?” 陆远道,“瞧着我后娘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似乎很笃定咱们屋里藏了什么东西,我还以为是她偷偷放了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搜到。” 他问,“是不是你事先发现了悄悄藏了起来?” 温沫雪点头承认,“嗯,你猜得没错。” 说着坐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电筒。 “拿着。” 陆远接过。 温沫雪掏出钥匙打开大木箱子,一阵摸索,拿出一个小布袋。 “诺,这里面就是你后娘悄悄放的东西。” 第37章 陆远的怀疑 陆远打开查看。里面有一串佛珠,一尊高20公分的小佛像。 他眼睛一眯,这张玉萍是真恶毒。 这哪里是他们说的什么资本家的东西,这可是破四旧的东西。 如果搜到这些,加上她说的倒卖古董文物,可比投机倒把还严重。 一颗花生米肯定跑不了。 他将东西重新放回布袋,问道,“你之前偷偷放哪里的?” 温沫雪低垂的眼眸闪烁两下,随口道,“我在后屋菜地挖了个坑埋了,等傍晚没人的时候才挖出来拿回来。” 陆远夸赞,“干得好。” 温沫雪得意地抬了抬下巴,“那当然,我可最会藏东西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说了,确实会藏东西。 陆远浅笑,将布袋递给她。 “那这东西也先放你那里藏着。” 温沫雪接过,“好,放心,回头我就换个地方藏,保证不会有人找到。” 两人重新躺下,陆远心里在想一个问题。这东西张玉萍是从哪里来的? 温沫雪也在想这个问题,还问了出来。 陆远想了想说道,“可能跟孙常胜有关。” 毕竟革委会的人是姓孙的叫来的。 “你后妈怎么会跟孙常胜合起伙来对付我们?” 陆远也疑惑这点。 张玉萍一直不喜欢自己这个继子,他心里有数。 但最多也是不想让自己占了家里的好处,不然她亲儿子的好处就少了。现在都分了家,自己算是净身出户,也妨碍不到她儿子。 难道真是眼红假媳妇手里的好东西? 可就算这样,也应该是找他老子商量对策从他们手里要好处,不应该是联合孙常胜将他们置于死地。 陆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联想到那天在山上看到的那两个身影,以及姓孙的到了卫生院后刘老头差点窒息而亡的巧合,陆远脑子里慢慢有了一个清晰的思路。 看样子那天在荒宅的那两人还真是他们。 当时看见那两个身影,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他们。 只是听说那天姓孙的不在村里,他碰见的时候衣服颜色也不对,才打消了疑虑。 如果他逃走后才驾着牛车去了公社也不是不可能。 自己是唯一的目击证人,跟刘大爷一样,在他们看来就是个定时炸弹,如果能借机除掉自己是最好不过。 思及此,陆远心里凝重几分。 对方是大队长,想要找他们的麻烦还是有很多机会的。 自己总不能一直防备着,再说也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将对方直接按死,换个大队长。 可有什么办法呢? 让牛大爷的事情真相大白? 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真要查出姓孙的就是凶手,他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可现在刘大爷昏迷不醒,根本无法指证,自己也没有其他证据。 唉,还得找证据才行。 “你叹啥气?” 温沫雪侧头过来问道。 听她这样问,陆远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他手臂枕着头,如实回答。 “刘大爷伤情加重了。” 温沫雪惊诧,“怎么会这样?不是说都快醒过来了吗?” “确实快要醒了,可昨天似乎有人钻空子对他动了手,差点窒息而亡。也因此加重伤情,暂时是醒不过来了。” 温沫雪顿时了然,刘大爷醒不过来,也就没办法指认凶手,现在也没其他线索,不知道凶手什么时候才能抓到。 “医生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问。 “医生也没把握,说是有可能几个月几年,也有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温沫雪讶然,“刘大爷这是成了植物人?” “你说啥?” 陆远惊愕地看向她,“植物人?” 温沫雪正想解释什么是植物人,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 现在是69年,还没有植物人这种说法,好像是在73年后才出现这个词。 她打着哈哈,“啊什么人?你听错了,我没说。” 说着就翻了身背对过去,“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陆远没有追问。 只是黑夜里,一双深邃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女人的背影,似乎要将人看穿。 翌日。 陆远一大早就去了荒宅。 他还以为自己去得早的,没想到过去的时候,陆国安早带着人在干活了。 好些人都是盖房的好手,根本不用他操什么心。 只用告诉大家房子具体建到哪块地方,要修多大,盖几间屋子就成。 将想法说了后,陆国安就全权接手了修房的事,将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陆远自己反而成了最清闲的那一个。 温沫雪找来,说是想去公社给家里寄封信。 陆远想到王丰年今天还要送砖瓦,于是就道,“你要是不着急,就等等王师傅,他今天要送砖瓦跑两趟,来回都可以坐他拖拉机。” 温沫雪眼睛一亮,有拖拉机坐可比走路快多了。 “行,那我就等等王师傅。” 假媳妇高兴地回了家,陆远见自己修房子不拿手,索性上了山。 从山上下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三只野鸡和四只野兔子。 这个点干活的人正好都回家吃午饭了,他拎着野鸡野兔也没人看到。 假媳妇已经跟着拖拉机去了公社,也没将野鸡野兔拎回家。 去了徐冬家里,给了他们野鸡野兔各一只。 又去陆国安家,送了一只野鸡和两只兔子。 剩下的一只野鸡准备给假媳妇,兔子要肥一点,给王丰年留着。 等王丰年送最后一趟砖瓦的时候,温沫雪也从公社一起回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 拖拉机开到了陆家院门口,温沫雪下车往院里搬东西,抬眼看见陆远,解释, “我家里这个月给我寄的东西到了,我一并带了回来。” 陆远点点头,转头笑着对王丰年道谢。 “王叔,谢谢你了。” 说着将手里拎着的兔子递了过去。 “这是我上午去山上打的,你带回去给婶子他们加加餐。” 王丰年一看是肉,推拒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陆,这可是好东西,我拿钱票跟你换。” 说着就作势要掏钱票。 陆远忙拦住了他,“王叔,你磕碜我是不?” “这可是我专门上山给你打的。” 是不是专门的不要紧,但专门提上这么一嘴让王丰年很是受用。 第38章 刘大爷的情况突然又好转了 “王叔,这两天你来来回回帮我送砖瓦,辛苦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恩情也记在了心里。”陆远继续说道。 “你可不能推拒,这只兔子是我一点心意。” “以后再想吃了就跟我说,我再上山弄。” 最后这话有常来常往的意思,就看王丰年怎么回了。 这几句话说得漂亮,让王丰年听得既舒坦又感动。 虽然送砖瓦是他的本职工作,但能得到别人的认可和感谢,肯定是万分高兴的,这也是头一份。 他收下兔子,心里也认定了陆远是个可交之人。 “行,叔谢谢你了,以后有啥事用得着叔的地方尽管来找叔,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带你媳妇去家里认认门。” 这就是答应了常来常往的意思。 陆远笑容加大,“好嘞王叔,等我这边房子盖好,我就带我媳妇去家里请你和婶子来喝暖屋酒。” 陆远跟着拖拉机去了荒宅将砖瓦卸下后,就留在了那边干活。 到底是自己盖房子,人不在也不好。 一直到晚上收工,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 温沫雪早就做好了饭菜等着了。 “先去洗手,然后回屋吃饭。” 饭菜做好就端回了他们自己房间,她因为没上工,总是在陆小芳和陆小芹两人前面用厨房,将一厨房的香味留给他们,弄得陆小芳姐弟三人都差点馋哭了。 陆国庆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还憋着火气。 想着自己是老子,这两天还帮忙修房子,也不见他们送点好吃的来孝敬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儿子真是白养了。 陆远出去不仅洗了手,直接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进屋吃饭。 晚上温沫雪直接煮的大米饭,从菜园子里摘了青椒,做了一个小炒肉。 另外做了一个青菜蛋汤。 简单两个菜,在这个年代却十分丰盛。 陆远也不问肉哪里来的。温沫雪自己主动解释。 “我家里人寄了肉票,今天到公社顺便称了好几斤肉,熬了猪油,油渣子也有不少。” 陆远看了她一眼,用玩笑的口吻道,“娶了你,我有口福了。” 温沫雪嗔了他一眼,“你这人说话能不能正经点。” “咋不正经了?我说的是实话。” 温沫雪一噎,这话似乎确实没说错。 可是,明明又感觉很不对劲。 陆远不想她纠结这个问题,转移话题。 “你家里人对你似乎很好,怎么会让你下乡来的?” 说起这个,温沫雪的俏脸顿时拧巴起来,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抿了抿唇,低声喃喃,“阴差阳错。” 陆远看了她一眼,这里面有故事? 不过见人家不想说,他也没继续追问。 温沫雪扒了两口饭,表情渐渐变得柔和,主动说起了家人。 “我爸妈和哥哥还有舅舅一家子都很疼我。当初听说我要下乡,他们都舍不得,给我准备了不少好东西,根本就带不过来。现在只好每个月寄一点过来。” “难怪你有这么多好东西,不缺吃的用的。” 温沫雪听了这话,眼眸闪了闪。这年头哪有不缺物资的人。 只是她比较特殊而已。 似乎是想念家里人了,温沫雪居然红了眼睛。 “想家了?”陆远问。 温沫雪吸了吸鼻子,点头,“有点。” “我走的时候,我妈都哭成了泪人,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陆远安慰,“你反正不缺吃喝,以后不想上工就不去。再过段时间咱们就搬去新房子住了,在这乡下你也可以过得很舒坦,写信告诉你家里人,你妈知道了就不担心你了。” 温沫雪点头,“嗯,我今天给家里寄了一封信,信里已经告诉了他们这些情况,也让他们不用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 陆远突然问道,“有没有告诉他们你嫁给我的事?” “当然没有。” 只是这急迫否认的语气怎么听都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温沫雪瞪他,“谁嫁给你了?我们是假的。” 陆远咧嘴一笑,“嗯,假的。” “没说就好。听你的意思,你家里人对你很宠,我担心你要是说嫁人了,他们估计会派人过来揍我一顿。” 温沫雪噗呲乐了。 “放心吧,杭城离这里两千多公里,他们想过来也不容易。” 陆远将汤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掉,起身收拾碗筷。 “我可不放心。现在就对你好点,真要是有你家人来了我也有底气点。” 温沫雪被他逗得咯咯笑,知道他是为了洗碗随口找的借口。 本来还想抢着洗碗的,也懒得动了。 “光今天好没用,以后每天你都这样还差不多。” 陆远没意见,“行啊,以后你做饭我洗碗,每天都这样。” 说着就用菜盆子端着碗筷出去了。 温沫雪笑盈盈地看着他出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辈子真要跟这么个男人过一辈子,似乎也不赖。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温沫雪突然提起了刘老头。 “我今天去公社顺便去看了看刘大爷,医生说气色倒是比昨天好了不少。” 顿了顿她又道,“听医生那口气,刘大爷还是随时有醒过来的可能。” 陆远诧异,医生明明说暂时没有醒过来的可能,怎么这才两天过去,就变了说法? “医生真这么说?” 黑暗中,温沫雪心虚地嗯了一声。 “今天医生是这么说的,还说刘大爷的情况突然好转了不少。” 陆远心中一喜。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明天去卫生院看看。” 第二天早上。 陆远揣上温沫雪给他准备的玉米饼子,去荒宅转了一圈就准备去公社。走之前想到什么又拐去了牛棚。 “大爷,我要用下牛车。” 看管牛车的是一个下放老头,五六十的年纪,头发发白,腰背佝偻,瘦骨嶙峋。 来长河大队已经有三年时间了,从他身上看到的满是岁月的沧桑。 老头看了他一眼,确定不认识。 低声说道,“用牛车需要大队长的同意。” 陆远当然知道这点,这牛可精贵着呢,牛车也不是谁想用就用,就是大队干部也只有公干的时候才能用牛车。 他也不是真的来借牛车的,只是来套个近乎。 掏出身上的玉米饼子,也不嫌弃牛棚的臭味,大口吃了起来。 牛棚老头咽了咽口水,弯下腰继续干活,不去看人家手里的饼子。 陆远直接凑近蹲了下去。 玉米饼子就这样明晃晃又出现在了老头的眼前。 第39章 引蛇出洞 陆远嚼着玉米饼子,嘴里含糊不清地道,“真香!” “我媳妇做的玉米饼子就是香,里面还掺了面粉和鸡蛋,用猪油煎的。” “啧,真好吃!” “杀千刀的。” 老头又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学着村里妇人在心里暗骂。 陆远吃完一个玉米饼,将剩下的两个重新用油纸包好。 “大爷,前几天咱们大队发生了一件大事,你听说没?” 他像是跟老熟人聊天一样,随口说道。 “就是有人搞破鞋被咱们村的刘大爷撞见,那两人就将刘大爷快砸死了,这事你知道吧?” 老头不吭声,默默地清理着牛棚。 陆远观察着他的神色,再次靠近,将手里的油纸包直接塞到了他的裤兜里。 老头一僵,随后就要掏出来还给他。 陆远一把按住他,“大爷,我就问问,那天大队长来赶牛车具体是什么时候?” 之前他没来问这个问题,是觉得没必要,既然现在又怀疑上了姓孙的,就得弄清楚这个问题。 老头的身体明显一颤,忙回道,“不知道。” 说着就挣扎着要将东西还给他。 陆远死死按住他的手,玩味地笑了。 “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才几天的事,就算记不清,也不可能是不知道。 “放心,就算你告诉我了,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老头不为所动,继续挣扎。 陆远不让。 一来二去,直接将人给按倒了地上。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呵斥,两人都停下了动作。 陆远回头看了一眼,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吊儿郎当地道, “原来是大队长啊,你来得正好,我要借个牛车用用这老头死活不答应,我想着揍一顿他就老实了。” 说着还作势捏捏拳头,继续要打人。 “住手。”孙常胜厉声喝道。 斜了他一眼,皱眉教训。 “队里借牛车都必须是为了大队的事,你一天天啥正经事都没有,还想霍霍队里的牛车。再这样不着调,我就要召集全村人教育批评你了。” 陆远不以为意地摆手,“别介啊大队长。不就是个牛车吗,不借就不借。” 说着就抬步离开,还啐了一口。 “呸,当谁稀罕。改天就让我媳妇给买辆自行车,破牛车谁爱坐谁坐。” 孙常胜气得要死,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盯着陆远的背影,越发觉得碍眼。 转头看向还趴在地上的老头,不耐烦地道, “去把牛车套好。” 老头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担心被看到裤兜鼓鼓囊囊的,手按压在裤兜处,一瘸一拐地去套牛车。 孙常胜也不在意,还以为是陆远将人的腿打伤了。催促一声,就出了牛棚在外面的大路上等着。 哼,要不是家里的自行车最近被儿子骑着去上学了,他也用不着每次去公社都用牛车。 陆远摇摇晃晃地往公社走去,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手里还拿着两根,一边走一边抽打着路旁的野树野草。 孙常胜赶着牛车经过,鄙夷地瞥了他一眼。 牛鞭一甩,加快了速度。 陆远见状,挥手喊道,“大队长,你等等。你是去公社吧,顺便捎我一程。” 孙常胜就跟听不见似的,继续挥动牛鞭。 陆远将嘴里和手里的狗尾巴草一丢,就开始追赶牛车。 他跑起来的速度可比牛车快多了,很快就追上。 轻轻一跃,人就到了牛车上。 孙常胜感觉牛车晃动了一下,也只觉得是路不好牛车太颠簸的缘故。 将牛车赶得飞快。 呵,他才不要捎上陆远那个混蛋小子。 过了好一会儿,才将速度慢了下来,得意地回过头。 这一下,差点没把他魂吓走。 “啊,你你你……” 这人到底是怎么上的牛车? 陆远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学着他的样子,“啊,我我我……” 孙常胜又羞又怒,“滚下去。” 陆远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牛车上。 “大队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队里有规定不可以借牛车私用,但没说顺路也不能坐牛车啊。” 孙常胜气结,说不出一句话来。 真要是不让这厚脸皮坐,指不定还要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只能紧抿着嘴,阴沉着一张脸,继续赶牛车。 陆远躺在牛车上,跷起了二郎腿。大声问道, “大队长,你今儿去公社干啥啊?” 孙常胜懒得理他。 陆远直接猜测,“不会是跟我一样,看我后娘去的吧。” 孙常胜甩牛鞭的手一顿。不答反问,“你是去看你后娘的?” 陆远一骨碌爬了起来,直接坐在了他旁边,神秘兮兮地道, “大队长,老实告诉你,我其实是去派出所的。” 孙常胜心里一惊,问道,“你去派出所做什么?” 陆远回,“我这几天思来想去,总觉得那天看到搞破鞋的人特别像我后娘和……” 他故意拉长声调,半天不说出来。 孙常胜握着牛鞭的手紧了又紧,已经渗出了一脑门儿的汗。 急切地问,“和谁?” 陆远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心下的怀疑又确定了几分。 他已经想好了,既然没有任何新的证据找出凶手,那就只能引蛇出洞。 他假装苦思冥想,接着一拍对方的肩膀,朗声说道, “说起来那人身形跟大队长你有几分相似。” 孙常胜被他突然一拍,吓了一大跳。 还没缓过劲来,又听了他说的话,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差点没晕过去。 这是认出他们了吗? “胡说八道。”他强装镇定,大声怒喝。 陆远配合地一抖,抚了抚自己的胸口。 “大队长,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又没说是你,只说像。” 孙常胜缓了缓心神,“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陆远随意地摆手,“我知道,不然我早就到处瞎嚷嚷了,也不会偷偷告诉你。” “再说,你那天又不在村里,我当然也知道那人不可能是你。” “只是觉得,咱们以后找那个男人,可以对比着大队长你的身形来。” 听他这样说,孙常胜暗暗松了一口气,提着的心也才放了下来。 第40章 计划提前 看着孙常胜的神态细微变化,陆远几乎可以确定,那天的两人就是张玉萍跟这狗东西。 呵,真没想到,他老爹头上居然顶着这么大顶绿油油的帽子。 现在他得找出证据,证明这两人就是伤害刘大爷的人才行。 心里打着算盘,就听对方问道。 “你刚才说要去派出所是真的?” 陆远忙不迭点头,“当然是真的,我要将怀疑告诉公安同志。我后娘正好被革委会的抓去了公社,就让公安同志顺便去审问一下她。真要是她,肯定经不住审问,三两下就交代了,到时候,那男的是谁不也就知道了吗?” 他说得随意,孙常胜却听得心惊。 真要有公安同志的审问,张玉萍那个臭娘们搞不好真的会供出他。 他又呵斥道,“胡闹。” “我咋胡闹了?”陆远不解。 孙常胜板着脸训斥,“你既然心中有怀疑,怎么不先跟我这个大队长通通气?” 陆远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正在跟你说吗?” 孙常胜差点没噎死。 这是事先通气吗? 明明他都决定去公社派出所了。 要不是正好碰上,他会跟自己说吗? “我的意思是该早告诉我,咱们要先合计合计,调查清楚了再告诉公安,不能随便冤枉了一个好人。” “为啥要咱们费那个劲去调查,再说咱们又不是专业的,直接告诉公安让他们去查不省事多了?” 孙常胜见跟他说不通,烦躁地搓了一把脸。 顿了顿又道,“张玉萍怎么说都是你后娘,你可不能害她。不然你爹也不能放过你。” “这事等她从革委会出来后我先审问一番,如果真是她,咱们再送公安不迟。” 陆远蹙着眉,犹豫不决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答应。 “那,行吧。” 孙常胜正想说既然这样,就让他下牛车回村。 谁知一抬头,公社就在眼前。 只好问道,“你去哪里?” 陆远道,“不去派出所就去卫生所吧,来都来了,去看看刘大爷。” 孙常胜想到卫生院也有公安守着的,担心他乱说话,便道, “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今日守在卫生所的是个熟人宋明浩。 看见两人过来,激动地问道,“你们是不是也得到新消息了才过来的?” 陆远心里一咯噔,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正想打岔,可宋明浩已经脱口而出。 “高医生说刘大爷今天情况比昨天还好,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轰—— 孙常胜又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去了半条老命。 一把抓住宋明浩的手,“宋公安,你说的是真的?” 声音都在颤抖。 宋明浩不疑有他,只觉得对方是激动的。 “千真万确,这两天是关键,只要刘大爷醒过来,凶手就能伏法。咱们也能除掉两个祸害。” 陆远扶额,失误了,再次打草惊蛇。 既然这样,他就只能将他的计划提前了。 “太好了!” 他一把扒开孙常胜,握住宋明浩的手,激动得不行。 “宋公安,我跟你说,我正好也有话……” 说到这里,似乎才想起了叮嘱,忙捂住嘴巴,紧张地看向孙常胜。 他这浮夸的表演成功地勾起了宋明浩的好奇心。 “有啥话你直说。” 陆远捂住嘴巴一个劲儿地摇头,“不能说,大队长不让说。” 孙常胜:! 宋明浩看了孙常胜一眼,不等他解释就问,“是关于案子的?” 陆远心里大笑,这宋公安真会问话。 他重重点头,“嗯嗯。” 旋即又看向孙常胜,又忙不迭摇头,“不,不是。” 孙常胜:!! 特么的,这哪里是他们村里的混子,这就是个傻子。 这明晃晃地此地无银三百两,人家公安能看不明白。 他讪笑着正想解释,宋明浩就严肃地开了口。 “孙大队长,你们要是对案子有什么新发现,可不能瞒着我们公安,一定要及时如实汇报。不然这可是妨碍我们公务。” 孙常胜忙道,“不是的宋公安,不是我们不跟你们汇报,而是没根据的事不好……” 陆远打断他,“唉,大队长,咱们就直接跟宋公安说了吧。” 接着也不顾孙常胜给他使眼色,直接说道, “是这样的,这两天我仔细想了下,那天搞破鞋的两个人,女的很像是张玉萍,也就是我后娘。” “村里人说了,当时我后娘没去上工,我这几天也老回想当时的情形,那人真的跟我后娘很像,反正她现在被革委会抓来公社教育批评了,你们正好可以审问审问。” 孙常胜面色铁青,他就是担心陆远管不住嘴才跟着来卫生院的,没想到还是让他叭叭了出来。 心里是又恨又急,张玉萍那个娘们肯定遭不住审问。 他道,“陆远,你不能因为你后娘举报了你就公报私仇,这样不仅会加重公安同志的工作任务,还会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 “大队长,你这啥意思?我是那样的人吗?这可是公安同志让我想起啥就及时汇报的。” “你咋笃定那女的就不是我后娘?不能因为说那男的身形像你,就啥也不让我说了。反正那男的又不是你,你怕啥啊?” 孙常胜:!!! 他是真后悔没早将人弄死,也省得他此时咬自己一口。 宋明浩一脸怀疑地看向孙常胜。 孙常胜忙澄清,“宋公安,那男的不可能是我,当时我来了公社,全大队的人都可以做证。” 宋明浩又看向陆远和今天守在这里的孙毛豆。 两人都齐齐点头。 宋明浩才打消疑虑。 他说,“麻烦你们今天守一下刘大爷,我现在就回派出所汇报一下情况,然后再去革委会提人。” 孙常胜连连点头,“宋公安去忙,这里就交给我们。” 宋明浩离开,陆远立马就露出了一副不愿意守在这里的表情。 “大队长,我要回去了,你知道的我正在修房子,家里一堆事情等着我。” 孙常胜不耐烦地挥挥手,“回吧,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 陆远走得干脆利落。 没有回村,而是快速地追上了宋明浩。 孙常胜在卫生院也没待几分钟,就找借口离开了。 他直奔革委会。 第41章 威胁 张玉萍这两天的日子很是不好过,说是拉她来教育批评,是一点都不含糊。 每天都要被提溜出去开一场思想教育大会。 丢脸不说,吃不好睡不好,身心俱受折磨。 看见孙常胜过来,喜不自胜。 “老孙,你是来接我出去的对吗?” 孙常胜阴沉着一张脸,瞪了她一眼,示意这在外面,说话注意点。 也幸好他打点了一下,在场没有其他人。 时间有限,他只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我今天过来,是叮嘱你一件事。” “陆远跟公安告发你是伤害刘大爷的凶手之一,等会儿公安就会带你去派出所审问。” 张玉萍眼里希冀的光瞬间被惊恐所替代,一把抓住孙常胜的胳膊。 “老孙,你一定要救我,不然咱俩都完了。” 孙常胜浑浊的眼睛更加阴沉,这是在威胁他? 压下心中的一口郁气,低声说道, “放心,只要你不乱说话,我就有办法将你救出去。” 张玉萍忙保证,“我肯定不乱说话。” 孙常胜叮嘱,“陆远只是怀疑,不确定那人就是你,只要你不承认就不会有事。” 说完也不忘威胁她一番,“你要多为小军考虑考虑,如果你管不住嘴,小军怕是也没啥活头了。” 张玉萍身体一抖,下意识松开了抓着他的手。 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他,半晌再次保证,“放心,就是死,我也不会牵扯上你。” 孙常胜松了口气,“你也不用太悲观,咬死不承认,问不出什么,公安就会放了你。” 他提醒,“我对公安也说了,陆远指认你,八成是因为你的举报报复你,你也可以这样说。” “我知道了。” 孙常胜匆匆离开,不多大会儿,派出所就来了人,将张玉萍提走。 宋明浩和韩文钊亲自审问,但张玉萍口风很紧,什么都没问出来。还反过来咬陆远一口,说他是报复自己。 卫生院这边,派出所另外安排了公安守在刘大爷的病房。 孙常胜也没机会下手,不过好在医生又说刘大爷的情况又不好了,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孙常胜这次是彻底放下了心。 医生的话反反复复,就跟闹着玩似的,就是让他的心跟着上上下下,有点折磨人。 心里认定医生的医术压根不行,说的话也根本不可信。 刘大爷肯定是醒不过来了。 便也放心地回了大队。 两天过去,一切风平浪静。 张玉萍还在派出所接受审查,刘大爷也还在卫生院躺着。 长河大队的人每天上工的上工,帮忙修房的修房,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晚上,陆远和温沫雪趴在炕桌上算账。 这几天来帮忙修房的人都是当天结算工钱。每天要来二三十个人,给出去的工钱都要八九块。 陆远上次卖猎物赚了600,给了温沫雪100添置家具和家用,剩下500买砖瓦就将近花去了420。 剩下几十块这几天工钱一给,也快没什么钱了。 “我还得往山上跑一趟。” 陆远收拾纸笔,随口说道。 温沫雪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终只道,“你要小心点,别逞能。能弄到猎物最好,弄不到我们想别的办法赚钱。” 陆远将账本一合,笑着挑眉,“放心,不会让你守寡。” 温沫雪心里的那点担心瞬间熄灭,翻个白眼。 “没事,守寡对我影响不大。” “啧,真无情。” 突然他想到一个问题,灼灼地看向对方。 “不对啊,我好像记得当初咱们签的协议,每个月你不仅要养我,给我洗衣服做饭,还要给我五块钱。 可现在是咋回事?变成了我要挣钱盖房子,还要倒过来给你钱花。” 他不是要吃软饭吗,怎么变成了他养家糊口? 不对,还不能说是养家糊口,充其量就是当了冤大头,毕竟这可是个假媳妇。 温沫雪眨巴着水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道,“没错啊,我现在每天就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给你洗衣服做饭。 至于那五块钱,不是还没到时间吗,等到了一个月,我就会给你的。” “可我自从娶了你,就花了近600了。” “可这主要也是为了修房子。当初咱们可说好了,我搬你这边来的。 也就是说咱们都默认了你提供住房,其他的我来。 现在修房子自然你得出钱出力,反正修好后房子也是你的。打家具的100块,用不完我也会还给你的。” 话说到这里,陆远没继续扯下去,再掰扯下去就显得他很小气。 “算了,打家具的钱要是不够就跟我说,有多的你留着就行,平时我也用不到钱。” 温沫雪抿唇偷笑,这男人怕是之前差点忘记了跟自己的协议,担起了这个家的责任。 这也正说明这男人是个有担当可靠的人。 没再跟他耍嘴皮子,转移话题问道, “你那天去卫生院看了,刘大爷情况怎么样,还没醒过来吗?” 刘老头的情况公安那边一直要求保密,具体情况也就当初的几个知情人之间能通个消息。 陆远抬眼看她,这妮子似乎对刘大爷挺关心的。 压低声音回答,“这两天听贺知青和毛豆说,刘大爷的情况又不好了,估计难醒过来了。” 温沫雪眉头瞬间皱起,“好端端的怎么又严重了?” 陆远耸耸肩,“谁知道呢,估计医生弄错了吧。” 温沫雪脱口而出,“不可能。” 陆远狐疑地看向她,“这么笃定?” 她忙解释,“我听说卫生院的高医生是从省城过来的,医术很是了得。怎么可能连个最基本的检查都弄错。” 陆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炕桌桌面,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就在温沫雪心虚地差点扛不住时,陆远终于开了口。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刘大爷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不说他了。” 温沫雪想了想却道,“明天我去趟公社,顺便再去看看刘大爷。” 陆远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道, “别去了,听说这两天公安同志看得很严,去了也见不到刘大爷。” 温沫雪问,“是不是刘大爷这两天又被人害了?” 不然情况怎么又严重起来,公安还看管得更严了。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就是好奇。”温沫雪干笑一声。 “行了,别问了,这两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顿了顿又道,“将前两天的那东西给我。” “啥东西?” 话题转移太快,温沫雪根本没反应过来。 “就是我后娘留下的。” “噢,你等下。” 温沫雪打开大木箱子的锁头,从里面拿出一个布袋递给他。 陆远眼角抽抽,这就是她说的会藏东西? 也就是没人再来搜屋,不然一搜一个准。 他接过布袋,便起身下了炕。 “我出去一趟,不用留门。” 第42章 张玉萍回来了 这一晚陆远不在,温沫雪睡得并不踏实。 天不亮就醒了过来,不敢再睡着,就怕陆远回来听不见叫门声。 睁眼撑到天明,也没等到人回来。 温沫雪早早起了床,来到荒宅这边,修房的人来了好几个,但没看到陆远。 又在村里转了一圈,也没看见人影。 心里不免有点担心,这人去哪里了?一个晚上没回家就算了,这天都亮了还不现身。 温沫雪没等到陆远回来,倒是看到张玉萍狼狈地回了家。 “娘,你可终于回来了。呜呜——” 张玉萍一到家,陆小芹和陆小芳陆小军姐弟三人都围了上去。 一家人正要抱在一起来个久别重逢的哭诉,陆小军捏着鼻子退出包围圈。 “娘,你身上咋这么臭?” 张玉萍眼泪还挂在眼角,整个人都愣在那里,心有点寒。 她这几天一直没洗漱过,天又这么热,能不臭吗? 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小芹小芳,你俩谁去烧点水?我得洗个澡。” “我去。” “我去。” “我去。” 陆小芹和陆小芳争先恐后地进了厨房。 就连从来不干活的陆小军也争着抢着要烧水。 温沫雪看到这一幕,心里感觉好笑。 不过有点担心陆远,又有点笑不出来。 懒得理这一家子,去了村里会木工活的孙毛豆家。 孙毛豆的老爹孙大豆是村里出了名的木工师傅,手艺十分好。 他们家跟大队长孙常胜家是没出五服的亲戚。 温沫雪其实对孙家人没什么好印象,不想找孙毛豆家打家具。 只是打听了一圈,村里也就孙大豆会打家具。 “孙叔,这些东西多久能打好?” 孙大豆拿起焊烟锅子就想抽一口,抬眼想起温沫雪,又克制住了。 敲了敲烟袋锅子,说道,“温知青,桌椅板凳炕柜和橱柜这些都有现成的,就是你要的那个大衣柜和什么大浴桶没有,需要另外打。给我十天时间。” “行,那就麻烦孙叔了。您算算一共多少钱,我先给个定金。” 孙大豆想了想,“你一共给58块就成。” 这么便宜?! 温沫雪差点脱口而出。 要知道她要的东西不少。 一个大方桌加配套的四条长板凳,一个橱柜,两个炕桌。还有两个大衣柜一个沐浴桶。另外还有四个小板凳和四把小椅子。 温沫雪给了十块的定金,就准备回去。 孙毛豆将她送到院门口欲言又止。 温沫雪对他印象不太好,见状也没问什么,只想早点回去。 还想着下次来拉家具就让陆远过来。 孙毛豆见人是真的要离开了,终于没忍住出了声。 “等一下,温知青。” 温沫雪:“有事?” 孙毛豆左右看看,见没人便上前一步。 温沫雪警惕地往后退。 孙毛豆见状知道她是误会了,忙解释,“你别怕,我就是问一下陆远。” 温沫雪本来就在担心陆远,听他提起,便定了定心神问道,“问他什么?” 孙毛豆压低声音,“他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温沫雪摇头,“现在不在。” “那你回头告诉他,就说我有事找他,让他务必过来一趟。” 温沫雪看他如此郑重的样子,也认真回道,“行,我会跟他说的。” 回到家心里还犯嘀咕,这人找陆远能有啥正事。 也没太多时间让她多深思,家里隔壁屋在唱大戏。 张玉萍被革委会的带去教育了两天,又被公安拉去审问了几天,心中的憋闷可想而知。 将这一切都归结于陆远的陷害。 回到家洗干净了又填饱了肚子,就让陆小军去了荒宅将陆国庆叫了回来。 这会儿正在屋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 “当家的,我真的是被陆远给害惨了。辛苦将他拉扯这么大,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没想到他居然跑去跟公安说,伤害刘老头的人是我。” “哎哟,这不是想要我命吗?幸好人家公安同志明察秋毫,查出我是冤枉的才放了我回来。不然这辈子我就完了。” “小军还那么小,我真要出了事,他要怎么过?这个家要怎么办?” “老陆,你说陆远怎么就这么狠心,真的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陆国庆还没彻底昏头,他质问,“你也别说阿远,你为什么要举报他们小两口?难道你不是想害他?” 张玉萍直呼冤枉。 “老陆,我冤枉啊。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也不信,可我当时是真的瞧见了他们私藏了禁物。” “你瞧见了可以让他们直接拿出来丢掉,也可以告诉我,怎么能直接告诉大队长,还让人家去举报?” 张玉萍低着头假装抹眼泪,这个问题这几天早就想好了。 “老陆,我当时见了那东西就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想得到那么多。更不敢告诉你。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一大家人都别想活了。想着怎么撇清关系,就只能是我举报了。这样一来,就跟咱们扯不上关系了。” 陆国庆皱眉问,“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张玉萍心里冷笑,这是终于相信她说的话了。 她贴近对方的耳朵,嘴巴动了动。 陆国庆顿时瞳孔剧震,咬牙骂道,“这个逆子!” 心里也是万分后怕。 “现在东西哪里去了?” 张玉萍摇头,“不清楚。我现在都怀疑是不是他们小两口故意设计害我的。” “怎么说?” “我在想是不是他们故意让我看到东西,然后又偷偷藏起来,等我举报了找不出东西,就将我抓走,之后还说我搞破鞋伤害刘大爷。但凡公安信了他的话,我就回不来了。” “老陆,你说这孩子到底怎么就这么恨我?对我哪来的深仇大恨要置我于死地。我这也算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你怎么都得替我讨个公道。” 一旁的陆小芹和陆小芳也忙附和。 “是啊爹,你看娘这几天人都瘦了一大圈,一看就遭了老大罪了。大哥他们那么多好东西,怎么都要送点过来给娘补补身子。” “就是,我那天看那姓苏的箱子里不仅有大米和面粉,还有麦乳精饼干罐头。他们害得娘吃了这么多苦,送点过来补偿一下也是应该。” 温沫雪撇撇嘴,搞半天,原来是想要赔偿。 啧,这刚回来,又立马惦记上她的东西了。 第43章 孙毛豆也发现了异常 陆远一直到下午才回来。 “你去哪里了?吃饭了没?”温沫雪急切地问道。 陆远直接去了厨房,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一肚子,才回道,“进屋说。” 两人进了东前屋,关好门窗,陆远才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子。 温沫雪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哪来的?” 里面全是钱票。一毛两毛几分,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的都有。 陆远得意地一抬下巴,“昨晚不是说了吗,上山弄的。” “你真去山上打猎了?” “嗯。” “弄了啥,这么多钱票?” 温沫雪随意扒拉了一下,布袋里估摸着有一两百。 “打了一只小野猪,我让冬子帮忙,直接弄城里黑市去卖了。” 这次没让陆国安帮忙,不是不信任他们,而是不好将自己所有的事都让人家知道。 黑市的价格翻几倍,两百斤不到的野猪最后卖了280多块。 给徐冬一分,自己留下了200块。还有不少票据。 “钱你帮我收着,我箱子没锁头。” 温沫雪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后妈回来了。这刚回来就不安生,惦记着我手里的东西。” 陆远听见张玉萍回来似乎并不意外,脸上没有一点惊讶的表情。 “别理她,蹦跶不了几天。” 温沫雪一顿,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说?” 陆远道,“我的意思是过几天咱们房子就修好了,到时候搬了家,她也就不能天天找我们麻烦了。” 温沫雪半信半疑,但也没继续追问。 而是说起孙毛豆要找他的事。 “我知道了。你先给我弄点吃的,我去洗个澡,吃了东西就去找他。” 温沫雪给他热了几个大肉包子。 陆远洗完澡回来,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看着手里软乎乎的大肉包子,总感觉哪里不对。 现在包子都这么白这么软的吗? “啥时候做的包子?” 温沫雪眼神闪烁了一下,“昨晚发的面,今天一大早包的。” 陆远看了她一眼。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有得吃就不错了。 几大口吃完几个包子,又灌了半茶缸子水,才去了孙毛豆家。 “毛豆你找我?” 孙毛豆等了陆远大半天,见他来了,赶忙将人拉进了他的屋子,还关上了房门。 陆远捏着鼻子受不了他屋里的味。 “孙毛豆,咱们还是出去说吧,你这屋里的味道太上头了。” 特么的,估计一年的袜子和鞋子都没洗过了。 孙毛豆神秘兮兮地给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不在意道,“你松手,闻习惯了就好。” 陆远翻个白眼,坚决不松手。他怀疑一松手就得嘎。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孙毛豆也着急,也不跟他绕弯子。 “我发现最近大队长有点反常。” 陆远实在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难道他也发现了大队长的什么事? 只是他们不是亲戚吗? 虽说不是特别亲的亲戚,但也是同根同族,自己只是个外人。 还是说大队长看出什么了,故意让他来炸自己的? 他不动声色地问,“大队长咋反常了?” 就算是在屋里,孙毛豆还是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其他人才小声说道, “我也不好说,上次刘大爷的伤情突然加重,回来后我是越想越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我记得那天大队长似乎特别好说话,还主动给我钱票让我去买吃的。我当时饿得不行,让他帮忙看着刘大爷我去打饭。可他又不答应,说有急事要赶回大队。” “我也只好等他走了实在找不到人帮忙替我看着人才去打饭的,可谁知回来后就发现刘大爷快不行了。本来也没多想,但后来我回大队刚到村口,就看见大队长才赶着牛车回来。” 陆远挑眉,“你这是怀疑大队长对刘大爷下了黑手?” “嘘!” 孙毛豆又贼眉鼠眼地嘘了一声。 “我知道我不该怀疑,可这太巧合了。他当时一直让我记得去打饭吃,又不帮我看着牛大爷,还骗我说要马上回村。 明明没有急着回村,等我去打饭,刘大爷就出事了。你说这是不是太巧合了。我总感觉他是故意支开我,然后那个……” 哪个不用说得太明白,陆远也懂。 但他不可能顺着他的话说。 “你是不是想多了?大队长很有可能去做别的事了。” 孙毛豆摆手,“不是我多想,而是后面也很反常。” “咋说?” “就是你们一起去医院的那天,大队长还问了我很多问题。听说刘大爷情况好了,他看着并不是很高兴。” “而且……” “而且什么?” 陆远见他欲言又止,追问道。 孙毛豆一咬牙一跺脚,继续说道,“而且我看他在你走后,就鬼鬼祟祟也出了卫生院,明明他答应宋公安要帮忙一起好好看着刘大爷的。出去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回来。后来听说刘大爷的情况又不好了,他看着反而轻松高兴了。” 陆远故意问,“你是不是看错了,或是感觉错了。” “不可能。” 孙毛豆斩钉截铁,“我最会看人脸色,大队长是不是打心底高兴,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话陆远持保留态度,八成当时大队长没注意,确实是喜怒形于色,让这家伙看出了一点名堂。 “听你的意思,我怎么感觉你在怀疑大队长就是搞破鞋伤害刘大爷的人。” 陆远也不捏着鼻子了,跟闻不到异味一样,直直地盯着孙毛豆。 孙毛豆几度将嘴张开又闭上了,脸都快憋成了苦瓜,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陆远看他这样心里也急得不行,不过也没直接催促,只是循循善诱。 “你既然找我过来,说明你也是信任我的。我为人你应该清楚,好吃懒做了点,但讲义气,嘴巴也是严实的。” 孙毛豆看他一眼,出乎意料地来了句,“我不是看你讲不讲义气,我是看你跟大队长不对付,才找你来的。” 卧槽,这是想借刀? “你跟大队长也不对付?你们不是亲戚吗?”陆远问。 第44章 革委会的又来了 孙毛豆不屑地切了一声。 “亲戚?你见过欺负自己人的亲戚?” 哟,这是他们家被孙常胜欺负过? 他好奇了,“孙常胜欺负你们了?” 孙毛豆心浮气躁地一挥手,“这些不用你管。” “那你要我管什么?” “就是提醒你一个事,大队长似乎是真搞过破鞋。” 陆远瞳孔剧震,他听到了什么? 这么劲爆? “跟谁?” “我不知道,我也是以前无意中听见我爹娘偷偷讨论时骂了两句。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在想他有先例,这次会不会就是他。” 陆远假装提出心里的疑惑,“可大队长那天不是刚好不在村里去了公社吗?” 孙毛豆冷哼,“谁知道他是不是被你一嗓子吼跑后才去的公社。” 哟嚯,这人居然跟他想一块去了。 说起当时陆远吼的那一嗓子,孙毛豆就有点恨铁不成钢。 “你当时大吼大叫干什么,不知道会打草惊蛇吗?换我的话,一定悄咪咪下来直接抓现行的。” 陆远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想,可当时刘大爷撞了上去,他们要杀人灭口,我能怎么办?” 孙毛豆一噎,半晌才道,“行吧,反正我要跟你说的都说了,要不要告诉公安你自己做决定。” 陆远没好气地道,“你自己不敢跟公安说,就指使我去,我才不要上你的当。” “你……” 孙毛豆气个半死,敢情他说了这么多都白说了。 “你以为那天你后娘举报你是她要整你吗?我告诉你,根本不是,是大队长要整你。搞不好就是因为你撞见他搞破鞋想弄死你。” 啧,不得不说这人有张乌鸦嘴,啥屁话都被他说中了。 “懒得听你胡扯,我走了。” 陆远挥挥手,干脆利落地打开屋门走了出去。 呼——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 活过来了。 孙毛豆见他真这样走了,气得脱掉臭鞋朝他的背影砸过去。 陆远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一个后翻踢,臭鞋原路返回。 “哎哟——” 孙毛豆被踢回的鞋砸中,惊呼了一声。 陆远得意地吹着口哨离开。 孙毛豆还愣在原地。 刚才那个回旋踢的动作实在太帅了,他还在回味。 直到人影消失,才反应过来。 陆远啥时候身手这么厉害了? 就在孙毛豆以为陆远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暗骂他没用无数遍后,谁知第二天一大早革委会的人再次来了长河大队。 这次来了四人,骑着自行车,都是生面孔,上次来的三人不在列。 四人气势汹汹,进村见人就问,“大队长孙常胜的家在哪里?” 碰到的刚好是准备去公社看护刘大爷的孙毛豆。 他小心翼翼问道,“几位领导,这是找我们大队长有公务?” 为首的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我们是革委会的,接到群众举报,你们大队的大队长孙常胜私藏禁物,我们是来调查的,请同志带路。” 孙毛豆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心里异常的兴奋。 压根忘记了自己还要去公社换贺胜桦的任务,振臂一挥。 “几位领导,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大队长家。” 说着人就在前面跑了起来,一下子还窜出去老远。 “唉,同志……” 革委会的人还想说让他坐自行车后座,只是见人跑远了,想说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算了,咱们赶紧跟上。” 四人猛踩自行车在后面追,居然还觉得有点吃力。 孙毛豆适当放慢轻快的脚步,还有闲工夫跟几人说话。 “几位领导,大队长家搞不好真有禁物,你们可得好好搜搜。” 想到上次革委会搜查陆远家时大伙儿打趣的话,说什么要抠墙挖地推倒屋子的,他还不忘提醒。 “几位领导,大队长将禁物藏得可能比较深,墙洞地下都有可能,你们可得搜仔细点。” 四人对视一眼,想到举报信里让他们注意搜查地底下的事,看样子眼前这个小伙子八成就是举报之人,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在村口等着他们。 孙毛豆不知道这几人已经误会他就是举报之人,还屁颠屁颠地带路,激动之色也溢于言表。 路上碰到村民,还自动当起了大喇叭。 “这是革委会的领导,听说大队长家私藏了禁物,来搜查的。” 村民奔走相告,让去看热闹。 上工的人不去上工了,调转方向全去了大队长家。 荒宅比较偏僻,来修房的人听不到消息,倒是都吭哧吭哧地继续盖房子。 村民们一传十十传百,后面的人听到的八卦就是,“大队长私藏禁物,被革委会的抓走了。” 这话虽然是相传有误,但最后结果却是没错的。 革委会的人是真的在大队长家挖出了禁物——一串佛珠和一个镀金的佛像,还有一本大家都看不懂的英文书。 东西用油纸包了厚厚一层,埋在大队长家屋后放柴垛的地下。 上面放着柴垛,藏得还挺严实。 孙毛豆激动得上蹿下跳。 雾草,还真找出东西了。 他要去找陆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谁知一转头,就见他带着他的新媳妇站在他身后。 旁边还有陆家其他人。 原本他想跟陆远打招呼,可看见张玉萍的脸色一阵灰败,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难道是看到革委会的人有了阴影? 这会儿他心情好,还有心思安慰人。 “陆婶子,别怕,这次革委会的领导不是来抓你的。” 被革委会的人押着的孙常胜听到这话,也转头看向张玉萍。 张玉萍不想革委会的人注意到她,忙低下了头。 孙常胜见状,还以为她是看到自己心虚。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再次看向张玉萍的眼神就跟淬了毒一样。 