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大明:本公主配享太庙》 第1章 永乐盛世 永乐十八年,大明王朝在朱棣的统治下,正处于辉煌的永乐盛世。 这一年,整个国家呈现出一派繁荣昌盛的景象。就在这个庞大而富庶的帝国的京城南京的宫廷里,朱昭熙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锦榻上,嘴里无意识的数着天花板上的花纹,思绪却越飘越远 距离她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朝代,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而这十几天里,对她这个拥有现代成年人思维的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原本她可以在炎炎夏日里,吹着空调,吃着火锅,追着电视剧。可莫名其妙她的灵魂却穿进了一个婴儿的身体里。 “这是什么破运气,怎么就穿越了呢?该死的贼老天!!!” 朱昭熙在心里咆哮,别人穿越,要么有神秘的随身老爷爷相助,要么拥有神奇的空间灵泉,轮到自己啥都没有,还莫名其妙地被封掉了一部分记忆,而且因为这具身体还是一个婴儿,没有任何的记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所处的时代和自己现在的身份。 越想越烦躁的朱昭熙,不由得挥了挥自己肉嘟嘟的小手。一旁侍奉的侍女看到了她的动作,脸上立刻露出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公主,您这是想要太孙妃抱抱吗?” 朱昭熙听到侍女的话,只能发出几声婴儿特有的咿呀声。 “不 我这是在表达自己的愤怒 - -”。 今天,正是朱昭熙的满月宴。整个宫殿被装饰得华丽无比,充满了喜庆的氛围。一群莺莺燕燕,脸上挂着笑容,相互寒暄着。 朱昭熙被安置在一个显眼的位置上,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扫视着。 她看到了自己身边的母亲,太孙妃胡善详和奶奶太子妃张氏,满脸笑容的应付着每一个人,朱昭熙不由得感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完美的演员。一想到自己以后也会变成这样,朱昭熙不由得心中酸涩。 转而朱昭熙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热闹的宴会似乎少了点什么。她皱了皱眉,努力思索着。这才想起来,自己穿越到这个身体已经有十几天了,却一次都没有见到过这个身体的父亲。 与此同时,在宫殿的另一处,太孙朱瞻基正与太孙嫔孙氏你侬我侬,沉浸在温柔乡中。朱瞻基此时正满脸笑意地看着孙氏,眼神中透露出浓浓的宠爱。孙氏则依偎在朱瞻基的身旁,娇笑着,模样十分妩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氛围。朱瞻基微微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起身走了出去。只见太子妃张氏身边的太监正恭恭敬敬地等在那里。 那太监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的见礼“太孙殿下。” 朱瞻基看着太监,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有话就直说。” 太监连忙赔笑着,这才说道:“太孙殿下,县主今日满月,您不在场。太子妃殿下让奴才来看看太孙您,太子妃说您的嫡长女的满月宴,您这个当爹的不在场也不合适。” 朱瞻基听了太监的话,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有一个女儿,而且还是和那个他不太喜欢的太孙妃胡氏所生的。他心中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既然母亲张氏都已经吩咐了,他也知道自己不能不去。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朱瞻基淡淡地说道。 转过身就和孙氏一番不舍的告别,只见两个人眼神拉丝,身体恨不得黏在一起。 见到这一幕太监微微一愣,连忙低下了头,而一旁的下人们则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幕。 等朱瞻基走后,孙氏原本带着笑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她心里清楚得很,今天是朱昭熙的满月宴,她故意让朱瞻基留下来陪自己,就是想给太孙妃胡善详一个难堪。可没想到,婆婆张氏竟然派人来提醒朱瞻基,坏了她的计划。 “哼,这个胡善详,总有一天我要让她好看。”孙氏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心中暗自想着,以后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整治一下胡善详。 当朱瞻基走进满月宴的大殿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看见是太孙过来连忙见礼。朱昭熙也看了过去,可算是见到这个爹了,他得是有多不待见自己的母亲,满月宴才来看她这个女儿。 长得倒是浓眉大眼的,虎背蜂腰螳螂腿,只不过那一脸络腮胡再加上那黝黑的皮肤,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人,他却是一副文士的打扮,那不伦不类的样子,简直就是癞蛤蟆扛毛笔,楞装文化人……,想着想着朱昭熙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礼之后,听到笑声的朱瞻基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朱昭熙,看着朱昭熙朝他露出的灿烂笑容,心中不禁为之一软。自从孩子降生至今,他都没怎么见过这个小家伙,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愧疚之情。虽说他对胡善详没啥好感,但这毕竟是他的亲闺女呀。 随即走上前去抱起朱昭熙,想要好好看一看自己的这个闺女,朱昭熙看到老爹竟然要抱她,心中也有点懵,不由得怀疑起来,难道是老爹察觉到了自己是在嘲笑他了…… 还没等朱昭熙想多久,就看见那张满是胡子的脸朝着她娇嫩的小脸靠了过来,朱昭熙满眼惊恐,她的皮肤现在可是娇嫩得很,被这胡子一扎,那还不得难受死啊,连忙手脚并用的推开朱瞻基的那张大脸。 被朱昭熙手脚并用的拒绝的朱瞻基,似乎察觉到了朱昭熙眼神当中的嫌弃,刚升起来的那一点父爱顿时烟消云散,觉得这孩子果然跟他娘一样不讨喜,这么小就跟他合不来。 随即悻悻的放下朱照熙,坐到张氏旁边冷着一张脸,和胡善详连一句寒暄都没有,气氛顿时冷了下来,见此胡善详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强自挂上笑容,努力活跃着宴会的气氛。 张氏也是气不打一处来,朱瞻基连面上的功夫都不做一下,把胡善祥置于何地。想想就膈应得很,可是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也不好说什么,想着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再好好说说他。 一旁的朱昭熙看着朱瞻基的这顿操作也是无语,心里更是对这个便宜老爹没有了好感,这还是皇家夫妻呢,居然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愿意做。朱昭熙不由得开始思考自己以后的处境来 第2章 北上迁都 清晨的宫中反常的忙碌了起来,朱昭熙被母亲胡氏抱在怀中,轻轻地靠在她的胸前。耳边传来轻柔的哼唱声,她微微侧头,看到一张温柔的面孔正低头注视着自己——那是她的母亲,太孙妃胡善详。 经历了这几天跟胡氏的相处,朱照熙没有了刚开始的不适应,逐渐熟悉自己婴儿的身体,这段时间她断断续续从别人口中听说大明,终于是清楚了自己回到了历史当中的明朝,朱昭熙暗暗有些后悔,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多学点历史呢,不然也不会对这个时代两眼一抹黑啊。 不过朱昭熙又有些庆幸,虽然对明朝的历史不了解,可是她还是知道大名鼎鼎的无孔不入的锦衣卫和东厂的,还好自己穿越成为了一个婴儿,如果穿越到其他年龄段,生活习惯上的改变就可以让她露馅,到时候去锦衣卫或者东厂走一遭,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朱昭熙的眼皮开始打架,脑海里突然涌现一股睡意,婴儿的睡觉时间本来比较长,就算是有了一个成人的灵魂也是如此,眼见女儿快要睡着了,胡善详的动作更加轻柔。哼着故乡济宁独有的小调,声音里满是温柔,朱照熙听着温柔的声音,安心的睡了过去, 随着小调, 胡善祥的目光飘向北方,眼里也染上了一丝怀恋 ,这小调还是小时候母亲唱哄她睡觉的时候所唱的童谣,也不知父亲母亲现在可还安好,胡善祥的内心充满惆怅 一名宫女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低声禀报道“太孙妃,迁都的车队已经准备好了,太子妃吩咐即刻启程。” 胡善祥的眼神逐渐聚焦,沉默着点了点头,挥手让宫女退下,轻拍着朱昭熙的襁褓,“熙儿,我们要出发去我们在北京的新家咯!我们的熙儿要快快长大呀!”声音小的好像随时都会消散 而陷入沉睡的朱照熙就不得为知了 绵延数十里的迁都车队,浩浩荡荡的从南京出发。朱昭熙醒来后发现自己还在被母亲抱在怀中,随着马车的摇晃,胡善祥也有些困了,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看着母亲脸上的疲惫 ,朱照熙的内心也慢慢变得柔软,一动不动的听着马车外,马蹄声、车轮声、人声交织在一起,熙熙攘攘的声音,让朱昭熙也有点心痒,想要亲自去看看外面热闹的场景。 突然马车颠簸了一下,胡氏猛地惊醒连忙抱紧朱昭熙,生怕她受到一点伤害。朱昭熙感受到母亲的紧张,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胡善祥非常佛系,总是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感觉,但唯独女儿的一举一动,始终能牵动她的心弦。 朱照熙小手指着窗外,嘴里咿咿呀呀的好像要说点什么,胡善祥看到朱照熙这可爱的样子逗乐了,笑着刮了刮朱昭熙的小鼻子," 熙熙是想看看窗外吗"。朱照熙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知我者 老妈也”() 随即胡善祥微微撩开一角窗帘,透过小小的一角,朱照熙隐约看到外面的景象。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他们或跪或立,目送着皇室车队离开。 胡善祥也透过窗帘缝隙,看着外面热闹的市井,那平静的眼神也有了一点生气,如同一只金丝雀,在笼子里透过缝隙,看着无比向往的天空。 一天夜里,车队在一处驿站停下休息。朱昭熙被母亲抱出马车,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抬头望向夜空,繁星点点,仿佛在诉说着这个时代的辉煌。 不远处,朱棣正站在一座高台上,眺望着北方。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但是隐隐的却又有些落寞,朱昭熙听到他低声自语:“爹啊,你错了,建文那个犊子怎么可能守护好着大好江山呢?” 胡氏当然也听到了这句话,朱昭熙感觉到了胡氏的双臂轻轻地抖动,这可是皇家的忌讳,就算她现在也是皇家的孙媳,可依旧紧张,脚步轻轻地挪着,慢慢退出了那座高台,回到马车,胡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她没有发现,朱棣在她离开的时候,看着这个孙媳的背影,久久发出了一声叹息。 朱照熙心里也发出一声叹息 胡善祥虽为太孙的正妃,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可她的性格却不争不抢,在宫里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难以生存。好在是朱棣钦点的太孙妃,在朱棣和朱高炽在世的时候,他们的位置可以说是相当稳固,只要不犯大错,那么他们根本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朱照熙却觉得没有这么简单。宫廷从来就是最吃人的魔窟,更何况在明朝初年,可以说是后宫大逃杀,无所出的话,就是殉葬的结局,母亲胡善详是那种与世无争的性格,太孙妃对于她来说只是个职业,那些后宫争斗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噩梦,根本不想去理睬。 她是这么想的,可是太孙嫔孙氏可不会那么想,她是朱瞻基的青梅竹马,本来算的好好地,等太孙到了成婚的年龄,自己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太孙妃,可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胡善详得到了老皇帝的青,钦点胡善详为太孙妃,这样孙氏怎么可能不把胡善详母女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呢。 朱照熙的内心也感到一丝迷茫和恐惧 ,她看着母亲温柔的脸庞,也只能在心中先叹口气,自嘲的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活下来再说。 迁都的车队继续向北行进,朱昭熙也逐渐适应了这种长途跋涉的生活。她时常听到宫女和太监议论迁都的意义,心中对这段历史有了更深的理解。 经过数月的长途跋涉,迁都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北京。朱昭熙被母亲抱出马车,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宏伟的城池矗立在眼前。 “这就是北京城吗?”朱昭熙心中震撼不已。这时候北京城刚刚落成,还没有历史的斑驳,却多了一股勃勃的生机,皇家的威严在这座城的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3章 初见朱棣 到北京朱昭熙就快出生一百天了,在太子妃张氏的安排下也开始准备起了百日宴,只不过朱昭熙的百日宴似乎并不怎么热闹,毕竟自己这个女儿因为母亲胡善详的原因,并不怎么受宠,满月宴时,那个狠心的爹也只是匆匆来看了一眼,就立马回去和他的青梅竹马卿卿我我去了,如此情况之下那些势利眼的宫人怎么可能有那么热情呢。 如果不是因为太子妃张氏的要求,胡氏是打算自己母女二人一起庆祝一下就算是过了百日。 胡氏抱着朱昭熙,轻轻整理着她的襁褓。朱昭熙穿着一件绣着凤凰图案的红色锦缎小袄,头上戴着一顶小巧的金丝凤冠,显得格外精致可爱。胡氏低头看着女儿,眼中满是温柔和骄傲。 一旁的张氏也是充满了慈爱,这是她的第一个孙女,虽然对于这不是一个孙子有点失望,但是也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好的,这段时间看着那皱巴巴的一团逐渐长开,粉雕玉琢的样子,更是有些爱不释手。 张氏招呼着大家吃吃喝喝,抱着孙女到处给别人看,炫耀着孙女的乖巧可爱,突然听到太监的一声礼赞“皇上到!”没过多久朱棣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没有穿那种象征皇室身份的黄袍,反而是一身麻布衣服,如果不是他那威严的气势,第一眼看去绝对会认为这是一个在农田里干活的老农。 朱棣走到主位上直接落座,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留在朱昭熙身上,脸色才变得好了起来,微微一笑,对张氏说道:“把孩子抱过来,让朕看看。” 张氏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朱昭熙抱到朱棣面前。朱棣伸手接过朱昭熙,将她轻轻抱在怀中。他的动作虽然有些生硬,但眼神中却透着一丝温柔。 朱棣低头看着怀中的朱昭熙,仔细端详着她的面容。忽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这孩子眉目之间,竟有几分仁孝皇后的神韵。” 仁孝皇后是朱棣的嫡妻徐皇后,她以贤德和智慧闻名于世,深得朱棣的敬爱。朱棣的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众人无不震惊。胡氏连忙低头行礼,“陛下过誉了,昭熙怎敢与仁孝皇后相比。” 朱棣稍微抬了一下眼皮“跪着干什么?今天是孩子的百日,你这个当娘的下跪算什么事?” 这时胡善祥才反应了过来,自己的反应有点激烈了,连忙站起来谢恩。 朱昭熙心中既惊讶又欣喜,要知道在这个时候朱棣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权势最高的人,如果能得到这个男人的青睐,至少在这个冰冷的皇宫里,会有很大的自由活动的空间。 朱昭熙在朱棣怀中表现得格外乖巧。她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朱棣,偶尔发出几声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在回应朱棣的话。她的举动逗得朱棣哈哈大笑,连声说道:“好,好,真是个聪明的孩子!” 朱昭熙趁机伸出小手,轻轻抓住朱棣的衣袖。她的动作虽然稚嫩,但却充满了亲昵和信任。朱棣被她的举动打动,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他轻轻拍着朱昭熙的小手。 朱昭熙眨了眨眼睛,仿佛听懂了朱棣的话。她的表现让在场的众人无不赞叹,纷纷称赞她“聪慧过人,天生贵气”。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朱昭熙的表现感到高兴。太孙嫔孙氏坐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甘。 孙氏是朱瞻基的宠妃,深得他的喜爱,可是却从来没有得到过朱棣的认可,在她看来最困难的事情,先是被胡善祥做到了,接着这个刚满百日的小女孩竟然也做到了。她低声对身旁的宫女说道:“这孩子不过是个女婴,竟敢如此张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宫女哪里敢附和她的话,皇帝就在前面呢,如果说错了话,孙氏不一定有事,但是她的小命绝对要丢掉。 孙氏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尽管朱昭熙无法听到孙氏的低声议论,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的气氛。她微微侧头,看到孙氏正冷冷地盯着自己,眼中满是敌意。朱昭熙心中一紧,这么多天了,她也认识了孙氏,自然知道为什么她会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朱昭熙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更要小心,不过又有些气馁,这么小的她,能做些什么呢?宫廷中的斗争从未停止,而自己作为朱棣的曾孙女,注定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好好的看了一会曾孙女,朱棣将朱昭熙交还给胡氏,并对她说道:“好好照顾昭熙,这可是太孙的第一个嫡长女,是未来我们大明最尊贵的长公主。” 胡氏连忙行礼,“孙媳谨遵陛下旨意,定当尽心竭力,不负陛下所托。” 朱棣点了点头,转而离开了宫殿,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过了很久,朱昭熙才看到一个黑黢黢的身影闯了进来,一进来就责备道“孩子的百日宴怎么能不通知我一下呢?” 胡善祥尴尬的笑了笑,她哪里是没有通知到朱瞻基,只不过他没有放在心上而已,到现在反而在责怪她没有通知到。 宴会结束后,朱昭熙被胡氏抱回寝宫。她躺在摇篮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朱棣的称赞、孙氏的嫉妒、朱瞻基那种完成任务似的表面亲近内心疏离,这些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不断闪现。 她知道,自己虽然赢得了朱棣的喜爱,但也因此成为了众矢之的。朱昭熙内心不由得感到一丝焦虑。 胡氏坐在摇篮旁,轻轻抚摸着朱昭熙的脸颊,低声说道:“昭熙,快快长大吧,长大之后娘给你挑一个好人家,成为最快乐的女孩,娘不在乎什么大富大贵,只盼望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朱昭熙眨了眨眼睛,仿佛在回应母亲的话。她知道自己的这个母亲,在规矩的表面上,内心到底是有多么向往自由,如果有机会的话,她也会给自己母亲争取到那一份自由。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利用自己的优势,累积实力,应对接下来孙氏各种阴谋诡计的进攻…… 第4章 东宫暗流 婴儿时期的日子可谓是相当无聊,朱昭熙只能躺在摇篮里,睁大眼睛,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想着那些有的没的的未来。胡善详坐在摇篮旁,手中拿着一件未完成的小衣裳,正一针一线地缝制着。仿佛整个世界除了她们母女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这已经是朱昭熙的日常生活了,每天胡善详在帮着太子妃张氏忙完宫务之后,得了空闲时间就是坐在朱昭熙的摇篮旁边,给朱昭熙缝制着各种各样好看的小衣服,胡善详的手非常巧,朱昭熙看着面前胡善详缝制的那件小裙子,似乎已经是三四岁的小孩子才能穿的了,不知道她会一直做到几岁的衣服。 看着外面的明媚阳光,胡善详突然有了兴致,放下手中的衣服,把朱昭熙抱了起来,走出了小院子,想要带着朱昭熙去前面的花园里看一看风景。朱昭熙跟随着胡善详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刚刚建成的紫禁城东宫,虽说朱棣营建北京时是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同期还在进行着很多浩大工程,可是这个东宫依旧有着浩荡的皇家气魄。 另外由于太子爷朱高炽的文人情结,又在太子妃张氏的安排下,整个东宫又有了一丝雅趣,景色可以说是相当美丽。 她躺在母亲的怀中,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忽然听到一阵娇笑声。她微微侧头,看到孙氏正挽着朱瞻基的手臂,款款走来。 孙氏身穿一件淡绿色的长裙,头戴金钗,妆容精致,显得格外妩媚。她娇声说道:“殿下,您看这花开得多美啊,不如我们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吧?” 朱瞻基笑着点头,“好,既然你喜欢,我们就多待一会儿。” 孙氏得意地瞥了一眼胡善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她故意靠近朱瞻基,低声说道:“殿下,您最近辛苦了,妾身特意为您准备了一些补品,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 朱瞻基感动地说道:“有你这样的贤内助,真是我的福气。” 胡善详抱着朱昭熙,静静地站在一旁,仿佛是在看着傻子一般,这种无聊的挑衅她经历得多了,根本就不能让他产生任何怒气,甚至于在她眼里朱瞻基也不过是一个具有太孙和丈夫双重职位的生育和管理外面事物的工具人。 孙氏的目光扫过胡善详,最后停留在朱昭熙身上。她夹着嗓子仿佛很羡慕地夸赞道:“姐姐,这孩子长得可真像你啊,如果是太孙殿下的嫡长子的话,凭借着陛下对孩子的夸赞,肯定又是和太孙一般的好圣孙了吧!” 刚开始胡善详或许也懊悔过自己为什么没有第一胎就得到一个皇子,可是渐渐地她也想明白了,这或许就是上天的安排吧,如果自己这个不受宠的正妃娘有了一个皇子,那就是老朱家的嫡长子,这样的尴尬处境,面对的将是无数的明枪暗箭。 要知道就算是受宠的常氏,常遇春大将军的嫡女进入到老朱家的后宫,也不能保护好老朱家的那个嫡长孙,更何况她家呢,除了她自己,最高的官还是她姐姐尚宫胡善围,一个女官。 胡善详非常敷衍的回着孙氏的话,懒得搭理这两个人,与胡善详不同,朱昭熙心可不是那么宽的,对于孙氏的羞辱,自己还小,没办法做些什么,可是这一点一滴都被她记在了心里,对于皇权她可没有多少敬畏,学过思想课的她,虽然没那么认真,但是也从来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 就在这时,朱瞻基的母亲张氏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孙氏,最后停留在胡善详身上。 “善详,你怎么在这里?孩子还小,别让她吹风了。”张氏关切地说道。 胡善详连忙行礼,“母亲说得是,我这就带昭熙回去。” 张氏点了点头,转头对朱瞻基说道:“瞻基,你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怎么连自己的妻女都不顾了?” 朱瞻基尴尬地说道:“母亲,我最近确实有些忙,忽略了善详和昭熙,是我的错。” 张氏冷冷地看了孙氏一眼,语气中带着不满,“有些人啊,仗着自己得宠,就忘了自己的本分。瞻基,你可要好好管教。” 孙氏的脸色顿时一僵,很快地又恢复了笑容,但她不敢顶撞张氏,只能低头不语。 张氏对孙氏其实之前也没那么多的敌意的,这是她娘家推荐过来的人,从小就在宫里陪着朱瞻基长大,小时候那么天真可爱,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就长残了,在之后选择太孙妃和太孙嫔的时候,她就曾向朱棣进言,不要让孙氏成为太孙妃,只不过这些都只有朱棣和朱高炽知道而已,不然怎么可能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八字就把胡善详定为太孙妃呢。 张氏走到胡善详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说道:“善详,你也要强势一点,别让那些人欺负了你娘俩去。昭熙是你的女儿,是咱们老朱家的天潢贵胄,可不是随随便便就有人能欺负了去的。” 胡善详感动地点了点头,“母亲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昭熙。” 第5章 初试减肥 朱昭熙摇摇晃晃地迈着小步子,在东宫走着,渐渐地朝着朱高炽的书房走去。自从学会说话和走路后,她就开始主动接近爷爷朱高炽。她喜欢这个和善仁慈的中年人,朱高炽那三百多斤的体格如同肉球一般,可那如同弥勒佛一样的神态,让她就算一开始是有目的的,可也不自觉的亲近起来这个看起来非常和气的爷爷。 “爷爷!”还在书房外面朱昭熙就用稚嫩的声音喊道,旁边的宫女太监一直试图阻拦朱昭熙靠近朱高炽的书房,可是凭借着那灵巧的小身体,那些宫女太监也生怕伤着她,所以屡屡躲过宫女太监的围追堵截,嘻嘻哈哈的喊着朱高炽来救她。 直到朱高炽晃动着那肥胖的身体打开了门,朱昭熙立刻扑了上去,露出天真无邪的笑容,小手还不老实的捏了捏朱高炽的肥肉。 朱高炽笑容满面的抱起了朱昭熙“昭熙来了,快过来让爷爷抱抱。” 朱昭熙咯咯笑着,被朱高炽抱了起来,小手也顺势捏起了朱高炽的脸,也许是皇家保养得好,人到中年的朱高炽的皮肤并没有那么松弛,和那黑黢黢的朱瞻基不同,朱高炽白白胖胖的样子,朱昭熙觉得如果朱高炽瘦下来,绝对也是一个中年帅大叔道:“爷爷,你怎么这么软呀!真的好舒服呢!” 朱高炽被她的举动逗得哈哈大笑,伸手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昭熙,你这个小调皮,怎么老是喜欢捏爷爷的脸呢?” 朱昭熙眨了眨眼睛,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因为爷爷捏起来好舒服呀!别人讲说软软的肉不好看,爹爹那黑黑的肉才好看,可是昭熙觉得爷爷软软的肉才好看呢,那黑黑的肉一点都不好看,” 朱高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那昭熙也要多吃饭饭,也和爷爷一样长出爷爷这样软软的肉好不好。” 朱昭熙歪着头,笑倒在朱高炽的怀里,“昭熙也有很多肉肉哦,不信爷爷你也捏一捏。”说着把小脸凑到朱高炽面前。 朱高炽被她的天真逗乐了,捏了捏朱昭熙那肉嘟嘟可爱的小脸“小昭熙以后一定是最好看的女孩子。” 几天后,朱昭熙外面玩耍,明朝初期对于特别是朱棣时期,对于那些繁文缛节其实并没有那么看重,所以朱昭熙还是可以再东宫外玩耍的,只要不出皇宫就行了,自从能走路之后,朱昭熙就喜欢到处走动,看看刚建成不久的紫禁城。 忽然她听到几位大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她竖起耳朵,隐约听到“汉王”“流言”等字眼,心中顿时警觉起来,悄悄靠近,这才听了个明白,其实也就是靖难之役中朱棣给自己二儿子画的饼“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 这段时间汉王又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风,在乐安也不平静,还在京城传谣,说太子快要被自己胖死了,之后朱棣肯定为把皇位传给他,汉王在做什么春秋大梦呢,估计也是因为朱棣准备发动第三次北征给了朱高煦那种他又可以了的心态。 脑子一转,朱昭熙突然有了一个想法,虽然她很喜欢这个胖胖的爷爷,可是他也太胖了,朱棣虽然还能发动北征,可是年龄在这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去世,而如果真的朱高炽也去世的话,她可不相信那个恋爱脑的老爹会好好对待她们母女二人,估计会直接把她们打发得远远地,还不知道过得怎么痛苦呢。 悄悄地离开这里,回到东宫之后,立马就把小脸垮了下来,努力挤出眼泪,跑到朱高炽的书房外,也不打招呼,就直接推门进去了,这是朱高炽给朱昭熙的特权,不用通报直接进入朱高炽的书房。 刚刚进去就抱着朱高炽的的腿哭了起来“爷爷,外面的人怎么说你要死了,爷爷你不要死好不好啊,我要爷爷一直陪着我。” 朱高炽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昭熙,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 朱昭熙哭哭啼啼的说道“我刚刚在外面玩,就……就有人说……说你要死了,说二爷爷马上要变成大爷爷,要在大爷爷这里坐着,我不要二爷爷变成大爷爷,我要爷爷一直陪着我。他们还说,说爷爷太胖了,迟早要胖死,我不要爷爷死,我要爷爷!” 朱高炽的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知道,汉王朱高煦一直对自己不满,暗中搞些小动作也是有可能的。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低声说道:“昭熙放心,爷爷不会死的,爷爷还要看着我们昭熙出嫁呢!” 他虽然是个好脾气,可是真的没有一点脑子怎么可能呢,没想到朱高煦已经这么疯了,传的流言都已经传到了这么个小孩耳朵里。 “那我不要爷爷软软的肉了,要爷爷也黑黢黢的,要爷爷一直陪着我!”朱昭熙眼睛明亮的看着朱高炽,一脸的期待。 “好,昭熙不要,咱们就不要。”朱高炽笑着敷衍朱昭熙,摸着她的头道。 “那爷爷一定要和我一样天天走路,听说走路多了就可以少些肉肉,也可以像爹爹一样,和太爷爷一起去军营打仗,那样就可以有黑黢黢的肉肉了”朱昭熙就旁敲侧击的出起了主意。 朱昭熙知道,朱高炽的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肥胖更是加重了他的健康问题。她决定利用自己的现代知识,帮助爷爷减肥,延长他的寿命。 说着朱昭熙拉着朱高炽的手,说道:“你陪我一起去花园玩吧!我们要有黑黢黢的肉肉。” 朱高炽笑着点了点头,“好,爷爷陪你去。” 两人来到花园中,朱昭熙一边走一边说道:“爷爷,你要多走路,娘还说,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要多吃青菜这样才健康,爷爷也要和我一起吃青菜好不好。” 朱高炽被她的认真逗乐了,笑着说道:“好,好,爷爷听你的。” 转天朱昭熙还特意找到太医院的太医,请求他们研究一些既好吃又不会让人发胖的吃的食菜式,太医们被她的请求打动,开始研究低脂低糖的饮食方案。 几天后,太医们将一份新的食谱呈给朱高炽。朱高炽试吃后,发现味道不错,朱昭熙则每天都要带着朱高炽出来走动走动,陪他一起吃饭,不让朱高炽碰那些油腻的食物,每天都要让人来给朱高炽称体重,果然看着自己一天天的听着自己的重量在减轻,朱高炽也有了减肥的动力。 第6章 学习启蒙 朱昭熙站在东宫的花园里,仰头看着天空中飞过的鸟儿,心里有些闷闷不乐。转眼间,已经是永乐二十年了。开年正月,朱棣这位“战争狂人”老爷子,一拿到军需物资,就兴冲冲地带着大军北上打仗去了,仿佛打仗是他唯一的乐趣。朱昭熙心里忍不住吐槽:“这小老头,真是闲不住,打仗比吃饭还积极。” 而她的爷爷朱高炽,则被留在了京城,担任监国的重任。国事繁忙,朱高炽几乎整日泡在内阁处理政务,书房里再也见不到他悠闲读书的身影。朱昭熙知道,爷爷肩上的担子很重,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去找他撒娇了。 至于她的母亲胡善详,作为太子妃的得力助手,也开始忙碌起来,帮着打理宫务。朱昭熙这个小不点,只能跟着太监宫女们在宫里四处闲逛。虽然她贵为皇太孙的嫡长女,但在这个封建礼教森严的宫廷里,她深知自己作为女子,注定不会被寄予太多期望。她需要学习更多的知识,结交更多的朋友,才能在这个时代立足。 朱昭熙站在花园的假山旁,看着池中的鱼儿游来游去,心里思绪万千。 “昭熙,你在干什么呢?”胡善详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朱昭熙回过头,笑着说道:“母亲,宫里没有和我一样的小孩子啊?我想要和我一样的小孩子玩。” 胡善详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说道:“昭熙,你有很多玩具玩呀!是不是又想要新的玩具了呀。” 朱昭熙也是无奈,自己的想法母亲肯定是解决不了的,虽然贵为太孙妃,帮助张氏处理宫务,但是她也没有联络外臣的权力呀。 朱昭熙的话不知怎么传入了朱高炽的耳朵里。一天,朱高炽在处理完政务后,特意来到东宫看望朱昭熙。 “昭熙,听说你想要找小伙伴一起玩?”朱高炽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宠溺。 朱昭熙点了点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爷爷,我一个人太无聊了,想要找几个小伙伴一起读书、一起玩耍。” 朱高炽听完后,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他知道,朱昭熙虽然是女子,但毕竟是自己的嫡长孙女,稍微宽容一点,让她多学点儒家经典,也未尝不可。更何况,挑选几个文臣武将家的女儿作为伴读,也是一种政治上的示好,这个爷爷最近也是瘦了不少,脑子也变得更加灵活。 “好,爷爷答应你。”朱高炽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随意,仿佛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几天后,朱高炽为朱昭熙挑选了几位五品以下文臣武将家的小女孩,作为她的学习伙伴。这些小女孩年龄与朱昭熙相仿,性格各异,但都出身于有潜力的官员。朱高炽的用意很明显:既满足了朱昭熙的愿望,又借此拉拢了一些中低层官员。 第一个是李婉儿,她的父亲是兵部主事李谦,虽然只是个六品小官,但李谦为人正直,办事干练,未来有望升迁。李婉儿性格温婉,举止端庄,是典型的大家闺秀。 第二个是张玉兰,她的父亲是锦衣卫千户张勇,虽然官职不高,但锦衣卫是皇帝亲信,地位特殊。张玉兰性格活泼,胆子大,喜欢舞刀弄枪,颇有几分将门虎女的风范。 第三个是王秀英,她的父亲是翰林院编修王瑾,虽然只是个七品小官,但翰林院是文官清贵之地,未来前途不可限量。王秀英聪慧过人,尤其擅长诗词歌赋。 第四个是陈月,她的父亲是工部郎中陈远,虽然只是个五品官,但工部掌管工程营造,油水丰厚。陈月华性格沉稳,心思细腻,擅长算术和绘画。 朱昭熙与这些小女孩的初次见面,气氛有些拘谨。毕竟,她们面对的是皇太孙的嫡长女,身份尊贵,稍有不慎就可能惹来麻烦。 李婉儿小心翼翼地行礼,声音轻柔:“见过县主。” 张玉兰虽然胆子大,但也规规矩矩地行礼:“见过县主。” 王秀英和陈月华也依次行礼,态度恭敬。 朱昭熙看着她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她知道,这些小女孩是因为自己的身份才如此拘谨。她笑着摆了摆手,说道:“不用这么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起学习的伙伴了,叫我昭熙就好。” 几个小女孩面面相觑,显然不敢真的直呼县主的名字。朱昭熙见状,心里叹了口气,但也明白这是封建礼教的束缚,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在李嬷嬷的教导下,朱昭熙和她的伴读们开始了正式的学习。她们一起读《三字经》《千字文》,学习儒家经典,背诵诗词歌赋。朱昭熙虽然之前也上过学,但是这些文言文之类的,她也不太懂啊,可以说除了记忆力好一点之外也是重新学习了。 一天,李嬷嬷教她们如何向长辈行礼。朱昭熙认真地模仿着,不时调整自己的动作。 “殿下,你的动作很标准,但要注意眼神要恭敬,不能东张西望。”李嬷嬷提醒道。 朱昭熙点了点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道:“谢谢李嬷嬷,我会注意的。” 张玉兰在一旁看得有些不耐烦,小声嘀咕道:“这些礼仪真麻烦,还不如练武来得痛快。” 朱昭熙听到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走到张玉兰身边,低声说道:“玉兰,你要是觉得无聊,改天我陪你练武。” 张玉兰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真的?公主你也会武艺?” 朱昭熙眨了眨眼睛,神秘地说道:“秘密。” 朱高炽也没有把朱昭熙的这些学习情况放在心上。在他眼里,朱昭熙毕竟是个女子,还是这么小的孩子,学点儒家经典、懂点礼仪规矩就够了,将来能做个贤妻良母就是最好的归宿。 第7章 读书生活 在那红墙黄瓦、规矩森严的宫廷之中,朱昭熙的读书生活悄然拉开帷幕。皇宫从来就不是一个好地方,先不说那些皇宫的主人。那些宫女们太监们也是,每日天不亮便要起身,为宫中的主子们准备洗漱、整理衣物,稍有差池,便会遭受责罚。时刻要保持警醒,听从主子的差遣,在这深宫中,他们的命运如同风中残烛,飘摇不定。 朱昭熙看着他们忙碌而疲惫的身影,心中满是怜悯。暂时只有两岁多的朱昭熙也只能尽力的对他们好一点,让他们在自己身边的时候不那么辛苦,这一点点的好意,对于这些生活在底层的宫女太监来说,却是来之不易的温暖。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也愈发真情实感的喜欢上了这个小主子。 朱昭熙的四个伴读——李婉儿、张玉兰、王秀英和陈月华,虽然比她大三四岁,但因为身份的原因,她们对朱昭熙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朱昭熙知道,要想真正赢得她们的信任,必须打破这种隔阂。 李婉儿受父亲的影响,性格温婉,举止端庄,一言一行皆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初见朱昭熙时,她总是微微福身,轻声细语地说话,眼神中满是恭敬与拘谨。 朱昭熙深知李婉儿的性格特点,为了拉近彼此的距离,她时常会找一些温馨的话题,小孩子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心机呢,李婉儿渐渐地也开始和朱昭熙熟络了起来。 而张玉兰或许是受家庭环境的影响,张玉兰性格活泼,胆子极大,与一般的闺阁女子不同,她偏爱舞刀弄枪,颇有几分将门虎女的飒爽风范。 而为了自保,朱昭熙可以说是在会走路开始,就拉着一个会武术的太监学习,虽然因为年纪小,还不能进行高强度的运动,但是也是学了不少拳法套路。对于张玉兰,朱昭熙自然是投其所好,有空就和张玉兰练武。 至于王秀英自幼受父亲熏陶,聪慧过人,尤其在诗词歌赋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朱昭熙在她眼里自然是神童一般,不至于在上课时过目不忘,但也因为有成年的灵魂,即使有一些记忆被大脑刻意封存,但理解力也不是这些小孩子能比的,王秀英自然而然的变成了朱昭熙的小迷妹。 陈月华她性格沉稳,心思细腻,在算术和绘画方面有着独特的造诣,可以说这个小女孩才是最难搞定的,这种天赋,连朱昭熙都感觉如果不是有了成年人的灵魂,她是绝对比不过的,这个时候,朱昭熙就非常痛恨这个封建时代,如果陈月华是男孩子,那么绝对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可是现在呢,只能在未来依靠是她这个县主的闺中密友,在皇宫学习过礼仪这个名头,去嫁一个好人家。 朱昭熙与这四位伴读在宫廷的读书生活中,相互陪伴,相互学习。朱昭熙在宫廷中的影响力日益显着。她不仅在与伴读们的相处中展现出非凡的领导力,在与宫廷中其他宫女、太监的交往中,也同样发挥着独特的作用。 在朱昭熙的影响下,她的四位伴读也开始关注起周围宫女、太监们的生活。她们会用自己的针线活,为那些衣服破旧的宫女缝补衣物;会为那些不识字的宫女们讲解一些简单的诗词;会帮忙整理账目,让宫女、太监们的生活物资分配更加合理。 随着支持者的增多,朱昭熙在宫里终于有了一丝安全感。但她明白,这宫廷之中权力博弈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第8章 心如死灰 明朝永乐二十年年底,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紫禁城的红墙黄瓦,然而宫内却是一片热闹而温馨的繁忙景象。年关将至,皇帝朱棣为了联络皇室宗亲之间的感情,彰显皇家的和睦与威严,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宫廷家宴。 此时年仅两岁的朱昭熙,在宫廷中因天资聪慧、举止不凡已小有名气。但在众人眼中,终究也只是个特别机灵可爱的幼童罢了。胡善详贵为太孙妃,生性与世无争,恪守宫廷规矩,一心只担忧自己孩子的安危,并不想让朱昭熙过于出风头,生怕因此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家宴当日,宫殿内张灯结彩,金碧辉煌。朱棣身着华丽的龙袍,端坐在主位,虽已年事渐高,但威严依旧。太子朱高炽、汉王朱高煦、赵王等皇室宗亲皆携家眷前来赴宴。朱高炽性格仁慈宽厚,作为朱昭熙的爷爷,对这个聪慧的孙女疼爱有加。 女眷们在另一处区域就座。朱昭熙被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绣着精致云纹的小袄,头戴镶嵌着珍珠的小巧发饰,在宫女的小心搀扶下,迈着蹒跚的步伐走进了宴会厅。她那双明亮而灵动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心中隐隐有种预感,今日这场家宴,孙氏怕是不会轻易让自己和母亲安稳度过。 太孙嫔孙氏今日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宫装,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桃花图案,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柔若动人。她见到朱昭熙,脸上立刻堆满了温柔的笑容,款步走来,轻声说道:“昭熙乖囡囡,今日可真是漂亮极了。”说着,轻轻摸了摸朱昭熙的头。朱昭熙心中对孙氏的虚情假意洞若观火,但面上仍装作天真无邪的样子,奶声奶气地回应:“谢谢姨娘夸奖。” 待众人都入席坐定,家宴便正式开始了。先是丰盛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桌,珍馐美馔摆满了整个宴席,香气四溢。接着,又有精彩的歌舞表演,舞女们身着艳丽的服饰,伴随着悠扬的丝竹之声翩翩起舞,整个宴会厅都洋溢着欢快而祥和的氛围。朱棣看着表演,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时不时与身旁的宗亲们交谈几句。 酒过三巡,孙氏见众人兴致正高,便起身盈盈一拜,用她那柔美的声音说道:“陛下,今日这家宴如此热闹,臣妾倒是想到一个有趣的小游戏,既能增添欢乐,又能让孩子们展示一下聪慧,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见此大家都是眉头一皱,孙氏说到底也只是太孙朱瞻基的一个太孙嫔,连太孙妃都不是,跑到这里出风头,就有些损失皇家脸面了,不过朱棣倒是来了兴趣,倒想要看看这个孙氏到底要闹什么幺蛾子,闻言便饶有兴致地问道:“哦?你且说说,是个什么游戏?” 孙氏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说道:“陛下,孙媳提议来一场问答活动。由一人出题,让这些小皇子、小郡主们来答,若答对了便有赏赐,若是答错了,便要表演个小节目。考虑到孩子们年纪都小,答不上来也不打紧,就当图个乐子。” 众人听了,心里想着折腾呗,看你能折腾出什么样,说到底连正妻都不是,在民间这人也仅仅是个妾罢了,不过这样让那个骄傲的皇太孙丢丢脸,那也是一桩乐事,汉王和赵王想到这里,更是积极赞同。朱棣白了一眼两人,不过还是点头道:“好,那就依你所言,这第一个出题之人,便由你来当吧。” 孙氏心中暗自欣喜,根本没有察觉出宴会中那尴尬的气氛,表面上却依旧恭敬地说道:“臣妾遵旨。”她有意看了看朱昭熙,然后说道:“那臣妾的第一个问题,就问问昭熙县主吧。昭熙乖囡囡,姨娘问你,这快过年了,咱们宫廷里都会准备很多好吃的,有一种糕点,白白的,软软的,上面还会撒些糖霜,囡囡可知道是什么呀?” 孙氏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藏着小心思。她料定以朱昭熙两岁的年纪,即便再聪明,若没接触过相关事物,也很难答得上来,要知道在宫里两岁的小孩子很多都还在喝奶呢,这样一来,朱昭熙答不上来便要表演节目,一个两岁的孩子能表演什么呢?肯定会出尽洋相,而自己既能借此让朱昭熙丢脸,又能在众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慈爱。 朱昭熙心中明白孙氏的算计,但她毫不慌乱。她歪着小脑袋,装作思索了一会儿,随后脆生生地答道:“姨娘,是不是雪片糕呀?” 众人听闻,不禁露出惊讶之色,没想到一个两岁的孩童竟能答对。朱棣也微微挑眉,眼中流露出赞赏之意,开口道:“昭熙这孩子,果然机灵聪慧。” 孙氏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说道:“昭熙囡囡真聪明,答对了呢。”说着,示意宫女拿了一个精美的小香囊赏赐给朱昭熙。 朱昭熙接过香囊,福了福身,甜甜地说道:“谢谢姨娘。” 接下来,又有几个与朱昭熙差不多大的小皇子、小郡主参与了问答,但表现都不及朱昭熙那般出色。孙氏见众人的注意力逐渐集中到朱昭熙身上,心中又生出一计。 她轻咳一声,说道:“陛下,臣妾还有一个问题,想再请昭熙郡主答一答。这宫廷里,每年过年都会贴年画,那年画上一般都会画些什么呀?” 这个问题对于成年人来说或许简单,但对于一个两岁的孩子而言,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孙氏心中暗自得意,想着这次朱昭熙肯定答不上来。 朱昭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她眨了眨眼睛,说道:“姨娘,年画上会画大公鸡、胖娃娃,还有鱼,还有好多好看的神仙呢。” 众人再次发出一阵惊叹,朱高炽也微笑着点头,对自己的孙女感到十分骄傲。朱棣也忍不住笑道:“昭熙这孩子,懂得还真不少,比朕当年小时候机灵多了。” 孙氏的脸色微微有些难看,但她还是强装镇定,说道:“昭熙囡囡果然才智过人,臣妾着实佩服。” 然而,孙氏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她又想出了一个更为刁钻的问题,说道:“昭熙囡囡,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年画上要画鱼呢?” 此问题一出,众人都觉得颇为棘手,纷纷将目光投向朱昭熙,想看她是否还能答得上来。 朱昭熙心中早有准备,她作为穿越者,知晓一些传统文化知识。她清了清嗓子,奶声奶气却又条理清晰地说道:“姨娘,因为‘鱼’和‘余’读音一样,画鱼是希望年年有余,就是每年都有吃不完的东西,家里能剩好多东西,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呀。” 朱昭熙的回答让全场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难以置信这番话竟出自一个两岁孩童之口。朱棣龙颜大悦,哈哈大笑道:“好!好!昭熙这孩子,果然有你太奶奶女诸生的风格。”这句评价可谓是相当高了,要知道徐皇后那可是朱棣永远的白月光。 汉王朱高煦听到这句话却不想看到太子一脉出尽风头,他眼珠一转,开口说道:“陛下,这不过是小孩子运气好罢了,说不定是有人提前教她的。” 朱高炽一听,心中不悦,但还是温和地说道:“老二,昭熙年纪虽小,但向来聪慧,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何必如此说呢。昭熙,快叫二爷爷,让二爷爷看看咱们是不是真本事。” 朱昭熙脆生生地喊道:“二爷爷,昭熙没有骗人,这些都是昭熙自己知道的。如果二爷爷不信,那昭熙再答一个问题给您看。” 朱高煦却不依不饶,继续说道:“太子殿下,这宫廷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投机取巧之人,若是不加以甄别,恐怕会坏了规矩。” 朱昭熙看着朱高煦的无理取闹,心中有些气愤,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奶声奶气地说道:“二爷爷,昭熙真的没有骗人呀。过年的时候大家都希望日子过得好,所以年画上才会画很多吉祥的东西,鱼就是其中一样呀。二爷爷您平时肯定也知道很多有趣的事儿,昭熙可喜欢听二爷爷讲啦。” 朱高煦被朱昭熙这一番软话弄得有些不好意思,朱棣也觉得朱高煦有些过分,便说道:“高煦,休要再刁难孩子,昭熙如此聪慧,你也该为她高兴才是。昭熙这么懂事,还想着听你讲故事呢。” 朱高煦心中虽不满,但也不敢违抗朱棣的旨意,只好作罢。 这时,孙氏又想趁机发难,说道:“陛下,既然昭熙郡主如此聪慧,那臣妾再问一个问题,看看昭熙郡主能否答上来。这过年时,我们都会放鞭炮,那放鞭炮最初是为了做什么呢?” 朱昭熙眨了眨眼睛,说道:“姨娘,娘亲说过放鞭炮最初是为了驱赶一种叫‘年’的怪物。传说‘年’很凶猛,每到除夕就会出来吃人。人们发现‘年’害怕红色、火光和响声,所以就贴红纸、点灯火、放鞭炮,这样‘年’就不敢来了。” 朱昭熙的回答再次让众人惊叹,朱棣满意地点头,朱高炽也笑着说道:“昭熙说得对,汉王,你可还有话说?” 朱高煦脸色微红,只好说道:“陛下,太子殿下,是臣过于苛刻了。昭熙确实聪慧。” 经过这件事,朱昭熙在宫廷中的声望愈发高涨,众人对她的聪慧无不惊叹。而孙氏则对朱昭熙嫉恨交加,她没想到这个年仅两岁的孩子竟如此难缠,精心设计的刁难不仅未能得逞,反而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 家宴结束后,朱昭熙和母亲胡善详回到了宫殿,直到这里,胡善详这才松了一口气,看到女儿在宴会上表现出色,心中既欣慰又担忧。她将朱昭熙抱在怀里,轻声说道:“熙儿往后切不可过于出风头。这宫廷之中人心叵测,咱们恪守规矩,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 朱昭熙点了点头,依偎在母亲怀中,说道:“母亲放心,熙儿明白。熙儿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听母亲的话。” 胡善详听了女儿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深知自己的女儿虽心智远超同龄人,但在这复杂的宫廷中,还是需要谨慎行事。 朱昭熙明白往后需更加小心,孙氏那条阴冷的毒蛇可一直在盯着她们娘俩呢。 随着时间的推移,新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紫禁城内外张灯结彩,洋溢着喜庆的氛围,但在这繁华热闹的背后,宫廷中的权力斗争从未停歇。朱昭熙与孙氏之间的矛盾,在这场家宴之后彻底激化,一场更为激烈的较量,正悄然在暗处酝酿着。 此后的日子里,朱昭熙依旧保持着低调且勤奋的生活节奏。朱昭熙也会将自己从现代带来的知识,以孩童能够理解的方式传授给伴读们,她们相互学习,共同成长,情谊愈发深厚。 而孙氏,在宴会受挫后,并未放弃对朱昭熙母女的针对。她变得更加小心谨慎,暗中联络一些对胡善详心存不满的后宫嫔妃和宫女太监,时不时地施展一些小手段,制造一些小麻烦,试图扰乱朱昭熙母女的生活,却又做得极为隐蔽,让人难以察觉。 朱昭熙的父亲朱瞻基,却只顾着讨好朱棣和孙氏,对胡善详母女的处境漠不关心。朱昭熙心中虽对父亲有些失望,但她也明白,在这宫廷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次日,朱昭熙在御花园晨练,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皮,手上也被擦伤。也不知道是不是倒霉,竟然这个时候孙氏和朱瞻基竟然大早上要跑到御花园来看梅花,孙氏看到后,连忙假惺惺地过来关心,却在扶她起来的时候,故意用力捏了捏她的手。 朱昭熙也不是那么好拿捏的,朱瞻基还在呢,就这么搞小动作。她也悄悄捏着孙氏手臂上的软肉回掐了一下,接着便大哭起来,“姨娘坏,姨娘坏,捏得我好疼!” 她的哭声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朱瞻基听到哭声,连忙走过来,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朱昭熙抽抽搭搭地指着孙氏,委屈地说道:“姨娘扶我起来的时候,故意捏我的手,好疼!” 孙氏脸色一变,立刻露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殿下,妾身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扶她的时候不小心用力大了些,怎么会故意捏她呢?”她一边说,一边露出被掐过的地方,此时那里白皙的皮肤已经红了一片,“我好心扶昭熙起来,昭熙却” 孙氏轻轻擦了擦眼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见那通红的印子,朱昭熙暗暗咬牙,孙氏对自己也是真的狠啊,真不愧是传说中的绿茶,自己这小身板,能有多少力气,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孙氏自己在那自导自演,朱瞻基再怎么喜欢孙氏,再怎么恋爱脑,也不至于这么明显的事情也看不清楚吧,当面哄骗太孙,那可是重罪,朱昭熙开始期待起孙氏的下场来。 可是朱瞻基在面对孙氏的时候,仿佛是丧失了所有思考能力一样,见到孙氏手臂上的红印子,顿时对朱昭熙怒目而视“昭熙,你怎么回事,婉仪是你的姨娘,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这么没大没小,竟敢对长辈动手!你娘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 孙氏连忙拍了拍朱瞻基的胸口,给他顺气,顺势依偎在了朱瞻基的怀里,那善解人意的样子,简直是我见犹怜“没事的瞻基,小孩子不懂事,可能是太孙妃觉得臣妾一直霸占着您,心里不快,就在孩子面前说了几句,让孩子记住了,这才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没事的,小孩子嘛,也没多大力气,过一会就好了。” 说着看了朱昭熙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接着又用撒娇的声音说道“殿下,我们说好了去赏梅的呢,我们快过去吧!” 听到孙氏的话,朱瞻基刚刚还怒气冲冲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下来,心想得让母亲给胡善详立立规矩,这个妒妇,老是在孩子面前说这些事,也不怕把孩子给教坏了,“也罢,我们先去赏梅,别被这些小事坏了心情。”说着搂着孙氏的肩膀,头也不回的离开,自始至终对朱昭熙的摔倒只字不提,仿佛没有发生过那件事一般。 朱昭熙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里冷笑。原本她还对朱瞻基抱有一丝期望 现在发现朱瞻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眼里只有孙氏,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感受。 “县主,您没事吧?”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怜悯。 朱昭熙摇了摇头,平静道:“我没事,回去吧。” 第9章 失窃之痛 回到宫殿时,胡善详早已在殿内等候,虽面上平静,但眼中难掩担忧之色。看到女儿朱昭熙脸上挂着泪痕,衣服凌乱不整,她心中一紧,赶忙将女儿拉到身边,仔细检查起来。这才发现,朱昭熙的手上和腿上都有擦伤,伤口虽不深,却也让人心疼。 胡善详仔细的检查着朱昭熙的伤口,随后自拿过药箱,动作轻柔且熟练地给朱昭熙处理伤口。朱昭熙看着母亲冷静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安心,奶声奶气地说:“母亲,熙儿不疼,您别担心。” 胡善详看着懂事的女儿,心中既欣慰又心疼,在从朱昭熙身边的宫女那里了解到情况之后,也是对孙氏有些气恼,她们两人之间的事情,竟然一直想把孩子也牵扯进去,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孙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哼,之前我还以为孙氏是个安分的呢,还好没让她当太子妃,只会些鬼蜮伎俩,和那些青楼女子一样去讨好男人,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跟那个郭氏一模一样的做派,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瞻基那孩子也是,随了根了,父子两个迟早要把我气死!”宫女早就把朱昭熙那里的消息传到了太子妃张氏的耳朵里。 听着宫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之后,张氏也是被朱瞻基和孙氏两人气到了,更是想到了朱高炽的宠妃郭氏,还是名门武定侯家的呢,结果一副青楼做派,越想越气,得想办法给这个孙氏一个教训才是。 接下来的日子里,胡善详开始谋划着如何应对孙氏,却没想到,另一件让她痛心的事情接踵而至。 这天,胡善详像往常一样准备梳妆,却发现那支一直被她视若珍宝的玉簪不见了。这玉簪是她母亲当年的陪嫁之物,质地温润,造型素雅,多年来她一直小心珍藏,从不轻易示人。 胡善详心中虽焦急万分,但脸上仍保持着冷静。她有条不紊地询问了身边的宫女太监,发动众人在宫殿内仔细搜寻,却一无所获,胡善详心中已有了怀疑的对象 —— 孙氏。凭借着对孙氏的了解以及近期发生的种种事情,她觉得此事与孙氏脱不了干系。 胡善详宫中的动静自然有耳报神传入了孙氏那里,看了一眼手里拿着的这根玉簪,孙氏不屑地冷笑了一下,眼珠转了转,唤来一名宫女“小莲,你弟弟现在已经入学了吧,杨先生的学堂,我也花了不少力气呢!” 那名叫小莲的宫女立刻诚惶诚恐的跪了下来,“娘娘仁慈,奴婢必定肝脑涂地,为娘娘鞍前马后,死而后已。”小莲心里暗暗叫苦,她可是知道面前这个太孙嫔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表面上柔柔弱弱,但是背地里那可是心狠手辣,不知道又要自己去干什么事情,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期待自己的弟弟能够在以后出人头地,等自己出去了,也能在弟弟的帮衬下,有个好人家嫁了。 孙氏招了招手,让小莲附耳过去,小莲小心翼翼地膝行过去,耳朵靠近孙氏,听到孙氏的话之后,瞬间冷汗涔涔,这个活可不是那么好干的,确实太孙妃不受宠,但是那也是主子,这么做不就是明目张胆的得罪太孙妃吗? 看到小莲这样子,孙氏也不满意了,冷哼一声“想想你弟弟!” 见此小莲立刻慌了,连忙磕头领命,把孙氏手中的玉簪接了过去,正准备退走,又被孙氏唤了回来,拿过玉簪,狠狠地摔在地上,玉簪立刻断成了两截,这才笑着抬了抬下巴“拿去吧!” 小莲内心充满了苦涩,但已经到这个时候了,只能按照孙氏的要求去安排去了。 很快胡善详就已经查到了宫女的房间,一个宫女翻了翻一个枕头,瞳孔紧缩连忙喊道“娘娘,您来看一下,是不是这根簪子。” 她的眼神瞬间一凝,缓步上前,弯腰拿起玉簪,胡善详眼眶有些红,看着这根断了的簪子,压抑着心中的怒气“这是谁的住处?” 这个时候孙氏那独特的声音传了过来,“哎呦,姐姐这是干什么呀,这么兴师动众的。”说着孙氏扭着腰肢,娉娉婷婷地走了进来,看起来还有点愉悦的样子。 稍微一想胡善详就明白了现在的情况,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说道“没什么,只是一根簪子丢了,看看到底是谁捡了去,毕竟戴了这么久,也就有了点感情,丢了还怪舍不得的,就出来找找。” “哦,那找到了吗?”孙氏明知故问道。 见胡善详不回答,她也不觉得尴尬,她又吩咐道“看看这是谁的住处,谁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盗窃太孙妃的心爱之物。”她把盗窃太孙妃的心爱之物几个字咬的极重,转过头来又对胡善详说道“姐姐你可要小心一点啊,可千万别被别有用心之人拿走了什么贴身的东西!” 孙氏那绿茶的样子,让一旁的朱昭熙看得直恶心,谁都清楚,这就是孙氏干的,可是现在根本拿不出证据来,更何况孙氏后面还有朱瞻基的保护,以朱昭熙母女的力量,暂时根本对付不了她。 很快就有宫人禀报,把这里住的人小莲拿了过来。 小莲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颤抖且带着哭腔说道:“太孙妃,别误会孙娘娘,是奴婢…… 是奴婢前些日子在花园里捡到这玉簪,捡到的时候就已经断了,奴婢以为是扔掉的,一时贪心,就私藏了起来。没想到是太孙妃的东西,奴婢知道错了,请娘娘饶命!” 胡善详看着那宫女,心中明白这定是孙氏指使,却也没有确凿证据。她刚要开口,孙氏却抢先一步,装出一副愤怒的样子,大声呵斥道:“好你个贱婢,做出这等事还敢狡辩!” 她刚要开口,却见孙氏突然一脚踢向那宫女,恶狠狠地说:“你这贱婢,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不等众人反应,孙氏便命身边的太监将那宫女拖了下去,不过片刻,便传来宫女的惨叫,随后便没了声息。胡善详心中一震,没想到孙氏竟如此狠辣,当着她的面就将宫女打死。 孙氏转过身,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委屈的神情,眼中含泪,看向胡善详说道:“姐姐,实在对不住,都怪我平日管教不严,让这贱婢做出这等事,如今我已替姐姐出气,还望姐姐消消气。” 胡善详强忍着心中的厌恶与愤怒,冷冷地说:“孙妹妹,这玉簪对我意义非凡,今日之事,我暂且记下。希望日后,你我都能谨言慎行。” 说罢,她转身准备离开。 晚上,朱瞻基忙完手中的事务,感到疲惫不堪,自然而然地来到了孙氏的住处,本想与孙氏温存一番,放松放松。 可孙氏一见朱瞻基,立刻眼眶泛红,泪水夺眶而出,扑到朱瞻基身边,哭诉道:“殿下,您可要为臣妾做主啊!”说着就把白天的事通过她的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恶人先告状说胡善详怀疑是她指使宫人偷拿了胡善详的玉簪,甚至还逼她把婢女打死“这可是臣妾身边的贴心婢女,打死她就是打了臣妾的脸,掉个簪子就要人命呜呜呜,姐姐真的太霸道了。” 孙氏一边哭,一边紧紧地抱着朱瞻基,不停地撒娇。朱瞻基心中有些烦躁,怪胡善详不懂事,这么一点小事也要兴师动众;可另一方面,看到心爱之人如此依赖自己,求自己做主,他的内心又有些满足。 朱瞻基拍了拍孙氏的背,安抚了几句。孙氏见朱瞻基有帮自己出头的意思,便一边用温柔的小情调奖励朱瞻基,一边假惺惺地说:“姐姐也是太看重那根玉簪了,她本来就是来找茬的,臣妾都不怪她。” 朱瞻基听了孙氏的话,心中对胡善详的不满更甚,至于细节方面,他可懒得去想那些。 随后,朱瞻基气冲冲地来到胡善详的寝宫,一进门便不满地说道:“太孙妃,不过是一支簪子,即便有误会,也不该如此行事。你身为太孙妃,应当宽宏大量,怎可轻易动手打宫人,为了一个簪子就打打杀杀 实在是失了你太孙妃的身份,我原本以为你性格虽木讷刻板什么但是也算懂事,但是没想到你居然如此霸道和恶毒。” 听到朱瞻基的声音,刚开始胡善详还是有些诧异,心想这么晚了,朱瞻基怎么会在这么晚的时候来到这里,只不过在听到朱瞻基的指责之后,胡善详心中一阵刺痛,她看着朱瞻基,眼神中满是失望,说道:“殿下,那玉簪是我母亲的陪嫁之物,对我意义重大。而且事情的来龙去脉,并非孙妹妹所言那般简单。我希望您能明察。” “够了!” 朱瞻基不耐烦地打断了胡善详的话,“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此事就到此为止。” 胡善详心中绝望,面无表情地行了一礼,便不再理会朱瞻基,将他当成了空气。她对朱瞻基的这种态度,让朱瞻基心中更加厌恶这个循规蹈矩的妻子。 朱昭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孙氏的恨意愈发浓烈,同时也对朱瞻基的偏心感到失望,一股恨意渐渐在她心中滋生。 第10章 领养济院 日子依旧在过,转眼就已经到了永乐二十一年初,北京城开春的日子依旧有些冷,不过花园里已经可以见到一些嫩绿,太子妃张氏也是有了兴致,带着朱昭熙和她的四个伴读来到御花园玩耍,没想到刚刚御花园,就看到了躺在躺椅上的朱棣。 与前年相比,现在的朱棣已经老了很多,就算是和过年的时候相比,朱棣也是在肉眼可见的变老,多年戎马生涯,再加上堆积成山的国政,朱棣已经没那么多的精力了,把手上的事物交给太子处理,他来到御花园里,来偷得浮生半日闲。 见如此,张氏也只能带着孩子们在一旁等待着朱棣醒来,朱昭熙看着朱棣的脸,心里的紧迫感也在加剧,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学一点历史了,不知道朱棣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如果朱棣去世了,那等于压着朱瞻基的最大的人已经不在了,他的太孙的位置将无可动摇的成为太子,而且还是地位超级稳固的太子,依照现在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肆意妄为,直接把胡善详的位置交给那个孙氏。 好在朱棣并没有沉睡,稍微打了个盹,朱棣就已经醒了过来。 朱昭熙身着一袭绣着精巧梅花图案的淡粉色小袄,头戴一枚温润的玉佩发饰,在太子妃张氏的牵领下,向朱棣请安。她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闪烁着灵动与好奇,紧张中又透着一丝期待。 朱昭熙福了福身,奶声奶气地说道:“太爷爷,昭熙给您请安啦。” 朱棣看着朱昭熙可爱乖巧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说道:“昭熙乖孩子,今日怎么和你奶奶一同过来了?” 聊了一会后,朱昭熙眨了眨眼睛,神情认真且满是关切地说道:“太爷爷,昭熙听伴读姐姐们说,京城里有好多无家可归的小孩子,他们食不果腹,衣不蔽体,还常常遭受饥寒之苦,昭熙心里特别难过,就想问问太爷爷,能不能想个法子帮帮他们呀?” 朱棣微微蹙起眉头,对于养济院的糟糕现状,他心中早有不满,只是一直未能找到妥善的解决之策。但看着眼前年幼的朱昭熙,只当她是出于天真善良,便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昭熙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乖宝贝,不过这些事是大人们该操心的,你还小,只管开开心心地玩耍就好啦。” 朱昭熙有些焦急,拉着朱棣的衣角,说道:“太爷爷,昭熙虽然年纪小,可昭熙和伴读姐姐们也一心想要帮忙呀。我们还想出了好多办法呢。” 朱棣被朱昭熙的举动逗得轻笑出声,说道:“好好好,等太爷爷有空了,一定想办法处理。” 朱昭熙见朱棣并未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但她并未就此放弃。 回到宫殿后,朱昭熙便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伴读们。 李婉儿歪着脑袋,眼中闪烁着光芒,说道:“县主,陛下没把我们的话当回事呢。不过没关系,我们再琢磨琢磨,说不定能让陛下改变主意。” 张玉兰双手叉腰,满脸活泼地说道:“就是就是,我们可以做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送给陛下,然后再跟他讲讲我们的想法,说不定陛下一开心,就答应我们啦。” 王秀英眨了眨眼睛,略带迟疑地说:“或者我们画些画,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的可怜模样画出来,给陛下看看,让他知道我们是真心想帮忙。” 陈月华托着下巴,神情认真地说道:“可这些办法真的能行得通吗?我觉得我们还得想个更稳妥的法子。要不我们写封信给陛下,把我们的想法都详细地写下来?” 朱昭熙听着伴读们天真无邪的想法,也觉得非常有趣。“那我们可以把这些想法都尝试一下。就先从制作小礼物开始吧。”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昭熙和伴读们便忙碌起来。她们找来彩纸、丝线、小珠子等材料,动手制作小礼物。李婉儿心灵手巧,精心制作了一个精美的纸灯笼;张玉兰用丝线编织出一个漂亮的中国结;王秀英则画了一幅画,画面上是一群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孩子;陈月华用小珠子串成了一条精致的手链。 礼物制作完成后,朱昭熙请太子妃张氏找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些礼物和她们写的一封信一同呈给朱棣。 太子妃张氏看着这些充满童真的礼物和信件,心中既欣慰又隐隐担忧。她深知在这宫廷之中,想要做成一件事谈何容易,但还是决定支持朱昭熙。 终于,太子妃张氏寻到了一个恰当的机会,将礼物和信件呈给了朱棣。朱棣看到这些充满童趣的礼物以及那封字迹歪歪扭扭的信,心中颇为惊讶。他未曾料到,几个小孩子竟能如此用心。 朱棣虽然依旧觉得朱昭熙她们年纪尚小,想法有些天真幼稚,但还是被她们的善良所打动。他心想,或许可以给她们一个机会,让她们参与到养济院的事务中,既满足了孩子们的善心,也能借此做个表率给众人看。 于是,朱棣再次宣朱昭熙进宫,面带微笑地对她说:“昭熙呀,你和伴读们做的礼物太爷爷收到了,很是喜欢。这样吧,太爷爷让你挂个名,参与一下京城养济院的事情,不过具体的事务还是由大人们来操办,你和伴读们就偶尔提提想法,好不好?” 朱昭熙听后,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朱棣看着朱昭熙开心的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乖孩子,别累着自己,玩得开心些。” 得到朱棣的许可后,朱昭熙兴奋不已,回到宫殿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伴读们。 大家得知了这个好消息,也同样高兴起来,接下来的日子里,朱昭熙和伴读们便积极地思索着各种办法。她们想到可以让养济院的孩子们学习一些简单的手工技艺,比如折纸、剪纸,然后将这些手工作品售卖出去,换取钱财来购买食物和衣物。她们还计划在养济院的院子里开辟出一块小花园,种上花草,让养济院变得更加美丽宜人,也为孩子们提供一个嬉戏玩耍的好去处。 朱昭熙将这些想法通过书信传达给了负责养济院的人。起初,负责养济院的人并未将这些想法当回事,只觉得这不过是小孩子的天真幻想,根本无法实现。 但朱昭熙并未气馁,她和伴读们不断地写信,详细地阐述着自己的想法,还绘制了一些示意图。同时,她请太子妃张氏在朱棣面前时不时地提及养济院的事情,希望能引起朱棣的重视。 在朱昭熙的坚持下,负责养济院的人终于开始尝试按照她们的想法做出一些改变。他们在养济院的院子里划分出一块土地,让孩子们尝试种植一些蔬菜和花草。还找来一些简单的手工材料,教孩子们折纸和剪纸。 随着时间的推移,养济院逐渐发生了变化。孩子们在种菜和做手工的过程中,脸上渐渐浮现出笑容,也变得更加活泼开朗。尽管遇到了诸多困难,比如蔬菜遭受虫害,手工作品滞销,但朱昭熙和伴读们始终没有放弃。 她们一同想办法解决问题,比如采用一些天然的驱虫方法,改进手工作品的样式以增加吸引力。 然而,朱昭熙的努力却引来了一些人的嫉妒与不满。孙氏得知朱昭熙在养济院事务上取得了一些成果,心中嫉妒得几乎发狂。她开始在宫廷中散布谣言,声称朱昭熙是在利用养济院谋取私利,还说她根本不关心养济院的孩子,不过是为了博取名声。 这些谣言很快便传到了朱棣的耳中。朱棣虽然不太相信这些谣言,但为了平息众人的议论,还是决定派礼部官员前去调查。此次朱棣派去的是礼部员外郎郑铭,此人向来以严谨公正着称。 郑铭领命后,便前往养济院展开调查。朱昭熙得知有人前来调查,心中不免有些紧张,但她坚信自己和伴读们的初衷是纯粹的。她叮嘱养济院的孩子们和工作人员如实回答郑铭的问题。 郑铭来到养济院后,仔细查阅了养济院的账目,详细询问了孩子们和工作人员关于朱昭熙参与养济院事务的情况。他看到的是孩子们脸上洋溢的笑容,听到的是他们对朱昭熙和伴读们的感激之词。同时,他也留意到养济院在朱昭熙和伴读们的努力下,确实有了积极的转变。 于是,郑铭回去向朱棣如实汇报了调查结果:“陛下,臣经过调查发现,县主虽年幼,但并无谋取私利的行为。相反,在她和伴读们的关怀下,养济院相比以往有了明显的改善,孩子们的生活状况也有所提升。” 朱棣听了之后,心中的疑虑一扫而空,对朱昭熙和伴读们愈发赞赏。他没想到,几个小孩子的天真想法,竟真的能让养济院有所改观。 随着养济院的不断发展,朱昭熙和伴读们又萌生出许多新奇的想法。她们打算在养济院设立一个小小的图书馆,让孩子们能够读到更多的书籍;还计划组织一些活动,让养济院的孩子和宫廷里的孩子们一起互动玩耍,增进彼此的了解。 朱昭熙清楚,实现这些想法并非易事,只能慢慢地改变目前的一切…… 第11章 宠妾之灾 尽管朱昭熙母女在养济院一事上的谣言已被澄清,朱棣也对朱昭熙的善举予以了认可和赞赏,可这宫廷内外的暗流却并未因此平息。 相反,随着谣言的消散,众人的好奇心却被进一步勾起,开始纷纷探究起这谣言的源头。