是呢,这东西明明自己给了这个臭娘儿们,上次没找到,这次却在他家找了出来。 原来是这个臭娘儿们在搞他。 好得很!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了眼,没想到他孙常胜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了。 “小娘,你看大队长,他怎么用那么仇恨的眼光看你?” 陆远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张玉萍猛地抬头,就撞上了孙常胜那恶毒的目光。 第45章 孙常胜被抓,洗脱嫌疑 张玉萍心里一颤,身形晃了晃。 陆远扶住她,继续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说道, “小娘,你说大队长是不是在想,这些东西是你埋他们地下的?” 张玉萍惊恐地瞪大眼睛,也反应过来孙常胜是真误会她了。 下意识地摇头,喃喃自语,“不是我。” 孙常胜看见她的口型,只觉得她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确定这就是她的所为。 也给了她一个口型,“你给老子等着。” 张玉萍又是一颤,极力想证明自己,不停地摇头。 陆远心里冷笑,故意对陆国庆道, “爹,你看小娘怎么回事,一直对大队长摇头?” 陆国庆的脸黑沉如墨,不用提醒,他刚才也看见了。 张玉萍摇头的动作一顿,下意识地看向陆国庆。 “老陆……” 她想解释,可又不知道如何说起。 陆国庆哼了一声,“回去。” 话落人就率先走了出去。 张玉萍最后看了孙常胜一眼,无奈地跟着离开。 陆远则是看着孙常胜笑得一脸玩味,挑衅味十足。 那意思似乎就是在告诉对方,这次的事就是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整他的。 孙常胜看见了陆远的得意,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想。在心里将张玉萍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心里也打定主意自己要是真完了,也不会让张玉萍好过。 东西搜出来后,他一直喊冤枉。 “几位领导,这是有人想陷害我埋在我家后屋的,我是真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些东西真要是我的我肯定藏屋里头,不会藏外面。” “领导,肯定是我平时处理大队的事得罪了人,别人陷害我的,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大队长媳妇也在哭天喊地,一直喊冤枉。 革委会的四人目前还无法判断是不是有人陷害,但东西确实是在屋后搜出来的,只能暂时认定是孙常胜私藏的。 还在屋里也仔仔细细搜查了一番。 革委会的人不愧是专业的,家里的好东西全都被搜了出来,不比当初温沫雪的好东西少。 大米白面就不说,烟酒麦乳精糖果罐头饼干等东西也有。 票据不多,但钱居然有上千块。 很多城里双职工家里都没这么多存款,要说孙常胜没问题,没人会相信。 人家温沫雪能说出东西的来处,可孙常胜夫妻俩说不清楚。 这下,利用大队长职务之便收取好处的罪名跑不掉了。 “哼,领导都说了,不能拿群众的一针一线,看看你们拿了多少好处。” 革委会为首的是位姓钱的领导,很是气愤地说道。 孙常胜噤了声。 东西全都被没收,人也带走了。大队长媳妇感觉天塌了。 孙毛豆激动地拉着陆远到了没人的角落。 “这事是你举报的吧?”他语气十分笃定。 陆远斜了他一眼,坚决不承认。 “你可别冤枉人,我可什么都没做。” 孙毛豆也不需要他的承认,反正心里已经认定是他干的。 “是是,不是你做的。” 前一秒还顺着他的话说,后一秒又问道, “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大队长家后屋柴垛下藏了东西的?” “我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远见他没正事,抬步就要走,却又被拉住。 “哎,别着急走啊,你跟我说说呗。” 陆远提醒他,“我记得刘大爷那里今天轮到你守着吧,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去,贺知青怕是以为你出意外了。” 孙毛豆猛地一拍头,“糟了,还真将这茬给忘了。” 说着风风火火就跑开了。 陆远看着跑远的背影,轻笑一声,这人似乎也跟传闻中不一样呢。 晃晃悠悠来到牛棚。 “老头,我要借牛车。” 牛棚老头头也不抬,“借牛车要大队长同意。” 陆远幸灾乐祸道,“大队长被革委会抓走了,搞不好回不来了,现在借牛车不需要他的同意。” 牛棚老头倏地抬头,用眼神询问:大队长真被抓了? 陆远笑着点点头,“是啊,被抓了。” 接着又放低了声调,“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刘老头出事那天,大队长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公社的吧。” 牛棚老头一脸复杂,如实说道,“那天大队长是上工前来赶的牛车。” 陆远愣住,这怎么可能? 这要是上工前赶走了牛车,就说明那天的人不是孙常胜。 时间根本对不上。 那天的两人可是上工的时间在荒宅搞破鞋的。如果是孙常胜,他就应该是慌忙逃走后赶了牛车去了公社。 这个时候应该是上工的时间。 所以,他的怀疑和猜想全都是错的? 那他和公安的计划还怎么进行? “那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陆远问。 如果大队长没问题,他那天为什么不直接说,还故意说不知道让自己加深怀疑? 老头眼神躲闪了一下,大队长什么德行他领教过,要是让别人怀疑点什么多查查他,查出问题了换个大队长,他们以后的日子说不定也跟着好过点。 当然,他不会将心里的龌龊告诉这个年轻人。 “那天没来得及说。” 陆远看出他没说实话,也没为难他,又掏出两个包子塞到了对方的裤兜里才离开。 老人颤颤巍巍地将粗糙的手伸进裤兜,感受了一下包子的柔软,眼里顿时蓄满了泪花。 陆远揣着心事来到公社,直奔派出所,找到宋明浩。 “或许我之前的猜测有误,伤害刘大爷的不是孙常胜。” 宋明浩问,“又有什么新发现?” 陆远将牛棚老头的话重复了一遍。 “这样算来,孙常胜确实早离开了村子,没有作案的时间。” 宋明浩也陷入了沉思。 这案子忽明忽暗,一时毫无头绪,一时又有新的突破,没多久又回到原点。让他也是心力交瘁。 “孙常胜被革委会抓了?” 这事派出所这边也是刚收到消息。 陆远点头,“嗯,私藏禁物被抓了。” 陆远虽然事先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公安,也一起想了对策怎么引出凶手。 但整孙常胜被革委会抓走这一环却是没商量过的。 毕竟也不是正规的手段,陆远不会让公安知道。 第46章 高医生送礼 陆远只说了他的怀疑,公安就将嫌疑人锁定为孙常胜和张玉萍两人。 只是没有实质性证据,张玉萍的审问也没突破,陆远就想着从孙常胜这边入手。 既然孙常胜和张玉萍陷害他,那他也就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借革委会的手就是个很好的办法。也正好有他们前几天留下的东西可以利用。 他想过,孙常胜视他为眼中钉,无论能不能查出他是伤害刘大爷的凶手,这人都必须处理了。 孙常胜被抓,牛棚的老头没了顾虑,就能说实话。 再给张玉萍施压,让她知道死贫道不如死道友,为了自保,一定会供出孙常胜。 而孙常胜自己完了,也一定会拖张玉萍下水。 狗咬狗的戏码他一直爱看。 只是万万没想到,牛棚老头的话反而替孙常胜洗脱了嫌疑。 计划全给打乱了。 陆远庆幸,不管怎么样孙常胜这次是真完了,以后不能再给自己使绊子。 两样禁物和一本英文书籍就够他喝一壶的。 只要他证明不了东西不是他的,他就没办法脱罪。 只是突然之间刘大爷的案子又陷入了僵局,他这心里也很不得劲儿。 “宋公安,对不住了,是我的判断失误。” 宋明浩倒是深明大义,“这怎么能怪你?你也只是在配合我们工作。” 陆远微微点头,“看来也只能等刘大爷醒过来再说了。” 宋明浩很乐观,“高医生说刘大爷情况一天比一天好,随时有醒过来的可能。” 为了刘老头的安全着想,那天陆远找到宋明浩就说了隐瞒刘大爷情况的事。 不仅没对看护的贺胜桦和孙毛豆说实话,对外也宣称刘大爷的情况再次恶化,麻痹凶手。 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刘大爷这几天没人再对他使坏,情况也是越来越好。 陆远又去了卫生院,先去医生办公室找到高巍山。 “小陆,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还不等陆远说话,高巍山就激动地先开了口。 “高医生找我有事?” “来,坐下说。” 高巍山还给他倒了一杯水,很是客气。 陆远没什么不自在,坦然地接过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正好他也渴了。 “小陆啊,你媳妇上次给的药我们也照着配出来了,可经过临床试验,效果却没有你媳妇给的药的效果好,你能不能回头让你媳妇过来一趟,帮我们看看问题出在哪里。” 陆远想也没想就拒绝,“高医生,我媳妇不懂医,怕是帮不了你们什么忙。” 高巍山不死心,“你媳妇不懂医,有可能懂药理。你就帮忙带句话,让你媳妇过来帮忙看看情况。真看不出也不打紧。” 陆远见他都这样说了,只好应下。 “行,我回去跟她说一声,要不要来看她自己决定。” “谢谢你,小陆同志。”高巍山真心道谢。 说着还从自己办公桌的小柜子里拿出一网兜东西。 “这是我老伴寄的一些零嘴和卫生院发的福利,我也不爱吃,你带回去给你媳妇。就当是我感谢她的。” 不是给自己的,陆远不好替假媳妇推拒。 想到假媳妇确实给过药,也算是帮过人家,人家答谢也是应该。便将东西收了下来。 “那我就替我媳妇谢谢高医生了。” 这礼不轻,都是高档点心,居然还有供销社都没卖的巧克力。 这东西似乎只有在友谊商店才能买到。 看样子这高医生家里人还挺有身份的。 心里想着,既然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回头也得回礼才行。 改天去山上猎只野鸡或是野兔送给他得了。 陆远拎着一网兜的东西回了家,没想到今天一家子都在。 全都在堂屋沉默地坐着,脸色明显都不怎么好。 再仔细一看,张玉萍脸上居然还有巴掌印。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陆国庆打的。 嘿,他老爹居然支棱起来了!学会打老婆了! 没看到温沫雪。看着紧闭的房门,八成是在屋里。 他招呼也没打一声,径直走到自己房门前,开始拍门。 “媳妇,我回来了。” 堂屋里的几人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网兜里的东西能看得一清二楚,可很多都是他们没见过的,一看就很高档。 虽然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好吃的东西。 陆小军最先忍不住,噔噔噔地跑过来,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大哥,你拎的是什么?我要吃。” 陆远被他这理直气壮要东西的行为气笑了。 “你要吃找你爹娘去。” 陆小军转头看向陆国庆和张玉萍,希望他们能帮忙一起要。只是两人都没吭声。 嘴巴一瘪就想要哭。 正在这时,房门被打开。 温沫雪俊俏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陆小军忙憋住哭对温沫雪道,“嫂子,我大哥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我都没吃过,可以给我吃一点吗?” 温沫雪的嘴角直抽抽。 这小屁孩讨厌是真讨厌,可这讨要东西的话让人听着也着实心酸。 难得见他这样带点礼貌要东西,也没一口回绝。 毕竟还是个十来岁的小孩子,都是大人怎么教怎么学。 “想吃东西也可以,不过你得拿东西来跟我换。” 陆小军一脸茫然,“拿什么换?” 张玉萍几人还以为温沫雪是想要钱或是粮食,忙道没有。 眼看陆小军要哭闹了,温沫雪忙道, “没钱票就用别的。” 陆小军立马又收住要哭的表情,追问,“别的什么?” “你可以上山捡柴跟我换。” 这几天她做饭,都是自己抽空去捡的柴火,大热天的,她不想去。 还不等陆小军答应,张玉萍又开了腔。 “小军这么小,怎么能上山捡柴?” 她这个当娘的都没舍得让他捡过柴,别人就更不能。 陆远翻了个白眼,村里很多四五岁的小孩都开始上山捡柴了,陆小军都十岁了怎么就不能干? 再这样下去,这孩子估计真的就要变成个好吃懒做的懒汉。 他耸耸肩,“那没办法了,不去捡柴,就没法换东西。” “我去捡柴。” 陆小军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陆小芹眼珠一转,“哎哟,小弟没捡过柴,我去看着他。” 话落,也跟着跑了出去。 第47章 忽悠张玉萍 姐弟俩跑走,陆远也拉着温沫雪回了房里。 “东西是你买的?公社还能买到巧克力?” 温沫雪看着网兜里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陆远将网兜递给她,“不是买的,是卫生院的高医生为了答谢你的赠药之恩,送给你的。” 温沫雪惊讶,“我就送那么一小包药,他就给这么多好东西?” 这怪不好意思的。 陆远道,“他还想你去卫生院帮忙看看他们配制出的药,效果怎么没你给的好,可不得先多送点礼物讨好你。” 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人家都给了这么多好东西,温沫雪也爽快答应。 “行,明天我就去卫生院看看。” 顺便她也去看看刘大爷的情况,按理说就算没醒过来,也不至于情况更严重才对。 “对了,孙常胜的事是你搞的。” 这一上午都想找陆远说这事,这会儿看到人了就迫不及待地提起这事。 陆远对别人都可以装傻充愣,但在这妮子面前没法否认。 毕竟东西是她给自己的。 点头嗯了一声。 温沫雪十分好奇,“你是怎么办到的?” 陆远也没瞒她,压低声音告诉她,“就是趁晚上都睡着了去他们屋后将东西埋了。” 说起来简单,但温沫雪知道做起来并不容易。 对他竖起了大拇指,“没想到你还有偷鸡摸狗的本事。” 陆远一头黑线,“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温沫雪咯咯笑,“我本来就是在夸你。” 陆远没再跟她磨嘴皮子。 “我还没吃饭,你给弄点吃的呗。” 温沫雪立马开箱。 “不早说,我还以为你在公社吃了。” 转头问他,“早上还剩的有肉包子,你是吃包子,还是给你煮面条?” “就吃包子吧。” 陆远觉得这大热天的再不吃容易坏掉。 “你这捂在箱子里也不怕放坏。” “放心,一天放不坏。”温沫雪随口回道。 心想,就是放再久她也放不坏。 拿了五个大肉包子,陆远跟着她一起出了屋子。 堂屋里不见了陆国庆和陆小芳的身影,估计是去上工了。 张玉萍低着头在做针线活。 看那脸上明显的巴掌印,估计是没脸出去丢人现眼。 陆远眼珠一转,没跟着假媳妇进厨房,而是搬了一条板凳坐在了张玉萍的身边。 “小娘,给我爹补衣服呢。” 张玉萍没吭声,默默地翻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陆远也不需要她回答,漫不经心地继续说道, “小娘,大队长被抓的时候,怎么那么仇恨地看着你?还说让你等着,让你等什么啊?” 现在孙常胜虽然洗脱了伤害刘大爷的嫌疑,但他跟张玉萍两人之间肯定不会太清白。 他敢肯定,当初陷害自己,就是他俩一起干的。 没点关系,不会合起伙来做这事。 两人估计互相都捏着对方的把柄。 孙常胜这次在确定自己没救之后,八成是要拖张玉萍下水的。 “嘶——” 张玉萍一哆嗦,针扎到了手上。 心虚道,“我怎么知道,估计是你上次得罪他了,当时看的是你不是我。” “呵呵。” 陆远笑了。 “小娘,上次得罪是你吧。是你让大队长代替你举报我,信誓旦旦地我藏了什么东西,结果没找到,却在大队长家找到了。 你说,孙常胜会不会觉得是你在玩他?反正他是没救了,你说他会不会拖你下水?” 其实这些张玉萍早就想到了,今天这大半天就一直心神不宁。现在被陆远这样赤裸裸地说出来,她就更加心慌了。 拿针的手抖得厉害,根本没法继续做针线活。 陆远见状,满意了。 “小娘,不管怎么说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你要是有什么把柄在孙常胜手里,早点说出来咱们也好早点想对策。” 张玉萍诧异地看向他,那眼神似乎在问:你有那么好心? 陆远看懂了她眼神的意思,当然没那么好心。 真有什么把柄说出来,他好早点替天行道。 “咳,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要真出了事,咱们一家子都跟着遭殃,以后都没法抬头做人了。” “再说,小军还这么小,要是没娘管了,我这当大哥的多少也得操点心,麻烦。” 张玉萍听他这样说,心里倒是有几分相信他是真心想帮自己的了。 可是她跟孙常胜的事要她如何开口? 这要说了,她还是难逃一劫。 陆远看出她为难,继续蛊惑,“真有啥事你也别怕,能推到孙常胜身上就推到他身上,不能推的也说是受他教唆或是胁迫。”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玉萍的眼神陡然一亮。 对呀,她是受胁迫的,是苦主,是受害者。 可这样一来名声肯定保不住了,以后的日子怕是难过了。 沉思片刻,她终于是开了口。 “阿远,我知道孙常胜的一个秘密,你想办法去革委会见见他,就说如果他真因为上次的事记恨我拉我下水,我就会将他的秘密说出去。” 陆远问,“啥秘密?” 张玉萍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能完全相信他。 陆远摊手,“你不说具体点,人家孙常胜能信你真有秘密。” 张玉萍道,“你就说有关孙自强的。我要是将这秘密捅出去,他们老孙家一大家子以后都没脸了。” 陆远眨眨眼,孙自强干了啥事,能让整个老孙家都没脸? “小娘,咱们可是一伙的,你就不能将这个秘密告诉我?” 张玉萍摇头,“我担心跟你说了,孙常胜就不信我了。” 行吧,现在八成是不可能将秘密告诉自己了。看样子还得从别处打听,或是以后再套话。 “我下午就去革委会试试,你给我点钱票。” “要钱票做什么?”张玉萍脱口问道。 “革委会是什么地方,我能说见就能见到人,不得打点打点。” 张玉萍下意识就道,“你媳妇那里不是有很多好东西吗?” 陆远翻白眼,“这是替你办事。我跑腿又出东西?想啥美事呢?” 张玉萍脸一阵红一阵青,最后肉疼地去屋里拿了五块钱。 第48章 孙自强到底做了什么让整个孙家蒙羞的事?” 陆远拿到钱转身回屋就给了温沫雪。 后者将几个大肉包子给他,问道,“你真的要替她跑一趟革委会?” 陆远压低声音道,“不是替她跑一趟,是我替全村人跑一趟。” 温沫雪不解,他解释,“他是咱们村的大队长,管着村里的大小事务,人出了事,总要把村里的事交代清楚吧。” 温沫雪一脸古怪,“你又不是村干部,用不着你代表村子去交接工作吧。” 陆远大口咬着包子,含糊不清道,“村里剩下的那几个村干部,谁有胆子去革委会见人?还不得我出面。” 温沫雪被他这自信劲弄得哭笑不得。 “你人怪好的,居然替他们考虑得这么周到。” “应该的,我也是村里的一份子。” 温沫雪翻个白眼,没拆穿他是打着因公的旗号办私事。 “你是想当大队长?” 陆远吃包子的动作一顿,他连工都不想上的人,怎么可能还想当大队长。 当大队长不仅要抓生产,还要管理村里大小事务,他是脑抽了才会想着去当大队长。 “你可真看得起我,谁不知道我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谁敢让我当大队长。” 温沫雪却道,“我觉得你虽然在上工的事情上懒了点,但人聪明有脑子有魄力有想法,你要是当了大队长,村民的日子肯定会好过很多。” 好听的话谁都爱听,陆远被夸得咧开了嘴。 “没想到在你眼里我这么好。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正经不过三秒,温沫雪后悔实话实说了。 “你少臭美。” 陆远嘿嘿一笑,“那就好,不然我都不敢跟你睡一个炕了,你要是直接扑上来我咋办?” 温沫雪磨牙,陆远忙举手求饶。 “跟你开个玩笑,别恼。” 他当不了大队长,但得选个自己人当,以后在村里也不怕被人使绊子。 看来还得让陆国安这个堂叔早做打算。让陆前进找他老丈人活动活动。 “媳妇,我出去一趟。” 温沫雪用脚踢他,“你占便宜没够?现在又没其他人。” 知道她说的是称呼问题,陆远摸摸鼻子,“叫习惯了。” 还别说,这媳妇还真叫顺嘴了。 陆远去了荒宅,短短一周时间,这里就大变了样。 除了刘老头的那屋没动,其他地方都清理干净了。地方看着宽敞又明亮。 房子已经在弄屋顶盖瓦片了,照这速度,门窗一整,要不了几天就能搬家了。 很是满意这干活的进度。 找到陆国安,将人拉到一边,把想让他竞选大队长的事说了。 陆国安之前就只顾帮着盖房子,没想到这事上来。 现在听陆远一说,心中也是一片火热。 一个大队的大队长权力还是不小的。 “阿远,你觉得我能行?” 在长河大队,他有一定的群众基础,但心里还是没底。毕竟他跟公社的领导不怎么熟。 陆远道,“叔,你照我说的去做,肯定没问题。” “你说,要怎么做?” “首先,要先过了咱们大队其他干部这关,让他们向公社推荐你。” 陆国安摇头,“怕是难,这位置肯定不止我一个人惦记。” “不怕,咱们主要搞定大队会计,到时候去见公社的领导肯定是他。咱们该给人家画大饼的画大饼,该给好处的给好处。礼多人不怪。” 陆国安问,“啥是画大饼?” “简单来讲就是给他们许愿,跟他说你当了大队长,以后大队有什么好处,村民有什么好处,他有什么好处。不管做不做得到,先说了再说。” “这不是忽悠吗?” 陆远: “叔,这不叫忽悠,这是规划未来。” 陆国安看了他一眼,突然觉得这小子更适合当大队长。 说话一套一套的。 陆远不知道堂叔的想法,继续说道, “其次就是搞定公社领导。这个你可以去找前进哥的领导帮忙。” 陆国安听他越说眼睛越亮。 他自己也是个胸有成算的,一点就通。何况侄子也说得够明白了。 拍了拍陆远的肩膀,“阿远,叔谢谢你。” “下午我先去忙,房子这里让解放和援朝看着。” 说着就叫来了陆解放和陆援朝兄弟俩,交待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陆远问兄弟俩,“你们有没有听说孙自强做过什么可以让整个孙家蒙羞的事?”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心想孙自强这家伙仗着是大队长侄子的身份,在村里没少欺负人,但能让整个老孙家都蒙羞的事,他们还真不知道。 最后齐齐摇头,异口同声道,“没听说过。” 陆远摆摆手,“我也先走了。” 去找村里的碎嘴子旁敲侧击了一番,也没得到一点有用的消息。 又绕着孙家屋子走了两圈,依旧没个头绪。 引得孙自强的他娘走出院门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有事?” 陆远呵呵笑,“孙二婶好,我没事,就是看看自强在不在家。” 王秀丽微微蹙眉,印象中她儿子似乎跟这个混子不怎么对付吧。 “自强不在家。” 说着还将原本没关上的院门给关上了。 陆远知道自己不受待见,也不在意。 孙自强不在家八成是为了孙常胜的事在奔波。 看着紧挨着的两个院子,心里嘀咕,孙常胜虽然不是个好人,倒是对孙自强这个侄子很照顾。 在孙自强还很小的时候,他爹孙老二就在后山出了意外。孙常胜对这个侄子就跟亲儿子没啥区别。 他还做主分了家,在屋子旁边加盖了两间房,中间还砌了围墙。 屋子不大,但都是孙常胜出钱又出力。 后来还放出了话,等以后孙自强结婚,他这个做大伯的还会另外给盖新房。 这话是真的,这次他要宅基地,人家孙常胜给侄子的宅基地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给他盖新房。 孙二婶一个寡妇拉扯孩子不容易,孙常胜着实帮了不少忙。 只是这人一下子完犊子了,以后这母子俩的日子怕是也没以前好过了。 第49章 雾草,孙自强是谁儿子? 陆远回到家,就见张玉萍焦急迎了上来。 “阿远,你没去公社?” 陆远不在意地道,“明天再去。” 张玉萍哪里还等得了明天,生怕孙常胜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明天太迟了,现在就去吧,我跟你一起。” 陆远想着下午反正没事,不出所料的话,大队会计和堂叔也会去公社。 他们肯定是坐牛车,顺便还可以搭个顺风车。 “行吧,我去跟我媳妇说一声。” 谁知温沫雪一听他要去公社,也要去。 “省得明天我一个人没个伴。” 温沫雪提了一个小布袋,里面具体装的什么陆远不知道,只说是给高巍山带的回礼。 三人刚到村口就听见身后有牛车的动静。 回头一看,陆远笑着挥手,“堂叔,会计叔,你们这是去公社啊,捎我们一程。” 张永安停下牛车,三人麻利地坐了上去。 一路上闲聊几句也就到了公社。 温沫雪直接去了卫生院,张玉萍拉着陆远就要去革委会。 陆远也没说什么,跟着来了革委会。 张玉萍不敢进去,躲在不远处的拐弯处看着。 看着陆远进了革委会的大门,心里还纳闷,他似乎没带任何打点的东西。 “同志你好,我是长河大队的陆远,我们大队长孙常胜犯了事被你们抓了,张会计派我过来见见他,有些村里的事要问问,不然咱们村的工作没法开展。” 陆远进门就逮到一个工作人员。 “稍等,我去汇报一下。” 说着就进了一间办公室,没多久出来将他也带了进去。 “陆同志,这是我们的钱主任。” 男人梳着大背头,三十五六的样子。一副领导做派。 陆远一眼就认出,这是去大队抓孙常胜为首的那人。 赶紧上前握手,“钱主任好,我是长河大队的陆远。” 接着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钱主任有点严肃,听了他的话,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 “小林,你带陆同志去见见孙常胜。” 除此,没有多余的话。 孙常胜被单独关在一间屋子。半天不见,人就像是老了十岁,精气神抽去了一大半。 “你来做什么?” 陆远笑着道,“张会计让我来问问大队长,有没有啥工作要交代。” 他也不怕到时候跟张永安穿帮,因为他知道,孙常胜现在这种情况,张永安避之还来不及,不可能来革委会见他。 大队也就是那些工作,有人接手就行,根本也不需要来问他。 孙常胜也知道这个理,阴沉地看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远一屁股坐在他桌对面,“没什么,就是代表全村人来看看你。我小娘说你这人秘密挺多,正好她知道一些。” 孙常胜阴沉地看着他,只觉得他是来挑衅的,还是代表张玉萍。 “让她别得意,不过是被人玩烂的破鞋。” 被谁不言而喻,但革委会真要问起来,他反正不会承认是自己。 陆远心神一震,面上不显。 这两人果然有问题,他老爹头上还真是一片青青草原。 “你现在也就剩这点污蔑女同志的本事了。” “呵,污蔑?你去问问张玉萍看是不是污蔑。” 陆远勾勾唇角,很好,张玉萍的把柄他有了。 “我小娘还说……”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吊足了孙常胜的胃口,“她说什么?” 陆远玩味一笑,“呵,也没什么。就是我来公社想叫上自强一起来看你的,不过没碰上他人,只看到孙二婶。这些年孙二婶还挺不容易的。” 前一句还说张玉萍说了什么,后一句就提到孙自强。 这无疑是在告诉他,说的话跟孙自强有关。 至于孙二婶,他真的是随口感慨的。 陆远在炸他,想看看他的反应,或许能看出点名堂。 就算看不出什么名堂,说不定也能激起他对张玉萍的愤恨,从而多透露一点张玉萍不为人知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孙常胜的反应十分过激,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地质问。 “张玉萍那臭娘儿们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告诉你,不要去找自强和秀丽的麻烦,不然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陆远有点懵,两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秀丽是孙自强的娘。 一个大伯哥对自己弟妹叫得这么亲热,这应该吗? 嘶—— 突然福至心灵,他似乎明白了张玉萍口中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了。 如果真是他想得那样,不是孙自强做了什么让整个老孙家蒙羞的事,而是孙自强的身份会让老孙家蒙羞。 雾草雾草雾草! 这也太劲爆了。 就是也不敢这么写。 这孙常胜真是禽兽啊。 陆远心里激动得疯狂,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没想到真炸出了要命的东西。 “大队长,别激动,自强这事目前也就我知道。我之所以没直接告诉别人,而是在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把握好了,我保证这事烂在我肚子里,孙二婶那里我也会照拂一二。” 至于这事以后会不会被别人捅出来他就管不着了。 “你别想到动秀丽。”孙自强的眼神像是有着夺妻之恨要杀人。 陆远再次愣住,知道这厮是误会了,忙解释,“我对老娘们不感兴趣,你要是不放心,我让我媳妇照顾孙二婶一二总可以了吧。” 孙常胜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你给我什么机会?” “你觉得呢?” 陆远像是聊家常地淡淡出口。 “我小娘也跟着来了公社,她要是有事被哪个单位扣留了,也就没办法回村再说别人的什么秘密了,你说对不对?” 孙常胜眼睛一亮,忙道,“陆远,你去趟派出所,我要告发张玉萍,刘大爷就是差点被她砸死的。” “你确定?” “确定。” 陆远眼神微眯,“所以当时在荒宅搞破鞋的就是你们两个?” 孙常胜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重重地吐出一个字,“是。” 他清楚他已经没了退路,陆远抓着他的把柄,就是他真的能摘掉私藏禁物的帽子,陆远也会举报他搞破鞋,还是跟自己的弟妹,到时候不仅是他,整个孙家都完了。 跟张玉萍也是流氓罪,但流氓罪跟流氓罪的后果反响也是有区别的。 “你在上工前就赶走了牛车,你没来公社,而是跟张玉萍在荒宅搞破鞋?”陆远问道。 “对,我将牛车赶出村后,从小路去了荒宅,那里偏僻,一般人不会到那里。” 陆远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 也是他陷入了一个误区,想着牛车早赶走了人应该早就去了公社。还觉得孙常胜没有作案时间。 “巧了,那天我正好去了。” 孙常胜抬眼看他,不甘道,“没想到最后栽到了你手上。” 第50章 还有更猛烈的 陆远没有听孙常胜的话自己去派出所告发。张玉萍就在革委会外面守着,他不怎么方便。 而是直接将此事告诉了革委会的钱主任。 这事不仅涉及故意伤人,也是搞破鞋,革委会也有权管。 在外面等待的张玉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被抓进革委会。 听见是孙常胜告发她伤人和搞破鞋,面如死灰。 但她还记得陆远那套推卸责任的理论。 “领导,我没有跟孙常胜搞破鞋,我是被他强迫的。呜呜,我也是受害者……” “阿远,你快帮我跟领导说说。我真是被孙常胜强迫的。” 陆远复杂地看着她,“你跟他在荒宅,是我亲眼看到的。你自己不去荒宅,他能光天化日地拉着你去?” 张玉萍抓着他的裤腿,将他当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阿远,你救救我,我不能有事,小军还小,我要是出了事,他怎么办?你爹要怎么办?” 这一刻,她还以为是他们来迟了的缘故,根本不知道这都是陆远一步一步的引诱。 心里还在后悔早该过来让孙常胜闭紧嘴巴。 陆远掰开她的手,“小娘,坦白从宽,好好配合领导同志。” “至于小军,有爹在,饿不着他。” 张玉萍还想拉着陆远说什么,被工作人员拦住,呵斥了她一声。 知道求陆远没用,她又开始求革委会的工作人员。 “领导同志,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被孙常胜强迫的。他不仅强迫了我,还强迫过王秀丽,就是他弟媳。他侄子孙自强也不是他的侄子,其实是他的亲儿子。” 陆远一脸平静,这事他刚才已经知道了。 革委会的人也十分淡定,小林已经将他听到的告诉了大家。 张玉萍见她的话没溅起什么水花,不甘心地继续道, “还有他弟弟孙老二,当年在山上并不是出了意外,是被他害死的。” 我靠! 这下不仅是陆远,就是革委会的人全都是一脸愕然。 大伯哥和弟媳乱搞,还有一个孩子,就已经够炸裂了。 没想到还有更猛烈的。 “你说的可是真的?” 钱主任严肃地问道。 张玉萍已经六神无主,只知道自己被孙常胜彻底害了,她要反击。 孙老二当年是真的意外还是被害,她根本无法确定,纯粹是怀疑。 但不妨碍她现在拿来胡乱攀咬孙常胜。 哆哆嗦嗦点头,“是,领导,我说的都是真的。” 钱领导对身边的工作人员吩咐,“小林,你去趟派出所,将这边的情况说一下。这两人的犯的事比较复杂。” 林鹏飞点头应好,陆远也跟他一起去了派出所。 此时的陆远还在想孙常胜这个人,以前都没发现,这人居然藏这么深。简直就是村里的一颗毒瘤。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手。 实在也没想到孙老二的死居然不是意外,而是被自己亲哥哥所害。 也不知道孙家的其他人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样。 两人来到派出所,正好跟急急忙忙出门的宋明浩和韩文钊打了个照面。 “宋公安,韩公安,你们这是要出去?” 见是陆远,宋明浩明显很激动。 “走,去卫生院,我们刚接到通知,刘大爷醒了。” “真的,那太好了。” 没想到好事都赶到一块儿了。 正要跟着走,又想起了林鹏飞,忙给宋明浩和韩文钊介绍,并说明来意。 两人一听,顿时正色起来。 “明浩,你先和陆同志去卫生院,我跟林同志再交谈一下。”韩文钊说道。 宋明浩和陆远来到卫生院,此时刘大爷的病房人不少。 卫生院仅有的几个医生都在这里给刘大爷做检查,之前刘大爷的情况他们都清楚,几人都断定刘大爷没救。 高医生之前说话模棱两可,说人有可能醒不过来,也有可能会醒。他们还嗤之以鼻。 现在人真的醒了,不得不对高医生再次刮目相看。 只有高巍山自己知道,这刘大爷能醒过来,简直能称得上医学奇迹。 刚开始他是将人救过来了,可发生了意外,他其实也不抱什么希望了。 说人有可能会醒过来也不过是安慰人的说法。 谁知没两天情况急剧好转,隐隐就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个转变太魔幻,他检查过所有用药,也没检查出来是哪点对症了。 今天突然醒来,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前一秒自己刚检查过,情况只能算是稳定。后一秒人就醒了。 再检查,整个人的身体情况又突然好了不少。 他迷了,自己也就是回办公室喝杯茶的功夫,一个人怎么就好得这么快? 思来想去,这期间跟平时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温沫雪这个女同志来过。 似乎上次刘大爷突然之间好转,也是在她来过卫生院后。 高巍山越想越觉得是温沫雪的缘故。 或许她手里还捏着能救人的绝世好药。 看向温沫雪的眼神也十分热切。 陆远到了病房,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角落的假媳妇。 人走过去,又感受到一道炙热的视线。 侧头一看,就捕捉到了高巍山不一样的眼神。 陆远微微皱眉,这目光虽然不猥琐,但太过火热也让人感觉不适。 高巍山也察觉到了失态,朝着陆远和温沫雪点点头,便收回了视线。 “你做了什么,那高医生用这种眼神看你?” 陆远凑近假媳妇的耳边,用气声问。 温沫雪此时其实是有点心慌和心虚的,她总觉得高医生似乎是发现了什么。 可她明明做得很隐蔽,不应该被发现才对。 抿了抿唇,还是摇头回道,“不知道。” 陆远看她一眼,又问,“我怎么觉得你看上去有点心虚?” 温沫雪不自在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你想多了。” 陆远垂眼看着那相互抠来抠去的两个大拇指,微微挑了挑眉。 这动作十分眼熟啊。 来不及多想,就见宋明浩上前询问道, “高医生,我们这边想问几个问题,刘大爷的情况允许吗?” 高巍山点头,“病人意识是清晰的,可以问问题,不过身体还很虚弱,不宜问得太久。” “明白。” 医生护士和其他闲杂人等一律退出病房,只留下了宋明浩和另外守在这里的公安。 第51章 刘大爷醒了 陆远一出病房,孙毛豆就激动地凑了过来拍他肩膀。 “刘大爷醒过来了,这下凶手跑不掉了。” 陆远抖了抖肩膀,不习惯他这么熟稔。 “就算刘大爷没醒过来,凶手也跑不掉。” 孙毛豆只当他说的是凶手迟早会被抓到,还附和着点头。 温沫雪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 “凶手抓住了?” 陆远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假媳妇真聪明。 “嗯,抓到了。” 孙毛豆诧异地瞪大眼睛,急切地问,“是谁?” 陆远却卖起了关子,“你猜?” “这我咋猜?” “你之前不是有怀疑的对象吗?” 这下孙毛豆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真是他?” “嗯。”陆远颔首。 “还有一个人是谁?” 陆远微微皱眉,不太想说,不过就算他现在不说,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知道。 “是张玉萍。” “我日,居然是你后娘。” 温沫雪也很意外,没想到张玉萍居然跟孙常胜还有一腿。 她看向陆远,这怎么说也是家里的丑事吧,他竟然就这样大咧咧地说出来了。 就在她不知道要安慰两句还是说点其他什么话的时候,高巍山来了。 “温同志,多谢你今天能抽空过来帮忙看药,为了表示感谢,等会儿下班后我请你们小两口去国营饭店吃顿便饭,不知方不方便?” 温沫雪下意识就想拒绝,可被陆远抢先应下了。 他是看出来了,这高医生主要不是想请吃饭,而是还有事找他们说。 在医院显然又不是个好地方。 高巍山见他们答应,很是高兴,笑呵呵地离开。 孙毛豆一脸羡慕,能去国营饭店吃饭,多少人梦寐以求。 “啧,你小子今天有口福了,听说国营饭店的红烧肉最好了。” 呲溜,想到红烧肉,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陆远看出他嘴馋,故意说道,“是啊,听说国营饭店的红烧肉做得又肥又大,一口咬下去,满口流油,能把人香迷糊了。” 孙毛豆不停地咽口水,哈喇子是真的快流出来了。他感觉这听着就已经迷糊了。 温沫雪见状,抿唇偷笑,这陆远也太坏了。 看把人给馋的。 估计现在人家满脑子都是又肥又大又香的红烧肉。 几人在病房外没待多久,宋明浩就出来了。 “刘大爷这里还需要孙同志继续看护一下。” 孙毛豆连忙保证,“没问题,刘大爷交给我。” 宋明浩点点头,将陆远拉到一边。 “刘大爷已经交代了,跟你之前说的情况一样。伤害他的人是孙常胜和张玉萍。” “我知道张玉萍是你后妈,她犯的事不小,你们家得有个心理准备。刘大爷这边估计需要一笔赔偿。” 陆远知道这是他的一片好心,感激道谢,“谢谢提醒,回去我会跟我爸好好说的。” 陆远和温沫雪还有孙毛豆进到病房,想看看刘老头。 还以为他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到病床前。结果这老头根本没睡着,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 “嘿,我说你这个老头精神还蛮好的啊。” 刘大爷见是他们,就要坐起身。 陆远忙按住他,“你可别动,这刚醒过来,一把老骨头可别又折腾坏了。” “臭小子,真要折腾坏了,以后就赖上你。” 陆远嘿嘿一笑,“嘚勒,你还别说,以后怕是真要赖上我。” 刘大爷也笑,“你放心,我恩怨分明。是你小娘伤的我,我不会赖上你。”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说啥?” “我盖新房子了,在原来的荒宅上。” “你说什么?” 老头声音都变了调,显然很激动。还挣扎着要坐起来。 陆远忙又按住他,“你别着急啊,我盖个新房子你激动啥,是不是想到以后有邻居了高兴?” “你啥意思?”刘大爷稍微缓和了一下,问道。 “就是我将新房子修在了你屋子的旁边,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听到此,刘大爷舒了一口气。 但还是不放心地确认道,“是将房子修在了我屋的旁边,我的屋子还在?” “放心,还在。” 只是话锋一转,“不过我想跟你商量下,你那屋子太破旧了,我想推倒了连着我们屋给你加盖一间房。以后你就跟着我们过日子算了。” 刘大爷一顿,“你是想给我这个老头子养老?” 能有这么好的事? 居然有人主动想给他养老。 陆远担心他有负担,尽量云淡风轻。 “你一个孤寡老人,大队都有补贴。你跟着我们,也就是多添一双筷子的事。” 刘大爷感动,这小子果然是个混不吝的,居然敢捡他这样的老头回家。 他看向温沫雪,也不知道这个小媳妇有没有意见。 温沫雪见她看向自己,也忙表态,“不用看我,我没意见。” 刘大爷笑了,“谢谢你们小两口,那我就厚着脸皮以后跟你们了。” 他一把年纪了还没老死。时常也担心自己老得动不了了会没人管,什么时候死在家里也没人知道。 现在有这么一对心地善良的小两口愿意养他老,他求之不得。 不过,他也不愿意只占他们便宜。 看了一眼旁边的孙毛豆,说道,“毛豆,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单独跟他们小两口说。” 孙毛豆突然觉得自己被排挤了,“都一个村的还需要回避吗?” 陆远瞪他,“出去。” 孙毛豆不情不愿地出了病房。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陆远和温沫雪才从病房出来。 孙毛豆好奇地问,“孙大爷跟你们说了啥?”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淡,压根看不出什么。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乱打听。” 孙毛豆一噎,旋即反应过来陆远这是在占他便宜。 “嘿,好你个陆远,老子比你还大好不。” “那又怎么样,你不是还没娶媳妇,没娶媳妇的都不算大人。” 孙毛豆气结,气呼呼地进了病房,完全忘记了自己真正的目的是要打听刘大爷说了什么。 心里只剩一句话:有媳妇了不起啊!哼,回去他就要让他老娘给他物色媳妇。 陆远成功将人带偏,心情很好地带着假媳妇出了卫生院。找了个没人角落。 “媳妇,你说咱们要不要不跟高医生吃饭了,现在直接回去去挖刘老头说的那什么财宝?” 第52章 巧合 饭是要吃的,毕竟都答应了人家。 高巍山一下班就带着两人去了国营饭店。 本来以他的资历,在卫生院上下班时间都比较自由,不过他不想破坏规矩,都是按时上下班。 到了国营饭店,高巍山想要一个包厢。 工作人员见他们只有三人, 要一个包厢浪费,不愿意给。 陆远说道,“同志,我们领导有工作要说,在外面不方便。” 工作人员打量着高巍山,见他衬衫上衣口袋别着一根钢笔,脚上穿的还是皮鞋,确实有领导气派,便恭敬地给三人开了包厢。 高巍山笑着虚点了陆远两下,“有点小聪明。” 陆远笑着回,“您不觉得我是在耍滑头就行。” “人在不损害集体和别人的利益情况下,懂得变通是好事。” 做人做事太古板不一定就好,他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这个年代到国营饭店吃饭,也不是随便什么菜都能点,而是看当日的供应有哪些。 今天他们运气好,有供应红烧肉和炖猪蹄,以及大肉饺子等等。 高巍山问,“炖猪蹄能吃吗?” 温沫雪点点头。 陆远心想,这还用问吗,猪蹄谁不能吃? 正要跟着点头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愣住了。 貌似他还真不能吃猪蹄。 不对,准确地说他不是不能吃猪蹄,而是不能吃炖猪蹄里面的花生。他们这里的人都喜欢炖猪蹄的时候跟花生一起炖。 可偏偏他对花生过敏,连带着一起炖的猪蹄也不能吃。 他问工作人员,“同志,猪蹄里面有花生吗?” “有的。” “那我不能吃。” 挺遗憾的,他都记不清多久没吃过猪蹄了。 温沫雪问,“为什么有花生就不能吃?” 还不等陆远回答,高巍山就笑着解释,“有的人对花生过敏。” 温沫雪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还对花生过敏。 “高医生不愧是医生,懂得就是多。” 高巍山笑着摆手,“这倒不是因为我是医生才知道这点,而是我爱人也对花生过敏,不能吃跟花生一起炖的猪蹄。” “那还真是巧了。”温沫雪道。 高巍山也觉得巧,尤其陆远跟自己老伴的眉眼还有几分相似。 这么多巧合,但凡他是个女同志,都会认定他就是自己的孩子。 这顿饭高巍山点了不少菜,今日供应的几个大菜,除了炖猪蹄,其他都点了。 冲着这顿饭,陆远觉得要是这高医生有啥不过分要求,他能答应的就答应下来。 饭吃得差不多,高巍山才提起了他今日的目的。 “小温同志,我想问问你手里是不是还有什么救命的良药?” 温沫雪心里一咯噔,稳住心神,不答反问。 “高医生怎么会这么问?” 高巍山说道,“刘大爷的情况后来比较严重,可没两天情况突然好转,今天又突然醒了过来。这两次你恰好又都来了卫生院。我想着你手里有药效不错的药粉,是不是也有其他可以救命的良药。” 温沫雪听了他的话,心里暗骂自己的大意,同时也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怀疑。 “高医生,这纯属巧合。” 高巍山也知道她不会轻易承认,也没想过一定要问出结果。 不过还是很诚恳地说道,“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问问。如果真有这样的好药,温同志愿意将配方拿出来的话,我可以以个人名义跟你们交换。”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愿意拿钱买药方。 担心两人误会他在投机倒把,又解释道,“你们别误会,我其实是省城军区医院的医生,早先家里也算是制药世家,温同志要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手里有好药,我不会向外透露半分,咱们做交换后,我给医院献药,也可以说是自家研制的。” “当然,如果温同志没什么顾虑,不介意让人知道的话,也可以直接将药给省城军区医院,我可以保证温同志应有的利益。” 陆远和温沫雪都算是听明白了,他是想要买温沫雪手里的药方,不管是以个人名义还是他们医院的名义都行,就看温沫雪自己的选择。 尊重她的选择并会保守需要他保守的秘密。 这事陆远不清楚,也做不了主,两手一摊做起了看客。 温沫雪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高医生,不是我不愿意,而是我手里真的再没其他药了。之前给你们的止血药粉,也是我无意中得到的。” 见她这样说,高巍山没再强求。 “抱歉,是我冒昧了。这都是我太渴望好药了,才会怀疑温同志,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没事,能理解。” 这个年代的人很多都大公无私,为了事业奋斗终身。 高巍山作为一名军医,遇到好药就想为自己医院争取,温沫雪确实能理解。 理解归理解,但并不代表她也会这样做。 三人从国营饭店出来,陆远和温沫雪便准备回村。 还想依旧蹭牛车回去,去了趟经营处,听说堂叔和大队会计已经回了村,两人只好走路回去。 路上,陆远时不时就要盯着假媳妇打量。 温沫雪实在受不了他那怀疑的目光,直接问道,“你到底在看什么?” 陆远脱口道,“我就看看自己的媳妇。” 温沫雪踢他,“臭流氓。” 陆远笑着躲开,问她,“高医生说刘大爷能醒过来是因为你,是不是真的?” 温沫雪将头扭到一边,避开了他审视的目光。 “当然不是真的,我可没那本事,手里更没什么救命的良药。” 陆远没在这事上纠结,就算是真的,人家不承认,就是不想让人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不管有没有,以后行事都要小心点。今天也就是碰到高医生怀疑你,换个心思不正的,你都有危险。” 温沫雪也是一阵后怕,知道他的提醒也是为自己好,乖乖地点头。 “我知道了,以后会小心的。” 其实这次她也很小心了,只是没想到这个高医生这么敏锐。 她找补道,“不过说起来,还挺巧合的,我来卫生院两次,刘大爷的伤情两次都有明显的好转,也难怪高医生会怀疑。” “还有你跟高医生的爱人,居然都对花生过敏,真是太巧了。” 第53章 闹腾 两人回到村子,天都已经黑了。 刚到家,就感受到了家里的低气压。 陆小军在嚎啕大哭,陆国庆脸色阴沉得可怕。陆小芳和陆小芹缩在一旁垂头默不作声。 这是已经听说了张玉萍犯事被抓了? 看见陆远和温沫雪,陆小军立马就奔了过来,抬手用袖子擦掉鼻涕眼泪。 “大哥大嫂,你们去哪里了?我把柴都捡回来好半天了,也没看到你们人影。” “大姐还说你们就是骗我捡柴不想给东西故意躲起来了。” 陆远恍然,原来不是因为张玉萍,而是为了换吃的事。 他一脸复杂地看着这小子,也不知道他知道自己亲娘被抓的事后,还有没有心情换东西吃。 温沫雪问他,“你捡了多少柴?” 小屁孩下巴一抬,很是得意。 “我捡了两捆,就放在厨房屋后。” 温沫雪去检查,还真发现新堆了两捆柴火。份量都很足,每捆都有水桶粗。 她很满意。 “不错,我给你拿换的东西。” 知道这小屁孩是馋巧克力,便拿了两颗巧克力和四颗大白兔奶糖给他。 陆小军欣喜若狂,一把就抓了过来,迫不及待地剥开了一颗巧克力塞到了嘴里。 这玩意儿他没吃过,得先尝尝味。 陆小芹在一旁看得心急,提醒他,“我的那份给我。” 小屁孩捏着糖不愿意。 “你别忘了那柴是我帮你捡的,也是我扛回来的。你要是不守信用,以后我一根柴也不帮你捡。” 陆小军一脸肉疼地递了一颗大白兔奶糖过去。气得陆小芹直接上手抢。 陆小军急得哇哇乱叫,嘴里的巧克力都掉了出来。 小屁孩也不嫌脏,麻利地捡起来又塞回了嘴里。 看得陆远的眼角狂抽。 十来岁的小屁孩到底不是姐姐的对手,最后被抢走了一颗巧克力和两颗大白兔奶糖。 这个倒是懂得分享,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了陆国庆和陆小芳一人一颗。 陆小芳接过奶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巧克力。 陆国安一个大人,不好意思还吃糖。但也没拒绝不要,拿着糖揣进了兜里。 陆远等他们将糖分配好了,才出声说起张玉萍的事。 “下午小娘去了公社,孙常胜举报她搞破鞋并伤害刘大爷,人被抓了。” 场面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就连陆小军都忘了咀嚼嘴里的巧克力。 “不可能,我娘怎么可能搞破鞋,还杀害刘大爷。” 陆小芳最先反应过来,尖声反驳。 陆国庆也厉声呵斥,“混账,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陆远耸耸肩,“信不信由你们,宋公安提醒过我,让我回来跟你说一声,这次的事情性质很恶劣,人肯定是要受处罚的,同时也要赔一笔钱给刘大爷。” 陆国安刚刚因为一颗奶糖缓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去。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两个鼻孔呼哧呼哧地直冒气。 显然是气得不轻。 也是,任谁被戴了绿帽子也不会好受。 陆小芳还在辩解,“我娘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一定是孙常胜污蔑的。他是因为上次举报不成的事记恨上了咱们家,才冤枉我娘的。” “对,一定是这样。” 陆小芹和陆小军也接受不了张玉萍搞破鞋又杀人的事,更愿意相信陆小芳的推断。 陆远却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刘大爷今天已经醒了,已经证实了孙常胜的话不假。” 轰—— 陆家姐妹俩只觉得天塌了。 他们娘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完了,全完了。 有这么个娘,她们以后也别想有好名声了,更别想嫁个好人家。 两人瘫软在地,呜咽出声。 陆小军想不到那么远,但他也听懂了他娘犯了事被抓了,以后都回不来了。 他也大概清楚,这种情况不是蹲笆篱子就是去农场劳改,甚至还会吃花生米。 想到种种,他又吓得嚎啕大哭。 陆国庆这会儿又气又恼,也在崩溃的边缘,听见哭声,更加烦躁。 抬手就给了小屁孩一巴掌。 “啊——” 一巴掌直接将人扇到了地上,嘴里吃掉一大半巧克力也被扇了出来。 熟练地捡起来再次塞进了嘴里。 “哇哇哇——” 哭声只顿一下,接着更加响亮。 陆远:“……” 算了,随他们闹腾吧! 跟温沫雪进了屋,将房门拴上。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不仅陆家大半夜还有人呜呜咽咽,孙家也是一样。 陆国安家里和大队会计张家,到了深夜也还有嘀嘀咕咕的声音。 翌日早上。 在公社卫生院看护刘大爷的孙毛豆回来了。 同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十分劲爆的消息。 “哎哟我的天,听说了吗?刘大爷是被孙常胜和张玉萍砸伤的。” “听说了听说了,原来搞破鞋的是他们俩。” “额滴老天爷,这两人也太不要脸了,青天白日的在荒宅做这种事情。” “谁说不是呢,那陆国庆真是倒霉,居然娶了张玉萍这么个荡妇。”“这两个就是缺德冒烟的,搞破鞋就算了,还试图要刘大爷的命。” …… 今天,长河大队的村民工也不上了,全都成群地聚在一起聊着八卦。 孙毛豆回村没多久,公社派出所和革委会都来人了。 他们是押着孙常胜和张玉萍两人回来的。 这两人在相互的攀咬中,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 派出所和革委会的人便带着他们回村,将两人的罪行公之于众。 这下,整个村子更热闹了。 大家全都聚集在了大队部的晒谷场上。革委会的钱主任列出两人的具体罪行。 即使大家已经听孙毛豆说过了,再听着领导的话,村民都很激愤。 纷纷向两人丢烂菜叶子和石子。 两人跪在晒谷场上,低着头狼狈不堪。 陆远和温沫雪也来看热闹。本以为绿巨人爹是不会来的,没想到他沉默着也来了。 二话不说,对着跪在地上的孙常胜一阵拳打脚踢。 孙常胜被绑着不能还手,只能恶狠狠地瞪着陆国庆耍嘴皮子。 “当了这么多年的绿毛龟,滋味不好受吧?” 陆国庆炸了,气得脸红脖子粗,下手更重了。 “你特么自己连个女人看不住,现在找我撒气?” “我告诉你,当初是她自己贴上来的,说你不行满足不了她,就来找我了,哈哈哈” 第54章 张玉萍曝雷 这下不仅陆国庆,张玉萍也炸了。 “孙常胜你个杀千刀的,老娘是被你强迫的。不仅是我,还有你弟媳王秀丽也是被你强迫的。” “你就是个老色胚,趁孙老二结婚喝醉了酒,直接强了自己弟媳,还让她怀了你的孽种。” “后来孙老二知道了这事,你就把人骗到山上给弄死了。” 张玉萍噼里啪啦的一阵疯狂输出,将众人雷得不要不要的。 孙常胜目眦欲裂,从地上起来,手被绑在背后动不了,只能弓着头直直地朝她顶了过去。 将人顶倒在地,就开始用头砰砰地砸对方的脸。 他要弄死这个臭娘儿们。 没两下,张玉萍的脸就血呲糊拉的,孙常胜也糊了一脑门的血。 钱主任忙吩咐人将两人拉开。 派出所和革委会的几人连忙上前,一阵兵荒马乱,终于将孙常胜拉开。 张玉萍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本来面目。 伤得其实没多重,流的都是鼻血和嘴巴里的血。 她的手被绑着,想擦都没法擦。只能任由流淌。 嘴里不干不净地咒骂孙常胜。 人群中陆小芹和陆小军见状,呜呜哭泣。而陆小芳觉得丢人压根就没出来。 陆小芹也觉得丢人,心里多少对张玉萍有些埋怨,但看到她如此狼狈又有些心疼。 终是不忍心,上前给她妈擦脸。 只是没有毛巾,也没手帕,光用手也不行。转头就将陆小军的衣服给扒了。 陆小军光着膀子哇哇地跑回了家。 待脸擦得差不多了,张玉萍才问起陆小芳。 陆小芹没好气地道,“她嫌丢脸,没来。” 其实张玉萍早就想到是这个原因,只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这辈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不禁泪如雨下。 “小芹,娘对不起你们,对不起你爹。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小军。有事就去找你大哥。” 这几天她也算看明白了,陆远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表面看着好吃懒做没啥本事,其实比谁都会算计。 能有先见之明避开她的举报和计划,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算计孙常胜。本事还不小。 “小芳你记住,陆远永远是你和小军的大哥,有事多求求他,说不定比你爹还靠谱。” 最后又凑近耳边压低声音道,“小军的屋里西面墙角根有个老鼠洞,里面有娘藏的一点家当,以后你拿着跟小军傍身,别让别人知道,包括你爹和姐。” 话刚说完,人就被派出所和革委会的同志提溜起来,推推搡搡地离开了。 陆小芳怔愣在原地,泪流满面。 大伙儿都对她指指点点,摇头叹息。 孙常胜和张玉萍又被带走了,这次估计是真的再也不会回来了。 至于两人给孙大爷的赔偿,派出所交代给了大队会计。 张永安让陆国庆和孙常胜的媳妇将刘大爷这段时间住院的费用结算清楚,再每家赔偿刘大爷三十块钱和二十斤粮食,这事就算过去了。 算下来,每家赔偿的钱数是52块5毛8。 可孙常胜不仅因为刘大爷的事被查办,还涉及利用大队长职务之便谋取利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革委会的搜走了,就连后来小儿子骑回来的自行车也被没收。 哪里还有钱拿出来。 孙常胜的媳妇孙大娘只好回娘家借。 两人被带走的当天下午,公社又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公社办事处的领导,连社长都来了。 先是借着孙常胜和张玉萍的事,对整个大队的社员都教育了一番,要求长河大队以后每天都要学习语录,提高思想觉悟。 接着就是大队长的任命。 有张永安的推荐,又有陆前进的老丈人李德柱帮忙活动关系,陆国安很顺利地当上了大队长。 长河大队的村民这两天简直要热闹坏了。 大伙一到饭点,就端着大海碗拎着小板凳到了晒谷场上。 看这阵仗,不知道还以为村里要放电影。 其实不过是大伙儿聚在一起聊这几天的八卦。 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人那么些话,可大家就是乐此不疲。 平时村里除了东家长就是西家短,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似乎一年的谈资都不缺了。 “你们说张玉萍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估计是,不然姓孙的怎么会对孙自强这个侄子那么好。” “就是,平时对这个侄子跟亲儿子没啥区别。” “以前还当他仁义,亲弟弟死了,能把侄子当亲儿子照顾。谁成想原本就是亲儿子。” “哎,你们说那王秀丽真的是被强迫的吗?” “啧,这难说。真要强迫的,她男人死后咋不改嫁。” “哎哟,你这样一说确实,反正儿子是孙老大的,她就算改嫁了也不怕没人管孩子。八成跟孙老大真好了,舍不得离开。” “狗日的孙老大真是坐享齐人之福,家里的老娘们不对味了,就到隔壁。隔三岔五还在荒宅吃顿野味,这日子美得他。” 一群大老爷们说起这个,就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换来一群老娘们的白眼和数落。 陆远和温沫雪从荒宅回家,路过晒谷场,看见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聚在这里吃饭聊天,也是见怪不怪。 只是那些被数落的汉子为了转移老娘们的注意力,喊住了陆远。 “阿远,你后娘给你爹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估计难受得要命,你多劝劝你爹,让他想开点。” 有人开头,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我看让阿远的爹以牙还牙好了。人家睡他媳妇,他也去睡别人媳妇好了。” “哈哈哈哈,老赖头这主意好。” 陆远看着一群吃饱了没事干,就知道聊天打屁的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居然在他身上找存在感来了,要调侃去找他老子,找他干什么?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加把火。 “各位叔伯,你们咋还有心思管我爹呢,孙老大能跟我后娘有一腿,保不齐跟其他婶子大娘也不清白,还是赶紧都回去问问吧。” 第55章 上吊,真相 本就热闹的长河大队更闹腾了。 很多户人家都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过都是些没影的事,大家相互猜忌这事两天也就过去了。 只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因为孙常胜的事,他媳妇这些天一直萎靡不振,每天连出门都不愿意。 这两天终于缓过劲来,就开始了各种咒骂孙常胜。 因为他,一家都被牵连。 家里所有的财产都被没收,就剩下个能遮风挡雨的空壳子。 大女儿在婆家抬不起头,小儿子学也没法上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这么件丑事传遍了十里八乡,儿子的有些同学也知道了这事,在学校也传得沸沸扬扬。 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日子不好过,干脆退学回家不上学了。 母子俩现在的日子,不仅要受人非议,生活质量也急剧下降,着实不好过。 为了给刘老头赔钱,还拉了饥荒。生活的盼头是一点都没有。 无意中发现隔壁的母子俩吃着白面,一切的憋闷和烦躁似乎都找到了宣泄口。 孙大娘来到了隔壁,不管三七二十一,跟个土匪一样,开始打砸抢劫。 嘴里还不干不净,指着王秀丽的鼻子骂她不要脸,小浪蹄子,勾引自己的大伯哥。 “这么多年,就靠着你那骚劲儿,勾得老孙往你炕上爬。我就说家里啥东西都想着你这个烂货,原来是躺着哄来的” 不堪入耳的话疯狂输出,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王秀丽本就不是个善于言辞的人,平时也不多话。 这会儿听见这些辱骂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自强不仅没帮亲妈说句话,甚至觉得丢人,看她的眼神还带着怨恨。 王秀丽心如死灰,当晚就吊死在了隔壁的大门口。 这时候的孙自强又后悔不已,突然还来了血性,提着菜刀就到了隔壁。 将孙大娘砍了好几刀。 幸好当时小儿子在家救了她,才不至于丧命。 就这样,孙自强也被抓了。 这个时候,孙常胜和张玉萍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孙常胜要吃花生米,张玉萍要送去大西北农场。 执行前孙常胜听说了家里发生的事,便提出了想见孙自强最后一面的要求。 这算是遗愿,公安答应了。 两人在派出所见了面。 “我真的是你的儿子?” 孙自强问了最近一直困扰他的问题。 孙常胜一脸复杂地看着他,最后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 接着他将当年的事徐徐道来。 “你爸妈结婚当日,我们都喝醉了” 当年的事并不是如张玉萍说的那样,他没有强迫自家弟妹。而是真的喝多了进错房间睡错了人。 这事本来只有当事人知道,两人都很有默契地当一切都没发生。 可结果孙老二在洞房后发现自己的妻子没落红,就断定她是不检点的女人。有事没事就一顿胖揍。 孙常胜自知理亏,时常护着她。 一个打骂,一个护着。 一来二去,王秀丽就对他除了感激还有了别的感情。 孙常胜也是一样,家里的婆娘性子泼辣粗鲁不堪,弟妹温柔小意长得也好看。 加上那晚的食之味髓,心里也生出不一样的情愫。 两人互通心意,又偷偷地好了几次。 没多久,王秀丽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孩子是谁的,她自己也不清楚。 但自从孙老二认定她不检点后,就再也没碰过她。 她觉得这孩子是孙常胜的概率比较大。 孙常胜也渴望这孩子是他的,加上他当时只有女儿没有儿子,当孙自强出生后,他还真认定了就是他儿子。 至于孙老二的死,真是意外。 是上山打猎被野猪追的时候,失足落下了悬崖。 这些年王秀丽没改嫁,确实有孙常胜的原因。两人私下偷偷地好着。 他是大队长,借着孩子大伯的名义,对他们孤儿寡母多照顾一点,谁也不好说什么。 他明地暗地里接济他们,能让母子俩的日子比一般人都好过,改嫁的话还不一定有这样的日子。 只是没想到,他有完犊子的这一天。 他想过自己进来了,这母子俩的日子不好过。 可没想到秀丽居然还会走到他前面。 这一刻,他都觉得她是为了自己殉情才上吊自杀的。 反正他自我感动得稀里哗啦。 “自强,你不该这么冲动的。” “好好表现,争取早点出去,好好过日子。” 孙自强很是茫然,他一个连自己身世都不清楚的人,还怎么好好生活? “没了,什么都没了。”他喃喃自语。 他妈死了,就算孙常胜是他亲爸,也快死了。 就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还要蹲笆篱子。 一个蹲过笆篱子的人出去还能有什么盼头。 “自强,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房子。出去后一定要守住你跟你妈的那两间屋子。” 孙自强摇头,“有那么一个破屋子又怎么样?已经没希望了。” 看着一旁守着的公安,很多话孙常胜都不能明说,只能反反复复强调。 “怎么会没希望?有住的地方有个家就有希望。你好好守着那屋子,肯定能把日子过好的。” “记住了自强,有那两间屋子,你就有家,就能把日子过起来。一定要守着那两间屋子。” 不知道有没有将他的话听进去,但已经没时间了。 公安将人带走。 孙自强多少还是将他的话听进去了一点。 只是听进去了也没用,现在那两间屋子他也做不了主。 孙大娘被砍伤,孙自强被抓。 村里决定将那两间屋子赔给孙大娘。 可她不要。 王秀丽在他们家屋檐下吊死,她和儿子都嫌晦气,心里膈应,不敢回家住了。 母子俩准备以后回他们娘家村子生活。 自己房子都不要了,还要隔壁那两间小破屋做什么? 见她不要,村里又决定将那两间屋子卖了,再将卖的钱赔给孙大娘。 村里想要房子的人家不少,尤其是那些人口多又有适婚年龄的人家。 但一听要三十块钱,都打了退堂鼓。 陆远倒是动了心思,不过不是为他自己,而是为了好兄弟冬子。 冬子家是个破破烂烂的篱笆屋,屋顶弄的还是稻草。刮风下雨的时候时常漏雨。 陆远让他买下孙自强的家,虽然不大,但他们家只有他和他阿奶,两人住倒是够了。 “行,远哥,我听你的。” 最近跟着陆远赚了一百多块钱,现在对他信服得很。 陆远指哪他就打哪。 他总觉得听陆远的,就有好日子过! 第56章 抹黑去挖宝 徐冬买了房子,第二天就搬了家。 陆远和陆解放陆援朝兄弟俩过来帮忙。 几人打量着这两间屋子,屋子确实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说是两间,其实是四小间。 厨房在堂屋后面,旁边的一大间隔了两间房,徐冬和他阿奶正好一人一间。 陆远见屋里有些篱笆墙面有些脱落,问道,“冬子,你要不要将墙重新糊一遍,或是弄点报纸来贴一下也成?” 之前的草棚子徐冬都能住,觉得这土坯房已经很不错了。没想着再整。 陆远觉得墙面要是落灰,炕上就容易脏, 抠了抠墙面,继续劝, “你看着墙……咦?” 盯着被抠掉的一块墙面,陆远惊疑出声。 “咋了?” 另外三人凑了过来。 陆远指着被他抠掉的一块。 “你们看这里面,怎么不是黄篱笆,而是红色的?” 陆解放也上手又摸又按,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里面是砖?” 闻言,徐冬和陆援朝也上手扒拉。 又抠掉了一大块地方,徐冬惊喜道,“还真是砖块。” 陆援朝问,“不会这一整面墙都是砖吧?” 陆远仔细打量这屋子,这里按按,那里敲敲,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怕不止这堵墙,应该整个屋子都用了砖,只是外侧用了土坯,内侧用了砖加固,还糊了一层黄泥,看着就像是土坯房子。” 几人一听,再仔细一瞧。 嘿!还真这样。 陆援朝激动地拍手,“哎呀,那冬子哥可赚了,三十块买个砖瓦房值了。” 确实值了,这么两间砖瓦房,要是自己盖,怎么也要200打底。 之前大家都以为这只是毛坯房,屋顶用了瓦片,才开了30块的价格。 不然,连30都用不着。 谁承想,这房子居然内有乾坤,让徐冬捡了个漏。 徐冬激动地直咧嘴,他就知道,听他远哥的准没错! 此时的他还不知道,听他远哥的还不止这些。这房子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他。 “远哥,你新房也修好了,哪天搬家?”徐冬问道。 “再过几天。”陆远随口道。 “到时候我们过去帮忙。” 几人只以为房子刚建好,总要放两天透透气。 不知道他们其实是还有事没处理好。 想到别的事,陆远心里也还惦记着,拒绝了徐冬的留饭,早早回了家。 “媳妇,今晚咱们去新房一趟。” 那天在卫生院,刘大爷听说他们要给他养老,还让他住新房,便决定将自己藏了二十多年的宝贝给他们。 一听这话,温沫雪眼睛瞬间噌亮,知道这家伙要去干什么了。顾不得像平时一样计较他的称呼,忙不迭点头应好。 “咱们今晚找到刘大爷的东西,明天就将那旧屋收拾出来。” 新房早就修好,给刘大爷单独加盖的屋子也弄好了。原本打算把旧屋推倒,后来想想也就算了,以后放杂物或是柴火也行,没必要夷为平地。 “家具也全打好了,回头你去孙毛豆家拉去新房。我当时只付了十块的定金,记得带钱过去。” 陆远一一应好,嘴角噙着笑。 她这絮絮叨叨安排事情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一个媳妇在叮嘱自家男人。 “明天我去公社一趟,看能不能买到一口大铁锅回来,再添置点要用的其他东西。” 陆远道,“我跟你一起。” 温沫雪忙摆手,“不用,我去就行,你在家搬家具和收拾旧屋,弄好后咱们早点搬家。” 他要是跟着去了,自己想买的东西怕是都买不到了。 陆远见她抗拒,便也没强求。 “行吧。” 晚上两人吃了饭,等天彻底黑透,才扛着锄头去了新房。 这几天白天有人帮他们修房子,晚上有人帮忙守砖瓦,一直有人在。两人也不好来刘大爷的屋子翻找东西。 今天这边终于不用人守着了,附近又没邻居,两人可以放心大胆地过来了。 温沫雪准备了两个手电筒。 “你啥时候又买了个手电筒?” “上次去公社买的,想着以后搬来新房这边,你有个手电筒也方便点。” 陆远懂她意思,搬家后两人分房睡,就给他也准备了一个。 在农村谁家有个手电筒,都当电器宝贝着,没想到她会给自己买一个。 这玩意儿要工业票,不容易弄到,陆远还是有点感动的。 “谢谢。” 突然郑重地道谢将温沫雪给整不会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平时除了占她便宜就是占便宜,很少见他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客气啥?赶紧找到地方挖东西。真要挖出了东西,记得分我一半。” 得勒,感动是有的,但不多了。 “你别忘了,你可是我假媳妇,还想分我一半财产?” 温沫雪哼道,“你也别忘了,刘大爷说东西是给我们俩的。” “那是刘大爷以为你是我真媳妇。真媳妇有,假媳妇没有,你看要不要做真的。” 温沫雪翻个白眼,“你想得美。” 刘大爷可是她救醒的,不管是真媳妇还是假媳妇,她分一半可一点都不心虚。 陆远还想说什么,就被她打断。 “行了,赶紧去挖东西吧,早点挖出来了早点回去休息。” 好吧,啥也不说,干就完了。 按照刘大爷说的,东西是埋在屋里的地下。 具体位置是他放尿壶的地方。 拿开尿壶,向下挖一米,就能看到一个坛子,他藏的好东西都在坛子里。 两人拿着手电筒进屋,只是推开门的下一秒。 “呕——” 温沫雪捂着口鼻,迅速退了出去。 有那么一瞬,她冲动地想要放弃啥都不要了。 这哪里是人住的屋子,跟茅厕的味道也没啥区别。 “你赶紧将尿壶拿出扔了。” 陆远屏住呼吸,也跟着退了出来。 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凭啥是我拿去扔了?” 这刘老头的尿壶里面明显有货,大热天的半个多月没人管,已经发酵,整个屋子都臭烘烘的,难闻得要命。 他才不要再进去。 “你不去难道要我一个女的去?” 陆远理直气壮,“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 温沫雪气得一双水眸都红了,气呼呼地瞪他。 “陆远,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陆远吊儿郎当地接话。 “要不要我现在就脱裤子证明给你看我到底是不是男人?” 第57章 快跑 陆远被假媳妇绕着新房和自留地跑了好几圈,算下来起码有几里地。 最后还是小妮子跑累了,气喘吁吁地停下。 这混蛋就是在逗着她遛弯。 明明眼看就要打到他,下一秒又被他快速躲开。 追了这么久也没碰到人家一片衣角,温沫雪是真气了。 “陆远,你个混蛋。” 骂完转身就走。 嘿,小妮子还真的来了脾气! 陆远晃着手电筒跟在她身后,“你去哪儿?” “用不着你管。” 他也不想管,可这妮子走的方向又不是回去的路,而是山脚的路。 这黑灯瞎火的,她往山脚去做什么? 不会是尿急吧? 想到此,不禁停下了脚步。 人家要是真去解决生理问题,他也不好跟着,毕竟不是真媳妇。 “你是不是去撒尿?” 想了想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滚。” 陆远摸摸鼻子,这妮子气性还挺大。 手里的手电筒也不敢对着人家方向了,万一人家突然脱裤子蹲下来,看没看见啥都尴尬。 “那什么,你尿好了就赶紧回来,我就在这里等你。” 没有回音。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喊了一声。 “好了吗?是不是在拉屎?” 回应他的只有晚风吹动的树叶沙沙声和山间的虫鸣。 不会有什么事吧? 这山脚下偶尔也有野物出没,并不是十分安全。 陆远有点不放心地用手电筒照了照,哪里还有女人的影子。 快速往前跑了几步,“媳妇?” “温知青?” “温沫雪——” “啊——” 坏了。 陆远赶紧朝声音来源处跑去。 “温沫雪,你在哪里?” “吼吼!” 陆远一惊。一束光射过去,待看清不远处的一坨黑影,呼吸就是一紧。 我靠,野猪居然下山了。 来不及看清什么,就见那坨黑影朝自己冲了过来。 长长的獠牙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恐怖阴森。咚咚的奔跑声像是踩在了人的心口,听得人心惊胆寒。 这家伙怕是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陆远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野猪。 上次打的三百多斤的野猪就感觉不小了,这头野猪整个大了两圈。 感觉真要是被它拱一下,小命怕是立马就交代了。 陆远想跑,可是他没看到假媳妇,不能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刚才那一声惊恐的尖叫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野猪拱到时发出的。 真要是这样,人肯定是受了伤,甚至还有性命之忧。 他不能见死不救,更不能一跑了之。 所以野猪冲过来的时候,他只能往旁边躲闪。 同时大声喊道,“温沫雪,你在哪里?” “有没有听见我的话?听见了就回我一声。” “你要是再不回应我,我就跑远了,不管你了。” 话虽如此,但没听见回应心里更加焦急,莫不是真的被野猪拱伤了? 但愿只是晕过去了。 陆远心里焦急,其实现在的他,面对这么个庞然大物,手无寸铁,也是自身难保。 没法与之一拼,只能智取。 快速地观察周围的环境。看见有几块大石头,心下顿时有了主意。 人快速地往大石方向跑去,眼看就要撞上去的时候,迅速转了个弯。 不出意外。 “砰!” “吼——” 野猪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陆远回头一看,黑乎乎的大家伙并没有撞倒,但也应该是撞疼了,晕晕乎乎东倒西歪了两下,甩了甩大猪头,又吭哧吭哧地朝他冲来。 “雾草,这么耐撞。” 颠颠地又开始奋力转圈圈。 “温沫雪,你有没有事?是不是受伤了?” 回答他的只有身后野猪的怒吼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被带着撞到了大石头,野猪似乎是生气了,发出的声音明显带着愤怒。 别问他是怎么听出来的,吼吼声比之前可急躁了不少。 呼哧呼哧地转了几圈,瞄准机会,又朝大石奔去,拐弯,砰! 一气呵成。 野猪踉跄了两下就倒在地上。 陆远不敢松懈,跑开老远才敢停下,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真是累死他了! 也幸好曾经锻炼过赛跑,不然肯定跑不过这野东西。 丝毫不敢松懈,一直警惕着还在地上蹬腿的野猪。 见它半天也没站起来,心稍微放松了点。也不敢耽搁,开始寻找温沫雪的踪迹。 “温沫雪?” 这次倒是很快就有回应。 从一个小坡处缓缓站起一个身影,“陆远,我在这里。” 声音都在发颤,显然被吓得不轻。 陆远忙跑过去,关切问道,“你有没有事?” “没有。” 手电筒在她身上来回扫了一番,见是真没受伤,提着的一颗心才彻底放了下来。 “你倒是会藏。” 躲在这个斜坡下,确实看不到人。 旋即心里生起了一股无名火。 “既然没事刚才叫你怎么不回答。” 小妮子眼睛红红,期期艾艾,“刚才我哪敢出声,一来怕野猪注意到我,二来也担心让你分心。” 说得似乎有点道理。 “行了,没事就好,咱们赶紧回去。” 如果速度快,回去多叫上几个人,带上家伙,说不定又能赚上一笔。 “好。” 温沫雪也不敢耽搁。 “你带路。” 她本来就是路痴,有点分不清方向。之前本来就是想回去的,结果走了相反的方向,跑到了山脚下。 陆远瞬间了然,“你不会路痴不认路吧?” 他以前就认识那么一个傻女人,从小长到的地方一个人都会迷路,一点方向感都没有。 “哎哟,赶紧走啦。” 心里多少有点害怕,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陆远任由她抓着,带着她往回走。 时不时还要回头看两眼。 在他第三次回头的时候,瞬间瞪圆了眼睛。 “快跑。” 直接拉起她的手就往前跑。 狗日的野猪,居然又站起来了。 温沫雪平时就娇娇弱弱,走路都走不快,哪里能跑得过野猪。 即使是头受伤的野猪。 “陆远,你别管我,你快跑。” 没有这男人,她自己就有办法逃脱。 “少屁话。” 陆远低吼一声,拉着人快速地往前冲。 可温沫雪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没几步就直接摔了。 就在这时,野猪也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一头拱了过来,陆远也顾不得那么多,想也不想回身抱着人就往旁边一滚。 “嘶——” 还是慢了一点,陆远只觉后背一阵刺痛。 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野猪甩着头又要来一下,张开了恐怖的大嘴,呲着大獠牙就要咬下来。 “啊啊啊啊……” 温沫雪吓得花容失色,伸出双手胡乱挥舞。 根本来不及躲闪,陆远只能将人护在身下。 心里想着,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闭上眼睛做好了再次受伤的准备。 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下一秒,耳旁吼哧的声音没了,尖叫声也没了。 只有风声和虫鸣。 再看身下,人不见了! 回头,野猪也消失了! 陆远:??? 第58章 空间暴露 要不是后背还传来钻心的疼痛,陆远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这活生生的人和大野猪突然就不见了,还是在自己眼皮子下消失的,这也太魔幻了。 撑起身坐了起来,茫然地看看四周,确定什么都没有。 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心怦怦地直跳。 “温,温沫雪?” 声音有点发虚,陆远自己都感觉到了。 稳了稳心神,拿着手电筒四处扫射,又将假媳妇之前掉落的手电筒捡了起来。 ‘双管齐下’,也难免心里打怵。 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远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 莫不是他这个假媳妇不是人?是妖还是鬼? 以前他是不信鬼神的唯物论者,但…… 现在他也明白,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温沫雪,你出来!” “你还在吗?” “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放心吧,不管你是妖还是鬼,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我都会替你保密,不会告诉任何人。” “你说真的?” 突兀的声音响起,刚才趴着的地方瞬间出现一个人影。 饶是内心再强大,在这乌漆麻黑的野外,发生这样的事,陆远的心也是紧了又紧。 喉结滚动,强装镇定,“你是什么鬼?” “我不是鬼。” “那你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 “行吧,你不是东西。” “你才不是东西。” 陆远:“……” “不是鬼又不是东西的家伙,能不能先介绍一下自己?” 温沫雪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没礼貌的家伙。 知道今天这事确实太匪夷所思,还有可能吓到了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 “你相信穿越吗?” 陆远一怔,抿唇不语。 也不需要他的回答,温沫雪继续说,“我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是人,不过是生活在几十年后的人。突然有一天就穿越来了这个时代。” 事情发展到现在,也没了隐瞒的必要。 刚才事急从权,不进空间,两人都有可能直接交待了。 虽然进了空间会完全暴露自己的秘密,但跟两条人命相比,她愿意尝试相信这个男人。 起码这些日子,这个男人的表现还是让她很踏实的,也相信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如果真看错了人,大不了这辈子就躲在空间不出来了,总比丢命强。 “穿越过来的时候,老天给了我一个空间。别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就我可以自由出入。刚才遇到危险,就本能地躲进了空间。” 陆远一脸古怪地看着她,半晌不语。 难怪她身上那么多奇怪的地方,自己也猜出了个大概。不过是真没想到她居然有空间这样的宝贝。 温沫雪以为他不信,极力证明。 “我说的都是真的。刚才野猪也是被我放进了空间,不信我将野猪拿出来给你看。” 话落,六百来斤的大野猪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地上。只不过已经进气少出气多奄奄一息了。 黑夜里,陆远漆黑的眸子熠熠生辉。 这空间,打家劫舍必备啊。 咳,是储存物资的好东西啊。 “刚才你为啥带野猪进空间不带我?” 正想继续解释的温沫雪一愣,这是相信了她的话? 接受能力挺强的嘛,比她当时还快。 “那个,不是我不想带你进空间,只是你进不去,我只能带畜生进去。” 陆远嘴角狂抽。好吧,他可不想当畜生。 “你这空间只能让畜生进去?” 这话听着怪怪的。 “那倒不是,就是除了人,其他任何东西只要我触碰都能带进去。” “为啥人不行?”陆远纯粹是好奇。 “其实人也不是不行,只是有条件。” “啥条件?” 要是可以,他真想进去看看空间长啥样。 不知想到什么,小妮子脸一红,瞪他,“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由于天黑的缘故,陆远没发现她的脸红。还以为对方误会自己是觊觎她的空间。 忙解释,“别误会,我就是好奇空间长啥样,要是能达到条件想进去看看。仅此而已,不会霸占你的空间。” 温沫雪咬咬唇瓣,忽略他的前半句话。 “你就是想霸占也霸占不了,这空间是认主的。” 陆远了然。指指地上的野猪。 “要不还是将野猪弄进空间?” 小妮子点点头,野猪瞬间消失。 陆远啧啧称奇,这会儿也不发怵了,反而是异常兴奋。 有这小妮子的空间,以后他打猎也不担心运输问题了。 激动得一蹦就站了起来。只是这一下起猛了,扯到了后背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你伤口要不要紧?” 温沫雪忙抢过他手里的手电筒,转到他背后查看伤口。 “嘶——” 扒开衣服的瞬间,温沫雪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两寸长的伤口皮开肉绽,深可见骨,还在汩汩冒着血。 想到这伤还是因为救自己弄的,不由得鼻头一酸,眼睛也跟着红了。 “我先帮你处理下伤口。” 陆远听见她浓重的鼻音,回头瞧她,就见她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水光,挺翘的小鼻子也红红的,样子看着十分惹人怜爱。 心不由得一软。 “我没事,你可别掉金豆豆。不然我都要以为你爱上我了。” 小妮子抬眸嗔怒了他一眼,都这个时候了还不消停。 “你闭嘴。” 陆远嘿嘿一笑,没闭嘴但也没再说话。 看着她手里突然出现的医用棉花球,眼皮狂抽。 这是在自己面前丝毫不加掩饰了? 只是东西突然的出现,又突然消失,他还得把内心练得再强大一点才行。 温沫雪拿着海绵球,在指尖捏了捏,才给他擦拭伤口。 明明看着海绵球是干的,但擦到伤口,却有种湿湿润润清清凉凉的触感,感觉还有止痛效果。 陆远好奇地也拿出一个海绵球,捏了捏,又在手心擦拭了两下。却没有湿润的感觉。 反而是干干爽爽,跟普通小棉花团没区别。 心里满是疑惑。 “为啥你手里的棉花球是湿的?” 见他发现了,也没隐瞒。 “我给上面沾了灵泉水,这空间的灵泉水可是好东西,用它擦拭了伤口,伤也好得快点。” 第59章 媳妇有空间,吃软饭很合理吧 陆远想到之前高巍山的怀疑,问道,“刘大爷确实是你救醒的吧?用这灵泉水?” 温沫雪没想到他这么聪明,一点就通。只说灵泉水是好东西,他就能想到是救命的好东西。 她没否认,“所以刘大爷能醒过来我是功不可没,回头你挖出他的宝贝分我一半也是理所应当。” 陆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救命之恩,分一半确实应该。” “只是现在我受伤了,怕是挥不动锄头。这挖财宝的事就交给你了。” 温沫雪傻眼。 想到那屋的味道,胃里就一阵的翻江倒海。 “呕——我才不要。” “哈哈哈……”陆远不厚道地笑了。 “回吧。” “不挖财宝了?” “现在是我能还是你能挖?” 温沫雪摇摇头,貌似都不能。 “那就是了。赶明儿我找人将那屋收拾干净了再去。” “行。” 温沫雪没意见,只是空间的野猪有点犯愁。 “野猪怎么办?” 陆远想了想,说道,“我去叫人过来帮忙,直接弄去公社给前进哥他们。” 他身上有伤,自己将野猪弄去城里黑市也不现实。 温沫雪欲言又止,“那个,其实今晚下山的野猪一共是两头。有一头攻击我,早被我收进了空间。” 陆远诧异,“多大?” “比另外一头小不了多少。” 靠,发财了。 这两头野猪一出手,起码能有小一千进账。 这个年代的一千块,都可以娶几十个老婆回家了。 咳,只是不让娶而已。 “大的先放空间里面。” 一人对付一头野猪已经是不得了的事了,再来一头,这个谎不好圆过去。 另一头还是等以后找机会再拿出来。 “你空间应该有保鲜功能吧?” “你咋知道?” 陆远脸不红心不跳,“我希望如此,就随口一问。” 温沫雪不疑有他。 “空间的保鲜功能十分强大,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基本就是什么样。” 陆远配合着露出适当的惊讶之色,温沫雪十分满意他的表情到位。 扬起嘴角笑得很是欢快。 一高兴还透露一个小秘密。 “而且我空间里面什么都有,米面粮油瓜果蔬菜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 陆远已经知道了她空间的秘密,两人关系似乎一下亲近了很多。 至少在温沫雪这里是这样认为的。 还真将陆远当成了值得信赖的可靠朋友,觉得可以适当分享更多。 这样以后要吃啥用啥,也不用藏着掖着,还有人打掩护。 多好! 陆远瞠目结舌,这空间是百宝箱吗? 既然啥都不缺,那他以后是不是就可以躺平,理所当然地吃软饭了? 只是这小妮子是不是对他也太放心了点? “你啥都说了,就不怕在这月黑风高的晚上,我杀人夺宝吗?” 她定定地看着他,“你会吗?” 陆远想开玩笑说不一定,可看着那双清澈认真的水眸,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也正色了几分,“当然不会。” “那不就结了。” 温沫雪展颜一笑,那笑容就像是慢慢绽放的花朵,好看迷人眼。 在这昏暗的手电筒灯光照射下,还带着几分朦胧美。 陆远一时晃了神。 “喂,想什么呢?” 见他半晌没反应,温沫雪拿着手电筒对着他晃了晃。 陆远回神,下意识回道,“我在想你这个知青媳妇有空间,我啥也不干吃个软饭很合理吧。” “噗嗤!” 小妮子乐了。 “你还真不愧是咱们村出了名的混子,居然将吃软饭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又理直气壮。” 旋即嗔了他一眼,“别忘了我只是你的假媳妇,怎么,你还真想吃一辈子软饭啊?” 陆远摸了摸下巴,一辈子吗? 如果是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不是不行。 “行了,赶紧去找人来帮忙吧。” 见他还真在思考,温沫雪没好气地催促道。 经她提醒,陆远才想起了正事。 “你等会进空间待着,我先回去拿把砍刀,将野猪多捅几刀再去叫人。” 不然野猪一点伤口都没就嘎了,看着就很不真实。 温沫雪忙叫住他,“不用回去拿砍刀了,我空间里有。” 下一秒,一把锋利的砍刀就出现在了小妮子的手里。 陆远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觉得以后不能随便得罪这妮子,不然对方出其不意砍自己两刀,也是防不胜防。 接过砍刀,看了一眼。貌似不是家里的。 温沫雪看出他的疑惑,没解释什么。总不能说是之前不放心跟他一个屋特意为他准备的吧。 将那头小点的野猪从空间里放出来,也有四五百斤的样子。 野猪像是抽干了力气,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小声地哼哼。 陆远二话不说就对着野猪致命的地方砍了几刀。 野猪皮厚,要使不小的劲儿。牵扯着后背的伤,刚止住的血又冒了出来。 温沫雪看得心惊。 “停下,又流血了。” 陆远不为所动,对着猪脖子又是几刀,哼哼哧哧的声音彻底没了才停了手。 刚直起腰,人就踉跄了两下。 晃了晃脑袋,似乎有点晕眩。 温沫雪忙扶住他,“你看你,自己的身体也不顾了,这血再这样流下去,小心失血过多直接嘎了。” 陆远见她皱巴着一张小脸,心下一软。这是在担心他! “别担心,我没事。” “谁担心你了,只是怕你真嘎了,我不好跟你家人交代。” 嘴里这样说,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杯灵泉水。 “赶紧把水喝了。” 陆远笑笑,接过玻璃杯咕咚咕咚地灌下,顿时感觉神清气爽,头不晕了,身上的力气也在慢慢恢复。 “这灵泉水真是好东西。” 小妮子下巴一抬,“那是,要不然怎么叫灵泉呢!” 说着抢过杯子收进了空间,又拿出了止血药粉。 “我先给你上点药你再去找人。” 撒上药粉,伤口很快就止住了血。 “行了。” 陆远点点头,“那我去叫人了。只是你一个人在这里怕不怕?” 温沫雪坚定地摇头,“不怕。” 她有空间,等他一走,她就进空间,还怕什么。 “那就好,我看这里都是坟头包,还以为你会怕。” 话落,“啊啊啊——” 伴随着尖叫声,人已经挂在了身上…… 第61章 无声的撩拨 见陆远回来,忙放下手里的毛巾。 “回来了。你赶紧去洗个澡,洗好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说着还将桌上的保温瓶递给他,小声道,“这里面全是灵泉水,洗背的时候用这水,伤口不会发炎。” 陆远没想到她这么的体贴细致。 “谢谢!” 拿着干净的衣服出去洗澡,回来时这妮子还在擦拭头发。 平时见她梳着两条大辫子,头发就能及腰。这会儿散开,显得更长了。 “头发还没干?”他随口问道。 温沫雪甚是苦恼,“是啊,我空间里本来有吹风机的,可没电根本用不了。” 说完觉得他听不懂什么是吹风机,又解释道,“吹风机就是专门吹头发的一种电器。” 说着还从空间里拿出一个吹风机给他看。 “就是这玩意儿,要是有电的话,几分钟就能将头发吹干。” 陆远怔了一下,才好奇地拿起吹风机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不走心地夸了一句,“这玩意儿对你们女同志有用。” 他们男同志头发短,用处不大。 温沫雪不以为意,“以后用这吹风的男同志也多。” 陆远不置可否。 “你还是赶紧将东西收进空间,回头要是忘了被人看到了不好解释。” 温沫雪乖乖地收进了空间,又拿出药粉和纱布,准备给他上药。 “晚上给你绑上纱布,不然翻个身都容易将药蹭掉。” 在缠绕纱布的时候,不免靠得近了些。 女孩身上淡淡的甜香混着洗发香波的味道,直钻鼻孔。 对于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来说,这无疑是一种无声的撩拨。 喉结滚了滚,感觉浑身燥热得不行。 “要不我自己来吧。” 温沫雪嗔了他一眼,“这后背你自己怎么弄。” 想到自己确实没法弄,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再说话。 只是忍得很辛苦。 好在也没多久就缠好了。 “明天要不要去卫生院看看?”温沫雪问道。 “不用,我感觉你的药效果很好,已经不怎么疼了。” 温沫雪知道自己的灵泉水和药粉的效果有多好,知道不会有大碍,也就随他去了。 两人准备睡觉,一个趴在炕尾,一个躺在炕头。 没一会儿炕头的人朝炕尾挪了过来。 陆远一脸警惕,“你要干啥?别见我受伤了就想趁人之危。” 温沫雪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知道这人爱耍嘴皮子,懒得理他。 将自己的枕头放在他旁边,学着他的姿势趴着。 小声问道,“陆远,咱们什么时候搬家?” “你想什么时候?” “想明天就搬。” 搬到新房,以后做吃的也不用藏着掖着,可以顿顿大鱼大肉。 吃腻了中餐可以做西餐。还有空间那些甜品和水果,以后都可以放心地拿出来吃了。 “明天不行?” “为什么?” “别忘了咱们新房什么都没有,明天你还要去公社添置东西。” “那就后天。” 陆远同意了。 小妮子扬起嘴角,开始絮絮叨叨明天要去买的东西。其实所有东西空间都有,去公社也就是走个过场。 “要两口大铁锅,碗、筷子、盆子,还有被子……” 听着听着,半晌也没了声音,侧头一看。 好吧,人家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妮子…… 算了,挨就挨着吧,自己都受伤了,睡觉也不可能动来动去,要不了多大地方。 夜色中,看着女孩娇嫩的容颜,恬静美好,陆远慢慢失了神。 一开始答应她做自己的假媳妇,只是动了恻隐之心,觉得她们这些下乡的女知青很不容易,尤其是被村里的流氓盯上后,日子就更难过。 加上后娘想给他塞一个寡妇,他便拿她做挡箭牌。 没想到相处下来,发现她跟别的女同志很不一样,性格还跟他曾经的一位故人很像,不知不觉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 现在更是知道了对方这么大个秘密。 他在想,捧着这么大个金饭碗,要不吃一辈子软饭得了! 翌日,天蒙蒙亮,房门就被人拍得砰砰作响。 陆远和温沫雪同时被吵醒。 然后—— 两人迅速收回缠在对方身上的手脚。 急急忙忙穿好衣服,陆远打开房门直接走了出去,又贴心地将门带上。 拍门的是徐冬。 他和陆国安已经从公社回来了,是来送钱票的。 陆国庆给开的院门,但他不可能将钱票给他。 徐冬递给他一个布袋,小声道,“远哥,一共是436块8毛,还有一些票据,全都在里面了。” 说完又补充,“野猪是546斤。” 陆远在心里算了一下,8毛钱一斤。 这个价格不低了,比猪肉还贵了一毛。可不能拿黑市的价格比。何况人家也没除去内脏啥的,良心价。 陆远从布袋拿出20块和几张票据递给徐冬。 “辛苦你了!” 这次没有让他们费劲从深山抬野猪,给的就没上次多。 徐冬也没矫情,爽快接过,“谢谢远哥。” 待徐冬走后,一旁的陆国庆欲言又止,觉得20块钱给得也太多了。 陆远以为他也想要钱,二话没说也掏了20块递给他。 本来帮忙抬猪的只准备给10块不给票,但看在他是自己老子的份上,就给20算了。 陆国庆错愕,“给我?” 陆远直接将钱塞到他手里,“不然呢,你不是也去帮忙了吗?” 好吧,还以为是孝敬,原来是因为帮忙。 多少有点心塞。 “我是你老子帮忙不是应该?你不用给钱。” “正因为你是我老子,他们有你更应该有。解放和援朝我只准备给10块。” 听了这话,陆国庆心里又舒服了。 原来还是不一样的。 西边的后屋里,不知什么时候,房门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缝隙。 一双眼睛透过缝隙死死地盯着那布袋,原来那里面都是钱啊。 这一下就给出了40块,可看那布袋鼓囊的样子,里面还不少。 估计怎么也有大几百吧。 他居然这么有钱! 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这钱具体是怎么回事并不知道。 但那些钱都是他的准没错。 咬了咬唇,眼神从布袋移到了那张痞帅痞帅的脸上,慢慢变得坚定。 第62章 感激 陆远重新回到房间,栓好门,就将布袋丢给了假媳妇。 温沫雪已经穿戴整齐,梳好头发。 俏脸微红,八成是因为醒来时的尴尬姿势害羞了。 接过布袋,问道,“多少钱?” “390多。” 说着又从里面掏出40块。 “这是给堂叔他们的。” “噢。” “剩下的给你。” “啊?” 看着那吃惊的小表情,陆远哑然失笑。 “这野猪可是你打的,卖的钱自然归你。” 温沫雪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她就知道他的心是正的。不过自己也不能贪心。 “野猪算是咱俩一起弄的,钱咱俩平分。” “好说。”陆远笑着没拒绝。 洗漱好,吃了媳妇从空间直接拿出的一大碗热腾腾的鲜肉馄饨,满足得不得了。 “我去给堂叔他们送钱。” 等他到陆国安家的时候,得知父子三人已经去了他新房。 他又转去新房。 发现不止这三人,徐冬和之前帮忙修房的人都在这里忙活。 “叔,你们这是?” 见他过来,陆国安笑呵呵地道,“你这院子没围墙,危险得很,我就让他们过来再帮你把围墙垒了。” 啧,没想到这堂叔考虑事情这么周到,自己还没说,他就帮忙找人将事干了。 这可比亲老子还上心。 “那敢情好,叔,谢了。回头我再给他们把工钱补上。” 陆国安忙摆手,“不用,我都跟他们说好了,这垒围墙是帮忙不给工钱,都是自愿来的。” 陆远看着忙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心里十分感激。 昨天他说了一嘴,想垒一个石头围墙,结实点。 今天这些人还帮他到处去捡石头,材料都不用他自己准备。 知道这些人是看在陆国安的面子上,但实际好处是自己得了,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 “那行,今天这工钱我就不给了,明天我们搬家,到时候让堂婶过来帮忙掌勺,我请大伙儿吃一顿。” “也行,就当给你暖屋了。”陆国庆爽快答应。 陆远将那40块钱给他,“叔,还有解放哥和援朝的十块。” “你这孩子,怎么次次都给钱。” “应该的。” 看着堂叔眼下的乌青,说道,“叔,这里不用您看着,回去休息吧。” 帮他跑了一个晚上,白天还过来帮忙,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陆国安点点头,“我也就过来安排一下,等会儿就回去补个觉。” 