毕竟,朱昭熙身为皇家子嗣,而胡善详更是名正言顺的太孙妃,在这等级森严的宫廷之中,一般人又怎敢轻易将脏水泼到她们的头上? 其实,自谣言初起之时,胡善详便已猜到幕后黑手是太孙嫔孙氏。孙氏的嫉妒与野心,胡善详早已看在眼里。 此次谣言,不过是孙氏妄图打压她们母女的手段罢了。胡善详并未急于澄清,反而不动声色地推波助澜,故意将流言从宫内传至宫外,任其愈演愈烈。她心中清楚,唯有将事情闹大,才能让孙氏的真面目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让大家看清她的德行。 然而宫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在太子妃张氏的眼皮子地下,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孙氏和胡善详的小动作呢,可是看着孙氏那狐媚样,也该让她吃一次教训了,不动声色的帮胡善详处理掉痕迹,然后让自己手下的人也帮忙推波助澜了一把。 对于皇子王孙的事情,立马引起了那些眼尖的御史的注意。这件事很快被当成了御史言官的头号关注目标,这些人就算是没事也能挑出事情来,更何况是关于太孙的这么大的事情。 监察御史陈汭为人刚正不阿,一向以维护朝纲为己任,他与御史高翼、林澄等人在都察院中商议着有关孙氏散播谣言的事情。 陈汭神情严肃,目光如炬地说:“诸位,此次有关太孙府的谣言一事,看似已平息,实则背后大有文章。种种迹象表明,太孙嫔孙氏嫌疑重大。她竟敢对太孙妃和皇孙女泼脏水,这不仅是对皇家妇孺的不敬,更是对皇室威严的挑衅。我等身为御史,职责所在,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正视听。” 高翼面色凝重,附和道:“陈兄所言极是。太孙妃胡善详向来贤良淑德,皇孙女朱昭熙年纪尚小虽然有插手国事之嫌,但完全是出于公心且心怀善念,孙氏此举实在可恶。 我等虽不能直接审问宫中之人,但可从与孙氏相关的外围之事入手。听闻此前宫廷宴会上孙氏刻意穿着华丽服饰,佩戴璀璨珠宝,于众人面前出尽风头,全然不顾太孙妃的颜面,此乃僭越之举; 大婚之时,更是设法让太孙于新婚之夜前往她的房间,而未按规矩留在太孙妃房中,严重违背宫廷礼仪,有辱皇室尊严。这些行为背后,说不定就藏着她此次造谣的动机。” 林澄微微点头,接着说道:“不错,孙氏平日里的这些行径,已然表明其野心勃勃,不尊礼法。而且此次谣言对皇家声誉损害极大,若不加以彻查和惩处,日后恐有更多类似之事发生,扰乱宫廷秩序。我等当尽快将搜集到的情况整理成奏章,呈于圣上,让圣上定夺。” 众人皆表示赞同,随后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着手准备奏章。他们多方查证,搜集了不少孙氏僭越和可能造谣的旁证,将这些内容一一详细地写进奏章之中。 几日后的早朝,当一切准备就绪,陈汭手持奏章,神情庄重地出列。他向前几步,朗声道:“陛下,臣等近日对太孙妃及皇孙女遭谣言中伤一事进行了查访。现已查明,诸多迹象皆指向太孙嫔孙氏。 孙氏嫉妒太孙妃,妄图打压皇孙女,不惜散布谣言,损毁皇家声誉。其平日行为亦多有僭越,在宫廷宴会上不顾礼仪出尽风头,大婚时更是扰乱礼法,让太孙于新婚夜前往她处,而未与太孙妃相伴。此等行径,实乃有违宫闱纲纪,按我朝祖制,当严惩不贷,以儆效尤!望陛下明察!” 此言一出,朝堂瞬间炸开了锅,大臣们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朱瞻基这件事虽然做的不地道,但太子一系的官员能怎么办呢,只能捏着鼻子帮着太孙遮掩过去,突然这些清流官员觉得,自己似乎成为了一个奸佞,心中对这个太孙的印象也逐渐变坏了起来。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反驳道:“陈御史,仅凭这些所谓的‘迹象’和‘旁证’,就断定是孙嫔所为,是否太过草率?孙嫔向来温柔贤淑,对太孙更是情深意重,怎会做出此等事来?莫不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混淆视听!” 陈汭毫不退缩,义正言辞地回应道:“证据确凿,岂容你在此颠倒黑白!我等御史,职责在于监察百官,维护朝纲。此次之事,我等查访多日,问询无数,才敢上奏。孙氏僭越之举,人所共见,此次造谣生事,亦是为了一己之私,妄图打压太孙妃和皇孙女。你身为朝廷大臣,不思维护正义,却为孙氏狡辩,莫非你也想攀龙附凤,等将来混个从龙之功?” 那位大臣被陈汭的话气得浑身发抖,立刻下跪朝着朱棣磕头:“还请陛下明察!臣绝无此意,臣只是就事论事,不想让无辜之人蒙冤罢了!” 这么一个大帽子扣下来,把想要给孙氏辩护的人的念头打消了一大半,插手皇家家事,这可是皇帝最大的忌讳,他可不想为了孙氏掉了脑袋。 高翼见状,也站了出来,大声说道:“事实俱在,孙氏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损害了皇家的尊严和声誉。若不加以惩处,何以服众?何以彰显我朝礼法的威严?” 汉王朱高煦早就对朱瞻基心怀不满,想借此机会扳倒他。 见此情景,他立刻站了出来,脸上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说道:“陛下,太孙嫔孙氏固然罪不可恕,但太孙也难辞其咎。太孙身为皇室储君,本应明辨是非,却因宠爱孙氏,纵容其恶行,以致宫廷内外流言蜚语不断,人心惶惶。此乃宠妾灭妻之举,实有失人君之德。若不加以严惩,何以正皇室之风,安天下民心?” 赵王朱高燧也随声附和道:“皇兄所言极是。太孙如此行事,如何能让众臣信服,又如何能肩负起未来治国理政的重任?望陛下重重惩戒,以儆效尤。” 以杨荣、杨士奇等人为首的大臣,也是无奈了,从事情发生开始,他们就知道这件事肯定要牵扯到太孙的头上,无奈的站出来为朱瞻基说话。 杨荣道:“陛下,太孙一向勤勉,对朝廷之事尽心尽力。此次之事,或许其中有误会,孙氏的行为或许太孙并不知晓。太孙平日里为朝廷劳心劳力,还望陛下念在他以往的功绩上,从轻发落。” 杨士奇也躬身说道:“陛下,孙氏之事,虽有不妥,但太孙与孙氏自幼相识,感情或许深厚,一时疏忽也是有的。再者,太孙之位关乎国本,轻易处罚恐生变故。还望陛下明察,给太孙一个机会,让他能妥善处理此事,以正宫闱。” 朝堂上顿时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支持汉王、赵王的大臣们纷纷指责朱瞻基宠妾灭妻,有失体统;而支持朱瞻基的大臣们则强调太孙的功绩和可能存在的误会。 陈汭再次出列,言辞恳切地说道:“陛下,臣等御史言官,职责在于监督百官,维护朝纲。此次孙氏之事,确实影响恶劣,严重损害了皇家声誉。 太孙虽有监管不力之责,但也应区别对待。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先惩处孙氏,以平众怒,同时让太孙深刻反省,向陛下和众臣表明他改过的决心。若陛下轻纵孙氏,恐寒了天下臣民之心,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更加肆无忌惮!” 朱棣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听着群臣的争论,心中的怒火逐渐升腾。他猛地一拍龙案,怒喝道:“够了!朝堂之上,成何体统!” 但对于如何处置孙氏和朱瞻基,他却并未表态,只是眼神冰冷地扫视着众人。 而此时的朱瞻基,在朝堂上面对众人对孙氏和自己的指责,内心痛苦不堪。他看着曾经宠爱有加的孙氏如今成为众矢之的,而自己也因她陷入如此困境。他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和孙氏辩解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在这激烈的争论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在这冰冷的朝堂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朝堂上的争论仍在继续,而朱棣却依然引而不发,整个宫廷都被一种压抑和紧张的氛围所笼罩,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被朱棣所迁怒。 第12章 难得两全 下朝之后,金銮殿上的喧嚣逐渐散去,可那股压抑而紧张的气氛却如阴霾般,紧紧笼罩着朱瞻基。他低垂着头,不敢正视群臣离去时投向自己的或谴责、或惋惜的目光,心中满是忐忑与不安。在这场关于孙氏的风波中,他深知自己已然成为众矢之的,而接下来面对祖父朱棣的怒火,更是让他不寒而栗。 朱瞻基老老实实、亦步亦趋地跟着朱棣,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平日里,这段路程不过是轻松的几步之遥,可今日,每迈出一步,他都感觉像是在攀爬一座陡峭的山峰,脚下的石板路仿佛也变得崎岖不平。四周的宫墙仿佛在不断挤压,让他喘不过气来,空气中弥漫着的压抑气息,令他的心跳愈发急促。 终于,他们来到了书房。书房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可这温暖的阳光却无法驱散朱瞻基心中的寒意。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踏入书房,只见朱棣背对着他,双手负在身后,那高大的身躯在阳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威严的影子。 朱瞻基刚一走进书房,还未来得及开口请安,便听到一声怒喝:“我们老朱家怎么出了你这种混账东西!”紧接着,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朝他袭来,朱瞻基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那本厚厚的奏折重重地砸在他的身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 “皇爷爷……”朱瞻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恐惧和哀求,但在恐惧之下,内心深处却隐隐有一股不甘和抵触。 朱棣猛地转过身来,眼中喷射出的怒火仿佛能将一切焚烧殆尽。“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朱棣的声音如雷霆般在书房内炸响,“我大明皇室,你太爷爷开国以来,便以礼义廉耻、纲常伦理为根本。 从朕到你父亲朱高炽,对待妻子皆是相敬如宾,情深意笃。就连朱允炆那个小崽子也没在男女问题上犯过错,而你呢,啊,好圣孙,呵呵,解缙当年跟我说好圣孙可旺三代,我才下定决心立你爹为太子的,呵呵,三代就是这么旺的么?怕是好圣孙只旺三代吧!” 朱棣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朕与徐皇后,少年相伴,携手走过无数风雨。她贤良淑德,不仅在生活上对朕关怀备至,更在军国大事上为朕出谋划策,助朕成就大业。朕能有今日之基业,她功不可没。而你父亲,与你母亲张氏,也是举案齐眉,恩爱有加。你母亲操持后宫,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父亲能够专心政务。” 说到这里,朱棣的目光如利刃般射向朱瞻基,“可你呢?身为太孙,未来的一国之君,肩负着传承皇室荣耀、治理天下万民的重任,却做出宠妾灭妻这等有失体统、有违纲常之事。你将太孙妃胡善详置于何地?将皇家脸面置于何地?这事一出整个皇室的颜面扫地,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你这个太孙的位置担待得起吗?啊!” 朱瞻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头深深地低着,几乎要贴到地面,身体也因恐惧而微微颤抖,他的内心却并不认同朱棣的指责。他暗暗想着,若不是皇爷爷非要让胡善详当太孙妃,自己又怎会陷入如今这般境地。 他与孙氏情投意合,本应长相厮守,却被这所谓的皇室规矩和太孙妃的名分所束缚。想到这里,他对胡善详的厌恶又加深了几分。 “皇爷爷,孙儿知错了,孙儿真的知错了!”朱瞻基的声音带着哭腔,“孙儿一时糊涂,被孙氏的甜言蜜语蒙蔽了双眼,鬼迷心窍。孙儿从未想过让皇室蒙羞,让皇爷爷和父亲失望。 孙儿愿接受任何惩罚,孙儿定当痛改前非,绝不会再让此类事情发生。”然而,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暗暗决定,等自己登上皇位,一定要加倍对孙氏好,让她不再受这般委屈。 朱棣背着手,在书房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朱瞻基的心上。“你以为太孙之位是你想坐稳就能坐稳的吗?”朱棣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这太孙之位,是朕经过深思熟虑,寄予了厚望才赐予你的。 朕原本期望你能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继承大统,将我大明江山治理得繁荣昌盛。可如今,你却如此不争气,让朕大失所望。” 朱棣的目光变得冰冷而决绝,“太孙之位,朕可以给你,也可以给汉王或赵王的孩子。你若不想当太孙,尽可继续如此胡作非为下去,朕绝不姑息!” 朱瞻基的身体猛地一震,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和绝望。太孙之位是他梦寐以求的,是他多年来努力奋斗的目标,是他未来实现抱负的基石。他怎能轻易失去? “皇爷爷,孙儿真的知道错了。孙儿愿意用余生来弥补自己的过错,求皇爷爷再给孙儿一次机会。孙儿一定会以皇爷爷和父亲为榜样,好好对待太孙妃,治理好后宫,不让皇室的尊严再受到丝毫损害。” 朱瞻基不停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不一会儿,额头上便渗出了鲜血,可他却浑然不觉,继续用这般姿态伪装着自己的“忏悔”。 朱棣看着朱瞻基狼狈的模样,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一些,但脸上的神色依旧冷峻如霜,沉吟了一会朱棣说道“你既已知错,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但这机会,你若不珍惜,那就你那太孙的位置,还是别做了吧。” 朱棣缓缓说道,“孙氏恃宠而骄,行为不检,心思歹毒,着即禁足于她的寝宫。命她每日在房间礼佛诵经,反思自己的过错,何时真正悔悟,何时再做定夺。” 说到此处,朱棣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朱瞻基身上,“而你,朱瞻基,禁足于太孙妃胡善详处。在禁足期间,好好反省自己的行为,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和未来的君主,学习如何平衡后宫的关系,维护皇室的尊严。你要记住,后宫不稳,朝堂难安,若连自己的后宫都治理不好,又谈何治理天下?” “谢皇爷爷恩典。”朱瞻基心中一松,连忙再次磕头谢恩。他知道,这一次的机会是多么的珍贵,他必须牢牢抓住,哪怕只是为了以后能有机会实现自己对孙氏的承诺。 “下去吧,记住你今日的承诺,若再让朕失望,休怪朕无情。”朱棣挥了挥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朱瞻基。朱瞻基从地上站起身来,双腿微微发软,他小心翼翼地退出书房,直到走出书房大门,感受到外面的阳光洒在身上,他才敢长舒一口气。 对于这个孙子,朱棣是从小就带在身边,教他读书习字,教他骑马打仗,倾注了绝大部分心血,怎么会真的不宠爱他呢,可是现在他也有点怀疑了,这个孙子,未来会不会变成另一个朱允炆。 此时的朱瞻基,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朱棣惩罚的畏惧,也有暗自庆幸,更多的是对未来与孙氏相守的憧憬以及对胡善详的厌恶。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在禁足期间继续伪装好自己,能否重新获得朱棣的信任,但他心中的执念却愈发坚定。 朱瞻基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胡善详的寝宫走去。一路上,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孙氏相处的甜蜜时光,以及胡善详那让他厌烦的端庄模样。 曾经,他与孙氏花前月下,谈诗论画,孙氏的温柔体贴和善解人意让他沉醉其中;而胡善详,虽贤良淑德,却总让他觉得有一层无形的隔阂,那是皇室规矩和责任带来的疏离。 来到胡善详的寝宫,朱瞻基没有丝毫伪装的心思。他一进门便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对胡善详的注视视若无睹。胡善详看着朱瞻基这副模样,心中明白他并非真心悔过,只是迫于朱棣的威严才暂时低头。 此后的日子里,朱瞻基开始用喝酒来麻痹自己。他整日抱着酒坛,眼神迷离,在醉意中寻找着片刻的解脱。有时候,他会拿起画笔,在纸上胡乱涂抹,画中是他心中的孙氏,或是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 胡善详看着朱瞻基这副自甘堕落的样子,心中虽有不满,但也无可奈何。 与此同时,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在得知朱瞻基被朱棣斥责和惩罚的消息后,心中暗自窃喜。汉王朱高煦一直对太子之位觊觎已久, “二哥,这朱瞻基真是愚蠢至极,竟然做出这种宠妾灭妻的事来,让爹如此震怒。这太孙之位,说不定很快就会易主了。”赵王朱高燧在汉王面前装作兴奋地说道。 汉王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哼,这只是个开始。我们要趁此机会,好好谋划谋划,让朱瞻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不过,我们也不能操之过急,以免引起爹的怀疑。” “二哥说得对,我们要小心行事。我已经派人去联络朝中的一些大臣,让他们在合适的时候,再对朱瞻基进行弹劾,彻底将他扳倒。”赵王朱高燧话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 汉王朱高煦看了赵王一眼,虽知道他心怀鬼胎,但此时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朱瞻基,便也没有过多计较,“好,此事就按计划进行。只要朱瞻基倒了,这太子之位,我们便有机会了。”汉王朱高煦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太子之位已经唾手可得。 第13章 宫廷暗流 随着年岁的增长,朱昭熙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一些早已被时光尘封的记忆。那段作为医学生的过往,此刻回想起来,遥远得如同经历了无数岁月。可细算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短短三年罢了。 想到此处,泪水不由自主地夺眶而出。这个陌生的世界,于她而言,依旧如同一场荒诞而又真实的梦境。数不清的宫廷礼仪如同枷锁,束缚着她的一举一动;残酷的权力斗争,让生存都成为一种奢侈的奢望。之前以为封建社会不过尔尔,没那么可怕,可如今身临其境,她才真正领悟到鲁迅先生笔下 “吃人社会” 的残酷真谛。 在这个时代,她仿佛是一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内心抗拒着融入这充斥着血腥与阴谋的世界。朱昭熙觉得,自己如今在这时代里苟延残喘地活着,就像是深陷一个可怕的梦魇,她无数次期待着,下一次从梦中醒来,便能摆脱这一切。然而,三年时光匆匆流逝,她渐渐感到无奈,既然命运已将她抛入这个时代,那她至少要竭尽全力,好好地活下去。 这日午后,胡善详的寝宫在阳光的映照下,光影斑驳。胡善详坐在榻上,静静地绣着自己手上的绣品。听着宫女向她汇报养济院的事情,既然自己的女儿挂名在那里管理养济院,她也就多上心了一些,帮女儿盯着点养济院的运营,这个时候宫女突然神神秘秘地说道“娘娘,臣女在养济院整理那些孩子的名册之时,发现了一个规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胡善详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宫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只是与世无争,不代表她人傻好骗,在心里胡善详已经在怀疑这个宫女的目的了,等到这个宫女离开之后,一定要让姐姐胡善围探一探这个宫女的底细,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目的,低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女红,声音里带了一点距离感:“说吧,恕你无罪。” 其实这名宫女还真没有什么目的,她正是胡善围培养的人,天然的是胡善详的盟友,在朱昭熙的引导下,她才发现了这个规律,如果真的让胡善详生下皇子,那么她们这些人才会在宫中安稳地度过,她小心翼翼地说道:“臣女在记录养济院孩子的名册时,顺带着也询问了一下那些孩子父母的情况,本是想着这些孩子都已经没有父母了,所以记录下来给那些孩子留下一个念想。 可是臣女发现,似乎孩子的父母的情况和孩子是男是女还真的有很大关联,而且并不是我们所想的,是和女子有关系,而是和男子有关系,如果男子比较强壮,那么生下来的孩子很有可能是女孩,而如果男子比较虚弱,生下男婴的几率反倒是比较大。”说着宫女立马跪了下来,诚惶诚恐。 如果不是为了未来的安稳,以及之前胡善围对她的帮助,她根本不可能在胡善详面前说出这些有些犯忌讳的话。 胡善详听着朱昭熙的话,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在这深宫中,她从未听闻过这样的说法。不过这些话也勾起了她的想法。 这些日子以来,朱瞻基的冷漠如同一把利刃,刺痛着她的心。在这充满权谋争斗的宫廷里,没有儿子作为依靠,她和女儿未来的日子必将如履薄冰。 或许是内心的焦虑让她失去了往日的冷静,或许是那一丝渺茫的希望作祟,她决定先查探一下这个宫女的底细,自己也派人出宫验证一下宫女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为自己和女儿的未来拼上一拼。 很快胡善详就从胡善围那里知道了那个宫女的底细,心顿时放下了一半,不过还是需要出宫验证一下,这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北京作为大明现在的政治中心,这种调查自然很方便,在收到调查结果之后,胡善详便暗自开始了她的计划。虽然有这方面的心思,可是胡善详也不是什么没脑子的人,她总是喜欢在规则之内做事,每天亲自给朱瞻基送饭,表现出贤良淑德关心朱瞻基的样子。 朱瞻基的书房中,常常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墨香。每次胡善详踏入,朱瞻基原本就阴沉的脸色便会更加难看,眼中的厌恶如同一团烈火,熊熊燃烧。其实胡善详更不喜欢进入这里,那难闻的酒气,再加上这么个玩意在这闹腾,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计划,她压根不会踏入这里。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朱瞻基愤怒地冲着胡善详吼道,额头上的青筋因愤怒而暴起。 胡善详看着被打翻在地的饭菜,虽说早已对朱瞻基绝望,但每次心里依旧有些刺痛,胡善详面无表情地说道:“殿下,您不能总是这样喝酒,对身体不好,多少吃点东西吧。” “不用你管!”朱瞻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又拿起酒壶,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心中只有对孙氏的思念和对眼前胡善详的厌烦。 胡善详无奈地摇了摇头,默默收拾起地上的残局,转身离开了房间。她的背影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和凄凉。朱昭熙躲在门后,目睹这一切,对房间里的这玩意,只剩下了恨意,如果不是记忆中明朝还有很多名臣名将没出现,她真的会以为这是大明的最后一个皇帝。 另一边,被禁足在寝宫的孙氏,如同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心中的怨恨与日俱增。房间里的每一件摆设,都仿佛在提醒着她如今的困境。她畏惧朱棣的威严,不敢公然违抗禁令,但对胡善详和朱昭熙的恨意却如熊熊烈火般燃烧,无法抑制。 “有些人啊,表面上装得贤良淑德,实际上却心如蛇蝎,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孙氏一边对着镜子精心梳妆,一边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铜镜中,她的面容因愤怒而略显扭曲,“还有那个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就会跟我作对,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也不知道太孙在那里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呵呵,在那个木头那里,肯定是睡不好的吧!”孙氏说着,眼中挤出几滴虚假的眼泪,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一旁的宫女和太监大气都不敢出,他们深知孙氏这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只能默默听着,不敢有丝毫反驳。稍有不慎,便可能招来孙氏的打骂,在这宫中,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战战兢兢的生活。 而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的王府中,气氛却显得格外压抑和紧张。两人在书房中,屏退了左右,低声密谋着。他们心里清楚,若想扳倒朱瞻基,必须要让朱瞻基的名声彻底败坏。于是,他们盯上了被禁足的孙氏,打算利用她来给朱瞻基制造更大的麻烦。 “爹是真的偏心,那个小崽子无法无天,无情无义,在老爷子那里就只是禁足,如果是我们,估计早就滚到封地去了吧,呵呵!我倒要看看老爷子能偏心成什么样子!”汉王对于朱棣对朱瞻基的处罚非常不满,他还以为凭着那件事能一举把朱瞻基从太孙的位子上踢下去呢,结果就这个不痛不痒的处罚。 赵王朱高燧皱着眉头,小声地说道,“得想个万全之策,让那个小狼崽子彻底失去爹的信任。” 汉王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我看那孙氏被禁足后怨气冲天,我们可以暗中运作,帮她找机会溜出来,在宫里大闹一场。到时候朱瞻基若是护着她,便是公然违抗爹的旨意;若不护着,也能说明他连自己的女人都管不好,无论怎样,他都难逃罪责。” “二哥高见!”赵王朱高燧连忙附和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这就安排人去和孙氏身边的人接触,许以重利,让他们配合我们的计划。” “记住,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让爹察觉是我们在背后搞鬼。”汉王朱高煦严肃地叮嘱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谨慎。他深知老爷子对那个宝贝孙子有多么看重,一旦计划败露,等待他们的将是朱棣的雷霆之怒。 “是,二哥,我明白。”赵王朱高燧点了点头,心中开始盘算着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实施这个计划。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构思着每一个细节,仿佛已经看到了朱瞻基被废黜,自己登上太子之位的那一天。 日子一天天过去,胡善详依旧坚持亲自给朱瞻基送饭,尽管每次都遭到朱瞻基的厌恶和拒绝,但她从未有过一丝放弃的念头。她心里清楚,只要朱瞻基的身体状况逐渐变差,按照朱昭熙所说的,她就多一分生下儿子的希望。 此时,汉王和赵王安排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早就在朱瞻基身边安排了人手,只需要寻找合适的时机,就能利用这个太监帮助孙氏偷偷溜出禁足的寝宫。 “主子,太孙也是在那里茶不思饭不想的,这不就让奴婢来看看主子您么。让奴婢找到机会,带您去见太孙一面。”太监趁四下无人,低声对孙氏说道。 孙氏眼睛一亮,这声主子让孙氏内心非常舒服,太孙身边的人称呼她是主子,那自然是不承认胡善详的太孙妃的地位了。 听着太监的话,渐渐地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真的?你若能帮我这个忙,等我出去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只是,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孙氏虽然有点怀疑,可是这个太监是朱瞻基身边的贴身太监,所以那点怀疑也因为能见到朱瞻基的喜悦而打消了。 “主子放心,我等我安排妥当了。只要您出去后别太张扬,快去快回,定不会有人发现的。”小太监拍着胸脯保证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孙氏心中暗自盘算着,她太渴望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更想找机会报复胡善详和朱昭熙。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朱瞻基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孙氏在寝宫中焦急地等待着小太监的消息。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同时也夹杂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然而,她并不知道,一场巨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汉王和赵王密切关注着计划的进展,他们在等待着孙氏闹出动静的那一刻,好将朱瞻基彻底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而孙氏,这个被怨恨和欲望蒙蔽了双眼的女子,即将成为他们手中的利刃,刺向朱瞻基。 第14章 意外怀孕 孙氏满心欢喜又小心翼翼地筹备着她的“逃离”计划。自从被禁足以来,她便如同被困在金丝笼中的鸟儿,心中被无尽的仇恨与不甘填满。 对胡善详的嫉妒如同一把熊熊燃烧的烈火,日夜炙烤着她的内心。如今,终于在汉王和赵王的暗中协助下,得到了一个能偷偷溜出寝宫的机会,这让她怎能不激动万分。 这日,胡善详如往常一样,身着一袭素净却不失端庄的华服,前往太子妃张氏的宫殿。自徐皇后早逝,朱棣未再立后,后宫的大小事务便如同一副沉重的担子,压在了太子妃张氏的肩头。 而胡善详的出现,无疑是张氏的得力帮手。她知书达理,举止娴雅,做事井井有条,且心地善良,对张氏更是孝顺有加,关怀备至。 在宽敞明亮的宫殿内,胡善详与张氏相对而坐。桌上堆满了各种宫务文书,纸张的沙沙声和毛笔在宣纸上划过的轻响。胡善详微微皱眉,专注地翻阅着每一份文件,时而停下手中的笔,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时而又快速地在纸上批注着什么,那认真的神情让张氏看在眼里,满是赞赏。 “善详,多亏有你帮忙,这后宫的事务如今才得以顺畅处理。”张氏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向胡善详说道。 胡善详连忙放下手中的笔,微微欠身,谦逊地说道:“母亲过奖了,儿媳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母亲平日里操持后宫,要兼顾众多事务,才是真正的辛苦。儿媳能为母亲分担一二,是儿媳的荣幸。” 张氏轻轻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慈爱:“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懂事。自从你常来帮我,我确实轻松不少。这后宫里的大小琐事,若没有你帮忙梳理,我还真有些应付不来呢。” 两人又继续忙碌了一阵,终于将所有的宫务处理完毕。张氏揉了揉眉心,微微松了口气:“好了,今日的事总算是忙完了。我也有些日子没见到昭熙那孩子了,咱们去看看她吧。不知道她今日的功课学得如何,有没有乖乖听话。” 胡善详自然是欣然同意,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母亲能想着昭熙,她知道了定会很高兴。这孩子平日里就念叨着祖母,总盼着能多与您相处呢。” 与此同时,朱昭熙刚刚结束了课业。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小袄,梳着两个可爱的发髻,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准备回寝宫。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显得格外可爱。 而另一边,孙氏在那个被买通的小太监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溜出了寝宫。她穿着一身深色且不太显眼的衣服,头上戴着一块黑色的头巾,试图遮挡住自己的面容。尽管如此,她脸上那难掩的兴奋与得意之色,还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小太监紧张地左顾右盼,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被人发现。 “主子,您可千万要小心,快去快回啊。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小太监压低声音,不安地叮嘱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孙氏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啰嗦什么。等我见到太孙,定有重赏。你就好好在这儿等着,别给我出什么岔子。” 说罢,她便加快了脚步,朝着朱瞻基所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与朱瞻基重逢的场景,想象着胡善详发现后的愤怒与绝望,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胡善详、张氏和朱昭熙三人,走在一起。张氏牵着朱昭熙的小手,脸上洋溢着慈祥的笑容,不时逗弄着她,朱昭熙配合地咯咯直笑,清脆的笑声在宫殿的回廊间回荡。 “昭熙,今日先生都教了你些什么呀?”张氏温柔地问道。 朱昭熙眨着大眼睛,兴奋地说道:“先生给我们讲了好多有趣的故事,还教了我们新的诗词呢。昭熙都有好好记住哦,祖母,我背给您听好不好?” “哦?那昭熙可一定要好好学,将来做个有学问的人。那你背来听听,让祖母看看你学得怎么样。”张氏笑着说道,脸上满是期待。 胡善详在一旁看着,心中似乎也被这份温馨感染,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这时,张氏又想起了什么,转头对胡善详说道:“善详,我听闻你调香的手艺十分精湛,今日正好有空,你可得让我好好见识见识。我这宫里的香料虽多,但总觉得少了些独特的味道。” 胡善详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红晕:“母亲谬赞了,儿媳只是平日里喜爱调香,略懂一二罢了。既然母亲有兴趣,儿媳定当为母亲准备。儿媳最近调制了几种新香,还望母亲品鉴。” 就这样,三人有说有笑地朝着寝宫走去。然而,当她们快走到寝宫门口时,敏锐的胡善详和张氏都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平日里,寝殿周围总是有宫女太监们忙碌的身影,或是在打扫庭院,或是在准备茶水,或是在修剪花草,可今日却异常安静,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也不见,只有一个太监神色慌张地站在宫门口。 那太监看到胡善详和张氏走过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想要转身跑进殿内,似乎想要去通风报信。 张氏眼疾手快,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她眉头紧皱,厉声喝道:“站住!把他给我按住!” 身旁的太监们迅速行动,眨眼间便将那太监按倒在地。那太监拼命挣扎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喊着:“不要……不要啊……太子妃饶命……” 胡善详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的心跳陡然加快,一种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随着众人的靠近,一阵令人面红耳赤的淫靡声音从寝殿中隐隐传出。 胡善详的脚步猛地停住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嘴唇也变得毫无血色。 “母亲……”胡善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看向张氏,眼中充满了求助和恐惧。 张氏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咬着牙说道:“进去看看!” 胡善详下意识地想要转身离开,她实在无法面对可能出现的不堪场景。可张氏却伸手紧紧按住了她的肩膀,目光坚定地说道:“善详,今日之事,我们必须弄个清楚。你莫要害怕,有我在。” 接着,张氏转头对身旁的太监说道:“把昭熙带走,别让她看到这些腌臜。找个稳妥的地方看着她,别让她乱跑。” 太监们领命,小心翼翼地将朱昭熙带离了现场。朱昭熙哪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也明白,自己的年纪太小了,大人根本不可能让她参与到这件事中去。 胡善详强忍着心中的痛苦和不安,在张氏的带领下,走进了寝殿。眼前的景象,让她们二人都惊呆了。只见朱瞻基和孙氏赤裸裸地躺在床上,周围的地上散落着两人凌乱的衣物。 朱瞻基听到动静,猛地转过头来,看到胡善详和张氏,脸上瞬间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情。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手忙脚乱地找衣物遮住自己的身体,嘴里结结巴巴地说道:“娘……我……我……这是个误会,你们听我解释……” 孙氏也瞪大了眼睛,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甚至还挑衅地看了胡善详一眼,眼神中充满了得意和不屑。 胡善详心中剧痛,却只是紧咬嘴唇,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发出指责之声。她心中对朱瞻基充满了绝望甚至还有一丝丝地恨意,可多年的教养让她选择了沉默。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几乎要刺破手掌,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们流下来。 张氏的脸色铁青,狠狠地瞪着朱瞻基和孙氏,声音冰冷地说道:“你们做出这等丑事,简直是有辱皇室尊严!朱瞻基,你身为太孙,竟被这狐媚子勾引,变得如此不知廉耻,成何体统!你置皇家的颜面于何地,置善详的感受于何地?” 朱瞻基低着头,不敢直视张氏的目光,心中充满了恐惧。他的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前,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转而又严厉地指着孙氏,大声斥责道:“孙氏,你恃宠而骄,胆大妄为,私自逃出禁足之地,还做出这等伤风败俗之事,简直是罪不可恕!你可知你这是在坏我皇家名声,是在挑战皇上的权威!” 孙氏被张氏的斥责吓得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但仍强撑着说道:“太子妃,我与太孙本就情投意合,若不是胡善详横插一脚,我们又怎会落到这般田地?太孙心中爱的是我,不是她!” “住口!”张氏打断了她的话,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被禁足乃是皇上旨意,你竟敢违抗,还敢狡辩!这个家做主的还是皇上,你这副德行还想当太孙妃,你做梦,就算是皇上同意,也休想过本宫这一关!” 胡善详听着张氏的话,心中五味杂陈。她明白张氏是在维护朱瞻基,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孙氏的身上,如果太孙倒了,他们一家估计都没什么好下场,要维护这么个人,胡善详只觉得荒唐,突然地胡善详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善详!”张氏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胡善详,眼中满是焦急。她转头对身旁的太监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传太医!若有半点耽搁,你们都别想好过!快,把这里收拾一下。” 张氏的心里盘算着如何解决面前的问题,怎么才能保证现在的这个消息才能不泄露出去,可是想了半天,也没什么好办法,真的把胡善详宫里的人全处理了,那明摆着就有事了,可是不处理,那又能怎么办呢,给身边贴身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顿时心领神会。 看着朱瞻基和孙氏,张氏就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们“等你爷爷知道了,看看你怎么保住你的太孙之位!”张氏也是在提醒朱瞻基,该怎么应对这件事的后果。 太监们连忙领命而去。张氏看着昏迷的胡善详,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她轻轻抚摸着胡善详的脸颊,眼中满是疼惜:“善详,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她再转头看向朱瞻基和孙氏,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失望:“朱瞻基,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让你媳妇伤透了心。你若还想保住太孙之位,保住你这来之不易的一切,就好好反省,做出个样子来。若你再不知悔改,我定不会轻饶了你。” 朱瞻基跪在地上,心中充满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行为已经彻底激怒了母亲,也伤透了胡善详的心。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惩罚,但他明白,自己必须做出改变,否则必将失去一切。 孙氏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有些害怕。她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得到朱瞻基的宠爱,重新获得自由,可如今看来,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而在这宫廷的另一处,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正密切关注着事情的发展。 “二哥,看来我们的计划成功了。朱瞻基这次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看他怎么向老爷子交代。这次他就算不被废,也得脱层皮。”赵王朱高燧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汉王朱高煦微微眯起眼睛,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哼,这只是个开始。等皇上知道了这件事,定会严惩朱瞻基。到时候,这太孙之位,可就说不定是谁的了。我们再趁机添把火,让那小子永无翻身之日。”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们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九五之位。 太医匆匆赶到胡善详的寝殿,开始为她诊治。他先是仔细地为胡善详把脉,眉头微微皱起,接着又翻开胡善详的眼皮看了看,然后又检查了她的舌苔。张氏守在胡善详的床边,焦急地等待着太医的诊断结果,心中不停地祈祷着胡善详不要有事。 过了一会儿,太医站起身来,微微躬身,脸上带着一丝谨慎的神情。 张氏连忙问道:“太医,我儿媳怎么样了?她为何会突然晕倒?到底严不严重?你快如实说来。” 太医犹豫了一下,说道:“太子妃,太孙妃身体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情绪激动,气血上涌,这才导致昏迷。不过……” “不过什么?有话但说无妨。你但说就是,我还能怪你不成?”张氏急切地追问,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太医再次躬身,说道:“恭喜太子妃,太孙妃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只是目前身体较为虚弱,需要悉心调养。这情绪激动对胎儿也多有不利,还望太孙妃能保持心境平和。” 张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感谢了一番之后,等太医写完方子,就送太医离开了这里:“善详有孕了?这……这可真是……唉,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了这等事。这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不过也算是一个助力。” 张氏转头看向躺在床上的胡善详,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担忧。她轻轻握住胡善详的手,心中暗自思忖,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孩子,太孙不能保住太子的位置,那么如果是重孙呢…… 第15章 储君之位 在大明皇宫的一处宫殿内,朱棣与太子朱高炽相对而坐,气氛略显凝重。朱棣身着明黄色的龙袍,虽已年事渐高,但眼神中仍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帝王之气。朱高炽这段时间在孙女朱昭熙的督促下,已经体重已经减下去了不少,却还是两百多斤的大胖子,然而他的目光沉稳,透着一股睿智。 此时,朱棣正与朱高炽商议着军国大事,话题聚焦在朱棣计划中的第五次北征之上。朱棣微微皱眉,眼神坚定地说道:“朕意已决,北方鞑靼部屡次犯我边境,扰我百姓,此等贼寇不除,朕难安枕席。此番北征,势在必行。” 朱高炽微微欠身,脸上带着一丝忧虑,恭敬地说道:“父皇,儿臣深知北方边患之重,也理解父皇想要荡平贼寇的决心。只是如今国库并不充裕,连年征战已让百姓负担沉重。若再次兴兵北征,恐难以为继。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暂缓北征,让百姓得以休养生息,也望父皇能在北京多作休息,龙体安康乃我大明之福。” 朱棣听了朱高炽的话,脸色微微一沉,不悦地说道:“你总是拿国库没钱来说事,朕为天子,保家卫国乃朕之职责,岂可为了些许钱财而置边民于不顾?” 朱高炽连忙磕头,说道:“父皇息怒,儿臣并非不愿支持父皇北征,实在是当前国情艰难。儿臣以为,可先着手整顿国内经济,充实国库,待时机成熟,再行北征之事,届时必能事半功倍。” 朱棣眉头紧皱,心中虽有些不悦,但也知道朱高炽所言并非全无道理。然而,他北征的决心已定,岂会轻易动摇。他摆了摆手,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朕听你念叨这些也烦了,你且先退下吧,容朕再作思量。” 朱高炽见朱棣心意难改,也不敢再多言,只得磕头谢恩,缓缓退出了宫殿。 刚出殿中,就看到一个宫女在焦急地等待着,朱高炽仔细一看,正是自己的妻子张氏身边的贴身宫女,宫女见到朱高炽出来,立刻小跑了过去“太子爷,太子妃让您过去一趟。” 朱高炽见宫女那么焦急,但却不说到底是什么情况,心中顿时有些不好的感觉,直接让宫女在前面带路,自己跟着宫女急匆匆地跟着宫女走着,想了想,让跟着的太监先下去休息去,只带上了几个贴身的太监。 与此同时,在胡善详的寝宫内,却是另一番景象。朱瞻基和孙氏依旧在地上跪着,胡善详床上的东西早已换了一遍,坐在床边的张氏一脸怜爱地看着躺在床上面色苍白的胡善详,气氛可谓相当尴尬。 很快朱高炽匆匆赶回了胡善详的寝宫。他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幅场景,顿时有了猜测,挥了挥手,让大家离开胡善详的寝宫,带着众人离得很远了,这才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张氏已经冷静了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朱高炽。听完朱高炽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几步跨到朱瞻基面前,扬手便是狠狠一巴掌。 “孽子!做出这等丑事,置皇家颜面于何地?又将善详和她腹中的孩儿置于何地?” 朱高炽怒声咆哮。 朱瞻基被打得偏过脸去,脸上顿时浮现出清晰的掌印。他心中对父亲的这一巴掌感到有些委屈,更多的是对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之后的后果的恐惧。他对孙氏是有着深厚感情的,此次之事,他虽知有错,却并不认为自己完全做错。 “父亲,儿臣对不住善详,也对不住您和母亲,但儿臣对孙氏也是真心的。” 朱瞻基低着头,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 朱高炽听了朱瞻基的话,更加愤怒,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逆子,还敢狡辩!你身为太孙,一举一动关乎皇家尊严,如今做出这等丑事,让我如何向天下人交代?你可知你这是在玩火自焚,不仅会毁了你自己的前程,也会连累整个皇家。” 朱瞻基心中明白父亲的话有道理,但他对孙氏的感情让他无法轻易割舍。他跪在地上,说道:“爹,孩儿知道错了,孩儿知错了。”一个劲的磕头,希望朱高炽能够帮助他解决目前的问题。 朱高炽看着跪在地上的朱瞻基,心中又气又恨。他知道,此事若处理不好,不仅会影响朱瞻基的储君之位,也会引起朝廷内外的议论。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忖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他看着朱瞻基沉吟道:“你即刻去见你皇爷爷,向他认错。”然后看了看孙氏“至于太孙嫔,先看押起来,等待你皇爷爷的发落吧!” 朱瞻基心中一紧“爹,你可要救救太孙嫔啊,都是儿臣的错,都是儿臣的错,不要怪罪她,她是无辜的。” 看着朱瞻基的样子,朱高炽一言不发,他其实对于孙氏,也有了杀心,可是他知道,自己的儿子未来是要当皇帝的,作为一个君王,必须要他自己勘破情关,不然别人再怎么帮助他,那他也不会成气候,更何况现在这件事哪里是他能插手得了的呢。 与此同时,朱棣在朱高炽离开后,东厂的密探便将朱瞻基与孙氏的丑事如实禀报。朱棣听闻后,雷霆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孽障!简直就是孽障!他的太孙之位恐怕是坐久了,不知道朕也能废了他吧!” 朱棣怒目圆睁,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在殿中来回踱步,心中天人交战,思量着是否要废黜朱瞻基的太孙之位。朱瞻基自小聪慧,深得朱棣喜爱,且一直被当作储君培养,寄予厚望。可如今竟做出这等有辱皇家尊严的事,实在令朱棣失望透顶。 然而,念及朱瞻基多年来的种种,朱棣终究狠不下心。朱瞻基小时候的聪明伶俐,以及在一些事情上的出色表现,都让朱棣难以割舍对他的期望。他长叹一声,决定再给朱瞻基一次机会,不过该敲打还是要敲打的。 想到这里,便叫来太监,把自己的想法吩咐了下去,下旨收回太子和太孙的一切职务,让汉王监国。 朱瞻基来到朱棣的宫殿门口,心中七上八下,让太监去通传自己前来请罪,结果的到的是朱棣根本不想见他。 听到消息,朱瞻基扑通一声跪地,朱棣的应对真的把朱瞻基吓坏了,跪在地上,根本不敢起来,他希望用这种办法来祈求朱棣能够想到这些年的祖孙之情,从而原谅他的这次错误。 “皇爷爷,孙儿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恳请皇爷爷饶恕。” 朱瞻基声音颤抖,带着一丝恐惧。朱瞻基在宫外大喊着。 一旁的太监把情况告诉朱棣之后,朱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点都不长记性,还想着什么都不损失,就得到他的原谅,对旁边的太监说道“他既然想跪着,那就让他跪着吧!” 朱瞻基听到太监的传话,心中更是恐惧,跪在地上更是一动不敢动。 第二天朱棣走出宫殿,看着跪地的朱瞻基,心中又气又恨,可是看着朱瞻基这可怜模样,还是心软了,冷哼一声道:“你可知罪?此等丑事若传扬出去,我大明皇室颜面何存?祖宗纲纪何在?” 朱瞻基不敢言语,只是不停地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 “你若真心悔过,就亲手杀了孙氏,以谢天下。否则,便放弃太孙之位,永离宫廷,莫要再玷污皇家名声。” 朱棣冷冷说道,眼神中透着决绝。 朱瞻基心中一紧,他对孙氏有着深厚的感情,让他亲手杀了孙氏,他实在做不到。 “皇爷爷,孙儿愿接受任何惩罚,只求皇爷爷饶孙氏一命。孙儿对孙氏是真心的,还望皇爷爷成全。孙儿以后定会痛改前非,为大明江山尽忠。” 朱瞻基苦苦哀求。 朱棣见他不肯应允,怒火再次升腾,转过身去,背对着朱瞻基道:“那便跪在这里,何时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朱瞻基无奈,只得继续跪地,膝下的石板逐渐沁入寒意,他的膝盖早已麻木,身体也疲惫不堪,但心中仍抱着一丝希望,希望皇爷爷能回心转意。 朱高炽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微微躬下身子,叫太监去通报老爷子自己过来了,看着已经跪了快两天滴水未进的朱瞻基,朱高炽也猜到老爷子差不多也快消气了,况且现在也给了这孩子一个教训,可别真的跪出问题来啊。 朱高炽长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吐槽着,这两个人都多大了啊,还需要他来给他们搭台阶下,可自己还不得不做这个中间人。 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那糟心玩意儿,朱高炽心中还是有些生气,若不是这个逆子如此感情用事,搞出这种丑事, 他早该去文华殿批折子了,哪里需要跑这一趟,来挨老爷子的训,想想就气,便给了朱瞻基一脚,这才跟着太监走了进去。 他走到朱棣面前,跪了下去。“父皇,儿臣也知道瞻基有错,您要怎么处罚都可以。可是善详已有身孕,孩子不能没有父亲。要知道这可能是您的第一个重孙啊,望父皇念及他以往的表现,饶他这一回。” 朱高炽言辞恳切。 朱棣看着跪地的父子俩,心中犹豫。他深知朱高炽为人仁厚老实,此次为子求情,定是出于无奈。 “哼,他犯下如此大错,若不严惩,如何服众?我这个老头子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朱棣说道。 朱高炽赶忙道:“父皇,儿臣愿以性命担保,瞻基日后定会痛改前非。儿臣也只认善详腹中之子为孙儿,还望父皇网开一面,给瞻基一个机会。” 朱棣听了朱高炽的话,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思忖着朱瞻基毕竟是自己的亲重孙子,胡善详腹中的孩子也是皇家血脉。 “罢了,看在你和太孙的份上,朕再给他一次机会。” 朱棣说道,“孙氏就不要留在皇宫里了,那个小崽子心性到现在都没定下来,不能让他再被女色所惑,令她此生不得与那小崽子再有往来。 另外从今日起,让那个小崽子去五军营,充任第五次北征的先锋,北征结束之前,不得踏入皇宫半步。”在朱棣的心里,女色哪里有打仗让人上瘾啊,相信朱瞻基体会到了战争的乐趣,就一定会忘了所谓的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 朱瞻基和朱高炽闻言,心中均松了口气。朱瞻基连忙磕头谢恩:“谢皇爷爷恩典,孙儿定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立功赎罪,不辜负皇爷爷的期望。” 朱高炽也磕头道:“谢父皇恩典,儿臣定当严加管教瞻基,让他洗心革面,为大明效力。” 这边厢,胡善详悠悠转醒。她缓缓睁开双眼,望着熟悉的寝殿,心中一片茫然。回忆起先前之事,心中一阵刺痛。 太医走上前来,轻声告知她已怀有身孕。胡善详听后,心中五味杂陈。她想起上个月给被禁足的朱瞻基送饭的情景,那时朱瞻基已被禁足四个月,整日借酒消愁,茶饭不思,身体虚弱不堪。半梦半醒间,朱瞻基将她错认成孙氏,她看着朱瞻基的情况,也就没有抗拒。本以为不会有孕的,没想到竟真的有了孩子。 胡善详心中纠结,不知让这个孩子降生究竟是对是错。 张氏一直在旁悉心照料,见胡善详醒来,看着她脸上的痛苦与迷茫,心中心疼不已。 “善详,莫要多想。孩子既是上天赐予,便是缘分。瞻基已受惩罚,日后定会改过。” 张氏轻声安慰。 胡善详看着张氏,泪水夺眶而出。她握住张氏的手,哽咽道:“母亲……” 张氏轻拍她的手,温柔道:“善详,有我在,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委屈。瞻基去了军营,待他归来,定会让他好好补偿你和孩子。” 胡善详微微点头,心中稍感宽慰。 第16章 皇家温情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类典籍兵书,彰显着主人的学识与阅历。朱棣身着粗布衣服,躺在卧榻之上,阳光勾勒出他略显沧桑却依旧威严的轮廓。 此刻的朱棣,正微微眯着眼,专注地翻阅着东厂呈递上来的奏折。奏折上的字迹工整而清晰,详细记录着汉王朱高煦监国后的种种行径。看着汉王在朝堂上为了筹措第五次北征的军费,对大臣们耀武扬威,甚至舞刀弄枪的描述。 朱棣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再往下看,关于汉王暗中频繁与一些大臣往来,大有结党营私迹象的内容,更是让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这老二,还是如此沉不住气,终究是难堪大任。”朱棣轻叹一声,将奏折缓缓放下,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棂,望向远方,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多年前那场波澜壮阔却又充满艰辛的靖难之役。 那时,年轻的建文帝朱允炆在齐泰、黄子澄等大臣的极力建议下,急切地推行削藩政策。在短短时间内,周王朱橚、代王朱桂、齐王朱榑、岷王朱楩、湘王朱柏这五位藩王先后被削。 其中,湘王朱柏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选择自焚而死,那熊熊燃烧的大火仿佛还在朱棣的眼前跳动,那可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啊,也是朱允炆同龄的玩伴啊,可朱允炆依旧那么毫不留情,其余藩王也未能幸免,或被流放至偏远之地,受尽苦难,或遭囚禁,失去自由。 朱棣知道,朱允炆的下一个目标必然是自己。为了自保,他也曾放下身段,主动示弱,甚至装疯卖傻,在大街上披头散发,胡言乱语,于闹市中抢夺食物,只求能让朱允炆放松警惕,放过自己。然而,朱允炆并未因此而心软,反而步步紧逼,派遣大军包围燕王府,意图将朱棣一举拿下。 “若非允炆相逼太甚,朕又怎会走到那一步,背负着这谋逆的骂名。”朱棣喃喃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往的感慨,也有对朱允炆激进削藩的不满,更有对那段艰苦岁月的回忆。 就在朱棣沉浸在回忆中的时候,一阵清脆而欢快的笑声如同银铃般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自从被朱棣抱到自己身边来养着,朱昭熙几乎每天都要来找朱棣,她从来不敢小看这位帝王,八百人起兵,从北到南横扫了整个大明,他的一切能力都是值得朱昭熙学习的。 更何况太爷爷朱棣就是自己在这个世界最大的保护伞,自己和朱棣有血缘关系,可是皇家和朱棣有血缘关系的人还少吗?趁着这个机会,朱昭熙肯定是要跟朱棣拉近关系的,至少要让朱棣在之后,给她们母女留下一个平安的承诺。 “太爷爷,太爷爷,昭熙来找您啦!”三岁的朱昭熙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黑宝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朱昭熙感慨自己现在的这对父母给了她一个好的容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装起嫩来,简直手拿把掐。 虽然有时候也会感到不适应,可是如果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和成年人那样说话,而且还是在皇宫当中,朱昭熙绝对会被无孔不入的东厂发现,后面的后果,朱昭熙简直不敢想象。 也许是人老了,朱棣也想要体验一下那种天伦之乐,就直接给朱昭熙的四个伴读放假了,以太孙妃怀孕,不方便照顾孩子的理由,把朱昭熙接了过去,在他的宫里养着,对此朱昭熙自然没有什么反对,反而是对能够经常接触到朱棣感到非常高兴,更何况如果能在朱棣这里学个一鳞半爪的,那么对于朱昭熙也是可以受用终身了。 见到朱昭熙走了进来,朱棣原本凝重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脸上绽开了温暖的笑容。他连忙起身,张开双臂迎接朱昭熙。 “哎哟,我的小乖乖,跑慢点儿,别摔着。”朱棣一把将朱昭熙抱在怀里,在她那红扑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胡子轻轻地扎着朱昭熙的脸,惹得她咯咯直笑。朱照熙也有点无奈,虽然早已习惯长辈亲昵她的样子,但是她还是怪不适应的,当小孩就是这点不好,对长辈的亲昵,还得表现出开心的样子,如果能再穿越回去,朱昭熙觉得自己都可以成为一个优秀的演员了。 朱昭熙搂住朱棣的脖子,撒娇道:“太爷爷,昭熙要爷爷陪昭熙玩,昭熙不要一个人玩,一个人玩不好玩。”她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道。在朱棣身边最好的就是能听到各种各样的故事,可谓是大大地满足了朱昭熙的好奇心,更何况还有朱棣那深入浅出的讲解,给她这个宫斗中只能活一集的人,可谓是大大地开了眼界。 “好好好,爷爷陪昭熙,咱们今天学些好玩的东西,比一个人玩有趣多啦,好不好?”朱棣抱着朱昭熙走到书桌旁,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眼神中满是宠溺。 朱昭熙眼睛一亮开心道:“好呀好呀,太爷爷教昭熙,昭熙要学好多好多!昭熙要变得和太爷爷一样厉害!”她的脸上写满了期待,那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朱棣的亲自教导可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就说朱瞻基,朱昭熙虽然不齿于他的为人,但是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政务处理,都非常优秀,而这些都是那可都是朱棣手把手教出来的。 朱棣拿起一旁的兵书,翻到一幅行军布阵的精美插图,上面用细腻的笔触描绘着士兵们排列的不同队形。他指着上面的图案,耐心地说道:“昭熙,你看这上面,这些小人儿呀,就是士兵,他们排着不同的队形,这就叫布阵。太爷爷当年打仗的时候,就是靠这些巧妙的布阵,才能以少胜多,打败比我们多好多的敌人的。” 朱昭熙仔细的记忆着书上的每一个阵图,奶声奶气地问道:“太爷爷,那这些小人儿为什么要这样排呀?不能乱跑吗?乱跑的话会不会被敌人抓住呀?”她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对于排兵布阵什么的,她可谓是一窍不通,也就是大学的时候军训体验过站军姿,这些军事知识,她也需要从基础学起。 朱棣笑着解释道:“不能乱跑哟,他们这样排是有道理的。就像我们家里的人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和任务。前面的士兵呀,是用来冲锋的,他们要勇敢地冲在最前面,和敌人战斗; 后面的士兵呢,是用来支援的,当前面的士兵累了或者受伤了,他们就赶紧顶上;还有一些士兵是保护重要的东西的,比如粮草和军旗。如果大家乱跑,就会乱套,打不了胜仗啦,还可能会被敌人抓住呢。” 朱昭熙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说道:“哦,昭熙懂啦,就像昭熙和宫女姐姐们,姐姐们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不能乱跑,不然就乱啦,就没办法给昭熙做好吃的点心了。”说到关键地方朱昭熙用小手比划比划,那认真的小模样让朱棣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朱棣露出笑容,朱照熙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如果她表达的词汇太过于成熟,那她肯定要露馅,到时候不知道朱棣该怎么猜测她知识的来源呢。 “对啦,昭熙真聪明!咱们昭熙以后肯定是个厉害的小机灵鬼。”朱棣高兴地摸了摸朱昭熙的头,眼中满是赞赏。接着,他又说道,“昭熙,做什么事情都要有规矩,有条理不能急,这才能把你想办的事情给办成。”朱棣看着朱昭熙,眼神有些深邃,让朱昭熙心突然一紧,仿佛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朱棣看穿了一样,对朱棣没有任何秘密,这种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不过还没等朱昭熙反应,朱棣就收回了自己那深邃的眼神,而是眼神迷离语气中带着怀念的说道“当年你那个允炆叔爷爷,他想削藩,让自己的皇位更稳,这想法是对的,可是他太着急啦,一下子削了那么多藩王,还把藩王们逼得那么惨,大家都害怕了,所以就反对他呀。” 朱昭熙调整好了心情,也不管朱棣到底在她这里到底看出了什么,既然朱棣现在没说,那么说明暂时她是安全的,至少在现在,朱棣还愿意教导自己不是吗?于是顺着朱棣的话问道:“爷爷,那怎么削藩才对呢?为什么要削藩呢。” 朱棣耐心地说:“正确的削藩呀,不能一下子把人家的权力都拿走,要慢慢来。可以先和一些藩王做好朋友,给他们一些好处,比如赏赐他们漂亮的衣服、好吃的东西,让他们支持削藩。 然后再一点点地减少他们的权力,这样大家就不会害怕,也不会反抗啦。就像你和小伙伴分糖果,不能一下子把人家的糖果都抢走,要慢慢商量着来,对不对?要是你一下子抢走了,小伙伴会哭的,还会不和你玩了呢。” 朱昭熙认真地点点头,说道:“嗯嗯,昭熙知道啦,不能抢小伙伴的糖果,要好好商量。要是小伙伴不给,昭熙就和他换别的东西。爷爷好厉害,什么都知道,昭熙以后也要像爷爷一样聪明。”她的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神情。 朱昭熙心中充满了疑惑,朱棣教导她的东西不是别的,她能清楚的知道这些内容,放在古代那可谓是真正的帝王之术,朱棣竟然毫不避讳的教导她一个女孩子帝王之术,到底是朱棣顺嘴说的,还是朱棣刻意为之呢,这些朱昭熙都得不到解答,只能默默地把这些想法放在心里。 朱棣被朱昭熙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心中满是温暖,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说说笑笑之后,吃过午饭,朱棣牵着朱昭熙走出了皇宫,来到了京营校场上。 这还是朱昭熙这么多年第一次离开皇宫,把所有的烦恼忘在身后,看着什么都觉得新鲜,校场上正是朱棣的三大营之一的三千营,大明这个时代最强的骑兵部队,战士们在校场山纵马驰骋,那种豪情让朱昭熙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明朝初期那种欣欣向荣的感觉,而不是像宫墙之内的循规蹈矩。 那种沙场历练出来的剽悍气质和扑面而来的杀气,对朱昭熙似乎有着天然的吸引,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如果不是她还小,她也想要骑上一匹骏马,在这里驰骋一番。 朱棣看着这些士兵,不由得豪情万丈,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看朱昭熙,见到朱昭熙跃跃欲试的小模样,朱棣挑了挑眉头,不过朱昭熙的年纪太小了如果大一点,朱棣还真的有想法,教这个重孙女学学怎么骑马,不过现在还是算了吧。 让人取来一根特制小枪,那是当年朱棣教导朱瞻基学武的时候准备的枪,现在这杆枪又到了朱昭熙的手里,这杆枪正合适朱昭熙的身高,不过不知道枪杆到底是什么做成的,朱昭熙拿起来竟然显得有点吃力,要知道她从会走路开始,就跟着那些会习武的太监学习武术,虽然没有学到多少,但在力气方面,可以说是同龄人的佼佼者。 朱棣取来自己的长枪,亲自给她示范持枪的姿势,教她练武,一边做一边说道:“昭熙,你看,像太爷爷这样,把枪拿稳,手指握住枪杆,眼睛看前面,步子要站好。”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充满了耐心。 朱昭熙模仿着朱棣的样子,努力地握住小枪,虽然小手还有些颤抖,小脸也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但眼神中充满了认真和坚定,从小习武的她,骨子里就透露出那种坚韧。 “爷爷,昭熙这样对不对?”朱昭熙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朱棣,眼中闪烁着渴望被认可的光芒。 “对啦,昭熙做得真棒!就是这样。”朱棣笑着又教了她一些简单的步伐和动作,如前进、后退、转身等。 朱昭熙学得兴致勃勃,也许是真的有习武的天赋,那套简单的枪法,很快就被朱昭熙学会,练得有模有样,那可爱却又英姿飒爽的模样惹得一旁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微笑,原本肃杀的校场也因为她的存在而多了几分活泼。 看着朱昭熙的小模样,朱棣似乎又回到了南京的魏国公府,当时他偷跑到魏国公家里玩,在花园里看到的那个英姿勃发的女孩似乎与眼前的重孙女的样子重合了起来。 而在宫廷的另一处,太子朱高炽正安静地坐在书房中,书房内的陈设简洁而雅致,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子集。朱高炽身着一袭朴素的长袍,体态虽显臃肿,但神情却平静而沉稳。他这段时间也懒得看那些书,一手摸着怀里的小狗,一边打盹,这些年终于有了休息的时间,他可要好好休息,放松放松,对于汉王朱高煦监国后的种种行为,他并非不知。 汉王的嚣张跋扈,在朝堂上的肆意妄为,以及暗中结党营私的举动,都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他的耳中。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太子之位根基深厚。一来,他为人仁厚,在朝中素有威望,许多大臣都对他颇为敬重;二来,朱棣对皇位传承有着自己的深谋远虑,绝不会轻易动摇他的地位。 朱棣虽然表面上对汉王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给予他监国的权力,但朱高炽知道,这不过是父亲的一种策略。 父亲一方面想让汉王体验一下权力的滋味,同时也想借此机会让他明白自己的能力边界,知晓自己更适合做一名武将,而非皇帝。 因此,朱高炽并不担忧自己的地位会受到威胁,他任由朱棣和朱高煦去折腾。 日子就在朱棣与朱昭熙的温馨相处中一天天过去,宫廷中虽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在暗中较劲,但这一刻,祖孙俩的欢声笑语回荡在校场,充满了浓浓的天伦之乐。朱棣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光。 第17章 再试减肥 朱昭熙在朱棣的悉心教导下,每日都沉浸在知识与武艺的学习中。她越发珍惜与太爷爷相处的时光,不仅是因为能学到那些珍贵的知识,这些天的相处,在朱昭熙眼里,朱棣并不像是一个威严的马上天子,而是一个慈爱的老人。 这一日,朱棣带着朱昭熙来到校场练习武艺。阳光洒在校场上,映照着士兵们整齐的操练。朱棣手持长枪,身姿矫健地为朱昭熙演示着枪法的精妙之处。朱昭熙学得有模有样,大眼睛紧紧盯着朱棣的动作,努力模仿着。 就在练习的间隙,朱昭熙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校场的角落。她突然想起自己的太子爷爷朱高炽,自从放下那些国事之后,便一直在家中悠闲度日,成日抱着只狗,玩得不亦乐乎。 朱昭熙心思电转,这可不行啊!朱高炽对于自己而言,就如同第二把坚实的保护伞。倘若在这段时间里,朱高炽又懈怠了运动,任由体重再度反弹,那么自己之前为了他的健康所付出的努力岂不是都付诸东流了吗? 她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医疗条件相对匮乏的年代,人们的寿命普遍不长,而朱棣能够拥有如此高寿,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了。她实在不愿意看到自己的这把 “保护伞” 过早地离开。