陆远又找到徐冬,让他也回去补觉。 可这小子死活没同意,“不用,我精神好着呢。” 反而还劝他,“远哥,你受了伤,快回去休息吧。” “他们垒围墙,我去给你们将刘大爷的屋子收拾出来。” 之前没人发话,他们也没敢动那屋子。 昨晚听他说两口子大晚上就是来收拾屋子的,便也放在了心上。 陆远拗不过他,便也随他去了。 而且刘大爷那屋确实需要人帮忙。 兄弟嘛,自然是拿来吭的。咳,不是,是要互帮互助。 他回家了,温沫雪正好背着一个背篓准备出门去公社,他忙道,“我跟你一起。” “你不是要找人去新房收拾屋子吗?” “堂叔和冬子他们早找好了人。说我有伤,还不用我待在那里。” 温沫雪了然,想到有他一起去公社,也可以打个掩护。便应了下来。 陆远去借了大队的牛车,借口都不用找,陆国安就替他想好了。 让他代表村里去看看刘大爷,也问问医生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两人去赶牛车的时候,陆远又问假媳妇要了几个馒头塞给了牛棚老头。 温沫雪见老头可怜,还想留更多东西。 被陆远拦下,“这天气东西多了放不住。” 想想也是,温沫雪这才打消了多给的念头。 老头看着两人,眼里满是感激。 到了公社,陆远要先去经营处。 “明天搬家,我答应了堂叔请帮忙盖房的人吃饭,去找前进哥称点猪肉。” 温沫雪忙拉住了他,对他一阵挤眉弄眼。 “我空间有,还买做什么?” 陆远道,“要是不去买点,别人问起来不好说。” 陆前进本就是村子的人,明天搬家请客吃饭,必定也要叫上他。 要是不去他那里买猪肉,人家随口一问就能穿帮。 “咱们就说去城里买的。”显然借口早就想好了。 陆远想想,觉得这借口找得还挺好。 城里大家都没认识的人,到底有没有买,买了多少,随便怎么说人家也不知道。 “那咱们是不是得往城里跑一趟?至少要做做样子。” “走吧。” 两人又将牛车往县城的方向赶去,直到下午才返回。 回到公社的时候,牛车上放满了东西。 两口大铁锅最是显眼。其他的东西都被盖着的,看不清楚。 但看着东西就不少,都快堆满了。 两人去了经营处,找到陆前进和李德柱,说了明天搬家请吃饭的事。 并叮嘱两人一定带上家属。 接着两人又拎了点东西,去了砖瓦厂邀请王丰年。 最后才去卫生院。 说是来看刘大爷的,还是得过来露个脸才行。 刘大爷的情况已经好了。在病房正好碰到高巍山查房。 “病人情况已经稳定,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 “那太好了,明天正好我们搬新家,准备请人吃饭,刘大爷你正好赶上。” 刘大爷笑得露出了缺了门牙的牙花子,“我是个有口福的。” 陆远看向这段时间来回跑公社的人,想到照顾刘大爷也辛苦了,邀请道, “贺知青,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刘大爷了,明天也到家里去吃饭。” 看着旁边没离开的高巍山,也随口道,“高医生也来。” 本以为两人都会拒绝,没想到全都答应了。 陆远: 他就客气一下,咋都不客气了? 回去的路上,陆远还有点想不通。 “贺知青也就算了,高医生咋也会答应?” 温沫雪猜测,“不会是还惦记我的药吧。” 陆远晃晃悠悠地赶着牛车,摸着下巴思索。 “搞不好还真是。” 旋即撇嘴,“这老头也忒不要脸,那止血药粉你都没要他的钱,居然还惦记别的。” 第63章 准备搬家 温沫雪捂嘴偷笑,“也不能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好意思要钱。那药粉其实就是普通的止血药,药效好不过是因为灵泉的缘故。” 当然,即使没有灵泉水,药效也是要比现在的止血药要好。 “再说,高医生送了我那么多好东西,很多在供销社都买不到,要用外汇券去友谊商店买。” “算这老头还有点良心。” “你别老是老头老头地叫,人家看着头发发白,但也就四十多岁的年纪。哪里老了?” 陆远想说要你管,但话出口就变成了,“行,听媳妇的,不叫了。” 温沫雪瞪眼,“你再这样没个正形,以后就别想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这个威胁很管用,陆远立马服软。 “知道,以后是真不叫了,媳妇。” 温沫雪:“” 两人回到家,陆家人都在。 陆国庆和陆小芳陆小芹上工刚回来,老子坐在堂屋大门口抽焊烟,姐妹俩在厨房做饭。 陆小军则是蹲在院子里默默地数蚂蚁。 这几天因为人家总笑话他妈是破鞋,骂他也有可能是野种,他受不了流言蜚语和孤立,学也不去上了。 陆国庆这个老子知道了也只是沉默,甚至看这小屁孩的眼神也很不对劲。 陆远忙着自己的事,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些。 两人刚将牛车赶到院门口,陆国庆就起身背着手走了过来。 看着一牛车的东西,眼皮直跳。 这老大不会将昨天弄到手的钱给花光了吧? “咋买这老多东西?” 陆远看了他一眼,“明天我们要搬家,新房锅碗瓢盆什么都没有,总不能从老屋这里带过去吧。” 陆国庆有点怅然若失,“明天就要搬家?” 大儿子似乎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无用,虽然不上工,但起码能打猎挣钱。 要是以前他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张玉萍那个臭婆娘被抓了,还给他戴了那么大顶绿帽子,他就后悔将大儿子分了出去。 要是家里小的这个不是他的,那他岂不是…… 思及此,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对着还蹲在地上抬头看着他们的小屁孩吼道, “还不过来帮你大哥大嫂搭把手,没眼力见的东西。” 陆小军哦了一声,擦了一把鼻涕,赶紧小跑着过来帮忙搬东西。 全然没了往日的嚣张和跋扈。 陆远:??? 这啥情况,吃错药了? 以前那么稀罕的宝贝疙瘩,现在就这样呼来喝去? 不会将对张玉萍的怒气,全都撒在这个小屁孩身上了吧。 微微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被惯坏的小屁孩,但也看不上拿孩子撒气的男人。 张玉萍这件事情上,稚子无辜。 不过他也没多嘴说什么,一直以来在这父子俩面前,自己像是个外人。 陆国庆不仅让陆小军帮忙搬东西,自己也动了手,还让厨房做饭的姐妹俩也先出来帮忙。 实在是牛车上的东西真不少,两人一路走一路都在往牛车上加东西。 除了大铁锅,还有两床被子,搪瓷盆子,茶缸子,大大小小的土碗十几个,菜刀砧板等。 最主要的是粮食。那大米和白面少说也有十几斤。 还有高粱面和玉米面也是两袋子,看着有四五十斤的样子。 最让他们吃惊的是那小半扇猪肉。 几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灼灼地看着猪肉直咽口水。 陆远眼皮直跳,这要不是生猪肉,他丝毫不怀疑这几人会直接扑上去撕咬。 温沫雪早就知道他们会眼馋,拿出菜刀割下了一块,递给陆小芹。 “给,拿去做了吧,今晚加个菜。” 没有张玉萍在,这几天几人都还比较老实,对她也算客气。 住在这里的最后一天,她这个名义上的大嫂也该有点表示。 陆小芹惊喜,忙接过肉。这块肉少说也有两斤,能吃好几顿。 “谢谢大嫂,晚上别做饭了,大家一块吃。” 说完才想起自己擅作主张了,忙看向陆国庆。 现在粮食都是爹管着的。 陆国庆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也是跟大儿子和儿媳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从腰间解下钥匙,递给小女儿。 “小芹,多煮点饭。” “好嘞,爹。” 陆小芹欢欢喜喜地接过钥匙,就要去拿粮食。 被温沫雪叫住了。 想到来陆家的第一天吃的大碴子粥,现在还觉得膈嗓子。 “正好今天我们买了不少大米,今晚咱们就吃大米饭。” 拿着刚买回来的大海碗,装了一大碗米。 陆小芹都快哭了。 呜呜,有肉又有大米饭,这是啥好日子啊。 自己这个大嫂也太好了! 其他几人眼睛也直了,对晚饭充满了期待。 东西都搬进了东前屋,陆远便去还了牛车。 还去新屋转了一圈,院墙都垒好了。 还垒得很高,人家院墙就一米左右的高度,他家这个至少两米。 他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站在外面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就差院门没装了。 这个还要去找木工做,回头还得去找孙毛豆他爹。 进了院子,徐冬和陆解放几人还在做收尾工作。 去看刘大爷的旧屋子,里面也收拾好了。尿壶里的肥料也倒了,洗得干干净净放回了原处。 不得不佩服几人那不怕脏不怕累的吃苦耐劳的精神。 “谢了。明天搬家,还得麻烦你们。” 还不忘叮嘱徐冬,“别忘了把阿奶也带过来吃饭。” 回去的时候,又拐去了陆国安家,特意邀请陆堂婶明天帮忙掌勺。还让陆叔公和陆叔婆过去帮忙坐镇招待客人。 “放心,你家里没个长辈,我们肯定会过去帮忙的。” 陆远好一番感谢。 惹得两位老人和陆堂婶都夸他变了。 “这娶了媳妇就是不一样,人成熟稳重多了。” “以后好好过日子,两口子再生几个娃,你们这小日子也算是村里独一份。” 温沫雪娘家能帮衬大伙儿有目共睹。 但陆远自己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他们一家是清楚的。 那么大的红砖大瓦房,小两口经济上宽裕,再生养几个大胖小子,这日子确实比村里其他人都要过得好。 陆远听着几位长辈给他的规划,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一群娃在新屋的院子里嬉戏玩闹的场景。 那媳妇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似乎还真不错。 想想就美滋滋! 第64章 空间水有致命的吸引力 陆远回到家,饭菜已经做好。 陆小芹为了不浪费好肉好饭,今天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做了一个回锅肉、豆角炖土豆、拍黄瓜,还有一个青菜蛋汤。 拍黄瓜这道菜,其实是温沫雪做的。 她舍得放调料,除了盐和蒜泥,还加了糖、醋、辣椒油。 偷偷又滴了几滴香油。 酸酸辣辣,爽口好吃。 别提多下饭了。 所有的菜端上桌,大家都在默默地咽口水。 陆小军更是迫不及待想用手去抓肉,被陆远眼疾手快给拦住了。 看着黑黢黢的爪子,毫不客气地敲了一筷子。 “去把手洗干净了再来吃饭。” 陆小军吃痛,下意识就找他爹告状。 可这次陆国庆没护着他。 “听你大哥的,不洗手不许吃饭。” 小屁孩老实了,含泪去洗了手。 最近他爹总是对他板着脸。人家说他是野种,十来岁的孩子也懂是什么意思。瞧他爹这副样子,他自己都快信了。 这几天过得小心翼翼,就怕他爹不高兴将他赶出去,那他以后不仅没妈了,也没爹了。 年纪小,下地挣工分都养不活自己。 等他洗手回来时,大家都已经开吃了,把他给急得。 赶紧端起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夹肉的时候都要看一眼陆国庆,要是发现他爹皱一下眉头,手就是一顿,转个弯去夹蔬菜。 肉本来不少,但陆小芹没做完,切得又大块,还是算着人切的,人均五片。 陆小军这么犹犹豫豫,最后就吃了两片肉。 再想夹的时候就没了,委屈得眼泪在眼眶直打转。但没人注意到他。 陆小芹的手艺不错,就连挑嘴的温沫雪都觉得她做的饭菜好吃,也吃了不少。 饭菜被吃得干干净净。 饭后,陆国庆又问起搬家的事。 还吩咐陆小芹和陆小芳姐妹俩明天去帮忙做饭。 姐妹俩很高兴应下了。 过去帮忙就能留在那边吃饭,那小半扇猪肉明显都是为明天准备的。 陆远没说什么,算是默认。 有这姐妹俩帮忙做饭,小妮子和堂婶也能轻松点。 没其他事,陆远和温沫雪两人找借口出了门。 明天请的人不少,就他们现在准备的菜怕是不够,陆远就想去上山碰碰运气。 也不进深山,就在外围猎几只野鸡野兔啥的。 温沫雪也要跟着。 她有空间,有危险可以躲进里面,不用担心她的安全问题,陆远也就没反对。 “先去知青点,邀请洪霞明天来家里吃饭。” 陆远应好。 “知青点其他人要请吗?” “不了。”温沫雪果断摇头。 不打算深交,平时最好减少来往。 特意拐去了知青点。 没有进去,温沫雪在外面喊了一声,洪霞就出来了。 一起的还有杨彩红。 温沫雪像是没看见她一样,也不避讳她。拉着洪霞的手,高兴地说道,“明天我们搬家,你来帮忙好吗?” 洪霞欣然同意。 杨彩红跟着出来就是想看看有什么事,一听是要帮忙搬家出力气的事,生怕也找她,率先开了口。 “沫雪,你们明天要搬新家啊,恭喜!可惜我这两天身体不怎么舒服,没办法帮你们搬家。” 温沫雪淡淡道,“没事。” 陆远就直接多了,“放心,本来也没打算叫你。” 杨彩红一噎,气得脸红脖子粗。 瞪了陆远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回了屋。 又随便说了两句话,两人就离开上了山。 温沫雪其实对山上很好奇,她让陆远给她讲讲平时打猎的事情。 陆远想了想,觉得除了坐收渔翁之利的那次,也没啥有意思的事情。 便跟她开始讲那天的故事。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头野猪来得猝不及防,吓了我一大跳。我想将它引到陷阱,谁知那野猪根本就不理我,就一个劲儿地拱那军用水壶。” 说到这里,他突然茅塞顿开,一直疑惑的地方似乎有了答案。 “你当初给那军用水壶里灌的是不是灵泉水?” 温沫雪点头,“是啊。我想着你打猎肯定累,喝灵泉水对身体好。” 陆远脚步一顿,这么说,那天那么多动物聚在那个地方,都是被灵泉水吸引过来的。 动物的嗅觉都很灵敏。肯定是在他打开水壶的时候,闻到了灵泉水。 乖乖,没想到这灵泉水有致命的吸引力。 “以后你在外面不要随便喝灵泉水。” “为什么?” “这水招动物。” 接着就将那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小妮子听得一双水眸瞪得溜圆,旋即亮晶晶地看着他,兴奋道, “陆远,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灵泉水,将猎物都吸引过来,然后我全收进空间?” 陆远 :“……” 听着就很逆天。 “你不是说收东西进空间一定要有触碰吗?要是像那天一下来了那么多猎物,你能瞬间全部收进去?” 不能做到这点,人就很危险。 温沫雪顿时泄了气,摇头,“好像不能。” “既然不能就不要冒这个险。” 话虽如此,陆远的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以后打猎,或许真可以利用灵泉水做点文章。 不过今天还是算了,没有做过多的准备。 两人今天可谓是收获颇丰。 四只野鸡八只兔子,还有一只傻狍子。 也幸好假媳妇有空间,不然这么多猎物他一个人都不好弄回来。 全靠一个弹弓和一把石子。 温沫雪这才知道,这男人居然还有这样的身手,跟她前世身边的那个帅气的保镖也不差。 顿时看他的眼神都变了,晶亮晶亮。 “我留两只兔子养到空间繁殖,以后想吃兔肉都不用上山满山追了。” 陆远好奇,“你空间还能养动物?” “当然。我空间很大,不仅可以养动物,还可以种地。” “为啥上次野猪进去后出来就不行了?我还以为你那空间不能装活物。” “可以的,不过进了空间的东西我能控制,我怕它攻击我,就让它嘎了。” 原来如此。 陆远想以后尽量少惹她生气,这要是不如她意,将自己带进空间弄死了也没人知道。 “对了,上次你说带人进去要满足一定的条件,是啥条件?” 先打听清楚,避免以后踩坑。 怎么都不能随便让自己满足进空间的条件。 温沫雪闪烁其词。 “条件很难满足的,不说也罢。” 她才不要告诉他,只有跟她身心合一的人才能进去。 第65章 搬家 翌日。 天刚蒙蒙亮,陆家开始热闹起来。 陆国庆和陆小芹姐弟三人起来得很早,等着替陆远他们收拾东西。 陆国安让陆解放和陆援朝兄弟俩将牛车赶了过来,徐冬也推了一个板车。 陆陆续续其他来帮忙的人也到了,大家聚在陆家院子里闹哄哄地聊着天。 陆远和温沫雪也没掉链子。 早早起了床收拾打包好了东西。 先将大木箱子、铁锅、粮食等这些大件和重的东西放到牛车上。 放不下的就让人拎着。 当大家看到一板车的野鸡野兔,还有傻狍子和猪肉时,个个都两眼放光。 乖乖,今天有口福了。 顿时干活的劲儿也更足了。 陆远让温沫雪先带着一部分人将东西弄去新房,他则是要带着一群汉子去孙毛豆家抬家具。 浩浩荡荡二十来个汉子,一趟就将所有家具抬去了新屋。 大家看着那崭新的大衣柜、八仙桌、书桌、浴桶等家具,心里都羡慕不已。 谁家能用这么多家具啊? 也就陆远这个混子走了狗屎运,娶了这么个条件好的知青媳妇。 这媳妇刚进门才多久,居然就盖了这么大的砖瓦房,打了新家具。 这小日子美得,也没谁了。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一个混子比他们老老实实上工干活的人都混得好。 找谁说理去! 家具搬到新房,温沫雪就指挥大家将家具放在正确的位置。 知道刘大爷以后要跟他们一起生活,她又去添补了一个炕桌和箱子,还有一个衣柜。 顺便还加了一张大书桌和书架。 新房除了给刘老头加盖的那间偏房,他们自己那三间大瓦房就有三个房间。 厨房没像陆家一样建到堂屋后面,而是就在西屋。堂屋后面的小房间做了杂物间。 西边两间屋,前面是一个房间,后面是厨房还有一个洗澡间。 东边也是前后两间房。 温沫雪布置的也是这两间。西屋那间空房摆了书桌和书架。 村里人看不明白,就这小两口咋还整两个房间,还有这书房又是啥玩意儿? 也就城里来的人穷讲究。 还有刘老头那屋,居然啥东西都是新的,还给他整个衣柜。 那老头的几件破衣服都还没那个衣柜值钱。 一个半截身子都入土的糟老头子,对他那么好做什么。 衣柜这玩意儿也是城里人才用的,他们农村人有一个炕柜就不错了。 八仙桌直接摆在了宽敞的院子里。 今天请客,一张桌子肯定不够,陆国庆将家里的大圆桌也抬了过来,还去陆国安的家里借了一张大桌子。 差不多就三十来个人,三张桌子刚刚好。 孙毛豆也在帮忙搬家具,家具刚送到新房,他找到陆远。 “牛车我要赶走了,去公社接刘老头。” 陆远点头,“行,到时候顺便把高医生和前进哥他们一起接过来。中午你也留下吃饭。” 孙毛豆没跟他客气,笑呵呵地答应了。 他可是看到了今天有肉还有野鸡野兔,早就馋了。 孙毛豆走后,来帮忙的人除了在厨房忙活的人,也先离开了。 他们还要去上工,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过来。 人一走,顿时闹哄哄地院子安静了很多,陆远也一下子清闲下来。 房间不用他收拾,厨房也不用他忙活。家里都是一群娘儿们,就他一个大男人,显得格格不入。 哦不对,还有陆小军这个小屁孩。 “你没去上学?” 陆小军苦着脸,“我不上学了。” “为啥?” 小屁孩低下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不想上了。” “你才多大,不上学能干啥?” “我去上工。” “切~” 不是陆远看不起他,而是他知道,这上工真不轻松。 十来岁的小屁孩一天累死累活,挣一两个工分就不错了。 “你能吃上工的苦?” “我能。” “能吃上工的苦为啥不能吃读书的苦?” 小屁孩不说话。 “好好上学。以前我想上学你妈还不让,不然现在我高低也是个高中生,说不定还能进城当工人,哪里还用窝在这村子当混子。” 小屁孩抬头问,“读书就能进城当工人?” “差不多。” 城里招工除了熟人推荐和接岗,也就是招考了。 这招考就需要有一定的文化程度。 当然,村里出去的人想考进工厂也并不容易,往往很多时候还需要从别的方面使力。 陆小军陷入纠结,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去上学。 他想进城,想当工人。 这样也就没人瞧不起他了。 但一想到学校的同学都欺负他,他又皱起了眉头。 陆远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表情,就知道他在纠结上不上学的问题。 这娃十岁前是被张玉萍宠着长大的,现在张玉萍被抓了,体会了一把人情冷暖。貌似一夜之间长大了。 “行了,暂时别想了,跟我上山捡点柴火,不然中午不给吃饭。” 小屁孩立马应好。他现在捡柴已经不需要二姐帮忙了。 “媳妇,我出去一下。”陆远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好。” 正在里面忙活的温沫雪应道。 “哎哟,你们小两口感情可真好,这出去一下都要说一声。” 堂婶王红梅笑着打趣。 她这一说,其他人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陆小芹还附和,“我大哥大嫂感情好,在家两人一直都是黏在一块儿的。” “鹅鹅鹅鹅鹅鹅……” 这话一出,之前还笑得含蓄的人都大笑起来。 温沫雪脸色绯红。 这小姑子咋什么话都说? 洪霞之前还觉得陆远不好,一个村里的混子,怎么配得上他们知青点最好的姑娘。 现在看着这日子过得不差,可比在知青点好多了。 虽说房子是娘家补贴盖起来的,但陆远这男人能打猎,也不是一无是处。 关键好友嫁过来后笑容也多了,没了以前的小心翼翼。 她觉得好友似乎嫁得还不错。 用胳膊碰了碰温沫雪,好一阵挤眉弄眼。 “你男人疼你不?” 小妮子的脸更红了。 两人正在洗菜,温沫雪直接将手上的水甩了过去。 “连你也打趣我。” “啊,哈哈——” 洪霞先是抬手阻挡,后来也开始反击,两人直接打起了水仗。 你来我往,好不欢快。 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新房。 旁边的王红梅和陆小芹看得也直乐,只有陆小芳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66章 贵客临门 陆远掐着点带着小屁孩回来的。 两人捡了不少柴火,看到小屁孩那干活卖力的劲儿,心中不免感慨,这便宜弟弟自从知道自己没妈后,似乎是懂事了好多。 “以后你要是每天都帮你嫂子捡柴火,我可以让你嫂子像上次一样,继续给你换糖。” 小屁孩先是眼睛一亮,旋即摇头。 “我不要糖,能给我东西吗?” “你想要什么?” 陆小军思索,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 “钱可以吗?” “一捆柴火给我一分钱就行。” 看着便宜弟弟扛着的那捆柴火,还没他扛的一半多,但也够他们一天的柴火了。 便道,“给你两分钱。” “真的?”小屁孩高兴地咧开了嘴。 还别说这便宜弟弟笑起来跟陆国庆有几分神似。 不像自己,哪哪都不像,跟他老子没一点挂像的地方。 “当然是真的,以后柴火捡回来,只要像今天这么多,都给你两分钱。” “不过今天没有,中午你要在家吃饭。” “知道。” 这个道理他懂,没想过今天就能给他钱。 回到家陆远打了一盆水洗了把脸,还没坐下休息,院外就有人在喊。 “陆远,我们回来了。” 伴随着喊声,孙毛豆已经将牛车赶进了院子。 陆远忙走了出去,就见牛大爷躺在牛车上,旁边坐着高巍山和陆前进还有李德柱。 几人七手八脚地将刘大爷扶下了牛车。 高巍山手里拎了一个大网兜,里面有酒有烟还有一铁盒饼干和两瓶水果罐头。 这可谓是重礼。 “陆同志,恭喜恭喜。” 陆远大方接过,“高医生,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贵重的东西!” “呵呵,一点心意。” 李德柱和陆前进也提了东西,是两斤猪肉和十个鸡蛋。 这样的礼也很重了,只是跟高巍山的一比,两人都不好意思给了。 礼轻礼重都是心意,陆远自然不会计较这个。 客气地给几人散了烟,招呼他们坐下。 还朝着屋里喊了一声,“媳妇,来客人了,倒点茶水出来。” 很快就传来脆生生的应好声。 没多大工夫,温沫雪就拿着保温壶和几个碗出来了。 正要倒水,陆远接过,她只好跟高巍山几人客气地打过招呼后,就又回了厨房。 原本温沫雪想用茶水招待大家,陆远没同意,让她用糖水。 这个年代,普通人家招待贵客都是用糖水。 用茶叶不用糖水,人家都会觉得你小气,没把人家放在眼里。 果然,大家喝过糖水后,都夸小两口舍得。 陆小军在一旁听见大家说是糖水,馋得直舔嘴唇。 陆远见状,也给他倒了一碗。 小屁孩高兴地咕噜咕噜一口气喝完,然后还意犹未尽地将碗舔了一遍。 陆远眼皮直跳,那个碗他都不想要了。 孙毛豆喝了一碗水,就去还牛车了。 其他人扶着刘大爷去了他那屋。 刘大爷看见亮堂的大房间,还有崭新的家具,激动得两眼泪花。 他这一辈子,孤苦伶仃,无儿无女,没个亲人更没后代。还以为就这样一辈子。没想到临老了,还能享福。 其实这些都是其次,主要是有人给他养老了,心里踏实。 陆远担心他的身体,又请高巍山帮忙简单检查了一下。 听说身体完全康复没事了,陆远才彻底放心。 几人又回到院子里坐着喝水聊天。 “前进哥,嫂子和亲家婶子怎么没过来?”陆远问。 “你嫂子要上班,我丈母娘要带娃就没过来。” “应该让亲家婶子将娃一起带过来的,我还没见过我小侄子呢。” “太小了,闹腾。” 孩子才三个月大,带出来确实不方便。 看着这气派的三间大瓦房,陆前进感叹,“你这房子修得好,比以前孙常胜家看着还气派。” 孙常胜的家也是砖瓦房,不过修了好几年,已经有点旧了,看着是没这新的好看。 现在他媳妇儿子都去了娘家村子,那房子也就空在了那里。 隔壁孙自强家还卖给了徐冬,但孙常胜家房子好却没人买。 当初王秀丽吊死在他们家的大门口,所有人都嫌晦气。 村民从那大门口路过都觉得毛毛的,就不要说有人接手那房子了。 “突突突突——” 正聊着,院外突然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 陆远忙起身。不用想这肯定是砖瓦厂的王丰年来了。 “王叔,你可算来了。” 还没出院门,陆远就喊上了。 “哈哈,小陆,看看我带谁来了。” 往拖拉机上一瞧,陆远就是一愣。 还以为他是携妻儿过来的,谁知不是。 旋即扬起了大大的笑,忙上前散烟。 “呀,钟大爷,您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 实在没想到砖瓦厂的门卫大爷会过来。 说起来当初能顺利地拉走砖瓦,还有这位的功劳。 就因为他是那位钟主任的二叔。 自己当时的客气尊敬入了这位的眼,就替自己说了几句好话。 之后两人也没啥交集,所以自己搬新家也就没想过要请他,谁知他自个儿来了。 “呵,你小子。” 钟全勇笑着虚点了他两下。 “听说你今天搬家,我今天正好没事,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你可别嫌我老头烦人。” “哪能啊,您能来我求之不得。快进屋歇着。” 将两人请进院子,倒了糖水,就开始给几人相互介绍。 知道都是公社吃公粮的人,彼此都有点惊讶,没想到陆远一个乡下人还有几个人脉。 尤其是知道高巍山的身份后,钟全勇和王丰年就更不淡定了。 他们是听说过高巍山这人的,身份跟他的医术一样了得。 是从省城军区医院过来的,具体职位不清楚,但肯定不低。 当初来到他们公社,还是市里和县城的领导亲自送过来的。这件事在他们这个小小的公社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原来是高大夫,失敬失敬。”王丰年主动握住了高巍山的手。 钟全勇比高巍山看着要大十几岁,不好太主动,但态度也很尊敬。 第67章 陆国庆很反常 没几句话的功夫,陆国庆和陆国安过来了,一起的还有陆解放陆援朝和徐冬。 陆远重新介绍,又是一阵寒暄。 陆国安在心里嘀咕,这陆远啥时候不声不响认识这么多公社的人? 而陆国庆听到高巍山这个名字,瞳孔就是一缩。 再定睛一看,整个人身形一晃,一屁股跌坐在了凳子上。 陆远眼疾手快扶住了他,“你咋了?” 陆国庆的脸色发白,看看高巍山,又看看陆远。动动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陆远皱眉,看向高巍山,“高医生,麻烦你给我爹看看,他这是咋了?” 高巍山颔首,就要上前检查。 陆国庆连连摆手。 “不,不用,我没事。老毛病了,有点头晕,坐下就没事了。” 见他抗拒,高巍山也没强求。只叮嘱陆远, “要是回头还不舒服,最好是带你父亲去卫生院做个检查。” 陆远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见两人说话客气,陆国庆缓缓舒了一口气。脸色也渐渐好转。 只是,他不想留下吃饭了。 “阿远,我头晕,先回去了。” 陆远总觉得他爹今天很反常,今天自家弄什么菜,他爹是知道的。 还能不想吃饭? 搁谁应该都是只要有一口气在,也是先吃了再走吧。 “先吃饭了再回去休息下。” 想到那些猪肉,还有野鸡野兔,陆国庆咽了咽口水,还是摆手。 “不吃了。” 说着就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要走。 见他这样,陆远有点不放心,跟众人招呼了一声,就说要送他回去。 陆前进说道,“阿远,我去送吧。” 他是主人家,走了不好。 “那行,麻烦你了前进哥。” 陆国庆一走,那群帮忙盖房子的汉子呼啦啦地也来了。 他们都是带着碗过来的。 上了半天工,没几个身上是干净的。 加上很多人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手里又捧着个破碗。 陆远觉得,再给他们一根棍子,跟丐帮的人也没啥区别了。 招呼着大伙坐下,陆远看了看,没看见陆叔公陆叔婆,还有徐冬的阿奶和贺胜桦。 他忙问情况,陆国安和徐冬都说他们不过来。 现在谁家粮食都不宽裕,三位老人觉得在盖房这事上没出什么力,不好意思过来。 陆远要亲自去请,被徐冬和陆国安阻止了。 他只好让温沫雪装了一点饭菜让徐冬和陆援朝跑一趟。 还派陆小军去叫贺胜桦。这家伙昨天还答应要过来的。 陆小军刚出院门,就碰到了提着一个布袋的贺胜桦。 “不好意思,来迟了。” 贺胜桦看到人都到齐了,知道自己来迟了,给陆远道歉。 今天从公社回来后烧水洗澡洗衣服,一通忙活下来就过来得有点晚。 “没事,刚好。” 陆远将他安排在了高巍山他们这一桌。 公社来的几人还有陆国安陆国庆刘大爷都在这一桌。 徐冬和陆援朝陆解放跟其他汉子坐在一起。 三桌刚好坐满。 至于温沫雪和厨房忙碌的几人,陆远将书桌搬到了堂屋,她们几人就直接在堂屋吃了。 陆小军也在这里,没有陆国庆在旁边,这娃吃得有点肆无忌惮。 最后的结果就是吃撑了。 实在是今天的饭菜太好吃了。 排骨炖土豆、猪肉炖粉条、野鸡炖蘑菇、剁椒兔肉。 主食是白花花的大馒头。 别看就只有四个菜,但都是硬菜,分量很足,全都是用盆装的。 每人都是三个白面馒头。 这馒头做得也实在,个个有碗大。 饭量小的一个就够了,比如温沫雪。 但还是每人给了三个,吃不完的打包带走。 大家都很惊喜,有的人吃一个就不吃了,剩下两个准备带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有的人干脆一个都不吃,就光吃菜。馒头留着全带回家。 开饭前,院子里闹哄哄全是一群老爷们的吹牛打屁声。 吃饭时,顿时安静了下来,就剩下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以及大家吧唧嘴巴的声音。 好吃,太好吃了。 好吃得一群老爷们儿差点没流出泪来。 这是他们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不是因为有肉,而是味道真的好。 就连吃过不少好东西的高巍山也夸这做菜人的厨艺不错。 钟全勇更是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值。 上次王丰年从陆远这里得了一只野兔,他就眼馋。 想着借这次机会跟陆远打好关系,以后也能蹭点野味,所以就厚着脸皮不请自来了。 没成想还真来对了。 突然觉得自己这五六十年白活了,这么大年纪了才吃到美味。 饭后,大家都在夸掌勺的人厨艺好。 堂屋里,王红梅和陆小芹都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四个菜,她们每人做了两个。 今天就是她们自己也觉得手艺超常发挥了。 温沫雪知道,她们手艺是真好。并不是什么超常发挥,是因为调料多,两人在她的蛊惑下,甩开了膀子放调料。最后味道自是不必说,真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她觉得陆小芹是有做饭的天赋在的,要不是现在时机不对,去开个饭馆,肯定赚钱。 饭后,大伙陆续离开。 走的时候,碗也不是空的,都端了一碗菜回去。 将大家高兴得不要不要的。 直呼陆远这个房子盖得好,不仅让他们赚了好几块钱,还连吃带拿的整了一顿大餐。 这顿饭,大家对陆远的刻板印象都改变了不少,能力有,能打猎。 待人处事也大方,能处。 总之一句话,这个混子打从娶了媳妇后德行变好了。 公社的几人也提出告辞,陆远忙让他们等等。 “我昨天去山上还弄了一只傻狍子,前进哥你帮我处理一下,等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每人都带两斤回去。” 一听还有这好事,大家都留下了。 也别怪他们厚脸皮,实在是太缺肉了。 陆前进和李德柱都是杀猪的好手,处理起傻狍子来也是得心应手。 很快一只傻狍子就处理干净了。 四五十斤的傻狍子最后剩下的也就三十来斤肉。 每家分了两到三斤。 就连洪霞和贺胜桦以及孙毛豆也分到了肉。 不过这三人的不多,就每人给了一斤。 三人也很惊喜,连连道谢。 这次的请客,可谓是宾主尽欢。 等人一走,陆远扶着刘大爷回屋休息。 刚伺候人躺下,陆国庆就来了。 “爹,你没事了?” 第68章 陆国庆的试探 陆国庆定定地看了陆远好半晌,才缓缓开口。 “嗯,没事了。” “这会儿感觉饿了,还有吃的不?” 陆远一脸古怪地看着他,现在人吃席都跟蝗虫过境似的,能剩下什么吃的。 也就是他媳妇有空间,随时能弄点吃的。 “你等下,我去问问媳妇。” 温沫雪刚把洪霞和王红梅送走,听见陆国庆还没吃饭,忙喊陆小芹。 “我之前让你给爹留点菜和馒头,留了吗?” 陆小芹回应,“嫂子,我留了。” 说着就从碗柜里端出了一大碗菜和三个大白馒头。 面对美味,陆国庆也吃得心不在焉,看着陆远几次欲言又止。 陆远也看出问题了。 他问,“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陆国庆下意识就否认。 爱说不说,陆远懒得理他。 不过没多大一会儿,人家又主动开了口。 “今天公社来的几个人,你都是咋认识的?” 陆远以为他闲聊,也随口道,“钟大爷和王叔是去砖瓦厂买砖瓦的时候认识的。” “那高大夫呢?” “他是刘大爷的主治医生。” “那他医术还挺好。” 陆远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高大夫是咱们公社的人吗?怎么以前没听说过咱们公社有这么厉害的大夫?” “听说不是咱们公社的,是从省城过来的。” “他一个省城的大夫,怎么跑到咱们这个小地方来了?” 陆远没想到他爹居然也这么八卦,耸耸肩。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就是知道他也懒得跟他聊别人的事。 陆国庆松了口气,原来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张玉萍被抓后,他们父子俩似乎变得父慈子孝起来。 陆远知道,并不是他爹变得对他好了,而是没了人撺掇和吹枕边风,也就没那么多幺蛾子,家里就平静了很多。 “你慢慢吃,我去有点事。” 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温沫雪正在里面清点礼物,还拿了一个小本本在记账。 这小妮子办事居然这么心细,看着倒像是个会过日子的。 他凑过去,随意一瞥,女孩字迹娟秀。 账本记得一目了然。 “字很漂亮。” 不走心地夸了一句。 温沫雪谦虚地笑笑,“还行。” 这是原主的字迹,她写字不拘一格比较潦草。 穿越过来后,担心露出马脚,每次跟家人通信或是其他时候写字,都是根据记忆,一直写的原主的字迹。 “咋想着记账?” 温沫雪指了指屋子一角堆满的东西。 “今天过来的人都没空手,这些都是人情,时间一长容易忘记。” 写完将账本递给他,“你看看,有没有记错的地方。” 陆远随手接过,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 “噗咳咳咳——” 刚才看她在记公社那几人送的礼,没什么不妥的。 现在看到记得村子那些人的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孙毛豆5个鸡蛋还算正常。 张老六一篮子青菜也没问题。 喇叭花男人6个土豆也还行。 那什么黑猴子、大铁疙瘩、脸麻子、话痨子、闷葫芦等等都是些什么鬼。 温沫雪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能记他们突出的特征。” 陆远:“你可真是大聪明。” “就是这账本千万别让第三人知道。要是传出去你在背后都是这么叫他们的,估计咱俩就没安生日子了。” 温沫雪捂嘴笑,“我知道,这账本就咱俩看,回头我就丢进空间。” 陆远继续看,高巍山送的礼最重。 烟酒放在网兜里是用报纸裹了一层,之前看不出具体是什么牌子。 后来打开看了才知道是一条中华烟和两瓶茅台酒。 光这两样就已经是很重的礼了。别说还有其他东西。 “高医生可真阔绰。”他感慨道。 “可不是,是个有钱的主。” “回头你看看空间有啥稀罕的东西,给他回点礼。” 温沫雪点头,“那这茅台可归我了。” 两瓶茅台放几十年后,能值不少钱。 陆远像是不知道她的意图。 “你又不喝酒要茅台做什么,饼干罐头糖果那些给你。” 小妮子的头摇成了拨浪鼓。 “我才不要那些,我就要茅台。” 亮晶晶的眸子一转,就想了个好理由。 “我爸好这口,我给他留着。” “行,那算是我孝敬老丈人的。” 小妮子笑骂,“臭不要脸。” 陆远呵呵一笑不反驳,继续看账本。 王丰年送的礼中规中矩,两斤挂面,两瓶罐头。 钟全勇的礼物不轻,两块棉布,一块碎花一块蓝色,每块大小都能做件成人衣服。 还有一罐麦乳精,一包江米条。 陆国安家里也送了不少东西。20个鸡蛋,一筐子土豆,两斤干蘑菇。 贺胜桦和洪霞送的礼就比较文艺范。 一个送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一个送了一盒雪花膏。 一看这就是两人都舍不得自己用的存货。 “这贺胜桦还挺大方,这支钢笔怕是好几块钱吧。” 温沫雪不置可否。 “咳,你说这笔和本子他是送给你的还是我的?”陆远意有所指地问。 温沫雪将东西推给他,“自然是给你的,我有笔和本子。” 陆远毫不犹豫地接过,“我也觉得他是送给我的。” 接着勾起唇角坏笑,“回头你教我读书,我就用这笔和笔记本记笔记,然后拿给贺知青看看你教我的成果。” 温沫雪的嘴角直抽抽,真能秀。 “你可真是……”(气死人不偿命) “我可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帮助我学习进步,让我成为一个爱学习上进的社会好青年。” 温沫雪:!!! 两人在屋里斗嘴,外面陆国庆吃完饭,陆小芹去洗碗,陆小芳则是跟陆国庆商量。 “爹,我看今天来的人都有给大哥大嫂送礼,咱们什么都没送,要不晚上就请他们再吃一顿?” 陆国庆眉头一皱,“我们都是自家人,需要送什么礼?” “还有中午已经吃得够好了,晚上哪能还大吃大喝。” 中午吃得又饱又好,晚上都可以不吃了。省一顿粮食。 这意思是不同意她的提议。 陆小芳咬咬嘴唇,又道,“行吧,今天就算了。我记得爹再过些日子就到了生辰,到时候咱们再叫大哥大嫂回老屋吃饭。” 这个年代一般没谁过生辰,因为没粮食让大家铺张浪费。 这次陆国庆没拒绝,他一个当老子的过生辰,怎么都得给他提点东西吧。 “到时候再说吧。” 陆小芳心里一喜,她知道,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第69章 挖宝,两大缸 下午上工,村子里的村民终于换了新的谈资。 不再老生常谈孙常胜张玉萍还有王秀丽几人之间的风流往事,而是都在说陆远搬家请客的事。 以前见面打招呼都是——“你吃了吗?” 今天大家都换成了——“你家男人去陆远家吃饭了吗?” 接着就聊开了。 “听说肉可多了,猪肉鸡肉兔子肉都有,可香了,我当家的吃了四碗,都吃撑了。” “可不是,我当家的还端了一碗回家。做得可真好吃。” “还有那白面馒头,又大又香又软,我可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馒头。” 能这样说得头头是道的,都是家里有男人帮忙盖了房子去吃了席的人。 而那些没去的听到这些话心里差点没酸死。 要说最酸的还是知青点的杨彩红。 早上见洪霞比谁都起得早去帮忙搬家,她还在心里暗讽这人是个傻的,自己不上工挣工分就算了,还要带礼物过去。 简直就是个蠢货。 可后来见到人回知青点的时候,不仅带了肉菜和馒头,还拎了肉。 心里那叫一个后悔。 早知道她也跟去帮忙了。 更是埋怨上了温沫雪,弄了这么好的饭菜居然不叫上自己。 不管心里怎么不舒服,是没法去蹭饭吃了。不过知青点有两人去吃了饭,带了菜回来。 她便将主意打在了这两人身上。 觉得两人不该吃独食,要将菜和馒头还有狍子肉都拿出来分享。理由是他们本来就是在一起搭伙吃饭的。 洪霞和贺胜桦自然是不愿意。 “在一起搭伙吃饭不假,可没说一定要将所有好东西都交出来。我们拿肉出来,你们能拿啥?” “这不是我们没有嘛,咱们是一个集体,可不能这么斤斤计较,你们这吃独食可是破坏团结。”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不过洪霞可不是吃素的。 “怎么没有?杨知青前几天不是去公社买了一斤江米条吗,你是不是也该拿出来分享。还有你存下的那些钱票,也得让大家一起用,不然就是破坏团结。” 杨彩红被怼得哑口无言,其他知青也知道不占理,便也不好再说话。 只是经此一事,知青点的矛盾激化开来。 在一起吃饭的也散了伙。 陆远和温沫雪在家不知道知青点的闹腾,就是知道也不会去在意和关注,只觉得这事与他们无关,可没想到还有后续。 当然,现在两人也顾不上。 搬家的第一晚,两人终于找到机会挖宝了。 之前的老屋里,陆远拿着锄头吭哧吭哧地挖地,温沫雪和刘大爷两人拿着手电筒打光。 “刘大爷,你不是说往下挖一米吗?我这怎么都有一米了吧,怎么还没挖到?不会是您老记错位置了吧?” 刘大爷斩钉截铁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么确定?” “当然。自从我将东西埋好后,那尿壶的位置我就没变过。” 陆远问,“您那尿壶每天不端出去导尿?” “那肯定要倒。”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有时候倒了尿后再放回来就不是原来的位置了?” 老头子还想说没可能,但仔细一想,就不敢确定了。 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要是时不时位置变化一点,这么长时间变得就不是一星半点。 “哎呀,我这年纪大了,不太记得清楚了。能记住地底下有东西就不错了。” 陆远嘴角抽了抽。 得嘞,看来还真是挖错了位置。 分析了一下情况,陆远重新选定了一个地方开始挖。这个位置距离原来挖的地方也差不多有一米。 “你这会不会太远了?”陆老头不确定地问。 “先挖了再说。”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陆远又挖了一个近一米的大坑。 这次很顺利,到了差不多一米的地方,就听见哐当一声。 三人都是一震,对视一眼,均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惊喜。 “轻点,别把坛子给挖坏了。”刘大爷提醒。 陆远不再用锄头,换了一把铲子。 两个小时后。 陆远呼呼地喘着粗气,将铲子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尼玛,累死他了。 看着大坑里的两个大水缸,陆远一阵无语。 说好的坛子呢? 这明明是两口大水缸,怎么就成了坛子? “刘大爷,您确定这是坛子?” 刘大爷笑呵呵地道,“差不多差不多。” 温沫雪盯着两个大水缸两眼放光。“发财了发财了!陆远,我们要发财了!” 温沫雪去扒拉大缸上面的盖子,盖子包裹得很严实,她弄不动。 随后看向陆远,“你来弄。” 陆远摆摆手,“让我歇会儿。” 温沫雪只好等着。可她等不住,时不时扒拉两下。 “刘大爷,这两个大缸里面都是啥啊?” 刘老头神秘地嘿嘿一笑,“等下你们就知道是什么了,保证让你们这辈子都吃喝不愁。” 陆远喘匀了气,又开始忙活。 这两口大缸先是用盖子盖好后,又用油布裹了好几层。还用手指粗的绳索绑了个结实。 陆远借助刀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才将两口大缸的盖子打开。 “刘大爷,这两口大缸不是你一个人藏的吧?” “哪能啊,这是我原来的主家感觉形式不对,藏在我这屋里的东西。本想留条后路,只是没想到一家子的男丁都砍了头。剩下的人在那场大火里也烧死了。” 说到这里,刘老头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讲当年的故事。 他是个孤儿,被主家领养当了下人。 主家开了个窑厂,也不大,就请了十来个长工。 主家老爷的脾气暴躁,稍有不顺就会打下人。 运改的时候,主家被划分成了地主。下人记恨往日的打骂,奋起反抗要斗地主。 斗地主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斗。 不仅财产全部没收,男丁还要拉去砍头,女人和孩子就留一条命。 “当年老爷和几个少爷被砍了头,脑袋就从村外的那座桥上丢下去。家里的女眷都疯了,其他下人还说要斗。” “我算是跟老爷一起长大的,那几个少爷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心有不忍。晚上又偷偷去将老爷和几个少爷的头捡起来,跟身体缝在了一起,拖去后山草草埋了。” “也没立碑,更不敢祭拜,现在我都记不清他们具体埋在哪个地方了。” 第70章 好多金子 陆远和温沫雪两人听着往日的故事,都是一阵唏嘘。 老头子说起以前的事,也是好一阵感慨。 不过他年纪大了,早就什么都看开了。 当年主家预感形势不对,但也没想到后果会那么严峻。只想着保全一些财产,没想到后来命都没保住。 当时想着将财产藏到一个下人的屋里,别人怎么都不会想到。 确实如此。 整个大宅院都快掘地三尺,都没人想到来挖他的屋子。 主家死绝后,他也是心惊胆颤如履薄冰,更不知道何去何从。 就一直守着这屋浑浑噩噩地过着。 也曾想过将东西交出去,但他总觉得时机不对,也没遇到可靠之人。 原本还以为这个秘密会带进棺材,直到这次的事,让他跟陆远这小两口联系在了一起,他觉得是时候了。 这也许就是老天给他的唯一机会。 “里面都是好东西,老头子我就全交给你们了。以后你们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死后能给我处理身后事,我也就知足了。” 陆远忙道,“放心吧刘大爷,就是没这些东西,我们也会给你养老。”“身后事还早着呢,您老就更不用担心了。” 老头子点点头,“行了,这大半夜的我也累了,要去休息了,你们小两口慢慢折腾吧。” 说完就拄着拐杖晃晃悠悠地要走。 陆远忙去扶他,将人送回了房间,看着人躺下,才返回旧屋。 “快,陆远,将盖子打开,我要看看里面到底都是些什么宝贝。” 陆远无语,“你这么迫不及待,不知道自己掀开看啊?” “那可不行,等你来了一起看,才有仪式感。” 这妮子……!!! 将盖子掀开的那一刻,温沫雪立马捂住了眼睛。 陆远不解,“你这是干嘛?” “我怕闪瞎我的眼睛。” 陆远轻笑一声,正想说她想多了,谁知下一秒,一道金光射出来,不得不逼迫他闭上了眼睛。 缓缓睁开,慢慢适应后,就听小妮子激动地在低声惊呼。 “哇,陆远你快看,是金子,好多金子,还有珠宝。” “发财了,是真的要发财了。” 陆远看着大缸里的东西,也不自觉咧开了嘴。 “快别喊了,擦擦口水,都快滴到缸里了。” 温沫雪下意识擦了一下嘴,随后反应过来这人是在打趣她。没好气地给了对方几下。 陆远不躲不闪,小妮子的小拳拳就跟挠痒似的。 两口大缸的盖子都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很杂,表面看上去有黄金有珠宝还有袁大头等。 也不好一直搁这破屋查看。 陆远道,“你将大缸都收进空间,我将这地重新弄好,咱们再回房间看东西。” “好。” 小手一挥,瞬间两口大缸就消失在了眼前。 陆远又是一阵感慨。 这空间真是个宝啊! 将挖的坑填平,陆远又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才回了房间。 这时候温沫雪已经将缸里的东西弄出来了很多。 “陆远,快来,你看这些,都是好东西。” 顺着她指的方向,陆远就看见炕上放了不少珠宝翡翠玉石首饰。 地上还有两个收纳箱子,一个放了黄金,一个放了袁大头和其他东西。 大缸里不好藏太多大件的物品,里面只有两个瓷器花瓶和一对瓷碗。一看就是古董,都是珍品。 “呀,这是青花瓷?” 温沫雪拿着手电筒照着那两个花瓶和瓷碗,一脸惊喜。 她对古董都不太了解,但后世青花瓷可是天价,在网上见过青花瓷的样子,这花瓶和瓷碗看着就很像。 陆远也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你要是觉得贵重就收进空间,好好保管。” “这必须的。我得在空间找个地方好好放着。” 担心不小心碰到这几件瓷器,先收进了空间,两人才又看其他东西。 最后整理出来,黄金最多,其次是珠宝翡翠玉石首饰和一些不大的摆件。最少的是袁大头和一些其他银元。 而黄金大多是大黄鱼和小黄鱼,除此,还有一些金元宝和黄金首饰。 陆远清点了一下,大黄鱼就有1000条,小黄鱼更多,他都懒得数。 那时候的大黄鱼是十两,小黄鱼是一两。 但一两并不是50克,而是3125克。也就是说小黄鱼的重量是3125克,大黄鱼是3125克。 所谓的半斤八两,也就是小黄鱼的八两才是半斤重。 陆远把玩着只有花生大小的小黄鱼,心里估算着价格。 现在的黄金价格大概是3块一克。 一条大黄鱼就能卖930多块,1000条就能卖93万多。 还不算小黄鱼和其他东西的价格。 现在普通工资就是二三十块,不吃不喝一年也就能存下三百多块。 93万多,那得存多少年? 2000多年! 嘶—— 难怪刘老头说有这些东西,他们两口子一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不过这些东西现在可不好出手,来源说不清楚。 好在他们也不靠这些生活,放在以后,才是不可估量的财富。 “都收起来吧,现在这些也用不上。” 温沫雪嗯嗯直点头。 “咱们放着,我跟你说,现在这些值不了几个钱,以后可值老鼻子钱了。” “等着吧,只要咱俩活得够久,以后就不用为钱发愁,高底都是个亿万富翁。” 小手一挥,东西又全消失了。 小妮子还怕陆远不放心,拍着胸脯保证。 “东西放我这里,肯定不会私吞。你一半我一半,你那一半我每天都拿出来给你看两眼再收进去。” 陆远:“我谢谢您嘞!不过大可不必。” 这就好比爱吃糖的孩子,每天就拿着一颗糖在他面前晃啊晃,就是不给舔一口,想想多难受。 这么多金银珠宝,能看不能花,还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温沫雪咯咯笑,“那可不行,我每天都能看见,也必须给你看。” 