因为她明白,一旦朱棣离世,朱瞻基登基,而自己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那么自己原本平静美好的日子恐怕就要画上句号了。 她撒开小腿儿,蹬蹬蹬地就跑到朱棣身边,抱住朱棣的大腿,仰着她那粉嘟嘟的小脸,眨巴着大眼睛说:“太爷爷,昭熙跟您说哦,太子爷爷都好久好久没出来运动啦。自从他不忙那些事儿以后呀,天天就知道跟他的猫猫狗狗玩,都快变成大懒虫啦。” 朱棣听了朱昭熙的话,微微一怔,摸着下巴琢磨起来。想想也是他确实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过朱高炽的日常了,仔细想想,这太子整日养尊处优,缺乏锻炼,身体状况着实令人担忧。 “昭熙说得在理,这太子也的确该活动活动了。” 朱棣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 就这样,正在屋里舒舒服服躺着休息的太子朱高炽,被朱棣派人硬生生给 “拖” 了出来。 朱棣为朱高炽精心安排了一系列的锻炼计划。 清晨,天色微明,朱高炽便被太监们催促着来到校场,先是让他开始绕着校场跑步,一开始朱棣就给他定制了五圈的目标,绕着校场一圈也就是四百多米,而五圈就是两公里,这对于肥胖的朱高炽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在磨了很久之后终于是跑完了,可是还没休息多久,太监就开始催促朱高炽开始练习射箭。 朱高炽手持弓箭,由于之前跑步的消耗,手臂显得有些无力,想当年在大本堂读书的时候,他也是一个射箭的小能手来着。现在拉开弓弦都有些费力,努力拉开弓弦,却因用力过猛而摇晃不已,射出的箭更是偏离靶子老远。 上午,朱棣安排朱高炽练习骑马。朱高炽艰难地爬上马背,那匹马似乎也因他的体重而有些吃力。他紧紧握住缰绳,双腿微微颤抖,一开始只能在校场缓慢骑行,他的动作十分僵硬,身体随着马的步伐颠簸,双手死死抓住缰绳,生怕自己摔下来,把自己吓得一身冷汗。 午后,朱高炽又被朱棣拉出来举石锁,看着那沉重的石锁,心中有些发怵,咬咬牙,蹲下身子,双手握住石锁,用力往上抬。石锁仅仅被抬起了一点点,他的手臂便传来一阵酸痛,额头上的青筋也暴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发力,终于将石锁举过了头顶,但仅仅坚持了几秒,便又重重地放下。 第一天的锻炼下来,朱高炽只觉得全身酸痛,仿佛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中,瘫倒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天,朱高炽的身体更加酸痛,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还是强忍着不适,继续按照朱棣的要求进行锻炼。 到了第三天,朱高炽实在是撑不住了,这高强度的训练让他吃不消。 他一路小跑,跑到朱棣面前,脸上写满了痛苦,带着哭腔说:“父皇啊,儿臣真的真的坚持不下去了呀!您就是把儿臣的太子之位给拿掉,儿臣也不想再这么练了,这简直要了儿臣的老命啊!” 朱棣一听,佯装大怒,拍着桌子喝道:“你这逆子,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将来如何担当大任?” 他也知道自己这两天似乎有些过了,他还以为 第一天朱高炽就会过来表示不干了的呢,没想到这个大胖儿子能够撑两天,内心还有一点开心,这个大胖儿子还有点出息嘛,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差。 这个时候朱昭熙恰巧赶来,看到这紧张的气氛,也就大概猜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连忙跑到朱棣身边,拉住他的手说道:“太爷爷,您别生气嘛。爷爷平时很少锻炼,一下子进行这么高强度的训练,肯定会很累呀。咱们可以慢慢来,每天增加一点点运动量,这样太子爷爷也能慢慢适应是不是呀太爷爷。” 朱昭熙有眼力见的给他递了梯子,朱棣自然不会不接,他也不可能真的把自己的大胖儿子累死。他微微点头,说道:“昭熙说得对,是朕心急了。那就依你,循序渐进。” 太子妃张氏听闻此事后,那可是高兴坏了,她和朱高炽也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朱高炽那张胖脸虽然早就习惯了,可是那也不介意朱高炽瘦下来啊,谁也不想天天看到一坨肉在自己面前闹心啊,况且瘦下来对身体也有好处,对于公公朱棣的命令,配合得不得了。 汉王朱高煦得知朱高炽被朱棣安排锻炼减肥的事后,在自己的王府中幸灾乐祸,嘲讽道:“瞧老大那样子,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现在想靠锻炼减肥,简直是痴人说梦。我看他就是做做样子,坚持不了几天。说不定哪天就被累得爬不起来了……” 朱高炽开始了循序渐进的锻炼历程,可以说每天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两个月过去了,朱高炽的努力终于有了显着的成效。他成功地将体重控制在了 200 斤以内,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焕然一新。 朱棣看到朱高炽的变化后,那可是高兴了很久,脸上的笑容就一直没有下去过。想了想他当即下旨,让东厂时刻监督朱高炽,确保他每日都能保持一定的运动量,维持良好的身体状态。 第18章 朱棣教子 京城的六月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燥热。然而东暖阁内的气氛却如冰窖般寒冷刺骨,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朱棣在书桌后的空地上来回踱步,双手叉腰,脸上的怒容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霾。一旁的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则低着头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在朱棣的怒火下瑟瑟发抖。 从三月到六月,朱棣将诸多事务交予汉王朱高煦,让他监国,朱棣本以为,即便汉王只是武将出身,处理政务时或许不够细腻,但也不至于如此荒唐离谱。然而,汉王的彪悍和鲁莽程度却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朝堂之上本应是大臣们商议国事、各抒己见的严肃场合。可汉王倒好,在监国的前几日,大臣们正激烈地讨论着各项事宜,他却在一旁舞刀弄枪,逼迫大臣们通过他的折子。那嚣张跋扈的模样,完全不把朝堂的规矩和大臣们放在眼里。 他的无脑操作还不止在这里,为了筹集所谓的军费,他不顾山东百姓正遭受着天灾的苦难,扣下了本应发往山东赈灾的银子,将其充作军饷。朱棣虽然自认为也称不上什么爱民如子的圣君,但面对汉王这种愚蠢至极、毫无人性的行为,他也感到无比的愤怒和痛心。毕竟,一个国家的根基在于百姓,失去了民心,江山社稷又如何能够稳固呢? 就在朱棣对汉王的行为感到愤怒不已的时候,赵王朱高燧这边又出了惊天大事。护卫指挥孟贤等人勾结钦天监王射成及内侍杨庆的养子,竟敢伪造遗诏,妄图毒死朱棣,废掉太子朱高炽,立朱高燧为帝。这等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举,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让整个宫廷都为之震动。 朱棣停下脚步,怒目圆睁,指着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大声呵斥道:“你们两个逆子,简直是胆大包天!朱高燧,你可知罪?护卫指挥孟贤等人竟敢伪造遗诏,谋逆犯上,你身为王爷,难道就毫不知情?这等大罪,足以让你死上百次!” 赵王朱高燧吓得脸色苍白如纸,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地说道:“父皇息怒,儿臣真的不知道他们的阴谋啊。儿臣平日里对他们信任有加,没想到他们竟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儿臣罪该万死,还望父皇开恩啊!” 这次朱高燧还真是被别人给坑了,也不知道是谁的手笔,伪造遗诏,好死不死的竟然要打着他朱高燧的名号,虽然他确实对皇位有想法,但是他也是有脑子的人,在老爷子朱棣的时代准备造反,他还没活够呢。 朱棣冷哼一声,又将目光转向汉王朱高煦,眼中满是失望和愤怒:“还有你,朱高煦!朕将监国之重任托付于你,是对你的信任和期望。可你却如此胡作非为。 把赈灾的钱都扣下来充作军饷,那些受灾的百姓怎么办?他们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你却不管不顾。 这就是你想当皇帝的态度?尖嘴猴腮的臭丘八,就你这样的人做皇帝,那大明非得垮了不可! 再看看你大哥朱高炽,帮助朕处理国事二十一年,兢兢业业,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他仁厚善良,深得大臣和百姓的拥护,你有什么资格和他争呢?” 汉王朱高煦低着头,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中虽有不满,但也不敢反驳。他知道,此时父皇正在气头上,若自己再多说一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只能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将心中的怒火和不甘深深地埋藏起来。 而朱昭熙,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此时正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表面上波澜不惊,眼神平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可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思绪万千。 本来这一天,和往常一样,上午的时光朱昭熙是在朱棣的身边学习兵法的,然而,就在她专心学习的时候,忽然见到汉王和赵王匆匆赶了过来。他们神色慌张,什么也不说,直接跪在了地上。 朱昭熙心中一惊,现在还是孩子的朱昭熙自然没有渠道知道外面的情况,可是直觉让她感受到这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正准备告退,却被朱棣按了下来,让朱昭熙在一旁看着,一边听着朱棣对汉王和赵王的训斥,一边思考着朱棣这样做的用意。 朱昭熙可是知道自己的爷爷是什么人的,二十一年来,爷爷凭借着自己的仁厚和才能,赢得了朝中大臣和百姓的拥护,可以说满朝大臣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的人,而汉王朱高煦所倚靠的那些武将,在爷爷的威望和势力面前,根本就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 而汉王朱高煦,虽然野心勃勃,但行事鲁莽根本就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不过其军事才能确实卓越,堪称绝世猛将。在战场上,他勇猛无畏,屡立战功,让敌人闻风丧胆。朱棣之所以如此愤怒地训斥他们,在朱昭熙想来,也是对汉王和赵王的一次敲打,朱棣作为皇帝,他深知皇位传承的重要性,他不可能下令杀了自己与徐皇后所生的这三个孩子。但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传承,他又不得不采取措施,持续地降低汉王和赵王的地位,打消他们心中的野心,以确保太子朱高炽的地位稳固。 这样一来,朱昭熙就有了思路,小孩子往往是最让人放下防备的,朱高煦和朱高燧再怎么畜生也不可能对朱昭熙这个小孩子下手的,让她来用小孩子的方式来打消汉王和赵王的想法,虽然不一定管用,但是至少也可以试一试。 朱昭熙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打消汉王朱高煦想当皇帝的想法呢?或者,给他一个合适的出路,让他能够放下野心,安安稳稳地做个王爷,她也知道朱高炽身体不好,如果到时候朱高煦也死了,那么朱瞻基真的就是大权独揽,没有任何制约了,这种局面也不是她想要看到的。 她想到,或许可以找个机会,单独和汉王谈谈。 朱昭熙正思索着,朱棣的声音再次响起:“朕今日不杀你们,是念在父子之情。但你们若再敢有不轨之心,朕定不会轻饶!都给朕下去好好反省,若再有差错,定斩不赦!” 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如蒙大赦,连忙再次磕头谢恩,然后匆匆退出了东暖阁。 待汉王和赵王离开后,朱棣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看向朱昭熙,说道:“昭熙,你要记住,无论何时,都要保持清醒的头脑,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意味深长的说道。 朱昭熙 也是心里苦笑,当皇帝的人疑心病就那么重么,她还是一个三岁小孩子啊,还是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时不时的要被朱棣怀疑和敲打,不过还是站起身来,走到朱棣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说道:“太爷爷,昭熙明白。昭熙会牢记您的教诲的……” 第19章 意外封赐 在朱棣对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的严厉斥责声消散于东暖阁后,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坐在龙椅上,朱棣陷入了沉思。可以说这一次的事情只是达成了让第五次北征的军费筹齐了的目的,三个孩子之间的矛盾依旧没能得到解决。 年纪大了,他也开始担心自己的身后事,如果自己的孩子也在自己死后,大打出手,那么他成为皇帝到底有什么意义呢,暂时他也没有解决的办法,让太监拟了一份圣旨,让太子朱高炽恢复监国的身份。 圣旨传下,太子朱高炽恭敬地领旨谢恩,朱高炽内心哀叹,怎么不让自己多休息几天呢,虽然这段时间减肥也很累,但是至少不用去管那浩如烟海的奏折了,现在回去还要收拾朱高煦闹出的烂摊子,一堆麻烦事。 第五次北征的军费在汉王的折腾下顺利筹齐。但为了稳定朝廷局势,这个黑锅也只能全部让汉王朱高煦来背。毕竟,汉王在监国期间的鲁莽行事和嚣张跋扈早已引起了朝廷上下的不满,由他来承担这些罪责,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平息众人的怒火。 汉王朱高煦得知自己要独自承担这一切罪责时,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爆发。他本就自恃战功赫赫,对太子之位觊觎已久,如今不仅被父皇严厉斥责,还成了众矢之的,成了朝廷中的罪人,心中的怨气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不断上涨。 “凭什么?老爷子叫我监国,目的不就是为了筹集北征的军费么,哦,现在军费筹齐了,就直接把我一脚踢开,还说什么监国不力,每年朝廷就那么多钱,又要北征,还想赈灾,我就不信老大能算出个不一样来。 呵呵,一个个把我当成傻子来糊弄,这黑锅直接扣在我的头上,呵呵,老爷子和老大的心怎么就那么黑呢!”汉王在自己的王府中愤怒地咆哮着,将桌上的茶杯狠狠地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从那以后,汉王开始闹起了脾气。他整日将自己关在王府里,闭门不出。对朝廷的事务,他不闻不问,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甚至连他一向重视的军队军务,他也不愿意去整顿。 汉王朱高煦的情况很快就传到了朱棣的耳朵里。朱棣坐在龙椅上,听着手下人的汇报,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佯装大怒道:“这个逆子,如此任性妄为!他以为这样就能威胁朕吗?” 然而,在愤怒的表象之下,朱棣的心中也有些无奈。他深知汉王的脾气秉性,此次的惩罚确实是有些坑了他。但作为皇帝,自然不能承认。 朱棣也在暗自思索该如何消除汉王的怨气。可这又谈何容易,汉王的野心和怨气并非一朝一夕形成,想要化解绝非易事,这让朱棣犯了难,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就在朱棣为此事烦恼不已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朱昭熙。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孩,虽然年纪尚小,但却有着超乎常人的智慧和敏锐的洞察力。或许,以她旁观者的视角,能为自己提供一些解决问题的新思路。 于是,朱棣决定试探着把问题讲给朱昭熙听,看看她能给出怎样的建议。这一日,朱棣将朱昭熙唤到了御书房。 朱昭熙蹦蹦跳跳地走进御书房,看到朱棣坐在书桌前,脸上带着一丝严肃,心中不禁有些紧张。她乖巧地走到朱棣面前,行礼说道:“太爷爷,昭熙来了。” 朱棣看着朱昭熙,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把朱昭熙抱着坐在腿上,仿佛是一个迟暮的老人,眼中充满了追忆和怅惘。 朱昭熙充满了疑惑,不明白朱棣到底是在整哪一出,就算是又要敲打她,那也不用这样的一个状态啊,心中不由得暗自腹诽,自己这个太爷爷可谓是老表演艺术家了。 不管朱昭熙有着什么心思,朱棣仿佛是在讲故事一般,回忆着太子和汉王、赵王之间的点点滴滴,在靖难之役前,三兄弟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可是在靖难之役后,似乎一切都变了,汉王和太子为了皇位斗的不可开交,赵王也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不断地挑唆汉王和太子争斗,自己则又去给朱棣通风报信,把自己塑造成朱棣面前的乖宝宝。 听到朱棣的回忆,朱昭熙暗自翻了个白眼,这不都是拜面前这个画大饼专家所赐么,现在就连三岁的她都知道了“世子多病,汝当勉励之!”汉王的野心不就是这样被慢慢培养大的么,现在老了,就慌了,不想看到一家人手足相残。 等朱棣讲完,朱昭熙歪着小脑袋,天真地说道:“太爷爷,为什么三个爷爷不能都当皇帝呢?”朱昭熙也不想让这三个兄弟斗起来,汉王和赵王如果在后面反了,她作为太子一脉,自然也是汉王和赵王的打击对象,这两个不安定因素还是放出去祸害其他地方比较好, 朱棣听了朱昭熙的话,微微一怔,然后哑然失笑,孩子的心思总是那么简单,以为皇位也可以平分,朱棣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昭熙啊,一个国家只能有一个皇帝,这是自古不变的道理。若有多个皇帝,国家就会陷入混乱,百姓也会受苦。” 朱昭熙自然知道朱棣还没明白她的意思,继续解释道:“太爷爷,昭熙听过宫里的太监说过三宝太监的事迹,世界上并不是只有我们这一个国家呀。为什么其他爷爷不能当那些国家的皇帝呢?” 朱昭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其实也有些紧张。虽然她知道朱棣是一个有开拓精神的皇帝,不会拘泥于那些繁文缛节,不在乎儒家士大夫的那一套,可万一呢,朱元璋可是定下了很多不征之国,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次突破老爹之前定下的治国方略。 朱棣听了朱昭熙的话,心中如同被一道闪电划过,瞬间打开了思路。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可以让汉王和赵王到海外去发展。大明的国力日益强盛,郑和多次下西洋,对海外各国的情况已有了一定的了解。如果让汉王和赵王在外封藩,甚至打下一个国家自己称帝,既可以满足他们的野心,又能为大明拓展势力范围,同时还能消除他们在国内对皇位的觊觎之心,这岂不是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想到这里,朱棣心中一阵欣喜,他不禁对眼前这个小女孩刮目相看。他笑着摸了摸朱昭熙的头,说道:“哈哈哈哈,昭熙吾家麒麟儿也,确实,我们朱家为什么要困在两京十三省之内呢,哈哈哈哈,都做皇帝也无不可!” 解决了烦恼的朱棣,龙颜大悦,甚至想着立刻把这件事敲定下来,于是连忙找来郑和,让他拿着海图详细讲述下西洋各国的情况。郑和展开海图,指着上面的各个国家,一一介绍着:“陛下,这处地方名为暹罗,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是个富庶之地。这里的百姓以农耕和商贸为生,盛产稻米、香料等物品,与我大明的贸易往来也十分频繁。” 朱棣仔细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问道:“那暹罗的军事力量如何?” 郑和回答道:“陛下,暹罗有自己的军队,规模不小,但与我大明相比,装备和训练都稍逊一筹。” 郑和又指着海图上的另一个地方说:“陛下,这里是满剌加,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它位于马六甲海峡的咽喉要道,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中转站。这里商贸繁荣,各国商船往来不断,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 朱棣饶有兴趣地看着海图,问道:“满剌加的国王对我大明态度如何?” 郑和说:“满剌加国王对我大明十分友好,多次派遣使者前来朝贡。若我大明派人前往,想必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 接着,郑和又介绍了其他一些国家的情况,当他的手指指向日本时,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陛下,这日本,虽地域狭小,但民众悍勇。近年来常有倭寇在我沿海地区为非作歹,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给沿海百姓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朱棣听着郑和的讲述,认真地思考着。他越听越觉得,让汉王和赵王在外封藩的想法可行。此时,他才发现,原来海外还有如此广阔的天地,似乎真的有可能让汉王和赵王在那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趁着朱棣心情大好,朱昭熙的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想法。她拉着朱棣的手,撒娇地说道:“太爷爷,昭熙也想要一块地方,昭熙也要当皇帝。” 话一出口,朱昭熙就后悔了。她害怕太爷爷会生气,毕竟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低下,从来没有女子当皇帝的先例。她的心跳开始加速,小手也不自觉地抓紧了朱棣的衣袖。 朱棣听了朱昭熙的话,先是一惊。他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看着郑和的航海图,心想世界如此广阔,就算给朱昭熙一块地方,也并非不可以。 更何况,她现在还只是个小孩子,能有什么能力去占领和统治一块地方呢?不过是给她一个名头罢了,也不会对朝廷造成什么威胁。 于是,朱棣笑着问道:“昭熙啊,那你想要哪里呢?” 朱昭熙的心中既紧张又兴奋,她犹豫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指了指海图上的日本那块地方,说道:“太爷爷,昭熙想要这里。” 看见朱昭熙指出的地方,朱棣也有些疑惑,这块地方正是日本,四个岛屿就像是一条毛毛虫一样待在大明的东海,朱昭熙刚刚也听到了郑和的解说,这可不是一个好地方,为什么朱昭熙会选择这里呢,朱棣有了疑惑,自然就问了出来“那昭熙为什么要选择这里呢?” 朱昭熙早就有了借口,于是认真的说道“这样昭熙可以离太爷爷近一些呀!” 听到朱昭熙的回答,朱棣也暂时放下了怀疑,终究是个孩子,以为别人都有,自己也想要,这只不过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罢了。 其实朱昭熙也是满心的紧张,日本可是一个宝地,金银矿产储量巨大,如果自己有了这么一块地方,那真的就是赚大了,她也不知道朱棣到底会不会同意她这看似荒唐的请求。 朱棣看着航海图,想到这些年在沿海地区为非作歹的倭寇,心中突然来了恶趣味。给日本封一个刚满三岁的女王,看看日本那些人知道了之后,是不是会气的暴跳,那个所谓的天皇会不会连傀儡都当不了了。 于是,他笑着点了点头,同意了朱昭熙的想法:“好,既然昭熙想要,那太爷爷就把日本封给你,让你当女王。但你要记住,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好好治理那里,让那里的百姓安居乐业。” 朱昭熙听了,心中一阵狂喜。她没想到太爷爷真的会答应自己的请求。她开心地跳了起来,说道:“太爷爷,昭熙记住了,昭熙一定会好好当女王的。” 第20章 出藩海外 在朱昭熙离开后,朱棣在书房来回踱步,完善着自己的计划。不多时,汉王朱高煦、赵王朱高燧和太子朱高炽鱼贯而入,三人神色各异,汉王和赵王带着几分忐忑与不安,而太子朱高炽则显得诚惶诚恐,他也不知道老爷子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此前被父皇斥责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此刻被召入书房,他们心中不禁揣测着又将面临怎样的局面,是更为严厉的惩罚,还是有其他的安排。 太子朱高炽则微微低着头,恭敬地跟在后面,他向来心思细腻,虽不知父皇此次召见的意图,但隐隐感觉到这一次的召见没有那么寻常。 待三人站定,朱棣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今日召你们三人前来,是有要事相商。”他的目光依次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汉王和赵王身上,继续说道,“高煦、高燧,你们的想法,朕心中有数。但是太子之位只有一个,大明的传承不能像是老李家那样,自己杀自己人。如今,朕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你们施展抱负,也可保大明安稳。” 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们也不敢说话,只是眼巴巴的看着朱棣,看看老爷子能给出什么样的办法。 朱棣看到自己的三个儿子这样的表情,索性也就不卖什么关子了,直接说道:“朕打算让老二和老三你们带兵去国外,凭借自己的本事打下一块地盘,在那里建立属于你们自己的国家,做开国皇帝。 你们都有一身本事,尤其是高煦,在战场上勇猛无畏;高燧,也并非庸碌之辈。若一直困在这大明之中,与你大哥明争暗斗,实在是埋没了你们的才华。外面的世界广阔无垠,为何不出去闯一闯,建立一番像你们爷爷朱元璋那样的丰功伟绩,名垂青史呢?” 汉王朱高煦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他握紧了拳头,心中的热血开始沸腾。一直以来,他在宫廷中处处受到太子的压制,父皇对他也多有不满,心中的憋屈如影随形。 如今,这个提议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曙光,照亮了他心中那片被权力欲望笼罩的角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异国土地上驰骋疆场,身披战甲,接受众人朝拜的场景。 赵王朱高燧也被朱棣的话深深触动,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与憧憬。他同样渴望着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却总是被各种规矩和权力斗争所束缚。如果能在海外建立自己的国家,那将是他梦寐以求的荣耀,足以让他摆脱现在的尴尬处境。 太子朱高炽听了父皇的想法,心中暗自欣喜。他向来仁厚,虽与汉王、赵王在权力上存在竞争,但内心深处并不愿看到兄弟之间为了皇位而相互残杀。 如今父皇提出这样的方案,既能满足汉王和赵王的野心,又能避免一家子自相残杀,实在是再好不过。他微微向前一步,说道:“父皇此计甚妙。两位弟弟皆有大才,若能在海外开疆拓土,不仅能成就一番大业,也可为我大明扬威。儿臣愿为两位弟弟出谋划策,助弟弟们一臂之力。” 至于未来那些要被汉王和赵王征服的土地,朱高炽也不在意,他虽然仁厚,看起来是一个儒家所说的谦谦君子,但是一个能在朱棣手下稳坐太子之位二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一个真正的仁厚之人呢。 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看向太子朱高炽,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又露出一丝感激。他们没想到太子会如此大度,不仅不反对,还愿意帮助他们,要知道在他们眼里,太子就是一个典型的儒家君子,对于战争那是天然的反感,更何况这再怎么说也是侵略他国,太子竟然会支持这个提议。 “还是老大大气!”汉王朱高煦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 赵王朱高燧也连忙说道:“是啊,老大,若能成功,定不会忘记大哥的恩情。” 太子朱高炽微笑着点点头,说道:“我们都是兄弟,本就该相互扶持。如今有此机会,当共同努力。” 随后,众人纷纷围到航海图前,兴奋地寻找着自己心仪的领地。汉王朱高煦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遥远的印度,那片曾经被叫做天竺的土地,佛祖诞生的地方,到时候他是不是也可以给自己封一个果位呢,叫什么菩萨好,还是叫罗汉好呢,汉王不由得畅想起来。 他可没有什么对佛祖的敬畏,想想在佛国打仗,还觉得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呢。 “郑和,给本王讲讲这里的情况。”汉王朱高煦兴奋的指了指印度地区。 郑和走上前来,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开始详细介绍:“王爷,这块地区地域广阔,物产丰富,有香料、宝石等珍贵资源。 然而,其国内邦国林立,政治局势复杂。各个邦国之间时常发生争斗,势力错综复杂。不过,正因如此,若能在那里建立起强大的势力,整合各方力量,必能掌控一方,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 只是,当地的气候炎热,且风土人情与我大明大不相同,王爷若要前往,还需做好充分的准备。那里的宗教信仰众多,人们的生活习俗和行为方式都有很大差异,需谨慎对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汉王朱高煦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头,心中对印度的兴趣越发浓厚。他在脑海中勾勒着征服印度的蓝图,想象着自己如何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一个强大的帝国,让世人皆为之敬畏。 而赵王朱高燧则看中了马六甲海峡周边地区。他指着航海图上的那片区域,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问道:“郑和,这满剌加周边又如何?” 郑和耐心地解释道:“赵王,满剌加海峡是东西方贸易的重要通道,战略位置极为重要。控制了这里,就等于掌控了海上贸易的咽喉。 周边有满剌加等国,贸易繁荣,各国商船往来不断,汇聚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若能在此立足,不仅能获得巨大的财富,通过对过往船只收取赋税,还能积累雄厚的经济实力,而且可以凭借地理优势,发展自己的军事力量。 只是,这里也是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想要站稳脚跟,并非易事。除了要应对其他国家的竞争和挑战,还需处理好与当地势力的关系,确保自身的安全和稳定。” 赵王朱高燧听后,陷入了沉思。他明白这里的重要性,也清楚其中的挑战。但他并不畏惧,反而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的绝佳机会。他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在马六甲海峡周边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势力,让世人刮目相看。 太子朱高炽在一旁听着郑和的介绍,不时地提出一些建议和想法。他凭借着多年处理政务的经验,从政治、经济、军事等多个方面为汉王和赵王分析着利弊。 “二弟,天竺虽资源丰富,但局势复杂。你若前往,需先与当地的一些势力建立良好的关系,争取他们的支持。同时,要注重军队的训练和管理,确保有足够的实力应对各种挑战。”太子朱高炽说道。 “三弟,满剌加海峡周边贸易繁荣,但竞争激烈。你要加强对商业的管理,制定合理的税收政策,吸引更多的商人前来贸易。同时,要建立强大的水军,保护好自己的贸易航线。”太子朱高炽又对赵王说道。 汉王和赵王认真地听着太子的建议,心中对太子的感激又多了几分。他们意识到,太子不仅没有因为权力竞争而对他们心存怨恨,反而真心实意地帮助他们,这份兄弟情谊,让他们深受感动。 在郑和的介绍和太子的分析下,汉王和赵王对自己看中的地方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他们越听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成为开国皇帝的辉煌时刻。 然而,当他们离开皇宫,在回府的路上,兴奋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汉王朱高煦突然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太美好了,就像父皇画的一张大饼。他不禁苦笑一声,对赵王朱高燧说:“三弟,你说父皇这主意,到底靠不靠谱?咱们不会又被父皇忽悠了吧?” 赵王朱高燧也皱起了眉头,沉思片刻后说:“二哥,虽然这可能是父皇画的饼,但这饼确实诱人。而且,留在这大明之中,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出路。 与其在这里争权夺利,搞得兄弟反目,不如出去闯一闯,说不定真能成就一番大业。就算失败了,也比在这里窝囊一辈子强。况且,大哥还愿意帮我们,有他的支持,我们成功的机会也会更大。” 汉王朱高煦点了点头,认同了赵王的话。他心中虽然还有些疑虑,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和憧憬。有太子的支持,他觉得自己的底气更足了,也更有信心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回到王府后,汉王和赵王还是忍不住对那个提出如此大胆想法的人充满了好奇。他们派人四处打探,终于得知这个主意竟是出自朱昭熙这个侄孙女。 “没想到,竟是那个小丫头提出的主意。”汉王朱高煦有些惊讶地说,“她年纪虽小,却有如此见识,实在令人刮目相看。而且大哥也支持我们,看来这次真的是个难得的机会。” 赵王朱高燧也感慨道:“是啊,若不是她,我们恐怕还在这争得头破血流,永远也看不到这样的机会。大哥还愿意帮我们出谋划策,有他们的帮助,我们一定要好好把握。我们确实该好好感谢她和大哥。” 第21章 出海风云 在朱棣决定让汉王朱高煦和赵王朱高燧外出建国的方略定下之后,汉王和赵王看似有了新的方向和目标,然而当下的主要精力,却依旧集中在朱棣的第五次北征之上。 自朱元璋建立大明以来,北方边境的游牧势力始终如芒在背,不时侵扰边疆,百姓苦不堪言。朱棣通过靖难之役登上皇位后,继承了太祖皇帝的遗志,多次亲征北方,旨在彻底解决这一长久以来的边患问题。 如今,虽已进行了四次北征,但北方的鞑靼等部仍未被完全制服,时常蠢蠢欲动,对大明的边境安全构成严重威胁。因此,朱棣深知,在汉王和赵王外出建国之前,必须先稳定北方边境,为大明的后方筑牢坚实根基。 为了让汉王和赵王的外出建国之举更加名正言顺,朱棣做出了一系列的册封决定。 他改封汉王朱高煦为越王,在遥远的越国(印度地区)之地开疆拓土,建立不朽功勋;改赵王朱高燧为扬王,期望他能在扬国(满剌加地区)控扼东西,成为大明南大门的守护者。 而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朱棣不顾所有人的反对,毅然把朱昭熙封为东虞女王,将日本作为她的封地,并下令让大明以后所有的官方和民间记录都要将日本国写为东虞国。 这一决定在朝廷内外引起了轩然大波。要知道从武则天称帝之后,中原的所有政权对于女子参政,都采取提防的态度, 封一个年幼的女子为女王,且给予如此重要的封地,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举措。然而,朱棣心意已决,对于那些朝堂上的奏折一概不理,朱棣的圣旨依旧发了下去。 朱昭熙虽然早就知道了册封,不过还是非常惊喜,毕竟自己这个太爷爷说话也不一定算数,不过现在的她年纪还是太小了,暂时除了有一个封号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能力去做。 与朱昭熙不同的是被册封后的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立刻行动了起来,可以说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了,老爷子年纪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走了,谁也不知道大哥朱高炽会不会在后面修改朱棣的政策。 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回到王府后,立刻召集了自己的心腹幕僚和亲信将领,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前往封国的事宜。下令将自己封地内的所有资产进行收拢,无论是金银财宝、粮草辎重,还是各种珍贵的物资,都要一一登记造册,准备运往刘家港。 在越王和扬王忙碌地筹备着外出建国事宜的同时,京城周边的军队也在紧张地集结,这一次朱棣集结了30万大军,只等一切安排完毕,就立刻带领着三十万大军北征漠北阿鲁台部。 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已经到了年底。这一天,阳光明媚,天空湛蓝。朱棣带着越王朱高煦、扬王朱高燧以及朱昭熙来到了大校场。大校场上,军旗猎猎作响,三十万大军整齐排列,犹如一片红色的海洋。 朱棣身着华丽的龙袍,外披金色的战甲,威风凛凛地站在高台之上。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也穿着的盔甲也被擦得锃亮,英姿飒爽。而朱昭熙,也有了一副小巧的盔甲,虽然略显稚嫩,但穿在她身上,却也别有一番英气。 朱棣牵着朱昭熙的手,站在高台的最前方,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三十万大军。他的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 “明军威武”朱棣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在大校场上回荡,领军多年的朱棣在将士们心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根本不需要什么动员,不需要跟他们长篇大论的说什么出征的意义,只是一句“明军威武”就立刻让这三十万大军如同开水一样沸腾了起来。 三十万人齐声呼喝道“将军威武”声震九霄,那种锐不可当的气势让站在高台上的朱家四人都心潮澎湃。左手捶胸,四人一齐喊道“明军威武”以这种回应,向这三十万的将士们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十万大军齐声呐喊,这个时代最精锐的三十万大军,对于他们的皇帝,同样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随后,大军开始了演武。骑兵们纵马驰骋,挥舞着长枪,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步兵们整齐地行进,步伐一致,口号响亮;弓箭手们张弓搭箭,箭如雨下,精准地射中目标。 朱昭熙看着眼前的壮观场景,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一刻,她突然有了一种大丈夫当如是的感觉。 朱棣转头看了一眼朱昭熙,脸上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很快又收了回去,转头有些感慨的说道“老二、老三,此次北征结束后,你们就要踏上外出建国的征程了。也不知道我们父子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连忙诚惶诚恐,老爷子越老,越会折腾自己儿子了,刚刚他们还在看着阅兵心潮澎湃,结果朱棣又来这么一下,让他们的好心情瞬间变成了紧张,他们也不知道老爷子现在这么点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还是连忙说道“父皇长命百岁,再怎么远,儿臣也会经常回来参见父皇的。” 朱昭熙站在一旁,看着太爷爷和两位爷爷,暗暗撇了撇嘴,还经常回来呢,估计到了那里,就是天高任鸟飞了,怎么可能会回来被老爷子吓唬呢。 第22章 得领内厂 阅兵后,喧嚣的大校场渐渐恢复平静,朱昭熙的心情却依旧澎湃难平。那威武雄壮的军队、震天动地的呼喊仿佛还在眼前耳畔回荡。 在朱昭熙还沉浸于这震撼场景所带来的激昂情绪中时,朱棣牵着朱昭熙的手来到了东暖阁。卸了铠甲,朱棣换上了一身粗布衣服,半躺在榻上,已经65岁的朱棣,在经过这一番劳累之后,也有些疲惫,但朱昭熙也不知道怎么,朱棣并没有让朱昭熙去休息,而是让她陪着一起待在冬暖阁。 炭火在炉中熊熊燃烧,散发出柔和的热意,朱棣微微眯着眼,似乎在小憩,不过朱棣的声音却悠悠的传到了朱昭熙的耳朵里:“人越老,越容易怀念过去,刚刚看着大军,我竟然看到了太祖皇帝朱元璋在紫金山阅兵的场景,一想竟然这么多年过去了,祖爷爷早年出身贫寒,、凭借着过人的胆识和谋略,在乱世中崛起,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才打下了这大明的江山。” 朱昭熙静静地听着,这些关于太祖皇帝的事迹她虽有所耳闻,但从太爷爷口中娓娓道来, 有些不明所以,她不知道朱棣对她说这些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可能是因为人老了,就喜欢翻老黄历了吧。 朱棣的声音依然在飘荡着“太祖皇帝一生征战,南征北讨,身边的人来了又去,可唯有马皇后,始终不离不弃地陪伴在他身边。”朱棣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怀念,“娘她老人家贤良淑德,聪慧过人,太祖皇帝能成就大业,她功不可没。她不仅在生活上对太祖皇帝悉心照料,在军政大事上也常能给出独到的见解,为太祖皇帝分忧解难。” “记得有一次,我爹被困囹圄,我娘便想尽办法,偷偷将刚烙好的饼藏在怀中,冒险送去给我爹。等见到太祖皇帝时,饼还温热,可娘的胸口却被烫得红肿一片。”朱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感慨,“这样的夫妻情深,实在令人动容。我爹对我娘也是敬爱有加,两人携手走过了许多风雨岁月。” “太爷爷登基之后,也一直记着他们的教诲,努力治理这大明天下。”朱棣继续说道,“在这过程中,我对每个子女都是悉心教导,期望他们能成为栋梁之材,守护好这来之不易的江山。对瞻基这孩子,我更是疼爱有加。” 说到朱瞻基,朱棣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仿佛回忆起了许多与朱瞻基相处的温馨场景。“你爹小时候,聪明伶俐,十分讨人喜欢。他对什么都好奇,总是追在我身后问这问那。我带着他骑马射箭,教他读书识字,看着他一点点长大,心中满是欣慰。” “有一回,我带他去狩猎,他年纪虽小,却毫不畏惧,紧紧跟在我身边。当他第一次射中猎物时,那兴奋的模样,我至今都还记得。我看着他,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心中想着,这孩子将来必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朱棣的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朱昭熙静静地听着,心中想着自己这太爷爷对老爹也是真爱啊,现在是想要解开自己对那便宜老爹的心结么? “可是,昭熙啊,有些事情,不是仅凭感情就能决定的。”朱棣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你爹不喜欢我为他安排的与你娘的婚姻,这我心里清楚。但你娘端庄贤淑,知书达理,是最适合的未来皇后人选。她能在你爹身边,才是最合适的,那个孙氏永远都不可能有一国之母的资格。” 朱昭熙微微皱了皱眉头,朱瞻基那个恋爱脑可想不明白这些事情。 “你高祖父和你高祖母之间的感情固然令人羡慕,但身为帝王家,很多时候都要以江山社稷为重。”朱棣看着朱昭熙,目光深邃,“我知道高炽那孩子,性格仁厚有余,威严不足,管不住你爹。张氏虽是个厉害角色,可有些事情,她也难以完全掌控。所以,太爷爷把这个重任交给你。” 朱昭熙心中一震,没想到太爷爷会将这样重要的任务托付给自己。她抬眼看向朱棣,眼中满是疑惑和不安,这到底是朱棣的试探还是真心,朱昭熙还真猜不中老爷子的心思,只能沉默的继续听着。 “以后,若是瞻基犯了错,做了不利于江山社稷的事,你一定要站出来阻止他。你要让他明白,身为帝王,肩负着天下苍生的重任,不能被儿女情长所左右。”朱棣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太爷爷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朱棣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说道:“昭熙,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太爷爷并不是要让你和你爹对立,只是希望你能在他迷失方向的时候,拉他一把。你们都是老朱家的子孙,要相互扶持,共同守护好这大明的天下。” 朱昭熙默默地点了点头,心中却在不停地思索着朱棣的话。就在这时,朱棣突然拍了拍手,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朱昭熙定睛一看,原来是郑和下西洋的副手洪保。洪保身形高大,眼神锐利,身上透着一股久经沙场的英武之气。 “昭熙,这是洪保,你应当有所耳闻。”朱棣介绍道,“除了东厂和锦衣卫之外,我还秘密建立了一个情报机构。起初,这个机构主要是为了监督郑和的船队,确保他们在远洋航行中一切顺利,防止出现意外变故。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逐渐发展壮大,成为了我最隐秘的情报来源。而洪保,便是这个名为内厂的情报机构的负责人。” 朱昭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从未想过,在东厂和锦衣卫之外,朱棣还拥有这样一个神秘的情报组织。她看看洪保,又看看朱棣,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太爷爷为何突然向自己介绍这些。 “太爷爷决定,将内厂交给你掌管。”朱棣看着朱昭熙,眼神中透着坚定,“洪保,以后你要忠心耿耿地辅佐昭熙,听从她的调遣,不得有丝毫懈怠。” 洪保立刻单膝跪地,朗声道:“臣遵旨,定当誓死效忠东虞女王,绝无二心。” 朱昭熙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她完全没想到,朱棣竟然是玩真的,把这样一个至关重要的情报机构交到自己手中。 她的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既有惊喜和意外,又有担忧和不安。 在震惊过后,朱昭熙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索朱棣这一系列安排背后的深意。她想起朱棣对朱瞻基的疼爱,想起他对大明江山的重视,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太爷爷终究是最疼爱朱瞻基的,朱昭熙的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涩,他疼爱自己,或许有真情实意,但更多的是希望自己能成为朱瞻基未来的助力与约束。 他把内厂交给自己,是想让自己在朱瞻基犯错时,有能力去阻止;把自己封为东虞女王,给了自己一块封地,一方面可能是出于亲情,希望自己在与朱瞻基的关系中,即便有一天处于劣势,也能有个安身立命之所;另一方面,也是想让自己有足够的地位和实力,能够对朱瞻基起到一定的制衡作用,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不被情感左右,成为一个合格的皇帝。 朱昭熙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自己那刚刚萌生的一丝野心,或许早已被这个太爷爷洞察。在他的心里在这个时代,身为女子的朱昭熙,想要在大明的朝堂上真正掌权,成为天下之主,根本不可能。这江山,终究还是老朱家的天下,自己即便有再大的抱负,也难以实现。 虽然内心有诸多怨怼,可是朱棣给的权力确实让朱昭熙心动了,做自己那恋爱脑老爹的磨刀石,和他站在对立面,虽然风险巨大,但是谁能保证磨刀石不能直接把刀给磨断呢…… 第23章 传世之孙 三十万大军随着朱棣的命令浩浩荡荡的开往北方,京城也随之平静了下来,朱昭熙也恢复了以往和伴读们在一起读书习武的生活,没有了朱棣在身边,朱昭熙也是松了一口气,虽然朱棣是她的太爷爷,可是他终究是大明的皇帝,在一个武功赫赫的皇帝的身边,虽然能学到很多东西,但是朱昭熙的一举一动也得小心翼翼,现在朱棣离开了,朱昭熙终于也可以小小的松一口气了。 重新回归到与四个伴读的读书时光中,书房里再次回荡起她们欢快的笑声和朗朗的读书声,朱昭熙恍如隔世,这四个伴读虽然很久不见,看着成熟了不少,很久不见的生疏感在朱昭熙的活跃之下,五个小孩再次变得亲密无间,这可是自己亲自培养的班底,对四个伴读的感情自然是不同的。 下课之后,朱昭熙就来到了胡善详的住处,看望已经怀孕很久的母亲胡善详,在这里朱昭熙是最放松的,胡善详或许有些严厉,在她的眼里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总是担心朱昭熙太过跳脱会给自己带来危险,可是那种母亲对孩子的爱,朱昭熙也能够深切的感受到,那种被安全感包围的感觉,让朱昭熙贪恋无比。 “母亲,您近日身体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需要女儿为您做的?”朱昭熙拉着胡善详的手,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担忧。朱昭熙对于胡善详的关心可以说是完全发自内心的,或许在民间,生了一个孩子的女人,在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基本不会遇到危险,可是谁叫这里是紫禁城呢,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严密的宫廷里,哪里会有漏洞。 胡善详微笑着点头,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慈爱,如同春日里的微风,轻柔而温暖。“多谢熙儿的关心,我一切都好。只是盼着能再为你添个弟弟,你们以后也能相互扶持、相互陪伴。”对于自己女儿的关心,胡善详也是非常欣慰,有时她也在想,如果自己是在民间,有这么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有一个疼爱自己的丈夫,那该有多么美好啊,可是现在确是在危机重重的宫廷里,每个人都不得不小心翼翼的生活着。 朱昭熙也不回话,只是轻轻靠在胡善详的肩头,享受着温馨的时光。 闲下来的朱昭熙终于是想起了洪保手上的内厂,离开胡善详的住处,朱昭熙叫来洪保开始询问内厂的具体情况,可能是因为朱棣的交代,就算是面对一个四岁的小女孩,洪保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一五一十的把内厂的情况介绍给了朱昭熙。 原来内厂是因为郑和下西洋的原因成立的,所以内厂的侧重自然是在西洋南洋各国,内厂在南洋诸国的暗子,主要负责收集当地的政治局势、经济发展等方面的情报,以及密切监视各国与大明之间的往来动态,至于国内,也只是在南京和北京设置了少量的据点和情报机构。 朱昭熙心中暗自思索着,内厂是朱棣交付给她的力量,朱棣能够交给她自然也能收回去,如果想要内厂彻底属于自己,在朱棣时期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目前根本不能轻易地对内厂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只能是默默地把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等未来再按照自己的想法一一实现。 另外,一个严峻而棘手的问题始终如阴霾般笼罩在朱昭熙的心头,那就是内厂的经费来源问题。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朱棣去世,国库很可能会停止为内厂拨付经费。那么,未来内厂的正常运行将如何维持?暂时她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日子就在这样的忙碌、思索与忧虑中一天天悄然流逝,不知不觉间,已到了阳春三月。一天,朱昭熙正在书房读书,突然,一名太监神色慌张地匆匆跑来,气喘吁吁地禀报:“女王殿下,太孙妃临产了!” 朱昭熙心中猛地一惊,手中的书差点失手掉落。她丢下书急匆匆往外面跑去,根本没注意到脚下,被门槛绊了一个趔趄,迅速稳住身形,也不管后面宫女太监的呼唤,朝着胡善详的住处狂奔。 当她赶到胡善详的寝宫时,张氏已经在门口有条不紊地主持大局了。 “昭熙,你还年幼,这些事情你不宜参与,先回自己的宫殿去吧。”张氏看到朱昭熙匆匆赶来,轻声说道,语气中虽然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但也隐隐透露出对朱昭熙的关心。 朱昭熙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也明白张氏的良苦用心。她点了点头,转身返回自己的宫殿,心中却焦急万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她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不时地望向窗外,眼神中充满了期待,每一秒都仿佛过得无比漫长。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后,一名太监前来禀报:“女王殿下,您母亲太孙妃诞下了一个皇子!” 朱昭熙心中顿时一喜,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中甚至闪烁着激动的泪花。她连忙问道:“母亲和弟弟都平安无事吧?” 太监连忙回答:“回女王殿下,母子平安,一切顺利!” 朱昭熙松了一口气,也是,在自己奶奶张氏的眼皮子地下,胡善详的生产,没有谁敢去做什么手脚。 朱高炽和张氏看到了这个小孙子之后,自然是满心欢喜。他们立刻派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前往朱棣那里禀报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此时的朱棣,正身处北方的军营中,被疾病和战争的压力双重折磨着。由于天气的恶劣和战场上的艰苦,他不幸感染了伤寒。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一幅幅虚幻而又模糊的画面。 突然,他又做了那个熟悉而又神秘的梦。在梦中,朱元璋身着华丽的龙袍,手持大圭,面带微笑地向他走来,将大圭交到他的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传世之孙,永世其昌。” 朱棣在梦中伸手接过大圭,刚想开口说话,却突然从梦中惊醒。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进营帐,大声禀报:“陛下,太孙妃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皇重孙!恭喜陛下喜得龙孙。” 第24章 帝陨征途 朱棣听到太孙朱瞻基的孩子出生的消息,原本疲惫不堪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他也没想到竟然又在这个梦之后,见证了自己重孙的出生,想当年正是这个梦和朱瞻基的出生,他才下定决心发起靖难的。 他绞尽脑汁,搜肠刮肚,终于为孩子取了一个寓意深刻的名字——朱祁钧。 “这孩子的出生,是大明王朝关乎全民的大事,是大明未来的希望所在,重若千钧,钧字正好合适。”朱棣喃喃自语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欣慰和期待。 随着朱祁钧的出生,朱棣的计划也最终得以完善。朱瞻基虽然天资聪慧,才华横溢,但有时过于感情用事,尤其是在感情方面,容易被儿女情长所左右,从而偏离了作为储君应有的轨道。 而朱昭熙,虽然年纪尚小,但聪慧伶俐,心思敏锐,有着自己的野心和抱负,如同一只羽翼渐丰的雏鹰,渴望在天空中自由翱翔。 他希望通过朱昭熙来适当压制朱瞻基的“恋爱脑”,让他能够更加专注于国家大事,以天下苍生为己任,成长为一位英明的君主;同时,用朱瞻基来约束朱昭熙的野心,让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在这宫廷的规则和秩序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然而,朱棣也清楚地意识到,朱昭熙毕竟是朱瞻基的女儿,在孝道的严格约束下,朱昭熙对朱瞻基的压制只能在朱高炽时代得以实现。 等到朱瞻基登基之后,他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完全可以剥夺朱昭熙的一切反抗力量,甚至可以将她远嫁他乡,让她远离政治中心,从而使她边缘化,失去对朝廷局势的影响力。 但现在,情况却发生了变化。朱昭熙有了弟弟朱祁钧,这为整个局势带来了新的变数和可能性。等到朱昭熙在与朱瞻基的制衡中感到力不从心时,朱祁钧作为她的亲弟弟,又身为太子,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与朱瞻基达成一种微妙的政治平衡,维护朝廷的稳定。 朱棣并非不喜欢朱昭熙这个聪明可爱的孙女,相反,他对她疼爱有加,视如珍宝。但在他心中,大明王朝的安稳传承才是重中之重,是他一生为之奋斗的目标。 他所做的这一切安排,至少可以避免因权力斗争而导致的流血冲突,让所有人都能在相对稳定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 而且,通过这种制衡和斗争,朱瞻基、朱昭熙以及朱祁钧,都能不断锻炼自己的能力和手腕。 茫茫草原,一望无际,狂风呼啸,黄沙漫天,阿鲁台就像是一只烦人的苍蝇,在不管他的时候,他就在大明边境不断地滋扰,可是如果真的发兵和他打一场,他连接战都不敢,在听到朱棣的大军又开启北征之后,整个部落都脚底抹油的溜走了,对此朱棣哪能不恼火。随着收到朱祁钧出生的消息后,烦躁的心情得到一点纾解,朱棣的病情也随着心情,眼见着稍微好了一些。 大军继续前行,一路上,明军遭遇了许多小股蒙古部落的骚扰。这些小股势力虽然无法对明军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却不断地消耗着明军的精力和物资。这种骚扰让朱棣也有些烦了,如果不是为了未来的和平,朱棣甚至想要和以前一样,直接下令开启无差别攻击。 终于,在经过漫长的搜寻后,获悉阿鲁台已经逃往兰纳木儿河。朱棣下令全军急速追击。 然而,两个月的行军,终于赶到兰纳木儿河的朱棣却发现,方圆三百公里之内,根本不见阿鲁台部的踪迹,奔行数千里几个月的奔行,让朱棣本来就感染风寒的身体,彻底引爆了之前的伤病,带这些遗憾,也只能下令班师回京。 他强撑着病体,骑马立在兰纳木儿河边的山丘之上,望着这片曾经无数次挥洒热血的草原。狂风呼啸,吹起他那略显凌乱的白发,他的眼神中既有征服这片土地的自豪,又有难以掩饰的遗憾。 “古往今来能打到这里的皇帝,也只有我了吧。”朱棣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岁月的深处传来。他的目光越过茫茫草原,似乎看到了自己一生的波澜壮阔。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追随父亲南征北战,到靖难之役中历经无数艰险,登上皇位;再到一次次亲自率军北征,让北方游牧民族听到明军的动向就瑟瑟发抖。 大军缓缓撤退,向着大明的方向行进。当大部队到达榆木川时,朱棣的病情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躺在营帐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身边的军医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伟大的帝王被病魔折磨。 朱棣也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大限将至了,强忍着病痛,派人将越王、扬王和太孙朱瞻基召到了自己的身边。三人匆匆赶到营帐,看到朱棣虚弱的样子,心中悲痛万分。 朱棣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一丝慈爱和担忧。他拉着越王和扬王的手,吃力地指了指老二越王朱高煦“老二,朕知道你一直对老大不服,觉得他懦弱无刚,不能像我一样上马能管军,下马能治民,也不像你一样战功赫赫,在战场上英勇无比,觉得老大比不上你。 可你要知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这么些年以来,老大一直为我管理后勤,没有他筹措的粮草,我们怎么又有可劲撒欢的机会呢,这么多年的征战,国家需要一个与民更始的文皇帝,而不是和咱们这样的武夫,你是最像我的孩子,如果你登基,或许你也能和我做的差不多,但是老百姓经不起折腾了,我们老朱家也经不起折腾了,对你大哥,你要服。” 朱棣摸着朱高煦被风沙吹得皲裂的脸,满是不舍,然后又挥了挥手叫来扬王朱高燧“老三,你生性聪慧,从小就被你娘和你的两个哥哥宠着,惯会讨巧卖乖左右逢源,朕知道你也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心思,想要比你的两个哥哥更强,半大的孩子就跟着我南征北战,孩子,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我是皇帝啊,我得让大明江山稳固,让你们都好好地……” 朱棣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带着一点宠溺“你大哥也不是容不得你们的人,小时候你们兄弟三人玩得多好啊,等回去,你们就去你们的封地,去自己打下一片江山,老大肯定是支持你们的,到时候你们是称王也好,还是称帝也罢,你们兄弟三人要守望相助,要把大明平平安安的传承下去……” 越王和扬王含泪点头,这时候哪里有什么兄弟之间的仇怨,哪有什么对父亲的怨怼,只剩下对老父亲离去的不舍。 接着,朱棣又将目光转向朱瞻基,他紧紧握住朱瞻基的手,说道:“瞻基,你从小就跟在朕的身边,我带着你学打仗,带着你学治国,爷爷相信你未来将是一个合格的皇帝,可是你的感情用事,目光不够长远也是你最大的短板,做一个好皇帝心胸要宽阔,要有自己的主意,眼光要长远,家事和国事终究不是一件事,不要意气用事……” 朱瞻基泪流满面,他跪在朱棣的床前,哽咽着说道:“孙儿定当铭记爷爷的教诲,不负爷爷所托。” 朱棣满意的点了点头,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呼吸也越来越微弱,嘴里依旧在呢喃着“我们老朱家人的手上一定不能再沾朱家人的血……”。最终,这位伟大的帝王在榆木川的营帐中闭上了眼睛,结束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眼神涣散之际,朱瞻基虽然依旧在哭泣,眼神却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第25章 太孙忧天 朱棣的离世,如同一道沉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朱高煦和朱高燧跪在榻前,望着朱棣那已然失去生气的面容,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悲痛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朱高煦身形魁梧,满脸络腮胡,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肩膀微微颤抖着。他想起父亲的威严与慈爱,想起曾经跟随父亲南征北战的岁月,那些往昔的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父亲,您就这样走了……”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充满了不舍与哀伤。 朱高燧此时眼中同样满是深深的悲痛,泪水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他在心中默默追忆着父亲的一生,他深知父亲一生的不易,从靖难之役到开创永乐盛世,每一步都饱含着艰辛。 在这悲痛的氛围中,朱高煦和朱高燧对中原的留恋似乎也随着朱棣的离去而渐渐消散。曾经,他们或许对皇位有着各自的渴望和憧憬,但此刻,父亲的离世让他们感到无比的疲惫和迷茫。 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妥善办完朱棣的丧事后,回到自己的封地,远离这伤心之地,寻得一方安宁之地。 然而,朱瞻基的心思却与他们截然不同。他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叔叔悲痛欲绝的样子,表面上也做出一副悲痛万分的神情,可心中却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滚着,充满了警惕和担忧。 他深知,朱高煦和朱高燧在军中威望颇高,多年来培养了不少忠心耿耿的部将,这些将领对他们二人唯命是从。如果朱高煦和朱高燧心怀不轨,假传诏书发动叛乱,那局势将瞬间失控,自己必将陷入绝境,甚至连父亲太子朱高炽就算登基也会名不正言不顺,大明王朝的江山社稷也将岌岌可危。 “两位叔叔,侄儿年轻力壮,身体也好,不如先由侄儿带人回去报丧吧。”朱瞻基向前一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语气中却隐隐透露出一丝急切。 他心中盘算着,若能先赶回京城,将消息告诉父亲,并采取一些必要的措施,或许能够防患于未然,避免两位叔叔可能带来的威胁。 朱高煦和朱高燧此时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心思大乱,根本无暇顾及朱瞻基提议背后的深意。 他们对朱瞻基有着天然的信任,毕竟是大哥的孩子,没有了皇位的隔阂之后,在他们心中,朱瞻基就如同自己的亲生孩子一般,也不认为他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 “也好,瞻基,一路上风餐露宿,你可要多加小心。”朱高煦走上前来,拍了拍朱瞻基的肩膀,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关怀。 朱瞻基心中暗喜,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侄儿定会小心谨慎,两位叔叔放心便是。”说完,他转身迅速走出营帐,毫不犹豫地召集了一些亲信,快马加鞭地向着京城疾驰而去。 一路上,朱瞻基心急如焚,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他深知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刻,局势就可能变得更加危险。他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各种可能的情况,越想越觉得不安。 万一两位叔叔真的发动叛乱,自己该如何应对?父亲和大明的未来又将何去何从?这些问题如同沉重的石块,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终于,朱瞻基马不停蹄地赶到了京城。他顾不上休息,直奔太子府而去。当他见到朱高炽时,朱高炽看到他如此匆忙狼狈的样子,心中猛地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爷爷他……”朱高炽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恐惧。 朱瞻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地说道:“皇爷爷已在榆木川驾崩了。孙儿特来报信,希望父亲即刻登基,然后带人去迎接皇爷爷的梓宫。先把名分确定下来,以免生变。”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急切和焦虑,希望父亲能够尽快采取行动,稳定局势。 朱高炽听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悲痛如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泪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他想起父亲的音容笑貌,想起父亲的谆谆教诲,心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和不舍。 但听到朱瞻基提议即刻登基,他的心中却涌起了一股强烈的不满和恼怒。 “目光短浅,你要记住做什么事都要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如今你皇爷爷刚刚离世,尸骨未寒,如果我如此仓促登基,这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明皇室不顾礼法,说我欲盖弥彰,贪图皇位?”朱高炽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严厉,眼神中透露出对朱瞻基提议的不满。 朱瞻基心中一紧,但他并未退缩,而是连忙解释道:“父亲,孙儿也是担心两位叔叔。他们在军中威望颇高,有不少将领都是他们的亲信。 若他们心怀不轨,假传诏书发动叛乱,我们将陷入绝境,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他们若去自己打下一个国家,日后势力壮大起来,也极有可能会对大明不利。孙儿此举,实在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啊。”朱瞻基沉着声音,急切地说道,在他的心里,自己的二叔三叔就是乱臣贼子,随时随地都可能对他爹的皇位不利。 朱高炽皱了皱眉头,他竟然在自己这个儿子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堂兄朱允炆的影子。 虽然他明白朱瞻基的担忧并非毫无道理,但这么重的疑心病,做事这么不顾后果,朱瞻基未来真的能成为一个好皇帝吗。 有朱允炆的反面例子,朱高炽知道做皇帝,重要的不是什么鬼蜮伎俩,不是那些猜忌之心,而是要以堂皇大势来应对一切,只有堂堂正正,有理有据,属下和臣民才会真心拥戴,真心服从。 “仅凭猜测就怀疑你的两位叔叔,是不是如果你站在我的位置,也会像你堂叔朱允炆那样,一个月连着削五位藩王,你就敢肯定,我们大明没有下一位燕王么?”朱高炽语重心长,想要让朱瞻基想明白他的谬误,可是看朱瞻基的神情,朱高炽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对牛弹琴。 朱瞻基有些着急,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继续说道:“父亲,人心难测啊。儿子并非无端猜测,只是如今局势动荡,不得不防。两位叔叔在军中势力庞大,一旦他们有了异心,我们很难应对。” 朱高炽微微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他看了看朱瞻基,看来这段时间在军营的磨炼依旧没有让他变得沉稳,反而因为皇位的诱惑,变得更加焦躁了,爆喝一声“够了,现在你还不是皇帝,就算我登基,你也还只是太子!” 朱瞻基心中虽然依然有些不服气,但他也知道父亲的脾气,不敢再多说什么。他低下头,默默听着父亲的教诲。 朱高炽摆了摆手,“不要总是往坏处想。我们要相信你的两位叔叔,也要相信自己的能力。如果他们真的有不轨之心,我们凭借着大明的正义之师,也定能将他们击败。但在这之前,我们不能先入为主地怀疑他们,做出一些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 朱瞻基微微咬了咬嘴唇,说道:“儿子明白了,父亲。可如今皇爷爷已然驾崩,我们该如何是好?” 朱高炽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这样吧,让你母亲张氏监国,升杨士奇为内阁首辅,辅佐你母亲。我带着你去迎回皇父的梓宫。” 朱瞻基虽然心中还有些担忧,但也只能点头说道:“儿子听从父亲的安排。” 第26章 目光短浅 朱高炽深知稳住局势才是首要任务,强忍着内心的悲痛,安排好了京城内的一切之后,立即带领儿子朱瞻基出京迎丧。 张氏这位在宫廷中历经多年风雨的贤内助,也没有辜负朱高炽的信任,她迅速采取了一系列行动。 