陆远知道这妮子是故意的,也懒得再理她。 打了个哈欠,爬上了炕。 “天都快亮了,赶紧睡吧。” 哈欠传染人,刚才还精神奕奕的小妮子也跟着哈了一声。 含糊不清地道,“知道了,我也去睡了。” 说着人就往外走去。 陆远叫住她,“你去哪?” “去睡觉啊?”温沫雪茫然地看着他。 陆远拍拍炕,“炕在这里。” 第71章 又出事了 小妮子翻了个白眼,“我的房间在隔壁。” 话落又要走人。 “等下。” 陆远下炕直接将人拉了回来。 “你干嘛?” 温沫雪捂着胸口一脸警惕。 陆远摸摸鼻子,冠冕堂皇地解释,“我能干嘛?咱俩不能分房睡,不然容易穿帮。” “刘大爷就在隔壁呢,别看他年纪大,但人精明着呢。时间一久,准能看出问题。” 温沫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大爷看出问题了又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说出去。” 陆远再接再厉,“不说刘大爷,万一有人来了看我们住两个房间,也会说闲话。” 温沫雪才不信他的鬼话,“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有人来也不会往房间里钻。” 陆远还想找其他理由,温沫雪直接没给他机会。 “行了,收起你那花花肠子,我去隔壁了。” 等人走了出去,陆远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咬牙道, “嘿,这妮子,等着,迟早还得睡一个炕。”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陆远睡到了自然醒。 等他起床的时候,温沫雪早就起来了。 熬了小米粥,热了包子。 和刘大爷两人已经吃过了早餐。 在他吃早餐的时候,温沫雪端着一盆衣服准备去河边洗。 陆远忙叫住她,“别忘了还有我的衣服。” 温沫雪顿住脚步,这段时间住在老屋,陆远每天脱下的衣服还不等她去洗,他的那两个妹妹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就已经给他洗好了。 这都习惯了,所以今天也没想起这茬。 想到以前两人的协议,自己确实答应过给他洗衣服做饭,只好又去了他的房间拿他的脏衣服。 只是看到他的脏衣服时,顿时犯了难。 给他洗衣服裤子就算了,但那裤衩和袜子她不想洗。 犹犹豫豫,翘起了兰花指,准备将裤衩和袜子给拿到一边放着,只拿衣服和裤子。 谁知她刚提起了那条破破烂烂的裤衩,身后就响起了一个揶揄的声音。 “温知青,你咋有这癖好,偷看男人裤衩!” 突然的声音吓得她一个激灵,就像触电了一样抖了一下,同时也将裤衩给丢了出去。 温沫雪又羞又恼,抬起小拳拳就捶了上去。 “陆远,你混蛋。” 陆远笑着躲闪,连连后退。 小妮子不依不饶。 避无可避,直接绊倒在了炕上。 温沫雪也没稳住,跟着趴了下去。 女上男下,脸近在咫尺,彼此的呼吸都能缠绕在一起,姿势十分暧昧。 两人都愣住了。 可偏偏这时候外面响起了急促的喊声,“远哥,远哥……” 两人回神,温沫雪慌忙要起身。 可有时候越慌乱越容易出差错,也不知怎么又被绊了一下还是没找到支撑点,起到一半的身子没稳住又趴了下去。 “远哥!呃?” 伴随着喊声人已经进了房间。 “那个,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 陆援朝赶紧转身就想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 想到他过来的目的,无赖地一跺脚,又转回了身。 不过这次没有进房,只伸长了脖子大声喊道, “远哥、嫂子,真不是我要打扰你们的好事,实在是出事了。” 陆远沉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出了啥事?” 陆援朝往他身后看了一眼,才道,“是革委会又来人了,我爹让我先来跟你通风报信,有人举报你挖社会主义墙脚,侵占集体资产。” “我爹先留他们在家喝水,但也拖不了多大会儿,他们马上就要过来了。让你有个思想准备。” 温沫雪也顾不得害羞躲在房里了。 “这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又举报我们?咋一天天地净盯着我们不放了呢?” 陆援朝挠头,“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举报的,不过我爹说很有可能是你们昨天大张旗鼓地请客,饭菜太好了遭了人的眼红嫉妒。” 陆远皱眉,这些人还真烦人。 一天天屁事没有,就知道举报这个举报那个,看谁不顺眼就要去举报。 他拍了拍陆援朝,“谢谢你提前通知一声,这事我能应付,你先离开,别让人看到。” 陆援朝走了,陆远让温沫雪将家里的大部分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留下了高巍山和钟全勇王丰年以及李德柱他们送的东西。 粮食也全收进了空间,厨房就留了几个土豆和红薯,还有几斤玉米面。 温沫雪还利用空间,瞬间将她的东西搬到了陆远的房间,营造出了两人住一屋的假象。 刚做好这一切,外面就响起了嘈杂声。 两人出了门。就看见陆国安带着革委会的几人过来了。 身后还跟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来得人陆远并不陌生,是革委会的钱主任和叫小林的那位干事。 还有一个不知道叫什么,但也面熟。当初在革委会也打过照面。 他笑着迎上去,“原来是钱主任和几位同志过来了,快进屋坐。” 随后转头对温沫雪道,“媳妇,快去倒水。” 钱伟新抬手,表情严肃。 “陆同志,我们不是来喝水的。” 不给他任何攀关系的机会。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跟你媳妇好吃懒做,从不积极劳动,也不上工,你媳妇还有资本家小姐做派。你们俩还挖社会主义墙脚,侵占集体财产。这些可都属实?” 陆远直呼冤枉。 “钱主任,这可是大大的冤枉。” “这些日子我们没上工,是因为刘大爷受伤了,我们忙前忙后。再加上又在盖房子,就没忙得过来。” 刘老头受伤的案子钱伟新是知道的,也知道在他的帮忙协助下,破了此案。 再看眼前的这套新房子,心里对这个解释信了七八分。 只是陆国安和后面的村民都一脸古怪。 刘大爷受伤,他怎么就忙前忙后了? 去卫生院照顾刘大爷的人可是贺知青和孙毛豆。 还有盖房子,从头到尾都是陆国安和他两个儿子还有徐冬帮忙盯着,大多时候他都不在,他怎么就忙得没时间上工了? 可算是见识到了他睁眼说瞎话的本领。 大家虽然觉得陆远说话不要脸,但也不会拆穿他。 都是一个村的,不会因为这点事影响邻里关系。 再说不上工也没工分,没工分也没粮食分,这事影响不到他们的利益。 第72章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陆远也料定了村民不会拆他台。 一般一个村子的人,没什么深仇大恨都不会去做这种不和谐的事,除非是做好了被村民拓沫星子淹死的准备。 就算有人拆台,他也不担心。 上不上工这事还真不归革委会的人管。 就算管,顶多也就是口头教育几句。 要是有人跳出来反驳他,正好让他看看是谁。 举报之人八成就是这个反驳之人。 他就搞不明白了,上次张玉萍和孙常胜举报了他,没两天他就报复回去了,居然还有人这么不开眼又来招惹自己。 他继续解释,“还有我媳妇可是知青,下乡支援农村建设,思想觉悟高得很。干活也能吃苦耐劳,哪里有什么资本家小姐的做派。” “对于这点咱们大队所有人都可以为我媳妇做证。” 他的话音刚落,看热闹的村民就有人站出来为他说话。 “确实,别看温知青白白净净柔柔弱弱,但干活从来不喊苦不喊累,比知青点其他很多女知青可好多了。” 说话的是王翠花这个喇叭花,昨天他男人可是端了菜拿了馒头回家的,给陆远修房也挣了好几块,现在他对陆远是打心底感激。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站出来作证。 都说温沫雪下乡后表现很不错。 当然,这是在嫁给陆远之前,自从嫁给陆远这混子后就没上过工的事,他们自动忽略。 谁家新媳妇刚嫁过来的时候不是被自家男人每天折腾得死去活来。 温知青身子弱,被折腾后没力气上工也是情有可原。 反正现在也不是农忙,又不抢收,不上工也没什么。 大家替小两口说着话,同时看两人的眼神也十分暧昧。 搞得陆远和温沫雪莫名其妙。 不过这些不重要,两人也没在意。 钱伟新见大家都这么说,又向陆国安求证。 陆国安一本正经地点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钱伟新又问陆远,“那挖社会主义墙脚,侵占集体资产这个怎么解释?” 陆远叫苦,“钱主任,这话从何说起?这压根就是没影儿的事,我可从来没干过损害集体利益的事。” “你别不承认,听说你时常上山打猎,山上的东西都是集体的是公家的,你私自打猎卖钱就是挖社会主义墙脚,侵占集体资产。这么大的新房就是你打猎卖钱盖的吧?” 钱伟新旁边那位面熟的年轻干事义愤填膺地说道。 陆远很想说:哥们儿,你真相了,但我不可能承认。 “这位领导,这房子都是我媳妇娘家帮衬盖起来的。这可是砖瓦房,买砖瓦都好几百呢,咋可能是打猎卖钱盖的?打什么猎能这么赚钱?” 说完还补充,“对了,我媳妇娘家帮衬盖房的事大伙儿都知道,上次也有革委会的几个领导接到举报来查过我们家,看到了我媳妇娘家寄来的很多好东西,他们也去邮局核实过。” 看热闹的村民一听这话,纷纷点头附和。 “对呀,温知青娘家寄了不少好东西和钱票,她都拿去换砖瓦了,这房子就是这么盖起来的。” “是啊,这房子都是温知青盖起来的,陆远可没这本事。领导,你们可别往他脸上贴金了。” 陆远:“……” 后面那句话大可不必说。 “是啊,领导,陆远从小到大我们看着长大,有啥本事我们都清楚,别看长得人模狗样的,但凡有狗汪汪两声,都能给他吓尿,别说让他上山打猎了。” 陆远:“……” 嘿! 咋还来劲儿了呢? 他啥时候被狗吓尿过? 这有点过分了啊! 温沫雪瞄他一眼,又瞄一眼。 抿着唇差点破防,真的忍笑忍得好辛苦。 要不是时机不对,她肯定要笑个痛快。 “你们都是一个村的人,说的话不能信。既然有人写了举报信,我们肯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刚才那位义愤填膺的小干事又说话了。 陆远从他的话中提取到了一个信息,是有人写信举报的,那这个人一定识字。 村里识字的人不多,认识字的就那么几个。偏偏这几个跟他没什么过节。 他将视线投向知青点的那群人身上。 贺胜桦和洪霞脸上明显有担忧神色,其他知青都是伸长脖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唯独那位杨彩红,有种兴奋和幸灾乐祸的感觉。 陆远收回视线,心中已然有了怀疑。 “钱主任,各位同志,这事确实要查个明白,也能还我们一个清白。我们行的端坐得正,是不怕查的。” “哼,希望调查结果出来后,你还能这么嘴硬。”小干事冷哼一声。 “小王!”钱伟新蹙眉唤了一声,提醒他说话注意点。 叫小王的小干事立马收敛了一些。 “我们要进屋搜查一下,希望你配合。” 陆远忙将人往屋里领,“配合,我们肯定配合。” 这钱主任办事挺讲规矩,没有一来就借着搜查的名义胡乱打砸。 而且还听解释,不像其他人动不动就先抓走了再说。 一行人进了屋里,先是去了厨房,就看见几个土豆红薯和几斤玉米面,都没说什么。 接着就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检查,屋子都是新的,东西都没多少,看过去都是一目了然。也没搜到什么东西。 最后去了陆远的房间。 这屋里的东西比较多。几人搜得也比较仔细。 当温沫雪打开箱子看清里面的东西时,革委会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主任,有中华烟和茅台酒。”小王凑近钱伟新小声说道。 说着还看了一眼陆远,眼里没了之前的蔑视和轻慢。 钱伟新脸上也多了份慎重。 他对陆远道,“按照惯例,对于有疑惑的东西我们得询问一下。” 陆远笑着点头,“我懂,钱主任有什么问题只管问。” “这些东西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钱伟新指着箱子里的东西问道。 陆远随意一瞥,笑得很憨厚。 “这些啊,都是人家送的。” 他就知道,这些人看到这些东西,肯定会很震惊。 今天这举报的事,八成也就没事了。 要知道,这中华烟和茅台酒可都是特供的,普通人根本没法买。 中华烟主要供应的都是高级干部和外宾,茅台酒的更是有特定供应的人群,只供应给政府高级干部和军队的高级将领以及外宾。 手里能有这两样东西,说明自己或是身边的人身份不简单。 有脑子的人都不会轻易得罪。 陆远想,或许此时这几人都在心里猜测他老丈人家是不是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这些东西他一个乡下人弄不到,就只能想到温沫雪这个知青媳妇身上。 第73章 陆小芹:我怀疑这是毒药 “能说说是谁送的吗?”钱伟新又道。 陆远点点头,指着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说。 “这罐头是砖瓦厂的送货师傅王师傅送的,他人怪好的,还教会了我开拖拉机。” “那布料是砖瓦厂守门大爷钟大爷送的,钟大爷就是钟主任的二叔。” 最后他才说到中华烟和茅台酒。 “这是一个长辈送的,估计钱主任也认识,就是公社卫生院的高巍山高医生。” 听完他的话,钱伟新还算镇定,但小王和小林却是彻底不淡定了。 “你说这是卫生院高医生送的?”小王激动地问。 “是啊。” “那个从省城过来的高医生?” 嘿,果然都知道。 “是他。” 小王闭了嘴,视线投向钱伟新,等待他的指示。 钱伟新将木箱盖子盖上了。 他说,“看来这举报的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事。不过我还是要问问,听说你们昨天请客吃饭,全是肉菜,都是从山上猎的。” 陆远忙摆手,“钱主任,是有肉不假,但那是我和媳妇从城里买的,还花光了我老丈人他们这几个月寄的钱和肉票。” “对了,还有公社经营处的李屠夫他见我们肉不够,他还自掏腰包买了几斤肉送给了我。” 钱伟新和小王小林听得脸皮直抽抽,这人啥能耐啊,居然认识这么多有头有脸的人,还都给他送东西。 房子靠媳妇,算是老丈人送的,那副食布料就算了,肉也有人送,烟酒还有人送,关键送的还是特供的。 特供的啊,他们都没抽过喝过。 这小子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居然还入了高医生的眼。能将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他,说明关系还不错。 凭这一点,他们都不敢轻易得罪。 走吧,还问啥啊,越问心里越不平衡。 搞得他们都羡慕嫉妒恨了。 尼玛,这样的命谁不酸,难怪有人看不惯会举报。 搁他们,他们也…… 算了,有这人脉的人,还是少招惹得好。 革委会的人走了。 走之前,钱主任特意替陆远澄清了此事,顺带还批评了举报之人。 虽然是匿名举报,但也不妨碍批评几句。 陆远揣着两包中华烟,亲自将人送到村口。 三个人为啥是两包? 自然是钱主任和两个干事不能给一样多的东西。 两包烟换回了一张匿名举报信。 他将举报信给温沫雪,“看看,认识这字迹不?” 温沫雪一眼就认出来,“是杨彩红的。” “还真是她。”陆远嗤道。 “之前孙自强那事,就是她联合那孙子陷害你的吧?” 温沫雪微微点头。 “也不见你收拾她。这人心眼坏,早收拾也早少个祸害。” “你说得对,只是我一直还没找到机会。” “找啥机会?没机会不会制造机会?” 温沫雪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陆远看着她眼里的星星点点,勾唇,“我的意思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必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小妮子笑着挑眉,“你有主意了?” 陆远也扬了扬眉毛,“等着,需要你配合的时候跟你说。” “随时配合。” 另一边知青点。 杨彩红气得要死,心里将革委会的几人骂了又骂。 问了半天也抓不住陆远和温沫雪的把柄。 别看陆远一直在解释问题,但从头到尾都没有正面否认上山打猎的事情,可偏偏最后就认定他没干这事。 她都怀疑,他跟革委会的人认识,还是一伙的。今天他们过来就是走个过场。 很是后悔举报信给了革委会,早知道应该送去派出所的。 陆远回到家,陆国庆和陆小芹姐弟三人还没离开,都站在院子里等他。 “以后你行事低调点。”陆国庆提醒。 陆远敷衍地点点头,“知道了。” “还有,你们俩以后都去上工,别整天偷懒。你们也不可能让你老丈人养一辈子。” “好,回头我就让我媳妇去上工。” 陆国庆一噎,还说他娶了媳妇改好了,改好个屁。 “你一个大男人让你媳妇养着,也不害臊。” “我让我媳妇养,又没让你媳妇养,害啥臊?” “你……” 陆国庆指着他,气得手抖,半天也说不出话。 最后只能一甩手,气呼呼地走了。 陆小芳一脸复杂地看着陆远,欲言又止。 陆远一个眼神都没给她,挥挥手。 “都别杵在我家了,该干嘛干嘛。” 陆小军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说道,“大哥,我捡了柴火,放柴房了。” 他说的柴房就是刘老头以前住的旧屋。 “行,让你大嫂给你拿钱。” 陆小军一溜烟地跑进屋找温沫雪去了。 陆小芹也跟了进去。 陆小芳还站在院子里没动,只用一种幽怨的眼神看着陆远。 陆远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没好气道,“听不懂人话?咋还不走?” 陆小芳眼睛一红,委屈巴巴地走了。 等人一走,陆小芹就从堂屋大门探出一个脑袋,小声喊道,“大哥,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远走了进去。 “啥事?” 陆小芹还不放心地朝大门外张望了一下,确定陆小芳离开了,才道, “大哥,我发现大姐这两天有事瞒着我们。” “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不是,我担心她背着我们做傻事。” “那你应该找爹说。” 陆小芹苦了脸,“爹这几天没一点好脸色给他。” “那你觉得我能有好脸色?” 陆小芹当然知道他不会有好脸色,但想到她妈当初的那几句叮嘱,她就下意识想找这个大哥商量事情。 “大哥,我看到黄老婆子来找大姐了。” 不管大哥有没有好脸色,她将事情先说了再说。 “啥?” 陆远一脸懵逼,黄老婆子是谁? “就是大姐的阿奶,她亲阿奶。” 陆远了然,“她亲阿奶找她就找她,关我什么事?” 陆远对陆小芳的事不感兴趣,也不耐烦听。 陆小芹急了,“大哥,我还看到黄老婆子给了大姐一包东西,起初我也没在意,但昨晚我搬家的时候,无意中又看到了,好奇地打开看了,发现像是一包药粉。” 说着,她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纸包。 “这是我偷偷弄了一点,大哥你看看。” 还猜测道,“我怀疑这是毒药。” “大哥,你说大姐会不会因为妈的事想不开。” 其实她更想说,会不会因为妈的事记恨上了大哥,准备找机会毒死他。 第74章 去找高巍山 陆远听她这样说,顿时正色了几分。 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一些黄色粉末,看着确实像药粉。 但他不懂药,不知道到底是什么。 重新包好,没有还给她。 “这先放我这里,回头我找人看看。” 说完又问道,“你搬家?搬什么家?” “哦,就是我搬去小军的房里住了。” “你不跟你姐住一屋,跑去跟小军住?” “不是,小军搬去你们之前的那屋了。” 陆远恍然,“挺好,一人一个屋。” 在他们村子,很少有人家能住这么宽敞的。很多人家孩子很大了都还跟爹娘睡一个炕。 “你这两天注意下你姐的情况,有啥不对劲的就过来找我。” 本来想让陆小芹直接将药粉给拿走,但这治标不治本。如果这真的是什么毒药,药粉全拿走了,陆小芳目的没达到,只会想别的办法。后面就会更加小心,想再发现她的不妥就不容易了。 到时候防不胜防,更容易出事。 陆远虽然不知道这药粉到底是不是毒药,但他能肯定的是陆小芳不会想不开。 真要想不开早想别的方式死了,不会专门让黄老婆子给她药粉。 所以,这东西一定是有其他用处。 在他看来,陆小芳那人骨子里跟张玉萍这个亲娘没啥两样,蔫坏蔫坏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等陆小芹姐弟俩走后,陆远就将纸包打开给温沫雪看。 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蹙眉说道,“我看着有点像给猪的发情药。” “你确定?” 温沫雪摇头,“不确定,我那半吊子药理知识是从空间的医书上看来的。” “行,我知道了。我去趟公社。” 确定不了,还是去卫生院问问高巍山。 “那你给高医生带点东西去吧。” 陆远好奇,“你准备给他带啥好东西?” 温沫雪小手一摊,一张纸条赫然出现在了手里。 陆远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 “止血药方?” 温沫雪笑着点头,“对,上次他不是让我去卫生院看看他们配出的药的效果吗,其实我根本看不出来个啥,过去也只是想找机会给刘大爷弄点灵泉水。上次没帮上忙,希望这个药方对他多少有点帮助。” “行,我想那高老头会很高兴的。” 将纸条揣进兜里就准备走,温沫雪又叫住了他。 “你要不要带一些李子给高医生。” 说着手一翻,手心里就出现两个紫红色的李子。 陆远挑眉,直接拿了一颗咔嚓咬了一口。 果肉饱满,水分充足,酸酸甜甜,还带有一股清香味,十分爽口。 “你确定咱们这里有这么好吃的李子?” 温沫雪眉眼弯弯地点头,“确定。” “哪里?你老家?” “不是,就是这后山就有李子树。” “这李子是在后山摘的?” “当然不是,后山的李子又苦又涩,不好吃。这是我从后山的李子树上掰了一根树枝插在我空间的地里,谁知没过多久居然还开花结果了。” 这么神奇! 陆远又刷新了对她空间的认知。原来还有地可以种植东西。 这尼玛太诱惑人了,就他这个懒汉,都想主动去帮忙开垦这妮子的地了。 咳,是空间地。言归正传。 “你也说了后山的不好吃,这带过去不好解释。还是算了。” 小妮子不以为然,“有啥不好解释,你就说后山摘的,他还能真跑后山去求证啊。” “再说,后山的李子刚能入口,就被村里的孩子全霍霍光了,现在也没有了啊,就是去求证也找不到了。” 说着将手里的另一颗李子也塞进了陆远的嘴里。 “回头我就将空间里的那棵李子树移栽在咱们自留地里,用空间水浇灌,明年肯定也能结出这么好吃的李子来。” 这样一来,好吃的李子自然有了出处。 陆远愣愣地咬着小妮子投喂给他的李子,刚才触碰到自己嘴唇的除了李子,还有那白莹软嫩的指尖吧。 那一瞬间,只觉得一股电流穿过身体,全身酥麻。 哪里还有什么理智听她说的话,下意识地点头附和,“你说的有道理。” 温沫雪蜷了蜷手指,刚才她不小心触碰到了这男人的唇瓣,感觉很软,心里居然升起了一股异样。 咬了咬嘴唇,强装镇定。 “你多带点,顺便给陆前进和王师傅钟大爷也带一些。” “好。” 温沫雪用背篓给他装了半背篓,让他自己看着分。 陆远心情很好地走了,走之前还不忘提醒。 “别忘了给我洗衣服,还有……裤衩。” 温沫雪心里的那点涟漪瞬间被他这句话给荡没了。 “你自己洗。” 话虽如此说,但还是在他走后去洗衣服时,拎起了他的裤衩子。 只是这一二三四五个补丁简直让人无法直视。这裤衩已经看不出原来模样了。 温沫雪想了想,直接给他丢掉了。 关上屋门闪进了空间,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就多了几条男士内裤,还有白色背心和袜子。 这边陆远到了公社,先去了卫生院找高巍山。 高巍山听说他是来送李子的,十分高兴。 他拿了一颗尝了尝,赞不绝口。 “你这哪里弄的李子?这么好吃。” 陆远:“就我们家后山上。” 高巍山往他背篓里瞧了瞧,见不少,还以为都是给他的,很是高兴。 “咋弄这么多?正好我明天要回省城一趟,还想着要给家里和亲朋好友带什么,你这可算是解了我燃眉之急。” “呃,这?” 陆远尴尬了,要怎么说这不是给他一个人的。 高巍山很聪明,见他这样,一下子就看出了问题。 “怎么?这些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陆远讪笑,“还要给王师傅钟大爷和前进哥他们分分。” 高巍山笑了,“那就算了,我还想着全跟你换过来,带回去给家里人和亲朋好友都尝尝,这么好吃的李子我还从来没吃过。” 陆远想了想,说道,“要不这半背篓全给你,我家里还有一些,回头我再给他们几人送。” “那敢情好,叔先谢谢你了。” 高巍山也没跟他客气,说着就要拿钱票给他。 陆远推拒,“这是干啥?你要是这样我就不给你了,我背回去。” 高巍山哭笑不得,“行,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心里已经琢磨开来,回头要送点什么东西给这小子。 这小子亲切,招人稀罕,看到他有时候就有种要将全世界都送给他的冲动。 第75章 高巍山的猜想 陆远不知道高巍山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估计早就抱着大腿喊干爹了。 将李子给了高巍山后,陆远又将药方给了他。 “这是我媳妇让我交给你的。” 高巍山接过一看,欣喜若狂。 拍着大腿恍然大笑,“哈哈,太好了,我就说为啥我们配出来的药效差了点,原来是因为有的比例不太对。” 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好。 “替我好好谢谢你媳妇,这药方我回省城的时候会交给我们医院,到时我会替你媳妇申请一笔经费。” 之前没药方,不好申请经费,只好送些东西表示感谢。 现在有了药方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直接给报酬了。 陆远没有拒绝,“那就谢谢高医生了。” 高巍山佯装生气,“还叫得这么生疏?以后直接叫叔。” 陆远很是上道,“好嘞,高叔。” 高巍山很是开心,笑得很开怀。 陆远想到今天来的正事,又将陆小芹给他的药粉拿了出来。 “高叔,你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高巍山收敛了笑容,开始认真仔细地查看。 只捻了一点在指尖看了看闻了闻,便有了结果。 他一脸古怪地看着陆远,还往他裤裆瞄了瞄。 “这东西你从哪儿弄的?” 陆远含糊道,“人家给的。” 高巍山更加确定了心里的猜想。 “你要是不行我给你看看,再调理调理,干啥去找人要这玩意儿?这不是给人吃的,劲儿太大,人吃了当时有效果但伤根本,完事了会更不行。” 陆远:“……” 所以这玩意儿还真是他媳妇说的给猪的发情药? 只是这高老头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他解释,“我没不行。” “嗯,我知道。” 年轻小伙子都爱面子,他理解。 陆远看他那敷衍的表情就知道没信,又郑重地道,“我真没不行。” “嗯,我信你。” 接着又道,“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陆远:这就是你说的信? “我说了我好得很。” “我也没说你不好,就把把脉,常规检查一下。” 陆远暴躁了! 这老头就认定他不行了是吧! 说他其他的可以不计较,但这事关男人尊严,哪能容得了人家轻视,何况对方还是个医生。 唰地一下起身直接开始解裤腰带。 高巍山愕然,“你干啥?” 陆远咬牙,“我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问题,行还是不行。” 高巍山松了口气,要是能检查实物,比把脉要强。 见他淡然,陆远顿住了,“你不拦着我?” “我一个医生,啥没见过?” 说着还反过来劝他,“你也不要讳疾忌医。” 陆远暴走! 人与人的信任真是太难了! 他说实话人家就是不信! 高巍山还在他身后极力劝说。 看他气呼呼地走出卫生院,也不听劝,只好叮嘱一句。 “你给我看的那药粉真不能用,那是给猪配种的时候吃的发情药,给人吃药劲太大,遭不住,还会损害根本。” 陆远回头说他,“你个兽医!” 高巍山一愣,随后摇头失笑。 陆远骂了一句气也消了。只是到了家又突然气不顺了。 温沫雪见状,好奇地问道,“你咋了?谁惹你了?” “高老头。”陆远如实回答。 还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噗嗤,鹅鹅鹅鹅鹅鹅……”小妮子笑得花枝乱颤。 “很好笑?”陆远嘴角也噙着笑。 温沫雪耸着肩膀点头。 “你也相信我不行?” “不知道。” “我是你男人,你能不知道。” 笑声戛然而止,温沫雪磨着牙瞪他,“陆远,你丫的又跟我耍流氓是不是?” 陆远轻咳一声,“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不应该说不知道。旁人听你这样说那还了得。” 温沫雪瞪他一眼,她怎么会跟旁人讨论这个? 转身离开,似想到什么,又回过头道,“大队长叔之前来找过你,见你不在,让你回来了过去一趟。” “有没有说是啥事?” 温沫雪摇头,“没说。不过八成是为了咱俩都不上工的事。” “行,我知道了。正好我也要找他说这事。” 陆远来到陆国安家里,人不在,听说在大队部,他又去了大队部。 “叔,你找我?” 陆国安招呼他坐下。 “对,今天革委会的人离开后,大队里的干部开了个会讨论了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你们两口子不上工的问题。” “叔,不是说了吗,不上工是因为盖房子和刘大爷的事耽误了。” 陆国安嘴角一抽,这话骗骗革委会的人就算了,还能拿这话搪塞他? “行了,你自己是啥样自己不知道。” “一直这样也不像话,回头该上工的还是要上工,下个月抢收不能给我掉链子。” “知道。我哪年抢收没干活?” 这也是实话,他懒归懒,往年抢收还是有干活的,只是偷奸耍滑干得挑剔而已。 “叔,这段时间我和我媳妇要把家里的自留地捯饬一下,还要多准备一点柴火,不然抢收的那段时间柴火都没有。” “有安排就好,这样也像是个过日子的。” 顿了顿又道,“抢收的时候你媳妇怕是吃不消,我准备给她安排发农具记工分的活。” 农忙是真累人,很多汉子都累得死去活来。 趁天气好能将粮食收完,那收粮真的像是在抢。 没日没夜地干,除了吃饭睡觉的那四五个小时,其余时间都是弓在地里干活。 十天半个月下来,很多人都能脱相。 一是晒的,二是瘦的。 陆国安又补充,“不过也不是一点活不干,只是可以干一会儿借着记工分能歇一会儿。” 之前这活是孙自强在做,自从这孙子出事后,这工作陆国安就还捏在手里没分配出去。 陆远没有一口回绝,他其实也担心农忙的时候小妮子会吃不消,早就在心里有盘算。 但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这工作倒是一个退路。 “谢谢叔。不过这工作给了我媳妇,其他人会不会有意见?” 意见肯定有,现在就有很多人盯着呢。 “这事我能做主。你媳妇识字,以前表现也可以,符合条件。” 陆远笑了,“叔,到时候我和我媳妇都会好好干,不会给你丢脸。” “你最好说到做到。” 两人正说着话,又有人来找大队长。 陆远抬头一瞧。 嘿,巧了! 送上门来了! 第76章 陆远的算计 “大队长,我想找您说点事。” 杨彩红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陆远。意思不言而喻,希望他能回避一下。 陆远也不装作看不懂她的意思,还很坦然道, “杨知青,你有啥事找大队长就直说,不要搞得见不得人似的,到时候影响他声誉。” 杨彩红一噎,这混子是真讨厌。 白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掷地有声道,“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大队长,那我就直说了。现在我们大队还没有记分员,我自从来到大队后,一直都很积极劳动、吃苦耐劳、团结社员,工作十分认真。我认为自己能胜任这份记分员的工作,希望大队长能给我这个为人民服务的机会。” 啧啧,脸皮真厚,他陆远都不敢这么自吹自擂。 陆国安也听得脸皮直抽抽。 正要开口拒绝说这工作有人了,就听陆远说道, “杨知青原来跟我一样,是来报名记分员的工作的啊。” 杨彩红一听,心下一急。 这混子也是来要这份工作的? 那大队长答应他了吗? 他们是亲戚,大队长挺照顾这个混子的,搞不好还真会将这工作给他。 不行,她不答应。 “大队长,陆同志平时都不上工,工作消极怠工,您可不能因为他是您堂侄就将工作给他。记分员的工作需要心细识字的人,陆同志怕是胜任不了。” 陆远嗤笑,“杨知青也不用为难大队长,这工作我的确做不了,但我媳妇能做。” 杨彩红心里一咯噔,要是温沫雪的话,那自己岂不是没希望了? 不行,她还是不答应。 “大队长,不能因为你们是亲戚,就私自将这工作给出去。每个社员都应该有平等的机会和待遇。” 陆远煞有介事地点头,“杨知青说得太对了,刚才大队长也这么说。” 杨彩红一愣,这么说大队长还没答应这混子让温沫雪当这记分员? 陆远似看出她的疑惑,又道,“刚才大队长对我说了,这记分员的工作十分重要,不能轻易指定哪一个人,他要亲自考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杨彩红一喜,这样的话她就还有希望。 至于温沫雪…… 哼,就算轮不到自己,这工作也绝对不能轮到她。 人走了,陆国安疑惑地问道,“你小子搞什么?” 陆远咧嘴一笑,“叔,跟你商量个事呗。” 陆国安警惕,“我告诉你,别跟我整那些乱七八糟的幺蛾子。” “哪能啊,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叔,您这样说就太不了解我了,今天咱俩必须好好唠唠嗑,让你对我有个新的认识。” 陆国安抬手打住,“行了,少贫嘴,有事说事。” 陆远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 “叔,记分员这个工作暂时别让人知道你留给了我媳妇。” “为啥?” “有可能我媳妇还真不需要。” 陆国安皱眉,“你不要担心人家说什么闲话,要是你媳妇胜任不了记分员的工作,我也不会给她。这工作只要不是给你,别人说啥我都不心虚。” 陆远: 有点扎心怎么回事。 “叔,我不是担心人家说闲话,只是我另有打算。到时候如果有其他更轻松的活,这工作我媳妇就不要,你就给杨知青好了。” 陆国安冷哼,“这工作你媳妇不做,我也不可能给杨知青。这人心术不正,小心思太多了。” 陆远心想,就是因为心术不正才要让她做这个工作。 “叔,这工作您必须给她。” “为啥?你想整啥?” 陆远嘿嘿坏笑一声,便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叔,这事您得帮我打个配合。” 陆国安盯着他看了半晌,才轻咳一声。 “哎呀,人老了耳朵不好,你说啥我是一个字也没听清楚。” 说着就背着手离开了。 陆远笑容加大,这堂叔能处。 只要他打个配合,然后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杨彩红估计也就能蹦跶到秋收后了。 原本他还想像上次对付孙常胜一样,同样利用栽赃陷害的手段来对付这颗毒瘤,现在却有了更好的办法。 不用栽赃陷害,就挖个坑,利用她心术不正的本性,等着人往里面跳就行了。 心情很好地也离开了大队部,路过陆家的时候,想起了药粉的事情,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家里除了在做饭的陆小芹,其他人都不在。 陆国庆和陆小军上山砍柴了。 而陆小芳被打发去收拾自留地了。 “大哥,是不是问清楚那药粉是什么了?是毒药吗?我现在都不敢让大姐在家做饭了。” 虽然她觉得大姐想毒死大哥的可能性比较大,但以防万一,也不敢让大姐碰厨房。 反正心里就是很不踏实。 陆远点头,“那是给猪配种的时候用的催情药。” “啥?” 陆小芹反应过来,脸开始发烫。 “那黄老婆子咋给大姐这个药?” 陆远摇头,目前他也没个头绪。 这个药的用处就那么一个,实在想不通她拿着这药能干啥。 不会是看上了哪个男的,但人家嫌弃她身份看不上她,就想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人家吧? 他问,“你大姐最近有没有跟哪个男的走得近?” 陆小芳果断摇头,“没有,她基本是跟我一起的。” “那你知不知道她有没有看中的男人。” 这直白的话让陆小芳很是不好意思,但还是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应该是没有的。” 陆远蹙眉,陷入沉思。 这药如果不是陆小芳为她自己准备的,那就是想用在其他人身上。 可家里就这么些人,陆小军和陆小芹都不太可能,那就只剩下他那便宜老爹了。 不会真是给他便宜老爹准备的吧? 难道黄家那边有谁是寡妇,想塞给他爹? 他问,“你大姐亲爹那边,是不是有寡妇亲戚?” 陆小芹很是茫然,这她咋知道? 她对大姐亲爹家的事,也就知道人家姓黄,隔壁村的人,见过她阿爷阿奶两面,所以认识。 对于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见问不出什么了,陆远便挥手走了。 “行了,我先回了。还是那句话,最近稍微注意点你大姐,有啥不妥的就来跟我说。” 陆远带着疑惑走了,心里还在思索陆小芳到底想干什么,又是对谁使坏。 将别人都想了个遍,唯独就是没联想到自己身上来。 第77章 陆远:媳妇,我裤衩子呢 陆远回到家,温沫雪好奇地问,“大队长找你干啥?” 陆远没有隐瞒,将记分员工作的事说了。 温沫雪十分感激,“你这堂叔对咱们没的说。” “嗯,不过这工作我没一口答应,替你保留着。” 他解释,“杨彩红也去要这个工作了,直接说给你了,这人指不定会闹。” “以后她也会闹,只要不是给她。” “以后我自有办法。” 听他这样说,小妮子微微一笑,“那就好。” 陆远问她,“对了,你会开拖拉机吗?” 温沫雪摇头,“没开过。不过我会开小汽车。” “那应该没啥问题,练练手就行。” “你问这干啥?” 又没拖拉机让她开,不明白他怎会有此一问。 “随口问问。” 还不确定的事,他没做过多解释。 只道,“你今天给的李子全给高老头了,明天你再准备点,我给王师傅他们几人送去。” “好。只是你这每天往公社跑,真不用去上工吗?” “不用,我都跟大队长说了,最近咱俩要整自留地,还要多准备一点柴火,最近不去上工,等农忙了再说,他答应了。” 温沫雪点头,“确实要将自留地整出来,不然以后咱们吃的菜都不好说从哪里来的。今儿刘大爷还问我,我都说是跟村里人换的。” “嗯,明天我从公社回来就开始种地。” 晚上,陆远要去洗澡,在院子里晾衣竿上只看到自己的衣服裤子,没有破洞裤衩和袜子,无奈摇头。 还以为这妮子是真没给他洗,准备自己去揉搓一把。 只是在房间找了一圈也没找着。 他大喊,“媳妇,我裤衩子呢?” 正在院子里陪着刘大爷乘凉的温沫雪顿时开始呲牙。 咬牙切齿,“你等着,我来给你找。” 刘大爷拿着蒲扇轻轻摇着,笑呵呵地露出了漏风的牙花子。 温沫雪走进堂屋就迎面撞上了男人,朝他翻了个白眼。 压低声音道,“你丫的敢不敢再嚷得大声点,让全村人都听见。” 陆远咧嘴一笑,“这有啥不敢的。” 又成功换来一个白眼。 “你这翻白眼的功夫不到家,看着像是在抛媚眼。我很容易误会。” 温沫雪: 这狗男人!打架打不过,贫嘴又贫不赢,真是气死她了。 狠狠地踩上一脚,见他龇牙咧嘴,心里终于痛快了。 去了堂屋后面的那间小屋子,出来时就将手里的东西朝他一丢。 陆远手忙脚乱地接过。 “啥啊?” 仔细一瞧,是三条内裤和三双袜子。 只是这款式看着就很不一样。 他将人拉去房间问道,“这些也是你空间里有的?” 温沫雪点头,“嗯,不过款式不是这个时代有的,所以我只好晾在了屋里。” “晾在屋里也不是个事,万一哪天来了人看见了说不清。” “我知道,你先将就穿两天。回头你自己去公社的时候买几件。” “买的贵,要不你给我做几件?” 温沫雪淬他,“你想得美。” “这媳妇给自家男人做裤衩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你是自家男人吗?” “咋不是?你出去随便问,谁敢说我不是你男人?” “死混蛋——” 眼看小拳拳又要落下来,陆远眼疾手快抓上衣服裤子和一条裤衩,赶紧溜出了房间。 温沫雪一直追到洗漱房还想捶人。 陆远笑嘻嘻地来了一句,“是想洗鸳鸯浴?” 小妮子抓狂,呲牙警告,“陆远,你要是再敢嘴上占我便宜,我就……” “你就啥?” 美眸转了好几圈,也没想到有威慑力的话。 陆远笑了,将人推了出去。 “好了,我洗澡了,你出去慢慢想。” “别想着偷看!” 温沫雪: 这男人太讨厌了! 天气太热,陆远洗的冷水澡,浑身舒爽。 嘴角始终噙着笑。 这小日子过得真不赖。 每天好吃好喝的有人伺候着,关键时不时还可以逗逗小妮子,看她炸毛的样子,就特别可爱,也特别有意思。 有趣得很呐! 门外的温沫雪对着紧闭的门轻哼一声,又嗔了一眼,才转身离开。 别看之前还气呼呼的样子,但转身的那一刻,嘴角也微微向上扬起。 其实对于他时常的玩笑,心里并没有那么排斥。 她知道这男人也就是口嗨,实则是个正人君子。该给她的尊重和照顾都有。 第二天一早。 陆远就又背着半背篓的李子去了公社,还揣着假媳妇给他买衣服裤衩的钱票。 先去了经营处,给陆前进和李德柱留了五斤左右的李子,才去了砖瓦厂。 一到厂门口就看到了拿着搪瓷缸子站在那里的钟全勇。 他高兴地挥手,“钟大爷!” 钟全勇见是他,顿时眉开眼笑。 热情地招呼他,“小陆来了,快进来。” 陆远跟着他到了一旁的门卫小房间。将背篓卸下,笑着道, “钟大爷,这是我和我媳妇在咱们那后山摘的李子,味道还不错,我就给您和王师傅送点过来了。” 钟全勇一听是李子,伸向背篓的手又收了回来。 嘴里立马也开始分泌唾液,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眯了眯。 陆远见状,不禁好笑。 拿了一颗递给他。 “您尝尝,这个一点都不酸,很甜的。” 钟全勇将信将疑,接过后盯着李子看了两眼,又在衣服上蹭了两下, 才视死如归地咬了一小口。 入口清甜,甜中微酸,十分爽口。 接着两口就吃完了,赞不绝口。 “这李子好吃,我都不知道李子居然还能这么好吃。” 以前哪次吃的李子不是又酸又涩又苦,难吃得很。 不过再难吃,在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什么水果的情况下,很多人都是没熟透就全抢光了。 陆远又抓了一把给他。 “您找个袋子或是篮子,我给您分一半,剩下的我给王师傅送去。” “好好好,大爷谢谢你了!” 又交代他等一下,自己风风火火地往办公楼去了。 没多久就拿着一个布袋子回来了,手里还有一把票据,直接塞给了陆远。 “别拒绝,没给钱,你们弄票不容易,这是从我大侄子那里薅过来的,他票多。” 陆远压根就没想拒绝。 客套两句就笑呵呵地接过,连连道谢。 随意一瞥,顿时瞪大了眼。 哇靠,居然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他真想抱着眼前的这老头喊两句:您就是我亲大爷! 第78章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将李子分好后,陆远就要去找王丰年,钟全勇拦住他。 “他不在,出去送砖了。” “那我在您这里等会儿。” 钟全勇点点头,“也快回来了。” 确实没过多久人就开着拖拉机回来了。 陆远跟着他到了上货的地方。 貌似很忙,拖拉机刚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要装货,然后跟着跑下一趟。 陆远将李子给他。还是之前的那套说辞。 王丰年尝了两颗就停不下来了。 还给装货的几个同事每人抓了几颗,几人笑着感谢。 “小陆,今天叔太忙了没法招待你,等回头空了你过来,叔请你去国营饭店。” 陆远笑着道,“工作要紧,您不用管我。” 说着眼睛瞄向不远处停放的另一台拖拉机,朝着那边抬抬下巴。 “王叔,你都这么忙了,怎么只有你这一台拖拉机出去送砖,那台拖拉机怎么放那儿没用?” 说起这个,王丰年就无奈叹气。 “唉,开拖拉机的李师傅前两天从拖拉机上跳下来一个没注意崴了脚,工伤,这会儿躺在家里休息呢。” 现在他一个人要干两个人的活,每天都要多跑好几趟,这两天都快累死他了。 “厂子里就没其他人会开?” “要是有人会开至于放那里不用吗?” 陆远一听,心下暗喜。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他还想着打感情牌加糖衣炮弹将拖拉机借来开开,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好的机会等在这里。 “王叔,你这两天很辛苦吧,看着都瘦了。” 王丰年信以为真,摸摸自己的脸。 “肯定是累的。” “我瞧着也是。要不这样,王叔,你看能不能跟厂子领导申请一下,我过来帮你几天,开着那辆拖拉机跟你一起送砖,这样你每天也能少跑两趟。” “放心,我不要工资,纯粹就是看不得你受累帮帮忙。” 王丰年差点感动哭了。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小陆这小伙子仗义。 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啊,叔打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人,叔果然没看错你。” “叔谢谢你了,现在我就去跟厂领导说。” 话落,人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陆远目瞪口呆,这哪里像累了的样子! 没等多久,王丰年就带着一个四十多的中年男人回来了,一起的还有钟志东。 王丰年指着中年男人介绍,“小陆,这是我们厂的江厂长。” 陆远忙伸出手,“江厂长好。” 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中等身材,圆脸,梳着大背头,微胖,在这个年代少有的福相。 在陆远打量对方的同时,人家也在看他。 穿着朴素,但很干净,长得很俊,气质也非凡。 江海山脸上瞬间堆上了笑。 “陆同志你好,听王师傅说你会开拖拉机,还自愿帮我们送砖瓦,我代表咱们厂子向你表示感谢。” 陆远挑眉,这厂长一看就是个会说场面话的人。 嘿嘿,他喜欢,对他胃口。 “哪里,我只是见王叔这两天太累了心有不忍,再说厂子的拖拉机放在那里不用也实在可惜,完全不能体现它的价值,也太耽误工作。所以我就想着来尽绵薄之力。” “哈哈,真是太感谢了。” 江海山笑眯眯地握着他的手不放,又用力地甩了甩。 转头对钟志东和王丰年道, “看看,这陆同志的思想觉悟多高,多好的一个有为青年。” 接着又问陆远,“只是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陆远知道他是在侧面了解自己,憨笑着摆手。 “耽误啥?最近也不农忙,不去上工也行。还是送砖瓦比较重要。” 江海山愣了愣,心里有点犯嘀咕。 上工?这不是农机站的工作人员而是乡下人? 那……他会开拖拉机吗? 王师傅有没有搞错? 心里疑惑,面上依旧笑呵呵。 “不耽误工作就好。” “陆同志看着年纪轻轻,学会拖拉机多久了?” 陆远看向王丰年,知道这事没法隐瞒。 “也没多久,大半个月前才跟王师傅学会的。” “啥?半个月前学会的?还是跟王师傅?”江海山惊讶。 王丰年担心厂长误会他公车私用,急忙解释。 “就是上次陆同志过来要砖瓦,我给他送过去的路上,他坐在我旁边就学会了。” “啥?” 这次不仅江海山,就是钟志东也觉得不可思议。 要不是他了解王丰年的为人,都要以为他在胡说八道了。 “厂长,是真的,小陆十分有开车的天赋,半个小时不到就学会了开拖拉机了,还开得很稳。” 江海山微微变了脸色,还真以为来了个自愿帮忙的拖拉机手,原来是来拿他寻开心的。 哼! 谁要是能半个小时不到就学会开拖拉机,他就能一口把拖拉机吞下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学。 真要这么好学,他们厂至于连个多余的拖拉机手都找不到? 他看这王师傅八成是这两天累糊涂了。 “王师傅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说着就摆摆手想要离开。 王丰年还想说什么,陆远抢先开了口。 “江厂长,您别不信,我是真学会了开拖拉机,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开给你们看看。” 江海山依旧摆手,“算了,我知道陆同志的初衷是好的,但这开拖拉机不是赶村里的牛车那么简单,更不是闹着玩的。” 拖拉机多金贵啊,他要是整坏了算谁的? 王丰年劝道,“厂长,你就让小陆试试,我保证他能行。” 陆远也连连点头,“我是真能行。” 江海山还想拒绝,一直没说话的钟志东开口了。 “厂长,要不就让他试试吧。” 他倒不是相信陆远,而是相信王丰年。 江海山盯着他看了两秒,想了想道,“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就姑且让他试试。” 王丰年高兴地领着陆远去试开拖拉机了。 他还担心陆远忘记了,想在一旁指导一二。谁知陆远自己过去就拿着摇杆启动了拖拉机。然后坐上去突突突地就开走了。 王丰年激动地跟着拖拉机跑,朝着江海山激动地哈哈大笑。 “厂长,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小子是真会开。” 江海山背着手,看着动起来的拖拉机,眼皮直跳。 完了完了! 这铁疙瘩,他一口是真吞不下啊! 第79章 开拖拉机回村,都是为了大队? 陆远是傍晚的时候回村的,一回来就轰动了整个村子。 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吸引了很多村民出来看热闹。 这时候的人开拖拉机,就跟后世开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一样的拉风。 村里人一年到头也很少见到拖拉机进村,这会儿看到陆远开着拖拉机回来的,个个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很多年轻人和小屁孩跟在屁股后头一路到了新房这边。 在后面吃了一嘴的油烟也不介意,还觉得香得很。 陆远将拖拉机刚停好,一群小屁孩就爬了上去玩耍。 他也没马上赶人,这铁疙瘩结实,爬上去也玩不坏。 温沫雪听见拖拉机的声音从屋里出来,见是陆远回来了松了一口气。 “你咋这么晚回来?出啥事了?” 昨天还说今天会早点回来帮忙种自留地,可这人一去就是一天,她在家都担心死了。 陆远见她担忧的神色,不自觉扬起了笑。 心里暗想,这还真像一个在家等男人回来的小媳妇。 “有点事耽误了,进屋跟你说。” 温沫雪点点头,看了一眼拖拉机才转身回屋。 “吃饭了吗?” “吃了。” 是在砖厂吃的,他说义务帮忙,但厂子还是会管饭。 “王师傅将拖拉机借给你了?” “是也不是。这不是他那辆,这辆是他们砖厂另一辆。” 接着他便将这几天要帮忙送砖的事说了。 “你会这么好心?图啥啊?” 