八月二日,召见吏部尚书蹇义、大学士杨荣、杨士奇等心腹大臣,共同讨论布防事宜,虽说不用担心朱高煦和朱高燧,但是其他的有心之人呢,该做的布防是绝对不能少的。 由于朱棣北征,军队精锐大多随行,驻扎在京师的兵士多为老弱,防务力量薄弱。必须加强城门守卫、增设岗哨等同样的还要加强对城内百姓的管理,防止出现混乱。 安排完布防事宜后,张氏又马不停蹄地与礼部尚书吕震议定朱棣的丧礼。所有的仪式的流程、祭品的准备、参与人员的名单等。张氏都必须仔细审核,确保丧礼不会出错,虽说管理宫务这么多年,但这么多事情交给张氏来决定,也让张氏有些焦头烂额,张氏不得不强打精神,仔细安排着各项事务。 为了进一步加强京师的防务,八月四日,张氏立即遣书谕随征的宁阳侯陈懋、阳武侯薛禄,命其率领原随驾精壮马队三千里驰回京。 五日,张氏再命附马都尉沐昕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命太监王贵通率下番官军赴南京,镇守宫中诸事。同时,她召前户部尚书夏原吉先皇的葬礼和丈夫朱高炽的登基典礼。夏原吉,这位经验丰富、德高望重的老臣,在接到召见后,立即进宫。他与张氏等人共同商议着各种典礼的细节。 直到八月初十,朱高炽终于迎回了朱棣的遗体,公开发丧,张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整个京城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皇宫内,哀乐声此起彼伏,大臣们身着素服,神情肃穆。朱棣的遗体被安置在灵堂之中,供人们瞻仰和悼念。 八月十五,朱高炽在朱棣的灵前登基。 登基仪式庄严而隆重,朱高炽身着龙袍,头戴皇冠,在大臣们的簇拥下,缓缓走上皇位。他望着父亲的梓宫,心中感慨万千。 曾经,他觉得治国理政对自己来说也算是得心应手,一定可以做一个比朱棣还要出色的皇帝。 然而,当朱棣真的去世之后,他才猛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在父亲的庇护之下,如今遮风挡雨的人没有了,自己需要独自面对着大明的风风雨雨,心中不禁彷徨起来。 登基结束之后,朱高炽挥退了伺候的太监宫女,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朱棣的梓宫边。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舍和思念,仿佛在与父亲进行着一场心灵的对话。 “父亲,儿臣如今已登上皇位,可心中却充满了忧虑。曾经儿臣以为自己早已准备好,可如今才知道,这皇位背后的责任是如此沉重。儿臣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努力做一个好皇帝,守护好大明的江山。”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朱瞻基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急切和兴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朱高炽。“父亲,儿臣有一事想与您商议。”朱瞻基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朱高炽抬起头,看着朱瞻基,微微皱了皱眉头。“何事?但说无妨。” 朱瞻基深吸一口气,说道:“儿臣始终担心二叔和三叔,他们在军中威望颇高,若是出去之后与大明为敌,必将成为心腹大患。儿臣有了一个万全之策,既能除掉他们,又不用背负杀掉至亲的名声。” 朱高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打断朱瞻基,只是静静地听着。 朱瞻基没有发现朱高炽已经沉下来的脸色,反而越说越兴奋。“儿臣打算在皇爷爷出殡的时候,安排刺客刺杀二叔和三叔。到时候就推说是靖难遗孤在皇爷爷去世之后,死灰复燃,又开始闹事。这样一来,既除掉了隐患,又能让天下人觉得是那些乱臣贼子所为,与我们无关。” 朱高炽的脸色越来越黑,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失望。“瞻基,你怎能有如此想法?你的二叔和三叔,虽与我们可能存在一些分歧,但他们也是皇室血脉,是你的亲人。若是真的闹出这样的事来,且不说别的,首先就让所有人觉得我朱高炽镇不住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到时候将有无数有野心的人来试探我的底线,很有可能整个大明都将分崩离析。” 朱瞻基被朱高炽的话吓了一跳,他没想到父亲会如此生气。“父亲,儿臣也是为了大明的江山社稷着想。他们的存在始终是个隐患,万一他们真的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朱高炽站起身来,目光严厉地盯着朱瞻基。“太子,我明白你的担忧,但我们不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们是皇室,要堂堂正正地做事。若是真的担心他们会有不轨之举,我们可以采取其他正当的措施,如加强对他们的监管、削弱他们的势力等。但绝不能用刺杀这种手段,这不仅违背了我们的原则,也会让天下人耻笑。” 朱瞻基低下了头,心中有些不服气,但他也知道父亲说得有道理。“儿臣明白了,父亲。儿臣不该有这样的想法。” 朱高炽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瞻基,我知道你是为了大明好,但有些事情,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更要考虑长远的影响。你要记住,作为皇室子孙,做人做事,目光必须长远,必须心胸开阔,你要记住你不是一家一姓的君父,而是整个天下的君父。” 朱瞻基无奈的点了点头,有气无力道“儿臣记住了,父亲。” 朱高炽挥了挥手,“好了,你先退下吧。记住,此事不要再提。” 朱瞻基默默地退出了房间,心中却依旧不甘心。 他觉得父亲太过仁慈,对朱高煦和朱高燧的威胁认识不足。 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在暗地里到处串联,与一些大臣们秘密商议,让他们一直拖着朱高煦和朱高燧外出建国的时间。 之前的太孙,现在的太子,还是先帝定下的,地位无比稳固的太子的要求,那些大臣自然是无不应允,开始在朝廷上找各种借口,拖延朱高煦和朱高燧的行程。 第27章 人心惶惶 朱昭熙百无聊赖地用拨浪鼓,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还不满一岁的弟弟朱祁钧,小家伙天真无邪地笑着,挥舞着小手,却丝毫不知道整个大明王朝到底发生了什么,身边有姐姐的陪伴对于小家伙来说,就已经是最让他开心的事情了。 朱昭熙这些天都有些没睡好,走在皇宫里时不时便能从其他宫殿里隐隐传来阵阵哭声,那哭声仿佛带着无尽的哀怨和恐惧,在空旷的宫宇间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即便朱昭熙平日里不信鬼神,此时也不禁觉得瘆得慌。 对此她自然很好奇,就向自己的贴身宫女芷若打听。这才知道,那些每天哭泣的人,正是朱棣的妃嫔们。 朱昭熙这才猛地记起之前曾听说过的殉葬制度,心中顿时 “咯噔” 一下,仿佛被一块巨石狠狠地砸中。 曾经在看太祖实录时,对那个英明神武、白手起家建立起大明基业的太祖皇帝充满了钦佩和敬仰,就算是他掀起了洪武四大案,砍了数十万人,在她看来这也不过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的基本操作。 然而此刻,她却对那个满脑子封建思想的 “老农民” 感到无比厌恶。在这无数禁军保护着的、本该无比安全的皇宫里,她竟然有一种窒息的感觉,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束缚,无法挣脱。 朱昭熙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在这等级森严的宫廷中,她不过是个年幼的孩子。如果站出来提起这件事,很可能会落得朱高炽的厌恶,甚至会给自己和母亲胡善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她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呼喊,让她无法对那些即将成为殉葬品的妃嫔们的命运视而不见。经过几天的痛苦思索和内心挣扎,朱昭熙终于鼓起勇气,决定站出来把这件事挑破。 朱昭熙来到了朱高炽的书房之外,她的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坚定。经过太监的通报之后,她顺利地来到了现在已经属于朱高炽的东暖阁。 朱高炽原本以为是孙女想自己了,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想要上前抱起朱昭熙。然而,朱昭熙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扑进他的怀里,而是直接跪了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皇爷爷,昭熙恳请您废除殉葬制度。” 朱昭熙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颤抖,在这安静的东暖阁中显得格外清晰。 朱高炽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这才想起殉葬这回事,但是作为皇帝的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需不需要废除殉葬制度,而是问道“这件事是谁跟你说的?是不是那些太妃来找你来跟爷爷说的呀!” 虽然保持着一贯的和煦,但朱昭熙能够明显的感觉到朱高炽话语里隐藏的怒气,朱昭熙也反应过来,朱高炽误会了什么,于是连忙跟他解释,自己是走在宫里听见很多人的哭泣,这才打听起来原因,在知道之后,这才来这里求朱高炽的。 朱高炽这才放松下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太监去查一下,这才仔细的思考起来这件事。 他居住的地方平日里别人根本不敢轻易打扰,更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情,再加上朱棣刚刚驾崩,他也忙的焦头烂额,所以他也就暂时忘了这茬。现在朱昭熙提起,这才想起这件事。 这件事对他来说确实是个两难的抉择。毕竟朱棣刚死,就去修改祖训,这无疑是明摆着说自己不孝,在这个以孝道为尊的时代,这是一个极其严重的指责。 可是,他本性仁慈,也实在不忍心看到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就这样白白枉死,再加上废除殉葬制度也是一个仁政,如果不考虑祖制的因素的话,绝对会在宫内外收获一大批民心,况且他也可以借着这件事来试探一下群臣对于祖制的态度,有些制度在他看来也必须改一下了。 朱高炽的眉头紧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和无奈。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昭熙,心中既对她的善良和仁慈感到欣慰,可是对于她的提议,也是非常的头疼。 “昭熙,此事事关重大,祖制不可轻易更改。皇爷爷也有难处啊。” 朱高炽认真的看着朱昭熙的眼睛,缓缓说道,故意的把祖制和不可轻易几个字加重了一点,希望朱昭熙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朱昭熙看着朱高炽的眼神,心中明白他的用意。朱高炽并非不想废除殉葬,只是这并不是一件小事,他一个人的决定肯定是不行的,必须引起整个朝堂的讨论,等所有人都觉得需要废除殉葬,他这才可以顺水推舟废除这个制度。 “皇爷爷,若您不同意废除殉葬,昭熙就一直跪在这里,绝不起来。” 朱昭熙坚定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既然这样,朱昭熙当然要陪朱高炽演下去,把这件事闹到满朝皆知了。 朱高炽假装生气,板起了脸,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心疼。他吩咐太监拿来了软垫,放在朱昭熙的膝盖下,说道:“你这孩子,莫要任性,祖制不可更改!” 很快,新皇帝朱高炽的孙女东虞女王跪求新皇废除殉葬制度的消息就传遍了宫内宫外。 这一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涟漪,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那些守旧的大臣们纷纷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表示必须要严守祖制。殉葬制度是太祖高皇帝留下来的规矩,绝对不能因为一个小孩子的请求就轻易改变。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一个女孩。 这些大臣们,不仅对废除殉葬不同意,而且把矛头指向了朱昭熙,说她牝鸡司晨,作为一个女子,竟然想要参与朝政,要废除祖制,什么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名头全部扣在了她的头上。 这些人里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希望通过祖制的由头把新皇帝朱高炽框在条条框框之内。 那些就事论事的文臣只能说他们迂腐,可这些文臣的心思可就更脏了,朱高炽刚刚登基,根基未稳,此时利用祖制来限制他的行动,可以削弱他的权威,为自己谋取更多的权力和利益这才是他们的本意。 他们在背后煽风点火,鼓动那些守旧的大臣们,试图在朝廷中掀起一股反对废除殉葬制度的浪潮。 当然,也有一些大臣认为新皇应该以仁慈为念,同意朱昭熙的请求,废除殉葬制度。 他们看到了那些即将成为殉葬品的妃嫔们的悲惨命运,心中充满了同情和不忍。他们认为,在这个新皇帝登基的时刻,应该展现出仁慈和宽厚的形象, 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都可以,那么废除这种残忍的制度,就更加可以赢得民心了。 第28章 舌战群臣(一) 在朱昭熙的影响下,朱高炽的众多庶子庶女们也终于是鼓起勇气,站了出来。 首先是朱瞻埈,这位虽然平日里有些乖张,却心思细腻对母亲相当孝顺的皇子,他也明白若不趁此时机一起推翻殉葬制度。 他日父亲朱高炽离世,自己的母亲极有可能步那些无辜妃嫔的后尘,成为殉葬制度的牺牲品。在他的串联之下朱瞻墺、朱瞻堈,以及庆都公主、清河公主等人也为废除殉葬制度而联合起来上书,希望父皇朱高炽能够下令废除殉葬制度。 张氏得知此事后,心中泛起了复杂的情绪。 作为朱高炽的正妻,她地位尊崇,自然无需担心自己会成为殉葬的对象。 然而,对于朱高炽身边的那些妃嫔,她的态度却颇为矛盾。一方面她对那些与朱高炽亲近的莺莺燕燕早就心存不满,甚至巴不得在朱高炽百年之后,将她们统统送去陪葬,以解心头之恨;另一方面,这些妃嫔还有朱棣的妃子与她在宫廷中相处多年,彼此之间也有了些感情,想到她们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她又不禁心生怜悯。 暂时她也没有下定决心到底该怎么做,不过,她还是在胡善详面前表达了自己对朱昭熙行为的不满,一个皇家嫡女,要去关心那些妃嫔干什么,眼看着还要和那些庶子庶女搅和到一起,简直失了皇家嫡女的体面,她的母亲又不在里面,掺和那些事能有什么好处。 “善详啊,昭熙这孩子,心地善良是好事,但也不能和那些庶子庶女走得太近。他们身份卑微,难免会有一些不良的想法和行为,别把昭熙带坏了。”张氏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担忧。 胡善详也是皱眉,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件事当中去,她也说了很多次了,却无奈朱昭熙从小就有主见,根本听不进她的话,一贯只会讨巧卖乖,打消她的火气,她只能恭敬地回应道:“母亲所言极是,我会好好教导昭熙的。” 张氏点了点头,轻叹一声:“我也明白她的心意,但有些事情,不是她一个小孩子能管得了的。你告诉她,这次就罢了,下不为例,以后别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走得太近。” 胡善详连忙应下。当朱昭熙得知张氏的这番话后,心中满是无奈。 她也终于意识到,在这个封建时代,束缚女性的往往不仅仅是男性,同为女性的长辈或许对于她们一生所坚守的女德更加认同,更加严厉的逼迫其他人认同。 然而,她也明白张氏在宫廷中的地位和威严,不敢公然违抗。只能在张氏面前乖巧地卖乖讨巧,从而打消张氏的不快。 来到张氏的宫里,朱昭熙就立刻扑了过去,抱住张氏的大腿,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说道“奶奶,昭熙知道错啦。可是昭熙真的只是不忍心看着那些人白白送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呀。昭熙想着,要是能救下他们,也算是为大明积了大德了。” 张氏看着朱昭熙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不满顿时消散了几分。她轻轻抚摸着朱昭熙的头,无奈地说道:“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罢了,这次就原谅你了,但你可要记住,以后不许再和那些庶子庶女走得太近。” 朱昭熙连忙点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昭熙记住了,谢谢奶奶!” 张氏看着朱昭熙的笑容,那些不快顿时也就烟消云散,这么可爱的亲孙女,谁又能狠下心责备她呢,更何况这也是孙女的一片好心。 张氏一边抚摸着朱昭熙的小脑袋,一边默默地盘算着或许自己也可以借此机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既能帮助孙女实现她的心愿,又能为自己赢得一个贤后的美名。 随着事件的不断升级,朱高炽明显察觉到,朝廷中的大臣们分成了鲜明的两派,争论不休。 看到这种情况,朱高炽也知道,这件事已经摆在了明面上,已经到了可以解决的时候了。于是安排太监通知了下去,明日早朝大家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并特许那些庶子庶女在朱昭熙的带领下上朝议事,他也看看自己这个聪明机灵的孙女,在面对这些朝廷大臣的时候,到底能有怎样的表现。 天还没亮朝会已经开始了,大殿之上文臣武将分开站立,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朱瞻基紧皱眉头,显得非常不开心,毕竟站在自己后面的不是原来的六部大员,而是一群小萝卜头,最小的那个目光炯炯,紧跟在他的后面,正是他的嫡长女朱昭熙。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让一群孩子来到朝堂之上讨论国事,这些小萝卜头懂个什么啊,还有胡善详,连个女儿都管教不好,竟然想着牝鸡司晨,借着女儿参与到国家大事当中。 朱瞻基不无恶意的想到,恐怕胡善详是想着等到他登基之后,自己肯定是要被废,提前给自己找到一条活路吧,朱瞻基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胡善详的心思得逞。 朱高炽端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众人,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今日朝会,便说一说废除殉葬一事,到底该不该废除殉葬。” 他的话里其实就已经有了表态,他是想着废除殉葬的,他想聪明人就应该听得出来。 可是偏偏就有人就算是听懂了也假装听不懂,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吕震便率先站了出来,跪在地上大声疾呼,仿佛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好人。 “陛下,殉葬制度乃我朝祖制,乃是我朝太祖高皇帝定下的规矩,岂能轻易废除? 况且,让小郡主和公主们参与朝堂议事,成何体统?此乃牝鸡司晨之举,断不可行!” 吕震的这番话立刻得到了一些守旧大臣的附和,他们纷纷点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朱昭熙听了这些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这是直接不承认朱棣给自己封的女王的身份啊,称自己是郡主,还觉得自己是严守祖制,好家伙不利于他们的就不是祖制,有利于他们的就是祖制,脑子里都是些啥啊。 她不管朱瞻基那威胁的眼神,直接站到了吕震身边,目光直视着吕震,声音虽然稚嫩却相当清脆说道:“吕大人,我虽为女子,但我同时也是有着开府建牙之权的东虞国女王,这一身份乃是先帝所封,你刚刚称我为郡主,那是不是不承认先帝所封呢,那你是不是在违反祖制呢?。” 朱昭熙的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让吕震顿时哑口无言,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其他大臣们也面面相觑,没想到朱昭熙小小年纪,却如此机敏,一瞬间就找到了吕震话语当中的漏洞,既然你想要维护祖制,那么必须承认东虞国女王的地位,如果想要废除祖制,那么就需要先废除殉葬制度。 更何况想要废除一个王爵,那可不是简单的事,谷王那么天怒人怨,不也一直当着他的王爷么,有了建文削藩的那一次,所有的王爷都明白,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削藩那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情,如果有谁提出了要废除朱昭熙的王爵,那绝对会迎来所有王爷的群起而攻之。 朱高炽看着朱昭熙,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欣慰之情。他微微点头,说道:“东虞王所言有理,她的身份乃先帝亲封,不容置疑。望诸位以理服人,切莫无端指责。” 大臣们听了朱高炽的这番话,虽然心中仍有不满,但也不敢再公然反了。 吕震退下之后吏部尚书蹇义立马补上,站出来反对道“陛下,祖制不可轻动。若我们贸然行事,便是对太祖高皇帝和先帝的大不敬,恐令天下人动摇敬天法祖之心啊……” 第29章 舌战群臣(二) 蹇义继续穷追猛打,言辞激昂地以仁孝和敬天法祖为由,力陈废除殉葬制度的不可行性。 “陛下,祖制乃立国之根本,仁孝为治国之要道。我朝自太祖高皇帝开国以来,殉葬制度便已存在,此乃祖宗之法,历经数代传承,岂能随意废弃? 敬天法祖,方能保我大明江山稳固,社稷安宁。若轻易更改祖制,便是对列祖列宗的大不敬,亦会动摇国本,令天下臣民无所适从。” 蹇义义正言辞,他是坚决不允许朱高炽破坏祖制的,如果现在动了这个看着无关紧要的祖制,那么接下来朱高炽会做什么呢,会不会彻底打破现有的利益集团,用这种办法来树立自己的权威。 那些守旧派大臣纷纷点头附和,现在的日子多好啊,需要那么折腾干什么,你做你的皇帝,我做我的官,你好我好大家好,朱棣已经把该打的仗打完了,大家还不能享受享受,他们觉得自己拿捏住了朱高炽的命脉。 朱高炽在大家的眼里,就是朱棣这个强势帝王下面的懦弱太子,只要他们强硬起来,这个现在的懦弱皇帝,绝对不敢跟他们对着干。 朱昭熙静静地听着蹇义的发言,一阵恶心,或许这个老臣是一片公心,毕竟这些制度的订立,他也是有一份功劳的,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倚老卖老因循守旧。 待蹇义话音刚落,她便顺着他的话说道:“既然蹇大人如此强调仁孝和敬天法祖,那便请皇上恢复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大诰》,百姓只要拿着大诰就可以把那些不法官吏扭送进京。 请皇上恢复贪污六十两便剥皮实草的祖制,对贪污腐败的官吏零容忍。 同时恢复国子监学规,但凡学子做出违背学规的行为,就直接处以极刑,让学子们不要有那么多心思,老老实实读书,别好高骛远去参与到国家大事中,就今天这件事,国子监不少学子都在讨论吧,这些不好好读书的人确实该治一治。 方显我大明对祖制的尊崇和对仁孝的践行。” 朱昭熙的话瞬间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震惊和惶恐的神情。朱元璋时代的那些严苛的制度是人能想出来的么,现在竟然有人想要恢复,疯了吧! 要知道那时无论是为官还是求学,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稍有不慎,便会性命不保,即便谨言慎行,也可能因生活困苦而冻饿致死。 那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官员们也顿时慌了神。他们原本以为这场关于废除殉葬制度的争论只是两派之间的事,与自己无关,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置身事外。 然而,朱昭熙的这一番话却直接将战火引到了他们身上,让他们意识到,如果真的恢复那些严苛的祖制,自己和家人都将面临巨大的威胁,现在的国子监里面还有他们的孩子呢,况且本朝这么低的俸禄,还有一部分是胡椒那些香料来冲抵。 现在不是洪武皇帝那个杀星的时代了,很多人都松懈了下来,朝堂群臣又有谁没有伸过手呢,如果恢复贪污六十两就剥皮实草,那么整个朝堂没有几个能活下来的。 “东虞王殿下,太祖高皇帝时期的制度虽有其历史背景,但如今时过境迁,我朝已非彼时。若贸然恢复那些严苛的制度,恐会引起天下臣民的恐慌和不满,不利于国家的稳定和发展。” 一位中年官员站出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他的脸上满是担忧和焦虑。 “是啊,殿下,祖制虽需尊崇,但也应根据时势进行适当的调整。明初建国,百废待兴,太祖高皇帝施行严苛之法,是为了整肃吏治,稳定社会秩序。而如今我大明正值盛世,百姓安居乐业,若再恢复那些严酷的制度,实非明智之举。” 另一位官员也附和道,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恳求。 众多官员只能承认,祖制并非一成不变,需要因时制宜进行修改。 纷纷表示明初时国家刚刚建立,面临着诸多挑战,所以需要采取严厉的措施来维护统治。而现在,国家已经进入了繁荣发展的阶段,应该更加注重民生,推行宽松的政策,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 然而,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一些顽固的大臣站出来反对。他们坚持认为,先帝朱棣英明神武,开创了永乐盛世,他都没有对殉葬制度进行修改,这说明该制度并无问题,应该继续遵照执行。 “先帝乃是一代圣君,其制定的规矩自然是无可挑剔的。我等身为臣子,应当谨遵先帝遗志,不可擅自更改祖制。若因废除殉葬制度而破坏了祖宗之法,必将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一位老臣义正言辞地说道,他的脸上写满了固执和坚定。 听到这番话,朱高炽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对朱棣的治国水平有着深刻的认识,这位老爷子虽然在军事上有着卓越的成就,满脑子都是开疆扩土、文治武功,但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却往往有所忽视。如果不是自己和内阁大臣们在背后支撑着,大明王朝恐怕早已陷入危机。 朱高炽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目光扫视着朝堂上的大臣们。 朱高炽的心腹大臣杨士奇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的心思。于是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一朝有一朝的情况,先帝在位时,主要致力于开疆扩土,南征安南,北征漠北,建立了赫赫武功。 然而,过刚易折,治大国若烹小鲜,需张弛有度。如今我朝正应休养生息,恢复民生,与民更始。 先帝未能注意到的问题,正是我朝需要修正之处。先帝乃仁义之君,想必是因国事繁忙,无暇顾及殉葬制度罢了。想必如果注意到了殉葬制度,那以先帝的仁义,恐怕他早就废除了这项制度了。 太祖高皇帝下令妃子殉葬是担心建庶人年幼,这才效仿汉武旧事,然陛下大权在握,何必如此行事……” 他的话就是直接说了,如果阻止朱高炽废除殉葬制度,就是阻止朱高炽成为一个仁义之君,他们到底是想要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好呢,还是要一个仁义之君好呢。 听到杨士奇的发言,大部分大臣都闭上了嘴巴。杨士奇作为皇帝的心腹,他的话基本上就代表了皇帝的立场。如果继续坚持反对,恐怕朱高炽这个在朱棣的耳濡目染之下的太子,也不是提不动刀子的人。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这场争论即将平息之际,朱瞻基却站了出来,让所有人都有些错愕,不是这一家子干嘛呢,太子站出来反对皇帝老子,是想要博得一个犯颜直谏的美名么? 只见朱瞻基朝着朱高炽深深作揖,然后又做了一个圈礼,一脸的云淡风轻自信从容,“父皇诸位大人,殉葬制度古已有之,在其他朝代也未曾引起如此大的波澜。 在儿臣看来,这不过是天子家事罢了,殉葬与否对大局的影响微乎其微。既然如此,天家又何必带头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破坏祖制呢?依我之见,倒不如讨论一下下西洋的祖制是否值得修改……” 第30章 舌战群臣(三) 大殿之内,气氛凝重。朱瞻基那看似不经意间提出讨论下西洋祖制是否值得修改的提议,其背后的心思在一众老谋深算的大臣眼中可谓是昭然若揭,可的确把很多人的心思给调动了起来。 提及下西洋,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反应各异,尤其是南方的大臣们,对此事积怨已久。在朱棣当政时期,航海贸易被官方牢牢地掌控在手中,民间势力难以染指分毫。 朱棣将海贸所带来的巨大利润,一股脑地投入到了北征的战事当中,只剩下点胡椒,还被他用来冲抵官员工资。 南方的大臣们对海贸利润的丰厚程度心知肚明。自太祖皇帝颁布海禁以来,那一船船满载着精美商品驶出国门的船只,归来时带回的是一船船白花花的银子,那可都是实打实的财富啊。 然而,如今他们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巨额利润流入皇室用于战事,自己却捞不到半点好处。他们心中盘算着,既然皇家如此吝啬,不愿与他们分享海贸的红利,那大家索性一拍两散,都实行海禁好了。 他们心里清楚,皇家总不可能去做那走私的勾当吧,而他们若是能偷偷地开展一些走私活动,凭借着海贸的暴利,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发上一笔横财? 抱着这样的心思,那些心怀鬼胎的南方大臣们纷纷站了出来,言辞恳切地赞同朱瞻基的提议,异口同声地希望朱高炽能够果断废止下西洋的举措,似乎他们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打算直接将废除殉葬制度的话题抛诸脑后,彻底忽略那些即将成为殉葬品的无辜生命。 朱高炽坐在龙椅之上,将下方大臣们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看在眼里。他的脸色黑如锅底,目光死死盯着那些南方一系的大臣,想要把每个人的名字和相貌都记在心里,等日后再慢慢算账。 他心中其实对朱棣的做法也颇有微词,朱棣在海贸利润的分配上确实有些过分。 但这些南方大臣们如今竟然妄图直接切断皇室的重要财源,这让他如何能忍? 朱高炽暗自思量,看来若想彻底压制住江南群臣这些不轨的小心思,避免江南地区陷入半独立的危险境地,还是要将帝国的政治中心设置在南方。 想到此处,朱高炽心中不禁埋怨起朱棣来。 这个战争狂人,当年将首都迁至北京,美其名曰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听起来倒是慷慨激昂、大义凛然。 可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充分考虑到从唐朝之后中华的经济重心已然南移的现实情况。 若想真正维持全国局势的稳定,有效调动南方庞大的资金资源,将国都设在南方才是更为明智的选择。 然而,朱棣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便于打仗的私心,就做出了迁都北京的决定。 至于自己的这个儿子朱瞻基,朱高炽又怎会不了解他的心思呢? 朱瞻基提出讨论下西洋的祖制,连削带打,取消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出海建国的事情。顺带将废除殉葬制度这件关乎无数人命运的大事掩盖过去。 朱高炽摇了摇头,对自己这个目光短浅的儿子越发不满意了,看来他的历练还是不够,他爷爷朱棣把他保护得太好了,自己肯定是不会废了这个太子,但是为了他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还是得摔打摔打。 一时之间朱高炽也想不出什么妥善的应对之策,把目光看向堂下那几个心腹大臣,希望他们能够想出良策,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废除殉葬制度上来。 就在这紧张而又压抑的氛围中,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太子何来?皇爷爷曾说过,做人主就是要以天下人之心为心,那为什么不能体谅一下那些妃子的父母的心,那些妃子的儿女的心呢,您的一句不重要,一句细枝末节,就忽略了他们的心。 那你有没有代入过那些父母子女呢,有没有想过您从何而来呢?有没有真正做到以天下人之心为心呢?”朱昭熙眼神里满是鄙视,朱棣曾说他的这个孙子虽然对感情有些偏执,但绝对是一个好皇帝,可就这?朱昭熙有点不相信朱棣的话了。 她的话语让热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却也刺痛了朱瞻基的心。 朱瞻基本就对胡善详那总是毕恭毕敬、在他犯错时便直言劝谏的贤后模样厌恶至极,没想到胡善详的女儿朱昭熙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反驳自己。 心中的逆反心理也上来了,他不假思索地立刻反驳道:“再怎么说那也只是几个人的事,涉及不到国家战略,遵守祖制才是最好的。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岂是能随意更改的?” 朱瞻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和不屑,仿佛那些即将成为殉葬品的妃子们的生命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朱昭熙听了朱瞻基的这番话,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冷冷的盯着朱瞻基,话语里不带一丝感情“那希望太子永远不会违反那些细枝末节的祖制,不然儿臣第一个犯颜直谏!” 说罢朱昭熙面向朱高炽,脸上挂上天真的笑容:“皇爷爷,孙臣斗胆,想请您赐予戏文里出现的上打昏君下打奸臣的打王鞭,到时候如果太子爹爹得犯错,孙臣也能有规劝太子爹爹的手段” 朱昭熙这一番话可谓是直击朱瞻基的要害。要知道,自从朱棣去世之后,朱瞻基便暗中安排太监们奔赴全国各地的道观,四处寻找孙氏的踪迹。 按照朱瞻基所说坚持的遵守祖制,尤其是那些所谓的细枝末节的祖制,孙氏根本不可能再光明正大地回到皇宫。 而孙氏对于朱瞻基来说,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是他心中无法割舍的挚爱。如今朱昭熙的这番话,无疑是将他置于了一个极为尴尬和痛苦的境地。 朱瞻基刚刚那愤怒而又充满正义的脸瞬间耷拉了下来,刚才的那股嚣张气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支支吾吾,心中懊悔不已,恨自己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结果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第31章 舌战群臣(四) 朱瞻基被朱昭熙的话噎得面色尴尬,一时之间语塞无言,场面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之中。 就在这时,太子府詹事黄福见状,急忙挺身而出,试图为朱瞻基解围回护。 黄福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说道:“陛下,诸位大人,太子殿下并非是不关心废除殉葬这等事宜。 实乃当下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先帝驾崩之后,诸事繁杂,千头万绪,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需将主要精力置于国家大事之上。 至于这殉葬之事,虽说关乎人命,却也可暂且搁置,待日后再做定夺也无妨。毕竟,当前亟待处理的事务数不胜数,还望陛下和各位大人能够体谅太子殿下的难处。” 朱昭熙听了黄福的话,心中对他的这番说辞极为不满。之前她就对朱瞻基的这个心腹本就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觉得他的话荒谬至极。 朱昭熙的目光冷冷地扫视着大殿上的众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 在她看来,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女性生命的漠视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那些即将成为殉葬品的女子,在他们眼中,仿佛只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死一两个女人,似乎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即使是那些口口声声支持废除殉葬制度的人,也并非真正出于对女性的同情,大多是为了满足自己各种各样的私利和目的。 朱棣的那些后妃,很多都是出身武勋之家的女儿。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些武勋贵族们竟然没有一个站出来为她们发声。 这些后妃们,大多正值青春年少,十几岁的年纪,如含苞待放的花朵,还未来得及好好领略这个世界的美好,就要被迫随着老皇帝而去,成为封建制度的牺牲品。 朱昭熙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一般,再也无法抑制。 她一脚踹向黄福,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悲愤,怒斥道:“满朝文武,皆如断脊之犬,理学犬儒! 自靖康之耻以来,我中华男儿的骨气竟丧失殆尽。你们这些士大夫阶层,不思上阵杀敌,为被俘虏至金国的女子报仇雪恨,反而将责任归咎于女子。 认为她们被俘虏是侮辱了自己的颜面。不想着如何增强国力,收复失地,却只想着让女子自尽,以保全他们所谓的面子。这是何等的懦弱与自私!” “你们一个个担心女子外出会惹来麻烦,便想出了裹脚这般残忍的手段,将女子禁锢在家中,剥夺了她们自由行动的权利。 又担心女子身材姣好会诱惑他人,却从不反思自己的自制力低下,反而要求女子束胸,压抑自身的天性。 孔子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之人,却将圣人之言抛诸脑后,一辈子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朱昭熙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利刃,狠狠地揭下了在场所有人的面皮。 那些大臣们听了她的话,有的面露尴尬之色,眼神躲闪;有的则眉头紧皱,心中虽有不满,却也无法反驳。 朱昭熙稍稍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你们忝居高位,享受着荣华富贵,却对这些不公之事视而不见。 太祖皇帝出身低微,见识或许有限,被一些别有用心之人欺骗,做出了一些错误的决策,尚可理解。 可你们这些饱读诗书、在战场上曾挥斥方遒的人,难道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罢了。你们一个个不重生女重生男,将女子视为仇寇,可曾想过,你们自己也是从女子腹中所出?” 说到这里朱昭熙从朱瞻埈手里接过一沓记录,那是她之前在养济院收集的孩子们父母的身体情况,以及之后对整个京城家庭进行统计的资料。 把上面的数据一个个念出来,刚开始大家还没反应过来朱昭熙到底是在干什么,可是渐渐地,本来安静的朝堂,大家又开始嘀嘀咕咕和身边的人说起话来。 念完这些资料,朱昭熙等大家说完话之后,这才又开口说道“根据我所收集的数据表明,如果男人身体虚弱,生男孩子的几率会非常高;而如果男人强壮,生女儿的几率则更高。此外,如果母亲身体存在裹脚、束胸等情况,孩子的身体状况往往会很差;反之,孩子的身体则相对较好。 还有,近亲结婚很大几率不会有后代,即便有后代且是男孩,那出现畸形或智力有问题的几率也是极高的。” “再看看京城的情况,那婴儿塔中,有多少还活着的女婴被无情抛弃?京城的男女比例又失衡到了何种程度?一桩桩,一件件,在你们不注意的地方悄无声息的发生着,你们视而不见的事情,正在一点点让国家崩溃。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天朝上国煌煌大明吗?要知道这个数据还是在先帝发起五次北征之后,是无数战士死亡之后的男女比例,在这种情况之下,男人竟然都比女人多,朝堂诸公衣冠禽兽,却也都是如此道貌岸然,率兽食人!” 朱昭熙的声音微微颤抖,她的情绪激动到了极点。“你们口口声声维护祖制,遵循所谓的规矩,可这些祖制和规矩,真的是合理的吗? 它们让多少无辜的生命遭受苦难,让多少家庭支离破碎。就拿这殉葬制度来说,它违背了人性,违背了天理,为何还要继续存在? 那些即将成为殉葬品的女子,她们也是人,她们有什么错,他们只是想要活着,别给我说那些大义凛然的狗屁话,你们的命是命,她们的命就不是命吗?啊!退一步说,你们职位重要,那把你们的儿子,把你们的老父老母送下去陪先帝啊!凭什么,凭什么是那些无辜的女子呢?” 朱昭熙的这番带着激愤和讽刺的话,让大殿中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一些大臣们开始低头沉思,他们的心中开始对自己一直以来所遵循的观念和制度产生了怀疑。可还是有一些大臣们,则依然固执地坚守着自己的立场,对朱昭熙的话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一位年迈的大臣站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不悦,语气中透着严厉,说道:“东虞王殿下,你小小年纪,懂些什么?这些祖制和规矩,乃是祖宗们流传下来的,自有其道理。你怎可如此妄言,质疑祖宗的智慧?况且,你所说的数据,又怎知不是你胡乱编造的?” 朱昭熙看着这位年迈的大臣,也是被这个老家伙气笑了,讥讽道“那本王就祝这位大人全家男人个个积弱。家里男女代代和母族联姻,女子个个束胸裹脚,代代男丁。” “你”老臣气的面色铁青,嘴唇直哆嗦,胡子也跟着他的表情高高翘起,眼看着就要被气的厥过去。 第32章 皇后之谏 御座之上朱高炽听见朱昭熙那一番毫不留情、锋芒毕露的嘲讽话语,内心深处暗自乐开了花。 这些日子以来,朝堂之上的迂腐大臣们,每日无所用心,却总将心思花费在寻找他执政的差错之上。 一旦他的举措稍有不符合这些大臣们心中的心意,他们便立刻神色严肃,摆出一副大义凛然、卫道者的模样,振振有词地对他进行指责,但他却不得不摆出一副虚心纳谏的样子,其实早就对这些人火大不已。 今天见到自己这孙女伶牙俐齿的模样,仅仅寥寥数语,就将那些平日里巧舌如簧、固执己见的大臣们怼得哑口无言,朱高炽心中一阵舒畅。 然而身为一国之君,朝堂之上需维持必要的秩序与威严,他正准备佯装着训斥朱昭熙几句,从而维护一下自己孙女的形象。 恰在此时,在群臣的队列之中,一个身着青袍的翰林院小官站了出来走到大殿中间。只见此人身材挺拔,身姿俊逸,宛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 他的声音洪亮清晰,如同洪钟般响彻大殿:“还请陛下马上废止殉葬制度。与此同时,应即刻下令禁止缠足、禁止束胸,坚决杜绝民间溺婴的恶行。 此外,废除所有现存的贞洁牌坊,并严令今后永远不再设立贞节牌坊,大力鼓励寡妇再嫁!” 于谦目光炯炯,继续痛陈利害:“通过东虞王殿下所展示的数据,我们可以看到大明如今正面临着的巨大隐患。 倘若整个大明依旧保持着对女子如此漠视和压迫的态度,那么其后果将不堪设想。长此以往,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之下,女子的数量必然会越来越少。 甚至到了日后,极有可能真的会出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局面。这绝非值得庆幸之事,反而意味着剩下的九十九家都将无女可求。一旦发展到那种地步,大明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他是最先听懂朱昭熙这些数据背后的深层危机,之前他们这些一心只关心大事的人,还真的没有注意过这些小事,可是没想到这些小事背后,竟然透露了这么大的问题,心中也不禁有些佩服起这个年仅四岁的东虞女王了。 于谦的这一番话,一石激起千层浪。就在众人对于谦的言论议论纷纷,各执一词之时,一声清脆有力的 “臣妾附议” 从殿外清晰地传来。 紧接着,便有太监扯着嗓子高声通传:“皇后驾到!” 众人闻声,纷纷将目光投向殿外。只见一身华丽盛装的张皇后,缓缓走进了大殿,朱昭熙看着奶奶,没想到盛装打扮之下,竟然如此霸气侧漏,她也没想到奶奶竟然会亲自站出来支持她,之前虽然因为她对自己说的那些嫡庶之别,心中有些意见,现在心中只剩下感激,在这个时代,有几个人敢出声说这些事呢? 张皇后进入大殿之后,先是对着朱高炽深深施了一礼,在朱高炽示意免礼之后,张皇后这才继续说道:“陛下,诸位大臣。众所周知,虽说殉葬制度在历史上由来已久,但自秦汉时期往后,便逐渐走向衰落之势。 在那个时候,人们常常以木桶、陶俑等物来代替活人进行殉葬,这一转变,乃是我们先人逐渐摆脱了愚昧,在儒家教化之下,以仁义道德为行事标准。然而这一原本逐渐被摒弃的残酷习俗,却在五代十国时期,被契丹族所学习借鉴,并且在北国之地盛行起来,形成了一种落后的胡地风俗。 到了元朝,这一野蛮落后的胡俗才再次在整个中原大地死灰复燃。” 张皇后微微停顿了一下,扫视着朝堂之上的众人“那么,如今我大明王朝,到底是在继承哪个朝代的祖制呢? 我们究竟是汉人的朝廷,还是胡人的朝廷呢?倘若我大明以华夏正统自居,以礼仪之邦自诩,又怎么能够继续沿用这落后的胡俗呢?” 她的话让那些一直坚持维护殉葬制度的大臣们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无法反驳。这就是事实,也不知道朱元璋当时是怎么想的,继承元朝的制度,竟然把殉葬也继承了过来,他们也无奈啊,他们想的是维护祖制,谁知道祖制里有这么大的一个漏洞呢。 张皇后紧接着痛陈这个时代女子所遭受的种种苦难:“陛下,诸位大臣,请大家仔细看看如今的世道,女婴从一出生便陷入了悲惨的境地,遭受着残酷的对待。 许多无辜的女婴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未来得及感受一丝温暖,便被抛弃,甚至被残忍地溺死在襁褓之中,活下来的女婴十不存一。而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女子,她们的苦难却远远没有结束,还要遭受缠足、束胸等非人的折磨。” “在缠足、束胸的过程中,又有多少年轻的女子因为这些习俗而失去了生命,她们本应拥有美好的青春年华,本应有着无限可能的未来,却因为这些愚昧的习俗而早早凋零,香消玉殒。他们都是父母生下来的亲骨肉啊,是和男孩子一样的生命啊,是活生生的人啊,难道就只有男人才是人吗?” “如果我们不能及时废止这些惨无人道的制度,不能大力鼓励寡妇再嫁,那么,几十年之后,大明王朝将再也没有一个女子,也不会有一个健康的孩子。 到了那个时候,国家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这就是你们想要看到的么,到时候就连你们这朝堂上的衮衮诸公的孩子,恐怕也找不到配偶了吧,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又有何颜面去面对列祖列宗的在天之灵,又如何去面对天下的黎民苍生呢?” 张皇后越说越激动,眼中闪烁着泪光,众人不禁为之动容,脸上露出了同情和反思之色。 而此时的大殿之中,一片寂静。朱高炽坐在皇座之上,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也知道张皇后所言句句属实,这些问题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关键时刻。 第33章 废除殉葬 朱高炽缓缓站起身来“朕意已决,即日起,在全国范围内,包括皇家,废除殉葬制度。 全面禁止裹脚束胸,废止对贞节牌坊的嘉奖,拆除所有贞洁牌坊,对于愿意改嫁的寡妇,朝廷予以嘉奖。 朕为一国之君,自当以天下百姓之心为心,天下百姓无论男女皆为朕的子民,朕爱之如一,对朕的子民的荼毒和迫害,无论男女朕皆有切肤之痛,今后有违此令者,皆重罪。” 那些被打动、听进去了的大臣们,纷纷下跪,口中高呼:“圣明无过于陛下。” 然而,朝堂之上并非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一变革。 依旧有几个迂腐的大臣,他们顽固地坚守着所谓的祖制,对朱高炽的决定抵死不从。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不满和抗拒。 其中一人甚至斗胆站出来,大声说道:“陛下,殉葬制度乃祖宗之法,流传已久,岂能说废就废?此举有违祖制,恐会动摇国本,还望陛下三思啊!” 朱高炽看着这些冥顽不灵的大臣,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就冒了起来。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以礼相待,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和耐心,没想到却被这些人当成了懦弱可欺。他虽然仁慈,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手腕,没有作为帝王的威严。 朱高炽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那几个反对的大臣,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你们既如此遵守规矩,如此瞧不起女人,认为女人无足轻重。那朕便成全你们。” 转头对身边的太监说道:“立即拟旨即刻去把他们几个家中的女人,无论是母亲、妻子、女儿,还是丫鬟,统统接出来,朕之后给她们安排一个好去处。他们这几家以后不许有女人,另从此开始不允许他们喝酒狎妓。若有违反,他们便是欺君之罪,定当严惩不贷!” 朱高炽的这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让那几个迂腐的大臣瞬间傻眼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朱高炽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这看似没有贬他们的官,也没有直接的刑罚,但对于他们来说,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本来他们只是想着用祖制把朱高炽这个皇帝给约束起来,让皇帝听他们的话,可是现在却是作茧自缚了,完全达成了自灭满门的成就,还是那种自己亲眼见证的,慢慢的自灭满门。 其他大臣们看到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暗自庆幸,同时也对朱高炽的手段有了重新的认识,原来的那个懦弱的太子,也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 那些原本心中还有些意见的人,此刻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提出任何反对意见了。 就在朝堂上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的时候,朱瞻基却又站了出来。 他脸上摆出一副孝顺的样子“父皇,儿臣以为,皇爷爷一生功绩卓着,若没有殉葬的话,皇爷爷的皇陵不免显得空旷冷清,也会让皇爷爷的在天之灵有所不满。” 朱瞻基的这番话,表面上是在为朱棣着想,实则是在和朱高炽怄气。他心里清楚,朱高炽一向喜欢精打细算,那些空旷的地方肯定需要用陪葬品来填充,这肯定要多花费不少钱财,这对于朱高炽来说,肯定会肉疼好久。 对于这个屡教不改的儿子,朱高炽真的有点失望了,虽然老爷子一直很看重他,自己这个太子之位的稳固也有一部分他的原因,但是这鼠目寸光小肚鸡肠的脾气,哪一有一点帝国储君的样子呢。 朱高炽不冷不热的问道“哦,既然如此,太子你就负责督办此事如何?” 朱昭熙看着自己这个没脑子的父亲,心中一阵无语。在她看来,朱瞻基简直就是目光短浅,和朱高炽作对又能有什么好处呢? 只见朱瞻基支支吾吾的,他哪里有什么想法,他就是想要恶心一下朱高炽,让朱高炽心疼一下自己宫中的宝物罢了,如果自己来干,那就是彻底得罪自己的老爹了,即使他的太子之位稳固,但是朱高炽还有其他手段来制约他啊。 朱昭熙无奈地摇了摇头,站了出来,说道:“皇爷爷,太子殿下。孙臣有话要说。” 见朱高炽点头,朱昭熙这才说道“孙臣以为,太爷爷一生不好女色,唯好文治武功。想必太爷爷在天之灵,更希望能与那些曾和他南征北战的将士们,以及在四海横行的水师们,一起到地下继续征战,在地下也成就一番大业。也更希望能拿着《永乐大典》去向太祖高皇帝禀报自己的政绩。” 朱昭熙顿了顿,看了看众人的反应,发现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便继续说道:“那不如用陶俑来代替随着皇爷爷南征北战的将士们和纵横四海的水师,仿照他们的模样烧制陶俑放入陵墓,以慰先帝在天之灵。 同时可以誊抄一份《永乐大典》放入陵墓,彰显太爷爷的文治之功。 此外,孙臣建议,允许有功之臣将来可以陪葬于太爷爷陵墓旁边。这样一来,既满足了太爷爷的心愿,又能激励将士们奋勇杀敌,为国立功,您以为如何。” 朱昭熙的这一番话,可以说对这些文武大臣充满了诱惑,如果这样的做法能形成定制的话,就算他们不能陪葬于朱棣旁边,那么之后陪葬在朱高炽旁边也是无上的荣耀啊,瞬间得到了众文武大臣的支持。而且用陶俑和书籍来替代其他陪葬品,相比之下要花费的钱财也瞬间少了很多。 听到朱昭熙的话,朱高炽也是豁然开朗,对这个孙女也相当欣慰,失望的看了一眼朱瞻基,再看向朱昭熙眼神又有些复杂,叹了口气,相比于这个儿子,朱昭熙这个孙女反倒是更适合成为国家未来的主人,若是一个男儿身该有多好。 台阶之下时时刻刻关注着朱高炽的朱瞻基,正好捕捉到了朱高炽眼神中的那一丝失望, 心里一惊,这老爷子该不会彻底对他不满了吧。 朱瞻基心里不甘,也对朱高炽升起了一丝怨恨,更是埋怨起朱昭熙这个女儿,胡氏那样的人居然生了个朱昭熙这样伶牙俐齿的女儿,果然跟他不对付。 估计那个朱祁钧也不是个好的,等他成为皇帝,绝对不会立朱祁钧为太子,就算是他爹立他做太孙,他迟早也要废掉。 朱瞻基没有想到的是,他时刻注意着朱高炽的时候,朱昭熙也在注意着他,看着那阴沉的面色,她也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的得罪了朱瞻基,默默叹了口气,希望皇爷爷能活得久一点吧,至于之后,那就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户部尚书夏元吉心中也松了一口气。如今国库并不充裕,朱昭熙的建议,既满足了皇家的颜面,又能节省开支,实在是一举两得。 他连忙上前一步,上奏道:“陛下,东虞王殿下所言极是。先帝文治武功远迈汉唐,想必先帝也更愿意带着这些文治武功到地下,禀奏于太祖高皇帝,微臣以为,应当尽快组织人手誊录《永乐大典》,制作陪葬陶俑。” 稍稍思量户部尚书的上奏,朱高炽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利弊。 不过他也有些无语,禀报太祖高皇帝,他爹的皇位可是从大侄子朱允炆的手上抢来的,以皇爷爷那护犊子的性格,如果真的到了地下,见到了太祖高皇帝,他爹绝对要被打个半死,那么带点兵俑到地下去给老爷子撑腰,那也是一片孝心了,想着想着,嘴角就有些压制不住了。 朱高炽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东虞王所言有理,那就让礼部负责安排陶俑的烧制和《永乐大典》的誊抄事宜吧,务必保证质量。 至于有功之臣陪葬先帝陵墓一事,礼部也要制定详细的标准和程序,尽快落实下去,不得有误。” 事情终于有了定论,在太监的退朝声音下,朱昭熙带着那些庶子庶女跟在朱瞻基的屁股后面走出了大殿,各自回去的时候,本想要活动活动手脚的朱昭熙,却猛然发现朱瞻基正在看着她,被那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朱昭熙竟然有一丝毛骨悚然的感觉。 第34章 学子哭陵 很快早朝上的消息就在整个京城传开了,虽然有着程朱理学的束缚,女性们暂时在面上不敢显露出什么高兴的神色,可是心里也是松了口气,对于主动站出来的东虞女王朱昭熙和当今皇后张氏充满了感激。 当然有高兴的人,就有不高兴的人,朝堂上的这些消息同样很快就传到了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的耳朵里。当得知朱瞻基竟然在朝堂之上公然提出想要废止郑和下西洋时,他们心里顿时一阵不满。因为一旦下西洋的举措被废止,他们出海就藩的计划也就彻底泡汤了。 两人凑到了一起喝酒,排解心中的烦闷,越王朱高煦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骂道:“这个小狼崽子,简直是太过分了!咱父皇才刚走没多久,他就急着对叔叔们下手,这和当年的建文有什么区别?简直是无情无义!” 扬王朱高燧也皱着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无奈的叹了口气,毕竟现在的皇帝是老大朱高炽,不是他们的老爹朱棣了,他们要靠着老大一家才能出海呢,劝着这个脾气火爆的二哥道“是啊,大哥的这个儿子,做事也太不地道了。 不过,他毕竟是大哥的亲儿子,而且侄孙女朱昭熙还一直维护着我们,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咱们得加紧出海的筹备速度了,不过在这之前,也得给大哥和昭熙准备个厚礼,好好感谢一番他们的维护之情。我们出去了,还是需要这份香火情的。” 尽管越王和扬王心中对朱瞻基充满了埋怨,但念自己这两人还需要朱高炽的帮助,他们也只能将这份不满暂时压在心底,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出海的事宜。 朱昭熙虽然早已暗暗警惕着朱瞻基可能会采取的各种手段,但毕竟年纪尚小,许多事情心有余而力不足。即便她有着内厂这一情报机构,很多消息还是无法及时准确地传到她的耳中。 很快朱瞻基对她的反击便如期而至,一群国子监的学子在某些人的煽动和裹挟下不少读书人,浩浩荡荡地跑到了尚未完工的朱棣陵寝前,上演了一场所谓的 “哭陵” 闹剧。 他们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大声叫嚷着:“朝有奸臣,擅改祖制!让一个不到五岁的女子上朝,这简直就是牝鸡司晨!竟然还有那么多人捧着这个女子的臭脚,还鼓励女子抛头露面,不守妇道,照这样下去,国家马上就要亡了啊!” 这些人言辞激烈,情绪激动,仿佛大明王朝真的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他们的哭声和叫嚷声在陵寝周围回荡,连那些修陵的工匠也不得不因为他们的干扰停了手头的工作。 哭陵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朱高炽的耳中。朱高炽听闻后,顿时勃然大怒,本来就只有几个月的工期,现在这群人闹事,如果完不成工期,那可就要延误先帝梓宫进入陵寝的吉时了。 他立刻下令锦衣卫和东厂迅速展开调查,一定要查明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 没过多久,朱高炽很快就得知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确定这一切都是朱瞻基在背后搞的鬼,朱高炽更加愤怒,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对朱瞻基这个孙子是有多么疼爱啊,这么冷心冷情,拿老爷子的陵寝做文章,这真的是老爷子亲自教导出来的孙子么。 愤怒过后,朱高炽静下心来,仔细思索着朱瞻基的心思。他心中明白,朱瞻基这是在针对朱昭熙和她的母亲胡氏。 “哼,真有出息,利用自己亲爷爷的陵寝,去针对自己的女儿!” 朱高炽暗自思忖着,心中有了一个计划。 很快一道圣旨就来到了朱昭熙这里,接到圣旨的朱昭熙一头雾水,叫自己这个四岁小女孩去处理一群到朱棣陵寝那里闹事的学生,还给了自己一块如朕亲临的牌子,自己这个皇爷爷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自己这些天太跳了,还在万千女子心中给自己塑造了一个金身,让皇爷爷有点忌惮了,想把自己的这个金身给打破,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这位皇爷爷不会有这么小气,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朱昭熙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既然事情给到了面前,朱昭熙自然也不能推辞,先让洪保的内厂去查探一下具体情况再说。 当内厂将详细的情况汇报给朱昭熙后,她这明白过来,是自己皇爷爷要给自己那个老爹一个敲打,让他知道自己的那些手段到底有多么幼稚,甚至一个小孩子都能解决。 在朱昭熙看来自己皇爷爷还有其他的心思在里面,之前自己提过学规,但是依旧有国子监的人站出来闹事,恐怕皇爷爷也正是由于这一点,才点了自己去处理这件事吧,不然他身边那么多有能力的臣子,为什么不选他们呢。 至于名声的问题,只能见仁见智了,朱昭熙逐渐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计划。 没过多久朱昭熙亲自来到越王府,朱高煦见到这个侄孙女也是有些惊讶,老大竟然敢让一个四岁的小娃娃在京城里到处跑,连忙准备叫自己夫人韦妃来招待,朱昭熙连忙阻止,拿出令牌把情况说了一遍,当然只说了有学子在朱棣陵寝那里哭陵,至于背后,朱高炽都没有跟她说,那也就是暂时不处理朱瞻基。 朱高煦顿时有些火大,自己老子才去世多久啊,就有人拿着他的名头闹事,真当自己这些儿子不在了,自己只是最近注意力都放到了出海的事情上,不去关注外面的事情,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说罢就想带着自己的家丁去把那些人都杀了。 朱昭熙连忙劝阻,把自己的计划跟朱高煦说了一遍,朱高煦这才恢复了脸上的笑意“还得是你呀,不愧是老大的孙女,都那么蔫坏。”朱高煦那蒲扇大的手就想要拍朱昭熙的肩膀,眼见大手过来,朱昭熙连忙跑开,一边跑一边让朱高煦带领两千精兵去把事发地围起来。 来到扬王府,这个锦衣卫曾经的头头早就知道了事情,虽然现在已经不是锦衣卫了,但是之前的情报网络,可依然还在呢,朱高燧很早就知道了朱高炽把事情交给了朱昭熙,本来他是想着找老大把这件事接下来的,可是朱高炽让他稍安勿躁,他这才安分下来。 见到朱昭熙之后,朱高燧什么都没说,一把拉过朱昭熙“说吧,侄孙女,要三爷爷做什么,你三爷爷还是有些能力的。” 愣了一下,朱昭熙也反应过来,于是也没有客气,让朱高燧点了一百锦衣卫去把国子监围起来,不许进也不许出,把还在国子监的人都记录下来,对于这么轻松的任务,朱高燧有些不满意,可是在拿出如朕亲临的令牌之后,朱高燧再怎么不情愿,也只能去北镇抚司衙门点人去了。 坐在马车里,朱昭熙一边让身边的太监把自己这边的动作传回去,让朱高炽知道,在京城动兵,就算是有朱高炽的令牌,那还是要小心一点的,谁知道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一边朱昭熙也在想着,该怎么处理那些国子监学子,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第35章 百无一用 远远望去,此时朱棣的陵寝前,气氛紧张而混乱,一群穿着青衫的书生被士兵们粗暴地绑着手脚,鼻青脸肿地被随意丢在地上,模样狼狈不堪。 朱昭熙摇了摇头也没说什么,这定然是朱高煦的 “杰作”。她之前只交代不要伤了这些读书人的性命,朱高煦也老老实实遵守了这个命令,不过为了出一口心中的恶气,显然还是给这些人做了些 “特殊关照”。 她一路走到朱高煦的身边,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如今正处于国丧期间,尽管朱高炽曾下令尽量不扰民,但来到朱棣陵寝这里至少也要表示表示吧,可竟有不少人没有佩戴任何表示哀悼的孝饰。 有些即便在腰上系了一条白布,也是敷衍了事。她粗略一扫,眼前这四百多人里,至少有一百人存在这样的问题。 朱昭熙轻轻拉了拉朱高煦的衣袖,凑到他耳边,低声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他。朱高煦听后,二话不说,将那些没有好好戴孝的人一一揪了出来。 “一人先抽二十鞭子!” 朱高煦冷哼一声下令道,连表面的对自己父亲的尊敬都没有,还有脸跑到这里来哭陵,如果不是因为朱昭熙不让他杀人,这一百多个的脑袋绝对不可能留在这些人身上。 刚刚一路走来,那些读书人那不屑的样子,不给他们一点下马威,不管是说什么,他们都听不进去。 看着下面的人,朱昭熙刚想开口说话,却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现在可没有什么扩音器,自己的声音根本无法让所有人都清晰听到。于是她招了招手,让一旁的太监过来,在太监耳边轻声吩咐几句,让他传话。 一旁的朱高煦看着侄孙女的这一系列举动,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被她的行为逗乐了,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这么一个小娃娃,不过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让侄孙女丢了面子,便强忍着笑意,保持着严肃的表情。 听了朱昭熙的吩咐,太监直起腰来,高声问道“有没有人是被裹挟而来的?女王殿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是被裹挟过来的,现在离开,既往不咎。” 也许是旁边传来的鞭子抽打在人身上的声音,吓得一些胆小的人瑟瑟发抖。不一会儿,十几个胆小的人战战兢兢地站了出来,脸上满是恐惧和不安,纷纷表示自己就是来看个热闹,没想着闹事来着。 朱昭熙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对于这些胆小如鼠的人,朱昭熙也没想着怎么去惩罚他们,只不过早就叫太监跟了过去,记录下他们的名字,肯定是要跟朱高炽说的,可以知道,他们这辈子的仕途估计是到头了。 不过现在这些人可不知道这些,纷纷如获大赦,忙不迭地转身,匆匆逃离了这个让他们胆战心惊的地方。 剩下的人,有的心中虽也害怕,但为了所谓的面子,死撑着不肯妥协;当然,也有一些真的是迂腐不堪,坚信自己的行为是正确的。 正有这样一个人,虽然被士兵死死地压着,却依旧不服气,嘴里不停地叫骂着:“你这牝鸡司晨的女娃娃,误国误民,搅乱朝纲,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 朱昭熙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顺着他们的思路去争辩,否则只会陷入无谓的口舌之争。 吵架的套路无非就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先受不住,便让太监传话问道“女王说既然你们都是国子监的学生,肯定知道学规,也知道自己触犯了学规,这么遵守祖制的话,那就先把学规背一遍,能背出来,那么这次违反学规的行为就免于处罚。” 要知道,虽然朱棣时期对国子监的管理相对放松了一些,但到现在国子监依然沿用着朱元璋时期的学规,所有国子监学生都必须学习并牢记学规。 然而在场的这三百多些学子,支支吾吾竟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地背诵出来,心里也是嘀咕,眼前的这个女王竟然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和他们辩经么,学规什么的早就被他们忘到脑后去了,怎么可能背的出来呢。 朱昭熙见状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们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读书人,连学规都背不出来,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谈家国大义?太祖皇帝定下的学规,你们都抛诸脑后,还敢说自己遵守祖制?” 在她的嘲讽之下,这些学子们个个面红耳赤,可即便如此,仍有一些人心中不服气。于是,朱昭熙换了个实务题,让他们谈谈该如何应对旱灾。 那些学子们一听,仿佛找到了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立刻之乎者也地说了一大堆。有人说 “要圣人垂拱而治,只要皇帝不失德,天下就没有灾害”,还有人说 “要及时规劝皇帝,让皇帝施行仁政”,最务实的人也只能支支吾吾的提出了 “打井” 的办法,但也是说得十分空洞,没有具体的实施措施。 朱昭熙听着这些不切实际的言论,冷笑一声,随便指了一个五军营的百户,说道:“你来回答。” 那百户站了出来,虽然他没有那些学子们的满口之乎者也,但他的回答却十分实在,每个举措都切实有效。“应对旱灾,首先要勘察水源,寻找新的水源地;组织百姓修缮和挖掘灌溉渠道,保证农田能得到灌溉;鼓励百姓种植耐旱作物;设立义仓,储备粮食,以防旱灾导致粮食短缺;另外还可以组织人手,清理河道,确保水路畅通,以便在必要时进行调水。” 百户的回答虽然还有很多问题,可是依旧让那些学子们哑口无言,朱昭熙又一阵嘲讽:“看看,人家一个百户,虽然没你们读的书多,但说起应对旱灾的办法,头头是道,切实可行。你们呢?就知道说些虚头巴脑的话,太祖不让国子监的人参与时政那还真是做对了,你们懂个什么东西,还在这哭陵,你们懂这些国家政策吗,就哭,百无一用!” 朱昭熙的这一番话,通过太监的转述如同一把把利刃,刺痛了那些学子们的自尊心。然后朱昭熙又问了几个时政问题,可依旧没几个人能答出来,其中一些尚有廉耻心的人,也是害怕朱昭熙的羞辱,于是纷纷下跪认错,朱高煦挥了挥手,让士兵把这些学生带到其他地方去。 看着剩下的那些榆木脑袋,还是揪着朱昭熙的身份不放,固执地说道:“你一个女子,本就不该抛头露面,更不该参与朝政。你这是违背纲常伦理!” 朱昭熙听了,心中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她也是有脾气的,岂能容忍这些人如此胡搅蛮缠。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朱高煦,朱高煦听后,不禁乐了。他立刻吩咐士兵找来一些布。 “既然他们这么推崇女子的裹脚束胸,那就让他们自己试试!” 朱高煦大声说道。 于是,士兵们毫不客气地按照朱昭熙的意思,当场给这些人来了一个裹脚束胸套装。那些士兵可没有什么温柔可言,在知道该怎么裹脚之后,还毫不犹豫地给了一个 “加料套餐”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那些脚被裹得又紧又严实。 广场上顿时响起了那些 “犟骨头” 们的鬼哭狼嚎声。 朱昭熙看着他们,嘲讽道:“原来你们也知道疼啊,孔夫子不是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吗,这不是你们自己想要的么,自己先试试,再说要不要用到你们妻子、女儿身上。” 这还不算完,在他们裹好了脚束好了胸之后,朱昭熙继续下令:“都给我站起来,去跑步,围绕陵寝跑,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停下来!” 那些人听了,脸上露出绝望的神情,但在士兵们手上鞭子的逼迫下,不得不艰难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开始围绕陵寝跑步。他们每跑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可又不敢停下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 “犟种” 们终于被朱昭熙折腾得没有了脾气。 他们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纷纷求饶,表示自己知错了。 朱昭熙看着他们,下达了对他们的最后处罚,之前认错的那批人就在帝陵做工赎罪,而最后认错的那批人,就以现在的形象劳作一年,也让这些学子体验体验民间疾苦。 第36章 春猎南苑 当朱高炽详尽地知悉朱昭熙处理哭陵事件的做法之后,心中也是相当的欣慰。在他看来,朱昭熙的每一项举措都堂堂正正,大开大合。他也想过如果朱瞻基来处理这件事,以朱瞻基喜欢运用鬼蜮伎俩的性格,就算是能够处理这件事,恐怕陵寝的建设时间也要拖延很多天吧。 可为什么朱昭熙这么一个充满大气魄,大手段,大胸怀的孩子不是男儿身呢,想着想着朱高炽吩咐太监拿出一卷黄卷,想要写点什么,可是笔停留在上面很久,却最后还是停了下来,叹了口气 , 想着还是之后再观察观察吧。 回想去年这个时候,自己的小孙女还是经常跑到他的书房,在他的膝下承欢,跟他说那些幼稚的话,听着他讲故事,可是转眼小姑娘就长大了,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了。朱高炽内心不由得涌出一股怅然和叹息来。 朱昭熙如此小小年纪,本应天真烂漫,却已然学会了自污之法,以一种看似牺牲自身声誉的方式来达成目的。 这让朱高炽心中泛起一阵刺痛,从自己的老爹到自己的两个弟弟,现在都和他有着一层隔膜,甚至连自己的孙女都对他这个皇爷爷如此缺乏信任,难道这天家之中,只剩下了勾心斗角吗?这让朱高炽心中充满了无奈与失落。 朱高炽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北京燕王府,那时候有两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着哥哥的弟弟,最疼他的温柔慈爱的娘,有那个总是嫌他胖的老爹,可现在除了这个皇位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没有写下那一道圣旨,可是该表彰的也要表彰,首先是朱昭熙,推动废除殉葬制度,为国建言献策,处理哭陵事件,一桩桩一件件,那都是于国有大功,肯定是需要赏赐的,其次出了力的朱高煦和朱高燧,这两个弟弟马上要出去了,多给他们添一点家底也是应该的。 收到赏赐之后,朱昭熙也是惊到了,没想到自己爷爷这么大方,任命她为府军前卫指挥同知,不是,自己就一个四岁的小女孩啊,成为了大明禁军二十六卫中的一卫的将领之一,难道她皇爷爷这么开放,完全不在乎男女之别的么。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府军前卫正是传说中朱棣给朱瞻基训练的太孙幼军,朱高炽正是要通过各种办法把府军前卫的指挥权从朱瞻基手上拿走,也算是对朱瞻基的一种惩罚了。 远在自己府邸的朱瞻基,在得知这一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在自己的房间里大发了一通脾气。但愤怒过后,理智逐渐回笼,他心里清楚,这段时间自己必须安静一阵子了。不能再轻易地得罪自己的父亲朱高炽,否则将失去更多的机会和权力。 时光如白驹过隙,在忙忙碌碌中,朱棣的梓宫终于放进了长陵,不知不觉间,时间悄然来到了第二年。朱高炽在众人的见证下,正式改元洪熙,把新的一年定为洪熙元年。 朱高炽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之后,一方面,想着大家终于从葬礼的繁重事务中解脱出来,紧绷已久的神经得以放松。 而且此时,朱家的藩王们和各部大臣都还聚集在京师,正是一个难得的团聚时刻。 再加上,朱高炽的两个弟弟,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马上就要离开京师,前往海外就藩,恐怕此生也很难相见了,想着大家一起团聚一下,联络一下感情。 朱高炽决定带着众人前往南海子春猎。说是春猎,实际上这次活动的主要目的并非真正的打猎,而是让大家能够带着家人一同外出,亲近自然,放松心情。 南海子作为皇家的狩猎之地,早已在之前就做好了准备。 这一日,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跟在朱高炽的御辇之后,朝着南海子行进,朱昭熙被朱高炽带在身边,一路上各藩王大臣都投来羡慕的眼神。 他们不知道朱昭熙这个皇孙女怎么这么招人稀罕,之前先帝破例给她封为东虞国女王,现在又得到朱高炽的青睐,伴驾左右不说,还领了府军前卫的军职。 要知道这可是真正的天子亲卫啊,让一个女娃娃成为王爷,还领了军职,简直就是开天辟地第一回,而且无论他们怎么上书,都被皇帝留中不发,甚至有人腹诽朱昭熙就是误国妖女。 再看看在御撵旁边黑着脸骑马的朱瞻基,大家心里又感觉有点好笑,这一幕和二十年前有多么相似啊,只不过当年在一旁的朱高炽坐到了御撵之上,旁边站着的人换成了之前在皇帝怀里撒娇的朱瞻基。 很快,队伍便来到了南海子,朱高炽的御辇缓缓停下,朱高炽这个时候也是相当开心,对着众人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如今诸事已毕,难的有如此悠闲。大家无需拘礼,趁着今天放松放松,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众人纷纷应诺,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应诺之后,大家便开始在南海子中自由活动起来。 朱昭熙向朱高炽告辞之后,也跳下了御辇,正准备四处走走,感受一下南海子的风光,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昭熙!” 她转过身,看到是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步地走了过来。 他们的脸上也是难得的畅快,这些日子,在家里都快发霉了,即使现在是春寒料峭,却也挡不住出来游玩的开心。 “二爷爷,三爷爷。” 朱昭熙微微屈膝,微笑着行礼,声音清脆而又甜美。 “昭熙,今日我可给你准备了一个好东西,快过来看看” 朱高煦笑着就把朱昭熙给抱了起来,大步走向马厩。 一旁的朱高燧也是满脸笑容,“这可是你二爷爷花了不少心思才找来的东西,你个小妮子肯定喜欢。” 朱昭熙也是被两人搞蒙了,这么热情,还要给她送东西,心里也有些好奇,这两个在战场厮杀的大将,给小孩子送礼物,不知道会闹出什么笑话…… 第37章 倭人倭马 朱高煦和朱高燧抱着朱昭熙大步流星地朝着马厩走去,身后跟着的侍卫们抬着几个精美的礼盒。此时的马厩里,数百匹良驹正在悠闲地吃着草料,而在良驹中间一条“狗”格外扎眼,而那条狗却长着一张马的脸,更是显得非常神奇。 很快朱昭熙就从旁边站着的一个身高不足四尺的“小孩”那里,知道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那“小孩”身着粗布麻衣,留着一个月带头,一张皱巴巴的脸堆满谄媚的笑容,见朱高煦他们看过来,立刻点头哈腰地行礼。 “这可是你二奶奶专门在刘家港那里,给你这个小妮子寻来的呢,说起来还是你的东虞国的特产马匹呢。” 朱高燧笑着说道,“昭熙你瞧,这马怎么样,喜不喜欢?” 朱昭熙从朱高煦怀里挣脱下来,小跑着来到马驹跟前。这小家伙确实如同玩具一般,鬃毛油亮顺滑,眼睛又圆又亮,见到生人非但不害怕,反而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掌。 “好可爱!” 朱昭熙惊喜地叫道,伸手想要抚摸它的鬃毛。她早就想要一匹属于自己的马了。 之前朱棣还在的时候,就找朱棣讨要过小马驹用来骑,可是小马驹都不是她能驾驭得了的,而且中原现在大部分都是蒙古马,这玩意长得特别快,根本就不适合朱昭熙这样的小孩子,还真没想到朱高煦和朱高燧这两个莽汉还真的挺会挑礼物的。 朱昭熙抚摸着小马驹的额头,小家伙温顺地蹭着她的手心,她转身连忙感谢朱高煦和朱高燧,这个礼物真的是送到了她的心里。 朱高煦用靴尖踢了踢踢了踢站在一旁满脸谄笑的马奴:"你,给殿下讲讲这马的来历。" 那马奴连忙朝着朱昭熙准备说这匹马的来历,可是看着那个马奴的样子,朱昭熙心里没来由的升起一阵不快,“臣民见了主上就是这么说话的么?”朱昭熙脸色冷了下来,根本就不愿意那张皱巴巴的脸对着她。 说起来在名义上朱昭熙真的是这个马奴的主上,没办法,谁叫朱棣已经把日本封给了朱昭熙呢。 还没等那个马奴解释什么,非常有眼力见的朱高燧立刻一脚踹向了那个马奴的腿弯,马奴立刻被踹的跪了下来,一脸冷汗,结结巴巴的说道"启禀殿下,这马名唤 流求龙驹 ,自幼以海藻喂养,能在礁石滩上日行千百里" "行了!" 朱高煦打断了这个马奴的吹牛,转而给朱昭熙介绍道"昭熙你看这马腿," 他指着小马驹健壮的四肢,"虽说矮,可关节处的肌肉比蒙古马还紧实。本王试过它负重,驮着两袋海盐还能小跑半个时辰。" 也是兴致来了朱高煦命人取来特制的鞍具,想要亲自教朱昭熙骑马,马奴见状急忙上前:“小人愿为殿下驯马。” 朱高煦虎目一瞪,像是看死人一样看着这个僭越多次的马奴“本王今天心情好,别让本王动怒,还不快滚!” 朱高煦那浑身从战场上历练出来的煞气,顿时让那个马奴被吓得浑身瘫软,根本不敢再有一句话,默默地膝行到角落里,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眼神中闪过的一抹阴鸷。 朱高煦抱着朱昭熙轻轻放到马背上,小马驹起初有些不安,在原地打转,但感受到朱昭熙温柔的抚摸后,渐渐安静下来。朱高煦牵着缰绳慢慢走动,朱昭熙兴奋地挺直腰板,双手紧紧抓住缰绳。 “二爷爷,我要自己骑!” 朱昭熙跃跃欲试地说道,也许是从小练武的原因,再加上朱棣曾经也教过如何骑马,很快朱昭熙就掌握了该怎么驾驭这匹小马的技术,于是提议道。 朱高煦也是心大,既然朱昭熙想要自己骑马,那就随她去,松开了手上的缰绳,让朱昭熙自己去玩去了。 小马驹似乎通人性,察觉到背上的小主人想要策马奔腾,竟然迈开小短腿小跑起来。朱昭熙紧紧抓住缰绳,风从耳边呼呼掠过,感觉自己仿佛飞了起来。 “昭熙小心!” 朱高燧在一旁紧张地喊道。 但朱昭熙却丝毫不惧,反而开心地大笑起来。她发现这匹小马虽然体型小,速度却不慢,而且异常灵活,在马场上里穿梭自如。 “昭熙真是天生的骑手!” 朱高煦赞叹道。 这时,马奴又凑过来谄媚地说道:“殿下天资聪颖,若小人能留在殿下身边侍奉,定能将驯马之术倾囊相授。” 朱高煦冷笑一声,抽出刀来,心里也是有点气,这人怎么就这么贱呢,难道是觉得今天是他的黄道吉日,在今天去死最好,怒喝道“本王劝你老实点,否则休怪本王不客气。” 马奴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小人绝无异心,小人只是想……” 朱高燧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 马奴如蒙大赦,忙不迭地退了下去。朱高煦这才对朱昭熙说道:“昭熙,以后这匹倭马就归你了,本王再送你两个贴身侍卫,专门负责照料它。” “多谢二爷爷!” 朱昭熙开心地从马背上跳下来,给了朱高煦的大腿一个大大地拥抱,没办法人还是太小了,感谢也只能是这样表达了。 朱高煦看着朱昭熙的动作也是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越来越会哄人了。” 正午时分,朱昭熙骑着小马驹回到朱高炽所在的营帐,见孙女骑着袖珍白马而来,也是乐开了花,笑着问道:"昭熙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活玩具 ?" 朱高炽也是来了兴趣,他也是个喜欢猫猫狗狗的人,看到了这么小的马,也是好一阵稀罕,不过看了看自己这一百八的体重,还是放弃了骑上去试试的想法。 在听到是朱高煦送给她的之后,也是眼里泛出亮光,连忙差人把朱高煦和朱高燧兄弟两人叫了过来。 对于老大的喜好,朱高煦的朱高燧当然知道,早就给他准备好了一对和朱昭熙同样的日本马,这可把朱高炽乐坏了,一边抚摸着马,一边感慨还是弟弟有心啊。 眼见是一个好机会,朱昭熙一脸讨好的凑到了朱高炽面前,“皇爷爷,昭熙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第38章 宴饮玄机 朱高炽慈爱地看着朱昭熙,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道:“昭熙有什么想要求皇爷爷的呢,说来让皇爷爷听听,只要皇爷爷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朱昭熙眨了眨眼睛,露出甜甜的笑容,说道:“皇爷爷,我要当紫禁城骑马,这样我就可以在宫里骑马了。” 朱高炽微微一愣,不过很快也露出了笑容,这种小玩意就算是乱跑也没多大的事,宫里那么多宫女太监呢。 朱高炽故作迟疑,逗了一会孙女之后这才说道:“好吧,看在昭熙这么喜欢这匹马的份上,朕就特许昭熙以后可以在紫禁城的御花园和东六宫范围内骑马,封你紫禁城巡阅使。” 也不知道这个孙女怎么有这么奇奇怪怪的脑洞,紫禁城骑马是个官职么,大概是觉得有太子洗马,有驸马,那肯定也有紫禁城骑马这个官职吧,不过自己的狗自己都封了白毛阁大学士呢,有一个紫禁城巡阅使,那也没什么吧,想着朱高炽自己都被逗乐了。 朱昭熙听到朱高炽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连忙谢恩,她才不管什么官职呢,紫禁城巡阅使比那个什么紫禁城骑马要好听多了。 朱高炽看着朱昭熙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这时,一个太监匆匆走进营帐,跪禀道:“陛下,午时已到,膳食已经备好,请陛下用膳。” 朱高炽点了点头,说道:“知道了,摆膳吧。” 随着太监传膳的声音响起,朱昭熙、朱高炽等人暂时放下了之前的话题。那几匹小巧玲珑的小马,自然要被牵出营帐。 太监们将三匹小马牵到马厩时,就见到那个留着月带头的马奴一脸谄媚地迎了上来。 “几位公公,小的正是专门照料这些马匹的人,公公们把马交给小人就行。”马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太监们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身材矮小的马奴,心想这小人照顾小马,倒也算是相配,而且这人确实是马奴,便没有过多怀疑,直接将缰绳递了过去,同时嘱咐道:“这可是陛下和女王殿下的马,你可要好好照料,若是有半点闪失,仔细你的脑袋!” 马奴连忙恭敬地连连点头,口中应道:“公公放心,小的定当尽心尽力,绝不敢有丝毫懈怠。”说着,便牵着马走进了马厩深处。 另一边,营帐内的宴席已经开始。朱高炽坐在主位上,身旁由太子朱瞻基作陪,下方则坐着众藩王。众人边吃着丰盛的菜肴,边说着家常。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朱高煦和朱高燧即将外出就藩的事情上。 其他藩王纷纷开口,有的藩王满脸真诚,真心地送上祝贺;当然,也有一些藩王,表面上说着祝贺的话语,可那眼神中却隐隐透露出嘲讽之意,仿佛在看两个白痴。 现在还有许多藩王都是在朱元璋时期的大本堂读过书的,经历过凤阳演武,心中或多或少还怀揣着雄心壮志,渴望能够一展身手。 而那些二代、三代藩王,却早已习惯了在自己的安乐窝中享受安逸的生活,根本不愿做出改变。 就在这时,朱瞻基突然放下手中的酒杯,面带微笑地提议道:“既然二叔和三叔都可以外出就藩,开创一番新的事业,倒不如其他藩王中若有感兴趣的,也一同出去闯一闯。 即便没有独自开辟领地的能力,也可以和二叔三叔合作嘛。二叔三叔他们有能力,在海外定然能有所作为,而各位藩王也都有自己的钱财和资源,若是联手打下一块领土,那也可以在外面自由自在,再也不用听那些御史言官的弹劾,岂不是美事一桩?” 朱瞻基的话音刚落,朱高煦和朱高燧两人的脸就黑了。他们对这些藩王的为人可谓是一清二楚,许多藩王继承了朱元璋性格中残暴的一面,行事乖张,毫无底线。 就拿已故的秦王、晋王和鲁王来说,虽然在军事方面确实有一定的天赋,曾经在战场上也有过一些功绩,但他们的德行却极其恶劣,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他们欺压百姓,草菅人命,种种恶行简直令人发指。 朱高煦心中暗自思忖,要他们带着这样一群人渣出去,别说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了,恐怕还没走出多远就会因为利益纷争而内讧不断,最终落得个分崩离析的下场。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笑得咬牙切齿,说道:“我和三弟先出去探探路,等成功之后,也能给各位藩王打个样。到时候,各位藩王若是有意,再自己出去打下一块地盘也不迟。” 然而,朱瞻基却不依不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神色,继续说道:“有道是一个好汉三个帮,二位叔叔在外面闯荡,也需要帮手不是?各位王爷都有能力有资源,难道是二位叔叔瞧不上在座的诸王?” 朱瞻基的这番话,让朱高煦和朱高燧直接被架在了那里,进退两难。他们心中对朱瞻基的这番算计极为愤怒,却又不好当场发作。 坐在上首的朱高炽一直默默听着,没有发话。不得不说,他的这个儿子这次提出的想法,还真让他心中一动。如果真的能把那些藩王甩出去,朝廷供养藩王的压力就能减少一大半,这对于如今的朝廷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他早已敏锐地意识到,由财政供养如此众多的藩王,将会给国家带来极大的危险。藩王们享受着丰厚的待遇,却对国家的发展贡献有限,长此以往,国家的财政必将不堪重负。 可是他的父亲朱棣本就是藩王造反登基的,他现在可不敢轻易削藩,只能把这个棘手的问题留给后代去解决。而朱瞻基的话,却为他提供了一个新的解决途径。 朱高炽心中虽然有些心动,但他也明白,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好时机。毕竟今日众人齐聚于此,是为了放松心情,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 于是,他笑着打起了圆场:“今日大家来这里,是为了放松心情,享受这难得的相聚时光,就不要谈那些国事了。” 朱高煦和朱高燧也察觉到了朱高炽内心的想法,心中对这个大侄子朱瞻基的不满达到了极点,对大哥朱高炽也产生了一丝埋怨,心想自己确实也该早做准备了,不然被这爷俩给坑了,那哭都没有地方哭去。 对于这一场闹剧,朱昭熙知道自己根本不能参与进去,她是东虞国女王,按照道理她应该站在朱高煦和朱高燧那一边,可是她还是没有就藩的皇帝的亲孙女,先要为国家考虑,所以她只能选择沉默。 很快吃完饭,朱昭熙在找到机会之后,就立刻告退,吩咐了一声身边的太监去马厩把自己的那匹小马牵过来,趁这个机会,再熟悉熟悉这匹小马。 太监很快来到了马厩,在马奴的带领下,牵着那匹马离开了马厩,可是那个太监没有注意到的是,站在马厩门口目送着他的马奴,嘴角的那一抹冷笑。 第39章 竹林惊马 骑上马朱昭熙一边缓缓前行,一边悠然地欣赏着南海子的风光。 此时正值早春时节,南海子虽已迎来春的讯息,却仍残留着冬日的枯败痕迹。广袤的大地上,尚未完全化开的积雪零星散布。湖泊旁边,杨柳的枝条已悄然泛出嫩绿,那点点新绿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和远处的竹林相映成趣,给人一种别样的美感。 朱昭熙不紧不慢地走着,目光不时地投向四周,尽情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与美好。她的身后,跟着一群小宫女,她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眼神紧紧地盯着朱昭熙,生怕朱昭熙有个什么闪失。 一般来说,朱昭熙不太喜欢太监跟在身边,这并非是她瞧不起太监,而是实在受不了他们身上那浓烈的香味,那香味似乎是为了掩盖身体的缺陷,却往往适得其反,让朱昭熙感到不适。 所以,除了必要的时候,陪伴在她身边的大多是宫女。可这些宫女万万没想到,她们面前的这位小主竟如此大胆,骑着马到处乱转,而且注意力还不太集中。 虽说这只是一匹小马,就算不小心从马上掉下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但即便如此,一旦出现意外,她们这些伺候的人也不会好过。 就这样,一行人不知不觉地走到了不远处的竹林。朱昭熙并未多想,毕竟这里是皇家林园,戒备森严,在她看来在这里,根本不会有人对她不利。 催马走进竹林,此时的竹林别有一番韵味,地面铺着石板显得相当平整,骑着马穿行其中,只见那些竹子因为大雪的积压,有些蔫答答的。时不时地,还会有几只活泼的小兔和小鹿从竹林中蹦出来,在林间欢快地跳跃着,为这片静谧的竹林增添了几分生机与活力。朱昭熙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美好感觉,前所未有的放松。 然而,就在朱昭熙沉浸在这份宁静与美好之中时,她坐下的马儿突然躁动起来。马儿不安地刨着蹄子,嘴里发出阵阵嘶鸣,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向前狂奔而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朱昭熙吓了一跳,她连忙俯下身体抓紧马缰,防止被突然加快的速度甩了出去 。 朱照熙咬紧牙关,暗恨自己真的太大意了。 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太高调了,导致有人要自己的小命,总不能是那个便宜爹爹吧, 不过由不得她细想,马匹的速度越来越快。 好在她从小练武,身体素质极佳,手上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远超同龄人。她紧紧地抓住缰绳,努力在马上保持着平衡。 冷静下来的朱昭熙想着要控制住马儿的速度,可无论她怎么努力控制,这匹马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跑越快。 朱昭熙心里也大概猜到,这匹马肯定是被人做了手脚,不然不会如此疯狂。按照这匹马的状态,不跑死绝对不会停下来。 朱照熙内心不由得浮上了一丝绝望,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不知道死了会不会又能穿回现代,朱照熙苦中作乐的想道。 不过目前还是需要挣扎一下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自救的办法,这匹马在如此快的速度下,就算体型矮小,贸然跳下去,自己不死也得受重伤。她的眼睛快速的在周围搜寻着人影,时不时地喊上一声,希望能让附近的人知道自己的位置,从而得到帮助。 随着时间的流逝,朱昭熙越来越疲惫,腿上和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小,明显感觉到自己快要控制不住马了,心想这也不是个办法,实在不行就跳马吧,总比等力气用完了,然后被甩出去要好,万一运气好没死成呢。 朱照熙目光扫视着周围,看哪个地方的地比较软,跳下去不会受重伤。 就在这时候,耳边传来一阵呼唤声,朱照熙心里一喜 ,没想到还真的有人回应了她的呼喊,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看来天不亡我。 然而,当听清楚那声音时,朱昭熙却有些失望。那声音很明显是一个孩子的声音,在如今这种危急的状况下,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帮得了她呢?朱昭熙也就喊让那个孩子去叫他家大人过来帮忙,也不知道那个小孩子有没有听到。 随着马的疯狂奔跑,朱昭熙终于看到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孩子。那是一个小男孩,他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根枯萎的竹子,大声地朝她喊道:“殿下,臣会在那里放倒竹子,你控制着马等下经过那边,马见到竹子倒下就会跃起,到时候臣会接住你!” 这个孩子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虽然年纪不大,但说起话来条理清晰,充满了自信。 确实这个想出的办法在目前的情况下,或许是唯一可行的。她很快就明白了男孩的意思,即便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朱昭熙也不禁感慨这个小孩子确实有点本事。她连忙问道:“还要多长时间竹子才能倒下啊?” 那个男孩反应迅速,立刻回答道:“还需要一刻!” 得到回应之后,朱昭熙强咬着牙,也许是求生的意志占了上风,身体强行激发出一股力气,她努力控制着马匹奔跑的方向,在周边绕着圈子,等待着男孩准备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朱昭熙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的手臂因为用力握住缰绳而酸痛不已,双腿也死死地夹住马腹,防止自己被甩出去,自己这小身板几乎每一刻都用尽了力气。就在她感觉快要控制不住马匹的时候,那个孩子终于朝她喊道:“殿下,可以过来了!” 朱昭熙咬了咬牙,使尽最后的力气把马儿调转方向,朝着男孩所在的那条路奔去。她紧紧地盯着前方,心中默默祈祷着一切顺利。当马儿接近时,那棵竹子应声倒下,竹稍正好落在小马的面前。 马儿果然受到了惊吓,前蹄高高跃起,人立而起。就在这一瞬间,朱昭熙果断地松开缰绳,抱着头,脚下用力一蹬,尽快远离这只马,避免到时候它的疯跑之下被踩到。 朱昭熙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地面坠落,紧紧的抱着头,把自己团成一团,防止落地的时候脑袋撞到其他地方,这个年代的医疗手段,朱昭熙可不相信太医能够治好脑袋的重伤。 弹出去的朱昭熙感觉到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体上,因为马的推力再加上朱昭熙蹬出去的力量,朱昭熙弹出去的力量极大,就算是撞到了人也没有停下来,朱昭熙带着这个人一直往后退去,数步之后那个人的背撞到了竹子上。 只听得到“嘭”的一声,朱昭熙终于是停了下来,滚落到地上狼狈不堪,心里也是庆幸不已,终于是保住自己的小命了,随即把目光转向那个救她命的小男孩…… 第40章 走出生天 救下朱昭熙的小男孩倒在地上毫无动静,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殷红的血迹,面上没有半点血色。他这个样子让朱昭熙的心猛地一沉,这小孩该不会被自己给撞死了吧? 朱照熙心里有些不安,想过去看看小孩的情况,可是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一般,双腿也因为一直夹着马腹,早已麻木,连抬腿挪动一下都非常艰难。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终于是恢复了一丝力气,朱照熙强忍着身上的酸疼,走到小男孩身边,猛地坐下,小手小心翼翼地伸向小男孩的鼻子,感觉到小男孩微弱的呼吸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还好,这孩子还活着,只是被撞得昏迷过去了。 可紧接着,朱昭熙又想起自己之前是直直地撞到了这孩子的胸口,心中不由得又是一紧,看着这瘦骨嶙峋的样子,也不是一个扛撞的,也不知道这孩子的肋骨有没有被撞断,毕竟刚才那冲击力可不小。 不过现在的朱昭熙也没有什么能力去检查小男孩的伤势,更是不敢轻举妄动,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给小男孩造成二次伤害就不好了。 想了想,她挪动着身体把周边较长的树枝收集起来,一根根的插在小男孩周围松软的土地上,没有多少力气的她也只能浅浅的插上去,似乎一碰就会倒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布置,也有些无奈,以自己现在的状态也只能做到这个样子了,只希望着这个简陋的围栏,能起到一点点保护作用吧。 做完这些朱昭熙一屁股坐在地上,根本不想起来,只想着在这等着宫人们来找她,可看了看这个小男孩,朱昭熙叹了口气,她可以坐在这里等下去,这个小孩如果再等下去很有可能就命不久矣了,还是尽早和宫人们汇合比较好。 想着朱照熙捡起一根较粗的木棍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 转身沿着小路朝着竹林外走去。她一边走,一边在沿途的树干上留下标记,以便后面的人能够更容易地找到小男孩。 早春的竹林,即便到了下午,依旧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朱昭熙身上早已被汗水湿透,被这冷风一吹,不禁打了个寒颤,身上顿时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一冷一热的强烈刺激,再加上之前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朱昭熙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的不适如汹涌的浪潮般向她袭来。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迅速上升,很显然是发烧了。 朱昭熙强忍着身体的极度不适,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绝不能在这个时候晕倒。 她弯下腰,从路旁捧起一大把积雪,敷在自己滚烫的脑袋上。那冰冷刺骨的雪一接触到皮肤,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但同时也让她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用雪敷敷脑袋,试图给自己降温,也让自己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昭熙终于听到了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呼喊 “殿下” 的声音。她心中顿时一喜。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着:“我在这!” 在听到回应之后,很快,一群人寻着声音匆匆赶了过来。 此时的朱昭熙正坐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雪,正在给自己降温。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几缕发丝贴在满是汗水的脸上。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憔悴。身上的衣服因为之前的折腾,不仅沾满了泥土,还被树枝划破了好几处。 看到朱昭熙这副狼狈的模样,大家都吓了一跳,急忙七手八脚地给她披上了一件厚厚的袍子,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快步往回跑去。 朱昭熙终于松了一口气,心中感到一阵安心。她虚弱地对身旁的人说道:“之前是一个孩子救了我,现在他昏迷不醒,我在那边做了记号,你们赶紧带着人去把他也救回来,记得带上太医。” 交代完这件事之后,朱昭熙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眼前一黑,便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等朱昭熙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的脑袋还是有些昏沉,身体也没有多少力气。她微微转动了一下脑袋,看到旁边娘亲胡善详正在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胡善详发现朱昭熙醒了,脸上惊喜的神情一闪而逝,然后又板起脸来,对一旁的宫女说道“去,叫太医过来,你们殿下已经醒过来了。” 说着又试了试朱昭熙额头的温度,“这次知道危险了吧,娘是怎么跟你说的,在这宫里,千万不要出头,千万不要出头,平平安安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这次真的出了事,你让我怎么办,你皇爷爷也不能护你一辈子啊,他也有注意不到的地方。” 朱昭熙听了,微微点了点头,装着乖巧的模样,认真听着胡善详的训斥。 这时朱昭熙也是有些后怕,差一点就把自己的小命丢了,转而生起一股愤怒,不管是谁想要对自己出手,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 看着朱昭熙的神色,胡善详也知道自己的这些话依旧是对牛弹琴,这狗脾气其实还真的有点像她老爹朱瞻基,叹了一口气说道“做什么事都要想想,你还有娘,还有弟弟,不要冲动行事,平平安安的不好吗?”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请安过后也不敢耽搁,连忙给朱昭熙检查,不一会太医也是松了一口气,对着胡善详说道:“禀太子妃,女王殿下的身体还很虚弱,需要好好休息。殿下之前受了惊吓,又着了凉,才会发起高热。不过幸好及时回来诊治,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这个时候朱昭熙突然想到了那个救她的孩子,问道:“那救我的那个孩子呢?他怎么样了?” 太医皱了皱眉头,说道:“那孩子的情况有些不太乐观。他的胸口受到了严重的撞击,肋骨断了几根,还伤到了内脏。不过我们会尽力施救的。” 朱昭熙沉默的听着太医的叙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向母亲胡善详询问道“娘,救我的那孩子是谁家的公子呀,一个人跑到竹林里。” 胡善详白了一眼朱昭熙“哼,你还好意思说,让人家英国公家的嫡子伤成那样,人家本来就体弱,现在伤成那样,也不知道到时候英国公会怎么说你。” 朱昭熙讪讪,不敢和老娘顶嘴,露出笑脸,哄着这嘴硬心软的老娘,自己感染风寒,想必也把自己老娘给急坏了。 等胡善详离开之后,朱昭熙就立刻吩咐身边的宫女去把洪保叫了过来。 刚一进门,洪保就连忙下跪请罪,他们内厂被朱棣留给了朱昭熙,自然认朱昭熙为主,可是这段时间,先后两件事,内厂都跟不知道一样,先是朱瞻基针对自己的哭陵案,这次又是惊马案,朱昭熙一言不发的半坐在床上,冷漠的打量着这个内厂太监,房间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所有人都屏气凝神,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第41章 定计征倭 洪保的额头慢慢沁出了冷汗,那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砖上。 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原本以为先帝朱棣离世后,便再也不会感受到如此凌厉的目光,万万没想到,今日自己竟被一个年仅四岁的小娃娃的眼神所震慑。他的头越垂越低,几乎是五体投地,丝毫不敢抬起头。 朱昭熙开口了,声音虽然稚嫩,却透着不容置疑“已经是第二次了,事不过三,内厂也不是没有能替代你的人。” 这短短的一句话,从安静的房间响起来,下面的洪保下意识的浑身一颤,仿佛再次面对那个威压天下的帝王。 洪保心中暗自咒骂自己手下的人如此无能,关键时刻掉链子。他连忙说道:“殿下,绝无下次!此次老臣定当亲自带人彻查,若查不出个水落石出,甘愿领罪!”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恐惧。 朱昭熙微微颔首,眼中的寒意并未完全消退,又是一阵沉默,朱昭熙这才开口道“下去吧。”洪保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退出房间,就在他要打开房门的时候,背后又传来了朱昭熙的声音“记住你的话。” 洪保被朱昭熙的声音吓得又是一颤,连忙转过身来,对着朱昭熙叩首“臣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三次了。” 见到朱昭熙微微点头,洪保这才缓缓站起身来,退了出去。给朱昭熙带好房门,这才发现,自己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这时他才第一次认清了面前这个小主子,这位就算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主。 北京城外的长亭里,朱高炽的皇帝仪仗停在亭子外面,朱高炽正在与朱高煦和朱高燧话别,自从春猎回来,朱高煦和朱高燧就立刻凑到一起写了请求就藩的奏表,连夜督促各部门给他们审批了,第二天一大早就急匆匆的拿着折子给朱高炽批准。 他们正好听到了锦衣卫禀报的朱昭熙遇刺的详情,从那个马奴那里得知,原来正是现在日本的实际领导征夷大将军足利义量,因为觉得朱棣封朱昭熙东虞国女王,是来取代他的,于是就派出了刺客团队前来大明,想要解决掉这个对他的地位有威胁的人。 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在朱棣册封朱昭熙为东虞国女王的消息传回日本后,室町幕府的管领们顿时炸开了锅。 在那些管领的认知里,他们才是日本真正的主宰。天皇的存在,不过是一种传统的延续,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权力;而征夷大将军之位,是足利家先辈们拼杀出来的,如今也是他们的傀儡。可大明竟然要册封一个东虞国女王来管理日本,这无疑是对他们脸面的践踏。 于是,这些心怀不轨的管领们便开始打起了坏主意。他们盯上了足利义量这个酒蒙子,不断在他耳边吹风,怂恿他派人去刺杀大明册封的东虞国女王。 足利义量平日里就喜欢饮酒作乐,头脑简单,竟然真的听信了这些谗言,认定东虞国女王的出现就是为了取代足利家在日本的地位。在管领们的蛊惑下,他鬼迷心窍地同意了这个荒谬的提议,安排了人手前往大明,企图刺杀朱昭熙。 朱高煦和朱高燧得知此事时也是怒不可遏,虽然确实朱棣是为了恶心日本,但是在他们看来朱棣恶心日本是日本的光荣,竟然还想反抗,还想要刺杀朱昭熙,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朱高煦更是直接拍桌子:“皇帝,日本如此欺人太甚,绝不能轻饶!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大明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朱高燧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大哥。昭熙侄女无故遭此劫难,咱们必须为她讨回公道。那东虞国的足利义量简直是胆大妄为,不给他点教训,他还不知道天高地厚!” 朱高炽听着两个弟弟的话,脸色同样阴沉。微微点头,声音里带着冰冷“日本此番挑衅,大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我调一万山东备倭兵给你们。 你们出海就藩的时候顺带去教训一下他们,务必要让他们知道,得罪大明的后果!也警告一下他们,约束一下他们国家的人,如果他们约束不了倭寇,我们也不是不能代劳,到时候就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了。” 三人围坐在一起,看着日本地图,他们有点想不明白,这么一条趴在东海的毛毛虫,怎么有那么大胆,敢惹大明这么个庞然大物,他们不是有病吧。 “嘿,皇帝,你看这里怎么样,没想到还有这么规整的岛!”朱高煦看着地图,眼前一亮,手指着那个闪电形状的岛屿问道。 看着这个闪电形状的岛屿,朱高炽也不禁乐了,大自然造物是真的神奇,还创造了这么一个岛屿,而且这里距离日本国都近,如果把大明军队往这里一放,那么日本还不得整天提心吊胆的啊。 “这个地方好,这个地方正好给昭熙打个前站,方便她以后接收她的封地。”朱高炽摸着自己的胡子,对这个地方非常满意。 三个人默契的看了各自一眼,有些事尽在不言之中,“这样,老二、老三我给你一万山东备倭兵,你从刘家港出发的时候,顺带去一趟登州,把人带着去一趟东虞,跟那里的人说,这个地方他们的女王征用了,那一万备倭兵留五千在那里,剩下的五千你们带走。” 朱高炽想了想,给这件事最终定了调子。至于粮草什么的,朱高炽说都没有说,对于这么多年带兵打仗的朱高煦和朱高燧来说,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纷纷咧起大嘴“皇帝圣明烛照,万岁万岁万万岁。”一阵笑闹,三人就决定了该如何对付这个小国家。 第二天,一切准备就绪,朱高煦和朱高燧收拾好包袱,准备踏上前往海外的征程。 长亭中,朱高炽亲自来为朱高煦和朱高燧送行。 此时,正值清晨,微风轻拂,带着一丝凉意。朱高炽看着眼前的两个弟弟,心中满是不舍。他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经历了无数的风风雨雨。如今,两个弟弟要远赴海外,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他的心中难免有些伤感。 他走上前去,握住朱高煦和朱高燧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老二、老三,此去路途遥远,吉凶难测,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在外面,凡事要谨慎行事,不可冲动。遇到困难,及时派人回来禀报,我会尽力为你们提供支持。” 朱高煦拍了拍朱高炽的肩膀,脸上带着豪迈的笑容:“大哥,你放心。我和三弟定会平安无事。此番前去绝对不会丢了大明的脸!不过大哥你可要努力啊,别到时候我们建立的国家比大明还要厉害,到时候我们可就自己称帝了哈!” 朱高煦说话从来就是没有遮掩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朱高炽也是对这个弟弟无奈“怎么你还敢反攻我大明啊。” 朱高煦这才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朱高燧这时也出来打着圆场:“大哥,您在朝中也要多多保重身体。如今这朝廷事务繁杂,都在你一人的肩上了,爹走了,我们这几个一定要好好地!” 话别之后正要离开,突然朱高煦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头来一脸坏笑,对朱高炽说道:“大哥,此次我和三弟离开,给您留了一份大礼,希望你能开心” 第42章 我亦可往 朱高煦和朱高燧领着自己的五千藩王卫一路疾驰,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刘家港登上宝船,没有片刻休息,两人就带着宝船队浩浩荡荡的出发登州。 此时,快船早已将消息传到了登州, 卫青是洪武年间的老将,永乐年间就一直在抗倭的最前线,这些年里也是憋屈死了,在听到皇上让他带着备倭兵去东虞作战,简直是欣喜若狂,根本没想那么多,连忙联系其他卫所,调集了一万经常和倭寇作战的备倭兵,在卫青的带领下,早已做好了准备。 当宝船抵达登州时,一刻都没耽搁,船队很快就再次起航,向着东虞国进发。 经过一段漫长的航行,船队终于抵达了东虞国海域。宝船队浩浩荡荡地开到了佐渡岛。朱高煦看着那些在岛上生活的矮小倭人,心中涌起一阵厌恶。 暗自思忖,大哥朱高炽真有可能让朱昭熙在未来就藩于此,让自己的侄孙女在这么一个小人国生活,实在是太委屈她了。在朱高煦看来,肯定是这里的人种不行,一定不能让这里的人种带坏了自己侄孙女的后代。 想到这里朱高煦当机立断,亲自带领一万五千官兵下船登岛。迅速冲向岛上的各个村落。倭人们看到大明军队的到来,顿时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朱高煦早在船上就已经下令,整个岛屿不留任何活口。 士兵们接到命令后,也没有任何犹豫,特别是山东备倭兵,他们可以说是受够了倭寇之患,对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好感,在他们眼里,就算这些人是平民,那也是潜在的倭寇。 那些倭寇不也是祸害大明的平民么,之前是没有那个机会报仇,现在逮着了机会,那么自然是要消灭这些潜在的倭寇。 刀光剑影之间,倭人们发出阵阵惨叫。有的倭人试图反抗,但在大明军队的强大攻势下,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仅仅只有八九万倭人的佐渡岛,根本无法抵挡朱高煦这样的摧残。几天时间里,岛上到处都是血腥和杀戮。整个岛屿陷入了一片混乱和绝望之中。整个岛屿被大明军队杀得一干二净,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那些备倭军可是知道他们有五千人到时候要在这里驻扎的,放着那些倭人在他们身边,他们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所以这些人格外卖力,不管男女老幼,一律杀绝,这么点土地,至于未来的婚姻问题和人口问题,山东那么多人,总有办法解决的。 朱高煦觉得这样还不够保险,万一倭寇从本土攻打过来,留下的五千人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进攻,既然如此那肯定要去警告一下那个足利义量。 当然他的警告可不是那么温和,况且出征一次花费那么大,总得讨回些什么,在佐渡岛抢的这些东西还填不了他的胃口。 如今他们最缺的自然是大船,既然如此,那肯定要在这里补给一番。 朱高煦首先下手的就是京都旁边的港口。大阪港是日本重要的交通枢纽,也是幕府主力舰队的驻扎地,打仗自然是先干掉最强的那一个,剩下的自然是砍瓜切菜那样简单了。 在夜晚,朱高煦指挥着船队悄悄地靠近大阪港。不等港口的人反应过来,就让士兵们迅速发起了攻击。 朱高煦亲自带领下,大明士兵们势如破竹,幕府兵虽然奋力抵抗,但在大明军队的强大攻势下,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脆弱。仅仅一个晚上武备废弛的幕府军就彻底被朱高煦彻底歼灭,港口也被大明军队占领。 在搜集了港口的所有财物之后,朱高煦和朱高燧顿时眼睛红了,光是白银就有两百万两,黄金和货物更是不计其数,这么多财物放到港口上,朱高煦也怕幕府军打回来,连忙挑选大船,把那些东西都搬到船上。 忙完这些已经到了中午,朱高煦直接命令大家登船,在船上再去吃午饭,先离开这里再说,等所有人登上了船之后,一支火箭射向港口,港口早就倒满了火油,火箭瞬间点燃了整个船坞,很快留下的那些小船也被引燃,整个港口都被熊熊大火吞没。 攻打一个港口就收获了这么多银子,船上的所有士兵都被眼前的利益诱惑得红了眼,他们这才知道倭寇为什么这么喜欢入侵沿海地区了,在朱高煦和朱高燧表示这次的战利品每个人都有份之后,热情更是高到了极点,纷纷想着下一个港口会有多大的收益。 下一个需要攻击的港口早就定好了,那就是舞鹤港,当船队靠近港口时,朱高煦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划着小船靠近岸边。港口内的倭人看到大明军队的到来,顿时惊慌失措。有的倭人试图将船只开走,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室町幕府时代,日本大大小小的大名还在各自为政,根本无法调集重兵。就算凑出来了几千士兵,也都是些拿着农具的乌合之众。当大明军队进攻时,这些士兵们根本无法抵挡。他们在大明军队的刀枪下,纷纷倒下。 朱高煦和朱高燧指挥着船队沿着日本海岸继续前进。他们一路下去,基本没有遇到什么强大的敌人。每到一个港口,他们便下去抢夺船只和财物然后烧毁港口。 一个个抢下去,他们这才知道东虞这个地方到底有多么富有,每个港口的银子都不下一万两,有的甚至有几十万两。 朱高煦和朱高燧这么一抢下去,光是白银就得到了不下千万两,分了两百万两的银子和一半的货物给那些备倭兵,那也剩下了八百万两白银和价值不下五百万两的货物。他们一直发愁建国的时候没有足够的资金,没想到这次出征竟然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甚至都在想趁着朱昭熙还没有就藩的时候,有事没事就过来抢一波,抢到就是赚到啊,这无本的买卖,简直就是他们的最爱。 这段时间的遍地烽火,让室町幕府的所有人也是焦头烂额,他们不是没有组织人手抵抗过,可是他们那天生的身高,十几个人都打不过一个明人,更何况现在武备废弛,几百个人都凑不齐一副盔甲,而大明那边都是顶盔冠甲。 那些管领在东虞这边横着走惯了,还以为天下人和他们都差不多的,觉得大明和之前的元朝一样,就算是征讨他们,也会因为神风的原因,不得不放弃,可是仅仅两万明军,就把整个东虞国搅得天翻地。 酒蒙子足利义量终于也从醉酒中醒了过来,难道真的按照那些管领所说,大明真的是想要把他和天皇干掉,然后换上他们册封的东虞国女王么,连忙组织管领,开始讨论该怎么去应对大明的进攻…… 第43章 各行其是 洪保恭敬地退出房间后,朱昭熙缓缓躺卧在床榻之上,静静地望着帐顶。此时的她,心中满是无奈与不甘,如今各种事务,自己都得依赖别人才能推进,依赖别人才能知道,这种无力感让她非常不爽。 内厂,这个名义上已归属自己掌管的机构,本应是她掌控局势、获取情报的有力臂膀。然而,洪保的表现却让她大失所望。 洪保办事不仅拖沓,面对诸多任务总是延误时机,而且在处理关键事务时,也显得极为不力,就是把自己当成是傻子哄,她是孩子,但绝对不是傻子。 此刻她才隐隐理解当年朱棣在已有锦衣卫的情况下,为何还要另设东厂。可惜以她如今的处境和能力,想要新设一个机构谈何容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往内厂里面掺沙子,让内厂各机构达成制衡了。只是究竟该安排什么人进入内厂,成了摆在她面前的一道棘手难题。 她在心中将身边的人一一梳理,却发现实在难以找出能拿得出手的人选。那些已被她调教了一两年的宫女太监,在洪保等老谋深算、在宫廷中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面前,不过是些毫无经验、任人摆弄的棋子罢了。 至于她的母亲胡善详那边,朱昭熙几乎没有过多考虑,便直接放弃了。她母亲胡善详自身都难以保全,每日都在为了生存和地位小心翼翼地周旋,又如何能为自己提供有力的支持和帮助呢? 朱昭熙默默地在心中盘算着,她清楚地意识到,身边能够培养并为自己所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看来,是时候将目光和精力放在那些养济院的孩子身上了。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为未来的谋划而深思时,房间的门被轻轻推开,朱昭熙的奶奶张氏走了进来,走到床边看着朱昭熙已经醒来,也是非常欣喜,这个她疼爱多年的孙女,竟然因为这次狩猎,受了这么大的罪,那些倭人简直该死。 看到张氏进来,朱昭熙连忙起身想要行礼,却被张氏快步走到床边,把她按回被窝里。张氏看着孙女那有些憔悴的小脸,心中的心疼更甚,忍不住埋怨起先帝朱棣:“都是先帝,非要册封你为东虞国女王,才让我的乖孙女遭了这么大的祸事。” 朱昭熙听着奶奶的埋怨,也终于是了解了,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熊心豹子胆,敢刺杀天家王女,原来是那些喜欢下克上的二愣子,不过既然是那些二愣子先招惹她的,那就别怪她出手了。 张氏见朱昭熙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这件事难过,便接着说道:“不过你也别担心,你爷爷已经让越王和扬王已经去替你报仇了,放心你爷爷一定会给咱们昭熙讨回公道!” 朱昭熙一听好奇心也上来了,虽然她下定决心自己要给这些人一个教训,也想要知道爷爷朱高炽会怎么为他们报仇,问道:“奶奶,爷爷准备怎么给我报仇呀?” 张氏笑了笑,眼中带着一丝得意,说道:“他们呀,准备去给你占一座岛。说起来,这座岛长得还特别规整呢。” 说着,张氏抬起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闪电的形状。 朱昭熙看到奶奶的动作,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阵激动。她在上学时对世界的金银矿产有兴趣,之后还专门看过矿产分布图。她记得智利有银矿,日本有石见银矿,而除此之外,还有一座岛上有着丰富的金银矿。 没想到,越王和扬王要占的这座岛,极有可能就是那座藏有丰富矿产的岛。 想到这里,朱昭熙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简直就是天降一波财富啊。张氏看着孙女开心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因为即将成为实封藩王,拥有自己的领地而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夸道:“我的乖孙女就是有福气,以后肯定能顺顺利利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张氏因为宫中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实在抽不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孙女,没待多久便起身离开。 张氏走后,朱昭熙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可她又陷入了新的烦恼之中。她虽然知道佐渡岛可能有金矿,心中也对未来的发展有了一些憧憬,但该如何开发这座金矿呢? 这其中涉及到太多错综复杂的问题,人员的招募和培训、先进的技术引进、庞大的资金筹备…… 这些都让她头疼不已。 她在心中反复思索着这些问题,想着想着,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昭熙终于从睡梦中醒来。宫女见她醒了,连忙上前禀报:“殿下,洪保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朱昭熙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吩咐宫女叫来吃食,然后慢慢地起身洗漱、整理好衣物,动作不紧不慢的忙完这一切。这才坐到桌前,声音平静地说道:“让他进来吧。” 洪保低着脑袋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朱昭熙,没想到眼睛正好对上朱昭熙那冷漠的眼神,心中一慌“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显得极为恭敬。 朱昭熙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冷冷地开口:“说吧!” 洪保不敢有丝毫懈怠,连忙将自己这段时间的调查结果详细地说了一遍,言语间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朱昭熙听着洪保的汇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洪保,让人猜不透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等洪保说完,她丢下手中的筷子,目光如炬地盯着洪保,声音冰冷地问道:“主辱臣死,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洪保被朱昭熙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慌,心中如同揣了一只兔子般,怦怦直跳,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朱昭熙见洪保这副样子,猛地站起身,将桌上的瓷碗狠狠地扔到地上,“啪” 的一声脆响,瓷碗摔得粉碎。洪保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身体下意识地缩了缩,头埋得更低了。 沉默了一会儿,朱昭熙冷冷地说道:“孤要整个东虞国的所谓天皇家族灭族。孤要让他们知道,到底是他们的天皇厉害,还是孤这个女王厉害,谁才是东虞国真正的主宰。你给孤把天皇的人头挂在足利义量卧室的房间里,让他清楚得罪大明的下场!”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洪保听了朱昭熙的命令,心中一惊,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越王和扬王都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去报仇了,臣这……?” 朱昭熙跳下凳子,根本不搭理洪保,对身边的宫女说道“给我更衣,去给爷爷请安去。” 洪保心中苦涩,自己似乎又做错事了,连忙闭嘴,朝着朱昭熙磕头道:“是,臣遵旨。” 一边穿着衣服,一边仿佛是在对着空气说道:“英国公府也要去看看,张辅也是老臣了,希望他不是个蠢的” 洪保连忙应道:“臣……,遵命……” 说完,他静静地跪在地上,等待着朱昭熙的下一步指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第44章 分化文人 可能是从小习武,身体素质本就比常人要好的原因,朱昭熙在吃过一点东西之后,体力便差不多恢复了。只是身上还有些酸疼,忍着不适,缓缓走出房间。 走到门口,朱昭熙瞥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洪保,冷冷地说道:“滚吧。” 声音虽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洪保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地回应:“是。” 直到听到朱昭熙的脚步声渐渐走远,他才敢抬起头来。此时,他只觉得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朱昭熙的时候,总有一种先帝在世的感觉。可面前的朱昭熙,不过是先帝的曾孙女罢了。 他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这孩子将来真能达到先帝的成就,那可如何是好? 作为先帝最忠心的家奴之一,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是先帝给朱昭熙的臣子,可是先帝打下的江山怎么能被朱昭熙给搞乱呢,吕武之祸啊。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让这种可能威胁到先帝打下的大明江山的事情发生。 他心里清楚,这些日子自己的所作所为绝对得罪了现在的主子朱昭熙,可他并不后悔。他觉得自己是在遵循先帝的意志,守护大明的江山。 不过,他的心里隐隐有些担心,不知道自己还能保卫先帝的大明江山多久。 这时,他才想起朱昭熙交给他的任务 —— 去清除东虞的天皇家族。他的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寻思着,是不是把东虞国打下来之后,朱昭熙这位主子就可以去就藩呢? 以东虞国那国小民弱,且远在东海的情况,想要对大明江山产生威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虽然算不上是一个完美的办法,但对于他来说,这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不管怎么艰难,他还是决定试一试,说不定真能解决问题。 另一边,朱昭熙来到了朱高炽办公的地方 —— 东暖阁。朱高炽向来是一个勤政且宽容的人,平日里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 可今天当朱昭熙靠近东暖阁时,却听到里面传来阵阵骂骂咧咧的声音。她心中不禁好奇,究竟是哪个臣子得罪了爷爷,让他如此生气。 走进东暖阁,朱昭熙看到朱高炽正满脸怒容,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听到朱昭熙来了,朱高炽这才稍微消了消面上的怒气,但眼神中仍带着一丝余怒未消的痕迹。 他看着朱昭熙,脸上露出关心与责备的神情,说道:“昭熙,你病了怎么不好好休息,不用特意过来请安的。” 朱昭熙乖巧地笑了笑,说道:“爷爷,我就是想您了。况且,礼不可废呀。” 她并没有急着感谢朱高炽为她做主报仇的事情,反而好奇地问道:“爷爷,您今天怎么生这么大的气呀?” 朱高炽见有人可以倾诉,便将心中的怒火一股脑地倒了出来。他气愤地说道:“也不知道李时勉是哪根筋抽了,非要上来跟我说做皇帝要勤勉,要孝顺,要少喝酒,少宠幸妃子。我一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喝酒、宠幸妃子啊,这不是在造谣么? 要是骂他一顿,其他人肯定就觉得我是恼羞成怒,可要是不骂他,反而虚心接受,那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干过这些事。这人简直就是一条疯狗,为了博取一个犯颜直谏的美名,就来故意气我。” 听到朱高炽喋喋不休的抱怨,朱昭熙也有些同情自己的爷爷了。那些文臣的心眼子也太多了吧,难怪会把一向以脾气好着称的朱高炽气成这样。 朱昭熙对此也一时没什么好办法,只能不断地安慰爷爷,不用猜这事绝对是江南那些文人的试探,他们想要把大明也变成宋元时期那样,天子垂拱而治,所有事情都交给他们大臣。 灵光一闪,朱昭熙想到了现代的高考制度,简直是分化拉拢的利器啊,那些文人总喜欢抱团,那么把他们的上升通道按照各省划分开来,他们就算是抱团,那比现在的团体也是小了很多啊。 思考了一会说道:“爷爷,太爷爷曾经说过,驾驭臣子就是要拉拢分化。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多分化一些呢?南方的省份太少了,他们很容易就在一起闹事,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多设几个省呢? 南直隶那么大的地方作为一个行政区完全不合理,最好是再次细化,一个省分为两个甚至是三个省。特别是南北交界的地方,最好一个省既有南方地区也有北方地区。然后科举也不要搞什么南北榜了,按每个省的比例录取进士,这样那些文臣就再不好抱团了。” 听到朱昭熙这新奇的想法,朱高炽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他看着自己的孙女,竟然有了一种或许这个孙女比他更适合做皇帝的感觉。 不过他也知道这么大的调整一时之间肯定不可能完成,牵扯的利益太多,需要慢慢的来才行。 朱高炽心中的愤怒和烦闷稍减,这才想起要问起朱昭熙的来意。他看着朱昭熙,摸了摸朱昭熙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昭熙,爷爷可不相信你只是为了给我请安,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呀?” 朱昭熙这才说明来意:“爷爷,孙女儿主要是感谢您为我撑腰,给我出了一口气。另外,我也想要亲自去感谢一下英国公,是他的孩子救了我。” 听了朱昭熙的话,朱高炽的脸色微微一变,隐隐察觉出有点蹊跷。他心中暗自思忖,为什么英国公家的孩子会一个人出现在竹林里?是英国公故意安排的,早就知道了倭寇的刺杀计划,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他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开口答应下来:“嗯,去看看也好,人家孩子毕竟是救了你。不过,让候显跟着你一起去吧,也代表我去看看英国公,这么些年南征北战的他也不容易。” 见到朱高炽同意,朱昭熙连忙谢恩,她现在已经不敢把太多的期待放到洪保身上了,有些事情还是要亲自去看看,才能了解具体的情况,有了朱高炽的保驾护航,朱昭熙也不担心什么威胁。 等朱昭熙走后,朱高炽立刻叫来心腹,安排人开始调查英国公张辅一家,经过朱昭熙的提醒,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异常,难道英国公在朱棣死后,就这么大的胆子了,竟敢跟倭寇勾结,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个人就不能留下了。 第45章 张辅家事 自从先帝太宗文皇帝龙御归天,张辅便被新帝封为太师,这等荣耀可谓登峰造极。然而,荣耀背后,张辅却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他发现自己的处境愈发与当年的中山王徐达相似,位极人臣,封无可封。 如今的皇帝朱高炽,看起来并非热衷于兵事之人,张辅不禁暗自思忖,难道自己真的会落得个 “狡兔死,走狗烹” 的下场? 张辅如今已被调至翰林院监修《太宗实录》,从昔日驰骋疆场的武将,到如今埋头书案的文官,这一转变让他心中五味杂陈,谁知道下一步皇帝还会对自己做出怎样的安排。 可是最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春猎当日张和张辄却与自己的儿子张忠开起了玩笑,还把张忠一个人丢在竹林里面。好巧不巧刚好皇帝陛下的孙女也在这片竹林遇到危机 张辅心里充满了苦涩,原本救下女王应该是大功一件的事,会得到整个皇家的感谢,可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导致现在他们英国公府和女王遇险这件事很难撇清干系,谁叫自己的儿子竟然是唯一一个在事发地点的呢,又有谁能够证明这不是故意安排的呢。 张辅心里也对这两个弟弟升起一丝埋怨,看来自己真是把这两个弟弟给惯坏了,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就到处胡闹,现在惹出事情来,还在那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间接救了女王,是有功之人。 张辅心中清楚,皇家必定已经对他们起了疑心,不然陛下也不会让东虞女王和他身边的太监候显亲自前来。说是感谢,可张辅心里明白,这其中试探的味道恐怕更浓。 无奈之下,张辅只能大开中门,从大早上开始就恭敬地等候着女王驾临。 在房间里,张忠也早已清醒过来,只是肋骨不幸骨折的他,此刻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昨天张辅就告诉了他,今天东虞女王会来家中感谢他,张忠自然没有拒绝的资格,况且这也正是他所期望的。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个所谓的东虞女王居然会亲自来看他,他以为顶多只派人来赐点赏赐而已 他在这个家里的处境,除了父亲张辅之外,恐怕府中上下都非常清楚。张辅常年南征北战,几乎很少回家,家中的事务一直由两个叔叔张辄和张打理。就连院子里的琐事,也是姨娘吴氏在操持。 而他作为名正言顺的国公府继承人,却成了众人眼中的 “眼中钉,肉中刺”。导致年仅七岁的他,也因为这些府中的阴私算计,过早地被迫成长起来。张忠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霾。 他早就怀疑自己的娘亲李氏就是被张或者张辄毒害的。不然怎么解释他一出生就身体虚弱,需要靠药物续命,张忠猛的攥紧手 连指甲都陷进肉里都毫无知觉。 更何况自己的父亲身体一向硬朗,偏偏膝下只有他一个天生病弱的儿子,不仅如此就连父亲的其他孩子,也是只要一出生就自带病根,没过多久便夭折了。就连他自己,也是拖着病体,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张忠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回想起那天的经历,他俩居然敢真的把自己丢进竹林里,不怕自己真的死了惹出大祸吗?张忠的心里满是愤怒。 不过他也没想到东虞女王会在此地遇险,如果自己没救导致东虞女王如果死在那里呢,而这片竹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那自己全家应该都会被牵连吧,张忠无不恶意的想到。一个个不是都想继承英国公府么,既然如此那么大家继续去黄泉路上争夺吧。 可是心里又有点不甘心,自己母亲的死因还没有查出来呢,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什么证据,还是先让那两个家伙先蹦跶一会吧。 看着这几天府内那两个家伙喜气洋洋的样子,张忠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这两个蠢货。 至于救下这位女王殿下这会造成什么影响,张忠此时毫不在乎,最好是把自己家查个底翻天,也把这整个府的阴私算计暴露出来,让大家看看,这偌大的国公府有些什么妖魔鬼怪吧。随即便闭上眼睛,安静的等待女王的来临。 就在张辅和张忠思绪万千的时候,远远的就传来了家丁的通报,东虞女王马上就要到了。张辅连忙整了整衣衫,恭敬的带着全家人站在门口。 等朱昭熙的马车停下,张辅连忙行礼:“老臣张辅,见过女王殿下。” 朱昭熙连忙打开马车帘子,在太监的搀扶下走出了马车“太师如此客气,真是折煞小王了,太师快快请起。”说着连忙走在马车,扶着张辅的手虚托起来,顺便让其他人也跟着起来,在门口一阵寒暄,朱昭熙这才在张辅一大家子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英国公府。 张辅将朱昭熙等人引至客厅,本想让朱昭熙坐主位,可是朱昭熙哪里敢在当朝太师,堂堂中军都督府大都督面前摆架子,把张辅让到主位,自己则坐到了次席,落座之后,朱昭熙先是打量了一下府中的陈设。 可以说张辅的家里看着充满了武将的粗犷,和其他将军一样喜欢把那些战利品摆在正厅当中,向所有人炫耀自己的赫赫武功。 朱昭熙坐下后,开口说道:“此次前来,是专程感谢令郎的救命之恩。若不是张公子,本宫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张辅连忙说道:“殿下言重了,犬子能救殿下,是他的荣幸,也是我张家的福分。” 在一旁作陪的张也在一旁插话道“殿下实在是太客气了,我家大侄子也是运气,正好在竹林里和我们玩捉迷藏,相信如果当时是我们其他人在那里,也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朱昭熙看了一眼这个满脸堆笑的张辅的弟弟,心中升起一丝不悦,英国公府怎么会有这么个不懂规矩的人,而且这话说的,让朱昭熙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甚至还察觉到了一丝醋意,看了一眼候显,见候显微微点头,这才继续和张辅说起话来…… 第46章 敲打张辅 又与张辅闲聊了几句,言语间尽是对张家过往功绩的称赞,而一旁的张和张辄,也一副与有荣焉的的样子,仿佛这些事都是他们做的一样。 过了一会儿,朱昭熙轻轻叹了口气,似是不经意地说道:“只是小王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张公子的伤势,不知能否让小王前去探望一番?” 张辅连忙站起连声拒绝,说道“犬子这点小伤还劳烦殿下惦念,实在是惭愧,何须劳动殿下大驾。”可能是觉得拒绝得这么快,会让朱昭熙误会,又补充说道“殿下想去,自然是可以去的。” 看着张辅的样子,朱昭熙也看不出他到底是真的手忙脚乱,还是故意表现出的样子,笑了笑“那咱们就去看一看令郎吧,如果不是令郎的话,或许前两天受伤的就是小王了。” 听到这话,张辅一边伸手引路,一边回答道“哪里哪里,殿下洪福,相信就算是没有犬子,也会有其他人让殿下转危为安的。” 朱昭熙在张辅的引领下,很快来到张忠的屋子里,推开门就可以闻到一股药味,看着屋子里的陈设,朱昭熙不由得皱了皱眉,实在是有些简陋,简直一点都不像是公侯之家。 看到朱昭熙的神色,张辅连忙解释道“这孩子就不想要那些华丽的装饰,就喜欢这种粗茶淡饭的生活,府里的医师也说了,这样对于孩子的病情有好处,也就一直这样了。” 朱昭熙扯了扯嘴角,装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表情,说道“看来令郎天生就是高洁的名士啊。” 此时张忠正躺在床上,听到动静,也猜到是朱昭熙过来了,强撑着想要起身行礼。他的动作有些迟缓,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是肋骨的伤势让他行动极为不便。 朱昭熙见状,快步上前,止住了他想要行礼的动作“世子不必多礼,好好躺着便是。孤今日来,就是想看看你,你为救小王受了这般重伤,小王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张忠便缓缓躺回床上,脸上适时地表现出出感激之色:“谢殿下关怀,臣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能救殿下,是臣的荣幸。” 早已有人搬来了凳子和屏风,待落座之后,隔着屏风朱昭熙先是询问了他的伤势和恢复情况,叮嘱他要安心养伤,随后才看似随意地说道:“说起来也是有缘,那日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都想要去看看竹林中的美景,如果不是世子在,本王不死也会重伤,或许那时躺在床上的就是本王了” 说着朱昭熙耳朵竖起,想要仔细听清楚屏风那一边的动静,在她看来,或许对面的那个世子才是这件事的突破口,就算这孩子再怎么少年老成,毕竟都只是个孩子,无论家长怎么教导,终究会露出破绽来。 只是终究有些遗憾,朱昭熙就算再小,在这种情况下,也是需要和其他外男避嫌的,只能通过他的呼吸和声音来分辨出他话的真假。 张忠眼神微微闪烁,自然是听出了朱昭熙话语中的试探,说道:“殿下,那日本来跟着两位叔父去竹林玩耍,说是去看些新奇的景致……” 他顿了顿,像是体力不支般喘息了几下。 朱昭熙看着在场的众人,特意在张辄和张两人的脸上停留了一会,这才笑道“看来我们和您的二位叔父英雄所见略同,看来世子和您的两位叔父也是风雅之人啊!” 还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张就站了出来“哪里哪里,附庸风雅,附庸风雅,也是看着苍山翠竹,突然有了兴致,说来也是有缘,能遇到殿下,是小侄的荣幸,三生……” “咳咳……”眼见自己弟弟又要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张辅连忙用咳嗽打断。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几句话说出,朱昭熙怎么能不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放下内心里的愤怒,面上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张指挥使也是辛苦,去年这半年为了长陵殚精竭虑,去散散心也是极好的。” 转过头来,看着张辅,似是无意的看着张辅的眼睛“太师更是劳苦功高,南征交趾,北伐草原,更是给备倭军培养了一大批的军事骨干,现在皇爷爷更是把监修太宗实录的重任交给您,小王觉得太师也是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听到这句话,张辅瞳孔骤缩,他不知道这句话是朱高炽让朱昭熙说的,还是朱昭熙自己的想法,不管如何,显然面前这位已经把倭寇的事和他联系在一起了。 连忙跪在地上“一切都是先帝和陛下运筹帷幄之功,臣些许苦劳怎敢说辛苦,皆赖先帝和陛下看中,陛下叫臣做什么,臣就做什么,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边说,一边张辅的冷汗也下来了。 看着张辅的样子,朱昭熙连忙跳下凳子,扶起张辅“太师言重了,太师乃是国家柱石,陛下也是万分珍惜看重的,还有张指挥使和张同知那也是前途无量啊。”朱昭熙一语相关的说道。 “臣和整个英国公府上下,必定效忠大明,效忠陛下!”说着张辅又跪了下去。 朱昭熙看了看跟着张辅跪下去的两兄弟,笑了笑“起来吧,小王是来感谢世子的救命之恩的,现在反倒是弄成了这样,看起来倒是小王的不是了。” 张辅连忙站起来,说道“殿下说哪里的话,殿下能到寒舍来,已经是对英国公府莫大的看重了!” “太师的忠心小王是看得出来的,不然世子的名讳也不会是单字一个忠了。”说着朱昭熙又把头转向屏风“世子未来必定也会向国公一样忠于王事,太师和世子也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张辅面色一凛,连忙拱手道:“殿下放心,只要陛下一声令下,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整个英国公府万死不辞!”说着又要跪下。 朱昭熙连忙出声劝阻,这一次的敲打算是让张辅记住了,可是看他的那两个兄弟似乎还在状况之外,甚至看着自己提都没提他们,看着还有些不忿的样子,也没说什么,现在只是先来试探试探张辅的状况,只要张辅不出问题,英国公府其他人,就算出问题,那问题也不会太大。 退一步说,如果张辅没出问题,而其他人出了问题,朱昭熙心想,或许这更是自己爷爷所想要的吧,已经封无可封可不是一件好事。 