温沫雪可不觉得他是个主动会帮别人干活的人,还不图回报。 陆远嘿嘿一笑,“要不怎么说还是媳妇了解我呢。” 温沫雪睨他一眼,“正经点。” “我现在就很正经。” “说不说?” “说。其实很简单,我就是想把拖拉机开回来给你玩。” “咳——” 温沫雪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给我玩?” 她什么时候说过想玩拖拉机了? 不是,这拖拉机有啥好玩的? 陆远笑着解释,“开回来给你学,等你学会了,农忙的时候我就将他们的拖拉机借过来,你到时候就开拖拉机运粮食,不用下地干活。” “这能随便借给你吗?” “能,我已经跟王师傅打听过了,每年农忙的时候,他们厂子都会将拖拉机下借给村子,我这几天帮了忙,打个申请就能借。” “可为啥要给我你自己不开?何况大队长不是还说让我当记分员吗?这活也轻松。” “记分员的工作你让给杨彩红。” “你在憋什么坏?” 陆远乐了,“你真了解我。” 让出工作,一般人肯定是觉得对杨彩红好,可这妮子第一反应就是他要使坏。 看样子他们俩的三观很是契合。 换句话说,就是般配的不得了! 温沫雪眼睛晶亮地看着他,“快说说你想干什么?” 陆远正要满足她的好奇心,外面就响起了喊声。 “阿远?”是陆国安的声音。 得嘞,肯定是来问拖拉机的事。 “先不说了,晚上你来我房里,我再好好跟你说。” 转头又朝外回了一声,“叔,来了。” 温沫雪看着走出去的男人,眨眨眼,怎么感觉刚才那句话怪怪的。 陆远出去,就见陆国安和陆解放陆援朝还有徐冬都站在院子里。 见他出来,陆解放就激动地蹿上前。 “远哥,你哪里弄的拖拉机?” 陆远笑着回:“借的。” “谁这么好,居然借拖拉机给你?” “砖厂。” 陆远简单将这几天要帮砖厂开拖拉机的事说了。 “远哥,你进砖厂工作了?” 徐冬露出一口白牙,看着就跟自己进了厂子一样乐呵。 陆远笑着摆手,“没有,他们开拖拉机的师傅摔伤了,我就主动提出过去帮几天忙。” 听他这样说,几人都有点失望。 “你想进砖厂工作?”陆国安问。 不然这家伙怎么会愿意主动去帮忙。 陆远就等他们问这句话呢。 “不想,天天去上班懒得跑。” “我就是听说他们厂的拖拉机在农忙的时候可以借给大队抢收。我寻思着白帮他们几天忙,给厂子领导留个好印象。到抢收的时候,我就把他们的拖拉机借过来。有了拖拉机,咱们不就可以省很多人力。” 听了他的话,几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尤其是陆国安,老怀欣慰,还很是感动。 “阿远,没想到你这都是为了大队,好样的。” “到时候你要是真能将拖拉机借过来,叔记你一功。” 陆远拍拍胸脯,“叔,你放心,我一定尽力。” 虽然有把握能将拖拉机借来,但也没把话说死。 只说尽力,没言保证。 陆远问陆解放和陆援朝还有徐冬三人。 “你们想不想学开拖拉机?这几天我都可以将拖拉机开回来,晚上可以教教你们。” “真的?” 三人惊喜。 “要要要。” “远哥你太好了。” “谢谢你,阿远。” 三人激动得不要不要的。 别看是好兄弟,陆远也没白教的道理。 他道,“只是每天学不到多大会儿,我还要把自留地种起来,白天不在家,也就晚上有点时间。” 三人将胸脯拍得啪啪作响。 “远哥,你放心,你这自留地咱们几人白天抽空给你来拾掇,保证给你将地种得满满当当。” “对,你说要种什么,咱们就种什么。” “是啊阿远,咱们几个其他比不上你,这种地绝对比你种得好,你放心好了。” 陆远笑了,“那行。既然这样,晚上也能多出点时间教你们。” 说着手一挥,“走,咱们现在就去学。” 三人赶紧兴奋地跟上。 陆远还朝屋里大喊一声,“媳妇,我教冬子他们几个开拖拉机,你也出来看看。” 他假媳妇肯定比这三人学得快,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地嘲笑一番。 嘿嘿嘿嘿! 温沫雪脆生生地应道,“哎,来了。” 几人出了院子,停在院外的拖拉机上已经挂满了人。 他挥手驱赶,“都散了都散了,这拖拉机可不结实,经不起你们这样折腾,弄坏了谁也赔不起。” 众人一听不结实,麻溜地就从上面跳了下来,只远远地看着。 他们看着这铁疙瘩,还以为结实得很呢。 温沫雪捂嘴偷笑,这男人,可真能忽悠人! 第80章 震惊,三五八天五人学会了开拖拉机 接下去的日子,陆远每天都利用晚上将拖拉机开回村的机会,教徐冬几人学开拖拉机。 后来村里人也听说了此事,孙毛豆和贺胜桦还有村里其他一些小伙子也过来一起旁听。 陆远也不管他们,旁听可以,有疑问他也解答,但不会像徐冬几人一样给上手操作。 不出他所料,最先学会开拖拉机的是温沫雪。 她有一定的开车基础,虽然拖拉机和小车不一样,操作位置不同,构造也大相径庭,但基本操作大差不差。 温沫雪只花了三天时间,就能将拖拉机开走了。 这将一众年轻小伙子打击得不行。 陆远还嘲笑,“丢脸,太丢脸了,一群大老爷们儿没一个比得上我媳妇,你们说说好意思不?” 徐冬几人自然觉得不好意思,都很懊恼自己太笨了。 明明一看就会,一上手就废。 勤能补拙。 为了不更丢脸,几人是铆足劲儿学习。 之后几人在陆远早上去公社的时候,他们也一路跟着,认真学习。 到了公社后,他们再走回来。 下午又再走去公社,跟着陆远一起回村。 这样一来,每天差不多能多出一个来小时的学习时间。 白天种地的时候,满脑子想的也是拖拉机。 没事就凭着记忆对着空气操作一番。 还别说,效果是真不错。 第五天的时候,陆解放也能开着拖拉机跑了。 跟着徐冬也学会了。 大家以为接下来该轮到陆援朝学会了,谁知传来好消息的是孙毛豆这个编外人员。 接着是贺胜桦,最后才是陆援朝。 陆远也给其他想上手的人一个机会,但还是那句话,一看就会,一做就废。 最终学会的也就徐冬他们五个加上温沫雪,这前后也不过十来天。 砖厂那位受伤的师傅也差不多养好伤可以正常上班了,这意味着陆远不用再去砖厂帮忙了。 陆远算着日子,早就不想去了,这些天可把他累够呛。 人家说开车累,这开拖拉机更累。 每天突突突,差点没将他颠散架了。 最后这一天,王丰年真请了他去了国营饭店。 不,准确地说是厂长江海山请他到国营饭店吃饭,王丰年作陪。 “来,小陆,我敬你一杯,这几天你辛苦了。” 现在江海山对他的称呼也从陆同志变成了小陆。 并不是因为帮忙送砖的原因,而是陆远后来也给他送了李子,还有傻狍子肉。 这让江海山起了来往的心思,对他也热情了几分。 陆远忙端起酒杯,“江厂长,我是小辈,该是我敬您和王叔。我干了,你们随意。” 说着就一口闷了杯中的酒。 这酒还是假媳妇今天给他的,空间里的,不知啥牌子,还怪好喝的。 江海山见他这么痛快,爽朗笑了。 酒过三巡,气氛也更加活跃,三人说话也都随意起来。 江海山还趁机提出邀请。 “小陆,你要不要来我们砖厂开拖拉机?这样的话,两位师傅也能轻松一点。” 陆远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谢谢江厂长的好意,不过我这人懒散惯了,不太习惯按时上下班的生活。” 几人熟悉了,他也不担心他们说他不上进。 江海山有点遗憾,这几天的交往,他也看出陆远是个有本事的人。 会开拖拉机不说,人聪明,会来事。 他挺喜欢的。 起了爱才之心,想将人留在厂子。 只是没想到对方会拒绝。他也不好强求。 王丰年替陆远着急,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就拒绝了呢。 他道,“小陆,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工作。咱们江厂长也确实看好你。” “谢谢江厂长和王叔的好意,可我是真没法做好这份工作。不过你们要是需要拖拉机手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们推荐几个。” “你还有认识会开拖拉机的人?” “还是几个?” 两人都很惊讶。 陆远点头,“对呀,我们村就有好几个小伙子会开。” “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还是我教的呢。” 接着就将这几天教他们开拖拉机的事说了。 他可以不来工作,但必须要让他们了解自己的本事,自己不光学车快,教人家学车也快。 以后有啥事也能想到自己。 “你们放心,我没有浪费柴油啊,晚上回去就只给他们讲讲理论。实际操作都是在我来回公社的路上他们跟着一路学的。” 两人大为震惊。 “你的意思是这十来天就晚上的时间,和你来回公社的路上,就教会了好几个人开拖拉机?” 江海山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陆远点头,“是啊。” 然后还一脸嘚瑟,“我媳妇最厉害,最先学会开拖拉机,只花了三个晚上。” “你媳妇也学会了?” 这下两人更惊讶了。 嘴巴张得老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见他们这副表情,陆远心里偷笑。 对对,就该这个反应。 两人久久没回神。 这两口子咋都这么厉害呢!短短时间就能学会这么复杂的技能! “那其他人呢?”王丰年试探问。 “其他人不行,太笨了。最快的五天,最慢的差不多八九天。” 王丰年: 他记得当初他学拖拉机,差不多用了两三个月的时间。 人家五到八天就是笨蛋,那他算什么? 蠢猪还是蠢驴? 默默地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他要缓缓。 江海山更是无法相信,八天就能学会开拖拉机? 搞笑呢! 他可从来没听说过。 不对,有那么一个半个小时不到就学会的。 可有这么一个就已经很是不可思议了,咋还能出几个短时间就学会开拖拉机的人? 但有陆远这个例子,他又不敢轻易质疑。 想了想他道,“要是他们真的会开拖拉机,你倒是可以介绍一个过来,咱们厂还需要一个。” 陆远很欣喜。 他道,“要不我将他们五个全带过来,你们自己挑选。” “行,五人都带过来瞧瞧。” 正好他们可以看看,这人是不是喝多了吹牛皮。 说好这事,陆远又趁机提起了农忙时想借拖拉机的事。 江海山一口应承了下来。 “没问题,到时候王师傅那辆拖拉机借给你,正好让他借机多休息几天。” 事情敲定,这些天的付出没白费,陆远自是好一番感谢。 心情很好地回了家。 只是刚到家,看到站在院门外的人,他的好心情顿时去了大半。 “你在这里做什么?” 陆小芳期期艾艾地看着他,“我来找你们有事。” “啥事?” “是这样,后天是爹的生辰,他来让我跟你们说一声,让你们过去吃饭。” 第81章 陆小芳的邀请 听了她的邀请,陆远顿时警铃大作,难道那药是给自己准备的? 定定地盯着对方,直到对方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他才沉声回道,“好,知道了。” 见陆小芳这种表现,他心里更加确定了这顿饭绝对有鬼,是针对自己的‘鸿门宴’。 揣着心事进了家门。 温沫雪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你咋了,感觉有事?” 陆远说,“我在门口遇到陆小芳了,她让我们后天回老屋吃饭,说是给我爹过生辰。” “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 接着就将之前陆小芹发现药粉的事说了。 “之前我还怀疑她是看中了哪个男的想用下作手段绑住人家,现在看来,她是因为她娘的事记恨我,想让我断子绝孙。” 他可是听高巍山说了,这药人吃后会伤根本。 心想这陆小芳还真是歹毒。 温沫雪却有不同的看法,“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之前的怀疑没错。” “啥意思?” “就是她纯粹是看上你了,还真想用下作的手段绑住你。” 初到陆家的时候,她处处小心,会比较留意每个人的一举一动,也会仔细观察他们的一言一行,原本只是想通过这些判断别人对她的善恶。没想到让她发现了陆小芳每次看陆远的眼神都不对劲,有压制的爱慕。 “不可能!”陆远肯定道。 “怎么不可能,你是不知道,她每次看你的眼神中都是幽怨中带着慕意。每天在我洗衣服之前就把你的衣服找去洗了。她要是对你没点想法,我名字倒着写。” 陆远看她一眼,还以为她会说倒立吃屎。 一个名字而已,倒着写有什么打紧的。 不过听了她的话,就是一阵恶寒,这陆小芳怕不是个变态吧。 “媳妇,她要真看上我了咋还要害我?高老头可说过,这药是给猪吃的,人吃了会受不了,会伤根本。” 温沫雪摇头,“不会是心理扭曲,得不到就想毁掉吧。” “啧,最毒妇人心。” “别忘了我也是女的。” “我媳妇跟别人不一样,我媳妇人美心善。” 温沫雪睨他,“就知道嘴贫,谁是你媳妇!” 陆远嘿嘿一笑,“自然是人美心善的那个。” 没再逗她,转而说起借了拖拉机的事。 “明天我就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队长,让他也高兴高兴。” “也让他将记分员的工作先给杨彩红,你到时候就开拖拉机运运粮食。” 温沫雪笑着点头,随手就从空间拿出一个果盘。里面有哈密瓜提子火龙果等水果。 “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这是我特意做的果盘。” 陆远挑眉,“你确定这不是空间就有的?” “当然不是。水果是我挑的,也是我洗的,还是我切的。” 陆远咧嘴,拿起果盘上的叉子,叉了一块。 “谢谢媳妇。” 小妮子似乎对媳妇这个称呼已经免疫了,也懒得再跟他计较。 陆远弯起嘴角,不错,这是好现象。 说明她已经在慢慢适应媳妇这个身份。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小妮子没心思与他计较这个,她心里在犯嘀咕。 这些水果在这个年代应该很不常见,尤其是在乡下,估计他们都没听说过。 可这男人看见这盘水果似乎一点都不惊讶,很是淡定的样子,也没多问一句。 这表现似乎不太正常啊。 “媳妇,在想什么呢?” 见她发呆,陆远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温沫雪回神,问他,“你都认识这些水果吗?” 陆远一顿,旋即摇头,“不认识啊。” “那你怎么都不好奇?” “你空间里的嘛,能吃就行,我管那么多做什么?” 好吧,这解释也算合理。 温沫雪没再多问,而是聊起自留地里这几天种的东西。 陆远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徐冬他们几人都帮忙将自留地全种上了,我跟村里的一些婶子讨要了不少种子,还从空间里也找了些,我也不知道哪些种子是这个季节的,反正都种上了。” “我让他们将地规整一块一块的,还专门弄了一块种了西瓜和哈密瓜。” “这个季节种有没有太迟了?” 在南方西瓜都快成熟了。 “不知道,我想着现在种了,我用空间水浇灌,八九月应该也能成熟,不算迟吧。” 陆远说,“你用空间水,所有的瓜果蔬菜都长得比人家的好,就是季节不对的也能长,你到时候咋跟人家解释?” 温沫雪脱口而出,“就说咱们家的肥力好。” 陆远嘴角狂抽,现在的肥力都是屎尿。 这不就是告诉人家,他们拉的屎尿跟人家的不一样吗。 “行,这理由强大。” 不仅强大,还无法验证。 也没人会去品尝一下有何不同! 一天很快过去,到了陆国庆过生辰的这天。 约好的是吃晚饭,陆远和温沫雪两人将刘大爷的饭菜弄好了,才提着东西去老屋。 一瓶罐头,一包江米条,还有两包大前门。 东西不算多,但这礼也不算轻了。 罐头和江米条都是这个年代精贵的东西。大前门也算是好烟。 送礼已经很拿得出手了。 要是张玉萍还在,陆远肯定空着手去。 现在少了搅屎棍,一家人虽然不怎么亲近,但感觉不知不觉和谐了很多。 两人到了老屋,姐妹俩还在厨房忙活,陆国庆坐在院子里抽焊烟,陆小军居然在劈柴。 小胳膊小手握着斧子,每砍一下,都不稳地在微微发抖。 陆远挑眉,这便宜老爹现在居然舍得让他这小儿子干粗活。 心下感慨:看看,这没娘惯着的孩子,就是出息些。 温沫雪将提着的东西递给陆国庆。 “爹,生辰快乐。” 陆国庆笑着接过。 “来就来,咋还带东西。” 完了还解释一句,“我也没想着过生辰,是小芳说一家人该借此机会一起吃个饭。” 小两口对视一眼,陆远微微点头。 温沫雪笑着接话,“大妹说得对。我进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说着人就进了厨房。 第82章 都晕了 陆家今晚的饭菜还算丰盛。 煮的虽然是稀饭,但是黏稠的白米稀饭,筷子插进去都不会倒。 这就很难得了。 何况还杀了一只鸡炖了。 陆小芳不知道从哪里还弄来了一瓶白酒。 温沫雪直接接过,“我来倒酒。” 说着就要到厨房去拿碗倒酒。 陆小芳忙叫住了她,“嫂子,酒碗我拿过来了。” 温沫雪看桌上确实多放了好些个空碗,笑着道, “这酒瓶口脏了,我去厨房拿抹布擦干净了再说。” 陆小芳抢着要去,温沫雪拒绝,“我去就行,你们先吃。” 见她还要抢着去,陆远直接道,“让你嫂子去。” 陆小芳这才乖乖坐下。 看了一眼陆远,嘴角扬了扬。 “那我给你们盛鸡汤,都先喝碗鸡汤。” 温沫雪很快返回,陆小芳忙将手里的鸡汤递给她,顺手就拿过了酒瓶。 “嫂子,你喝鸡汤,我来给爹和大哥倒酒。” 这次温沫雪没拒绝。 饭桌上,气氛看起来十分温馨。 他们比较好奇陆远最近帮砖厂开拖拉机送砖的事,问东问西,看在便宜爹生日的份上,陆远也愿意跟他们闲聊几句。 陆小芳比较安静,除了时不时会提醒陆远和陆国庆多喝酒外,其他时候都不怎么插话。 陆小军也没怎么说话,难得爹今天没给他脸色,可以敞开肚皮吃。 他吃得狼吞虎咽,只是没大多会儿。 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拿筷子的手轻轻捶了捶脑袋,怎么感觉晕晕乎乎的,想睡觉。 可今天有鸡肉,他不能睡,想再多吃点。 只是头真的好晕,好困,好像撑不住了。 “啪嗒——” 手里的筷子落到了地上,紧接着人就趴到了桌上。 陆小芹晃了晃脑袋,缓慢转过头看着趴在桌上的小弟,问道, “小弟这是……” ‘怎么呢’三个字还没说出来,人也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陆国庆甩甩头,努力睁大眼睛。 “老大,我好像有点喝醉了。只是你小弟小妹没喝酒怎么就醉倒了?” “扑通——” 话落人也倒了下去。 陆远和温沫雪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突然也毫无征兆地齐齐趴下。 看着全都倒下的人,陆小芳心跳如擂鼓,手心也全是汗。 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推了推身旁的陆小芹。 “小妹?小妹?” 见没反应,又挨个推搡其他人。 其他人也是一样。 确定都彻底睡了过去,她忙开始翻找陆远、温沫雪、陆国庆三人的衣兜,一无所获。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放过剩下姐弟俩的口袋,说不定还能搜出几个歪瓜裂枣。 啥东西都没用,不免有些失望。 但此时没时间让她多想,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先去关上了院门,又往厨房跑去,打开了后门。 接着就响起说话声。 不止一个人。 “死丫头,怎么现在才开门?人都晕了没?” “阿奶,都晕过去了。” “行,老大老三,咱们赶紧去把人弄走。” 说着话,几人已经到了堂屋。 “嘿,娘,这个知青长得细皮嫩肉的,便宜狗剩那小子了。” 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听声音就油腻腻的。 “哼,长得好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二手货。狗剩可还没娶过媳妇呢。” 说完似想到什么,对陆小芳道。 “死丫头,快拿钱过来。” 陆小芳弱弱道,“阿奶,我没有,我刚才搜了他们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那可不成,说好你要给我们50块的,咋能一分钱没有?” “阿奶,可我真没钱。” “哼,我看你就是不愿给。” 接着她问,“你娘后头那男人的屋是哪间?” 陆小芳往陆国庆的房间一指。 黄老婆子立马招呼两个儿子。 “走,老大老三,咱们去房里看看,有值钱的东西都带上。” “好嘞娘。” 黄老大和黄老三跟着进了房间。 陆小芳苦着脸也跟在后头。 一阵翻箱倒柜,出来时,黄家三人手上都没空着,衣服粮食还有陆远今天提过来的罐头江米条香烟都被搜了出来。 陆小芳还试图劝阻。 “阿奶、大伯、三叔,要不你们别拿东西了,回头等我跟陆远的事成了,我问他要钱给你们。你们把东西拿走了,等爹醒了不好交待。” “我呸,你个贱蹄子管谁叫爹呢,真是个白眼狼。” “你记住了,你爹就一个,他姓黄。” 陆小芳应了一声,又极力劝说。 “阿奶,等下你们还要将姓温的弄回去,提这么多东西也不方便。” 黄老婆子冷哼,“哼,什么不方便,我看就是你舍不得。” “你别管我们方不方便,回头记得问陆家那小子要到钱了给我们送过去。” “还有,记住你说的话,那新房要给你二堂哥结婚用,赶明儿就将房子腾出来,你二堂哥秋收后就结婚,可不能让人再住他们的婚房。” 陆小芳讨价还价。 “阿奶,就不能让二堂哥他们在这老屋结婚吗?这房子也挺宽敞的,我担心阿远不愿意将新房让出来。” “不愿意你不知道闹啊?他把你睡了,不给房子和钱票,你就去告他流氓罪。” 陆小芳无奈,“我知道了阿奶。” “行了,你也别给我做出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当初这些可都是你自己承诺的。” “你要是不愿意,那今天我们什么都不拿,这姓温的知青我们也不带走,你自己跟我们走,嫁给狗剩去当媳妇。” “阿奶,你放心,我会让阿远答应把新房让出来的。” 她才不要跟他们走,那狗剩可是她阿奶娘家的一个亲戚,家在很远的一个偏僻村子。 关键那个叫狗剩的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光棍,还是个傻子。 “你最好说到做到。”黄老婆子说道。 “放心阿奶,我会做到的。” 陆小芳保证,这次的语气坚定了很多。 “大伯,三叔,麻烦你们将阿远送去我房间,也将我……陆叔也送回他那屋。不然等会儿我一个人弄不动他们。” 黄老大和黄老三答应,先将陆国安弄回了他的屋子,又一起架着陆远去了陆小芳那屋。 只是很快,屋里就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第83章 陆远:媳妇,拿根绳子来 陆小芳和黄老婆子大惊,齐齐往房里跑去。 进去一看,两人差点没被眼前的场景惊得厥过去。 只见黄老大和黄老三两人就像叠罗汉一样上下叠着,陆远一只脚还踩在两人身上。手也没闲着,对着两人在狂扇巴掌。 倒在地上的两个大男人被他打的硬是没有一点还手之力,只能不断哀嚎和求饶。 “呜呜,我错了。” “啊啊,别打了。” …… 黄老婆子见状,嗷呜一嗓子,疯了一样冲上去,伸出黑黢黢的爪子要挠人。 踩着两人的大长腿转个方向,再一抬,一脚就给这婆子踹出去了两米。 他可没有不打女人的习惯。 “啊——嘶嘶嘶……” 黄老婆子倒在地上,揉着胸前的山峰疼得连连吸气。 陆远收回脚,不自然地抖了抖。 麻蛋! 这婆子长得是不是太矮了点! 他这一脚抬得又有点高,直接踹到了人家胸前去了。 黄老婆子斯哈斯哈的揉了一会儿,颤颤巍巍地伸出一个手指头,指着陆远骂道,“臭、流、氓……” 陆远狡辩,“你个矮冬瓜。” 言外之意,要不是你长得矮,这一脚指定是踹在肚子上的。 “你……”黄老婆子气结,紧紧地捂着胸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门口的陆小芳大惊失色,瑟瑟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远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为啥现在如此清醒,还将他阿奶和两个叔叔都打了。 完了,这下全完了。 事情还没做成,就全败露了。 一屁股瘫软在地,泪流满面。 陆远斜了她一眼。 哼,她还有脸哭。 对外喊道,“媳妇,拿根绳子来。” “来了。” 清脆的声音让陆小芳一惊,迅速回头,就见早已昏迷的温沫雪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她身后,手里还拿着手指粗的麻绳。 她愕然地瞪大眼睛,“你,你们什么时候醒的?” 温沫雪扬起了甜甜的笑,“醒?我们一直醒着的啊。” 陆小芳看着饭桌上还趴着的弟妹,再看看清醒的两人,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俩在骗我?你们根本就没有晕。” “是啊,我们真要晕了,怎么能发现你这么恶毒。” 说着越过她就进了屋。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陆小芳恶从胆边生,一把拽住了温沫雪,迅速起身,还抢过了她手里的绳子,缠到她脖子上。 “贱人,去死吧!” 陆远没想到都这个时候她还敢放肆。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住了对方的手。 “松手。” 陆小芳的手腕生疼,但她并没有松手。 看着陆远阴恻恻地笑。 她更加用力。今天就是死,她也要拉个垫背的。 天天下地干农活的人,就是女人力气也不小。 只一瞬间,温沫雪白皙的脸蛋就变得通红。 陆远见状,直接咔嚓两下卸了陆小芳的胳膊。 陆小芳哎哟两声,顿时手上卸了力道,垂软下去。 陆远忙将小妮子脖子上的绳子扒拉下来,白皙娇嫩的脖颈上已经起了一条红印。 许是皮肤太过娇嫩的缘故,红印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咳——” 温沫雪捂着脖子咳嗽不止。 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瞅着他。 “疼!” 简单的一个字,让陆远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情不自禁地将人拥入怀中。 “对不起,刚才是我大意了。” 怀里的人僵住了,眨巴着水眸,一动不敢动。 脸上刚下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之前是憋的,现在还是憋的。 紧张的心狂跳,一时也忘了呼吸。 陆远察觉到什么,低头一看。 小妮子红着脸,呆萌呆萌地看着他。 不禁勾起了唇角。 缓缓松开了人,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咳,我去将人绑了,你去喊人过来。” 说完似想到什么,又改了口。 “现在天都黑了,你别跑出去,就在院门口喊几嗓子,邻居听见会过来的,你到时候让人帮忙去叫堂叔他们。” 温沫雪愣愣地点头,晕晕乎乎地跑了出去。 陆远早就将黄老大和黄老三的胳膊也卸了,还对着两人的腿弯子踹了两脚。 现在两人感觉浑身都钻心地疼。 听见他说要去叫人,两人就想爬起来跑路。 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根本跑不了。 陆远拿着绳子三两下就将两人绑了个结实。 等他将人刚绑好,就有离陆家近的几户人家跑了过来。 没多久,陆国安带着两个儿子也来了。 “阿远,咋回事?” 刚才在路上,听村民说了一嘴,但具体也没说清楚。 陆远已经将几人全部丢到了堂屋。 指着地上的几人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众人哗然。 天哪,这陆小芳莫不是疯了吧,怎么干出这样的事来? “阿远,你爹和小弟小妹没事吧?”陆国安问道。 陆国庆之前被黄家兄弟俩弄进了屋,现在躺在炕上呼呼大睡。 陆小芹和陆小军还趴在饭桌上,堂屋里这么吵,两人一点要醒过来的迹象也没有。 陆远摇头,“我也不知道。” 几人肯定是被下药了,但具体什么药也不确定。 他媳妇已经看过,能确定不是给猪吃的发情药,猜测是能让人昏迷沉睡的蒙汗药之类的。 问陆小芳,这人现在面如死灰,一句话也不说。 问什么不回答,说什么也不狡辩。 “叔,牛车借用一下,我要将这几人送去公社派出所,顺便也带我爹和弟妹去卫生院检查一下。” 陆国安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转头又吩咐陆解放,“去把牛车赶过来。” 陆解放应了一声,一溜烟地就跑了出去。 很快牛车赶来了,陆远让人帮忙将陆国庆和陆小芹陆小军抬上牛车。 也将昏迷的黄老婆子抬了上去。 至于黄家兄弟俩和陆小芳,就没有坐牛车的待遇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又找了几根长绳子,将三人单独捆着,一头留出了很长一大截,绑在了牛车上,三人跟着牛车自己走。 陆援朝担心他老子和陆远两人看不住三个人,嘿嘿一笑,也跳上了牛车,自告奋勇地道,“我也去押送犯人!” 第84章 报案 几人到达公社的时候,陆小芳和黄家兄弟俩都十分的狼狈,真跟古代蓬头垢面的囚犯没啥区别。 三人都被卸了胳膊,黄家兄弟俩腿弯子还疼。加上又是晚上,能视度也差,一路上都是跌跌撞撞,不知道摔了多少跤。 钻心的疼痛让三人冷汗涔涔,摔跤后沾上地上的尘土,人就脏得跟难民似的。 黄老婆子其实早醒了,但她不敢睁眼,更不敢吭声。 担心他们知道她醒了后也让她跟在牛车后头走,那可真是要老命了。 陆远先将牛车赶到了卫生院,将陆国庆和陆小芹姐弟俩丢在这里,让陆援朝看着,他才和陆国安带着三人去了派出所。 今天值班的正好是宋明浩,看见陆远还很诧异。 “陆同志,你咋又来了?” 陆远嘴角一抽。 听听,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作他咋又来了? 咋听着像是他经常犯事来着。 谁好人愿意经常跑派出所啊,还不是因为出事了吗。 “宋公安,我要报案。” “这几人里应外合,给我们一家人下毒,还偷家里值钱的东西,还想卖我媳妇。幸好被我有所察觉将人抓了个现行。” 宋明浩听得目瞪口呆。 又是下毒又是入室盗窃,还贩卖人口。 好家伙,这到底是些什么十恶不赦的罪犯。 黄老婆子这会儿也不装晕了,开始撒泼打滚。 “哎哟,老天爷啊,这可是冤枉死了。” “公安同志,你可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这些事我们可都没做过。” “我们就是走亲戚,去看看我的亲孙女。” “我这亲孙女命苦,打小亲爹就死了,她娘改嫁跟着走了。前段时间她娘犯了事被抓了,我们就想着她在陆家是个外人,将她接回来,谁知这陆家不愿意放人,说他们把她养大不容易,要我们给200块钱才能让她走。” “今天去陆家接我孙女,见我们没带钱,二话不说就将我们打了。” “公安同志,你看看,他将我们打成什么样子了,我两个儿子和孙女的手都被打断了。” 黄老大和黄老三适时配合地哀嚎。 “哎哟,打死人了,痛死了。” “看到了吗公安同志,快把他抓起来,这人就是个混不吝的,就该抓起来吃枪子儿。” 黄老婆子指着陆远好一阵控诉。 只是见她说完了公安也没行动,陆远还一脸玩味地看着她,心里就有点打鼓。公安似乎没相信她的话。 眼珠一转,心一横。 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开始要死要活。 “哎哟,我不活了啊!公安同志,你们是不知道,这个混子还对我耍流氓啊。我都这么一把年纪了他都不放过,这叫我以后还怎么有脸见人。公安同志,你们一定要替我老婆子做主,不然我是真活不了了啊!” 宋明浩和陆国安都听得目瞪口呆,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陆远对这老婆子耍流氓? 还不如说村里的大黄狗对山上的野母猪掏了肛来得有说服力。 陆国安又怒又好笑。 他大侄子长得一表人才,虽然是村里最懒的一个,但也是最俊的一个。 这刚又娶了城里来的漂亮媳妇,怎么可能对这老树皮一样的老婆子耍流氓? 这谎话也太离谱了。 说自己对他耍流氓兴许还有人信。 啊呸呸呸,自己也没眼瞎,不可能对她耍流氓。 真是被这老婆子给气糊涂了。 宋明浩一脸古怪地看着陆远,极力地憋着笑。 他知道这老婆子在胡说八道,但他要按照流程办事,例行问话。 “陆同志,她说的可是真的?” 陆远还算淡定。 他没想到这黄老婆子会倒打一耙,还这么会编故事。 他要不是当事人,估计都能信她的鬼话。 “假的。我是不是还可以告她污蔑?” 宋明浩配合地点点头。 黄老婆子急了,“公安同志,我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对我耍了流氓。他见我胸大,摸我胸了。” “噗,咳咳咳咳咳——” 饶是宋明浩办了不少案子,也见过不少形形色色的人。 像今天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见到。 一个人老珠黄五六十的老婆子,说一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见她胸大袭胸。 咳! 原本要严肃,可是真的忍不住。 太好笑了。 陆远的脸皮也狂抽,这老婆子是真不要逼脸。 “宋公安,我这双手可不碰脏东西。是这个老太婆见事情败露被我发现了,就想袭击我。我为了自保,踢了她一脚。因为身高的差距,那一脚正中胸口。仅此而已。” 宋明浩正了正神色,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等下你录一份口供就可以先回了,等我们这边调查清楚了会再通知你。” “好的宋公安,多谢了。” 陆远录了一份口供,就和陆国安先离开了派出所。这时黄老婆子还在骂骂咧咧,他的两个儿子也在呼痛连连。 就只有陆小芳低着头忍着痛一声不吭。 陆远和陆国安来到卫生院,陆国庆和陆小芹姐弟俩还没醒过来。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是吃了安眠之类的药,等药效过了就自然会醒过来。 虽然早就猜到,但听医生确认后,倒是彻底地放了心。 又将睡着的三人搬上了牛车,准备将人拉回去。 离开前,陆远还鬼使神差地问了值班医生高巍山什么时候回来。 等问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居然会牵挂这老头。 得到这两天就会回来的消息,心里还生出了一丝愉悦。 矫情! 扬着嘴角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挥着牛鞭走了。 回到村子,先将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三人送到陆家,又把陆国安父子送回了家,才去了牛棚还牛车。 原本陆国安说他们去还牛车,让他直接回去。 陆远没答应。 他刚从陆国庆那里顺了点东西,不去还牛车也得再跑一趟。 牛棚老头看着牛车上放着的东西,眼里闪烁着泪花。 “罐头和江米条拿回去,大米……我就厚着脸皮留下了。” 陆远将东西全塞给了他。 “别磨磨叽叽,这些东西给你就拿着。” 反正他也是借花献佛。 挥挥手,走了。 第85章 温沫雪:呜呜,他死了 回到家,温沫雪还没睡一直等着他。 “我烧了水你先去洗个澡,我顺便给你准备点吃的,等下咱们边吃边说。” 陆远咧嘴笑了。 这小妮子还真贴心。 等他洗完澡回来,温沫雪已经在他的房间炕上摆上了炕桌,桌上放得满满当当。 五香牛肉、油盐花生,猪耳朵、椒盐鸭头、辣子鸡等,都是下酒菜。 “想喝酒?” “陪你喝点。” 说着又拿出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陆远挑眉,“这些好菜是不是得配二锅头?” 温沫雪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点点头。 “你说得对。” 将高脚杯和红酒又收进了空间,换了一瓶白酒和两个普通的小酒杯。 “下次给你整牛排的时候,咱们再喝红酒。” 陆远浅笑,这妮子不会想整烛光晚餐吧! “好啊,我拭目以待。” 两人轻轻碰了杯,吃了两口菜,才说起今天的事。 “公安那边怎么说,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要先将事情调查清楚了才有结果。” 朝她的脖颈处看了看,红痕似乎更加明显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对上他的视线,温沫雪摸了摸白皙脖颈。 “已经没事了,回头我涂抹点空间水,印子很快就会消失。” “不过现在我先不涂,要是公安来调查,这可都是证据。” 陆远轻笑,“聪明。” 小妮子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她又气愤道,“还以为陆小芳就是想算计你,没想到真正想算计的是我。” 陆远夹了一筷子猪耳朵放进了嘴里,吞下后才道, “她想算计的是咱们两个。” 从他们几人的对话中,他已经将事情理得七七八八。 应该是黄老婆子见张玉萍被抓了,没人管陆小芳的亲事。就想将这个孙女卖了换点彩礼。 他不知道男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不用想也知道黄家从中能获取不少的利益。 八成那男的不怎么样,陆小芳自己不愿意,就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让温沫雪替她出嫁。 还答应给黄家不少好处,至少有50块钱和他的房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在他们眼里,他和温沫雪就是傻子吗? 就算将人迷晕了,后头人醒了还能任由他们摆布? “说不好,估计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了。”温沫雪道。 陆远耸肩,“还有一点,她那给猪吃的催情药没用上,最后却是用了安眠之类的药,还好咱俩警觉,不然真要栽了。” 说到这,他又问,“对了,她准备的那瓶酒有没有问题?” 温沫雪一个意念,一瓶酒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我看过了,好像没问题,但不能确定。” 她就担心自己那半吊子水平看不出什么来。 陆远点点头,“嗯,你先收好,回头找高老头看看。” 温沫雪又乖乖地将酒放进了空间。 这酒当时她借口瓶口脏了,拿去厨房的时候就将里面的酒调换了。 在她和陆小芳争着抢着去厨房擦酒瓶的时候,陆远就猜到了小妮子的用意,便打配合开口让陆小芳退让。 只是没想到这酒似乎没问题。 其实在饭桌上两人就有所察觉。 他们发现陆小芳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鸡汤,包括她自己。 可她自己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碰过那碗鸡汤。 那可是鸡汤,好不容易才能吃上一回,她却碰都不碰,这就很不正常。 没看到陆小芹和陆小军端着鸡汤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咕咚咕咚两下就干没了。 这才是正常人才有的表现。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陆远借口要先喝酒,鸡汤只喝了两口就没再碰了。 其实他每次喝也就是做做样子,假装喉结滚动两下,实则只碰了一下碗。 而温沫雪的那一碗鸡汤看着少了一大半,其实一点也没喝,全给倒进了空间。 两人当时也不确定鸡汤里面是什么,只是留了个心眼都没喝而已。 后来陆小军三人陆续晕倒,他们才知道还真下了药。 接着两人也有样学样,假装晕倒。 当时两人还以为陆小芳就是想趁机把陆远弄到她床上,再给他灌催情药让他断子绝孙。 或是制造两人躺一个炕的假象,然后告他耍流氓吃花生米。 没想到是想把温沫雪弄去给别人当媳妇。 从这点上来看,这个陆小芳跟她妈一样,心肠恶毒得很。 “你说陆小芳到底怎么想的,觉得把我弄走后,你就能娶她,还乖乖听她的话,给她钱,还让出房子?” 温沫雪始终想不通这点。 陆远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谁知道呢,等公安那边问清楚了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温沫雪点头,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接着又给自己和陆远的酒杯续上,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边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妮子的脸变得嫣红。身子软绵绵地倚在炕桌上,醉意朦胧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说话也断断续续。 “陆——远,你知道吗?你跟他,隔,真像!” 陆远眼睛微眯,“他是谁?” “他?嗝,他是……是个冰蛋子,怎么捂,嗝,都捂不热的冷血动物。” 陆远一怔,这妮子有心上人了?还是个当兵的冷酷哥? “可是,他死了。” 啊?英年早逝了? 这是出任务光荣牺牲了? “呜呜,他死了。嗝,他为了救我,死了,呜呜呜,嗝——” 呃,这…… 唉! 陆远想这辈子这个男人怕是都会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难怪自己一个混子,她还愿意嫁过来。虽然是假的,也应该是看在自己跟他心上人像的份上吧。 听到她说有喜欢的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儿,倒是没怎么难过。 毕竟谁还没个心上人呢。 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跟自己喜欢的人都阴阳两隔。 唉,真是造化弄人。 “呜呜呜,他死了……” 陆远怔怔地看着已经趴在炕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轻叹一口气。 移动屁股,挪了过去。 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低声呢喃。 “他死了,你就把我当成他吧!” 这话像是对她说的,也像是跟自己说的。 温沫雪感觉脸上有东西在触碰,一把抓住。 朦胧的水眸缓缓抬起,根本看不清眼前人。 她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萧哥哥,是你吗?” 陆远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第85章 温沫雪:呜呜,他死了 回到家,温沫雪还没睡一直等着他。 “我烧了水你先去洗个澡,我顺便给你准备点吃的,等下咱们边吃边说。” 陆远咧嘴笑了。 这小妮子还真贴心。 等他洗完澡回来,温沫雪已经在他的房间炕上摆上了炕桌,桌上放得满满当当。 五香牛肉、油盐花生,猪耳朵、椒盐鸭头、辣子鸡等,都是下酒菜。 “想喝酒?” “陪你喝点。” 说着又拿出了两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陆远挑眉,“这些好菜是不是得配二锅头?” 温沫雪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点点头。 “你说得对。” 将高脚杯和红酒又收进了空间,换了一瓶白酒和两个普通的小酒杯。 “下次给你整牛排的时候,咱们再喝红酒。” 陆远浅笑,这妮子不会想整烛光晚餐吧! “好啊,我拭目以待。” 两人轻轻碰了杯,吃了两口菜,才说起今天的事。 “公安那边怎么说,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要先将事情调查清楚了才有结果。” 朝她的脖颈处看了看,红痕似乎更加明显了。眉头微微皱了皱。 对上他的视线,温沫雪摸了摸白皙脖颈。 “已经没事了,回头我涂抹点空间水,印子很快就会消失。” “不过现在我先不涂,要是公安来调查,这可都是证据。” 陆远轻笑,“聪明。” 小妮子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完她又气愤道,“还以为陆小芳就是想算计你,没想到真正想算计的是我。” 陆远夹了一筷子猪耳朵放进了嘴里,吞下后才道, “她想算计的是咱们两个。” 从他们几人的对话中,他已经将事情理得七七八八。 应该是黄老婆子见张玉萍被抓了,没人管陆小芳的亲事。就想将这个孙女卖了换点彩礼。 他不知道男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但不用想也知道黄家从中能获取不少的利益。 八成那男的不怎么样,陆小芳自己不愿意,就提出了另一个办法。 让温沫雪替她出嫁。 还答应给黄家不少好处,至少有50块钱和他的房子。 只是他想不明白,在他们眼里,他和温沫雪就是傻子吗? 就算将人迷晕了,后头人醒了还能任由他们摆布? “说不好,估计还真当我们是傻子了。”温沫雪道。 陆远耸肩,“还有一点,她那给猪吃的催情药没用上,最后却是用了安眠之类的药,还好咱俩警觉,不然真要栽了。” 说到这,他又问,“对了,她准备的那瓶酒有没有问题?” 温沫雪一个意念,一瓶酒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我看过了,好像没问题,但不能确定。” 她就担心自己那半吊子水平看不出什么来。 陆远点点头,“嗯,你先收好,回头找高老头看看。” 温沫雪又乖乖地将酒放进了空间。 这酒当时她借口瓶口脏了,拿去厨房的时候就将里面的酒调换了。 在她和陆小芳争着抢着去厨房擦酒瓶的时候,陆远就猜到了小妮子的用意,便打配合开口让陆小芳退让。 只是没想到这酒似乎没问题。 其实在饭桌上两人就有所察觉。 他们发现陆小芳给每人都盛了一碗鸡汤,包括她自己。 可她自己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碰过那碗鸡汤。 那可是鸡汤,好不容易才能吃上一回,她却碰都不碰,这就很不正常。 没看到陆小芹和陆小军端着鸡汤的那股子兴奋劲儿,咕咚咕咚两下就干没了。 这才是正常人才有的表现。 两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陆远借口要先喝酒,鸡汤只喝了两口就没再碰了。 其实他每次喝也就是做做样子,假装喉结滚动两下,实则只碰了一下碗。 而温沫雪的那一碗鸡汤看着少了一大半,其实一点也没喝,全给倒进了空间。 两人当时也不确定鸡汤里面是什么,只是留了个心眼都没喝而已。 后来陆小军三人陆续晕倒,他们才知道还真下了药。 接着两人也有样学样,假装晕倒。 当时两人还以为陆小芳就是想趁机把陆远弄到她床上,再给他灌催情药让他断子绝孙。 或是制造两人躺一个炕的假象,然后告他耍流氓吃花生米。 没想到是想把温沫雪弄去给别人当媳妇。 从这点上来看,这个陆小芳跟她妈一样,心肠恶毒得很。 “你说陆小芳到底怎么想的,觉得把我弄走后,你就能娶她,还乖乖听她的话,给她钱,还让出房子?” 温沫雪始终想不通这点。 陆远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谁知道呢,等公安那边问清楚了肯定会告诉我们的。” 温沫雪点头,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接着又给自己和陆远的酒杯续上,两人就这样边吃边聊边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妮子的脸变得嫣红。身子软绵绵地倚在炕桌上,醉意朦胧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说话也断断续续。 “陆——远,你知道吗?你跟他,隔,真像!” 陆远眼睛微眯,“他是谁?” “他?嗝,他是……是个冰蛋子,怎么捂,嗝,都捂不热的冷血动物。” 陆远一怔,这妮子有心上人了?还是个当兵的冷酷哥? “可是,他死了。” 啊?英年早逝了? 这是出任务光荣牺牲了? “呜呜,他死了。嗝,他为了救我,死了,呜呜呜,嗝——” 呃,这…… 唉! 陆远想这辈子这个男人怕是都会在她心里根深蒂固了。 难怪自己一个混子,她还愿意嫁过来。虽然是假的,也应该是看在自己跟他心上人像的份上吧。 听到她说有喜欢的人,心里多少有点不得劲儿,倒是没怎么难过。 毕竟谁还没个心上人呢。 也算是同病相怜吧。 跟自己喜欢的人都阴阳两隔。 唉,真是造化弄人。 “呜呜呜,他死了……” 陆远怔怔地看着已经趴在炕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轻叹一口气。 移动屁股,挪了过去。 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低声呢喃。 “他死了,你就把我当成他吧!” 这话像是对她说的,也像是跟自己说的。 温沫雪感觉脸上有东西在触碰,一把抓住。 朦胧的水眸缓缓抬起,根本看不清眼前人。 她却突然紧紧地抱住了眼前的人。 “萧哥哥,是你吗?” 陆远如五雷轰顶,整个人僵硬在那里。 第86章 贴身保镖与千金大小姐之间的二三事 “萧哥哥!” “萧哥哥!” 记忆中的轻唤和此时的呢喃渐渐重叠,陆远的心漏跳了好几拍,紧接着怦、怦、怦怦怦跳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僵硬的身体似乎也接收到了某种信号,随着心跳的鼓动微微发抖。 定定地看着抱着他的小妮子,眼眶瞬间红了。 旋即破涕为笑! 抬起颤抖的双手,想回抱佳人,可手伸在半空又顿住。 手指蜷缩了好几下,最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定,毅然决然地将人搂入怀中,紧紧地禁锢着。 “雪儿,是我!我是萧远!” 紧张地屏住呼吸,等待着怀里人的反应。 会不会激动地勾住自己的脖子来个法式长吻? 然后像以前一样,爬自己的床占自己的便宜。 那自己到底是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又不是上辈子,还顾忌个屁! 现在她可是自己正儿八经的媳妇,这样又那样不是很正常的事! 思及此,激动的内心多了几分期待。 只是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低头一看。 好嘛,人家窝在怀里睡得正香,就差打起了小呼噜。 陆远哭笑不得。 轻轻捏了捏红扑扑的脸蛋,“你倒是睡得香!” 低头在额头上亲了一口,心里满足得不得了。 看着碍眼的炕桌和一片狼藉,只好先将人放下,把炕桌收拾好了才重新将人拥入怀中躺下。 许是太过兴奋,根本睡不着。不由得地想起了前世的事。 前世的自己也是个农村人,还是孤儿,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初中毕业就去当了兵。 在部队待了七八年因为文化水平低没混出个啥名堂,最后还是退了伍。 身手还不错,找了份私人保镖的工作。 刚开始是在老板身边,后来被老板的女儿要了去。 这里就不得不说说贴身保镖与千金大小姐之间的二三事了。 咳,这个说来话长,咱们还是长话短说。 