朱昭熙微微点头,告辞了英国公府,在候显的搀扶下,转身向府外走去。张辅率领家人将她送至府门口,目送着朱昭熙离去。 待朱昭熙的马车缓缓驶出英国公府,朱昭熙靠在车壁上,微微皱起了眉头。 “殿下,可是有什么心事?”刚刚上车,朱昭熙就把想要在下面走着的候显拉了上来,候显还以为朱昭熙有什么事呢,可是半天下来,朱昭熙依旧一言不发,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朱昭熙瞥了候显一眼,似是漫不经心地说道:“英国公忠心可嘉啊,在世的能独领一军的人物也是越来越少了啊!” 候显微微低头,思索片刻,小心回道:“殿下说的是,英国公对大明的忠心臣是相信的,想必陛下也是相信英国公的。” 两人都不是笨人,说话之间一句都没有提张辅的那两个兄弟。说完这话,两人就不再言语,车厢一时之间又沉默了下来。 朱昭熙微微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心里默默地把今天自己了解到的英国公府的情况从头整理了一遍,这才有心思想别的事情 第47章 点醒胡家 好不容易有了这难得的时间看看这个时代的城市,朱昭熙带着些期待和好奇,兴奋的打开了马车车帘。 看着朱昭熙的样子,候显嘴角微不可察的笑了笑,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即便如何老成,都对外面的世界有些向往,也不管朱昭熙如何,闭着眼睛,假装没有看到。 此前,她仅在中秋时,跟着朱棣在城楼上远远眺望过京城外城,此刻这般近距离地接触外城还是程不急,我们慢慢计划……” 听出了朱昭熙的意思,胡善围立刻说道“臣一定竭尽全力办好这些事情。” 朱昭熙点了点头,她相信这些事情,做了大半辈子的宫中女官的胡善围还是做得到的,“至于内厂那边……” 第48章 爷孙斗智 说到内厂,朱昭熙也很是无奈。内厂那是洪保经营多年的“老巢”,想要从他手中分走权力,谈何容易。 “这样吧,我给你临机决断的权力,至于能从洪保那里争得多少权力,就全看你的本事了。”朱昭熙说道。 没办法如今她手底下可用之人寥寥无几,也只能寄望于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大姨能有些手段,能慢慢的在内厂中打开局面。 胡善围神色凝重,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在宫中虽有些根基,但内厂情况复杂,洪保势力根深蒂固,要想撼动谈何容易。 可既然决定了要跟着自己这个侄女走,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殿下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殿下所托。”胡善围坚定地说道,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决然。 安排妥当后,朱昭熙让胡善围退下,随即唤来贴身宫女,准备沐浴更衣。 从英国公府回来,她心里清楚,得向朱高炽好好交代一番。 候显向朱高炽禀报是一回事,自己主动汇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是一个态度问题,如果经常自作主张,就算朱高炽再怎么疼爱自己,那终有一天,会觉得朱昭熙太过放肆了。 收拾停当,朱昭熙就在宫女的陪伴下前往朱高炽所在之处。 通报之后,很快朱昭熙就进入了大殿,规规矩矩地行礼后,这才一本正经地说起前往张辅家的经过。 她条理清晰地描述着,从见到张忠的伤势,到与张辅以及张、张輙的交谈,事无巨细,一一汇报。朱高炽静静地听着,神色平静,偶尔微微点头。 待朱昭熙说完,朱高炽心中对张辅那两个兄弟的行为也存了疑虑,但此刻并不想过多纠结于此。每个家族都有各自的烦心事,皇家又何尝不是,他打算先派人暗中查查张和张輙的情况再说。 朱高炽和朱昭熙又闲聊了一会儿家常,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朱昭熙见时机差不多了,微微抿了抿嘴唇,开口说道:“爷爷,昭熙近日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朱高炽看着这个聪慧过人的孙女,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微笑道:“熙儿但说无妨。” 朱昭熙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之前李时勉不是说了些对您不太恭敬的话么,您既不能轻易接受,又碍于情面不能斥责,孙女儿就在想,何不通过做些其他的事来展现您的胸怀和气度呢。” 朱高炽一听,顿时来了兴致,摸了摸朱昭熙的小脑袋,笑着问道:“哦?熙儿有何高见,快说来给爷爷听听。” 见朱高炽那逗小孩的模样,朱昭熙也很是无奈,就算自己再怎么成熟,这一副小孩的身体,这些人在很多时候也并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合理的想法,可是这有什么办法呢,或许只能等时间的来弥补这些不足吧。 “爷爷,今日胡善围胡尚仪来找孙女儿,说她想要辞去尚仪的职位,回家养老。”朱昭熙把之前和胡善围的遇见找了一个理由,这样说道。 听了朱昭熙的话,朱高炽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倒不是怀疑朱昭熙,而是看不懂胡善围是怎么想的,难道是想通了,不想再在紫禁城里做事了? 朱昭熙见状,接着说道:“这件事就启发了孙女儿,孙女儿想着,新朝伊始,正需展现新气象,施行仁政。 不如效仿前朝旧例,放归一些年老的太监宫女,让他们能在晚年回归民间,安享天伦,便是一件大好事。” 朱高炽听完,心中暗自思忖。这一番话,他起初还真没有想到。大明自建国以来,确实从未有过类似举措。 放归宫人,既能彰显新朝的仁德,又能在一定程度上优化宫中人员配置,在宫里的各个关键位置安排上自己的人手,可谓一举两得。 但他心中仍有疑虑,不禁问道:“胡尚仪在宫中多年,一直恪尽职守,怎么突然就想回家养老了?” 朱昭熙早料到朱高炽会有此问,镇定地回道:“爷爷,胡尚仪说她近来身体抱恙,力不从心,就想回家好好休养。” 朱高炽听着朱昭熙的回答,心中并不相信。胡善围如今四十多岁,回家后既不能婚嫁,又无其他依靠,只会成为兄弟家的累赘,以她的聪慧,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不过,朱高炽也并不在意这些,他思索片刻,看了一眼朱昭熙,当即点头同意道:“既然胡尚仪有此请求,朕便准了。” 朱昭熙一听,心中一喜,刚想趁热打铁,提出让胡善围掌管养济院的想法,朱高炽却似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说道:“熙儿,这胡善围回家养老一事,朕已然应允,好了皇爷爷也要批折子去了,你是想继续在这玩一会,还是去你奶奶和你娘那里玩去。” 朱昭熙呼吸一滞,脸上挂着勉强的笑容。亏她还提前想好了该怎么应对皇爷爷的询问,没想到人家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直接把话堵死了。 朱照熙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那模样逗的朱高炽一乐,原本刚刚有些凝滞的气氛顿时轻快了几分。在他看来,这个小孙女虽然聪慧,但跟自己斗心眼,还是嫩了些。 不过,朱昭熙提出的放归宫女和太监的建议,他还是颇为认可的。这确实是一个展现新朝气象的好办法,既能赢得民心,又能对宫中进行一番整顿。 他也猜到了,朱昭熙大概会求他什么,可是这现实吗,宫中女官去外面管理养济院,那等于是把那些通过科考的大臣和那些宫女太监拉到了一个水平线上,这样那些寒窗苦读考上来的大臣会怎么想,更何况还需要考虑女子清誉呢。 看着朱昭熙渐渐远去的有些失落的背影,朱高炽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很久才回到了书案边坐下,继续批起了折子。 告辞了朱高炽之后,朱昭熙信步走在路上,可以说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真正尝到挫败感,心里有些颓丧。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许是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朱昭熙感觉自己似乎是有点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了,觉得只要是自己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办好。 但是皇家终究是皇家,再多的宠爱,也是在政治考量的前提下的。 朱昭熙自嘲的笑了笑,自己还夸下海口说要把胡善围安排进养济院呢,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胡善围真的在自己的操作下,变成一介白身了,那胡善围又该如何去留呢? 朱照熙暗暗地告诫自己,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了,至于之前的那些谋划和安排,看来也要重新审视一遍了…… 第49章 宫中财政 朱昭熙满腹心思的走着,不多时便到了皇后张氏的坤宁宫外。 在宫里胡善详正抱着孩子,正坐在一旁一边看着账本,一边听着张氏的抱怨。 张氏满脸愁容,语气中尽是无奈与不满,开口道:“自你爹登基以来,这宫中的银钱状况愈发窘迫了。往昔郑和下西洋,带回无数奇珍异宝,换得大量真金白银,充实内帑。 单是一次航行归来,带回的货物变卖后,便为内帑增加上百万两白银的收入,那时虽然我也小心翼翼,但是从来没有为宫里的钱发愁过。 可如今,嘿!皇爷这么一道圣旨下去,云南的宝石进贡说停就停,要知道以往每年云南进贡的宝石,经过雕琢售卖,能为内帑带来至少十万两白银的进项。再说那交趾的金珠,每年也有个几万两的收入。 把这些内帑的收入砍了还不够,还要大把大把的去花银子。先是赦免建文旧人,安置这些人本来就是要朝廷出钱的,他非要充大头做好人,把内帑的银子大把大把的撒给他们这些人。 这次赦免,光是发放给建文旧人的安家费、赏赐等,便耗费了内帑三十余万两白银。 还有越王和扬王出海建藩时,为了显示他们哥仨的兄弟情,也是大把大把的掏银子,光是赏赐给两位藩王的财物,折算下来就有两百万两,那可都是真金白银往外掏啊。 如今内帑不足十万两白银,还得撑完整整一年,让我管着内帑,我算的过来么我!。” 张氏越说情绪越激动,提高了音量道:“这银子如决堤之水般疯狂流走,可进项却少得可怜。 如今宫中连添置一套像样的桌椅家具,都要花费数百两白银,修缮一下宫殿楼阁的破损之处,动辄就要数千两白银,都要反复斟酌,生怕花费过多。 再这么下去,往后这宫中的日子,怕是连每月宫人们的例银发放都难以维持,更别提万寿节和灯会这些了?” 恰在此时,下人前来通禀朱昭熙到访,张氏这才停下抱怨,招呼朱昭熙进屋。 朱昭熙先是规规矩矩地向张氏和胡善详行了礼。 行礼完毕她这才走到张氏身旁,亲昵地挽住张氏的手臂,走在宫外,朱昭熙就听到了张氏的抱怨,连忙去安抚张氏“奶奶,您怎么生气了呀,是不是下面的人惹着您了,昭熙教训他去。” 张氏拉着朱昭熙的手,看了一眼东暖阁那边“还不是你爷爷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就为了彰显那点仁慈之心,硬是打肿脸充胖子。” 朱昭熙靠在张氏身边,乖巧的听着张氏对朱高炽的抱怨,对于宫里的这些事情,朱昭熙向来插不上手,只把这些当成是故事听听就行。 对于朱高炽的做法,她只能说朱高炽的治国理政能力很强,但是和朱棣相比眼光还是没有朱棣长远。 虽然对朱高炽有些生气,但该处理的宫务还要处理,叫宫女给朱昭熙上了一点茶水点心之后,张氏就继续耐着性子去看那些恼人的账本去了。 一旁靠着的朱昭熙看着这些全是支出的账本,自己的思绪也随之飘远,皇家虽然说是锦衣玉食,可却也有很多的不方便,不说别的,如果开一个店,生意不好那可能还是小事,如果生意好了,绝对要被朝堂上的那些人说是与民争利。 虽然那些人居心叵测,只是维护自己的利益罢了,可是天下这悠悠众口,自己这五岁的小身板怎么扛得住呢。 忽然,朱昭熙心中一动,对先前的计划有了新的思路。胡善围已辞去尚仪之职,离开了皇宫,成为一介平民,如此便能摆脱宫中诸多规矩的限制,有了更多的行动自由。 虽说之前让胡善围管理养济院的计划未能实现,但这并不妨碍另寻他法。胡善围可以不参与养济院的事务,却不妨碍她自行开设善堂,如此却也能得一个好名声。 朱昭熙越琢磨,越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让胡善围带着一同离宫的宫女太监们创办善堂,收养那些流浪的孩子。 如此一来,那些无依无靠的宫女太监们可以通过养育孩子,让孩子为自己养老送终,同时也能享受天伦之乐。 而且,出于对自身晚年生活的考虑,他们势必会更加用心地教导这些孩子,比起在养济院只是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效果定会更佳。 然而,朱昭熙很快清醒地认识到,这个计划虽有前景,但要真正实施,还面临着一个关键难题,那就是资金问题。 她手中确实有朱棣和朱高炽赏赐的不少财物,用来支付善堂的初期建设费用绰绰有余。可是,善堂建成之后,后续的运营才是关键。维持善堂的正常运转,孩子们的衣食住行、教育开销,都需要持续的资金支持。 想到这里,那又回到了当初的问题,钱到底从哪里来,想着自己的佐渡岛,那种空有宝山却用不了的憋屈感,让朱昭熙皱紧了眉头。 目光漫无目的的打量着在座的每一个人,朱昭熙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浑身冒出冷汗,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奶奶,您知道坤宁宫房间墙上那红色的漆是什么做的吗?” 张氏转过头来,看着朱昭熙的样子,有些不明所以,还以为是朱昭熙盯着红色的墙壁,小脑袋里想到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呢,宽慰道“胡思乱想什么呢,那是朱砂做的。” 听见之后朱昭熙反而没有放下心来,再次问道,“奶奶您的口脂里面也是朱砂吗?” 张氏摸了摸朱昭熙的额头,还以为朱昭熙是刚刚在她身边睡着了,做梦被魇着了“当然了,不然还用什么啊,乖乖不怕,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 之前也是没有注意,这才想起来在古代没有什么红色涂料,女性的口红是用朱砂制作的,皇宫的红墙也是朱砂做的,可是这玩意有毒啊,自己竟然一直待在一个满是毒气的地方,也是自己幸运,从会走路开始,就不怎么喜欢在室内待着,这才受到的影响比较小。 也难怪自己的弟弟从出生开始就有些体弱多病,甚至看着还有一点软骨症的样子,朱昭熙有些后怕不已,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亏自己前世还是一个医学生呢,这么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转而继续想着,好像古代女人的化妆除了口红之外,粉也是带有铅粉的,这样会显得皮肤更加白皙,这哪里是什么美好的皇家生活啊,简直就是生活在一个个庞大的毒气室中。 第50章 小事大害 想到这里,朱昭熙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猛地拉过张氏的手,急切地问道:“奶奶,您有没有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比如头晕、乏力,或者牙龈容易出血之类的。” 张氏被朱昭熙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朱昭熙看出来自己得了什么病呢,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可一个孩子能懂什么,所以张氏也没当是什么大事“哦,熙儿也懂医术啊,奶奶这段时间确实累着了,就有点上火,放心,没什么大事的。” 冷静下来的张氏,看到小孙女这么紧张她的身体,心里也是充满了欣慰,不过她还是没有搞明白,小孙女说话怎么东一句西一句的,一会问宫墙,一会问口脂,一会又问身体,难道这些还有什么关联不成,皇家用的东西,谁敢做什么手脚。 朱昭熙也是有些苦恼,自己说出的话,很难让人立刻相信。于是她没有急着解释其他,而是说道:“奶奶,要不您去叫几个太医和道士过来看看?” 张氏瞳孔一缩,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是被什么邪祟缠身了,才被朱昭熙这个小孩子察觉出来,要知道民间传说小孩子是真的能看到一些邪祟的,她也来不及多想,急忙吩咐身边的宫女和太监,让他们赶紧去传太医和道士。 说来也巧,这段时间朱高炽不知怎么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尝试炼制和服用丹药,虽说还没开始多久,但宫里确实已经养了几个道士,那也就不需要到宫外去请道士进宫了。 在张氏和胡善详等待太医和道士到来的这段时间里,朱昭熙才开始向她们解释:“奶奶,娘,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上面说长期处在朱砂旁边,很容易得一种叫汞病的病症。我也是刚刚才想到,咱们宫里这红墙、还有奶奶您用的口脂,很多都是用朱砂做的。” 接着,朱昭熙又说起了北宋时期的皇室情况:“你们知道吗,北宋的时候,只要一成为皇帝,子嗣就特别稀少,而且寿命也都不长。当年汴梁皇宫就是用的朱砂来装饰,那些北宋的皇帝和皇子们的症状,看起来就非常像是得了汞病。” 张氏听着朱昭熙的话,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冷汗不停地冒出来。她一方面在心里祈祷朱昭熙说的不是真的,可另一方面,心里的怀疑却越来越强烈。 她想到,到了朱瞻基这一代,自从迁都到北京城后,大家的身体状况都变差了不少,甚至有好几个孩子夭折了。现在大孙子朱祁钧的身体也不是很健康。 只有朱昭熙这个大孙女,成天不爱待在宫里,老喜欢往外面跑,身体看着才相对好点,可即便如此,也经常头疼脑热的。 一旁的胡善详听了,也吓得不轻,忍不住埋怨朱昭熙:“熙儿,你早知道这件事,怎么不早点跟我们说呀?” 朱昭熙能怎么说,能说自己根本没想到过这件事么。 张氏此时已经慌了神,在房间里根本待不住了。即便外面还有些春寒料峭,她还是拉着胡善详和朱昭熙等人,跑到坤宁宫外面待着,感觉里面就是一个魔窟一般。 她在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眼神不时地望向宫门的方向,盼着太医和道士能快点到来。 没过多久,太医和道士们终于急匆匆地赶来了。 张氏心急如焚,根本没心思让他们行礼,直接把怀里的朱祁钧抱到太医面前,说道:“快,给皇孙好好诊诊脉,看看他的身体情况。” 几个太医连忙围了上来,仔细地为朱祁钧诊治。诊治完后,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启禀皇后娘娘,皇孙一切安好,只是身子骨有些虚弱,虚火比较旺盛,只需要好好调养就没事了。” 张氏听了,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又把朱祁钧抱到几个道士面前,让他们检查。道士们一番查看后,给出的结论和太医们一样。 紧接着,张氏又让太医和道士们给胡善详、自己还有朱昭熙一一诊断。一番检查后,得出的结果都是肝火旺盛,有些虚火。 这时,朱昭熙开口问道:“那汞病的症状是什么样子的呢?” 太医和道士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一家子是怀疑自己得了汞病。他们仔细回想刚才诊断的情况,似乎还真有点汞病的症状。于是他们开始一一询问张氏等人的现在的身体状况。 问着问着,太医和道士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发现,张氏等人确实很有可能都患有汞病。 想到这里,他们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心中暗自惊道:到底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竟然想要把皇帝一家都害死?皇帝刚刚赦免了建文余孽,难道是这些人又潜回京城搞鬼来了? 张氏看出了太医和道士们的紧张,连忙解释道:“这件事跟你们无关。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汞病能不能治?如果得了汞病,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 太医和道士们面面相觑,很久这才有一位太医小心翼翼地站出来回答:“皇后娘娘,这汞病,确是棘手。我等虽知此毒之害,却还未曾有过亲手解此毒之经验。但据医书记载,此毒若不及时解,恐会损及五脏六腑,致体虚气弱,严重时恐危及性命,且对生育也多有妨害。” 张氏听了,心中更加焦急,但太医暂时没什么办法自己又能怎么办呢,抬脚就想带着他们去东暖阁那边,把这件事情告诉朱高炽,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这时,朱昭熙看到那些道士,突然想到朱高炽可能也在偷偷炼制丹药。她可是知道老朱家的这个喜好可以说是一脉相承,自己虽然对历史了解得不是很详细,但也知道明朝有一个道士皇帝,还有一个吃姨妈血丹药而死的皇帝。 为了让皇爷爷朱高炽能活得久一点,还是打破皇爷爷这个幻想吧,朱昭熙开口吩咐道:“你们拿几颗丹药给我。” 道士们听了,顿时支支吾吾起来,其中一个说道:“殿下,这丹药炼制需要很长时间,现在并没有现成的。” 张氏此时似乎也想起了那些丹药里含有朱砂,顿时也顾不上什么客气不客气了,直接命令身边的太监:“去搜,他们身上没有的话,就去他们的房间和丹药房里找。” 说完,张氏便拉着太医和道士们,朝着东暖阁走去。 一路上,众人神色凝重。张氏心中又气又急,气的是她那个老公公,真的不干一点人事,迁都就迁都吧,直接把自己一家迁到了一个毒气笼子里,这是想要自灭九族吗? 急的是不知道该如何治疗,自己的孩子,自己孩子的孩子还都在这里生活呢,万一有个什么好歹,那该怎么办。 很快,众人来到了东暖阁。当他们走进房间时,朱高炽正坐在桌前,看着一些奏折。他看到张氏等人带着太医和道士匆匆赶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你们这是怎么了?如此慌张。” 张氏也来不及客气,把刚刚发生的所有事说了出来。 朱高炽听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似平常的朱砂,竟然会带来这么大的隐患。他转头看向那些太医和道士,问道:“你们说说,这汞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当真有这么严重?可有治疗之法?” 第51章 暂离皇宫 朱高炽着实没想到,看似平常的朱砂竟引出这般大的祸事,心中对朱棣又添了几分无奈与埋怨。在南京时,从来就没有出过这样的事,爷爷朱元璋那么大年纪都那么健康。 谁能料到,迁都北京后,这看似宏伟壮丽的紫禁城,竟因宫墙涂料的缘故,成了暗藏危机的 “毒窝”。 太医们面对现在的状况期期艾艾,一时之间也颇感棘手。汞病在医书上虽有记载,但实际诊治经验却极为匮乏。这可是关乎皇家众人安危的大事,自然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只能要求朱高炽给他们时间去查查医术,能有什么办法,朱高炽也只能同意这些太医的请求。 而那些道士们,却对朱砂能引发汞病一事却是不怎么相信。在他们的认知里,丹砂经过提炼后应是纯净之物,不应含有如此大的毒性,不然他们那些炼丹的前辈怎么没有得汞病呢? 看了看朱高炽,最终他们还是下定决心,向朱高炽请求希望能以罪犯为对象进行试验,观察少量食用丹砂或长期处于丹砂环境中会产生何种反应。 对于这种疑虑,朱高炽怎么会没有呢,只不过现在没搞清楚之前,就算是别人跟他说没有事,他也不敢住进去啊,不过在听到这样的提议之后,性情宽厚的他也不怎么愿意。 看着朱高炽的为难,朱昭熙小心翼翼地建议道:“皇爷爷,或许我们可以先用小动物来做实验。这样既能观察到朱砂的影响,又无需牺牲人命,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听了朱昭熙的提议,朱高炽仔细一想也是这个理,只要那些动物有事,那人肯定也会出问题,当即便采纳了朱昭熙的建议,命人速速准备相关事宜。 处理完这些事,他一刻也不想在宫中多做停留,立刻吩咐太监准备出宫。 至于目的地,他心中也没有明确的打算,只是想着先离开这是非之地,之后再从长计议。实在不行,便去老丈人家暂且躲避一阵,再仔细思考后续的解决之策。 一行人匆匆收拾了些必要的物品,便朝着宫门走去。当踏出宫门的那一刻,众人也终于是松了口气,仿佛真的是逃离了一个魔窟一般。 此时,在朱高炽身边太监的紧急传唤下,朱瞻基匆忙赶来。听闻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与朱高炽不同,朱高炽已有多个儿子,即便出现意外情况,家族的延续也还有一定的保障。而他朱瞻基,膝下仅有一儿一女,且都是他平日不太亲近的太子妃胡善详所生。 想到自己有可能因长期身处紫禁城中而影响生育,甚至可能再无子嗣,朱瞻基不禁心慌意乱。 此刻,他全然顾不上之前的太孙仪态,一个劲的问这是否有什么解决之法,在没有得到什么结果之后,转身就想要往太医院跑,可是回头看了一眼宫门,又把脚缩了回去,继续耐着性子等其他人一起出发。 没过多久,众人在宫门口汇合。在知道还没选好落脚地点之后,朱瞻基略作思考,便提议道:“父皇,如今这情况特殊,去其他地方难免会引起外界的注意和猜测。不如我们借着巡视军营的名头,去京营准备一场演武,效法当年的凤阳演武,让我们这些皇子皇女也来上一场,看看我们大明在二叔和三叔离开之后,能不能在皇家再出一两员将帅之才。” 朱高炽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赞赏说道“嗯,就按照你说的做,正好让孩子们在军营里锻炼锻炼,一天到晚在宫里,就算没有这回事,身子骨也弱,还不如在军营中练练呢。” 不得不说,朱瞻基在没有恋爱脑上身的时候,脑子还是很聪明的,很快就想出了出宫的借口,在朱高炽同意之后,很快在朱瞻基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京营出发。 抵达军营后,众人走进军帐,紧绷的情绪这才得到了些许舒缓。然而,短暂的放松过后,新的问题又如同阴霾般笼罩在众人心头。 他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军营里吧,演武最多也就三个月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那些皇子不在宫里还说得过去,最多加上那些皇女,可是其他人呢,总不可能说也参加演武吧。 皇后、太子妃还有其他妃子一直待在军营里算个什么事啊,更何况朱高炽一直在京城周边却不上朝,那肯定要被骂昏君的。 看着这个局面,朱高炽也是下定决心,就在近期,一定要把迁都的事情给敲定下来,就算未来他们还会搬回北京,也要让江南的那些士大夫知道,大明的皇家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搬回南京。 想着这些,朱高炽心里也放松了下来,觉得这件事可能也不算什么坏事,这不正好是一个能够迁都南京的借口吗? 而另一边,朱瞻基依旧在忙碌着检查自己的身体,不管是军医也好还是太医也好,都被他叫了过去,让他们检查自己的身体。 可是自从朱棣安排他进入五军营之后,一直在军营当中训练,几乎没有怎么回过皇宫,他的身体可以说是相当健康,那些太医和军医自然是查不出什么来,被朱瞻基搞得简直是一头雾水。 不过不仅仅是朱瞻基,可以说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所有的皇子皇女都有点慌,拼命的翻找各种医书,甚至想要写信到周王朱橚那里询问。 对此朱昭熙倒是很镇定,此时她倒是有点庆幸自己前世学的是医学了,虽然没学到多少东西,但是知道重金属中毒怎么缓解,她反倒是对之后的演武的兴趣更大。 之前在朱棣身边的时候,就经常听他说当年在凤阳,自己是怎么英明神武,打败了秦王朱樉晋王朱棡。 自己跟着朱棣学了不少的军事知识,以前总归是纸上谈兵,现在有了实战的机会,朱昭熙自然不想放过。 第52章 洪保除寇 自朱昭熙下达命令后,洪保便迫不及待地按照自己计划展开布局,连夜与手下取得联系。在他看来这次正是一个削弱东虞国的机会,一边越王和扬王正面攻打东虞国,自己则在主力被牵制的情况下,把天皇家族覆灭虽说不易,但绝对有可能。 这些年,内厂在东虞国已悄然埋下不少暗子。洪保清楚的知道如今的室町幕府已经腐朽不堪,众多武士沦为浪人,为求温饱,不惜铤而走险,只要有人给予食物,便甘愿听从差遣。 洪保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打算借此机会发动一场足以撼动东虞国根基的大行动 —— 他要组织人手,将那些势力庞大的大名一举铲除,把天皇这个东虞国的精神象征彻底抹去,最好能将其家族一网打尽,让东虞国陷入混乱割据的局面。 如此一来,便能在之后顺势推动皇帝同意朱昭熙前往东虞国就藩。就凭着未来东虞国混乱的局面,朱昭熙即便有天大的野心,想要整顿好这一团乱麻,也得耗费大量时间,甚至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完成,自然也就难以对大明构成威胁。 计议已定,洪保迅速将命令层层传达下去。刹那间,内厂如同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全面启动。数十艘船只迅速地从港口驶出,它们目标明确,分别驶向东虞国四个岛屿的各个角落。 船上的人员,有的乔装成大明商人,有的则是纯粹是这些年内厂训练出来的倭人。这些可都是内厂精心训练、专门针对倭寇行动的精锐力量。这一次,洪保破釜沉舟,将多年来针对倭寇积攒的家底一股脑地派了出去。 船只乘风破浪,很快便抵达东虞国海岸。这些行动人员轻装上阵,没有过多的后勤辎重拖累,行进速度远超越王和扬王的舰队。 踏上东虞国的土地后,他们迅速与之前安插在岛上的内应取得联系。在等待越王和扬王到来的这段时间里,他们通过内应,在各地大肆招募浪人,并在隐蔽之处对这些浪人展开简单的军事训练。 这些浪人大多头脑简单、一根筋,只要招募者给他们提供食物,便毫不犹豫地听从指挥,至于要做什么,他们全然不关心。 时光匆匆流逝,这天,京都的达官贵人们突然陷入极度恐慌之中。一则消息如野火般迅速传开 ,大明的舰队已兵临大阪。一时间,京都乱作一团,权贵们纷纷疯狂调集兵力,火急火燎地朝着大阪赶去。 在京都负责全局的千户温有训简直是看呆了,自己虽然是一个小小的武官,也知道肯定要防备敌人知道后方空虚,不然敌人可能趁虚而入,可这些东虞国的掌权者们似乎认为京都固若金汤,竟没留下多少兵力驻守,就连原本负责保卫天皇的卫队,也被抽调走了大半。 对温有训他们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越王和扬王东虞国的主力全部牵制在了大阪。既然敌人如此大意,那就休怪他们不客气了。 温有训迅速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调集人手,兵分多路,分散朝着京都各处天皇家族成员的居所奔去。 而温有训亲自率领一队从大明带来的精锐,准备对天皇一家展开致命一击。 夜色如墨,温有训带领内厂番子们如鬼魅般穿梭在京都的街巷。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利用街边的建筑作为掩护,一步步朝着宫殿靠近。 可能是长期的和平,再加上幕府对天皇的轻视,这些守卫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在他们看来,去前线大阪和大明打仗才是一个武士该做的事,他们在这里简直是屈才了。 看着这些守卫,温有训觉得如果这次行动不成功,那真的要提头去向洪公公谢罪了,找了一个巡逻的空挡,温有训带着部下很快翻过了在他看来非常低矮的宫墙,解决掉几个在墙边打盹的守卫之后,把他们拖到角落里。 温有训打出手势,队员们立刻分散开来,两两一组,互相掩护,朝着天皇居所的方向悄然前进。他们利用宫殿内的假山、树木等作为掩护,每当有卫兵经过,便迅速隐匿身形,待卫兵走远,再继续前行。 终于,他们来到了天皇居所的侧翼。温有训透过窗户的缝隙向内望去,只见那个传说中的精神领袖称光天皇正在床上被侍女蹂躏呢,看着这一幕,温有训差点笑出声来,一个不到一米二的瘦猴子被压在一个一米四的瘦猴子身下,竟然还有一种别致的搞笑。 他轻轻推开窗户,率先翻了进去,队员们也紧随其后。屋内的天皇等人听到动静,惊恐地转过头来。还没等他们发出呼喊,温有训和队员们便如闪电般冲了过去。温有训手中的利刃寒光一闪,两个人迅速被解决,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点声音。 捂住两人的嘴巴,慢慢放倒,温有训亲自割下了称光天皇的脑袋,迅速的离开,转向这个天皇他老子后小松天皇的住处,这时已经出家的后小松天皇早已睡着,在温有训的安排下,后小松天皇在睡梦中,悄无声息的没了性命。 做完这些,温有训等人迅速撤离了他们所谓的皇宫,奔向下一个目标,征夷大将军府。 与此同时,其他分散出去的潜伏人员也在各自的目标地点展开行动。他们分别前往天皇家族其他成员的府邸,有的采取强攻的方式,带领招募的浪人,如汹涌的潮水般冲进府邸,与抵抗的卫兵展开激烈搏斗。 有的则像温有训一样,选择秘密潜入,趁着敌人不备,将目标逐一击杀。在激烈的交锋中,刀剑碰撞声、喊叫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京都夜晚的宁静。 这并没有打扰到征夷大将军府的宁静,可以说自从后龟山天皇逃离之后,在山旮旯里建立了一个所谓的南朝之后,这样的事基本没有断过,在征夷大将军府的人看来,这些人都是针对皇宫那位去的,正好用这个吓吓他们,让他们更加老实听话。 只要不是皇宫那边出事,他们就不加以干涉,就算是皇宫有了事情,这位征夷大将军那醉醺醺的样子,恐怕也要第二天天亮才会处理。 第53章 足利之死 拿着这两个脑袋,温有训心中犯起了难。尤其是后小松天皇的脑袋,他已然出家,头顶光秃秃的,想要找个地方挂起来还真是颇费周折。 就在温有训皱眉思索之际,身旁的一名手下凑上前来,一脸恶趣味的建议道:“大人,既然没有头发可用来悬挂,那用头皮也行啊。割开头皮做个类似把手的东西,再用绳子穿过去,不就能挂起来了。” 温有训闻言,微微一怔,还别说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手起刀落,割开了那光秃秃脑袋的头皮,手法熟练的掀开头皮,用刀子割出来一个洞,做成了一个小把手,找来一根细绳子穿过。 温有训将处理好的脑袋拿在手上端详了一眼,即便他见惯了血腥场面,此时也不禁感到一阵恶寒。大晚上的,手里握着这么一个诡异的东西,他这个亲手制作的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他暗自思忖,也不知道第二天一早,足利义量看到这东西会作何反应,不过想必那家伙一定会 “很开心” 吧。 事不宜迟,温有训迅速点了三个身手最为敏捷的内厂番子,低声吩咐道:“咱们这就翻墙进入征夷大将军府,记住,一切行动听我指挥,不可发出半点声响。” 这时候他们也轻松了许多,那么大的倭王宫都进去了,区区将军府还不是随随便便,不过还是保持着应有的谨慎,齐齐点了点头,表示一定做到。 实际上,整个京都的地图,内厂番子们早就打探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足利义量的住处都了如指掌。他们如同夜中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靠近征夷大将军府的高墙。温有训率先发力,纵身一跃,轻松翻过了那高大的围墙。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动作娴熟而利落。 进入府内后,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昏昏欲睡的守卫。温有训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和丰富的经验,带着众人朝着足利义量的房间摸去。还未靠近房间,一股浓烈的酒味便扑鼻而来。 就在此时,房间内传来足利义量含混不清的声音:“水…… 水…… 给我水……” 几个经过严格训练的番子自然听得懂日语。 就在旁边的小侍女迷迷糊糊正要起身去倒水的时候,翻进窗户的温有训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掌打在侍女的后颈上,侍女哼都没哼一声便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 温有训嘴角露出一抹坏笑,从怀中拿出包着称光天皇脑袋的油纸包。他心中有些可惜,这油纸还是他从大明带来的,原本是用来包火铳的,没想到如今却用来包人头,而且上面还残留着斑斑血迹。他毫不犹豫地将称光天皇脑袋上的鲜血倒入足利义量的嘴中。 足利义量这个酩酊大醉的家伙,非但没有醒来,反而咂吧咂吧嘴,似乎还尝到了什么美味一般。 温有训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戏谑的笑容,他用称光天皇的脑袋断口处 “好心” 地给足利义量擦了擦嘴,这才将称光天皇的脑袋轻轻地放到足利义量枕头的另一边,让这颗脑袋陪着足利义量好好睡上一觉,那也不枉他足利义量此生了。 随后,温有训又将后小松天皇的脑袋高高地挂在了床顶。他看了一眼,觉得这样还不够 “完美”。于是,他伸手捏住后小松天皇脑袋的下巴,用力一扯,将舌头拉了出来。 接着,他用这个脑袋随便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却发现越擦越脏。温有训皱了皱眉头,看到床边白色的帷幔,顺手拿过来擦了擦手。 擦完后,他看着白色的帷幔,心中暗暗鄙视着这些倭寇,在大明白色是给死人用的,既然他到了这里,那就得让这间房子按照大明的意愿来。 把之前包脑袋的油纸在帷幔上仔细的擦了擦,虽然有点不均匀,但至少看着是红色的了,心中恶趣味的想到,这看着多喜庆啊。 做完这一切,温有训满意地点了点头,朝着其他三人使了个眼色。四人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离开了征夷大将军府。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微微泛起了微光。被尿意憋醒的足利义量迷迷糊糊地呼唤着侍女:“来人啊,拿夜壶…… 拿夜壶……” 可是他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回应。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怒火,生气地大喊了一声,然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足利义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准备起身自己去找夜壶。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了枕头旁边,那颗脑袋空空如也的目光,而自己的一只手还搭在这颗脑袋上。 他瞬间想起了刚刚做的春梦,一股寒意从脊梁骨升起,他惊恐地尖叫一声。这一叫,原本就憋得厉害的膀胱再也忍不住了,尿液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但此时的足利义量也顾不上这些了,他想要立刻起身逃离这恐怖的场景。然而,他刚一起身,脑袋就狠狠地磕在了床顶的木梁上。他吃痛地捂住脑袋,转头看去,只见上方又是一个死不瞑目的脑袋,吐出来的舌头正好贴到了他的脸上。 足利义量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恶心和恐惧涌上心头,他再次惊叫一声,屎尿齐出。他连滚带爬地想要下床,却发现床周围的帷幔沾满了血迹,上面还有着好几个手印,想打开帷幔,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无比渴望能够逃离这张床。 可能是他的动作太大,也或许是温有训他们挂后小松天皇脑袋时没有挂牢固。就在足利义量手忙脚乱地想要打开帷幔的时候,挂在床顶的后小松天皇的人头突然掉了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了他的面前。 足利义量看着眼前这颗滚到脚边的人头,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想要发出声音,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团。终于,他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便被吓得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双眼圆睁,再也没有了动静。 第54章 京都大火 天光逐渐亮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足利义持这两天心中烦闷至极,作为幕府的实际管理者,他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严峻局面。 自己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竟胆大包天地派人去大明刺杀皇帝的孙女。对于那个隔海相望的大明,他和他的父亲足利义满都要小心翼翼,这个逆子到底是有什么勇气敢去触怒大明的啊! 如今大明的报复如同狂风骤雨般袭来,一夜之间,长崎港被熊熊大火吞噬,化为一片废墟。手下人向他报告时,他只觉眼前发黑,心中的恐惧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想去求和的他们却发现,大明的船队毫无和谈之意,反而气势汹汹地向着舞鹤港驶去,这让足利义持坐立不安,仿佛能看到大明那锋利的獠牙正一步步逼近。 更让他气愤的是,昨天晚上后龟山天皇那边似乎也趁机派人到京都捣乱,让局势愈发混乱不堪。 而自己那个体弱多病、却又沉迷酒色的儿子足利义量,面对他闯出来的祸,竟整日醉生梦死,对一切不闻不问,仿佛这些都与他毫无干系。 在听到敲门声的那一刻,他强忍着被打扰了休息的怒火,咬牙下令让人进来。 门迅速被打开,手下人神色慌张地走进来,当即跪在地上,向他报告,昨天一晚上,所有天皇家族的血脉,无论男女都遭到了袭击,他们的尸体被挂在了城头,似乎是想要以这种方式向他们示威。 而据皇宫守卫报告,后小松天皇和称光天皇也被刺杀,他们的脑袋更是不知所踪,这一消息让足利义持心中一紧,预感到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和严重。 然而,厄运似乎并不打算放过他。没过多久,又有人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大声报告:“大人,将军,将军他薨去了!将军……将军的床上还有两颗人头,看着……看着像是……像是太上皇和天皇的!” 足利义持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便如同一袋沉重的沙袋般直直地倒了下去,失去了意识。 他心中对儿子的感情复杂至极。平日里,他对这个体弱多病又不求上进的儿子,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又有一丝难以割舍的亲情。 他清楚儿子的身体状况,也知道儿子沉迷于酒色是在逃避现实,但无论如何,他都从未想过儿子会先自己而去,而且是以如的方式。 足利义持曾经费尽心思,不择手段地逼迫自己的弟弟足利义圆出家当了和尚,他原本满心期待,即便自己对儿子不甚满意,但等儿子生下孙子后,便可以像隔壁强大的大明国一样,好好地培养自己的孙子,可是如今,这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瞬间化为泡影。 众人见足利义持晕倒,顿时乱成一团,手忙脚乱给足利义持施救。过了一会儿,足利义持悠悠醒来,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绝望和深深的哀伤。他的双手紧紧握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入了手掌的皮肉中。 在他看来,自己相比父亲已经收敛了许多锋芒,不想再轻易发动战争,对那村子里的破落户的南朝余孽也多了几分容忍,没想到后龟山天皇和他的附庸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一定是后龟山天皇趁着大明攻打大阪的时候,在京都趁机作乱,不仅杀光了北朝的天皇一系,还用天皇的脑袋来恫吓自己的儿子,导致儿子被活活吓死。 想到这里,足利义持心中的仇恨如同野草般疯狂生长,他的双眼通红,当即声嘶力竭地下令:“封锁全城!只要是之前的南朝人,一律杀无赦!” 那些实权的管领们深知足利义持此刻正处在气头上,谁也不敢有丝毫违抗,老老实实听命行事。很快,京都城内便陷入了一片恐怖而血腥的氛围之中,幕府武士们从幕府冲了出来,在大街小巷中横冲直撞,见到稍有可疑的人便毫不犹豫地举起屠刀。 而温有训他们一行,之前正是巧妙地利用了南方氏族对室町幕府的仇视,才在京都建立了据点。 没想到,这一下子,他们的据点也被算到了南朝余孽的头上。温有训等人看着幕府武士封锁城门,四处疯狂出击,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们本来打算连夜出城,可是那些倭人在晚上对城墙的防卫格外重视,城墙上灯火通明,一时之间根本找不到出城的机会,只能暂时躲起来,等待时机。 然而,随着时间的缓慢流逝,温有训等人渐渐发现情况愈发不对劲了。两三天过去了,那些倭人依旧在城里大肆杀戮,而且已经杀红了眼,几乎是见人就杀,整个京都城内弥漫在一种疯狂中。 温有训等人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在他们得知当时的那个小子足利义量已经被吓死的消息后,这才知道自己这些人似乎是戳到了室町幕府的肺管子。 目前他们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粮食已经只剩下五天的了,如果五天之内找不到出城的机会,那么他们也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温有训看着这整个京都,再看看这干燥得仿佛能点燃的天气,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召集起所有的队员,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队员们听了温有训的计划,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这些亡命之徒哪里怕这个,纷纷表示同意。 于是当天晚上,温有训等人小心翼翼地带着火药和火油,悄无声息地分散到城内的各个角落,将火药和火油撒在一些建筑物和街道上,点上火便立刻离开。 没到半天时间,京都城内四面八方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越烧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天空被染成了可怕的红色。 熊熊燃烧的大火,把无数人逼得四处逃窜,纷纷想着逃出城去。 由于之前调集了大量兵力去大阪,京都城内只剩下少数精锐在守城墙。可是,现在这些精锐哪里挡得住那些想要求活的人们呢?人们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门,在众人的冲击下,很快城门就被冲开了,幕府的所有布置瞬间化为乌有。 两天后,温有训他们从地道里出来,眼前的景象让他们震惊不已。曾经繁华的京都,如今几乎大部分建筑都被烧没了,只剩下一片残垣断壁。整个城市空空荡荡,到处都弥漫着一股焦臭味,仿佛是一座死城。 他们知道京都这木质的房屋很容易燃烧,但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就烧掉了整个京都啊。 不过现在也管不了其他的了,还是出城复命要紧,也不知道这一把火有没有把整个幕府给烧掉,足利家的那些人逃出去了没有。 温有训等人收拾好东西,立刻出发,前往最近的港口。可是,当他们到达港口时,却发现港口都被烧毁了,船只也不见踪影,纷纷苦笑,自己这些人在京都放火,越王和扬王在港口放火,自己这些人暂时似乎也被困在了东虞国了。 只能等越王和扬王在东虞国的战争结束,和幕府谈判的时候,再找机会联系他们,从而离开这里了。 第55章 朝议迁都 就在洪保于东虞国开展一系列动作,搅得局势风云变幻之时,大明京城也热闹了起来。 皇家仪仗在下午浩浩荡荡地倾巢而出,向着京营而去。引得京城百姓纷纷驻足观望,私下里猜测不断。 类似于朱高炽在皇宫里遇刺之类的议论在京城的大街小巷此起彼伏,各种猜测不胫而走,一时间人心惶惶。 第二天一大早,大臣们纷纷起床上朝。当他们步入皇宫时,看到朱高炽也从宫外走进皇宫。大臣们面面相觑,心中都充满了疑惑,想开口询问,但又怕犯了朱高炽的忌讳,一个个欲言又止,脸上露出纠结的神情。 朱高炽似乎察觉到了大臣们的心思,他走到龙椅上坐下,扫视了一眼下方的群臣,开口说道:“诸位爱卿,昨日朕率皇家仪仗前往京营,想必你们心中都有疑问。”说着朱高炽就把昨天发生的前因后果给大家解释了一遍。 在知道这些事情之后,大家纷纷后怕不已,他们虽然向往北宋那个时代皇帝与士大夫共天下,可也不想他们头上的皇帝也像北宋那样,频繁没有子嗣,那到时候为了立储的事,他们这些看着团结的人,绝对要打个头破血流,大明可没有不杀士大夫的祖训呢。 可现在一个问题摆在了大家面前,面前紫禁城肯定是不能住人了,在结果没有之前,谁都拿不准主意,说紫禁城安全,但是如果花大力气重建或铲除朱砂的话,就有一个问题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礼部尚书吕震出列,拱手说道:“陛下,臣等深知皇家血脉延续之重要。只是这宫中朱砂等物,若要铲除,实非易事。” 吏部尚书蹇义也跟着说道:“是啊,陛下。这偌大的宫殿,想要修整,必定是个浩大的工程。且不说耗费人力物力,单是这费用,就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时,户部尚书夏原吉站了出来,一脸无奈地说道:“陛下,国库如今也不宽裕,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修整宫殿。这么大的工程,工部恐怕也无力承担。” 工部尚书吴中也赶紧出列,附和道:“陛下,户部尚书所言极是。工部目前的人力和物力,确实难以负责这样的浩大工程。” 四位尚书都纷纷表示这样的工程,以现在的情况根本负担不起,一时间朝堂之上陷入了沉默,大家心里其实都还有一个办法,但是都不敢说出来,但毕竟他们不是朱高炽的心腹,只能等其他人站出来说了。 过了一会儿,内阁大学士杨士奇站了出来:“陛下,依臣之见,似乎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迁都了。如今南方的南京,宫殿等设施虽有荒废,但稍加修缮,也可供皇室居住。”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有的大臣点头表示赞同,有的则面露忧虑之色。 右春坊大学士兼翰林侍讲学士王英站了出来,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说道:“陛下,迁都一事,兹事体大。且不说迁都过程中会遇到多少困难,单是这对百姓的影响就不可小觑。若贸然迁都,恐引起百姓动荡。” 朱高炽微微皱眉,说道:“爱卿所言有理。但如今局势紧迫,若不迁都,皇室的安全和子嗣的延续都将受到威胁。朕意已决,为了不引起百姓动荡,暂时先以军中演武的名义,让皇家在京营多待一段时间。等一切准备就绪,便动身前往南方。” 这位翰林院侍讲王英明显屁股坐歪了,成为了南方士大夫的代言人、 听到朱高炽这么说,大臣们也不好再反对。但此时,一些南方的大臣心中却暗自盘算起来。他们中的很多人原本就对朱棣迁都北京心存不满。 想当初,朱棣迁都北京,他们极力反对,因为这可能让他们失去在政治上的优势地位。可后来朱棣将重心转移到北方后,他们才发现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们在南方逍遥自在,头顶上没有皇帝时刻管束,该交的税款时不时找个名目说有灾情拖欠着,就算交了,也觉得是在打发叫花子。而且南京的那群留任官员,早就被他们渗透得如同筛子一般。 如今要是迁都回去,可就大不一样了。头上多了个皇帝,自己精心培养的那些关系网都得重新组建,还得时刻被朝廷官员监视着,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最担心和惧怕的就是李时勉,他心中暗自思量:“这可不行,迁都回去,我们的好日子可就到头了。是不是可以在去南京的路上把这一家消灭干净,然后扶持一个在南方的藩王上位?江西的宁王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但转念一想,他又有些气馁:“不行啊,那么多军队护卫着,想要害死这一家人谈何容易。还是得先把自己的事情处理好,不能让朝廷抓住把柄。” 于是,这些南方大臣纷纷打定主意,下朝之后,要尽快写信给家里,把之前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收一收,把关系撇干净了,以免惹祸上身。 朝议结束后,大臣们陆续退出朝堂。那些南方的大臣们心事重重,脚步匆匆地回到家中,立刻着手写信,安排家中的事宜。 而在皇宫中,朱高炽也在为迁都之事而忙碌着。他召集了几位亲信大臣,进一步商讨迁都的具体细节。 顺带着也要把这一次的演武的事情安排下去,这些人也明白朱高炽的意思,皇家的这些孩子一直生活在宫里,因此体弱多病,朱高炽是要把这次的演武搞成一个皇家的健身项目,但是又不能太过草率,以免让别人看了笑话。 很快大家都给出了一份方案,既然要搞就搞大一点,京师三大营都来一次训练和整顿,把三大营的所有人平均分配给各个王爷和公主,由这些王爷和公主一起和将士们训练,两个月之后,开始大比武,两两对战,败的一方之后就由胜的一方指挥,在最后留下的两人之中,再来一个对战。 在这个过程当中,正好利用那些王爷公主,把三大营当中的老弱和吃空饷的查出来,他们不相信,这些王爷和公主有那么好的脾气,朝廷这边说的是平均分配,结果到他们手上的人不对劲,他们告状之后,那些之前三大营中的龌龊,也就有了机会一次性解决了。 第56章 筹备演武 在随着朝廷旨意的颁下,军队演武的安排很快便正式确定下来。参与的人员阵容更是引人注目,其中包括数位尊贵的公主与王爷,共十一人。这些皇家贵胄平日里居于宫廷之中,养尊处优,此次却要投身于军队演武,着实让众人议论纷纷。 按照朝廷的精心部署,这十一位公主和王爷各自被分配到了十一个千户和四个百户,统共一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人。涵盖了九个五军营千户、八个百户,外加八个三千营百户以及八个神机营百户。 此外,为了确保训练与指挥的顺畅,每个人还分别配置了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将,这些老将皆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深谙行伍之事。 命令一下达,整个京营顿时热闹非凡。京营中的将士们虽然大多出身行伍,历经沙场磨砺,对于这些养在深宫的王子公主们或多或少有些瞧不上眼,觉得他们不过是些娇生惯养之辈,哪里懂得真正的军旅生活。 然而,他们心里也明白,这些可都是贵人,倘若有幸被他们看重,成为其亲卫,日后从军队退出,也能谋得一个好去处,说不定还能飞黄腾达。所以,即便心中有所轻视,表面上也不敢有丝毫懈怠,纷纷忙碌起来,准备迎接即将开始的演武训练。 而那些参与演武的公主王爷们,亦是格外认真。他们在宫廷之中,目睹了诸多兄弟姐妹的早逝,朱高炽的十七个孩子,如今仅剩下十个还健在。想起那看似华丽实则暗藏危机的皇宫,他们心中便感到阵阵恐惧。 如今有机会参与演武训练,他们只希望通过不断地流汗,能将体内可能存在的毒素排出一些,让自己的身体更加康健。 在这其中朱昭熙,这段时间可谓是格外头疼。她所分配到的将领俞俊,为人老实本分,倒没有给她带来什么麻烦。真正让她头疼的,是那十一个千户之中,竟有两个是女真将领,一个是阿哈出,另一个是猛哥帖木儿。 女真人素以勇猛善战、崇尚强者而闻名,在他们的观念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发号施令。当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看到自己竟然被分配到一个年仅四岁多的小女娃手下时,心中的不满与不服气几乎要溢出来。 阿哈出双手抱胸,脸上满是不屑,朝着猛哥帖木儿努了努嘴,低声说道:“就这么个小娃娃,能懂什么带兵打仗?咱们在白山黑水间拼杀的时候,她还在娘怀里吃奶呢!” 猛哥帖木儿粗声粗气地回应道:“哼,让我听一个黄毛丫头的指挥,这不是羞辱我吗?我在女真部落,哪个不对我敬畏三分!”两人的对话故意放大了音量,周围的士兵们听了,也都跟着窃窃私语,对朱昭熙的能力充满了怀疑。 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里哪里会没有生气呢。但清楚地知道,要想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女真将领以及其他士兵心服口服,唯有以身作则。于是,每次训练,她都拼尽全力。 在体能训练的跑步项目中,朱昭熙小小的身影在跑道上奋力奔跑,汗水浸湿了她的衣衫,脚步却从未减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可她的眼神始终坚定地望着前方。 攀爬训练时,粗糙的绳索磨红了她的双手,她却咬着牙,一次又一次地向上攀登,指甲里满是泥土也浑然不觉。 半个月的时光悄然流逝,这一万多人的部队对朱昭熙这个小小的指挥官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们看到了朱昭熙的坚韧不拔和不懈努力,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不服输的精神。原本轻视的目光逐渐被敬佩所取代,大家开始对她产生了敬意,不再像最初那样对她不屑一顾。 就在众人对她心生敬意之后,朱昭熙开始实施她的计划。她吩咐俞俊从军中挑选出一百多个能言善辩且曾受过蒙古人压迫的士兵。 白天,这些人照常参与紧张的军事训练,到了晚上,则齐聚在校场上,与朱昭熙一同聊天。朱昭熙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让这些士兵们倾诉出内心深处对蒙古人的仇恨。 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草原上那些蒙古贵族如何欺压普通百姓,将无数人变为奴隶,使他们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 然后顺势引申到只有通过努力训练,将来有能力前往草原,才能解救那些受苦的奴隶,才能将那些作威作福的蒙古贵族绳之以法。 经过一整晚的交流,这些士兵们初步认识到了自己战斗的意义和价值。第二天白天,他们满怀斗志地继续投入训练,到了晚上,朱昭熙安排他们各自带领一个百户,按照前一天的方式,将对蒙古人的仇恨传递给全军的每一个人。 通过这种层层传递的方式,她成功地激发了大家的战斗意志,让所有人都更加刻苦地训练,训练场上的氛围变得愈发热烈。 这个时候朱昭熙才开始让大家按照自己草拟的训练计划开始训练,以这个时期的三大营士兵们的状态,倒不用担心他们不能扛住这样的训练。 但一些习惯了传统训练方式的士兵对朱昭熙借鉴现代军训内容的新训练方法并不适应。比如在队列训练中,要求士兵们步伐高度一致,口号整齐响亮,这让一些散漫惯了的士兵觉得过于苛刻。 “这是什么训练方法,走得这么整齐有什么用,上了战场还不是各打各的!”一个士兵小声抱怨道。 “是啊,以前可没这么多规矩,咱们不也打了不少胜仗吗?”另一个士兵附和着。 朱昭熙听到了这些抱怨,也只能一个个的耐心地解释队列的作用。 在朱昭熙的耐心解释和严格要求下,士兵们逐渐认识到了新训练方法的重要性,开始认真对待每一项训练任务。 在她看来,在这个时代,一支军队想要在战场上取得胜利,最重要的因素并非武器的精良或是士兵的勇猛,而是严明的纪律。 只有纪律严明,军队才能如臂使指,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她任命那一百多个能言善辩的士兵为各百户的书记官,专门负责大家的思想工作,确保每一位士兵都能保持高昂的斗志和坚定的信念。 一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中匆匆而过。在这一个月里,虽然在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的眼中,朱昭熙的这些训练方式不过是些花架子,没有什么实际的战斗作用,他们认为战场上的胜负靠的是真刀真枪的拼杀,而非这些看似整齐划一的队列训练和口号。 但不可否认的是,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整个部队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士兵们的纪律性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团队协作也更加默契,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充满了斗志和信心。 接下来,便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各兵种单独训练。步兵们专注于提升基本的战斗技能和战术配合,骑兵们则着重训练马术和冲锋陷阵的能力,火铳兵们不断练习火铳的装填和射击技巧。 半个月的单独训练结束后,部队迎来了各兵种之间的协同训练。这是检验之前训练成果的关键阶段,也是为了让各兵种之间能够更好地配合,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 在协同训练中,各兵种之间需要密切协作,步兵如何为骑兵和火铳兵提供掩护,骑兵如何进行迂回包抄,火铳兵如何在合适的时机提供火力支援,这些都需要反复演练和磨合。 朱昭熙亲自指挥,不断调整战术安排,力求让各兵种之间的配合达到最佳状态。 第57章 画饼东北 在紧张而有序的训练的最后一天,朱昭熙把这一万二千七百六十八人都聚集在了京营的校场上。士兵们身着整齐的盔甲,步伐矫健地朝着校场行进,心中都暗自揣测着此次集合的目的,不少人都以为是要开一场盛大的誓师大会,为即将到来的演武壮行。 当众人来到校场后,却发现眼前的布置有些不同寻常,不禁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校场中间搭建着一个颇为高大的高台。从高台到校场的外围,每隔八米就站着一个人负责传声。 士兵们按照平日里训练的队列迅速站好,整个校场鸦雀无声,只听见微微的呼吸声和盔甲的摩擦声。就在这时,朱昭熙迈着沉稳的步伐登上了高台。她身着一身精致的戎装,虽然年纪尚小,但那股英气和威严却丝毫不输成年人。 看着台下那盔甲鲜明、精神抖擞的精锐之师,朱昭熙的心中涌起一股豪迈之情,一种想要振臂高呼的冲动油然而生,一句什么好仿佛要脱口而出。 然而,朱昭熙发现自己已经不配喊出这句话了。她自己身处这个封建时代,作为统治阶层的一员,自己就是这时代最大的封建地主之一。 想要自上而下地将这个世界彻底改变成未来理想中的模样,简直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实现。她还是脚踏实地,想想如何能稍微推动一下历史的车轮,让这个时代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这才是更为现实的目标。 朱昭熙右手握拳,叩在胸前,大声喊道:“明军威武!”她的话音刚落,之前早已安排好的人便迅速将她的声音传遍四方。场下顿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回应:“将军威武!” 朱昭熙见状,心中涌起一股喜悦,她再次喊道:“明军威武!”这一次,明军的回应一如既往的整齐,却变成了:“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看着场下高昂的士气,朱昭熙觉得这支军队已经初步成型,具备了一定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只需要再继续培养这些人的荣誉感,让他们多经历几次战斗的洗礼,打几次胜仗,这支军队绝对会成为精锐中的精锐,成为一支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劲旅。 朱昭熙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吩咐其他人把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猪羊肉拿到了校场之上,同时还有一些早春鲜嫩的菜蔬。 虽然京营的伙食一直都还算不错,比普通百姓的生活要好上许多,但当士兵们看到这么多的肉和菜时,眼睛还是瞬间亮了起来。在平日里,他们可没有这样能够大口吃肉的机会,这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一场难得的盛宴。 朱昭熙站在台上,继续说道:“今日,大家就好好放松一晚上。肉和菜我都给大家备好了,等会儿大家自己动手烧烤。今日在此,没有什么上下级之分,大家一同欢乐,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尽情享用!” 说完这些,朱昭熙没有再做过多停留,也不准备让其他人长篇大论,她深知,让大家好好放松一晚上才是最为重要的。 朱昭熙走下高台,和俞俊一起带着十一个千户坐在了一个篝火堆旁边。篝火熊熊燃烧,照亮了众人的脸庞,温暖的火光让气氛变得格外融洽。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十分热烈。 就在这时,阿哈出突然站了出来,他的神情显得十分真诚,对着朱昭熙说道:“殿下,之前是我看轻了您,心中多有不敬。但我对您的指挥能力,至今仍心存质疑。我希望在之后的演武中,能亲眼看到您的真本事。” 俞俊早就对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这两个刺头不满已久,听到阿哈出如此无礼的话,正准备开口训斥,却被朱昭熙抬手拦了下来。 朱昭熙神色平静,看着阿哈出说道:“你心中作何想法,暂且不重要。眼下,你只需服从我的军令即可。至于我的指挥能力,日后自会让你看到。” 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听了朱昭熙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说道:“殿下放心,只要我们还在这军中当兵,就一定会服从命令。” 朱昭熙点了点头,随后便换了一个话题,她谈起了奴儿干都司,转头向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询问道:“二位,我对那奴儿干都司甚是好奇,不知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对于自己的家乡,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怀念之情。一说起奴儿干都司,他们便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说起了他们的家乡,他们的部族,说起了那片广袤的土地上的山川河流、森林草原。 朱昭熙认真地听着,当听到这些部族还在过着原始的渔猎生活时,她的心中不禁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她疑惑地问道:“你们在大明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从来没有想过把大明这边的技术带回去吗?起码也该教会你们的部族如何建屋子、如何盘炕吧。” 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们挠了挠头说道:“殿下,我们在北京生活久了,竟也习惯了这边的生活,真还没想过这些。而且,我们觉得部族一直那样生活也挺好的。” 朱昭熙听了,心中有些无语,但也没有过多指责。等他们说完之后,朱昭熙又问道:“那你们的土地是什么颜色,庄稼长得怎么样呢?” 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闻言,脸上的尴尬之色更甚,他们支支吾吾地说道:“我们对庄稼的长势确实不太了解。不过,经殿下提醒,我们倒是记起来,奴儿干都司的土地颜色确实和华北这边的土地不一样。” 看着他们那一脸尴尬的样子,朱昭熙又好笑又好气。 她耐心地跟他们解释起黑土地和华北这边土地的区别,说道:“那黑土地可是极为肥沃的,在上面种庄稼,长得肯定比在华北这边要好得多。而且,我听闻奴儿干都司很多地方都是平原,要是开垦起来,很容易就能形成大规模的良田。” 猛哥帖木儿听了,却连连摇头,说道:“殿下,这根本不可能。那些平原很多都是沼泽,根本无法开垦。” 朱昭熙笑了笑,给他们说起了云梦泽的故事:“在古代,云梦泽也是一片充满沼泽的地方,可经过一代代人的努力改造,如今已变成了沃野千里的富庶之地,成为了我大明重要的粮食产地。只要我们有决心、有办法,奴儿干都司的那些沼泽又算得了什么呢?” 接着,朱昭熙开始给他们描绘起一幅美好的蓝图,说道:“我们可以把奴儿干都司的平原变成肥沃的农田,在出海口修建大型的港口。 用砍伐下来的树木做成坚固的船只,把我们种出的粮食和东北的特产,像人参、貂皮之类的,运送到京城,甚至是南方的各个地方。只要我们人多力量大,不出十年时间,定能把东北这块地方建成一个不逊色于江南的富庶之地。” 朱昭熙的话语充满了感染力,说得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都心驰神往,他们的眼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就连其他的千户听了,也都不禁有些心动,纷纷交头接耳,讨论着朱昭熙所说的可能性。 朱昭熙见大家都被吸引住了,便继续说道:“而且,与关内不同,关外的东北,只要我们能够抵御住北元残部的攻击,那就是一片可以说是完全和平的地方。 在那里,只要大家认真发展生产,保证地方安宁,就算因为气候寒冷,发展不到江南那样的程度,但也绝对可以比其他地方更加富足。” 众人听着朱昭熙的描述,都陷入了美好的想象之中。一直说到深夜,篝火渐渐微弱,朱昭熙知道,自己已经在这些人心中种下了开发东北的种子,只等日后精心培育,让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其实,朱昭熙心里明白,她这番话表面上是说给阿哈出、猛哥帖木儿以及这些千户们听的,实际上也是说给朱高炽听的。 朱高炽和朱棣不同,朱棣在位时,主要精力都放在防备北边的外部压力上,致力于抵御北元的侵扰。 而朱高炽则想着攘外必先安内,他认为要先解决江南的问题,才能考虑其他。江南地区对于大明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那里富甲天下,经济繁荣,一些豪族凭借着自身的地位和势力,裹挟着大明朝的发展方向。 但朱昭熙想的是,如果在东北能有一个地方发展得堪比江南,那么江南的重要性是否就会相对降低呢? 一旦东北得到开发,成为一个新的经济中心,不仅可以减轻江南的压力,还能增强大明的整体实力,改变目前这种被江南势力左右的局面。而且,开发东北还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安置流民、增强边防力量等等。 第58章 京营演武 京营之中一场备受瞩目的演武即将拉开帷幕。参与此次演武的是十一位王爷公主,他们个个身份尊贵,平日里养尊处优,今日却要在这演武场上一较高下,展示自己的军事才能。此次演武的规则是十一个人进行一对一厮杀,其中一人轮空。 随着一声号角响起,演武正式开始。第一轮对决中,各位王爷公主纷纷施展自己的策略和指挥才能,调兵遣将,排兵布阵。战场上顿时喊杀声震天,军旗飘扬,刀光剑影闪烁。每一场对决都十分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经过几轮激烈的角逐,场上的人数逐渐减少。而朱昭熙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轮空了一次,直接进入了下一轮,免去了一场恶战的同时却也因为少了一次胜利,少了一万多的兵力。而朱瞻基则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军事才能和丰富的征战经验,一路过关斩将,接连战胜了好几位对手。 随着时间匆匆过去,演武来到了最后一场,朱高炽带着一众朝堂大臣亲临演武场观看最后的对决。 此时,最后留下的是朱昭熙和朱瞻基这对父女。他们二人站在演武场上,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紧张。 朱昭熙站在自己的军队前方,看着对面阵容庞大的朱瞻基的军队,心中虽然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和自信。她相信虽然与朱瞻基这个沙场老将相比,自己其实差距是相当大的。 但她也有着自己的优势,凭借着初步的现代化训练,她所训练出来的军队的战场纪律比朱瞻基那边的人要高出很多,而且朱瞻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指挥路数。 朱昭熙心里非常明白,自己这次肯定不能打败朱瞻基,不然后面的舆论她就可能承受不住,但是即便这样,她也要试试朱瞻基的斤两。 而朱瞻基那边,他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昭熙的军队。他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信心,毕竟自己征战多年,经历过无数次的战斗,什么样的场面没有见过。他转头对身边的将领说道:“今日这场对决,我们务必全力以赴,也让我女儿见识一下她爹的厉害。” 这句话说出,顿时引起场中的大笑,这次的对决,在他们看来,几乎是毫无悬念,那些王爷和公主哪里比得上自小就被先帝带到军营里的太子呢。 演武很快开始,朱瞻基率先发起了进攻。他指挥着自己的军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朱昭熙的军队冲了过来。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朱昭熙冷静地应对着,她迅速下达命令,让自己的军队摆好防御阵型。神机营的火铳兵们严阵以待,当朱瞻基的军队靠近时,一阵猛烈的火铳射击响起,虽然因为只是演习,所以没有装上弹药,但是这声音也让朱瞻基手下的战马有了一丝慌乱。 然而,朱瞻基的军队十分勇猛,虽然遭受了火铳的攻击,却依然毫不退缩,继续向前冲锋。他们冲破了朱昭熙军队的第一道防线,双方陷入了激烈的近身战斗。 在这场战斗中,朱昭熙明显感觉到自己被朱瞻基压着打。朱瞻基的指挥如臂使指,他的军队配合默契,不断地对朱昭熙的军队发起猛攻。朱昭熙的一些收编部队逐渐抵挡不住,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见到这种情况,朱昭熙摇了摇头,没有经过现代化训练的军队,士兵们根本就是憋着一口气在打仗,稍微有点不对劲,战线就可能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战斗越来越激烈。朱昭熙的军队虽然顽强抵抗,但在朱瞻基强大的攻势下,还是不断地减员。而朱瞻基那边,也因为朱昭熙军队的顽强抵抗,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就在大家都以为朱昭熙的军队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朱昭熙敏锐地察觉到朱瞻基的战术布局出现了重大破绽。朱瞻基为了发挥骑兵的冲击力,将大量骑兵集中在左翼,意图以凌厉的侧翼攻击撕开朱昭熙的防线。然而,这种激进的部署使得他的中军与右翼之间的配合出现了严重脱节。 随着中军的推进,与右翼的间距逐渐拉大,形成了一个明显的兵力空白区域。而且,由于大量骑兵被抽调至左翼,右翼的兵力变得相对薄弱,防御力量大打折扣。 朱昭熙还注意到,朱瞻基右翼的将领在指挥上出现了迟疑,面对朱昭熙军队的小规模骚扰,显得有些慌乱,无法及时组织有效的防御。 朱昭熙当机立断,迅速向自己的中军,那一万多亲自训练的部队,下达了反击的命令。猛哥帖木儿带领着精锐的骑兵部队,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朱瞻基军队右翼的薄弱处发起了迅猛攻击。 与此同时,她命令神机营调整射击角度,集中火力对着中军与右翼之间的缺口进行密集射击,以此切断朱瞻基中军对右翼的支援。 一时间,喊杀声再次响彻演武场,朱昭熙的军队如同猛虎出笼一般,势不可挡。朱瞻基没想到朱昭熙会在这个时候发起反击,而且攻击如此精准和猛烈,他连忙调整军队的部署,试图抵挡朱昭熙的进攻。 但此时他的军队已经有些疲惫,且在朱昭熙的突然打击下,阵脚开始出现混乱。 朱昭熙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她的军队越战越勇,逐渐占据了上风。朱瞻基的军队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士兵们纷纷向后逃窜。 就在这时,猛哥帖木儿的节奏也逐渐放慢了下来,之前朱昭熙就跟他解释过,这次他们一定不能胜利,不然他们就真的得罪了太子爷,她背负了一个不孝的名声不要紧,可其他人就很有可能被清算了,要做的漂亮就是表现出自己能赢,但是很遗憾没有赢。 随着猛哥帖木儿那边放水,朱昭熙那边也开始放水,让朱瞻基的军队长驱直入,来到了朱昭熙的中军大帐之中。 随着战斗的结束,朱瞻基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生气,自己这个不孝女竟然还知道让着一点自己老爹,可是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自己是被女儿让着的,在他看来自己根本不需要这个女儿让着,他虽然短暂的处在了下风,但是朱瞻基觉得,这只不过是朱昭熙的拼死反扑罢了。 但让他不得不承认的是,朱昭熙虽然年纪小,但在军事指挥方面确实有一套。 观武台上的朱高炽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他可不是真的对军事一无所知的人,当年他也是带着几万兵马,挡住了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的人。 朱昭熙骑着马,来到朱瞻基面前,微微欠身说道:“父王,此次演武让儿臣受益匪浅,也让儿臣见识到了父王的厉害。” 朱瞻基看着朱昭熙,脸上勉强挂上了一丝笑容,拍了拍朱昭熙的肩膀“有的事,你还需要好好学呢!” 看着朱瞻基那勉强的笑容,朱昭熙假装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道:“儿臣定不负父王期望。” 看着朱昭熙的笑容,朱瞻基仿佛是吞了一个苍蝇一样,这个自己不喜欢的人生下的不喜欢的女儿,竟然有这般的能力,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对于朱瞻基的想法,朱昭熙也一清二楚,没错她就是故意这样的,让朱瞻基知道,她年纪虽然小,但是如果全力对付他,那也不是没有反击的能力,乖巧的看着朱瞻基,在朱瞻基的眼里,看起来却像是在挑衅。 第59章 京城留守 随着京营演武的落幕,大明王朝迁都的事宜也正式提上了日程。这几日,京城内外人心浮动,关于迁都的各种传言和猜测甚嚣尘上,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无不议论纷纷。 迁都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京城,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市井小民,都无法置身事外。茶馆里,酒肆中,甚至是在寻常百姓的家中,迁都的话题成了人们热议的焦点。 有人兴奋地期待着南方的繁华与富庶,憧憬着新的生活;有人则忧心忡忡,担心北方的根基会因此动摇,甚至怀疑大明王朝的未来是否会因此蒙上阴影。 南方的士大夫们更是心情复杂,以后就有一个皇帝时时刻刻在他们的头顶看着他们了,南方的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也不知道皇帝会不会发现,那些事情以后还能不能做了。 在这股舆论的浪潮中,朱高炽在朝堂上正式宣布了迁都的决定。这一决策,似乎受到了朱昭熙之前对未来北方发展阐述的影响。 朱高炽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将北京降级为行在,而是出人意料地宣布大明将实施两京制——北方依旧为北京,南方则为南京。更为重要的是,他下令将之前在南京的六部全部调入北京,而北京的六部和朝堂则整体搬迁至南京。 此令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南方的士大夫们脸色铁青,心中愤懑不已。这一招无疑直接打乱了他们精心布局多年的关系网。 让他们从经营已久、根基深厚的南方来到相对陌生的北方,就如同将他们的势力连根拔起,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梳理和经营。他们私下里怨声载道,却又不敢公然违抗圣命,只能将不满深埋心底。 然而,朱高炽的举措还不止于此。他紧接着又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将奴儿干都司拆分成五个省份,设省管辖,并且所有三司官员全部安排北方出身的官吏。 这一系列动作,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了层层波澜。北方的官员们欢欣鼓舞,认为这是皇帝对北方的重视与信任;而南方的士大夫们则更加不满,认为这是对他们势力的进一步削弱。 在安排好迁都的诸多事宜后,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朱高炽的面前:他整体搬迁到南京后,谁来坐镇北方呢?这个人选至关重要,必须位高权重,有着深谋远虑的智慧,更关键的是不能有太大的野心,否则大明极有可能重蹈前宋的覆辙,陷入南北分裂的危机。 朱高炽在心中反复思量,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选实在是少之又少。他想到了自己的诸多子嗣和皇孙,却始终难以抉择。 这时,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朱昭熙的身影。在朱高炽看来,朱昭熙虽然年纪尚小,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人的聪慧和远见。她是一个女子,不可能也没有机会争夺大明江山,而且目光长远,处理事情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和手段。 可是,朱昭熙终究还是太小了,让她独自坐镇北方,就算他觉得可以,但是整个朝堂恐怕都会站出来反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朱高炽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他下令册封朱祁钧为太孙,命其为北京留守。同时,安排襄王朱瞻墡、郑王朱瞻埈以及东虞王朱昭熙辅佐朱祁钧,所有事务由这几个人共同商议决定。 这等于是在北方建立了一个皇族小内阁,这样还可以再未来培养朱祁钧的政务处理能力,他可不相信,一个已经是皇太孙的人,在懂事之后,会放任手下的人分走他的权力。 为了让这几位辅佐之人能够更好地履行职责,朱高炽还特意加封朱瞻墡为山陕总督,加封朱瞻埈为北直隶总督,加封朱昭熙为东北总督。当这个决定在朝堂上宣布后,立刻引发了新一轮的议论和争议。 一些大臣对此颇有微词,尤其是对朱昭熙的任命感到不满。他们认为,朱昭熙一介女流,还是个孩子,皇帝却要让她负责如此重要的事务,实在是难以让人信服。 然而,当他们想到留守北京的太孙朱祁钧同样只是个奶娃娃时,又觉得必须有人在旁撑场子,否则一旦朱瞻基登基之后,养大了野心的郑王和襄王可不一定会善罢甘休,再来一次靖难他们可承受不住。 不过他们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留在北京的六部尚书有封驳的权力,防止这几个人在北京胡作非为,破坏现在平稳的北方政局,这一点朱高炽倒是答应了下来,毕竟自己的那个庶子朱瞻埈到底是个什么人他也清楚,得有人压着,朱瞻墡和朱昭熙暂时肯定压不住。 在满足了这些大臣的要求之后,大臣们也勉强同意了朱高炽的意见,况且在这些大臣的眼中,朱昭熙这个东北总督这个职位和东虞国女王的头衔差不多,都只是个虚职。 奴儿干都司地处偏远,环境苦寒,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可能发展起来。即便朱高炽已经给了朱昭熙便宜行事的权力,他们并不相信这苦寒之地能有多大的作为。 在他们心中,朱高炽对朱昭熙的任命不过是朱高炽为了制衡襄王和郑王的一步棋罢了,所以也就把一肚子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迁都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京城的街道上,车马喧嚣,官员们忙碌地整理行装,准备南下。北方的百姓们则心情复杂,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感到担忧,又对皇帝的决策抱有期待。 在收到这些消息和任命的时候,朱昭熙知道自己的目的算是达成了,之前在军营中说的那些话算是被朱高炽记在了心里,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她在东北之地如何作为了。 在这时朱昭熙突然想起明朝的一个人,挽救大明的于谦,这时于谦还是翰林院的一个小官,找朱高炽要出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如果有了他来帮忙处理东北的事,她也能轻松不少。 第60章 南京地震 迁都之事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整个京城笼罩在一片紧张而忙碌的氛围中。官员们日夜不停地整理文书、打点行装,生怕遗漏了任何细节;士兵们则严阵以待,维持着京城的秩序,护送着大批物资,确保迁都的顺利进行。 百姓们虽然对未来充满了未知的担忧,但在这股大势所趋的洪流中,也只能默默接受,努力适应这即将到来的巨大变化。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所有的平静。 朱高炽正坐在临时营帐中,眉头微蹙,手中握着一支毛笔,仔细审阅着迁都的各项计划。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时不时停下笔来,做些批注。迁都之事关系重大,容不得半点疏忽。 正当他全神贯注之际,一名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神色惊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禀报道:“陛下,南京传来急报,南京地动!” 朱高炽手中的毛笔猛地一颤,墨水在纸上晕染开来,形成了一片刺眼的墨渍。他第一时间觉得是那些南方士大夫搞的鬼,假传消息,阻止他迁都南京,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这么大的事,他的锦衣卫不可能不上报。 朱高炽接过奏报,手微微颤抖着展开。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奏报上的文字,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等看到奏报中提到地震并未造成大量人员伤亡时,他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短暂的轻松并未持续太久,他的心中很快又涌起了一丝不安。 地震乃是天灾,无可避免。然而,在这个时代,天灾往往被视为上天的警示,尤其是像地震这样的大灾,更是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意义。 而此时正值迁都的关键时期,南京发生如此严重的地震,无疑给迁都之事蒙上了一层阴影。朱高炽心中清楚,这场地震不仅仅是一场自然灾害,更可能成为朝堂上反对迁都的势力借题发挥的契机。 果然,消息很快在朝堂上传开,大臣们顿时炸开了锅。那些本就对迁都心存不满的南方士大夫们,此刻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上书进谏,试图借此机会阻止迁都的进程。 一位年迈的南方大臣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份奏疏,声音洪亮却带着几分颤抖:“陛下,此次南京地震,实乃天象示警。这表明大明不宜迁都南京,还望陛下三思啊!” 他的话音刚落,另一位南方大臣也紧随其后,附和道:“是啊,陛下。自古以来,天象与国运息息相关。南京地震,定是上天对我们迁都之举的不满。若强行迁都,恐将招致更大的灾祸!” 一时间,朝堂上反对迁都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一股汹涌的暗流,冲击着朱高炽的决心。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心中虽然有些心慌,但他深知迁都南京乃是大明的百年大计,绝不能因为一场地震和所谓的天象就轻易改变。 “诸位爱卿,”朱高炽强忍着心中的不悦,“天灾固然可怕,但我们不能因此而退缩。迁都南京,是为了更好地治理国家,巩固大明的基业。岂能因为一场地震就动摇了我们的决心?更何况,谁又有这个能力在短期内改造好紫禁城呢?” 然而,南方士大夫们并不甘心就此罢休。他们继续苦苦进谏,言辞激烈,试图说服朱高炽改变主意。朱高炽心中烦闷不已,他知道,如果不能妥善处理此事,不仅迁都之事会受阻,还可能引发其他一系列的后果,甚至动摇朝廷的稳定。 回到临时营帐,朱高炽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苦苦思索着应对之策。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这时,一位贴身太监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轻声说道:“陛下,依奴才之见,不如传些谣言,以平息众人的疑虑。” 朱高炽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问道:“哦?你有何想法,说来听听。” 太监凑到朱高炽耳边,小声说道:“陛下,我们可以传谣言说,此次南京地震,乃是先帝在下面挨太祖的打呢。这样一来,既可以转移众人的注意力,又能让大家觉得这与迁都无关。” 朱高炽听后,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他心中暗想,自己老爹朱棣下去后,还真不一定不会挨太祖朱元璋的打。这个主意虽然有些荒诞,但倒也不失为一种转移视线的妙计。他点了点头,示意太监去办。 果然,谣言传开后,京城内的百姓们纷纷议论起来。朱棣去世不久,百姓们对他的事迹记忆犹新,尤其是他那些铁腕手段和雷霆作风,早已深入人心。 大家对这个谣言颇感兴趣,纷纷猜测先帝是不是真的在下面挨了太祖的打。一时间,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的话题都围绕着这个谣言展开,地震与迁都的关系反而被淡化了。 而朝堂上的大臣们,虽然也听到了这个谣言,但他们心知肚明,这是皇帝转移民间注意力的手段。然而,面对这个荒诞却又无从反驳的谣言,他们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反对迁都。 第二天上朝时,朱高炽神色坚定地站在朝堂之上,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洪亮而有力:“诸位爱卿,南京遭受地震,百姓受苦,朕心如刀绞。身为皇帝,朕更应以身作则,前往灾区坐镇,安抚百姓,主持救灾事宜。朕便要亲自打头阵,前往南京!” 大臣们听了朱高炽的话,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皇帝竟然如此坚决,不顾危险也要前往灾区。那些南方士大夫们心中虽有不满,但也知道皇帝这次是铁了心要迁都南京了。他们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陛下圣明!”一些大臣纷纷跪地,高声说道。 朱高炽点了点头,神色肃然:“事不宜迟,诸位爱卿,各自做好本职工作,确保迁都之事顺利进行,同时也要协助朕做好南京的救灾工作。” 朝堂上的气氛渐渐平静下来,迁都之事再次被提上了日程。然而,朱高炽心中清楚,这场地震带来的影响远未结束。 第61章 筹谋孔府 在朱高炽决定迁都南京并付诸行动之前,他做了一件在宫中引起轩然大波的事,那就是放归大量宫女太监。 此次放归的规模之大,让整个朝廷都为之震动。他下令,所有南京的宫女太监,若有归乡意愿且有安身之所的,均可放归;若无安身之处,则全部调往北京。同时,北京的宫女太监中,若不愿意前往南京的,也一概放归。 这道旨意一下,整个宫廷顿时忙碌起来。经过一番统计和安排,此次放归的太监超过了六千人,宫女也达到了一千人。 在这些被放归的人中,两百多宫女选择回家与亲人团聚,一千多太监则希望找个地方彻底养老。而剩下的五千多无家可归的宫女太监,朱高炽将他们安置在了北京。 做完这些后,朱高炽带着一众随行人员,浩浩荡荡地前往南京。随着皇帝的离去,北方的大小事务便如沉甸甸的担子,一下子落到了朱瞻墡、朱瞻埈以及朱昭熙的头上。 大家都可以隐约看出朱高炽的意图,他似乎想要恢复明初九大塞王守卫边境的模式。但他又有着自己的考量,他追求的是藩王之间的平衡。 所以,虽然表面上给了这三个藩王较大的实权,可实际上,他们手中的权力受到诸多限制。这几个藩王仅有行政权以及少得可怜的军权,而且在北方经济并不发达的现状下,这些军队仅仅能够勉力维持北方防线,想要做其他的事情,几乎是不可能的。 随着朝廷南迁五军都督府也空了下来,而这座都督府正式成为了三个藩王的住所和办公之地,而紫禁城则需要慢慢施工,铲除上面的朱砂以及其他有害物质。 三个藩王很快聚到了一起,开始商议如何稳定北方的局势。作为皇家人,他们都不是无能之辈,虽然没有完全理解朱高炽的深意,但也明白先帝朱棣迁都北京的内在想法。 南北经济不平衡,若南方经济强大且作为首都,成为经济与政治的双重中心,那么对于未来的子孙而言,只要保住南方,其他地方似乎都可以舍弃。而都城设在北京,就意味着未来的子孙必须从南方获取资源来发展北京。 朱高炽也有着自己的理由,他担心如果自己不在南方人头上加以制衡,那些南方人在天高皇帝远的情况下,可能会因为从南方输血到北方的事情,产生强烈的反弹。 如今朱高炽做出了迁都的选择,那么他们这些留守北方的人,就肩负起了为朱高炽守好北方、发展北方的重任,至少不能让北方成为一个沉重的包袱。 然而,现实的问题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他们的心头。北方的农业和手工业全面落后,天气寒冷,土地贫瘠,文教也不兴盛,而且最为关键的是缺乏资金。 朱瞻墡和朱瞻埈刚开始还以为父亲走后,自己能有更多的自由空间,可当这些棘手的问题摆在面前时,他们也不禁泄了气。 朱昭熙同样发愁,她一直在思考着如何以点破面,带动北方经济的发展,可首要的难题就是资金从何而来。 她知道山西有煤矿,东北有油田,山东有港口,可这些资源的开发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而钱从哪里来呢?总不能通过加税来解决,更不可能用自己的私库去填补国库的开支。因为他们作为藩王,如果这样做了,必然会引发整个朝堂对他们用心的质疑。 就在和两位藩王讨论的时候,朱昭熙突然想到了一个地方——孔府。山东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孔家的存在,而孔家也是当地最富庶的势力。朱昭熙意识到,只要能够解决孔家,那么财政上的问题就能解决一大半。 想到这里,朱昭熙看向郑王朱瞻埈,坏笑道:“皇叔,您能不能挨一顿骂,甚至可能会挨打?” 在侄女面前就算是害怕也不能表现出来啊,朱瞻埈豪气的挥了挥手道“这有什么,我从小就被爹娘揍习惯了,还怕这个?”但他也有些狐疑,不知道自己这个侄女到底在谋划什么,会不会坑自己。 朱昭熙看了看周围,示意将所有侍奉的下人都赶走,并命人在四周看守,确保没有外人偷听后,才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我们以防备沿海倭寇的名义,调走曲阜的守卫。然后安排一场与倭寇的战斗,在沿海吸引注意力。与此同时,再调集一批倭寇声东击西,直接攻打曲阜的孔家,将孔家的金银财物运走。 之后,我们调集军队去拦截这些所谓的倭寇,把他们都解决了,那孔家千年的积累就是我们的了。只不过,皇叔您可能要背负一个防守不利的过失,甚至可能会引起读书人的不满。” 郑王朱瞻埈一听,一向暴戾的他瞬间来了兴趣,还没等襄王朱瞻墡反对,就满口答应下来,准备和朱昭熙商量细节问题。 这时,襄王朱瞻墡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皱着眉头说道:“倭寇可算是你朱昭熙的子民,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放在眼里吗?而且,你手上真的有那么多倭寇来实施这个计划吗?” 朱昭熙心中早有准备,其实早在上个月,洪保就向她报告了东虞国那边的事情。千户温有训在越王和扬王的帮助下,在广州港登陆,还带回了一千多愿意归顺的倭寇。 本来这一千多人是朱高煦打算给朱昭熙,在大明训练之后,派回去镇压东虞国的。但朱昭熙并不打算用这些人,她觉得让他们留在大明还浪费自己的粮食,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发挥点作用。 朱昭熙向朱瞻墡解释了这些倭寇的由来,但对于是否把这些倭寇放在眼里的问题,她却绝口不提。 朱瞻墡听了朱昭熙的解释,心中有些生气,他觉得朱昭熙的做法有些过于冒险和不择手段,直接说道:“孔家乃是天下文宗,岂是你说动就动的,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你想过后果吗?而且几千人在你面前就那么不重要,你,你连秦王和晋王都不如。我会把这件事禀报给陛下,让陛下定夺。” 朱昭熙看着朱瞻墡,虽然她已经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但她还是很不理解这个时代,那些人为什么会那么在意孔家,孔子是孔子,孔家是孔家,在她看来,孔家也不过是一只已经养肥了的猪罢了,她就不相信历代皇帝真的有那么在意孔家后人。 “皇叔,如今北方的情况您也看到了,我们需要资金来发展,孔家可是有着千年积累的财富啊,先不说别的,只要把孔家的田给分了,山东的流民问题就可以解决,牺牲一千人,可以活命数十万,这事怎么就做不得。”朱昭熙试图说服朱瞻墡。 朱瞻墡却不为所动,他严肃地说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能眼睁睁看着你用这种手段。陛下把北方交给我们,是希望我们能够稳定发展,而不是用这种充满风险和争议的方法。” 郑王朱瞻埈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了,他说道:“二哥,你也别太死板了。如今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我们要是不采取点手段,北方的问题怎么解决?难道就看着北方一直这么穷下去?” 朱瞻墡看了看郑王朱瞻埈,又看了看朱昭熙,心中十分纠结。他知道郑王说得有一定道理,但他还是无法接受朱昭熙的计划。 “我还是觉得应该先和陛下商量商量,陛下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朱瞻墡坚持自己的想法。 第62章 乱中取财 朱昭熙见很难说服朱瞻墡,于是决定亲自动笔给朱高炽写信,详细阐述自己的计划。 信件快马加鞭,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远在南京的朱高炽手中。此时的朱高炽正为迁都后的诸多事务而忙碌,当他看到朱昭熙的来信时,也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这才处理了几天政务就开始出现了分歧,于是仔细起来。 对于朱昭熙的想法,朱高炽其实心中早有盘算。锦衣卫早就向他密报了许多关于孔府的种种恶行。孔府之人欺男霸女,强占良田,为非作歹,弄得民不聊生;更有甚者,他们竟私通倭寇,里通外国,发着国难财。 而且,在元朝被赶出中原之后,孔府还不知廉耻地供奉元朝皇帝,对老朱家毫无敬意。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被朱高炽记在心里,他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整治一下孔府,只是一直没有想到一个既能彻底铲除孔府,又不用自己背负骂名的好办法。 如今朱昭熙提出的这个计划,正合他意,他自然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然而,当看到朱昭熙信中提到财物归他们用于发展北方时,朱高炽心中却有些不满。 如今自己的国库和内帑都十分空虚,孔府作为山东最富庶的势力,简直就是一只肥猪,杀了它,自己作为皇帝,当然要分上一大份。笑着提笔回信给自己要了九成。 朱高炽心里也明白,朱昭熙他们肯定会讨价还价,所以故意把价码开得高一些。果不其然,朱昭熙很快就回信了,要求与皇帝五五分成。 朱高炽看着回信,微微一笑,心中早有预料。经过几轮书信往来的商量,最终双方达成协议,四六分成,朱高炽得六成,北方得四成。 而且,朱昭熙还提出,在之后的北方通商口岸建设方案中,朱高炽需要给北方顶住来自各方的压力,并送一批南方工匠到北方来,以支持北方的建设和发展。朱高炽权衡利弊之后,也同意了这些条件。 方案敲定之后,很快就到了实施的阶段。在朱高炽眼里,朱昭熙毕竟年纪尚小,想法虽好,但做事可能会有些粗糙,于是暗中开始为行动做着各种准备。 首先,朱高炽秘密替换了押送那一千倭寇的成员,将原来的人手全部换成了锦衣卫成员。他让这些锦衣卫押着倭寇到淮安府停靠。 同时,又让太监以运送物资的名义,从北方调来一批小船到淮安府。这些安排都是为了后续行动能够顺利进行,确保倭寇能够按照计划行动,又不会出现意外情况。 紧接着,朱高炽秘密唤醒了朱高煦留给他的一份“大礼”。说起这份大礼,朱高炽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不得不说,这个弟弟朱高煦是真的大胆,竟然把之前造反的白莲教给收编了。如果不是当年朱棣最后移藩海外,等到自己登基的时候,这个弟弟绝对会给自己带来一场大麻烦。 不过现在这些白莲教的人归他所用,那自然就没问题了。 朱高炽下令白莲教在这段时间在山东闹出一点动静来。 他知道,这样做那些江南士大夫肯定会借此大做文章,逼逼叨叨地说刚刚皇帝迁都南京,北方就乱了,看来迁都是一个错误之类的话。但他并不在意,都城已经迁回来了,后面的事情就不是那些江南士大夫说了算了。 很快,那一千倭寇在锦衣卫的押送下到达了淮安府。一路上,倭寇们被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没有受到任何虐待。对于这些倭寇来说,能吃到白米饭的生活简直让他们满意极了。 在得知了要他们做的事情之后,他们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在东虞国的时候,他们也是只有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才能吃上白米饭,如今已经吃了这么多天的白米饭了,自然要认真办事。 这些倭寇在锦衣卫的故意放水之下,很快就把旁边的船只一抢而空。锦衣卫则在后面假装追赶,时不时打死一两个倭寇,然后在后面大声吆喝着。等倭寇们都走远了,这些锦衣卫才回去向上面禀报情况。 当朱高炽收到消息之后,立刻下令太子朱瞻基负责围堵倭寇,又命令郑王朱瞻埈奔赴山东协助。 按照计划,倭寇分出两百人带着大量的船只前往登州,对外宣称是为了报复登州卫在倭国港口的屠杀。而剩下的八百多人则隐蔽起来,到赣榆靠岸。在白莲教的引导下,这些倭寇昼伏夜出,一路小心翼翼地抵达曲阜。 此时,大家的所有目光和兵力都被吸引到了登州那些和明军打游击的倭寇身上,根本没有想到曲阜会面临危险。就在这个时候,山东曲阜被七百倭寇突然攻破。整个县衙加上衍圣公府,无论男女老幼,全部被杀。一时间,曲阜城内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天下哗然。各地的官员、士大夫以及百姓们都对这起事件议论纷纷。 而朱高炽在收到这个消息之后,也是“当场昏厥”,醒来后大哭不止,然后又大怒,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他下令,这些倭寇一个都不能留,务必全部剿灭;同时,以玩忽职守的罪名,将之前看管倭寇的锦衣卫千户斩立决;还严厉申斥了太子朱瞻基和郑王朱瞻埈,以及山东布政使司全体官员。 朝堂之上,大臣们看着皇帝如此愤怒,也都不敢多言。那些江南士大夫们虽然心中有些幸灾乐祸,想要借此机会再对迁都之事说三道四,但看到皇帝在气头上的样子,也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而在北方,朱昭熙和朱瞻埈等人在得知行动成功之后,心中也是乐开了花。虽然还没有关于倭寇抢到了金银财宝的具体数据,她也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有了这笔钱,很多计划都可以开始了。 而那些参与行动的倭寇和白莲教成员,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只是被利用的棋子。倭寇们还在为自己能够参与这样一场行动而感到兴奋,他们期待着行动结束后能够得到更多的好处。 而白莲教成员则在按照朱高炽的命令,与那些倭寇分开,继续在山东制造一些小的混乱,以掩盖此次行动的真实目的…… 第63章 盖棺北孔 对于朱高炽的处罚,郑王朱瞻埈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相反,能够领兵围剿倭寇的机会让他兴奋不已,这可是他光明正大的发泄自己心中的暴戾的机会,如果是之前就算是对自己的下人差一点,都要遭到父亲的训斥,而现在,他至少要亲自动手来上几个。 更何况关于倭寇的信息,他处于单方面透明的优势地位,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连太子朱瞻基也被蒙在鼓里。此时的太子朱瞻基还带着府军前卫在南直隶和山东一带四处打转,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想想朱瞻埈就感觉很开心,虽然这件事有点作弊的嫌疑,但终于有机会能在某些方面胜过自己的兄长了。怀着这样的想法,朱瞻埈对此次围剿倭寇的行动极为积极。 按照朱高炽的暗中安排,朱瞻埈的军队先是绕了一个大圈子。首先解决登州卫的那两百名倭寇。由于他对倭寇的行动了如指掌,所以在攻打登州卫倭寇时,进展颇为顺利。 解决了这两百名倭寇后,朱瞻埈迅速指挥军队急行军,去截住那些沿着泗水南下、正往鲁桥镇行进的倭寇。 在倭寇行进的过程中,他们遇到的最大困难并非来自明军的拦截。因为此前朱高炽已经抽空了兖州府的防卫力量,所以倭寇在行进时,最头疼的是财物的运输问题以及沿路的土匪骚扰。 而且朱昭熙早就给他们布置好了死亡陷阱,她传话给倭寇的首领平田次郎。他们现在只需要负责将财物安全运输就可以了。至于兵器,为了避免有人见财起意,需要暂时收走。 平田次郎此时早已被内厂训得服服帖帖,根本不敢有任何异议。自己和手下人的性命都掌握在这些大明权贵的手中,只能乖乖听从安排。 由于倭寇的队伍庞大,再加上朱高炽暗中安排的白莲教在沿途协助,所以倭寇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大的危险。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预定路线行进,尽可能地避开明军的耳目。 当朱瞻埈率领军队到达时,那些倭寇已经疲惫不堪。而朱瞻埈的卫所兵则士气高昂,他们在朱瞻埈的指挥下,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解决了这些倭寇。 战斗结束后,朱瞻埈开始统计缴获的财物。这一统计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光是白银就有一千多万两,黄金也有两百多万两,此外还有数不清的古董字画、金银玉器等贵重物品。这些还只是表面上能找到的浮财,可想而知孔府的财富是多么惊人。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倭寇被消灭后不久,朱高炽就秘密派出东厂的人进入曲阜,去寻找孔府藏起来的钱财。 他可是非常清楚这些世家大族的安排,孔府经营多年,肯定还有大量的财富隐藏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而这些隐藏的钱财,估计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并且这些钱财都将归入朱高炽的内帑。远在北方的朱昭熙、朱瞻墡和朱瞻埈这三个王爷,对此事根本一无所知。 解决了这些倭寇后,大明在一定程度上算是把面子找了回来。然而,由于朱瞻埈在围剿倭寇时没有留活口,这一行为引起了朝廷大臣们的怀疑。 大家纷纷猜测,郑王是不是与这些倭寇有某种联系,否则为什么要如此坚决地不留活口,不给朝廷留下审问的机会呢? 不过,这些想法也仅仅是在大臣们的心里暗自揣测,谁也不敢轻易说出口。更何况,这次从孔府获得的财物,有九成是要进入国库的,这一下子让原本紧张的国库宽裕多了。所以,大臣们即便心存疑虑,也没有过多地追究此事。 经过一个月的时间,朝廷对这件事终于来了一个盖棺定论。这次的一千名倭寇其实是日本幕府派出的死士。幕府之前刺杀朱昭熙没有成功,反而引来了越王和扬王的攻打,甚至他们的天皇家族都死无全尸。 于是,足利幕府暗中派遣这些死士,骗越王和扬王说是送给东虞女王的卫队。而事实上,是因为大明消灭了东虞国的精神象征,足利幕府则想要消灭大明的文化象征——孔府。 对于这样的解释,大家表面上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在当时的情况下,这样的说法既解释了倭寇的来历,又给这件事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缘由。 接下来,就到了封赏的环节。然而,这次行动对于大明来说,面子上的损失实在是有点大。特别是在读书人的心中,北孔的覆灭简直是对儒学的致命伤害。 在儒家文化的影响下,孔府一直被视为儒学的象征,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地。如今孔府被倭寇血洗,这让许多读书人感到无比痛心和愤怒。 他们纷纷叫嚣着,要彻底征服整个东虞国,消灭足利幕府,让东虞王直接管理这片土地,以报孔府之仇,重振大明的威严和儒学的地位。 由于读书人的情绪如此激动,朝廷在考虑封赏问题时也变得格外谨慎。这次行动虽然从财物上获得了巨大的收益,但在文化和声誉方面却遭受了重大损失。 因此,这次行动的所有人都没有得到封赏。无论是朱瞻埈,还是参与行动的其他官员和士兵,都没有因为这次行动而获得任何额外的奖励或荣誉。 不管其他人,反正朱瞻埈则对没有得到封赏感到有些不满,反而是自己亲自上阵杀了不下十个倭寇,让他舒服得不行,可是只有这一次的动作让他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甚至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到时候让朱昭熙命令,东虞国每个月送几十个倭人到他那里去。 在朝廷之外,民间对这件事的讨论也一直没有停止。一些人认为朝廷应该更加严厉地惩罚日本幕府,为衍圣公和死去的百姓报仇;而另一些人则担心朝廷会因为这次事件而再次陷入战争,给百姓带来更多的苦难。 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议论,朱高炽也感到颇为头疼,不过钱现在已经到手了,开战什么的肯定不至于,在锦衣卫的口中,他早就知道了现在的东虞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自己何必去踩那个烂摊子呢,至于孔府的问题,他也在考虑,是不是把南孔抬出来做衍圣公,可是谁又能保证南孔不会变成北孔那贪婪的样子呢? 第64章 共议发展 五军都督府内,气氛显得格外沉闷。胡善详抱着年幼的朱祁钧,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目光不时地望向堂下。 堂下,分别坐着朱瞻墡、朱瞻埈、朱昭熙以及如今北京的六部尚书。吏部尚书张本;户部尚书郭资;礼部尚书李至刚;兵部尚书赵羾,;刑部尚书金纯;工部尚书宋礼。 众人围聚在一起,目光都聚焦在面前的北方地图上。地图上清晰地标示出东北五省,即辽东省、吉林省、黑龙江省、松花江省、苦叶省,西北三省,包括陕西省、甘肃省、山西省,以及东部的山东和北直隶。看着这片广袤却又面临诸多困境的土地,可以说每个人都不是那么轻松。 此时的时代已非唐朝,关中地区由于长期的耕种和人口的过度密集,地力消耗极为严重。曾经沃野千里的关中,如今早已失去了往昔的繁荣景象,难以再支撑起大规模的农业生产和人口需求。 至于其他地方,北直隶和山东、山西因为京杭大运河的缘故,情况稍好一些,但也只是有限的改善,效果并不显着。 如今都城迁往了南京,虽然不再需要消耗大量民力进行漕运,但这也带来了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北方失去了经济发展的基本引擎。同时,北方还肩负着防守北方游牧民族的重任。 如果不是朱祁钧作为皇太孙坐镇于此,稳定人心,恐怕北方的百姓真的会觉得自己被大明抛弃了。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他们这些主管北方的官员,必须尽快找出一个能够调动北方经济的新引擎。 首先,大家考虑的方向自然是农业。然而,现实却十分残酷。北方的三大平原中,关中平原和华北平原地力已严重消耗,难以实现农业的可持续发展;而东北平原虽然土地广袤,但气候寒冷,环境恶劣,使得人们大多不愿意前往那里开垦耕种。 接着,众人又将目光转向工商业。但在当前北方缺乏产出的情况下,发展工商业谈何容易,没有坚实的物质基础,又哪里来的工商业繁荣呢? 就在大家陷入沉默,苦思冥想却又毫无头绪之时,朱昭熙开口了。她的话语犹如石破天惊,一出口便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朱昭熙直接表示,北方必须要废除太祖定下来的户籍制度,实施城乡二元制户籍制度。她提议,对流民全部发放城镇户口或东北五省的户口,废除人丁税,实施土地阶梯式征税。 同时,对城镇户口的征税也需要进行改革,将各种苛捐杂税一律废除,针对工商业则进行阶梯式征收商业税,以此吸引南方逃户到北方落户。 朱昭熙还强调,在未来两年时间里,要做好收不到税甚至可能发生暴力抗税的准备,全力开发沿海城市的商业和制造业,特别是要大力发展造船业。 “既然从土地中难以获取足够的粮食,那就去找大海要粮食!”朱昭熙的这句话看起来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甚至可以说她的所有计划都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感觉。 她也知道其实这些想法和计划有些不少弊端,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不趁着还没到王朝中后期,直接大刀阔斧的改革,那朱元璋时代的那些遗留问题是真的改不了了。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为之惊愕。朱昭熙的提议,几乎是明目张胆地推翻了朱元璋当年定下的一系列重要制度,包括户籍制度、税收制度、军户制度以及海禁政策等。 如果真的按照她的提议实施,北方用北方的制度,南方用南方的制度,这几乎就等同于另立小朝廷,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仔细思考朱昭熙提出的解决办法,众人又觉得似乎有一定的道理。土地里难以产出足够的粮食,与其耗费大量精力去压榨那些土地贫瘠地区的农民,确实不如吸引南方的工商业者来到北方。 北方除了粮食相对短缺之外,其他的矿产资源消耗远远没有南方那么严重,尤其是东北,更是一片尚未得到充分开发的处女地,蕴含着巨大的发展潜力。 见到大家面露犹豫之色,朱昭熙不慌不忙地拿出了之前与朱高炽的通信。原来,这些大胆的想法朱昭熙早已在信中和朱高炽详细商量过。 朱高炽在收到朱昭熙的提议后,心中也颇为犹豫,毕竟这些制度的变革涉及面太广,影响深远。但经过与内阁的反复商议,朱高炽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些制度在北方的东北五省进行尝试。 他们考虑到,东北五省目前的产出确实不高,税收钱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其维持现状,不如放开手脚大胆尝试一番。如果试行效果不佳,随时可以再改回来就行,而且也让那些有野心的藩王看看,不是谁都有那个能力处理国家大事的。 在得知朱昭熙的提议已经得到了朱高炽的肯定后,众人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朱昭熙是在掀屋顶,让他们对改革有了一个预期,然后再说东北五省的改革,大家才能接受,既然皇帝都已经认可了,那么大家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接下来只需要考虑如何将这些措施一一落实下去。 就着这个地图,大家纷纷商量起来,该怎么在东北五省进行改革,东北五省的主要问题就是寒冷,一年之内有很长一段时间根本出不了门,那些住在帐篷里的游牧民族还要好一点,但是那些之后迁移过去的汉人呢,他们很有可能不是北方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在大冷天里取暖,那么首先要考虑的就是保障他们的温暖。 想到这里,大家自然想起了灶台和土炕,在北方肯定是不能修建那种木质的小房子了,一定要建土房子,可是迁移到那里的流民怎么可能在很短的时间里修建起土房子呢,修建土房子需要大量流民,而大量流民到那里没有多余的土房子安置,完全陷入了一个僵局。 朱昭熙摇了摇头,看着在场的众人,包括自己在内,没有一个人真正深入过民间,没有去了解过民间疾苦,做什么事,都有点拍脑袋决定的样子,这些人,竟然想要治理好一个地方,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第65章 内阁会议 就在十天之前的南京皇宫之内,也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文华殿中,朱高炽把所有内阁大臣聚集在一起,他把朱昭熙和他的通信改成了《北京六部北方新政条陈》,以北京六部的名义拿了出来。 这些改革对于朱高炽来说也有点犹豫,虽然朱昭熙的想法有点激进,但是如果真的在北方做成了,那么北方的经济确实能够起来,和南方彻底融为一体,自己再顺势在南方进行改革,那么就可以彻底摆脱朱元璋当年设置的窠臼,所以朱高炽想要看看这些人的态度。 杨士奇、杨荣、杨溥、黄淮、金幼孜这些内阁大臣早已看过了这份奏疏,对于北方的局势以及北京六部所提之策,各自心中早已有了一番考量。 朱高炽轻咳一声,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缓缓开口道:“诸位爱卿,关于北方发展的改革之策大家如何看待? 北方如今积弊已久,若不变革,恐难有起色;可这变革之策又多有与祖制不符之处。今日便请诸位爱卿畅所欲言,仔细斟酌这些举措的利弊,以及该如何修改完善。” 朱高炽话音刚落,杨士奇率先出列,微微躬身,神情恭敬中带着一丝忧虑:“陛下,依臣之见,北京吏部所奏的城乡二元户籍制度,实乃动摇国本之举。太祖高皇帝定下黄册制度,将天下户籍分为军、民、匠三等,历经数朝,此制已成为我大明稳定之根基。 如今若贸然废除旧制,另立城乡二元户籍之法,其中牵扯的问题极多。就说北方流民,情况复杂多样,如何准确地划分户籍,又怎样妥善地安置他们,这都是极大的难题。 而且,一旦改变户籍制度,军户的世袭制度又该如何维系?匠户的传承又将面临何种困境?再者,永乐元年之时,北平布政使司曾上报有二十万流民,最后是将他们编入军屯,才使得局势得以稳定。 前车之鉴,不得不察啊。户籍制度万不可轻易变动,即便要改,也只能是在现有制度上进行微调。” 杨荣微微点头,紧接着出列,手中拿着户部的账册,神情严肃地说道:“杨大人所言极是。陛下,北京户部所提的土地阶梯征税以及对工商业的阶梯式征收商业税之策,看似公平合理,实则可能会引发诸多问题。 首先我们应该考虑的是士绅是可以不纳税的,现在阶梯征税的情况下,我们很有可能既收不到士绅的税收,又收不到普通百姓的税收,北方财政定会难以为继,而如果让士绅纳税,那天下士绅定会觉得大明出尔反尔,反而更容易引发天下大乱。” 朱高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将目光投向杨溥,问道:“杨爱卿,你对此有何看法?” 杨溥沉思片刻,向前迈出一步,微微抱拳说道:“陛下,北方的现状确实不容乐观,若不加以变革,发展将难以为继。 臣认为北京六部的提议虽有激进之处,但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东北五省地域辽阔,据臣所知,奴儿干都司曾在永乐七年普查,那里可垦荒地多达一千二百万顷。 我们不妨仿照洪武年间洪洞大槐树移民的例子,许流民入籍东北屯田,每户授田三十亩,并给予三年内免赋。这样一来,既可以充实边疆,又能缓解流民问题。 对于户籍改制,可将其限定在东北五省范围之内,规定流民须垦荒十亩以上方许落户,对于仍隶军户者,可免其屯粮,令他们专事戍边。如此,既能在一定程度上解决北方的人口和土地问题,又能在一定程度上维护军户制度。” 黄淮听了杨溥的话,微微颔首,随即出列,手中拿着刑部的相关文书,说道:“陛下,杨大人所言有理。 北京工部所奏的发展造船业之策,臣以为可行。奴儿干都司的苦叶岛存有千年不腐的海松木,前朝也曾在那里设有造船厂。 我们可以仿照洪武年例,令军户世袭造船,每船编为一甲,甲长由百户兼任。同时,北京吏部提议的‘城乡二元制’,可再加上一条,即入城务工者须有保人,每十户设一甲长。 仿照洪武二十四年所定的保甲法,由甲长负责稽查盗贼等事务。这样一来,既能促进造船业的发展,又能加强对人口的管理,维护社会的稳定。” 这时,杨士奇再次出列,神情恳切地说道:“陛下,废除人丁税一事,看似是轻徭薄赋,实则暗藏极大的风险。臣查阅了《户部黄册》,洪武二十六年天下税粮三千二百七十八万石,其中人丁税占了三成。 而永乐十九年迁都之时,仅漕军就征发了二十万,这些漕军皆是按照丁税征调而来。若废除人丁税,江南漕运所需的人力将难以征调,漕运一旦出现问题,北方的物资供应也将受到极大影响,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人丁税绝不能轻易废除。” 杨荣也跟着出列,补充道:“陛下,北京兵部欲将军户编入民籍的提议,也存在极大的隐患。宣府镇现有军户八万,若按照新的制度将军户改为民籍,每人月粮将会减少三斗,虽然每年可节省百万石粮食,但战时又该如何征调这些军户呢? 永乐朝征漠北之时,五军都督府能够在十日之内集齐三十万大军,靠的就是军户世袭制度。若改制,极有可能重蹈宋室‘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覆辙,使我大明的军事力量受到极大削弱。” 朱高炽揉了揉太阳穴,显得有些疲惫,说道:“北方的问题如此棘手,若不改革,难以发展;可改革又面临诸多风险。诸位爱卿,这样如何。” 朱高炽停顿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如我们在北方选择一地试行改革,我们把地点就定在东北五省如何,此地人烟稀少,甚至可以说是蛮荒之地,我们就在这里进行试点,如果改革成功,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不成功,那相信我们也有能力收拾烂摊子,大家觉得如何?” 大家也知道朱高炽其实对于这些改革是心动了的,可是确实如果全面改革,或者是直接在北方进行改革,那么北方动乱确实难以收拾,甚至可能会再次出现南北分裂的局面,那不如先在东北五省试试。 第66章 商议五省 回到五军都督府的府的议事厅内,眼见大家都没有太多的想法,朱昭熙想了想还是把五省的三司长官都叫了过来,他们以后要主政东北五省,而且要在东北五省进行改革,那么他们的想法也是重要的参考。 不一会,厅外脚步声起,亦失哈这个永乐时期最了解奴儿干都司的大太监,和于谦一起带领着五省的三司长官鱼贯而入,纷纷向着屏风后面的胡善详和朱祁钧见礼,然后向着在座的众人团团一礼,在胡善详的示意之下,众人这才开始落座。 朱昭熙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东北五省的那些三司长官对于东北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他们清楚,只要是他们把这件事做好了,那就是绝对的开疆拓土之功,史书上绝对会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自然是非常积极。 辽东省布政使马云率先奏道:“殿下,您此前提出的改革思路,着重于打破旧制束缚,激发北方活力。于辽东而言,此诚为发展之契机。辽东居东北要冲,为边防核心之所,且民多汉人,农工之业已有一定根基。 依您变革之旨,当下可先着重于农耕之事。如今辽东尚有不少荒野未垦,可劝民垦荒,辽泽与古代的云梦泽相似,我们也可以在古书上找一找,看看古代人们是如何把云梦泽建成如今万顷良田的,即使有些情况和云梦泽不同,但是至少也有了一个参考不是。 且辽东铁器制造、纺织等业已有雏形,我们若能加以扶持,增其产出,提升品质,至少在北方我们凭借着价格也能和江南争上一争。 又有旅顺口、大连港、营口港诸良港,可大力兴海运,沟通内地及海外,吸引商货汇聚。加强北方与外界贸易往来,通过港口贸易,可将辽东的产品推向更广阔市场,也能引入外地资源,推动本地发展。” 吉林省都指挥使阿哈出起身对着朱昭熙举了举大拇指:“殿下,您是这个,您之前跟我聊的话,我也仔细想了想。确实吉林森林广袤,资源丰饶,女真、朝鲜等族杂居于此。 依您之意,尊重各族特色且促进地方发展,我们当善用山林之利,大力发展木材、毛皮行业。我们女真素善狩猎、伐木,若能组织起来,进行规模化经营运作,既发挥了民族特长,又能推动经济发展,只需要五年之功,东北就没有各族之分了。 且吉林毗邻朝鲜,地理之便不可忽视,可加强边贸往来,以本地之木材、毛皮等物产,交换朝鲜之粮食、布匹等物,互通有无,我相信朝鲜也不敢拒绝我们大明的通商吧,甚至在移民的问题上,朝鲜也能帮我们解决一部分移民的口粮问题。” 黑龙江省按察使范济起身抱拳道:“殿下,黑龙江地域广阔,气候寒冷,多居女真之民,汉民稀少。此地地势平坦,草原广袤,宜于畜牧狩猎,然交通不便,实乃阻碍经济发展之关键因素。臣请先修筑道路,连通他省,使物资得以顺畅流通,人员往来便捷。 臣还看到了一个地方,亦失哈公公取名为东海崴(原名为海参崴,位于今俄罗斯符拉迪沃斯托克)此港乃天然不冻之良港,若能加以利用,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对外沟通之地。” 松花江省布政使韩玺进言道:“松花江省水资丰沛,江河纵横,宜于发展农业与渔业。我们可依松花江及其支流,大力兴修内河航运设施,促进物资流通,降低运输成本。 在农耕之上,推广种植耐寒之作物,提高粮食产量,保障百姓之生计。又当鼓励民众捕鱼,将捕获之鱼加工成鱼干、咸鱼等便于储存和运输之食品,销往其他省份,增加百姓收入。 佳木斯港、鹤岗港、双鸭山港皆为内河要港,若能加大建设力度,提升运输能力,必能带动周边地区经济。” 库页省都指挥同知王雄奏曰:“殿下,库页省地处偏远,天寒地冻,民多女真、鄂温克等族。此地海洋资源丰富,产业以渔猎为主。臣以为,当着重发展渔业,组织渔民大规模捕捞,建立渔业加工工坊,就地加工成鱼干,我们甚至可以把这些鱼获运输到全国。 苦叶港(原名为科尔萨科夫港,位于今俄罗斯科尔萨科夫)、哈林港(原名为霍尔姆斯克港,位于今俄罗斯霍尔姆斯克)诸港,皆有发展海上贸易之潜力,可与日本、朝鲜等地进行贸易往来,互通有无。通过发展海上贸易,不仅能增加经济收入,还能提升库页省的对外影响力。” 众人奏毕,朱瞻墡微微皱眉,起身说道:“殿下,诸位所陈皆有道理,然本王以为,当前还有一极为关键之问题亟待解决,即人力问题。 东北五省虽资源丰富,欲发展却需大量人力。然如今北方流民虽然很多,但是他们四处流窜,难以组织,且即便欲迁至东北,途中亦面临诸多困难,粮食等物资供应难以保障。 如此一来,既无法有效利用流民之力推动东北发展,又易生社会动荡,此乃改革推进之大阻碍。” 别看朱瞻墡一直都是那种懒洋洋的样子,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平庸之人,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他们这些计划里面的最大问题,那就是东北没有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钱,虽然朝廷已经拨付了八百万两白银,可是这些钱总不可能全部投入到东北五省去吧。 于谦沉思片刻,向前一步,抱拳道:“殿下所虑极是。依臣之见,可先于山东等北方靠海省份开始实施‘靠海吃海’之策略。 这些省份濒临大海,渔业资源丰富,可将所有流民落户于此,组织他们学习打渔之术、晒鱼之法。待鱼晒干后,再将其磨成粉,于各省流民迁徙线路上囤积起来。 如此,一来可解决流民的生计问题,使其得以安身立命,习得一技之长;二来这些鱼粉可作为物资储备,以供从其他地方移民至东北五省途中所用,保障移民的粮食供应。 同时,在安置移民时,优先将其靠海或靠河安置。一来靠河靠海之处气候相对来说要暖一点,另一方面靠海之处,可继续发展渔业,靠河之地,则可利用水资源发展农业、内河运输等产业。 如此,既能充分发挥各地的地理优势,又能让移民迅速融入当地生产生活。” 第67章 初期规划 于谦言毕,厅内众人尚沉浸于其所述策略的思索之中。 朱昭熙清了清嗓子,“诸位,吾既已决心改革东北五省,首要之务,并非发展经济,亦非整顿军事,而是一项看似务虚,实则至关重要之事——将东北五省的所有地名尽皆换成汉名。 往昔,东北五省曾数度纳入汉家统治,汉时如此,唐时亦然。汉时,我华夏先民于此开拓疆土,设郡置县,彼时便已有诸多汉名留存。唐时,更是将此地纳入版图,文化交流频繁,汉名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然而,长久以来因对少数民族习俗的尊重,诸多地名未行汉化。 可长此以往,人心又怎会向于中央王朝?地名,乃一方文化之标识,亦是归属感之所在。 若地名皆异,百姓何以生对我大明之认同?就如那白山黑水之间的广袤土地,诸多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之名,多为少数民族语言所取,中原百姓闻之陌生,本地百姓也难以与中央王朝的文化产生共鸣。” 朱昭熙目光扫视众人,继续说道:“故而,自今日起,东北五省先前之蒙古名、女真名等一概废止,皆以汉名代之。重塑东北之地文化认同之根基。” 众人听闻此令,皆露出思索之色,似在衡量此举之利弊。 未等众人开口,朱昭熙又抛出了第二项政策:“地名既改,人名亦需汉化。东北五省之民,无论何族,皆须取汉名,且要蓄发易服,着我汉家服饰,留我汉家发型。唯有如此,方能从外在之表象至内在之精神,真正融入我大明之文化体系。 想那鲜卑族,在北魏时期,孝文帝推行汉化改革,改汉姓、穿汉服、说汉话,使得鲜卑族逐渐与汉族融合,促进了民族间的交流与发展,也让北魏的统治更加稳固。 我大明如今推行人名汉化与蓄发易服,亦是如此道理。这不仅是文化的传承与统一,更是加强民族融合,稳固我大明统治的必要举措。” 此言一出,厅内顿时一阵骚动。吉林省都指挥使阿哈出眉头紧皱,抱拳上前,恭敬却又带着一丝忧虑地问道:“殿下,若有民不愿从之,又当如何处置?” 朱昭熙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答道:“不愿接受者,便非我大明之人。 我大明之法律,向来只护我大明子民。既心不向我大明,又岂配受我大明之庇佑? 我大明以礼仪之邦自居,向来对顺从教化之人予以厚待,可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不愿融入我大明文化体系,甚至妄图分裂的人,绝不能姑息。” 她的声音冰冷,令在场众人心中一寒,这就是说要在北方用刀子和文化来一场服从性测试啊。 阿哈出张了张嘴,似还想说些什么,但看着朱昭熙那坚定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朱昭熙见众人皆被自己的话语镇住,微微收敛了一下神色,继续说道:“东北之开发,需大量人力物力,且短期内或有巨大伤亡。我大明子民,无论何族,皆是我大明之根本,其生命皆无比宝贵,断不可轻易驱之赴险。 既不能用国内之民开荒,那便将目光投向国外。朝鲜乃我大明藩属国,向来恭顺,可采用招募之法,或与朝鲜王商议,征调民夫助我大明开发北方。 朝鲜国,素以礼仪为邦,对我大明向来尊崇有加。且其国内人多地少,百姓生计多有艰难。若能借此次机会,征调部分民夫来我东北五省参与开发,一方面可解其国内人口压力。 另一方面,民夫们在我大明劳作,亦能获得相应报酬,改善生活。而我大明,也能借此获得开发东北所需的人力,实乃双赢之举。 至于东虞国,其目前不在我大明藩属体系内,无论用何手段,只要能得人来北方开发东北五省,北方这边绝不干涉,即便消息传至朝廷,北方亦会全力遮掩。要知道那几个岛上可是有着几千万的人口呢。”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皆是一惊,朱昭熙的话虽然听着没什么,但是其中却是暗示把倭人当成奴隶来用。但用国外之人开发东北,没有什么先例,却也的确能避免让大明子民涉险,不失为一个解决人力问题的办法。 朱昭熙稍作停顿,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接着说道:“为更好地管理这些外来人力,本王提议在与东虞国和朝鲜国较近之地,先建港口。 由北方五省组建商业形式之商社,此商社主营人口贸易,由北方和东北五省总督衙门共同监管,公平分配所招募之人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特别看向了亦失哈,强调道:“需明确,这些人皆非我大明之人,不受我大明律保护,亦不可在我大明土地上生根定居。” 听到朱昭熙的这句话,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能让他们在大明生根,还特意看了一眼大太监亦失哈,这意思可以说是非常明确了,一个五岁的小女孩怎么能这么恶毒,还真继承了老朱家一贯的心狠手辣啊,所有人都对眼前的朱昭熙产生了一种畏惧。 亦失哈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抱拳说道:“殿下,与东虞国之间,若采用这样的办法获取人力,恐生边患,还望殿下三思。 东虞国虽非我大明藩属,但也不可轻易招惹。若因获取人力而引发两国争端,不仅会影响东北开发的进程,还可能导致边境百姓生灵涂炭。” 朱昭熙微微点头,说道:“亦失哈大人所言有理。但如今东北开发刻不容缓,而且为什么要让东虞国那些倭人强大或团结起来呢,拉一派打一派,我们帮他们解决战争俘虏的问题不过分吧,况且寇可往,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呢,我不相信我们大明人打不过那些倭寇。” 随后,众人又围绕朱昭熙提出的几项政策展开了讨论。对于地名汉化和人名汉化,众人虽觉得有些激进,但也明白这对于加强东北五省对中央王朝的认同感有着重要意义。而对于利用国外人力开发东北以及设立商社的计划,众人则提出了许多具体的问题和建议。 第68章 教导朱荣 对于东北的讨论并没有随着昨日议事厅的散会而结束。第二天中午,亦失哈、于谦和朱荣早早的就等在了这里,三人一言不发,默默打着腹稿,想着该怎么应对朱昭熙的各种问题。 亦失哈是朱高炽留给朱昭熙协助其坐稳东北五省总督之位的关键人物。多年来,他一直代表先帝朱棣安抚奴儿干都司,对东北五省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民族分布等情况了如指掌。可以说,他是东北五省发展具体细节的最佳负责人。 而朱昭熙虽身为东北五省改革计划的提出者,负责把控大方向、提出关键建议,但因需在北京坐镇,统筹全局,实在无法亲自前往东北五省处理诸多繁杂事务。亦失哈凭借其丰富的经验和对东北的熟悉,成为落实改革措施的不二人选。 于谦,则是朱昭熙从朱高炽那里特意要来的人才。亦失哈固然能力出众,是东北发展的合适人选,但历史上太监乱政之事屡见不鲜。 远的暂且不说,就拿永乐朝的马琪来说,当年张辅好不容易稳定了交趾的局势,可马琪却因贪得无厌、横征暴敛,硬生生地把交趾逼得再次反叛,使得大明不得不再次耗费大量的钱粮进行征讨,劳民伤财。 因此,就算亦失哈能力再强,朱高炽和朱昭熙也不敢放任他在东北一家独大。 于是,在东北五省总督之下,设置了东北承宣布政总司、东北提刑按察总司和东北都指挥总司。 亦失哈被任命为东北承宣布政总司的负责人,负责处理民政、财政等事务;于谦担任东北提刑按察总司的长官,主管司法、监察等工作;朱荣则执掌东北都指挥总司,负责军事方面的事宜。 这三人当中,于谦是最年轻的。此刻的于谦,内心仍有些恍惚和难以置信。仅仅一个月之前,他还只是翰林院的一个从七品编修,每日埋头于故纸堆中,舞文弄墨。而如今,却一下子跃升为正四品大员,成为东北提刑按察总司的主官。 这样的升迁速度,在整个大明官场都极为罕见。也正因如此,整个东北五省的官员都紧紧盯着他这个“好运的小子”。于谦心里明白,自己如今身处高位,如履薄冰,只要一步踏错,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而朱高炽和朱昭熙之所以如此安排,也有着他们的深意。朱昭熙确实非常欣赏于谦,欣赏他的才华,欣赏他写出《石灰吟》时所展现出的一身正气。 然而,在这个文人编写史书的年代,谁又能真的完全放心一个文人呢?就像大贪官李绅,也曾写下过“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这般悯农的诗句,可其后来的行为却与诗句所表达的情怀大相径庭。 所以,他们特意给于谦设置了一个相对孤立的环境,看看他能不能在这种环境下,永远保持一颗初心。 朱昭熙刚和伴读结束一上午的课业,便匆匆来到了书房。见到他们想要行礼,连忙抬手阻止,一边走到主座,一边叫身边的人把饭菜端了上来,随后吩咐道:“今日大家边吃边聊,无需拘谨。” 三人听闻此言,也是有些受宠若惊。他们也知道老朱家的行事风格,在亲近的大臣面前,那些繁文缛节的礼仪根本就不存在。 三人端着饭碗,小心翼翼地跟在朱昭熙身后,来到了那面绘制着东北五省地图的屏风前面。 朱昭熙站在屏风前,扒了两口饭,这才用筷子指着屏风,开口说道:“按照昨天所商议的那些改革措施,朱荣,你的任务最为艰巨。 首先,你要应对北元残部的侵扰。北元虽已式微,但那些残余势力时不时地在东北边境一带骚扰劫掠,严重影响了当地百姓的生活和东北的稳定。你需时刻警惕,加强边防防御,不可有丝毫懈怠。” “还有弹压地方的问题,你也不能懈怠,马上东北五省所有地名和人名都要改为汉名再加上蓄发易服,肯定有不少有小心思的人站出来,你要做好准备的同时也要约束好你的兵,那里的兵员很多都是蒙古人和女真人,既要防止他们通风报信,又要防止仇杀,既要保证完全清理掉那些不服王化的人,也要保证不能扰民。” “最后,抓捕倭人之事也需你参与其中。要把海军给训练好,不能在陆地上活蹦乱跳,到了海上一个个就成了软脚虾了,还要收集那里的海况,不能跟元朝一样,倭国还没到,就因为一场大风全军覆没。朱荣,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些事情做好?” 朱荣听着朱昭熙的话,心中却有些犹豫。他是朱亮祖的孙子,凭借着爷爷辈的功劳才得以封爵。 平日里,他虽也参与一些军事活动,但大多只是挂个名,真正处理实际事务的机会并不多。如今,要他负责如此多且艰巨的任务,他还真有些头皮发麻。想到这些,朱荣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难色。 朱昭熙看到朱荣的样子,心中也对他的心态有所了解,不禁感到有些无奈。如今的勋贵,其能力比起开国和靖难的那一辈人,确实要差太多了。 那些女真将领,如阿哈出和猛哥帖木儿,战力强悍,熟悉东北的地形和作战方式,但朱昭熙却不敢轻易重用他们。毕竟,他们是少数民族将领,忠诚度难以完全保证。在这种情况下,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朱荣这样的勋贵子弟身上。 朱昭熙只能亲自告诉朱荣该怎么做,她耐心地说道:“朱荣,练兵之法,首在选兵。东北五省和其他地方不同,北方人都是人高马大,都能算是上等的兵员,所以倒不用专门挑选健壮之人,而是要挑选贫苦之人,瘦一点没关系,反倒因为可能在军队里吃饱,对大明更加忠诚。 另外那些贫苦之人更加会珍惜这当兵的机会,为了能吃饱,他们绝对愿意拼命,服从性也比那些好勇斗狠的人要强,以你目前的能力,也有可能驾驭不住那些刺头,还不如从头培养。 同时,要注重士兵的思想教育,让他们明白为何而战,培养他们的忠诚和责任感。在东北木头多的是,晚上没事也不要让他们在军队里闲着,找出那些识字的人,每天给他们上课去,在军队中比拼,谁认识的字多,给谁奖励。” “你作为将领,要以身作则,树立榜样,最好是跟着他们同吃同住,也不要求搞什么亲自去吮脓血之类的,但见到那些士兵遇到困难,能帮就顺手帮一下子,要让他们知道我们大明的官和他们部落里的奴隶主老爷不同,我们是把他们当人看的,要做到令行禁止,赏罚分明。 士兵们完成任务出色时,要及时给予奖励,如赏赐钱财、衣物或晋升职位;违反纪律时,也要严格惩处,以儆效尤。要让士兵们知道,在军队中,只有遵守纪律、努力作战,才能获得应有的回报。” “建立各个兵种也至关重要。根据东北的地形和作战需求,要合理配置步兵、骑兵、炮兵等兵种。东北多山林、河流和广袤的平原,步兵适合在山地、城镇等复杂地形作战。 训练步兵时,要注重他们的体能和战斗技巧,如攀爬、隐蔽、近身格斗等。可以设置模拟山地和城镇的训练场地,让步兵进行实战演练。 骑兵则具有机动性强的优势,适合在平原地区追击敌人和进行突袭。要为骑兵配备精良的马匹和武器,加强骑术和马上作战的训练。 训练骑兵时,可以组织骑兵进行长途奔袭和冲锋演练,提高他们的速度和冲击力。 炮兵则可以在远距离对敌人进行打击,具有强大的威慑力。要重视火器的研发和使用,确保军队配备足够的火炮、火铳等火器。训练炮兵时,要让他们熟练掌握火器的操作和瞄准技巧,进行实弹射击训练,提高命中率。 同时,要让各个兵种之间相互配合,形成战斗力。比如,在战斗中,步兵可以先与敌人进行近身战斗,吸引敌人的注意力,骑兵则从侧翼进行包抄,炮兵在后方进行火力支援,三者协同作战,发挥出最大的优势。” “对于针对性训练,面对游牧民族,他们的骑兵机动性强,善于骑射。我们可以训练士兵使用拒马、长枪等武器,组成密集的防御阵型,克制他们的骑兵冲锋。 在训练时,要让士兵们熟练掌握拒马和长枪的使用方法,进行反复的演练,形成习惯。同时,要加强士兵的骑术训练,以便在必要时能够与他们进行骑兵对战。 可以选拔一些身体素质较好、骑术基础较强的士兵,组成精锐骑兵部队,专门针对游牧民族的骑兵进行训练。训练内容包括骑兵的战术配合、骑射技巧和近身格斗等。此外,还可以利用地形优势,如山地、河流等,设置障碍,限制游牧民族骑兵的行动。” “面对渔猎民族,他们熟悉山林地形,善于隐匿和偷袭。我们要训练士兵的侦察和反侦察能力,加强对山林地区的巡逻和监控。 可以组织士兵进行山林生存训练,让他们熟悉山林的环境和地形,学会辨别方向、寻找食物和水源等。同时,要训练士兵的观察力和警惕性,能够及时发现敌人的踪迹。 此外,要利用火器的优势,在远距离对他们进行打击,防止他们靠近。可以在山林的主要通道和敌人可能出没的地方设置岗哨,配备火器,一旦发现敌人,立即进行射击。” “说到火器,这是我们克制骑兵的重要武器。你要重视火器的研发和使用,确保军队配备足够的火器。在战斗中,要合理安排火器的使用时机和位置,发挥其最大的威力。 比如,在敌人骑兵冲锋时,利用火器进行密集射击,打乱他们的阵型。在京营练兵时,我曾让士兵们进行过火器的分组射击训练。 将火器兵分为若干小组,每组负责不同的射击区域,按照统一的指挥进行射击。这样可以提高射击的效率和准确性,同时也能保证火力的连续性。 你可以借鉴这种方法,在东北的军队中进行推广。此外,还要注重火器的保养和维修,确保火器的性能良好。可以设立专门的火器维修部门,定期对火器进行检查和维护,及时更换损坏的部件。” 朱昭熙一边说,一边用筷子在地图上比划着,详细地讲解着各种战术和策略。朱荣在一旁认真地听着,脸上渐渐露出羞愧之色。他发现,自己活了这么多年,所了解的军事知识竟然比不上眼前这个年仅五岁的小女孩。 第69章 羊毛纺织 说完这些,朱昭熙也把碗里的饭吃完了。她放下碗,抬手示意,让人传唤来了两个太监。 不多时,就见两个太监走进书房,众人的目光瞬间被他们的穿着所吸引。 只见一个太监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外搭一件颇似现代行政夹克的外套,下身是一条笔挺的长裤,没有裙摆的遮挡,整个人显得格外干练。只是那头上束起的头发,与这身干练的服饰有些格格不入。 而另一个太监的穿着则大不相同,与前者的干练形成鲜明对比。他穿着一件鼓鼓囊囊的丝绸衣服,此时正值九月,天气虽已转凉,但还带着几分暑气的余威,这厚重的丝绸衣服显然让他有些吃不消,热得一头大汗,却不敢动一下。 众人纷纷转头看向朱昭熙,眼神中满是疑惑,不明白她让这两个太监前来,展示这样奇特穿着的用意。朱昭熙看着众人脸上的困惑,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开口解释起其中的缘由。 “诸位,想必对这二人的穿着感到奇怪。且听我细细道来。陛下之前放归了许多宫女太监,这些人离宫后无家可归,生活无依无靠。 我便安排之前的尚仪胡善围将他们组织起来,想着让他们发挥些作用,谋得生路。”朱昭熙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接着说道,“北方之地,气候寒冷干燥,并不适宜养蚕缫丝。但我想着,发展纺织业并非只能依靠丝绸、棉麻等传统材料,各种动物的毛发或许也能加以利用。 于是,我让那些曾经有绣工经验或是对纺织略懂一二的宫女们聚在一起,研究如何用羊毛、牛毛、马毛等进行纺织。” “经过无数次的尝试和试验,最终发现,羊毛是最适合用来纺织的毛料。起初,羊毛带有浓重的羊膻味,难以直接使用。但经过用草木灰蒸煮等方法处理后,羊膻味得以去除,羊毛便成为了极佳的纺织材料。 而且,在纺织过程中,适量加入一些比较粗硬的羊毛,织出的布料更加笔挺,不容易产生褶皱,弹性也非常好,保暖性能更是相当不错。 另外,那些细小的羊绒,质地柔软细腻,可作为填充物,缝进质地细腻的丝绸里,做成的衣服,保暖效果比现在的衣物高出好几倍。这些衣服在南方可能没什么太大的吸引力,但是在北方,可以说比起丝绸和棉布来说,更要受欢迎。” “在重赏之下,那些宫女太监们纷纷开始研究如何提高布料的质量和产量上。他们对纺织机进行了改造,如今的纺织机产出的布料,已经是之前产量的五倍以上,而且依我看,这产量依旧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 说完这些,朱昭熙看着众人,却发现他们一个个傻愣愣的,脸上没有预期中的惊喜和兴奋。她这才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话似乎白说了。 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根本不懂得其中蕴含的巨大价值。在他们看来,这或许仅仅是改进了一下纺织产业,就如同当年的黄道婆改进纺织技术一样,不过是在一个行业内的小变革,于国家整体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朱昭熙心中无奈,轻轻一拍脑袋,开始对他们循循善诱,“诸位,不妨想一想,哪里的羊最多?如果你们是那些草原上的首领,在看到养羊能够带来丰厚的收益,是不是会选择大规模养羊呢?” 众人听到这里,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开始顺着朱昭熙的思路思考。 朱昭熙见状,继续说道:“当大家把精力都放在养羊上时,整个草原的草场总量是不变的。那么,其他动物的饲养数量是不是会相应减少?比如说牛和马的养殖。而减少了牛和马的养殖,又会带来什么后果呢?” “马,在军事上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骑兵的重要依仗。马的数量减少,对于草原部落的军事力量,无疑是巨大的削弱。 而且,当他们靠养羊致富后,会不会觊觎别人的草场?又会不会担心别人觊觎自己的财富?一旦有了利益的冲突,草原部落之间必然会纷争不断。” “再者,牧业并不需要太多的人力。那么,那些多余出来的在他们看来是吃白饭的人,他们会如何对待?” 随着朱昭熙的讲述,众人的目光越来越明亮,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们终于意识到,这看似简单的羊毛纺织产业的发展,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精妙的计谋,简直就是一个针对北方草原的绝户计。 只要能够扛住前期的压力,让这个计划顺利实施下去,日后的草原部落将再也无法对大明构成威胁。 就在大家沉浸在兴奋和喜悦之中时,朱昭熙却停顿了下来,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诸位,这个计划的确有着巨大潜力,但也对此有些担忧,倒不是担心那些草原部落,而是这个计划可能带来的严重后果。” “如果采用这个计划,那些人必然会为了追求利益而不加节制地养羊。而羊吃草的时候喜欢连草根都要啃食干净。如此下去,北方的土地必然会逐渐沙化。到那时,北京所要经历的风沙将会比现在大很多倍,对我们的都城和百姓的生活将造成极大的影响。” “即便日后我们能够顺利打下草原,面对沙化的土地,治理起来也将消耗大量的钱财和人力物力。所以,我一直在思考,这个计划到底能不能用?