两人在朝夕相处中互生情愫,但他因为自己的身份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 就算对方天天撩他,即使自己也心痒难耐,但都克制住了。 她父母知道后还狠狠地羞辱过自己,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严厉警告过不要痴心妄想。 要不是大小姐极力反对辞退他,他肯定连饭碗都不保。 从那以后他又回到了老板的身边,尽量都避着对方。 后来大小姐遭人绑架,他奋不顾身地救人,被绑匪捅伤,不省人事。 再次有意识,就成了68年的混子陆远。 碰见孙自强欺负他媳妇,将媳妇从河里救上来的那天,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三天。 不过听他媳妇的意思,似乎早就穿越过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人穿越过来的时间不一样。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两个都穿越了,现在还成了夫妻。 别说是假的,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真的了。 他在想,或许是前世两个相爱的人错过了,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才让他们一起穿越过来,弥补前世的遗憾。 既如此,这辈子他们要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再生一窝崽子,儿孙满堂,相爱到老。 想想就美得冒泡! “啪——” 陆远是被一个巴掌扇醒的。 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温沫雪那双愤怒的眼神。 陆远一怔,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伸手去拉她。 “媳妇,怎么了?” 温沫雪打开他的手,接着小拳拳不停地落在他身上。 “你说怎么了?陆远,你个臭流氓,你居然对我耍流氓,你混蛋。” 陆远懵逼,他什么时候耍流氓了? 一个晚上,除了抱着她睡觉,自己可是什么都没做? 握着对方的手,轻声哄道,“好了别打了,你倒是说说我怎么耍流氓了?” 温沫雪俏脸涨红,这要她怎么说? 她醒过来的时候,这臭男人搂着她睡觉也就罢了,手居然还不老实,放在了不该放的地方。 就是睡着了还下意识地捏几下。 她今天就是被捏醒的。 臭男人,她是越想越生气。 “你趁人之危!” 陆远叫冤,“冤枉啊,我一个晚上都极力忍着就是不想趁人之危。” 他想说以前你老爬我床我都没做什么,怎么可能趁人之危? 只是他发现了,这妮子昨晚喝醉了,她自己说了什么估计都不太记得了,更不要说后面听见他说的话了。 得嘞,重新烘托气氛相认吧! “媳妇,我昨晚听见你喊萧哥哥了!” 正要发飙的人一愣,旋即眼圈一红,沉下脸直接下了炕。 “你听错了。” 手一挥,被他昨晚放在地上的炕柜碗筷都收进了空间,接着打开房门就要出去。 陆远忙叫住她,“媳妇,等一下,我还有话没说完。” 温沫雪根本不想跟人讨论她的萧哥哥,只当没听见他说的话,迈步走了出去。 陆远急忙也下了炕追了出去,二话不说将人扛了起来。 “啊……”温沫雪惊呼。 “你干什么陆远?快放我下来。” 一边尖叫一边挣扎。 陆远对着她的屁股轻轻拍了一巴掌,“老实点,别动,小心摔下来。” 打得不疼,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温沫雪只顿了一下,便更加奋力地挣扎起来,拳头砰砰地砸着他的后背。 陆远也不管她,反正小妮子的拳头打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返回房间,长腿一勾,带上房门。将人再往炕上一扔,按住双手,人就压了上去。 一溜动作,一气呵成。 “陆远,你个王八蛋,你到底想干什么?快放开我。” 小妮子又气又恼又有点害怕。 陆远温声道,“好了,别挣扎了,我没想对你做什么,只是有话要说。” “那你先放开我再说。” “先说了再放开。” 他了解她,现在这种情况自己只要一松手,这妮子准能立马跑掉。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听得出来这话是咬牙切齿说的。 他轻笑一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 “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自己,我姓……” “阿远,在家吗?” “快开门,公社有人来了!” 陆远: 早不来晚不来,正好在他坦白身份的时候来。 磨了磨牙,无奈起身。 “回头我再跟你说。” 说着便出去了。 温沫雪直觉他莫名其妙,两人同一屋檐下住这么久,又不是不认识他,还需要他自我介绍? 真是抽风了! 第87章 都怪这老头 陆远猜到来的应该是派出所的人,八成是为了昨天的案子来的。 不出所料,果真是派出所的人。 老熟人,宋明浩和韩文钊。 是陆国安带他们过来的。 意外的是还有一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满头的银发中间似乎出现了几根青丝。 “高医生,你回来了?” 高位山肩上挎着一个绿色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 笑呵呵地回答,“是啊,昨晚回来的。” 说着话,陆远将几人迎进了屋,还朝里屋喊了一嗓子。 “媳妇,来客人了,倒点水来。” 温沫雪应了一声。很快给几人冲了糖水,还跟几人寒暄了几句。 刚才虽然有点不愉快,但在人前也不好不给陆远面子。 喝了糖水,宋明浩和韩文钊便直入主题。 “陆小芳几人已经全部招供了,我们过来还要向你们了解一些情况,也要取证。” 先是看了温沫雪脖子上的红痕,又说起要取证的部分。 “陆小芳说往鸡汤里放了让人昏睡的药,我们过来是想看看昨晚的汤还有没有剩,让高大夫帮忙检查一下。” “如果能证实陆小芳所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案子也可以结案了。” 陆远有点吃惊现在这个时代的办案效率,结案居然这么快速。 “鸡汤还有,不过是在我爹他们那屋。” “那麻烦陆同志带我们过去看看。” 几人一起往老屋走去,在路上,陆远听宋明浩说了整个事情的始末和计划。 前面部分跟陆远的猜测大差不离。 确实是黄家想拿陆小芳去换彩礼。男方家是黄老婆子娘家的亲戚,三十好几的老光棍,还是个傻子。 陆小芳自然是不愿意。 但黄老婆子已经收了人家200块的彩礼,由不得她不愿意。 还说陆国庆不是她亲爹,黄老婆子是亲奶,她的亲事自然可以由亲奶决定。 陆小芳被逼无奈,只能想法子自救。 她知道黄老婆子贪财,所以就利诱。 但她自己没钱,知道陆远有钱后,就将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何况她一直都喜欢陆远,陆远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人,早就暗许芳心。 很多次幻想能嫁给他。只是他们的身份很尴尬。 但现在黄老婆子逼她,她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他们也不是亲兄妹。唯一的障碍就是温沫雪。 她让黄老婆子想办法将人送去给傻子光棍。 两人一合计就想到了用药。 先用安眠之类的药让人昏睡,然后将人弄走。陆小芳再给陆远灌点催情药,两人成了好事。 对于温沫雪的不见,她可以说是看见他们的事一气之下跑了。 虽然牵强,但也不是说不过去。 媳妇跑了,正好他们可以在一起。 陆远要是不答应,她就告他流氓罪。 他们觉得有这个威胁在,陆远不敢不答应他的要求。 完全可以利用这点拿捏到他。 她也不怕别人拿他们的身份说事,都想好了,回头她先回黄家待几天,请个媒人走个过场,这样一来面子上至少也好看了。 想得都很好,就是没想到有了陆小芹这个意外,让陆远有了防备。 想起来,他都有点后怕。 要是没有陆小芹的提醒,就没任何防范意识。 肯定是不会想到陆小芳能下药。 他们要是都中了招,后果真不敢想。 这次算是欠了陆小芹这个便宜妹妹的一个大人情。 来到陆家老屋,陆国庆和姐弟俩都还没醒过来。 药效还挺猛! 陆远直接带他们进了屋。昨天的剩菜剩饭还放在堂屋的桌上。 “我想着兴许你们还要检查饭菜,也就没让我媳妇收拾,更没让任何人动。” 宋明浩颔首,“你做得很好。” 高巍山对鸡汤检查了一遍,确定了里面确实有安眠之类的药。 “我爹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醒?”陆远问。 “估计还要睡半天。” 事情办好,宋明浩和韩文钊就直接回了公社,陆国安也先离开去忙了。 高巍山没走,跟着陆远回了家。 他今天不用上班,可以晚点回去。 “你上次给我看的药,原来不是你弄来给自己用的。” 现在他也清楚了,这药是别人想陷害他的。 这样看来,上次还真是误会他了。 “原来你真没啥毛病啊。” 陆远很想怼他一句:你才有毛病! 不过看在他今天是客人的份上,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回到家,温沫雪见只有两人回来,她问,“大队长和两位公安同志没来?” 陆远点头,“宋公安和韩公安回公社了。堂叔也去忙农活了。” 温沫雪微微颔首表示知道了。 高巍山想到今天过来的主要目的,忙跟两口子报喜。 “对了,上次小温给我的那个药方,我回去申请了一笔奖金。” 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有200块钱和一些钱票。” 其实钱没有200只有100,还是他觉得少了自掏腰包贴了100。 两人都没想到还真申请了一笔钱给他们。 有钱不赚王八蛋,对方都给了,陆远也就大方地收下,笑呵呵地道谢。“高叔,谢谢你了。” 转手就将信封递给了媳妇。 温沫雪接过,也跟着感谢。 为了中午能招待好高巍山,陆远又上山去打兔子和野鸡了,高巍山跟着一起。 他是军医,也接受过训练,身体素质不错,跟着陆远在林子穿梭,也勉强跟得上。 陆远没在山上多待,打了一只野鸡和两只兔子后就下山了。 高巍山见他一个弹弓就能猎到野鸡野兔,对他是刮目相看。 “你身手这么好,是当兵的好料子。要不要去当兵,我可以推荐你去?” 陆远摆手,上辈子他当了八年兵,这辈子还是算了。 现在他只想守着媳妇,在这小村子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 想到还没将自己真正的身份告诉媳妇,心里就一阵着急。 唉,都怪这老头。 一顿午饭,高巍山吃得十分满足,也意犹未尽。 坐在屋檐下回味无穷,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样子。陆远是真急了。 他赶紧收拾了今天在山上打的剩下的一只兔子,再让温沫雪从空间弄了一截腊肉和20个鸡蛋,放在了一个篮子里。 然后将篮子硬塞给了高巍山。 “高叔,我今天和媳妇还有事,就不招待你了。回头你有空了再来,我请你喝酒。” 高巍山不疑有他,提着篮子喜滋滋地走了。 人刚出门,陆远就拉着温沫雪进了房间。 只是下一秒,就听见他气急败坏地喊道, “媳妇,快出来!” 特喵的! 忘记了这媳妇有个空间,能随时玩消失! 第88章 坦白局,好事被打断 陆远很是无奈,小妮子这是把他当成饿狼了。 想到以前,也不知道谁才是那头饿狼。 将房门拴上,脱鞋上了炕,双手枕着头,跷着二郎腿一晃一晃。 他记得媳妇说过,待在空间也是能听见和看见外面的一切。既然这样,也不一定要等人出来再说。 这样隔着空间坦白,或许更好。 “我以前认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心地善良、古灵精怪,时而娇气,时而又很坚强。她的家境十分富裕,是父母从小宠到大的掌上明珠。可她眼光不怎么好,居然看上了身边的一个穷保镖。” 说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又扬。 “穷保镖还不知好歹,让这个女孩每天追在他的屁股后头:萧哥哥,做我男朋友吧!” “女孩还很喜欢爬床:萧哥哥,我要给你生猴子” 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哭成泪人的小妮子,陆远收敛了笑容,直起身子。 “媳妇……呃!” 突如其来的软香入怀打断了他要说的话,也将他扑倒在了炕上。 “萧哥哥,是你吗?” 抬手紧紧地抱着对方,哑声道,“雪儿,是我!” “呜呜呜,太好了,真的是你,太好了……” 小妮子哽咽出声,很快陆远便感觉到胸口位置一片湿润。 轻轻地抚着她的头,柔声道,“媳妇,快别哭了,再哭就要水漫金山了。” 温沫雪抬起头,娇声命令。 “给我擦眼泪!” 陆远好脾气地给她抹眼泪。 刚将脸上的泪痕擦干,还没说什么,眼前的人儿就突然靠近,嫣红柔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陆远: 果然还是她的做派。 上辈子心有顾忌自己会欲拒还迎,这辈子……嘿嘿嘿! 他反客为主,一个翻身,两人就调换了一个位置,并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都很急,那架势恨不得要将对方吞下去。 胡乱扯着对方的衣服,很快两件衣服被丢到了炕下…… “砰砰砰——” 两人都是一顿。 “阿远,在家吗?” 雾草,特么的谁呀,这么缺德? 不管了,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断他的好事。 低头重新吃着孩子的口粮。 “砰砰砰——” “阿远、弟妹,你们在家吗?” 陆远听出来了,这是陆解放的声音。 妈蛋,这个缺心眼的铁憨憨! 大白天的他们在家还关上了大门,不用想都知道两口子在屋里做什么。这家伙居然还一直鬼叫鬼叫。 真是服了这个老六。 换作是他机灵的老弟陆援朝,肯定早就知道他们在干嘛不会打扰了。 温沫雪红着脸,轻轻推了推他。 “快停下,好像是陆解放来了。” 陆远头也不抬,含糊不清道,“别管他,一会儿他就会走的。” 可他想岔了,人根本没走,还进了院子。 是刘大爷去开的院门。 听着外面的声音,除了刘大爷和陆解放,似乎还有个陌生男子。 这下,两人的兴致彻底被破坏。 陆远低声咒骂了一句,无奈起身从地上捡起两人的衣服。 见他脸色十分不好,温沫雪咯咯咯地笑。 勾着他的脖子,又主动送上了两个香吻。 “等晚上。” 陆远扣着她的后脑勺,礼尚往来回了两口, “好!” 穿戴整齐,两人打开堂屋大门走了出去。 “小雪!” 刚出大门,跟刘大爷和陆解放坐在院子的一个陌生年轻男人就站了起来,激动地喊道。 陆远皱眉,这谁啊,喊他媳妇喊得这么亲热? 温沫雪愣了好两秒,才从原主的记忆中记起这人是谁。 “哥,你怎么来了?” 陆远松了一口气,不是啥旧情人未婚夫就行。 忙上前热情招呼,“原来是大舅哥,快进屋坐。” 温启航视线落在陆远身上,明晃晃地打量着他。 陆远忙做自我介绍,“哥,你好,我叫陆远,是沫雪丈夫。” 他这大舅哥长得是一表人才,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三七分头,国字脸,浓眉大眼,高鼻梁,五官十分周正。 仔细一看,跟他媳妇有点挂像。 上穿一件白色衬衫,下穿一条军绿色裤子,衬衫塞进了裤子里,腰间还系着一条暗红色皮带。上衣口袋还别着一支钢笔。 这打扮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知识青年。 看着倒是给人一种稳重、可靠、不苟的感觉。 他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小雪的哥哥温启航。” 陆远回握,“哥,欢迎你到来!” 寒暄了几句,便把人请进了屋里。 他还带了两个行李包。 陆解放抢着帮忙提进了屋。 “阿远,你们在家啊,刚才我叫了半天都没开门,还以为你们出去了呢。” 这憨憨,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远表情有点不自然,温沫雪俏脸瞬间红了。 温启航见状,明白了什么,脸色顿时不太好。 “刚才我们去了屋后自留地里。” 不管人家信不信,陆远还是强行解释了一句。 “难怪呢。” 还是童子鸡的陆解放真信了他的话,以为两人真是在自留地里忙活。 他将两个行李包放在堂屋,便提出了告辞。 温启航忙打开行李包,抓了一把水果糖给他。 “谢谢你帮忙带路。” 陆解放连连摆手推拒,“不不不,我不能要,就是顺手的事。” 温启航塞给他,他很是无措地看着陆远。 陆远对他点点头,他才挠着头不好意思收下。 陆解放走了,刘大爷回了他自己的屋,堂屋就剩下陆远三人。 温沫雪重复了之前的问题,“哥,你怎么突然来了?” 温启航看了一眼陆远,才回道,“家里收到你的信,你说结婚了,就让我过来看看。” “本来爸妈也想过来的,可妈生病了不好长途跋涉,爸工作也忙,又要留下照顾妈,就只好我一个人来了。” 他没说的是,信中看到她说结婚了,还是嫁给了一个农村小伙子,他妈当时就急得晕了过去住进了医院,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吵着要来乡下看闺女。 只是身体不允许,就派他过来了。 当时小妹逼不得已下乡,他们就说过让她千万不要在乡下嫁人,就是知青也不行。家里会想办法让她早点回城的。 没想到下乡半年不到,就收到了嫁人的消息,他们一致认为肯定是被人欺负了迫不得已的。 主要是信中除了介绍男方是村子本地人之外,其他什么都没说,连名字都没有,这不得不让他们多想。 第89章 大舅哥来了 “妈怎么生病了?”温沫雪问道。 “老毛病了,没啥大碍,就是需要静养。” 担心小妹不放心,他也没说实话。 陆远知道他们兄妹俩很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就提出去给大舅哥做点吃的,将空间留给了兄妹俩。 等人进了厨房,温启航小声问道, “小雪,这个陆远对你怎么样?” 提到陆远,温沫雪脸上立马扬起笑,眉眼之间全是桃花与春色。 “哥,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一连串的很好让温启航顿时不好了。 小妹似乎是陷进去了。 可小妹迟早要回城的。 “你嫁给他是心甘情愿的吗?” “当然!” 温沫雪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问题搁今天之前,肯定是在说谎。但现在她是无比的确定。 “哥,阿远他很优秀,我很喜欢他,嫁给他我很幸福。” 温启航眉峰皱起,小妹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接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没有骗哥?” “我骗你做什么?你刚才也见过阿远了,他人是不是特别好?” 刚才就打个照面,也没说几句话,人到底怎么样一时半会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好坏。 不过给人第一印象确实不错。比他这些日子想象中的无数形象都要好。 “人看着还行,只是你以后要是回城了他怎么办?” “我不回城,嫁鸡随鸡嫁狗随狗,阿远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温启航心一痛,小妹这是不愿意回城了?这怎么可以? “小雪,你舍得离我们这么远吗?” 温沫雪很想诚实地点点头,她不是原主,没什么舍不得的。 “以后只要我和阿远有空,我们就会回去看你们。” 温启航叹了口气。 “小雪,你是不是还没放下于学简?也记恨小雨?” 不然怎么会甘愿一辈子留在乡下生活。 温沫雪听到这两人的名字,秀眉微蹙,脸上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恶神色。 温启航见状,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他说,“你放心,咱们家跟他们俩都断绝了关系,他们每次来家里,爸妈都不让进门,以后都会如此。就算你回去了,也不会碰到他们。” “哥,我不是因为别人不回城,而是我和阿远结婚了,我不会跟他分开,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温沫雪重重点头,“嗯嗯!” 温启航五味杂陈,心里十分复杂。 他希望小妹忘记姓于的那个混蛋,重新找个好对象。可现在这个对象是农村人他又替小妹不值,总觉得他小妹应该配个更好的。 并不是看不起农村人,而是嫁给一个农村人,他小妹就得跟着受很多苦。 想想他就心疼。心里对大妹和姓于的更加不满。 陆远也没做其他,就将中午他们吃的剩饭剩菜热了一下。 中午做的有野鸡野兔,焖的是大米饭,很不错的伙食。 “哥,你先将就着吃,等晚上我们重新再整两个好菜。” 温启航见桌上摆着两个肉菜和大米饭,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这样的饭菜居然叫将就? 他们家吃得都没这么好。 这显然不是刚做的,就说明他们之前自己就是这样吃的。 此刻他有理由怀疑,小妹不愿回城,就是因为这口吃的。 换作是他,如果平时是这样的伙食,他也不愿意离开。 吃饱喝足,开始整理带来的行李。 除了他自己两件换洗的衣服,两个包剩下的全是带给温沫雪的东西。 有布料衣服还有凉鞋皮鞋等穿的,还有饼干巧克力大白兔奶糖水果糖麦乳精奶粉等这些吃的,以及雪花膏香皂洗发香波等这些用的。 东西全是给温沫雪的,没给陆远准备任何东西。 温启航也意识到了这点,多少有点尴尬。 急中生智,将别在上衣口袋的钢笔送给了他。 陆远欣喜接过,“谢谢哥。” 其实他有贺胜桦送的一支钢笔,并不缺笔,但这大舅哥送的意义不一样。 这支笔是代表着他的认可。 虽然认不认可都不影响他和媳妇在一起,但有家人的祝福会更好。 温沫雪利用空间将她房里的东西全部搬到了陆远的房间,将那屋腾出来给她哥住。 “哥,你累不累,要不要睡一觉休息一下?” 温启航想到之前两人大白天的关在屋子里情形,担心自己睡觉,他们也跟着睡觉,想想还是算了。 “不了,我不累,咱们很久没见了,多说会儿话。” 于是,两口子陪着他说了半下午的话,还带着他到屋子周围转了转。 一个下午,温启航对他们的生活也了解得七七八八。 当然,都是些两人愿意让他了解到的信息。 陆远能打猎,不仅能让家里伙食很好,还能卖钱赚钱。 家里的这三间大瓦房就是他打猎换钱盖起来的。 确实是个有本事的人,不仅如此,他还有开拖拉机这门技术,还将温沫雪都教会了。 凭这一点, 温启航对他是刮目相看。 再看两人的互动,黏黏糊糊的那热乎劲儿,看彼此的眼神都要拉丝了,温启航终于是露出了会心的笑。 小妹似乎是真的很满足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幸福。 彻底地放了心,顿时人也松快了不少。 “阿远,以后小雪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待她。” “放心哥,我会永远对她好的,不会让她受任何委屈。” 晚上,为了好好招待大舅哥,陆远让温沫雪把空间里存放的傻狍子肉弄了两斤出来,还弄了猪耳朵,炒了两个蔬菜,一个蛋花汤。 看着这些菜,温启航心里再次震撼,这伙食也太好了,真是堪比过年! 心里也冒出了要下乡当知青的念头。 当然,这个念头也就是一闪而过,他是有工作的人,不可能丢掉铁饭碗下乡去。 这顿饭吃到很晚,主要是陆远在陪大舅哥喝酒。 面上一直耐心地陪着大舅哥喝酒吃菜东拉西扯,但看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心里都快急死了。 今晚可是他两辈子真正意义上的洞房花烛夜啊! 第90章 食髓知味,进入空间 温启航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硬是不下桌,陆远也只好耐心又焦急地陪着。 一顿饭从五点半吃到了九点还没结束,菜都热了两次。 还是温沫雪最后看不下去了,直接收了桌上的饭菜和酒杯。 “行了哥,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温启航其实早就有点醉了,不然以他平时寡言的性子,拉着陆远也是无话可说。 可今天他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本想将陆远灌醉了看看他的人品,结果自己先醉了。 醉了后的温启航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回忆温沫雪以前的事情。 伤春悲秋,又哭又笑。 从他的话语中,陆远大概了解了温家的一个基本情况,也知道了温沫雪为什么会下乡。 他们有兄妹三人,温启航是哥哥,温沫雪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叫温沫雨。 姐妹俩去年高中毕业,街道要安排两人中的其中一个下乡当知青。 温家为了将两个女儿都留下,早做了打算。到处托关系买了两份工作。 只要有工作,就不会被强制下乡。 可谁知温沫雨偷偷去给温沫雪报了名。 不仅如此,温沫雨还抢了温沫雪的工作,将她自己的工作给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还是温沫雪的对象。 两人还偷偷去扯了结婚证。 温家人大怒,可等他们知晓事情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温沫雪的下乡通知都下来了。 陆远听到大舅哥说这些事情,心里就是一阵揪痛。 他无法想象媳妇当时遭受姐姐和对象的双重背叛,心里是有多痛苦和难受。 一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独自一人来到陌生的地方,还是农村,生活又有多难。 躺在炕上搂着香香软软的人,他心疼地道,“媳妇,你受委屈了。” 温沫雪不解地抬头看他,“我受啥委屈了?” 陆远:“就是你姐和那个渣男对你做的事。” 温沫雪毫不在意,“受委屈的是原主,不是我。” 接着她嘟了嘟小嘴,叹气道,“原主挺可怜的,也很傻。她那个渣男对象没有工作就只能下乡,原主原本也是打算将工作给那渣男的,然后两人结婚,这样两人都能留下。只是没想到,她姐为了人和工作,早就安排好了一切。” “对象没了,还成了自己的姐夫,工作也没了。她下乡的时候伤心欲绝,来到长河大队后根本不习惯,天天下地干活没几天就累病了。 本就郁结于心,这一病就直接嘎了。” 陆远问,“你就是这样穿过来的?” 温沫雪点头,“对。” “那你是怎么适应的,一个千金大小姐,天天下地干活怎么吃得消?” 陆远想想都心疼。 前世她哪里干过农活,就是家务都没怎么做过。 可现在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种田种地都学会了,真不敢想这妮子吃了多少苦。 “吃不消也得吃啊,好不容易重生了,我可得好好活着。” “而且我还有空间,空间里要什么有什么。尤其是那灵泉水,只要我累得不行喝点灵泉水又能立马恢复体力。很神奇对不对?可以说当时我就是靠空间灵泉撑下来的。” 陆远心里很不平衡。 “为啥你穿越就有一个强大的金手指,我什么都没有?” 温沫雪乐了,对着他啄了一口。 “嘻嘻,怎么没有?你有我啊!” 陆远身心巨震,他敢说这是最好听的情话,没有之一。 一个翻身,对着那水润粉嫩的唇瓣就吻了下去。 他的内心十分激荡,是啊,他怎么会没有金手指,她就是他的金手指。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暧昧的气氛。 一切都水到渠成。 一次、两次、三次…… 两人像是不知疲倦,似乎要将上辈子的遗憾都弥补上。 终于…… “呼~,不来了,好累!”温沫雪有气无力道。 明明使力的是男人,为啥她累得连掀眼皮都没力气了? 陆远食髓知味。 “要不你喝点灵泉补充一下体力?”他提议。 提到灵泉,小妮子似乎想到什么,唰地一下睁开了眼睛,一脸懊恼。 “哎呀,我忘了一件事。” “啥事?” “就是这灵泉还有一个特别的功效,事前要是服用的话,是可以助孕的,而且还很有可能怀多胎。” “这么厉害!”陆远惊讶。 “是啊。” “唉,今天搞忘了,明天咱们一定要事先喝灵泉。” 陆远浅笑,不禁想到她以前老是说要给自己生猴子,现在终于可以没啥顾忌了。 “好,明天一定喝。” 想到媳妇给他生下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心里就更加火热。 两人相拥着耳鬓厮磨,陆远十分好奇她空间什么样子。 “你说空间里什么都有,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温沫雪想到两人已经达到了带人进空间的条件,便道,“我带你进去看看。” “你不是说只能带畜生,啊呸,人带进去活不了吗?” “不是啊,我能带人进去,但这人必须是我男人。” “原来如此。”陆远开心地咧嘴笑了。 “闭眼。” 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好了,可以睁开了。” 嗯?这就好了! 怎么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缓缓睁眼,接着瞬间瞪大。 饶是内心强大的陆远,此时也是震撼无比,完全颠覆了他对空间的想象。 之前他听说里面能种东西,还以为就是有一块地、一口泉水、一座储物的小屋。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漂亮的喷泉池将空间一分为二,一半田园,一半城市。 田园这边有一大片土地,少说也是万亩良田。 旁边有一排排农用机器,什么耕田机、播种机、收割机、开沟机、拖拉机等都有。 除此,还有一栋很大的房子,看着像是存放粮食的仓库。 城市那边矗立的是一个大商场。 陆远看着很眼熟。 “这是你们家投建的那个广场?” “嗯,是啊。”温沫雪点头。 “不过这广场除了超市和药店能进,其他地方都进不去。” 陆远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难怪这妮子什么东西都不缺。 这超市可不小,大型的连锁超市,上下两层,总共有两三千平方米。 一楼生鲜、食品、日用百货等;二楼家电、床上用品、图书等。 就这超市的存货,怕是都够他们两口子吃喝一辈子了。 就算其他地方进不去也不打紧。 第91章 陆国庆的怨念 可小妮子却有点小遗憾。 “其他地方就算了,就是那些个珠宝店也进不去实在是太可惜了。要是能进珠宝店,那可真是发财了。” 那里面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珠宝,别的不说,黄金首饰就不少。 陆远轻笑,“你早就发财了,可别忘记了有刘大爷给的那两大缸财宝。” 以前咋没看出这妮子还是个财迷呢。 想起那两大缸的黄金珠宝,温沫雪笑得眉眼弯弯。 “谁也不嫌钱多啊。” 两人在空间转悠了一会儿,才出去安心入睡。 翌日。 两人睡到日晒三竿才悠悠转醒。 隔壁的温启航许是醉酒的缘故,这个时候都还没睡醒。 就是苦了刘大爷,一大早就起了床。结果今天没人给他弄早餐吃,肚子饿得咕咕叫。 幸好平时陆远和温沫雪给了不少零嘴放到了他屋里。 他知道几人肯定是昨晚喝酒睡得太迟,今天起不来,也没去喊他们起床。 自己将平时的存货拿了一点出来,搬了一条板凳放在院子里,再将要吃的东西放在板凳上。 一块鸡蛋糕,两块饼干,三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杯麦乳精。 温沫雪给他屋里放了一个保温瓶,里面随时都有热水,还有奶粉和麦乳精。 让他自己想喝什么就自己冲泡。 要吃的东西在板凳上整齐地排排坐,老头又去搬了一把椅子。 然后才坐在那里悠哉悠哉地慢慢吃着喝着,幸福地让他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先是咬了一口松软香甜的鸡蛋糕,又吃了一口饼干,再品尝了一口麦乳精。满足地喟叹出声。 接着他又拿起鸡蛋糕咬了一口,没动大白兔奶糖,他要留到最后甜嘴。 陆国庆过来一进院子就看见了这副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待看清板凳上的东西后,闻着空气中浓郁地奶香味,他承认心里酸了。 这老头住着他儿子的新房,吃着他儿子的口粮。他这个当老子的都没这待遇。 老大那个臭小子不孝敬他这个老子,却对一个外人这么好,真是气死他了。 当然,心里也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以前对这个儿子不太上心。 不然现在父子俩的关系也不至于这么疏离。 可他又觉得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何况从小到大,说到底也没亏待他,还是把他养这么大了。张玉萍对他背后的不好,都是那娘儿们做的,他又不知情,不应该归责到他头上。 张国庆现在的心情十分复杂,除了酸和气恼,还有怨念和委屈。 但他也知道现在对大儿子的态度不能太强硬,他也看出来了,那家伙吃软不吃硬。 这段时间关系有所缓和,一切还得慢慢来才行。 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才开口问道,“刘大爷,阿远他们呢?” 刘老头转头,嘴巴还不停地蠕动,牙齿差不多都掉光了,吃东西就靠牙龈慢慢磨。 “是国庆啊,阿远他们昨晚睡得晚,还没起来呢。” 一开口说话,嘴里的鸡蛋糕碎末掉出来了一大半。 陆国庆皱眉,抬头看了看天色,这都快大中午了还没起床? 唉,以前老大就自己懒,至少温知青每天还按时上下工。 还以为结婚后会改好,结果婚后懒的还是懒,不懒的也变懒了。 见他板着脸不说话,刘老头又问,“你找阿远他们有啥事?” 陆国庆道,“听说老大媳妇娘家哥哥来了,我过来看看。” 昨天他们中午醒来后,陆国安就去跟他们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家缓了半天都没出门,今天去上工就听见有人问他这事。 他一句话也回答不上来,很是没面子。生了一会儿闷气,还是决定过来看看。 老大不懂事,温家大老远地来人了都不叫他,他这个当老子的可不能不懂礼数。 “哦,那你回头再来。他们昨晚喝酒喝到半夜,现在还没休息好。” 老头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可陆国庆没动。 刘大爷疑惑地看他,见他的视线似乎是盯着板凳上的东西,顿时脸黑了。 这老小子不会是惦记他的吃食吧? 看了看板凳上心爱的零嘴,也就大白兔奶糖他还没吃。 想了想,犹犹豫豫,最后还是一咬牙 哦不是,是一咬牙龈,拿了一颗糖递了过去。 “来,国庆,吃糖。” 拿了糖就早点离开吧。 陆国庆见他把自己当成了馋嘴的三岁小孩对待,脸皮狠狠地抽动了几下。 二话不说转身走了。 刘老头见他没要糖,顿时又喜笑颜开,美滋滋地将糖又放回了原处。 这没良心的对阿远不好,就是一颗糖他也舍不得,不要最好。 陆国庆脸色很是难看。 来的时候,还在想如何跟城里的亲家舅子说话,要说什么,腹稿打了一遍又一遍,结果来了连人都没碰到。 哼,这亲家舅子一看也是个不靠谱不知礼数的,在别人家居然还能睡到大中午不起床。 陆国庆前脚刚走,陆远和温沫雪就爬起来了。 一看时间不早,温沫雪就焦急刘大爷没早餐吃。结果在院子里看到他正在吃东西,大大地松了口气。 “大爷,不好意思,今天起来晚了。” 老头摆摆手,“不打紧,饿不到我老头。” “对了,刚才阿远的爹来过了,说是想见见亲家小哥。” 心里想的是,哪里是想来见亲家小哥,八成是想来蹭吃蹭喝。 陆远和温沫雪对陆国庆的到来都没在意。 中午,温沫雪炖了一只鸡,炒了一个酸辣土豆丝,还弄了一个肉末炖粉条。 温启航又吃撑了。 “小妹,别再弄这么好的东西了,可不能我来两天就把家里的好东西霍霍光了。” “放心吧哥,就是你不来,我们也是这样吃。” “阿远打猎的本事好,想吃肉了进后山一趟就行。” 这话说得,后山像是他们的养殖场似的。 温启航倒是对打猎来了兴趣。 “能不能带我去后山转转,让我看看阿远是怎么打猎的?” 长这么大,他还没打过猎呢。 陆远想到媳妇空间里的灵泉作用,决定给这个大舅哥来次震撼的。 也让他们一家彻底放心小妮子嫁给他,顺便也能多带点野味回去。 “行啊,我先准备一天,准备好了再带你上山。” 第92章 好事好事,来来来来 陆远说的准备,不仅是装备准备,还有人力准备。 他去了大队长家,直接找到了陆国安。 “叔,跟你商量件事。” “啥事?” “这不是快抢收了吗,抢收的时候大家有多累你也知道,我想着要不把队里的壮劳力聚集一块,咱们跑趟山上,打点野味囤在家里,抢收的时候也能补补身体。” 陆国安一听就立马拒绝,“不行,山上危险,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有谁受伤了,影响的还是抢收。” 陆远道,“放心吧叔,我早就想到了这点。咱们往深山不走太远,你找好人,我到时候带人先去挖陷阱。我媳妇有一种迷药,到时候就放在陷阱里,搞不好不用咱们动手,就能捡现成的。” 迷药空间药店就有现成的。 就算没有他也早在知道灵泉水能吸引猎物后,就让媳妇准备了。 温沫雪虽然是半吊子,但做简单的迷药还是可以的,正好医书上有配方,她照着做就成。 “真的?” 陆国安半信半疑。 “煮的。” “臭小子。”陆国安笑骂一句。 “你之前每次是不是都用了你媳妇做的药?” “没有,那药不好搞,成本高。要不是这次为了抢收给大伙儿补身体,我才不会让我媳妇将药拿出来。” 说完他还神秘兮兮地叮嘱,“叔,迷药的事千万不能对别人说,我担心以后有人总是来找我去山上也麻烦。而且这个药很难做,成本也高,要不是抢收的时候实在太费体力,想给大伙补补身体,我也不会拿出来。” 陆国安欣慰地拍拍他肩,“你小子现在觉悟还真高了,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功劳就不能公之于众,也就不能明着给你奖励了。” 陆远立马接话,“不能明着奖励那就暗着来。” 陆国安一噎,暗着来就是要他自掏腰包了。 “行,要是真能打到猎物分了肉,回头多给你几斤肉。” 大不了他将分到自家的肉给这小子。 陆远摆手,“叔,我就跟你开个玩笑。奖励这东西还是明着给爽。” 接着他将借到拖拉机的事说了。本来早就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的,后来一耽误也就忘了说。 现在说出来正好。 “这算是我给大队做的贡献可以明着奖励吧。” “哈哈哈,能能,当然能。” 陆国安激动得不行,咧着嘴大笑,侧切牙上粘的韭菜都露了出来。 “哟,叔中午吃的是韭菜炒鸡蛋啊!”陆远打趣。 笑声戛然而止,陆国安的脸皮狠狠地抖动了几下。 尴尬地抠出菜叶子,看着陆远那揶揄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他两眼。 这臭小子真是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就不能装作看不见吗? 这大好心情也被破坏了不少。 挥挥手,就要赶人。 陆远笑嘻嘻地又丢出一个重磅炸弹。 “叔,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砖瓦厂的厂长说要招一个拖拉机手,他想让我去,我没答应……” “啥玩意儿?这么好的工作你居然不要?你个山炮,脑子是不是灌大粪了?” 陆远话还没说完,就被抢了话头,还是一阵劈头盖脸的骂。 陆国安气急败坏,这么好的工作居然还不要。 这是混得没边了。 多少人想进厂子都没门路,这小子送上门的机会居然不要。 这要是他亲生的,绝对要棍棒伺候。 陆远忙道,“打住叔,不带骂人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说。看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陆国安没好气道。 陆远,“虽然我没答应去厂子上班,但我说了给他介绍人过去。” 峰回路转,陆国安顿时又激动了。 他可是知道前几天这个好侄儿教会了好几个人开拖拉机,其中就有他的两个儿子。 他不笨,稍微一想就大概知道他是要推荐村里学会开拖拉机的几人之一。 “阿远,你准备介绍谁过去?” 陆远两手一摊,“咱们村学会开拖拉机的总共五个,我跟砖瓦厂的厂长说了这事,他说让他们五人都去试试,到时候选技术最好的那个。” 也不说是他这样提议的,直接说是人家厂长要求的,最后选上谁也不是他说得算,选不上的也没话说。 陆国安兴奋得直搓手,“行,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五人,你啥时候带他们去?” 陆远拉住他,“叔,不着急,我想着等抢收过后,到时候我将拖拉机借过来,他们还可以多练练手。” “还有这事先不说,免得他们这段时间火急火燎的,农活都不想干了。” 陆国安有点担心,“可咱们不早点去,砖厂那边会不会找到别人就不要咱们的人了。” “不会,我跟厂长早说了,等抢收后再带人过去。” “好好,说好了就好。” 这真的是天大的喜事,不管最后五人是谁被厂子看中,都是他们大队的人,他这个大队长都有光。 这小子还真是出息了,不声不响就做了两件好事。 陆国安的心情好极了。 欢快地往大队部跑去,他要去广播通知。 一路上都在激情地哼唱。 “公社的红旗迎风摆,公社人多力量大…… 来来来…… 公社的红旗迎风摆,幸福花儿向阳开。 大路通天走,心中多欢快。 跟着gcd,大步向前迈。 来来来……” 大家见他这样,就知道有好事发生。 有人笑问,“大队长,这是发生啥好事了?” 陆国庆伸出了三根手指,“确实有两件好事,我现在去大队部广播,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说完又哼着小调走了,“来来来……来来来……” 村民们都很懵逼,不约而同地也伸出了三根手指,然后你看我我看你。 “刚才大队长说是两件好事还是三件来着?”有人不确定地问。 他明明看见的是三,咋好像又听岔了,感觉是二。 大家的意见不一,有的人觉得是三,有的人觉得是二。 最后喇叭花一拍腿,“甭管是二还是三,只要有好事就是好事。” 众人纷纷点头。 正在这时,大队的广播响起。 “喂喂,喂喂喂——” 喂了好几声,才用穿插着普通话的方言播报通知。 “全体社员们请注意,下面播报两件大喜事。 一是陆远同志问砖瓦厂借到了拖拉机,今年咱们大队抢收,不用咱们自己挑粮食了,到时候全用拖拉机运粮。” 此消息一出,长河大队顿时沸腾了。 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 纷纷开始夸赞陆远。 “好样的,居然连拖拉机都能借来。” “这有媳妇了就是不一样,变能耐了。” “我早就看出来,陆远那小子是个有本事的。” 有人撇嘴,因为说这话的人,以前也还说过, “我早就看出来了,陆远那小子打小就好吃懒做,长大肯定是个混子。” 第93章 上山 广播还在继续。 “第二件事是咱们大队准备组织壮劳力上山打猎,马上秋收了,防止山上的野物下山来霍霍粮食。要是能打到猎物,也能给大伙添两个菜。” 刚走到自家院门的陆远,听了这话,不禁挑眉。 他这堂叔还怪会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的。 “注意,这次打猎由陆远带队,其他人必须服从他的安排,想上山的人马上到晒谷场上报名,下午上山布置陷阱。” 广播刚播报完,村里的男女老少都往晒谷场跑。 愿意上山的人很多,像这种集体上山打猎的,上山的人都会多分到一点肉。 很快,村里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了晒谷场,不是每个人都是来报名的,大部分都是来凑热闹的。 闹哄哄地一片,全是欢快的问候声。 “牛娃子,你报名了吗?” “鸭蛋,你上不上山?” “狗毛,你也去打猎?你这小身板能行不?” …… 陆远到家,温启航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全村人都要去打猎?” “嗯,人多打猎才有意思,也安全点。” 温启航不懂,陆远怎么说他怎么听着。 “村部喇叭说今天下午就要上山,啥时候走。” 陆远道,“大概半个小时后。” 他看了看大舅哥的衣服,摇摇头。 “你这身行头不行,换身我的衣服吧。” 温沫雪又找了一套陆远的衣服给他。 温启航去换衣服的时候,小两口在房里嘀嘀咕咕。 “阿远,这迷药效果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要不要先找动物实验一下?” 她将迷药和灵泉都掺和到了面粉团里,搓成了鸽子蛋大小的面团子。总共有四五十颗。 担心吸引太多动物过来,最后无法收场,特意控制了面团的数量。 面团吃完,就没了吸引力,到时候他再声东击西,再把没迷晕的动物吸引走就成。 陆远道,“你给我两颗,我去大队的猪圈试试。” 大队是有养任务猪的,一共5头。到了年关,就往公社上交3头,大队能留下两头分肉。 温沫雪没给他,“不给,等下你们上山了,我去猪圈跑一趟。” “只是,大队长要是知道我们给猪吃迷药,会不会生气。” 话虽如此说,但小妮子脸上透着兴奋之光。 陆远轻笑,“那就不让他知道。反正猪能睡,吃了迷药就跟睡着一样,估计别人也发现不了。” 温沫雪却道,“万一药效太好,睡太久了大队长还不得担心死。” 现在的猪宝贝着呢,一年到头的一点荤腥,就指望这几头任务猪了。 “没事,能醒过来就行。” “行吧。”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陆远还从媳妇眼里看出了偷偷摸摸干坏事的那股子兴奋劲儿。 “阿远,咱们啥时候走?” 外面响起了温启航的声音。 此时的他心里直叹气,小妹和妹夫两人也太黏糊了,就他换身衣服的工夫,也要躲到房里卿卿我我。 他要早点回家,他这个单身汉受不了了。 要是在后世,他肯定知道一句话:单身狗伤不起! 陆远带着大舅哥来到晒谷场,人已经选出来了,大概三十来个人,都拿着家伙在这里等着了。 大部分都是当初帮忙盖房的人。还有知青点的贺胜桦和另外一个身材高大的知青。 见到陆远,大家立马兴奋地围了过来。 “远哥,是不是可以走了?”陆援朝的神情激动。 陆远:“稍等,走之前我说两句。” 他扫了众人一圈,粗略看看每个人的身体情况,太弱鸡的不能要。 虽说今天上山也就是挖陷阱,但也要做好碰到猎物的准备。万一碰到了猎物,就算不能帮忙打,也不能拖后腿。 大队长没含糊,挑选的都是看着精壮的汉子。陆远满意地点点头。 “我事先说好,上山打猎并不是闹着玩的,上山后一定要听从指挥,跟紧大部队,不能自由散漫单独行动。做不到的现在就站出来,不然上山后出了事后果自负。” “远哥,你放心,我们都听你指挥。”徐冬率先说道。 他是知道陆远打猎的本事,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家也纷纷表态,表示都愿意听他的安排。 上次盖房吃的肉到现在他们还在回味,都是陆远一个人弄回来的。 他们心里也门清。 温启航看着大家都挺信服妹夫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欣慰与自豪。 这个妹夫貌似比大妹家的那个狗东西强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了山。陆远走在最前面带路,身边跟着大舅子和徐冬还有陆家兄弟,以及孙毛豆贺胜桦还有另外一个知青。 其他汉子跟在后头。 大家有说有笑,很快就进了深山。 到了深山后,大家不自觉地就放低了声音,很多人也不再说话,担心引来野兽。 没有进去太深,陆远带他们来的还是上次他挖陷阱的地方。 “就在这里,大家一组,十米开外挖陷阱。六个陷阱差不多。” 为啥不挖一个大的,陆远担心一个坑装不下猎物。 有迷药为啥还要挖陷阱? 一方面是担心迷药的药效不好,另一方面也是要做做样子,不然大家都以为打猎随便打打就行,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大家吭哧吭哧地干活,温启航也兴致勃勃干劲十足。 只是不到一个小时,他就累得腰酸手疼,汗水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余光看见所有人都没停息,他也不好意思停下。 最后实在累得不行,咬着牙忍着痛直起身擦把汗。 可下一秒他就怔住了。 那个靠在一棵大树下呼呼大睡的人,不是他的好妹夫又是谁? 第94章 成群结队的猎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温启航愣了愣,又左右看了看,见貌似没人关注他,便也想坐过去歇会儿。 他觉得似乎自己比妹夫更需要休息。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就被一旁的徐冬拉住。 “温同志,你是不是想叫醒远哥?” 温启航想否认,但他又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想去歇会儿,鬼使神差地点点头。 “别叫,让远哥多睡一会儿,他带我们上山肯定累了。”徐冬道。 温启航嘴角抽抽,大家都是一块儿走上山的,他不过就是走到队伍前头而已,人家都不累他就累了? 陆援朝也道,“现在用不到远哥,等我们挖差不多了再叫他不迟。”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对呀,反正叫醒了他也不干活,还不如让他多睡一会儿。” 几人说着,又将他拉了回去继续挖坑。 温启航: 为啥大家觉得妹夫不干活理所当然,而他一个外人却要拼死拼活? 欲哭无泪! 无奈,只好又吭哧吭哧地弯腰干活。 辛酸泪抹了一把又一把。 终于,就在温启航觉得腰不是自己的腰,手不是自己的手,人也快不是自己的时候,陷阱挖好了。 陆远也终于醒了。 “阿远,现在要怎么办?” 陆远又带着大家布置陷阱,等弄好一切,天色已经不早了。 “今天就先这样,咱们先回,明天再来看看情况,陷阱里要是没啥猎物的话,咱们就再进去一点。” 这次上山他并没有带迷药,这算是他的秘密武器,不会当着大伙的面使用。 再说里面掺和了灵泉,那玩意儿太逆天,拿出来用不了多大会儿就能吸引猎物过来。 场面太震撼,不是所有人都能看的。 等月黑风高的时候,他和媳妇再走一趟。到时候再把迷药拿出来,猎物肯定不少,他和媳妇要先挑一些囤在空间,剩下的再留给大队。 只是这样一来,他得来回多跑一趟。 年轻人嘛,辛苦一点没什么,反正他有使不完的劲儿。 听说先回,众人没有异议,陆远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再说大队长也交代过,一切听他的安排。 其实贺胜桦心里很是疑惑,总觉得挖的几个陷阱相隔太近不太对劲。 但他想到打猎陆远比他专业,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 温启航有点懵逼。 他们不是来打猎的吗? 就这? 还以为今天就能打到猎物。 原来只是来挖陷阱。 好在回去的路上陆远倒是没让他失望,咻咻两下,就打中了两只野鸡。 温启航就在他身边,看得一清二楚,他是怎么用一个弹弓和石子打到野鸡的。 顿时腰不酸手不疼,小腿也不打颤了。兴奋地跑去捡野鸡。 野鸡并没有死,只是受了伤,还在奋力扑腾。只是根本扑腾不起来。 “阿远,厉害。” 他由衷地夸赞,再一次在心里跟另外那位渣妹夫比较了一下,推翻了之前的判断。 不是强多了,而是强了百倍。 下了山,陆远约了明天上山的时间,一行人便散了,各回各家。 两只野鸡谁也没提起,让陆远带回了家。 晚上陆远让温启航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还要上山。 温启航浑身酸痛,喝了温沫雪给准备的灵泉水,才感觉舒服了很多。 等他睡着,隔壁的两道人影便鬼鬼祟祟地上了山。 温沫雪其实很怕黑,不过有陆远在身边,便也什么都不怕了。 陆远一直拉着她走,速度并不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温沫雪还累得不行,陆远很是心疼。 “媳妇,将药丸给我,我来放药丸,你先进空间休息一下。” 温沫雪点点头,从空间拿出一袋药丸给他。 “你快点,弄好后我就带你进空间。” “好!” 话音刚落,小妮子就消失不见。 陆远也不耽搁,开始往周围和陷阱上方铺着的树枝树叶上撒药丸。 他的速度很快,没多大工夫就将几十颗药丸全撒了出去。 刚做好这一切,温沫雪就立马出现,拉着他进了空间。 在他们进空间的瞬间,就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最先出现的是一只松鼠。 呃,不对,是两只。 也不对,五只……算了,是一群松鼠。 他们的速度很快,有的是从树上窜下来,有的是从树丛中跑出来。 接近药丸的时候,都停了下来,小鼻头一耸一耸,小心翼翼地靠近。 “远哥,迷药不会被这些松鼠霍霍了吧?” 陆远摇头,“放心,不会。你不是说这加了灵泉的药效很猛吗?” 想到这药效,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下午的时候她才找大队的猪实验过。 “我给两头猪吃了药丸,药效特别快,吃下去就砰的一声倒地不起了。”小妮子捂嘴偷笑。 “你们到家前我又去看过,那两头猪都没醒,以我的判断,怕是明天都不会醒。” 陆远也笑,“队长叔肯定要担心死了。” 两人说着话,就见还没触碰到药丸的一群松鼠瞬间四处逃窜,一眨眼都不见了。 再一看,出现在视野的是一头黑黢黢的大野猪。 难怪这些松鼠会吓得到处逃窜。 “轰——” 野猪倒下得猝不及防。 刚跑来的一只鹿还吓了一跳,往后又退了几步。 但致命的吸引力让它又壮着胆子往药丸靠近。 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舌头一卷,一颗药丸进了嘴里。 嚼吧嚼吧,还没两下。 “咚!” 又晕了一只。 接下来,林子里开始嘈杂起来,各种动物的声音此起彼伏。 “嗷呜嗷呜~” “吼吼吼~” “呼噜呼噜~” “哞哞~” “咩咩~” …… 很快,成群结队的猎物从四面八方涌来。 这样的场景陆远见过,但小妮子从没见过。 这会儿瞪圆了眼睛,差点没惊掉下巴。 不自觉地惊呼出声,“天呐,来了这么多猎物。” 陆远心想,这也就是晚上,要是白天的话,看着更加震撼。 现在他们基本都是靠听觉判断数量,远一点的地方根本看不清,近一点的也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 “啊,那是不是熊?” “啊啊,那绿悠悠的眼睛是不是狼?” “啊啊啊,萧哥哥,好像还有虎。” 这一激动,又叫上了上辈子的称呼。 第95章 好多好多好多 陆远也很激动,双眼火热。 他没想到,今天收获这么大,居然能碰到虎。 虎全身上下可都是宝,虎骨温肾壮阳,虎牙虎爪镇痛止血,虎血滋补强身,虎皮质地柔软毛色美观,可做衣服可做毛毯,也具有收藏价值,十分珍贵。 后捕杀是犯法的,但现在可没这样的规定。 这可比他猎到熊瞎子还激动。 再看那只熊瞎子,也早倒在了一匹狼的身边。 陆远的眼睛是越来越亮。 这些动物要是平时碰上,要么打得难舍难分,要么弱肉强食。 可今晚他们都顾不得别的,只往那些药丸上扑。 动作快的舌头一卷就是一颗药丸。 代价就是轰然倒下。 很快就倒下了一片。 后面赶来的猎物见状,开始有所警觉,犹犹豫豫不敢上前。 有那么几个实在经不住诱惑,不死心上前,找到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逃不过宿命,赴了前面同伴的后尘。 有胆小的和谨慎的已经预感到了危险,在周围徘徊了几圈,最后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但总有不怕死的往前凑,直到药丸吃完,很多猎物到处拱来拱去都找不到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小两口在空间端着一盘果盘,吃得津津有味,也看得意犹未尽。 “没想到这山上居然有这么多动物,后世咱们爬过那么多山都没见过,想看还得去动物园。”温沫雪感慨。 陆远微微颔首,“去动物园都不一定能看到这么多。” 现在大家都还没有保护动物的意识,农村地区打猎也是普遍。 到了80年代,打猎一度盛行,达到顶峰。市场上也吵得火热,野生动物大量减少,国家才出台了相关法律法规。 只是那时候,虎和熊瞎子这些珍贵动物已经基本见不到了。 他在想,要不要将虎和熊瞎子弄进空间养着,等再过二三十年,就送去动物园。 可转念一想,这俩玩意儿太危险了。 不过貌似媳妇说过在空间她能控制。 他问,“媳妇,你空间能养动物吗?” “能啊。我还想什么时候养点鸡鸭鹅牛羊猪在里面呢。” “那养老虎和熊瞎子呢?” 温沫雪吃水果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他,“你想将那虎和熊养在空间?” 陆远点头,“嗯,会不会有危险?” 温沫雪眨巴了两下灵动的大眼睛,突然激动起来。 “对呀,我们可以当宠物养起来。空间是我的地盘,由我做主,我能控制它们,不会有危险。” 就像野猪进了空间,她要它们晕,野猪就得晕,要它们死,它们也得乖乖去死。 “养虎和熊当宠物,想想就很酷。”小妮子一脸兴奋。 她都有点迫不及待想出去将宠物收进空间了。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看着其他的猎物都走远了,才一起出了空间。 一出空间,小妮子就奔向了那只虎。 陆远也紧跟其后。 收收,一眨眼,晕过去的虎和熊瞎子就消失在了原地。 陆远拿着手电筒到处扫射,他记得之前还看到了一匹毛色十分光亮的野狼,当时站在狼群之首,一看就是狼王。 找到了,被两只狼压了半边身子。 “媳妇,将那匹狼也收进空间。” 温沫雪照做。 看着一地和几大坑的猎物,小两口都欣喜不已。 野猪和狼最多,起码都有十几头。 一看来的就是野猪群和狼群,全军覆没。 还有鹿和野山羊以及傻狍子獐子,数量也不少。 挑挑拣拣,又收了五头大野猪和三只鹿,还有两只傻狍子,以及野山羊。 陆远选了四只肥点的山羊,两只吃,剩下的两只一公一母,可以养在空间繁殖。 狼没再要,主要是狼没多少肉,还不好吃。 看了一下,倒下的都是大点猎物,那些山鸡野兔之类的小动物都没敢靠近,倒是躲过了一劫。 “以前听说这边有紫貂和狐狸,今天都没见着,怕是这林子里没有了。” 陆远有点小遗憾,要是有这两样,那毛发可以给媳妇做服饰,肯定贵气又好看。 “有这么多猎物已经很好了。”温沫雪满足得不得了。 两人收好猎物,就马不停蹄地往山下赶。 时候也不早了,等他们下山回到家,也差不多到了跟村民约好上山的时间了。 陆远叫醒温启航,两人一起来到晒谷场。 很多人已经等在这里了。 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孙毛豆和知青点的两人,其他人都到了。 “阿远,要不我们走吧,不等他们仨了。” 知青点的两人看着人高马大,但力气可没他们大。孙毛豆平时是个偷奸耍滑的,他们觉得这人也可有可无。 陆远没同意,“咱们再等等,时间到了就走,也不差那么几分钟。” 他知道知青点的人比较有时间观念,不会迟到,也不会来太早。 至于孙毛豆,怕是有点起不来。 料想不错,很快贺胜桦和知青同伴就来了。 时间到了,大部队出发,走到山脚下,孙毛豆才风风火火地跟上。 “等等我,等等我……” 顶着鸡窝头,手里拿着大砍刀,跑得气喘吁吁。 走到半山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天亮了。 众人加快速度。 一进深山,大家不用提醒,就都警惕起来。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林子里似乎一直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说道。 其他人都点头附和。 “确实,树上还有沙沙声。” 大家抬头,一个一个的小黑影在树上乱窜。 陆远早就知道了,今天那些平时在外围活动的小动物都跑到了这深山来了。 他和媳妇下山的时候,这些小动物就一直在这些地方徘徊。 没想到现在还没离开。 陆远说,“都是些小猎物,咱们不用管,先到挖陷阱的地方再说。” 大家一致同意。 这次不是陆远走在最前面,而是陆家兄弟在最前面,陆远和温启航徐冬走在了队伍中间。 眼看就到了目的地,陆远在心里默念:三、二、一! “卧槽!” “艹!” 两声惊呼,吓了众人一跳。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集体往前扑去。 “好多,好多,好多……猎物。” “额滴天老爷啊,俺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猎物。” “哈哈哈哈,有肉吃了,咱们有肉吃啦” 第96章 杀猪吃肉,一阵反胃,怀孕了?验! 长河大队晒谷场。 大队里上到七老八十下到襁褓里的婴儿,全都聚集在了这里。 就连徐冬家走一步晃三晃的徐阿奶,都被徐冬背了过来。 “公社的红旗迎风摆,公社人多力量大…… 公社的红旗迎风摆,幸福花儿向阳开, 大路通天走,心中多欢乐…… 来来来……” 歌声欢快又激昂,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 比当初第一次敞开肚皮吃大锅饭的时候还高兴,也更热闹。 晒谷场的中心位置,弄回来的猎物堆成了小山。 村里有点刀工的汉子都在杀猪宰羊,大队长媳妇王红梅带着村里几个能干的婶子已经架起了锅烧起了水。 今天大队要一起吃杀猪饭。 会计拿着一个小本本,咧着嘴在记猎物的数量。 时不时还要擦一下嘴角的口水。 “野猪8头,狼14匹,野山羊7只,呲溜——” “鹿6只,傻狍子5只……呲溜!” 大队长则是在给上山的人记工分,每人两个满工,就是20个工分。 陆远一个人就记了100个工分。 理由都想好了,温启航的20个工分记在他头上,他自己20个,这次的打猎全靠他,再奖励60个工分,共计100个。 大家都没意见,还觉得给少了。 第一头野猪杀好,一桶桶滚烫的开水浇上去,开始去毛剖肚。 这头野猪要做杀猪菜,剩下的才是分肉。 不过村里不能全部留下分肉,肯定还要给公社送去一些。 陆国安和会计张永安商量着送多少到公社去。 一合计,张永安果断在小本本上将野猪数量改成了6,狼也少了4只,野山羊和鹿都变成了2,傻狍子只剩下了1。 陆国安满意地轻咳一声,“咳,老张,那就给公社送去3头大野猪,5匹狼,山羊和鹿各一只,傻狍子就那么一只,算了算了,也送去公社吧。” “好嘞,大队长,我这去挑猎物,安排人送过去。” “等会儿,都先捅几刀,等死透了再送过去,不然醒过来伤了人不好。” 还不忘提醒,“记得让人找桶把血都接了,别浪费。” 那猪血和鹿血可都是好东西。 张永安连连点头,他也正有此意。 他们也不担心有人说漏嘴,这剩下的肉都分给了大家,所有人都是受益人。 提醒两句,都会闭紧嘴巴,不然倒霉的就是全村人,没一个逃得了。 谁也不会做损害自己的事。 杀猪饭还没做好,村里的汉子就将肉都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家开始排队分肉,野猪肉是按人头分,大人三斤,小孩一斤。 这可不少了,比过年还分得多。 其他的肉可以用工分抵,也可以用钱买,不用票。 陆远家四人,把温启航和刘老头都算了进去。 一共是12斤野猪肉。 陆远直接要了一条猪腿。 他们打猎的人可以先挑,大部分都挑得肥肉。 轮到孙毛豆家的时候,来挑肉的是他老爹孙大豆。 陆远难为情地问他,“大豆叔,毛豆还没醒么?” 孙大豆笑呵呵地摆手,“还没,睡得跟死猪一样。不用管他。” 陆远尴尬地笑笑。 旁边温启航、徐冬、陆家兄弟以及贺胜桦几人都忍不住抖肩膀。 提起孙毛豆,他们就忍不住。 当时在山上大伙都兴奋地搬运猎物,当有一个陷阱里的猎物全部搬完后,孙毛豆就发现了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药丸。 他好奇地捡起来看,还说了句,“怎么看着像面疙瘩?” 陆远见状,心想这可不就是面疙瘩么! 八成是被一坑的猎物挡住,也阻隔了气味散发,才没继续引来猎物。 但现在 他一把夺了过去,便快速地塞进了嘴里。 别误会,不是他自己的嘴,是孙毛豆的。 这家伙原本想吐出来,但他感觉到了还真是面团,还怪香的。就真吃了。 接着扑通一声,栽倒在地。 吓了众人一跳,也将众人急得要死。 这下陆远只好说了实话。 队伍中不缺聪明人,联想到了这些猎物全都昏迷的事情。 就明白了全是他所为。 陆远知道瞒不住了,也没否认,只不过没说是他媳妇弄的药,全都推到了高巍山的身上。 大家不疑有他,对他更是感激。 就连孙毛豆被迷晕,孙大豆一家也毫不在意。 只要没生命危险就成。 大队热热闹闹地分了肉,吃了杀猪饭。陆国安就亲自带队送猎物去了公社。 受到了公社领导的一顿表扬,仅此而已。 陆国安表面笑呵呵,内心p! 没点实际的,连一张奖状都没有。 “he~~~tui——” 走出公社,忍不住回头啐了一口。 温启航在长河大队又待了一天就回了杭城。 走的时候带了不少东西。风干鸡风干兔各三只,腊肉50斤。 核桃10斤,花生瓜子松子干蘑菇干银耳红枣红糖等各5斤。 另外还有两罐蜂蜜。 鸡和兔都是陆远在山上打的,温沫雪放到空间的风干机很快就风干了。 新鲜的野味天气热没法带走,就从空间拿了腊肉,说是囤货,温启航也没怀疑。 他这几天也见识了两人的生活,是真的吃喝不愁,还很丰足。 来这一趟,他觉得很值。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而是见小妹过得好他放心了。 要不是就只有他一个人太多东西弄不走,陆远和温沫雪还想给他装上百斤粮食。 温家人除了温沫雨这个姐姐,其他人对温沫雪真的很好。 每个月包裹都没断过,这次来不仅带了那么多东西,走的时候还又给了温沫雪500块钱和缝纫机手表票,说是家里给她存的嫁妆。 温家人对他们好,他们也不介意多回报一二。 陆远和温沫雪将人送到城里的火车站,还借了高巍山的工作证给买了一张卧铺票。 火车开走,小两口站在站台挥手告别,两人都清楚地看见趴在车窗上的人在抹眼泪。 “大舅哥是个感性之人!” 陆远哭笑不得,妹妹没哭,当哥哥的一个大男人却破防了。 温沫雪本来还没多伤感,但看到便宜哥哥拭泪的那一刻,鼻子也莫名一酸。 “以后多写信打电话,等有空了也可以回去看看。” 温沫雪点点头,“其实我连他们长什么样子都是模糊的,我哥过来也是看到人了才有了一个清晰的样子。” 要说牵挂家人,她其实更思念前世的父母。 温启航离开后,大家就开始做抢收的准备了。 陆远再次去跟砖瓦厂确定了借拖拉机的时间。顺便给高巍山、王丰年、钟全勇以及江海山几人每人送了几斤野猪肉。 这几天长河大队的空气中都飘着肉香,家家户户都分了肉。人口多分得多的就撒把盐熏一下,过几天再吃。 分得少的也炼了油,吃油渣子。 就着空气的油香味,很多人都能多吃一碗饭。 可温沫雪却跟大家相反,只觉得反胃。 有婶子还打趣她,“阿远媳妇,你是不是怀上了?” 温沫雪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她自己清楚是杀猪的那天,猎物太多血腥味太重,她还没缓过劲儿来。 不过听了这婶子的话,也不免多了份期待。 从空间的药店找到验孕棒,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验孕。 陆远看完说明书,哭笑不得。 “时间太短,验不出来的,再等几天。” 温启航来的那天他们才同房,人家在村里就待了三四天,离开才三天。满打满算也才一周的时间,就算真的怀孕也还检测不出来,除非是验血,可又不具备这个条件。 第97章 温启航回家,大妹上门 杭城。 三天后,一路舟车劳顿的温启航终于到了家。 温家住在机床厂的家属楼。 温父温圣滔是机床厂的六级技术工,98块的工资,还分了一套三室的房子。 温启航也是机床厂的工人,不过他的工资只有46块。算是厂里工资比较低的。 机床厂的工资比其他厂子的工资都要高,最低的都有42块。 像温母莫艺桃还是灯泡厂工会的一个干部,工资也只有53块多,普遍都是30多块。 温家在家属楼算是很不错的家庭。现在两个女儿一个下了乡一个嫁了人,家里房子也宽敞了。 还是单身的温启航可成了香饽饽。 当他大包小包地一进家属楼,大爷大妈们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搭上话就开始给他介绍对象。 温启航自有一套应对之法,那就是礼貌地笑笑说不急。 然后飞快地往家赶。 扛着上百斤的东西,噔噔噔地就上了三楼,也是难为他了。 他觉得这力气都是这几天在长河大队练出来的。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温父温母都在家。一个喝茶,一个织毛衣。 见他回来,夫妻俩自动忽略了他身上的东西,急忙问道, “你小妹怎么样?” “在乡下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是不是真嫁人了?那男的对她好不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一口气将心里所有问题都问出来。 温启航知道他们是担心小妹,也不计较不关心自己的事。 “爸妈,我先把东西放下来,喝口水再慢慢跟你们说。” 这时候两人才注意他身上扛着的两大蛇皮袋子。 “这什么东西?” 温启航嘿嘿一笑,“小妹和妹夫给的。” 两人一听是小女儿带回来的东西,忙不迭打开看。 当看到有一袋子是肉时,顿时都瞪大了眼睛。 莫艺桃忙去关紧了屋门,心扑通扑通直跳。 将东西全部拿出来,看着琳琅满目的各种稀罕东西,温父一巴掌就拍到了儿子的后背上。 “你咋从你小妹那里带这么多好东西回来?不会把你小妹家搬空了吧?” “噗~咳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温启航被这一拍,半口水喷了出来,剩下半口水差点没把他给呛死。 也不敢生气。 等缓过劲来,才耐心解释。 “爸妈,你们放心,这些东西小妹家很多,还说等我们吃完了她就寄。” 两人都不相信,现在家家户户都缺吃的,这些好东西有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很多。 “是真的爸妈,我看了小妹他们的囤货,家里有个小屋子堆得满满当当。” “嘶~你小妹嫁的啥家庭啊,这么富裕?”温母道。 温父也好奇,“是不是他们村里的人家家户户都这么富裕?” 温启航笑着摇头,“不是,村里人过日子挺难的,但我小妹夫家不一样。” 都听他叫了好几次妹夫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看样子小闺女嫁的人还不错,至少得到了大儿子的认可。 “你还没说小雪嫁的男人怎么样呢?” 说起陆远,温启航脸上不自觉就露出了崇拜之色。 “他叫陆远,人长得还挺俊,比我高一点,壮一点。人很不错,本事也不小。比那个姓于的强了千万倍。” “你们是不知道,他很会打猎,一个弹弓一个小石子,就能打到野鸡野兔。他还带着全村的老爷们儿去打猎,打了8头野猪,十几匹狼……” 接着他就绘声绘色地讲述他们如何捡现成的猎物,以及大队分肉吃杀猪饭的情形。 “那么多猎物,全是阿远一个人想办法弄到的。我跟着其他人就只挖挖陷阱,抬抬猎物。” 两人听得津津有味,对陆远也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他对你小妹好吗?”温母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温启航想到两人的黏糊劲儿,重重点头。 “放心吧爸妈,他对小妹很好,看得出来,小妹也很喜欢他。” 听了这话,温父温母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温母喜极而泣。 温父安慰,“好了,小雪过得好,咱们应该高兴。” “对,我就是高兴。” 忙开始收拾东西,还顺手每样都拿了一点出来,让温父尝尝。 温父一个劲儿地夸好吃。 “我收拾一点明天给他们两个舅舅送过去。” “应该的。” 两个舅舅家也时不时拿东西过来让给小闺女寄过去。这么多东西确实该分一点。 温启航也说,“小妹也说了给大舅二舅他们分一点。反正你们看着办就成。” 最后温母准备每家分两斤核桃和五斤腊肉,其他的东西都没分,准备以后再给,一次性给太多也不好说。 莫外公早没了,剩下莫外婆住在莫大舅家。 莫艺桃打算给莫大舅家加一罐蜂蜜和一斤红枣,算是给外婆的。 刚将东西分装好,大门就被拍得啪啪作响。 “爸妈,开门啊,听说哥回来了,我过来看看!” 听到这声音,几人都沉了脸色。 “快,爸妈,将东西都放进屋里去锁起来。” 三人手忙脚乱地往屋里搬东西,然后还拿锁头将房门锁了。 接着温父端坐在木质沙发上,拿起一张报纸摊开看了起来。 要是不拿反,一定认为他在认真地看报纸。 温母也拿起之前放下的毛线织着,并不理会敲门声。 温启航见父母都准备好了,才板着脸去开了门。 只是三人都忽略了桌上还放着他们吃过的核桃瓜子花生壳。 第98章 想让娘家补贴一二 “你来做什么?” 温启航打开门,并没有侧身让人进来,而是站在门口不耐烦地问道。 “哥,我就是听说你从小雪那里回来了,来问问她的情况。” “你走吧,小雪不需要你的假惺惺。”温启航直接赶人。 温沫雨好不容易找个借口上门,哪里会轻易走。 “哥,你怎么这么说,我关心一下小雪怎么就是假惺惺了?” 说着用力推开温启航,直接进了屋,身后的于学简讪笑两声也跟在了后头。 温启航见邻居们都在探头探脑,不想让他们瞧自家热闹,便关了屋门。 温沫雨两口子进屋后就跟温父温母打招呼,不过两人都没理会。 于学简有点尴尬,温沫雨则是有点气愤。不过想到他们今天来的目的,她又生生将火气压了下去。 “爸,你报纸拿倒了。”温沫雨淡淡提醒。 温圣滔一僵,索性也不装了,将报纸折叠起来。 “知道不欢迎你们,还来做什么?” “爸,我是你们的女儿,亲生女儿。我回娘家看看你们有什么不对?” 温圣滔板着脸道,“当初我们就说过,你要是嫁给这个姓于的,以后就不要进这个家门,你自己也选择了他,现在这么快就忘了。” “爸,当时咱们说的都是气话,怎么能当真?这都快半年过去了,再大的气也该消了。” 音话刚落,温父还没说什么,温母就冷哼一声。 “哼,你为了一个男人,那样算计自己的亲妹妹,你觉得我们是在说气话?” “爸妈,我知道我们对不起小雪,但感情的事真的说不好。我听说小雪现在也嫁人了,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我以后会好好补偿小雪的,你们就原谅我们吧,一家人哪有隔夜愁。” 于学简也跟着道,“是啊爸妈,咱们都是一家人,小雪那里以后我会补偿她。” 温父温母还有温启航都不相信这两人的鬼话,真要是想补偿早就补偿了,哪里会等到现在就一句话。 温启航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说,“既然想补偿就现在吧,等什么以后,不说别的,当初你们抢了小雪的工作,那工作怎么都值四五百块。不用多给,就补偿450吧。” 问沫雨不可思议地看向他,没想到一贯温和的哥哥会这样咄咄逼人。 心里十分恼怒,自己也是他的妹妹,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都帮着小妹说话? 打小大家就都偏心小妹,觉得她是姐姐,什么都要让着她。明明两人是双胞胎,她也不过就提前出生了几分钟而已。 所以她要抢,什么东西不抢就一定是妹妹的。 他们都没想过这样对自己公不公平,只看到自己抢赢了对不起妹妹,从来看不到他们的偏心。 那工作是家里人弄来的,可不是她温沫雪凭自己的本事弄来的,她是家里的一份子,要了这工作又怎么了?凭啥要给钱补偿? “哥,我们没钱。” 莫艺桃嗤笑,“敢情你说要补偿就是一句话的事。” 温沫雨咬着嘴唇,泫然欲泣。 “妈,不是的。我是真想补偿小雪的,可是现在条件还不允许。” 说着她的手摸向了小腹,“爸妈,哥,我怀孕了,接下去还要养孩子,暂时实在没办法。” 听她说怀孕了,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她的肚子,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没再说什么给钱的事。 温沫雨见状,嘴角勾了勾,她就知道用肚子里的孩子说事,他们会动恻隐之心。 这次过来,除了缓和关系,就是想让娘家补贴一二。 父母工资都不低,加上她哥三人一个月将近200,怎么都能存下100好几。 可她和学简两人一个月加起来才6、70,关键学简的工资都要上交给他老娘,说是家里因为两人结婚拉了不少饥荒,要先存钱还上。 就她一个月30多点的工资,两人的生活开支除掉,剩下的钱再买点其他的东西就没了。 几个月下来,她是一分钱没存上,反而生活水平还大大的不如在娘家。 早就听说了家里每个月都给小妹寄东西,既然娘家能帮衬小妹,为什么就不能帮衬她? 不过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先缓和关系要紧。 “爸妈,等孩子大点后我一定给小雪将钱补上。” 才怪,这辈子都别想让她拿出这笔钱。 “你们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就原谅我们。这几个月你们生气不搭理我,我真的很难受。” 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地落了下来。 于学简忙劝道,“小雨,快别哭了,医生说了你郁结于心,胎相并不稳,不能太激动。” 温家三人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但不管怎么样,肯定都不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温圣滔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早点回去歇着吧,既然胎相不稳,就少出来走动。” 温沫雨并没有离开,反而还主动找了一把椅子坐下,还示意于学简也坐。 刚才站了那么久,早就累了。 坐下去的瞬间,看见桌子上的花生瓜子核桃壳,眼眸闪了闪。 “爸妈,家里买了花生核桃?听说孕妇吃这些东西很好。” 意思不言而喻,她想吃。 温家三人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按理说大闺女(大妹)怀孕了,几颗花生瓜子给她吃也没什么,但这些东西是小雪带回来的,谁都有资格吃,就她没有。 温父温母不吭声,温启航摸摸鼻子道,“这些东西不是家里买的,是我刚才回来街坊邻居给的,我们都吃完了。” 温沫雨看他摸鼻子的动作,就知道他在撒谎,心里再次极度不爽。 真的要对她这么绝情吗?连几颗花生瓜子都舍不得? 她不再问吃的,而是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温沫雪。 “哥,听说小雪嫁人了,她嫁给了谁?是知青还是村里人?” 温沫雪嫁人的事在家属楼并不是秘密,当初莫艺桃接到信件知道了这事后,还急得进了医院待了两天。 温沫雨两口子能听说此事也不奇怪。 原本温启航不想跟他们两人说起小妹的事,但想到那个优秀的小妹夫,他又忍不住想要炫耀。 “小雪嫁的是当地的一个小伙子,不是知青” 闻言,温沫雨心里乐开了花,呵呵,居然嫁给了一个农村人,可真好! 一旁的于学简握紧的拳头也不自觉地缓缓松开。 原来是个农村人,那无论从哪方面都不可能比得过自己。 第99章 动胎气 只是两口子高兴不过两秒,就又听温启航说道, “小妹夫长得可好看了,比我高比我壮实,跟小雪很般配,关键还很有本事,他们新盖了三间大瓦房,可宽敞了,是村里的独一份。 他还很会打猎,带着村里的人跑一趟山里,一年的肉都够吃了。小雪顿顿都能吃到肉。” 他说的是实话,他在那里几天可不就是顿顿吃肉,他们自己也说了平时就是那么吃的,没因为他去了搞特殊。 而且他也看到了那堂屋后的小房间,堆放的腊肉不少,一两百斤肯定有的,天天吃肉很正常。 可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就是在吹牛,就是温父温母都觉得他夸张了。 温沫雨噗嗤笑出了声,“哥,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虚伪,这话你说出去看看有没有人信。” 顿顿吃肉?怎么可能,就是以前的资本家怕是也没这生活水平。 于学简也是一万个不相信,没想到这个大舅哥为了给那男人添彩居然吹这样的牛皮,也不怕人家听了笑话。 温启航想反驳两句,也想将他带回来的肉给他们瞧瞧,来证明自己没说谎。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话传出去了对小妹他们不一定好。 “爱信不信。” 温沫雨两口子见他这样,更加不相信他的话了。 她笑着问道,“哥,小雪在乡下天天下地干活能吃得消吗,是不是瘦了,有没有晒黑?” 想象中那妮子现在肯定变成了一个又黑又瘦的小村妇,肯定是比不上自己了,以后也不会有人将他们认错了。 温启航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这并不是关心,不觉又有些心寒。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边山水养人,小雪现在比在家的时候长得还好,皮肤白净了不少,还长胖了,比以前还要漂亮。” 这也是实话,以前大妹小妹长得相似,他不注意都分辨不出,现在两人是真的拉开了距离。小妹的皮肤明显要更白嫩,五官也更精致,身材也比以前要好。 温沫雨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是因为听见妹妹变得更漂亮的事,这话明显也不可信,而是因为那句让她失望的话。 这明晃晃地拆穿和挤兑让她多少有点尴尬。 “哥,看你说的,小雪变得更好我失望什么,替她高兴还来不及。”接着她又道,“小妹天天下地干农活,居然还能变白变漂亮,可真神奇。” 这话明显是在说温启航撒谎,说的话都不符合常理。 温启航心里叹气,大实话也没人信。 “小雪他们农忙的时候才下地干农活,平时可以选择不去,小妹夫有本事,不愁吃喝平时就没让她下地。” “而且小妹夫教会了小雪开拖拉机,农忙的时候她也不用下地,只用开着拖拉机运运粮食就行。” 虽然他没等到抢收看小妹开拖拉机,但村里人都说见过小妹开拖拉机英姿飒爽的样子,可好看了! “小妹夫还说了,就是平时不农忙,小雪以后也是干记分员的工作,只用发发农具记记工分就成。” “真的,小雪不用下地干活,只用开拖拉机和记工分就行?” 这次接话的是莫艺桃,她还一直心疼小闺女干农活劳累,要是不用那么辛苦,可就太好了。 温启航点头,“是真的妈,那大队长是阿远的堂叔,对他们很好,大队里都是他说了算。” “那就好!” 温父温母喜形于色,脸上露出了温沫雨两口子进屋的第一个笑容。 温沫雨看得牙酸,愤愤地揪了两下衣角。 “哥,小雪她是真的喜欢小妹夫才嫁给他的吗?不会是为了躲避劳动才委身于一个乡下泥腿子的吧?” “住口!” 温圣滔一声怒斥,吓了她一跳。 “爸,你干啥,吓到我了。” 说着还双手捧着肚子,一副受惊吓的样子。 温父见状,深吸一口气,厉声道,“温沫雨,小雪是你的亲妹妹,不要用你那龌龊的心思去揣测她,她不像你,做不出那些不要脸的事。” 作为一名父亲,这话不可谓不重,是明着说她心里龌龊歹毒,做事不要脸。 但这话也是事实,可温沫雨听着却十分难受,眼睛瞬间红了。 “爸,在你眼里,小雪是你闺女我就不是吗?你让我不要去揣测她,却说我心思龌龊不要脸,你就这么说你女儿的吗?” “你对小雪做了什么自己忘记了吗?你敢说你要脸了?” 温沫雨哭了,这次是真伤心,嘤嘤嘤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急得于学简在一旁不断地说,“小雨,你别哭了,小心动了胎气。” 没一会儿,人还真的捧着肚子说不舒服,吓得几人赶紧往医院送。 幸好医生说孕妇只是太激动了,没啥大碍,以后注意点不要惹孕妇生气难受就行。 于学简道,“爸妈,哥,当初是我对不起小雪,不关小雨的事,以后你们有啥气就撒在我身上,别再怪小雨了,她和小雪都是你们的女儿,我不奢求你们像心疼小雪一样心疼她,也求你们不要再让她伤心难过了。” 这倒打一耙的话差点没将温父温母气死,一个气得手抖,一个气得直捶胸口。 温启航忙上前扶住老娘,微微在手臂上用力按了按。 “妈,你怎么了,是不是被这姓于的气得喘不上来气了?” 莫艺桃捶胸口的手一顿,很快反应过来,接着不捶自己了,换成大口大口地直喘气,一副呼吸困难随时要晕过去的样子。 温启航看向于学简,怒目圆睁,“姓于的,你看你把我妈气成什么样了?明知道她身体不好,前些天就晕倒住进过医院,你们还来给她添堵,还说不知好歹的话将人气成这样。” “真要将我妈气出个好歹,我一定不放过你!” 似乎是想到自己跟姓于的身板不相上下,不一定能占到便宜,想了想还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我让我小妹夫过来,他一拳就能给你揍趴下!” 第100章 抢收到了 温沫雨来医院走一遭吓唬温父温母的成分居多,还以为因此能让父母心软愧疚,能给点钱票啥的。 结果啥也没捞着。 这也就算了,没过两天她就听说了温母给莫家两个舅舅给肉给核桃的事。 这下她是真忍不住了,哭哭啼啼又闹上了门,在机床厂的家属楼逢人就说温父温母现在对她有多吝啬,她一个孕妇到了家里要个核桃都不给,还撒谎骗她说是邻居给了几个都吃完了,可转头给两个舅舅每家都送几斤。 家属楼的人对此也颇有微词,觉得温家在这件事情上小气了点。 莫艺桃气得不行,也不嫌在外人面前丢脸,直接对她道, “实话告诉你,家里确实还有核桃花生瓜子,但不可能给你。因为这些都是小雪给我们带回来的,就凭你对小雪做的那些事,你没资格吃。” 温沫雨这次肚子是真不舒服了,再次进了医院。 红星公社长河大队。 陆运和温沫雪不知道温家的闹腾,两人每天过着忙忙碌碌又没羞没臊的日子。 抢收已经开始,陆远也终于正儿八经下地干活了。 确实累人,大队里的口号是“天不亮就干,地里两顿饭,干到看不见”。 起早贪黑,累个半死。 抢收第一天,陆远的大手就磨出了水泡,腰也酸得不行。晚上用灵泉水泡了一个澡才缓过来。 这一晚,是他跟媳妇圆房以来第一次素着,有点不甘心。 让媳妇带他进了空间,看着地里那些农用机器,眼馋得不行。 要是能将这些农用机器弄出去使用该多好,估计一两天的时间就能将整个大队的粮食收完。 只是这个时候还没有这种大型的联合收割机,只有手扶拖拉机,就是履带式拖拉机,也是两年后才有。 但这具有收割功能的拖拉机也仅在局部的国营农场初步尝试,在各个大队,都是依赖人力镰刀的传统模式。 陆远突然有种要将空间里的农用机械好好研究一番的冲动,等他摸透后,或许可以往机械厂跑一趟。 不过这些都要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问题。 思来想去也就只能改造一下镰刀,将镰刀的短手柄换成了长的,可以不用弯腰就能直接割麦子。 只是这样一来,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麦子没有用手事先握着割断的话,就会东倒西歪,不仅影响接下来的切割工作,还要整理一番,增加工作量。 要么需要专门一个人在后面整理捆绑割下来的小麦,要么让割下的麦子朝一个方向倒,最好能直接摆放整齐。 于是,陆远又想了一个办法,弄块桦树皮竖立固定在镰刀的右侧,割下的麦子因为树皮的阻挡能往一个方向倒下。 可这东西根本不结实,没用多久树皮就坏了。又找不到其他可以代替的东西,只好作罢。 找了同组的一个社员配合,他在前面割,别人在后面捆麦。就是这样,速度快了很多,而他也没那么累了,至少不用一直弯着腰。 第二天很多人都学他的样将镰刀的手柄换长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提高了工作效率。 因为这样一来,镰刀必须十分锋利,还需要用上巧劲儿,才能快速地将小麦割下来。 往年抢收基本都在十天,今年只用了一个星期,有辆拖拉机运输,挑担运粮的人力节省下来,割麦脱粒,速度比往年快多了。 这期间,杨彩红一直做的都是记分员的活。 小麦晒干入囤,都是她在记账和守仓库。 大队长将这工作给她,原本她是十分得意的,可见到温沫雪开拖拉机运粮,她就得意不起来了。 心下了然,这是人家不要记分员的工作才轮到她的。 粮食入仓时,大队长提醒她,让她做好每次入仓的数目登记。 “别登记错了,也看好仓库,不要让人钻了空子。” 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让人钻了空子,但自己忍不住想要钻这个空子。 这可都是粮食,上万斤的粮食,看着就眼馋。 下乡两年,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要是能多个几十斤粮食,那她这一年都不用饿肚子了。 这么多粮食少个百八十斤也根本看不出来,而且又是她登记和守仓库,本本上少记一点也不会有人知道,之后查也查不出。 简直太方便了,天时地利人和,全都有利于她。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心动。 心动便行动! 她面临的有两个问题,一是怎么将粮食偷出来,二是怎么将粮食运回知青点。 第二个问题不难,等夜深大伙都睡了,她就可以偷偷地扛回去。 现在大家每天都累得死去活来,下工回去都是倒头就睡,还睡得很死。她也不担心晚上有谁不睡觉还出来溜达。 现在主要的问题就是偷粮。 也没用多久,她便有了主意。 这仓库是分了里外两间的,里面的大间是真正的粮仓,储存粮食用的,外间比较小,是放农具和杂物的地方。 看着堆放杂物的屋子,她觉得完全可以将粮食弄出来先藏到杂物堆里,只要人不去扒拉,谁也发现不了。 大家都忙得不行,谁也不会闲着没事来扒拉杂物堆。 虽说白天一直有人来来往往,但大多时候都是在外面忙,除了有人抬粮食进来入库外,大家都不会轻易进来。 这就让她有很多机会动手。 于是接下来,她先准备好了麻袋,趁没人的时候,麻利地装了一大袋子,放在了杂物堆里,还用其他杂物遮挡住。 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斤,只能等回头再称重,也方便她明天少登记数量。 “好了,下工了,杨知青也早点回去休息。” 陆国安见最后一担粮食称好入囤,锁好粮仓大门后朗声说道。 杨彩红却没动,“大队长,我先将这几天的工分再统计一下,你们先走吧,钥匙等会儿我送到你们家里去。” 第101章 偷粮 她说的钥匙是仓库外间的钥匙,并不是里间粮仓的钥匙。 本来这钥匙是可以交给记分员保管的,因为记分员还要保管和分发农具,拿着也方便。 只是陆国安就没想着让杨彩红长期做记分员,这钥匙就不想让她保管。“今天都辛苦了,时候不早,杨知青要不还是早点回知青点休息,反正工分以后再计算也不迟。” 陆国安还是劝了两句。 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杨彩红全都计划好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她很坚持。 陆国安叹气着走了。 顿时仓库这边就剩下了杨彩红一个人。 等人一走,她就关好门窗,麻利地将粮食扒拉出来称重,称重的秤都在,她分几次很快就称好,不多不少,正好60斤。 心里还很得意,感觉自己的手就是秤,她想着就是弄5、60斤粮食就行。 不是她不想多弄,实在是太多也扛不走,弄回去也没地方藏,60斤的话还可以直接锁在柜子里。 因为等会儿还要锁门将钥匙还给大队长,所以粮食不能放在里面,只能扛到外面去。找了一个比较隐秘的角落放好,再用麦秆遮挡,不知道的人经过也只会认为那里堆放的是一堆草垛子。 做好这一切,她才锁了仓库的大门,往大队长家走去。 等她还了钥匙回到知青点的时候,很多人都吃完饭睡下了,太累了,洗漱都懒得去。 只有特别爱干净的几个知青顶着困意还在洗漱。 洪霞还没睡,她端了一盆水在屋里洗脸擦身子,杨彩红砰砰敲门还吓了她一跳。 “谁呀?” “是我,快开门。” 洪霞才意识到这人才回来。 “等一会儿,我现在不太方便。” 她这衣服都脱了,也只擦了一半。 “有啥不方便,你在屋里藏了男人?”杨彩红口无遮拦。 洪霞翻个白眼,“杨彩红,屋里可不是只有我一个女知青,造谣一张嘴,我还说你这么晚才回来是在外面跟人私会呢。” “你放屁,我是因为工作才回来晚的,现在我是记分员,给大家计算工分可不能有一丁点儿马虎,我这尽职尽责加班加点地工作,你居然还污蔑我。”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到底是谁先污蔑谁的?” 杨彩红自知理亏,没再说什么。 “行了,我刚才就开个玩笑,你快开门,我饿死了,还要弄吃的。” 大家早散伙,都是自己开火,或是几个关系好的搭伙一起。 没人跟她搭伙,自然也没谁给她留饭,回来还要自己弄吃的。 原本洪霞还急着给她开门的,这会儿却不急了,慢条斯理地擦拭身子。 杨彩红都快气死了,将门拍得哐哐作响。 “杨知青,麻烦你安静点,大家都已经睡下了。”贺胜桦实在听不过去了,出来提醒。 换了别人,杨彩红不一定能听,但这人是贺胜桦,她便悻悻地收了手,还趁机告状。 “贺知青你看洪霞,故意不给我开门。” 贺胜桦皱眉,“刚才洪霞说现在不方便让你等一下,你就再等一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会儿不方便是在里面做什么,这杨彩红纯粹是找事。 杨彩红撇撇嘴,叫别人都是名字,喊她就是杨知青。心想以后等自己将粮食弄回来,做几顿白面馒头,多给他送几个,是不是也就不对自己这么生疏了? “好,我知道了。”她笑着回应。 洪霞将自己收拾好后才给她开门,将水端出去倒掉就上炕睡了。 杨彩虹则是随便对付了一口,也上了炕等着,准备等大家都睡熟了再出门去把粮食扛回来。 只过了半个小时,她就有点等不住了,心想应该是都睡着了。 还有一点,她不能等了,再等自己都要睡着了。 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悄悄出了知青点,刚睡着的洪霞还是浅眠,被咯吱的门声吵醒,也没在意,只当是有谁起夜。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有人回来,心里有点烦躁。 她这人有个毛病,睡觉一定要拴上门,不然睡不踏实,总担心外人会进房间。 迷迷糊糊地硬撑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又听见了细微动静,顿时人又清醒了。 侧耳听着动静,就听见开锁开箱的声音,心里一咯噔,这是遭贼了? 还不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就听外面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开门,快开门。” 杨彩红一个激灵,这是谁大半夜的来了?难道是发现她了? 不对,真要发现了她,刚才在外面怎么不抓住她。 稳住,不要自己吓自己,说不定是有人来找知青点的谁有事。 她忙将粮食往箱子里放,只是箱子里原本就有东西,60斤粮食也不少,根本放不下,只好又将粮食搬出来,把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地扒拉出来,才将粮食放了进去。 拿出来的东西是放不进箱子了,将钱票等贵重的物品勉强塞到里面,其他的只能先放炕上。 刚锁好大木箱子,女知青这边的房门也响了。 所有人被叫了起来,有人打着哈欠问,“大队长,这么晚叫我们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来的人不少,有大队长和他两个儿子,还有大队会计张永安和徐冬,以及村里其他三个汉子。 陆国安也没卖关子,开门见山道, “因为不放心粮仓,晚上我们派了八个人守粮仓,结果还真发现有人偷粮食,一路跟踪,到了你们知青点。” 杨彩红心里一咯噔,怎么会? 明明她刚才回来还四处看过,根本没看到有人跟着她。 还有,他们派人守着粮仓,怎么不跟她这个记分员说。 她的心跳如擂鼓,心里快速想着对策,可脑子里一片浆糊,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知青点其他人听见这么一个重磅炸弹,瞬间都清醒了。 有知青偷粮? 他们都觉得是弄错了,同时还恼羞,认为这是村里人在侮辱他们,是在排外。 顿时脸色都难看起来。 “大队长,这不可能,要偷粮食也应该是村里那些偷鸡摸狗的混子吧,怎么可能是我们知青点的人?” 这话听着就很有针对性,混子陆远貌似无辜躺枪,徐冬和陆家兄弟以及另外三个汉子不乐意了。 “你们啥意思?我们可是亲眼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扛着一袋子粮食进了知青院的。” “你们肯定看错了。” “看没看错一搜便知,今天刚晒干的粮食还热乎着呢。” 第102章 死鸭子嘴硬 在一片吵闹声中,杨彩红也渐渐冷静了下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能让人进屋搜,粮食可都在箱子里,一搜一个准。 现在只能利用知青和村里人的对立,将矛盾激化,最好是打起来将人打伤,伤得重一点,这样一来,就得送伤患去卫生院,暂时顾不得偷粮食的事,她也好有时间转移。 想明白这一切,她立马蹦了出来。 “搜什么搜,咱们知青点的人都是有文化有知识的有为青年,大老远地从城里过来支援你们农村,你们就是这样污蔑我们的?”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平时就看不起我们,觉得我们下地干活不行,挣的工分没你们多。也不想想,我们都是城里来的,以前从来没干过农活,自然是比不上你们这些土生土长的泥腿子。” 她的语气很不好,说的话也难听,还用城里人和泥腿子将他们对立起来,用这侮辱性的词,就是想激怒徐冬几个村里人,更希望他们几人能直接动手。 “就算挣的工分没你们多,但养活我们自己没啥问题,你们不能因为我们挣的工分少就断定我们是小偷,你们这是针对是阶级歧视。” 这纯粹是混淆视听胡搅蛮缠,明明说是因为看见有人偷粮来了知青点,他们才跟过来查看的,可她却歪曲了对方来搜查的直接原因,还上升到了阶级斗争。 还别说,她的话很有煽动性,让好些个知青都想起了平时对村里人的不满,个个神情激愤。 徐冬那边几人也很生气。 “城里来得了不起?现在还不是跟我们一样天天下地干活。”一个中年汉子说道。 “我们可没说自己了不起,是你们瞧不起我们,天天针对我们,现在还想污蔑我们偷粮食,说什么搜粮食,我看是你们惦记上我们哪个知青的东西,借着搜粮食的名义来浑水摸鱼。”杨彩红继续拱火。 “放屁,俺们虽然是农村人,可从来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你个臭娘们儿少逼逼赖赖。” 中年汉子气得脸红脖子粗,嗓门不自觉提高不少。 杨彩红叉着腰上前两步,梗着脖子也大声道,“你吼啥?想干嘛,还想打人不是?” 说着还挺着胸往前凑,一副找打的样子。 “来啊,你打啊,来打来打,今天你要是不动我一下,你就不是个爷们儿。” 身后的好几个知青也握紧了拳头,还往前迈了一步,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中年汉子面红耳赤,骑虎难下,今天要是不揍这臭娘儿们一顿,以后肯定会被人耻笑不是个爷们儿。 拳头捏得咔咔作响,是这个臭娘儿们找打,可不能怪他。 杨彩红见他真要动手,嘴角勾起了得逞的笑。打吧打吧,打一顿算什么,只要不将她偷粮食的事查出来就行。 她已经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眼里满是挑衅,但更多的是希冀,看得人牙痒痒。 中年汉子忍无可忍,猩红着眼睛抬起了拳头。 眼看一拳就要落下的时,一声怒喝阻止了他。 “住手。” 陆国安沉着脸,定定地看着杨彩红。 “杨知青,你不用挑起事端,今天我们就是来抓小偷的。” 这人虽然欠打,但现在不是打一顿就能解决的事,之前阿远也交代过,过来后如果有知青闹事,都先放一边,主要是搜查粮食,而且要直接,不用拐弯抹角,更不用留任何情面。 “你也别说小偷不可能是你们知青,他们守仓库的几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小偷扛着粮食进了知青点,还看清了是个女知青,身形跟你很像,都觉得那人就是你。”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不可思议地看向了杨彩红。 杨彩红心下一紧,没想到他们有明确目标,但她依然死鸭子嘴硬。 “你们这就是污蔑,是不是就因为我刚才站出来多说了几句反驳你们的话,你们就将矛头指向我? 我要去公社找领导评评理,看看大队长带人来欺负我一个女知青算怎么回事。” “不用着急,搜出粮食自然会将你送去公社。”陆国安道。 说着就看向贺胜桦,“你是知青队长,麻烦找两个女知青去搜一下杨知青的物品,看看粮食藏到了什么地方。” 看这笃定的样子,贺胜桦也信了几分,点了两个女知青去搜屋子。 只要不是针对他们知青点,知青们也无话可说,两个女知青点点头,就要进屋去搜查。 杨彩红拦住了她们,“不行,不可以进去,凭什么就只搜我不搜其他人?” 这下不用陆国安他们说什么,就有知青道,“这不是因为他们看着偷粮食的人像你吗。” “就是啊,明显他们就认定了那人是你,你要是真没偷粮食,就让他们搜呗,正好还你一个清白。” 陆国安也道,“只要没搜出粮食,真冤枉了你,我这个大队长会广播向你道歉。” 见大队长信誓旦旦的样子,所有人眼神都变了,看向杨彩红的眼神宛如就是在看小偷。 杨彩红急了,她拦在门口目眦欲裂。 “滚,都给我滚,谁都不许搜我的东西,谁敢动我的东西,我就一头撞死在这里,你们这样逼死一个知青,看你们怎么跟公社领导和知青办交代。” “有啥不好交代的,就说有人偷粮食畏罪自杀,何况这就是事实。”陆援朝说道。 “什么事实,我没偷粮食,我回来后就躺下睡觉了,冤枉我,都是你们在冤枉我。” 杨彩红快疯了,但此时的她是众矢之的,没有人再站在她这边。 贺胜桦说,“让开,有没有偷粮食让大家一搜便知,你是知青点的人,他们真要冤枉了你,我会替你讨个公道。” 说着就让几个女知青将人拉开。 杨彩红自动忽略贺胜桦前面的话,听他说要替她讨公道就激动得不行,被人拉开还一个劲儿地求他。 “胜桦,你得相信我,我真没偷粮食,让他们放开我。” 裤腰带上的钥匙被人扯了下来,她奋力挣扎,着急喊道, “胜桦,帮帮我,不能让他们拿钥匙,我是真没偷粮食,你得帮我。” 贺胜桦听着她一声声直呼其名的称呼,心里膈应得要死,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