如果用了,会不会遗祸子孙,给我们的后代留下难以解决的难题。” 众人听了朱昭熙的这番话,原本兴奋的心情瞬间冷却下来,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们意识到,朱昭熙所担忧的问题确实存在,而且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这个看似能够制衡草原部落的绝妙计划,竟然也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风险。 书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众人都在思索着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 第70章 榷场之议 在众人还在为羊毛纺织计划所带来的土地沙化隐患而忧心忡忡之时,一向脑子不怎么灵光的朱荣,瓮声瓮气地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殿下,诸位大人,土地沙化确实会给子孙后代造成隐患。然而,那些游牧民族对我们大明的威胁同样不可小觑,甚至可能更为严重。 土地沙化,我们或许可以通过投入钱财进行治理来解决,虽然耗费巨大,但终归是有办法。可一旦打起仗来,不仅要耗费大量的钱财,还要搭上无数人的性命。在这两害之间,我们选择危害较小的那一个不就成了,我们先解决目前的问题,其他问题等子孙后代自己去解决不就行了。” 朱荣的这番话,顿时把这些钻牛角尖的人唤醒,确实啊,现在的主要矛盾是北方那些游牧民族,自己之前都被朱昭熙的想法带偏了。 朱昭熙的思维带有现代的前瞻性,在考虑问题时,会特意去关注环境问题,深知环境治理的艰难,所以总是希望在做事之前尽量避免对环境造成破坏。 但如今身处的时代不同,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解决眼前来自游牧民族的威胁,先确保国家的安全和稳定才是当务之急。 于谦微微点头,眼中露出赞同之色:“朱荣将军所言极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为了避免土地沙化这一未来可能出现的问题,而忽视了当下游牧民族的危胁。如今之计,确实应该以解决眼前问题为主。” 亦失哈也跟着说道:“不错,我们不能被一些潜在的风险束缚住手脚。当务之急是要采取措施,削弱游牧民族的实力,保障我大明边境的安宁。”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朱荣的想法,一时间,书房内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既然已经确定了要实施羊毛纺织计划来制衡北方草原部落,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要在北方选取合适的地方开辟榷场,进行通商贸易。 一提到开辟榷场,众人也不禁痛恨起那些蒙古人来,于谦更是说道:“想当年,汉唐之时,丝绸之路是何等的繁荣昌盛,各国商贾往来不绝,文化交流频繁。 可那些蒙古人顺着丝绸之路来了一次西征,将沿路上的国家杀掠殆尽,丝绸之路也因此彻底断绝。自那以后,北方懂得做生意的人少得可怜,只剩下一群只知道提着刀子蛮干的家伙。” 朱昭熙微微皱眉,接口道:“确实如此。如今我们想要完成这个计划,不仅要开辟榷场,还得给他们培养懂得做生意的人才。而且,这件事不能仅仅由东北五省单独来做,而应该由北方所有边地共同参与。” 朱昭熙继续提醒道“我们还要防止走私金属制品,柴米油盐什么的倒还好,可是那些金属制品,谁能保证他们不用来制作兵器呢?”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思考北方游牧民族真正需要的东西。有人说道:“依我看,北方游牧民族需要的东西,首先肯定不是武器。 他们最需要的是做饭的锅,还有茶叶。对于他们来说,茶叶可以解油腻、助消化,是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物品。其次是保暖的衣服,北方气候寒冷,保暖的衣物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至于那些奢侈品,相对而言就没那么急需了。” 然而,问题也随之而来,铁锅也属于铁器。如果将铁锅出售给游牧民族,万一他们将其熔炼成武器,那对大明的安全将构成极大的威胁。但如果不出口铁锅,游牧民族无法做饭,很可能会选择入关来抢夺。 就在这时,亦失哈站了出来“殿下,诸位大人,臣虽无法解决铁器的管控问题,但对于榷场的开设,却有一些想法。臣提议在北方边关各省开设榷场,每个榷场只出售一种单一的货物,每个榷场对应不同的部落,而且要尽量将这些榷场设置得远一些。 这样一来,我们等于是扶持了多个部落。短期内,这些部落可能因为是同族,会和谐交易。但时间一长,肯定会有人想着多赚一点。到那时,他们这些部落就不再是盟友,而会变成相互猜忌的敌人。 随着矛盾的不断积累,迟早有一天会爆发兼并战争。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大明可以针对北方开启人口贸易,用货物去交换他们的战俘。等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人口越来越少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到那时,我们大明完全可以一举将他们解决掉。” 朱昭熙听后,不由得对亦失哈刮目相看。不得不说亦失哈也是深谙制衡之道,把朱棣对付残元的办法学了个十成十,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朱棣的办法更加柔和,也更加狠辣。 然而,即便有了榷场开设的办法,还有一个关键问题亟待解决,那就是如何避免铁器的出口。 朱昭熙陷入了沉思,片刻后,她抬起头问道:“现在我大明的瓷器工艺能达到什么程度?我知道有那种特别轻薄的瓷杯,那么可不可以用类似的工艺,把锅也用轻薄的瓷器来代替呢?而且,这种瓷器质地必须坚硬,不能摔一下就碎了。” 朱昭熙的这一想法,顿时为大家打开了新的思路。瓷器和铁器不一样,铁器可以回炉重造,但瓷器不行。在中原,因为早就掌握了铁锅的制作方法,之后根本没人想过去造一种瓷锅来代替铁锅。毕竟与铁器相比,瓷器的导热性确实慢一些。但不能就此说瓷锅没有市场空间啊。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究竟用什么东西来代替金属制品最为合适。毫无疑问,用瓷器这种东西来代替铁器是一个最好的办法,虽然因为宋元时期的战乱,瓷器制作技术已经倒退了不少,但是很多精湛的技术还是保留了下来,花一点时间研究,很有可能就做得出代替铁器的物品。 于谦也提议道:“除了瓷锅,我们还可以考虑用陶瓷制作其他一些生活用具,如碗、盆等。这样既满足了游牧民族的生活需求,又能避免铁器的流出。” 亦失哈补充道:“在贸易过程中,我们也要加强监管,严格检查货物,防止有人夹带铁器。同时,对于违反规定的商人,要给予严厉的惩罚。” 朱昭熙点了点头,这个问题算是得以解决了,时间也快到了上课的时间,朱昭熙也只能把这些事情放下,老老实实的去跟着夫子上课去了。 想想朱昭熙也是无奈,堂堂的东虞王、东北五省总督、府军前卫指挥同知、北京留守之一,还是得老老实实的上课。 第71章 黎明之前 时间很快就到了东北五省所有官员即将上任的那一天,天色微明,寒意还未完全消散,浓重的雾气弥漫在空气中,笼罩着整个校场。三万精锐备倭兵在朱荣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站在点将台之下,盔甲在微弱的晨光中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咚——咚——咚——" 三声鼓响,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唯有秋风呼啸,吹过士兵们的脸庞,掀起他们的衣角。 点将台上,朱昭熙身穿盔甲,虽然年纪尚小,气势却丝毫不输身边的亦失哈等人。 朱昭熙清了清嗓子,"将士们!自汉武设乐浪四郡,至唐太宗征高句丽,东北沃土两千年来皆属华夏!"她猛地抽出佩剑,剑锋直指东方渐白的天空,"可曾见过如此富庶的荒原?黑土三尺可生金,林海千里尽宝藏!关内百姓无立锥之地,这里却躺着万顷良田!" 台下的军阵微微骚动,来自山东、河南的士兵们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他们中许多人都是因家乡田亩不足而投军的农家子弟,此刻听到朱昭熙描绘的东北富饶景象,心中涌起无限的憧憬。 "本王问你们!"朱昭熙剑锋一转,指向北方,那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可愿前往那白山黑水间,为大明开万世基业?为子孙争千秋福泽?" "愿为大明效死!" "开发东北,不负所托!" 整齐而洪亮的呐喊声响起,声浪冲天,仿佛要将这寒冷的雾气驱散。 随后,朱昭熙又将目光转向了台下的官员们,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诸位大人,你们即将奔赴各自的岗位,成为东北五省治理的中坚力量。 在其位,谋其政,格局要大一些,心里始终都要有全国的百姓,手段要灵活一些,原则必须坚持,可脑子一定要活络,要看过去,看未来,东北一定可以在我们的手上建设成关外江南。” 官员们纷纷点头,表示定会牢记朱昭熙的嘱托,尽职尽责。 一切准备就绪后,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三万精锐备倭兵迈着整齐的步伐,犹如一条黑色的长龙,向着东北五省的方向前进。 很快,亦失哈、于谦等官员都到达了各自的治所。他们没有丝毫的耽搁,立刻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要想实现东北五省的稳定和发展,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军事力量。在朱高炽的圣旨允许之下,东北五省不约而同地首先选择默默地开始训练各地卫所的士兵,并积极招募当地的兵丁。 在这方面可以说也是花费了大量精力,拨付给东北五省的三百万两白银,其中两百万两就花在了这个上面。 官员们不辞辛劳,亲自到各个部落和村庄去宣传,同时,他们也对卫所的士兵进行了严格的筛选和训练,从基本的队列训练到实战演练,每一个环节都毫不松懈。 经过三个月的忙碌,五省可以说是挖空了心思,训练出了十万的军队。这支军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高昂,其力量去打下朝鲜都已经足够了。有了兵力自然底气就足了,把这十万的军队调到各重要位置,时间就已经到了冬天。 东北五省的各民族部落谁也没想到,在他们都在窝冬的时候,东北五省总督府发布了改革的命令。更改地名和人名、蓄发易服的命令一经下达,整个东北五省顿时一片哗然。 那些部族首领们,原本以为大明在东北设省,会如同在云贵地区一样,采取羁縻统治,保留他们的权力和地位。 然而,现实却让他们大失所望。大明这次是要真正地将东北五省纳入治下,所有的官员都由中央派出,他们的权力被大大削弱,手下的兵丁和人口也面临着重新的分配和管理。 与此同时,建州卫的寨子里,李满住正召集各部首领密议。炭盆里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阴沉的面孔,跳跃的火焰仿佛也在燃烧着他们心中的不满和愤怒。 "明人要我们改汉姓、穿汉衣,这是要绝我们的根啊!"李满住摔碎酒碗,碎片溅到兽皮地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我祖父跟着永乐爷打过鞑靼,现在他们就这样对待功臣之后?"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角落里传来冷笑:"听说还要清丈土地,按丁分田。"董山把玩着腰间的骨雕,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黠和忧虑,"我那建州右卫的三万亩猎场,怕是要充公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达着对大明改革命令的不满和担忧,气氛变得愈发紧张。 十日后,当明军抵达建州卫时,寨门紧闭,箭楼上闪着寒光。明军将领却不急不恼,他深知强攻只会造成不必要的伤亡,于是命令士兵砍伐松木,在寨外架起数十口大锅。浓郁的肉香随风飘入寨中,饿了一冬天的部民开始骚动。 通事用女真语高声呼喊,声音在寨子里回荡,"出来领粮者,每人赏棉布一匹!" 这诱人的条件让寨中的部民心生动摇,在饥饿的驱使下,当夜,寨中逃出三百余人。黎明时分,李满住带着死忠突围,却被埋伏的火铳手打成筛子。 明军将领王真将其首级悬于寨门,同时宣布:"按《大明律》,谋反者诛九族。但殿下仁慈,只诛首恶,胁从不问。"在政策颁布之后,寨民纷纷选择投降。 更北边的索罗干选择了不同的反抗方式。他带着亲信躲进长白山的老林,凭借对地形的熟悉与明军周旋。腊月里的一场大雪后,山林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仿佛一片白色的世界。在这里明军实施的是"火墙战术"——每隔百步烧出一道防火带,将整片山林分割包围。 大火烧了七天七夜,熊熊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山林,浓烟滚滚。逃出来的女真人形容枯槁,他们在寒冷和饥饿中挣扎,早已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当官兵在灰烬中找到索罗干的尸体时,这个曾经叱咤山林的首领,怀里还紧紧攥着半块烤焦的熊肉,脸上带着不甘和绝望的神情。 整个冬天,东北大地都在进行着残酷的整合。二十万大军分成数百支小队,像梳子般梳理着每处村落。 有反抗的贵族被当场处决,他们的鲜血染红了这片土地;被蛊惑的平民则被编入劳改营——他们将在开春后成为建设新城的第一批劳力。 第72章 世宗大王 在大明东北五省正紧锣密鼓地推进着更改汉名、蓄发易服的改革举措,同时强力镇压着各类反抗势力的时候,大明与朝鲜边境的态势也悄然发生着变化。根据朱昭熙的命令,对朝鲜与明朝边境的管控有所放松。 这也算是朱昭熙下的一步闲棋,让那些试图抵抗大明的女真部落逃到朝鲜境内,看看朝鲜方面的反应,试探一下朝鲜是否有胆量如同明初时期那样,萌生出向北扩张的野心,如果敢有什么动作,那对于大明来说,简直就是天降机缘。 当时的朝鲜,在位的君主是李祹,朝鲜历史上称其为世宗大王。李祹上位的方式与永乐帝朱棣颇有相似之处,都是通过造反登上了权力的巅峰。 他内心也怀揣着如朱棣一般的雄心壮志,渴望在自己的统治下,让朝鲜能够在东亚的舞台上崭露头角,获得更多的利益与地位。 然而,现实却残酷地表明,他终究没有朱棣那样的雄才大略。在朝鲜国内,他虽有诸多想法,但始终未能折腾出足以改变朝鲜命运的大动静。 在对待大明的态度上,李祹一直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一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如何讨好大明,以换取大明对朝鲜的庇护和支持;另一边,又不可抑制地想着怎么去中国化,试图摆脱长期以来中国文化对朝鲜的深远影响,塑造属于朝鲜自己独特的文化和民族认同。 当大量女真人逃入朝鲜境内时,李祹心中暗自窃喜。他看到了这其中潜在的机会,一方面暗地里积极联络这些女真人,与他们进行秘密协商并达成协议,试图联合起来,借助女真人的力量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另一方面,他又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向大明朝廷陈情,声称朝鲜被女真部落的骚扰弄得苦不堪言,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言辞恳切地请求大明出兵剿灭这些女真部落。 李祹心里清楚,此时大明的皇帝是一个守成之君,更倾向于专注于管好自己国内的事务,对于境外的纷争,尤其是像朝鲜这样藩属国的问题,大概率是不会轻易插手的。甚至,他推测大明可能还会反过来希望朝鲜自己去解决这些女真部落的问题。 果不其然,李祹的请求被大明拒绝了。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反而立刻又向大明表示,自己愿意主动和大明一起联合剿灭这些反抗的女真部落。 李祹的小心思可谓昭然若揭,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借着与女真部落作战的机会,将朝鲜的军队带入大明的领土,然后以各种理由让军队驻扎下来。 他心里盘算着,一旦军队在大明的土地上驻扎,不管大明是否承认,这些土地实际上就会处于朝鲜的实际掌控之下,从而实现朝鲜领土的扩张和势力的延伸。 然而,这一次大明根本就没有理会他的这番心思和提议,对他的表态不置可否。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李祹最终还是决定赌上一把。他不顾大明的态度,毅然联合那些逃到朝鲜的女真人,整军备战,向着北方的大明领土进发。 而此时的东北五省总督府,早就通过各种情报渠道得到了李祹的计划和行动消息。他们对此早有准备,等待着朝鲜军队进入大明的边境。 很快,朱荣根据情报和战略部署,迅速抽调了五个千户的火器部队,一个千户的骑兵部队和五个千户的步兵部队,前往宽甸六堡。 根据可靠消息,朝鲜军队正是要沿着宽甸河谷进军。当朝鲜军开始渡江的时候,早已在预设火炮阵地上严阵以待的明军果断开火。霎时间,炮声轰鸣,火光冲天,炮弹如雨点般落入朝鲜军的队伍中,顿时引起了一片混乱和恐慌。 紧接着,明军的步兵和骑兵如同猛虎下山一般,从两头包抄过去,将朝鲜军和与之联合的女真部落全部堵在了河里。 朝鲜女真联军在明军的强大攻势下,毫无还手之力,陷入了绝境。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朝鲜女真联军全军覆没。在这场战斗中,女真首领卜儿罕和朝鲜将领朴础和南智也在混乱中被杀。 与此同时,朱荣又根据朱昭熙的意见,命令孟昌(猛哥帖木儿)率领一万精锐骑兵,进行千里奔袭,目标直指朝鲜王京汉城。 孟昌所率领的骑兵部队,千里奔袭不考虑任何粮草问题,直奔汉城。由于朝鲜王李祹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与大明边境的战事上,根本没有想过大明会出兵攻打朝鲜,当明军骑兵突然出现在汉城城下时,李祹那勃勃的野心顿时冰冷。 面对兵临城下的困境,他深知自己已经无力抵抗,他也不是没想过出兵对抗,可是面对大明那个庞然大物,那抵抗的心思也很快被自己打消了。 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和朝鲜的社稷,他只能选择签订城下之盟。根据协议,朝鲜每年需要派出十万民夫为大明役使,帮助大明进行各种建设和劳作;同时,允许大明在朝鲜招募工人,以满足大明国内尤其是东北五省发展的人力需求; 每年必须给大明三千女子,以填充东北五省,为期十年;此外,朝鲜还需赔款一百万两白银;并且,允许大明在对马岛驻军、修建港口。 在李祹无奈地同意了这些苛刻的条件之后,孟昌这才带兵离开王京。然而,孟昌并没有就此罢休。 在从汉城返回东北五省的途中,他在朝鲜北部地区展开了一系列的行动。他带领着军队,一路劫掠。同时,他还把那些地方的女子和愿意跟着去大明的男子全部带走。 在他的行动下,一路下来,孟昌足足给东北五省带去了三万朝鲜年轻女子,以及一万朝鲜男子。 李祹得知这一情况后,内心痛苦不堪,几近破防。自己的野心和冒险行为给朝鲜带来了巨大的灾难。然而,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来挽回这一切,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鲜陷入了更加艰难的境地。 第73章 洪熙二年 南京紫禁城在春日的笼罩下,比北方多了几分生机。朱高炽因长期坚持运动和合理的膳食调养,体态虽仍显富态,但气色与精神都大为改观,彻底摆脱了历史上因肥胖等因素早逝的命运。 年初,那支曾护送越王朱高煦和扬王朱高燧远赴海外就藩的大明舰队,浩浩荡荡地返回大明。舰队的每艘战船都满载着从异域获取的奇珍异宝、金银财物以及各种特产。金银器皿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异域香料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引得沿海百姓纷纷围观。 回想当初就藩之时,多亏朱昭熙的提醒,越王和扬王带上了大批随队医生。初到异国,水土不服与疫病如影随形。正是因为这些随队医生,才让众人逐渐适应了当地环境,在异国他乡艰难地扎下根来。 扬王朱高燧心思深沉。就藩之地满剌加(今马来西亚马六甲),其战略地位重要,尤其是满剌加海峡,乃是连接太平洋与印度洋的关键通道,商船往来频繁,贸易繁荣。 满剌加苏丹刚开始还以为大明舰队还是和之前郑和船队那样,大明是过来宣扬国威的,一方面因为庞大的船队,另一方面也因为大明从来没有侵略他们的先例,自然是对他们大加欢迎。 见此扬王也没有急于发动武力冲突,而是在港口停留下来。暗中派遣了大量的间谍,混入满剌加各地。他们与当地居民交流,收集关于满剌加军事部署、政治局势、权力斗争以及经济状况等方面的情报。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分析,扬王发现满剌加内部存在着权力纷争,不同势力之间矛盾重重。 扬王暗中支持满剌加国内一些对苏丹统治不满的势力,为他们提供武器和物资援助,煽动他们起来反抗苏丹。同时,他还设法挑起满剌加与周边国家的争端,使满剌加陷入外部压力之中。在扬王的运作下,不过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风雨飘摇。 随着满剌加局势的恶化,扬王认为时机已到。他精心挑选了一支精锐部队,在一个夜色深沉的夜晚,乘坐着轻便的船只,悄悄靠近满剌加海峡。避开满剌加的主要防御力量,在海峡较为隐蔽的地段登陆。 登陆后,军队迅速向满剌加的核心区域推进。在接近苏丹王宫时,遭遇了苏丹卫队的顽强抵抗。苏丹卫队倒是忠诚于苏丹,想着凭借着王宫的防御工事抵抗这些突如其来的敌人,与扬王的军队展开了激烈战斗。扬王的军队虽然勇猛,但一时之间难以突破卫队的防线。 但是很快明军就反应了过来,凭借着这些人根本抵挡不住大明军队的攻击,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杀,明军直接控制了王宫的关键位置,苏丹被迫投降。经过半个月的整顿,扬王便初步掌控了满剌加的大部分领土。 与扬王不同,越王朱高煦生性暴躁,行事果断勇猛。他的就藩之地是南亚次大陆。当时的南亚次大陆邦国众多,各自为政,军事力量分散且相对薄弱。 经过分析,越王从孟加拉湾沿岸登陆。这里地势平坦,有多个天然港口,便于大规模军队登陆和物资运输。而且,孟加拉地区物产丰富,能够为军队提供充足的补给。 越王亲率两万余人的军队,乘坐着庞大的舰队,浩浩荡荡地驶向孟加拉湾。当舰队抵达孟加拉湾时,当地的小邦国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部分邦国开始组织军队进行抵抗。 越王派遣使者前往各个邦国,传达他的意图,表示只要邦国愿意归顺,将保证他们的安全。然而,那些邦国在当地贵族的蛊惑下,拒绝了越王的提议,准备与越王的军队一战。他们还以为明军也和他们的虾兵蟹将一样不堪一击呢。 越王的脾气本就暴躁,见这些邦国不识好歹,立即下令军队发起进攻。经过几场战斗,那些抵抗的邦国纷纷战败。越王的军队迅速占领了孟加拉湾沿岸的多个重要据点。 在控制了孟加拉湾沿岸地区后,越王并没有满足。他决定沿着恒河向内陆推进,恒河流域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是南亚次大陆的核心区域。经过数月的征战,越王终于征服了恒河流域的大部分地区。 越王和扬王在海外的扩张行动取得了成功,但也面临着诸多问题。南亚次大陆和满剌加地区宗教信仰复杂,印度教、伊斯兰教(天方教)等宗教势力强大。 越王和扬王自幼接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对这些宗教文化自然不认同,但对此他们也有些束手无策,毕竟这些被宗教忽悠瘸了的人,跟他们说他们的神是假的,他们绝对会反抗,如果把他们都杀了,那么他们凭着手上的这些人又能够做什么呢。 只能是一方面在自己的统治范围内推广儒家文化和大明的价值观。修建学校,教授汉语和儒家经典,希望能够培养出一批认同大明文化的当地人才。 另一方面越王和扬王也只能不约而同的肉疼的拿出这段时间的大部分战利品运回大明国内,只能期望利用这些财富,吸引更多的大明人前往他们的领地,参与到当地的建设和发展中。 满载着财富的舰队回到大明,抵达刘家港(今江苏太仓)后,消息迅速传开,整个南直隶为之震动。 此前,人们对越王和扬王的海外领地了解甚少,以为那是荒芜的蛮夷之地。如今看到舰队带回的巨额财富,许多人心中燃起了前往海外冒险和开拓的念头。 南方一些长期依靠海贸走私获利的士大夫阶层,看到皇家在海外贸易中获得巨大利益,意识到继续隐瞒海运的丰厚利润已不可能。 他们开始在朝廷上活动,鼓吹废除海禁,开放海外贸易。他们指出,海禁限制了大明的经济发展,开放海禁可以使大明在国际贸易中获取更多利益,增强国家实力。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朝廷开始重新审视海贸政策。皇帝和大臣们认识到,海外贸易不仅能带来财富,还能扩大大明的影响力,加强对外联系。 随着对南方海贸重视程度的提高,交趾(今越南北部)地区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以往,交趾的反抗势力得到南方海贸走私家族的支持,这些家族为了自身利益,向反抗势力提供物资和情报。 但随着海禁的松动,走私家族将更多精力转向合法海贸活动,对交趾反抗势力的支持大幅减少。交趾地区的反抗活动虽仍有发生,但相较于以往已明显减弱。 当朝廷和南方士大夫们关注海贸和南方扩张时,北方的改革在朱昭熙的领导下正有条不紊地进行。 第74章 海贸时代 洪熙二年三月,北京城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五军都督府内却气氛热烈,一众留守人员围坐在一起,围绕着当下大明那愈发汹涌的海贸浪潮展开了激烈讨论。 此前,越王和扬王的船队满载着从海外获取的巨大财富凯旋而归。凭借着大明军队和自身的谋略,在异国他乡站稳了脚跟,不仅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还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他们的成功,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大明国内激起了千层浪。 南方的海贸家族,长期以来在海贸领域有着自己的利益链条,他们曾试图阻挡出海的趋势,维持原有的海贸格局。但越王和扬王在海外站稳脚跟这一事实,彻底打破了他们的幻想,他们此前所做的努力在现实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越王和扬王从海外归来与大明进行贸易的行为,引发了朝廷上下诸多争议。一部分官员认为,越王和扬王身为大明藩王,他们在海外的领地与大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贸易往来应该算作大明内部交易。 毕竟,他们的权力源自大明皇室,所遵循的也是大明的律法和文化,贸易活动也应受到大明的监管。 然而,另一部分官员则持不同观点。他们认为,海外领地远离大明本土,当地的政治、经济和文化环境与国内有着很大差异,贸易性质复杂。海外的贸易活动涉及到与当地势力的交往、不同货币的兑换以及各种复杂的商业规则,不能简单地将其视为内部交易。 但无论对于贸易性质如何界定,海禁被打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这或许是当年朱棣对于外交布局的一记深远后手。 曾经,南方士大夫们常常以祖制为借口,力主维持海禁政策。他们之所以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保障自身在走私等灰色领域的利益。海禁之下,他们可以通过走私获取高额利润,而一旦海禁开放,他们的这些利益将受到极大冲击。 可如今,时代已经发生了变化,祖制的借口再也无法成为阻挡海贸发展的盾牌。海贸利润如今直接被皇家掌控,越王和扬王与中原的贸易,只能与朱高炽进行协商和交易。 那些靠海贸获利的家族对此极为不满,他们不甘心巨额利润被皇家独吞。但现实的形势让他们不得不低头,他们心里清楚,即便要被收税,也必须争取在这巨大的海贸蛋糕中分得一杯羹。 于是,在朝廷上下,关于海贸政策的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各方势力纷纷阐述自己的观点和诉求。海贸家族的代表们为了家族利益据理力争,他们强调海贸对于大明经济的重要性,同时也希望能够在海贸中获得更多的自主权和利益分配。 而一些从国家发展大局出发的官员则认为,海贸的开放应该服务于国家的整体利益,要加强对海贸的监管,确保国家能够从海贸中获得最大的收益。 最终,朱高炽经过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彻底废除海禁。这一旨意一下达,整个大明沿海地区都为之震动。 朱高炽宣布在广州、月港、泉州、宁波、福州、松江府、杭州、登州、直沽、庙街(今俄罗斯尼古拉耶夫斯克)、德林(今俄罗斯蒂尔)、苦叶(今库页岛阿尼瓦湾)、狮子口(旅顺)、渤海(今俄罗斯滨海边疆区)这十四个沿海地区设立通商口岸。 同时,在这些通商口岸设置由中央直管的市舶司。市舶司的职责重大,不仅要专门负责管理海外贸易事务,规范贸易秩序,还要征收关税,确保国家的财政收入。 不仅如此,朱高炽还通过郑和的海图,开启了第二批海外封王的计划。秦、晋、周、鲁、楚、蜀、岷七个王爷被分封到南洋地区的苏门答腊、锡兰、爪哇、占城、暹罗、渤泥、缅甸这七个地区。 对于这七个王爷来说,这一决定可谓喜忧参半。他们原本在国内的封地如今已不复存在,为了前往新的封地,只能变卖所有家产,招募人员一同前往。在招募人员的过程中,他们面临着诸多困难。 一方面,要找到愿意跟随他们远赴南洋的人并不容易,因为南洋地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充满了未知和风险;另一方面,他们还要筹集足够的资金来支付招募人员的费用以及旅途所需的物资。 一时间,各大港口变得热闹非凡。王爷们带着各自招募的人员,在港口等待着被送往遥远的南洋封国。 这几个王爷,有的满怀期待,憧憬着在新的土地上和越王、扬王那样开创一番新的事业;有的则忧心忡忡,担心在南洋会遭遇各种困难和危险,甚至无法生存下去。 但无论他们内心的想法如何,他们都没有别的选择。经过朱棣时期的削弱,他们手中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没有能力像以前那样起兵反抗。他们只能乖乖听从命令,前往新的封地。 然而,在这浩浩荡荡的海外封王行动中,北京的官员们却头疼不已。原本,他们计划通过改革吸引南方流民前往东北五省开发土地。 东北五省地域辽阔,拥有丰富的自然资源,如肥沃的土地、茂密的森林和各种矿产资源。但由于人口稀少,这些资源无法得到充分的开发和利用,急需大量人力进行开垦和建设。 可如今,南方的流民很多都被藩王招募,前往港口等待着前往南洋的封国。这使得东北五省开发所需的人力来源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北方留守的官员们为此忧心忡忡,他们深知,如果不能解决人力短缺的问题,东北五省的开发计划将难以推进,甚至可能面临停滞的风险。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朱昭熙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她认为,解除海禁、海外封王这一系列举措,在短期内确实对北方急需人口进行大开发的形势不利。大量原本可能前往东北的人力被吸引到了南洋,使得北方五省的开发面临人力短缺的困境。 但换个角度看,这其实也是北方的一次机遇。南方经过多年的大规模开发,经济繁荣,海贸活动频繁。 随着海贸的发展,建造海船所需的木料变得奇缺。南方地区的森林资源经过长期的砍伐和利用,已经无法满足造船业的需求。 在这种情况下,南方的海贸商人面临着两个选择:要么远赴海外去寻找合适的木料,这不仅成本高昂,而且充满了不确定性,因为海外的木材市场不稳定,运输过程也存在诸多风险; 要么就在东北开设造船厂,就近获取木料,建造海船。东北拥有广袤的森林资源,能够为造船业提供丰富的原材料。 如果南方的海贸商人选择在东北开设造船厂,那么南方的造船技术和匠人就会自然而然地流向北方。这将为北方带来先进的造船技术和大量的专业人才,促进北方造船业的发展。 同时,造船业的发展又会带动相关产业的兴起,如木材加工、钢铁冶炼、绳索制造等。 这些相关产业的发展将吸引更多的人前往北方就业和生活,为东北五省的开发注入新的活力。虽然这一过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需要耐心等待,但从长远来看,这无疑是北方发展的一个重要契机。 第75章 科学萌芽 暖阁内炭盆烧得正旺,人力的问题一时半会得不到解决,大家也只能放弃对这个话题的讨论,等一段时间看看情况,至于现在还是继续讨论现在其他方面的发展问题吧。朱昭熙等人从迁都伊始,便开始有意识地招募各行各业的工匠,为大明的发展储备力量。 此时的大明,大部分地区依旧维持着原有的模样。传统的农耕活动在田野间照常进行,农民们遵循着季节的规律,春种秋收;商业活动也按照既定的模式展开,各地的商队往来于城市之间,进行着货物的交易。 然而,作为改革策源地的北京和改革实验基地的东北五省,却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关于工匠方面的问题,主要是由朱瞻墡出面统筹,为了北方的发展他也是豁出去了。通过招募、征辟等方式,聚集了众多能工巧匠。这些匠人们来自不同的领域,有着各自的专长,他兴奋的开始给大家介绍现在北京工业方面的成果。 在北京工部下设的各个监里,纺织匠人们在作坊里忙碌着。他们围坐在纺织机旁,仔细观察着布匹的纹理,尝试着调整纺织机的结构和纺织的工艺。 有的匠人在研究如何改进纱线的制作,让纱线更加细密均匀;有的则在探索新的染色方法,希望能让布匹的颜色更加鲜艳持久。他们不断地试验,反复地比较,每一次小小的改进都可能带来纺织品质量的提升。 炼铁的工坊里,炉火熊熊燃烧。匠人们身着厚重的防护服,手持工具,密切关注着炉内的情况。他们尝试着调整铁矿石和燃料的比例,寻找更高效的炼铁方法。 有的匠人在研究如何去除铁中的杂质,使炼出的铁更加纯净;有的则在探索如何提高炼铁的产量,满足日益增长的需求。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却依然专注地进行着试验。 负责农具改进的匠人们则深入田间。他们观察农民们的劳作过程,了解农具在使用中存在的问题。根据农民的反馈,他们设计新的农具模型。 有的匠人设计出了更轻便的锄头,让农民在除草时更加省力;有的则发明了新型的灌溉工具,提高了农田的灌溉效率。他们还会将新的农具带回工坊,进行进一步的改进和完善。 水利匠人们也没有闲着。他们实地考察北京周边的河流和地形,绘制详细的水利图。他们研究如何修建水渠,将水源引到农田;如何建造堤坝,防止洪水泛滥。他们与农民们交流,了解他们对水资源的需求,力求设计出最合理的水利设施。 所有人都明白,要想进一步推动发展,获取更多的资源至关重要。于是,按照朱昭熙的建议,朱瞻墡向朱高炽申请了一批锦衣卫。在锦衣卫的协助下,那些有地质研究和矿脉寻找经验的工匠,踏上了探寻矿产的旅程。 他们的足迹遍布北方大地。在黑龙江,经过长时间的勘探和挖掘,终于发现了一座大型金矿。当金矿的消息传来,众人兴奋不已。这意味着大明将拥有更多的财富,能够为后续的发展提供资金支持。 在陕西行都司,他们又发现了一座巨大的盐湖。尽管这座盐湖目前掌握在鞑靼和藏人手中,但以大明的实力,若能合理利用,将对西北的经济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盐湖中的盐可以用于食品加工、贸易等多个领域,成为连接西北与内地经济的重要纽带。 然而,这次发现的最重要的矿产其实是大同的煤矿。由于朱昭熙的干预,北京专门成立了研究煤炭使用的部门和研究钢铁冶炼技术的部门。 在研究煤炭使用的部门里,工作人员们进行了大量的实验。他们尝试将煤炭应用到不同的行业中。最初,煤炭被引入制瓷行业。窑工们发现,使用煤炭作为燃料,窑内的温度更容易控制,而且能够达到更高的温度。 他们开始调整烧制瓷器的时间和火候,观察瓷器的变化。随着对煤炭使用的不断熟悉,烧制出的瓷器质量有了明显的提高。 在研究钢铁冶炼技术的部门,匠人们也在不断探索。他们研究如何利用煤炭更好地冶炼钢铁,提高钢铁的质量和产量。他们尝试不同的冶炼方法,调整煤炭与铁矿石的比例,观察钢铁的性能变化。 在制瓷的过程中,匠人们发现了高温的好处。他们开始尝试用各种泥土烧制器物,希望能发现新的材料和工艺。在一次又一次的烧制中,彩色玻璃意外地诞生了。 朱昭熙得知这个消息后,意识到透明玻璃的潜在价值。她引导匠人们进一步研究如何去除石英砂中的杂质,以生产透明玻璃。匠人们开始了艰难的探索。 他们尝试了各种方法,添加不同的物质来去除杂质。小规模生产时,他们可以通过人工的方式去除一些杂质,但要实现大规模生产,却面临着诸多挑战。 他们需要找到更有效的还原剂,设计更合理的生产流程,以确保能够大规模地去除杂质,生产出高质量的透明玻璃。 与玻璃的艰难研发相比,肥皂的制作要顺利得多。朱昭熙凭着记忆中的化学知识,指导工匠们将鱼油、草木灰和水按特定比例混合。经过多次调整配方,肥皂已经非常成熟了。 果然,肥皂一经推出就风靡北京。从达官显贵到普通百姓,无不以使用这种新式清洁用品为时尚。 更令人惊喜的是,南方商人对这种商品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条从北京到南京的"肥皂商路"很快形成,北方的肥皂运往南方,满足了南方百姓对清洁用品的需求,同时也为北方带来了经济收益,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南北资源经济不对等的状况。 从各行各业的工匠研究,到矿产的发现和利用,再到新产品的研发,北京以及北方地区在众人的努力下,科学的种子正在逐渐生根发芽。 第76章 移民殖民 当北京城内众人正热烈地商讨着各项事务之时,对马港呈现出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在过去半年多的时间里,大明国内所有的船厂都开足马力,全力建造中型海船。 就连新建不久的庙街造船厂也不例外,在匠人们日夜赶工之下,一艘艘崭新的海船陆续下水。最终,包括庙街造船厂在内,大明一共产出了八十多艘中型海船。 这些海船,全部被朝廷分配给了东北五省。但是大家心里清楚,这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对北方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海船支持了。毕竟,随着海贸政策的调整以及各方面资源的统筹分配,未来不管是朝廷的船厂还是私人船厂,都要为大明的南洋计划服务。 郑子龙(亦失哈)作为东北五省总布政使,在和于谦、朱荣商量之后,决定来一场豪赌,将这些来之不易的船只全部安排在了对马岛。 为了尽早赶上春播,东北必须要大量的人力,可是现在正值初春,受天气因素的影响,从大明前往东虞国(日本)较为安全的路线屈指可数,其中对马岛到本州的路线相对来说是最可行的。 而东北五省此时正处于急缺人力的困境之中,时间紧迫,容不得半点拖延。无奈之下,郑子龙只能决定现在就开始组织船队前往东虞国运送劳动力。 为了保证这条航线的安全,郑子龙派人已经进行了多次尝试,已经尽量对这条路线进行了详细的探查,而且当时的天气状况也较为适宜航行。于是,在对马岛水师指挥使吴亮和指挥佥事陈瑄的指挥下,船队拔锚启航。 船队中的成员,大多是曾经跟随郑和船队下南洋的老手。他们经验丰富,对海上的各种情况都有着一定的了解和解决办法。 尽管当前这个时间段的海况存在一定的危险性,比如初春时节海上可能会有突如其来的风浪,气温变化也较为剧烈,但对于这些经验老到的水手们来说,似乎并没有构成太大的威胁。 经过几天的航行,船队顺利抵达了九州岛。这支庞大的船队由吴亮和陈瑄分别带领,向着福冈和平户两个方向驶去。 当船队逐渐靠近港口时,众人看到的是一片破败的景象。这两个港口经过了一年的时间,却依旧破破烂烂,仅仅是进行了一些简单的修缮。 码头上停泊着几只崭新的小渔船,在空旷的码头显得孤零零的。港口的守卫们看到如此庞大的一支舰队再次来到这里,顿时惊慌失措,急急忙忙地去向他们的家主禀报。 对于港口的守卫和当地的势力来说,这支舰队的到来让他们充满了恐惧。他们非常清楚,这又是一支来自大明的舰队。 上一次大明的军队来到东虞国,将这里的所有港口都毁坏了。如今明军再次到来,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也会遭遇同样毁灭性的打击,他们好不容易修缮好的港口会不会又被破坏掉。 船只在毫无阻拦的情况下,顺利地靠近了岸边。无论是九州探题还是松浦党,都不敢对大明的船队有所阻拦。 他们已经打听到了之前阻拦大明进驻对马岛的宗氏的悲惨下场——宗氏全家老小一体剥皮实草。这样残酷的惩罚让他们心生畏惧,他们可不想重蹈宗氏的覆辙,还想着留着性命去见他们所信仰的天照大神呢。于是,他们连忙出城迎接大明的船队。 吴亮和陈瑄虽然渴望着能和这些倭寇打一仗,但是他们也知道此时开战并不明智。平白无故地损失兵力,对于当前的局势来说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倒不如先尝试通过谈判,直接从对方手中获取所需的劳动力,这样既能达到目的,又能避免己方人员的牺牲。 于是,吴亮和陈瑄带着通译,大摇大摆地去找当地的势力进行谈判。他们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要人的要求。当地的势力在听到这个要求后,面露难色。 不管是松浦党还是九州探题,他们属下的人口的确很多,但正是因为他们人口众多才得到了当地的统治权,可如果自己手下没人了,那还不被其他大名消灭,到时候谁来保护他们呢。 对于他们的担忧,吴亮和陈瑄只给出了一个解决办法,那就是让他们出去抢人。并且承诺,只要是他们抢到的人口,大明无论男女,只要年龄合适就会照单全收。而且,这些人口可以用来交换各种物资,包括武器、粮食、丝绸、布匹、茶叶等。 松浦党和九州探题在得知这样的情况之后,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在他们眼中,不管是浪人还是农民,都不被视为重要的存在。 为了保护自己的安全,之前还需要让这些人留在这片土地上。但现在,他们看到了可以通过这些人来换取自己所需的物资的机会,这些人的价值在他们心中瞬间发生了变化。在他们看来,这些人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很快,大明与九州岛的人口贸易就达成了协议。这一次的贸易,大明一次性运回了7000人。作为交换,大明送给了他们大概一千套从朝鲜军队身上拿下来的成套装备。 当然,这些装备并不包括火器。因为大明方面考虑到,在东虞国,让他们一直使用冷兵器比较好。这样既可以满足他们一定的防御需求,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他们的军事力量,避免他们对大明产生潜在的威胁。 在完成了与九州岛的人口交易之后,吴亮和陈瑄并没有放松。他们深知,这次运回的7000人对于东北五省的人力短缺问题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于是,他们开始计划着在东虞国的其他地区继续进行类似的人口贸易。 只不过时间不等人,还是先让松浦党和九州探题因为这些武器再发育一段时间,让他们知道贸易的好处,相信过不了多久,甚至那些大名会主动运输人口到对马岛与他们进行贸易。 七千人回对马港进行简单的补给,又乘坐海船到达朝鲜,大摇大摆的通过陆路来到东北,朝鲜的文物打车包括朝鲜王李祹对此却无可奈何,只能看着明军带着这些人一边通过朝鲜境内,一边在朝鲜招募人手一起去东北,甚至还眼巴巴的凑过去,为明军提供物资。 第77章 火热东北 洪熙二年的春风还未吹化松花江上的冰凌,七千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已经颤抖着踏上了辽东的土地。郑子龙站在高处的望楼上,北风卷起他貂裘的毛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着这群来自九州岛的"货物"。 当这批从九州岛而来的7000人抵达东北五省的时候,对于郑子龙(亦失哈)而言,这无疑是一场及时雨,尽管其中有4000多是女人,对于这些人的使用,郑子龙的心里早已有了盘算。 因为羊毛纺织的发展,在东北布匹已经不算什么了,郑子龙也怕这些好不容易弄来的人冻死,每个人都发放了一匹羊毛布,看着他们的感恩戴德,郑子龙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些布匹不仅仅是给他们取暖的,也可以算是他们的裹尸布。 这些人刚到辽东,郑子龙便迅速组织人手,将这些新来的人按照性别分开。女人们被全部发往辽东省,而男人们则被派往平原地区,与之前征调的朝鲜役夫一同投入到垦荒和修建水利当中。 对待这些来自日本的劳工,郑子龙的态度与对待朝鲜役夫可不相同。对于朝鲜役夫,他还想着细水长流,毕竟日后或许还需要朝鲜国持续提供劳力,可对于这些倭人,他却根本不在乎他们的生死。 东北五省的情况极为复杂,这里民族众多,成分繁杂。郑子龙心中有着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有所顾忌不能做得太过分,他甚至想要在东北五省来一场“腾笼换鸟”的大动作。 就算是因为他自己曾经也是女真人,对于那些真心归附大明的女真人,他可以网开一面,那他也不会让东北地区有那么多民族的存在。 但现实的情况是,东北的人口实在太少了,而这片广袤的土地又需要足够的人力来抵御西方的北元残部,所以他只能暂时放下那些激进的念头。 为了让大明能够在东北五省稳稳地站稳脚跟,他清楚地知道必须要增加汉人的人口比例。目前,东北还无法容纳大规模的人口迁移,不能像洪武年间那样以政令的形式强制进行人口迁移,但少量的人口迁移还是十分必要的。 这4000名来自九州岛的女人,正是他放在辽东的“诱饵”,希望以此来吸引山东那些光棍前来东北,从而增加汉人的数量。 整个春天,人口贸易都在持续不断地进行着。九州探题和松浦党为了扩充自己的实力,不遗余力地参与到这场人口交易中。 在他们看来,用那些他们眼中无足轻重的人口去换取武器、粮食、丝绸等物资,是一笔极为划算的买卖。 一场场吞并战争在九州岛不断上演,曾经拥有一百多万人口的九州岛,在这场疯狂的人口交易中,为大明提供了二十多万的人口,其中包括十三万适龄女性和七万多适龄男性。 随着人口的大量输出,这两家的武力也得到了极大地提高,如今的九州岛只剩下九州探题和松浦党两家势力独大。 这七万多被送到东北的适龄男性,在郑子龙的安排下,承担了繁重的劳动任务。他们与朝鲜役夫一起,在松嫩平原上开荒。 在他们的努力下,总共开垦出了二十万亩的土地,还修建了七千多户可以居住的暖屋。 看着这剩下的强壮的五万倭人,郑子龙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之后能不能彻底消灭这些已经不能算人的人,或许与他们相比,郑子龙这个始作俑者更加不算是人吧,但他并不在乎这些。 在一开始他就特地从之前的朝鲜役夫中挑选出一些人负责做饭,在东北这个莽荒之地,尤其是在冬天,除了北方拨付的一部分粮食之外,食物极为匮乏。 在这样的情况下,要解决这些人的食物问题,那不仅仅要考虑去山里打猎采集,还要想一点其他的点子。 于是郑子龙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些不算人的人身上,那些在劳作中累死、病死的人,就成为了其他倭人劳工的食物来源。 郑子龙精心安排,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些累死、病死的人埋起来,到了半夜,又安排人偷偷地将尸体挖出来,再混入食物中给劳工们食用。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在这些朝鲜伙夫的手艺之下,劳工们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状。反而因为有了肉食的补充,那些撑下来的人身体逐渐变得强壮起来。 他们并不知道食物的来源,还以为是大明对他们的照顾,对大明感恩戴德,干起活来也更加卖力了。 随着松嫩平原部分地区的开发完成,郑子龙开始着手实施自己的下一步计划。他向北京方面发出请求,希望能给松嫩平原移民三千户。 同时,他打算把已经驯服的海西女真部落迁出四千户,让这些女真人和新移民的汉人在松嫩平原杂居。 为了加速民族融合,他还下达了一系列严格的命令。他下令不允许民族内部通婚,要求女真族与汉族必须结合。 在这片土地上,不允许说女真语,还特地派遣夫子来教这里的孩子识字读书,传播汉文化。 郑子龙的想法很明确,他想要效仿朱元璋,通过这种方式彻底把女真人同化成汉人。在他看来,只有这样,才能让大明在东北五省的统治更加稳固,才能真正实现对这片土地的有效掌控。 新的移民陆续抵达松嫩平原,他们与迁出的海西女真部落开始共同生活。起初,双方之间存在着诸多矛盾和不适应。 汉人对女真的生活习俗感到陌生,而女真人也对汉人的文化和生活方式有所抵触。但在郑子龙的强制命令下,通婚开始逐渐进行。一些年轻的女真男子和汉族女子,或者女真女子和汉族男子,在无奈之下结为夫妻。 在家庭中,语言的使用成为了一个重要的问题。郑子龙安排的夫子们挨家挨户地宣传,要求家庭中必须使用汉语交流。 对于那些违反规定的家庭,会给予严厉的惩罚。孩子们在夫子的教导下,开始学习汉字,诵读儒家经典。他们逐渐接受了汉文化的熏陶,对自己的身份认知也开始发生变化。 在劳作方面,汉人和女真人也开始相互协作。汉人带来了先进的农耕技术,帮助女真人改进了种植方式,提高了粮食产量。 而女真人则凭借着对东北地理环境的熟悉,带着汉人深入山林,寻找更多的资源。在这个过程中,双方的关系逐渐得到了缓和。 第78章 工业发展 洪熙二年夏,南方商界流传着一个消息——北方木材充足,适宜造船。 起初,许多人对此持怀疑态度。但是就算南方的造船业非常繁荣,海禁解除后,商船需求激增,各大船厂订单不断,甚至已经到了排队等候建造的地步。合适造船的木材短缺,木材价格居高不下,这让许多商人头疼不已。 消息的传播速度极快,不少人很快意识到,如果北方木材供应充足,且价格合适,造船的成本将大幅下降,甚至可能会彻底改变现有的造船格局。一时间,南方的几家大商号纷纷派人北上,实地考察此事,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他们也不介意把一部分订单放到北方去。 乘坐海船一路向北,很快就到了狮子口。沿途气候渐凉,土地也愈发广袤,直到进入辽东省地界,眼前便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山林连绵,看不到尽头。 这次北上的商人共有三人,分别是苏庆、吴恒、赵晋,三人皆是南方富商,他们首先来到狮子口造船厂。造船厂规模不大,设施简陋,许多工人仍在搭建厂房。但厂区内,已经有几艘大船的骨架初现雏形,工匠们正忙碌地打磨木料,拼接龙骨。 狮子口船厂的提举是个精瘦的中年人,名叫林正川,是刚刚从庙街造船厂调任过来的,新官上任自然是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得知商人们的来意后,也没摆什么官架子,他也知道总督府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些从南方来的商人留下来,于是热情的向他们介绍起当地的情况。 “这里木材多得是,砍了还能再种。朝廷鼓励我们造船,出台了政策——只要能保证砍一棵树,种回去一棵,木材就是免费的。” 苏庆闻言,微微挑眉:“免费?” “不错。”林正川点头,“只要按规矩来,原材料不用花银子。” 赵晋心思最为细腻,立刻问道:“可北方造船技艺……” 林正川也只能苦笑回答:“不如南方。人手也不够,许多工匠都是从农民里临时招的,还得慢慢教。” 东北五省才开发不到一年,怎么可能有那么多的技术人员呢。 吴恒皱眉:“若工匠不足,技术不精,船质量如何保证?” 林正川坦然道:“目前只能先造些渔船、中小商船,大型远航船还不行。但有了好木材,若能从南方请些好工匠来,早晚能赶上。” 商人们心中有了计较。眼下,北方的造船业确实才刚刚起步,工匠不足,工艺落后,但木材供应充足,政策优惠,若能弥补工匠和技术上的不足,未尝不能借此机会将北方造船业做大。 “若是我们要订船,价格能便宜多少?”吴恒接着问。 林正川沉吟片刻:“大约比南方的船便宜五成。” 三成的价格差距,已经足够让商人们动心。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考察结束后,三人返回南方,开始招募造船工匠。他们在各大造船厂和港口散布消息,承诺只要愿意北上,工钱比南方高两成,且食宿全包。 一开始,工匠们并不愿意前往北方。北方地寒,生活不便,且北方的造船业才刚起步,不如南方稳定。然而,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了解北方木材免费供应、商人们资金雄厚,愿意大量投资,不少人渐渐开始心动。 最终,一批经验丰富的工匠决定试试运气,他们带着工具、图纸,结伴北上。其中,领头的是一位名叫沈怀山的老工匠,在南方造船业干了三十多年,经验极为丰富。 有了这些南方工匠的加入,北方造船厂的工艺迅速提升。木材的裁切更加精细,船体设计也更加合理。工匠们按照南方的经验,改进了拼接方式,使用桐油防水,甚至尝试制作更大规模的商船。随着技术升级,北方造船速度大幅提升,质量也有了保障。 与此同时,苏庆等人也没有闲着。他们一边投资造船厂,一边开始试探市场,把北方的新船推向沿海各大港口。 新船刚推出时,市场反应平平。人们对北方的船并不熟悉,担心质量问题。然而,价格是最大的杀手锏。同样大小的船,北方的比南方便宜近三成,且质量相差不大。商人们采取“先试用,后付款”的策略,给愿意试用的船主提供一定的优惠。 几个月后,市场逐渐接受了北方制造的商船。船价降低后,越来越多的商人愿意购置新船,扩大航运规模。随着需求增加,北方造船厂订单暴增,整个产业开始兴旺起来。 除了造船业之外,东北五省的另一项行业也在兴起,那就是造纸业,在朱昭熙的指导下,工匠们也是有了新的造纸思路,那就是用木料造纸,既然竹子能造纸,树皮能造纸,那么为什么木头不行呢,经过研究终于是把用木料造纸的技术给研究了出来。 除此之外,朱昭熙还和工匠们一起,尝试着 利用水力驱动造纸机械,从而提升生产效率。原本需要大量人力进行的工序,如粉碎木材、提炼纸浆、压制成型等,都由水力机械代替,极大地降低了人工成本。 随着这一套造纸方式在东北五省铺开,东北五省一个月制造出来的纸张能够提供给整个北方一年所用,在大量纸张的使用之后,纸张的价格大幅度降低,在这种情况下,朱昭熙又命令工部大量刊印书籍,提升北方教育的普及率 。 与此同时南方的商人们也嗅到了商机。南方文风可比北方要兴盛得多,对纸的需求极大,可是在北方大量的便宜的纸张出现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现在使用的纸张有多么贵。 于是,新的商贸路线形成——北方的船运送纸张南下,南方的茶叶、丝绸、瓷器北上。 北方造船业和造纸业的崛起,和之前的肥皂业,逐渐改变了南北经济格局。 过去,南方掌握了农业和工业的主导权,北方长期依赖南方的供应。而如今,随之东北五省的开发,和大量新技术的应用,北方工业开始逐渐崛起,与南方开始形成一定的经济平衡,对于东北五省这个他们命名为奴儿干都司的被他们嫌弃的地方,竟然真的在成为北方经济发展的中心。 第79章 初探美洲 庙街港的黎明被一阵急促的潮汐声唤醒。十艘形制奇特的战船在晨雾中缓缓拔锚,帆索与桅杆摩擦发出的吱呀声惊起了岸边栖息的鸥鸟。这是大明洪熙二年六月初八,一支前所未有的探索舰队正悄然启航。 这十艘船的其中两艘尚能看出广船的轮廓,却在细节处融入了阿拉伯三角帆的斜挂设计,圆弧船底包裹着海豹皮,外龙骨上铆着遵化铁厂用苏钢法锻造的精钢,甲片边缘刻意捶打出锯齿纹路,既能破冰又可防撞。 另外八艘则完全颠覆了大明水师的传统样式,它们借鉴了北山野人捕猎用的乌米亚克船型,以海豹皮蒙覆木架,加装了可拆卸的桦树皮风帆,船首尖锐如破冰锥,显然是为极北冰海特制的破冰船。 东北五省总督府郑子龙也在看向庙街的方向,之前已经送走了李兴的探索队伍,这次又要送走周满的队伍,希望这两支向东的探索队伍真能像东虞王说的那样,会给大明带来新的机遇吧。 之前千年的时间,从来没有人向东去探索过,大明这次的探索在整个历史中也是第一次,郑子龙也在猜测,东边到底是什么呢? 周满站在旗舰"伏波"号的舵楼上,这位年近五旬的老将曾是郑和船队的副指挥。他摩挲着腰间佩带的青铜罗盘——这是二十年前下西洋时郑和亲赐的宝物。在他身后,两百名精挑细选的水师官兵正在甲板上忙碌着。 "报告将军,最后一批补给已清点完毕!"副将递上清单:腌牛肉三百石、粟米五百袋、桦树皮帐篷一百顶、熟铁鱼叉三百支最珍贵的当属北京钦天监重新绘制的北极星图,以及郑和亲笔编撰的《航海秘要》。 舰队还配备了四十名精通极地生存的野人女真向导、十个随队医生以及二十名工部特派的工匠。这些工匠不仅携带了全套造船工具,还秘密携带了几套最新研制的"火龙出水"——这是兵部为极地探险特制的信号火箭,周满一声令下,船队浩浩荡荡的出发。 出航第七日,舰队遭遇极地气旋。本该是盛夏时节,铅灰色云层却降下冰霰,在斜帆上敲出密集脆响。周满裹紧双层海獭皮大氅,看着罗盘针在黄铜匣内反常摆动——这是接近地磁极的征兆。 "左舷发现流冰群!"了望手的嘶吼裹着冰碴传来。三丈高的冰山正顺洋流南下,锋利的冰缘轻易划开浪涛。周满立即下令:"乌米亚克船居中,广船列锋矢阵!"锯齿船首劈砍冰层的声音令人牙酸,甲板下的工匠拼命摇动排水车,将渗入的海水通过鲸须软管泵回大海。 最危急的时刻发生在深夜。广船"伏波"号撞上水下冰脊,精钢龙骨发出令人心悸的扭曲声。周满夺过传令旗,用郑和船队秘传的灯语指挥:"令各舰抛锚链互连!"十二根手腕粗的铁链将船队结成整体,利用集体浮力将受损战舰拖出险境。 风暴停止,周满的舰队正在一个岛屿上修补船只的时候,一名女真向导突然指着北方:"将军,北山野人的海船!" 二十艘用海豹皮蒙制的皮艇从礁石间驶出,手持骨制鱼叉的北山野人在明军海船前面停下。周满眼见这些北山野人没有什么敌意,眼中满是好奇,也是连忙派遣通译带着礼物去和他们沟通,顺便换些补给。 北山野人首领看着大明赠送的礼物也是非常高兴,他用生硬的女真语向他们介绍当地的情况。 在有了北山野人的带领后,船队也是顺利了不少,一路和各地的部落沟通,一路向东航行,一个半月后,舰队终于来到了阿拉斯加湾,见到这广袤的大陆,大家也不由得欢呼了起来,这些日子的船上生活,一直都是提心吊胆,他们也不知道东边到底是什么。 这样毫无目的的向东航行,终于算是有了尽头,就在大家欢呼的时候,船上的罗盘突然开始剧烈抖动。周满站在颠簸的甲板上,看见西岸的针叶林覆盖着连绵山脉,一群黑色巨兽正沿着海岸线迁徙。 "那是"通译揉了揉眼睛,"比大象还大的牛?" 周满取出朱昭熙特制的望远镜,镜筒里的美洲野牛正在奔跑,带起了一路烟尘,刚开始他还以为是东北大陆的军队呢,结果发现只是一群野牛。他注意到这些野牛的角与中原黄牛不同,颈部有高耸的肉峰。 "极东大陆发现巨牛,角长三尺,颈生肉瘤。"他蘸着在自己的航海日志上写道。 在周满舰队启航的半年前1,李兴率领的探险队就已经踏上了向东探索的征程。在朱昭熙的命令下,这支由五百明军和三百女真向导组成的队伍,在洪熙元年的十一月就从德林出发,在北山野人的指引下,经过艰难的跋涉,跨过白令海峡,来到了阿拉斯加。 队伍在阿拉斯加的荒原上跋涉,只能在遇到土着的时候才能够得到些许的补给,还好是他们有带着黄豆的习惯,不然就因为一直吃鱼和肉,迟早要得败血症,当他们终于抵达育空河下游时,幸存者已不足五百人。 这支五百人的队伍衣衫褴褛,一百女真猎手背着复合弓,四百明军牵着耐寒的蒙古矮马,马背上驮着折叠式桦皮船与蜡封粮袋。白令海峡的冰缝吞噬了四十七人后,他们在冰崖上凿出通道,却迎头撞上更大的挑战——育空河谷的流沙陷阱。 "停!"女真向导阿木尔的骨哨突然尖啸。走在最前的三匹驮马已陷进看似坚实的冻土,转眼被流沙吞至脖颈。李兴当机立断:"卸货!铺皮筏!"士兵们展开桦皮船充作浮板,像蜈蚣般在死亡陷阱上爬行。当夜清点损失,八车粮草与两箱测绘仪永远留在了流沙之下。 当大家还在心疼损失的时候,测绘官给大家带来了惊喜,没想到这里竟然有一座小型的露天金矿,虽然暂时还要向南方走,但是这个发现依旧让他们非常惊喜,特地在这里做好了标记,在每个人都拿了一些金子之后,他们特地做好了标记,继续向南出发。 第80章 五省之秋 洪熙二年的这个夏天,东北五省的发展与大明和日本之间的人口贸易紧密相连,一切都在悄然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人口贸易自开始以来便从未停歇,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兴盛。到了夏天,吴亮和陈瑄这两个人更是为了加大人口贸易,更是不断趁着海面风平浪静,不断开拓新的人口贸易航线。这些航线如同一根根吸管插入日本,不断地压榨东虞的生命力,从而使大明的东北繁荣起来。 此前因为春天日本九州岛,九州探题和松浦党两家势力在人口贸易中获得了巨大的利益,势力急剧扩张。 他们凭借着贩卖人口换来的财富,不断扩充自己的武装力量,在九州岛上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吴亮和陈瑄敏锐地察觉到了潜在的危机,他们也担心这两个家族一旦势力过于庞大,便会脱离大明的掌控,成为难以驾驭的存在。 为了制衡九州探题和松浦党,吴亮和陈瑄将目光投向了日本本州岛上的南朝余孽千种氏和北畠氏。 这两个家族虽然对大明一直心怀反感,视大明的介入为对日本内政的干涉,但如今他们正处于家族存亡的危急关头。在日本国内的政治斗争和权力角逐中,他们的势力逐渐势微,面临着被其他家族吞并的危险。 吴亮和陈瑄抓住了这个机会,通过威逼利诱,与千种氏和北畠氏达成了贸易协定。他们向这两个家族承诺,只要他们愿意参与人口贸易,大明将为他们提供贷款用以购买武器。在家族生死存亡的压力下,千种氏和北畠氏不得不放下对大明的敌视,接受了这个提议。 很快千种氏和北畠氏开始在本州岛四处活动,凭借着大明提供的贷款购买了大量武器,武装起自己的家族成员。 他们在本州岛的各个地区抓捕适龄人口,将这些人如同货物一般贩卖到大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两个家族通过人口贸易获得了丰厚的利润,势力也逐渐壮大起来。 这种情况引起了日本其他家族的注意。看到千种氏和北畠氏通过贩卖人口获得了大明的支持和财富,其他家族也纷纷效仿。 一种恶性竞争在日本国内迅速形成,各个家族为了获得大明的支持和武力援助,不得不拼命地抓捕和贩卖人口。 整个夏天,日本国内陷入了一片混乱。家族之间为了争夺人口资源相互争斗,百姓们生活在恐惧和不安之中。 而大明则成为了这场混乱的受益者,大量的人口和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东北五省。据统计,一个夏天下来,共有达百万的人口被运送到东北,同时还有三百多万两白银流入。 这些白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有些家族凑不够贩卖的人口数量,却又急需大明提供的武力支持,不得不从大明高价购买武器所花费的钱财。 在人口买卖的初期,被贩卖的人口中大部分是女人,毕竟他们也知道男丁是他们的武力保障,不想卖掉男丁还损失自己国家的实力,而大明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毕竟大明也希望通过这些倭女来吸引山东等地的光棍前往东北,增加东北地区的人口数量和稳定度。 但随着贸易的发展和需求的变化,到了后期,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成为了被贩卖的对象。 这一百万人被陆续送到东北五省后,立刻投入到了松嫩平原的开垦当中。一块块原本荒芜的农田在东北被开辟出来。 为了满足农业生产的需求,大量的农具成为了急需品。于是,鞍山的铁矿被迅速开发出来,几万被送来的倭人被安排到鞍山挖矿、锻造农具。 整个夏天,北方地区都在全力以赴地支持东北地区的开发。从山东和北直隶移民了八十万男丁前往辽东省开发辽河平原,二十万男丁前往松嫩平原。与此同时,还有五十万倭人在松嫩平原开荒。 然而,这种大规模的开发也让北方留守的三王捏了一把汗。如果北方地区在秋天没有迎来丰收,那么整个北方都将面临粮食短缺的问题,需要依赖南方的粮食来供养。 幸运的是,辽河平原因为有着金元时期的开垦基础和明初的军屯,在这次大规模开发后,秋天迎来了丰收的喜悦。一次收获了500万石的粮食,这一成果让人们看到了希望。 相比之下,松嫩平原由于是新开垦的土地,产量并不高。再加上很多土地是在夏天才刚刚开垦出来的,耕种时间较短,所以只收获了两百万石的粮食。虽然产量不如辽河平原,但这些粮食也足以让这里的三十多万人在松嫩平原扎下根来。 这种开发的另一个受害者则是朝鲜。因为耐寒的水稻粮种大多是从朝鲜强行借来的,其中很多都是朝鲜百姓的口粮。 他们不可能反抗大明的要求,也只能在全国把所有水稻给贡献了出来。至于治下的百姓的死活,也只能有一次倾家荡产的向大明的南方购买粮食了。 尽管过程中充满了惊险,但北方三王终于是可松一口气了。这次在北方五省收获的粮食足够养活三百多万人,这对于东北地区的稳定和发展至关重要。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那就是在松嫩平原还活着的三十万倭人男丁,在朱昭熙的一纸命令下,这三十万倭人承担起了一项特殊的任务——押送三百万石粮食分别前往山东、北直隶、山西等地,返还给这一年来勒紧裤腰带支持东北五省开发的平民。 这些倭人并不知道,这一趟粮食运送之旅却是他们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要知道郑子龙是怎么对待这些倭人的,他们的食物可是他们的同类,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们很有可能携带瘟疫,如果真的在东北爆发瘟疫,那么他们这些日子的努力都要化为乌有。 为了防止疫情的传播,一路上都要求他们以面巾遮着口鼻。当他们到达目的地后,早已收到消息的地方官员便会按照命令将这些倭人处决然后坑杀。 随着这些倭人的消失,东北五省初步的经济循环终于构建了起来。农田的开垦、铁矿的开发、粮食的收获以及人口的流动,这些因素相互作用,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经济体系。 东北地区不再是一片荒芜的土地,而是逐渐展现出了勃勃生机。 第81章 弹劾风波 北方大地在短短一年之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东北五省的开发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农田开垦、铁矿挖掘、商业贸易等各项事务都搞得有声有色。 这一切成果,让身为皇帝的朱高炽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对于朱昭熙等人在对待倭人问题上采取的一系列举措,他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暗自支持。 在朱高炽看来,山东、南直隶、浙江、福建乃至广东等地的卫所,以及那几十万备倭兵,每年耗费着朝廷巨额的军费开支。 如果能够让整个倭国的人口逐渐减少甚至消失,那么这些庞大的军费就可以节省下来,用于国家其他方面的建设和发展。所以,朱昭熙等人对倭人的那些“小动作”,正合他意,他甚至巴不得能够加快这一进程。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总是如人所愿。在朝堂之上,总有那么一些人,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才是道德的楷模、天生的圣人。 当三十万倭人被北方三王下令秘密处决的消息传出后,这些人顿时义愤填膺,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冒犯。他们认为北方三王的行为简直如同战国时期的白起在世,视人命如草芥,完全不把生命当回事。 在这些“正义之士”的推动下,详细的调查随之展开。这一查,更是让他们发现了亦失哈在东北五省对倭人的种种行为,其中竟然包括让倭人吃自己的同类这样令人震惊的事情。于是,一封封弹劾的奏章如同雪片一般,纷纷飞向朱高炽的案头。 而那些一直关注着北方发展的南方士大夫们,此时也嗅到了机会。他们担心北方的快速发展会损害到自己的利益,便趁机推波助澜,将这场弹劾风波推向了高潮。 他们首先把矛头对准了郑子龙,大肆指责他祸国殃民,在东北五省无恶不作。他们不仅翻出旧账,说他对待那些不配合改汉名的女真人手段残酷,还将他形容成了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奸臣,堪比历史上的赵高、童贯。 仅仅弹劾郑子龙,似乎还不足以发泄他们所谓的“正义激情”。这些人又将攻击的范围扩大,把矛头指向了北京六部。 他们指责工部只知道沉迷于一些奇技淫巧,不务正业;礼部礼崩乐坏,无法维护朝廷的礼仪规范;吏部的监察工作一团乱麻,不能有效地选拔和监督官员;兵部助纣为虐,为北方三王的行为提供支持;刑部和户部则无所作为,未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紧接着,他们的弹劾目标又转向了北方三王。他们痛斥三王暴戾,视人命为无物,完全不顾及朝廷的声誉和百姓的感受。 更有甚者,这些人竟然将矛头指向了太子妃胡善详和年仅两岁的太孙朱祁钧。他们认为胡善详在北京纵容三王胡作非为,没有尽到监管的责任,同时也不能教育好太孙朱祁钧,这样的人不可以成为大明未来的女主人。 此时,一直蛰伏了一年多的朱瞻基看到这种情况,也兴奋了起来。对于他来说,只要有机会能够废掉胡善详,他都想要参与其中。 于是,他也开始一个劲地指责胡善详在北京的不作为,说她纵容三王的行为,对太孙朱祁钧的教育也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根本不配成为大明未来的皇后。 在最初的半个月里,朱高炽原本想着将这件事情压下去。在他看来,北方在过去一年里所做的工作非常出色,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 只要再坚持一年,南方和北方就可以彻底形成经济平衡,到那时大力发展北方的教育事业,不出十年,大明就能够彻底消除南北之间的隔阂,实现国家的统一和繁荣。 然而,随着太子朱瞻基的参与,事情变得越来越难以控制。朱高炽心中清楚,这些参与弹劾的人目光短浅,只看到了眼前的短期利益,却没有看到北方发展对于大明的长远意义。 现在并不是打击北方三王和北方六部的时候,因为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在一年之内能够把北方发展成如今这样的局面,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又有多少人能够做到呢? 在朱高炽眼中,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空谈正义的人,就如同现代的司马光,只知道墨守成规,不懂得顺应时代的发展。 冷静下来的朱高炽,又头疼了起来。他不得去思考该如何处理这些复杂的问题。现在盖子已经捂不住了,他必须要考虑到朝廷的名声问题以及外交影响。 他既不能打击北方发展的积极性,让那些为北方建设付出努力的人寒心,又不能对这些弹劾置之不理,否则会引起更多人的不满和反对。 同时,朱高炽也暗自记下了这些上书弹劾之人的名字。在他心里,这些人目光短浅、毫无大局观,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再重用他们了。 而对于自己的蠢儿子朱瞻基,朱高炽更是感到失望透顶。他没有想到,朱瞻基竟然为了一己私利,不顾国家的大局,参与到这场毫无意义的弹劾风波之中。 经过与内阁的反复商议,朱高炽最终做出了决定。 他下令废除郑子龙的东北五省总布政使的职位,将其贬为北京留守太监。同时,任命王翱担任东北五省总布政使。朱荣的总指挥使职位也被废除,贬为佐渡卫指挥使,卫青则被调任为总指挥使,负责北方的军事事务。 于谦的总按察使职位同样被废除,贬为东虞王府长史,陈洽被调任为总按察使,负责监察和司法工作。 此外,朱高炽下旨申斥了北方三王,虽然他心里明白三王的行为是为了北方的发展,但为了平息风波,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姿态。同时,他让太子妃胡善详和太孙朱祁钧回京。 这一系列的举措,暂时平息了这场来势汹汹的弹劾风波。然而,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第82章 草原异动 在经历了朝堂上一系列的弹劾风波之后,大明的局势刚刚趋于平稳,然而北方草原传来的消息,又一次打破了这短暂的宁静。 阿鲁台率部犯边的消息传入南京时,朝野震动。这位曾经被永乐帝打得节节败退的鞑靼太师,如今竟敢再次南下劫掠。与此同时,瓦剌的脱欢也在暗中调兵,鞑靼残部则在漠南蠢蠢欲动,整个草原局势骤然紧张。 郑王朱瞻埈比南京朝廷更早得到消息,作为北京留守三王之一的唯一能领兵打仗的王爷,朱瞻埈立刻点齐郑王三卫,亲自前往宣府帮助宣府总兵防卫阿鲁台大军。朱瞻埈和秦王朱樉和晋王朱棡一样虽然暴戾,但对军事有着敏锐的洞察力。 到达宣府后,迅速整顿军备,加强城防,同时安抚百姓,稳定军心。在他的指挥下,明军与阿鲁台的军队展开了激烈的战斗。经过多日的苦战,朱瞻埈终于成功打退了阿鲁台。 收到所有战报之后,整个朝廷都开始讨论起来。武将们个个摩拳擦掌,自从先帝的第五次北征之后,他们已经有两年的时间没有打仗了,没有打仗意味着没有功劳,没有功劳意味着不重要,而皇帝一直想着休养生息,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但现在又这么一个机会,自然纷纷请战。 而此时的大明,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国力逐渐恢复,也积累了一定的战争资源,具备了发动北征的条件。 文臣这一次竟然也一反常态的支持发动北征,他们也看到了郑王朱瞻埈的战报。藩王领兵,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像当年的朱棣一样,在北方逐渐做大,从而对朝廷的统治构成威胁。 于是文臣们也纷纷请战,希望朝廷直接掌控的军事行动,派兵再次北征,这样同时也可以避免藩王势力的过度膨胀。 经过深思熟虑,朱高炽最终和内阁商议决定。令让太子朱瞻基领三十万兵马北征阿鲁台,此次北征的目标除了征讨阿鲁台之外,还要趁机削弱瓦剌和鞑靼的势力,以确保北方边境的长治久安。 接到命令后,朱瞻基也没有迟疑,他也是从小跟着朱棣在战场上走下来的,虽然不至于闻战则喜,但也对于能带兵出征相当高兴。等筹备好粮草之后,当即点了五万三大营精锐,一路北上。途中不断征调收拢北方卫所的士兵,到了居庸关已经有了兵马已经足有三十万。 刚到居庸关就碰到了阿鲁台部先锋兀良哈部。兀良哈部作为阿鲁台的先锋部队,一个个骁勇善战,总是打不过就跑,特别滑溜。面对兀良哈部的突然出现,早就在朱瞻基的预料之中,他迅速调整战术,指挥军队与兀良哈部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经过一番苦战,明军终于正面击败了兀良哈部,简单的休整之后,朱瞻基下令千军继续北上,并命令草原各部跟随明军一起和朱棣时期那样追击阿鲁台部。 然而他的命令并没有像爷爷朱棣当年那样管用。瓦剌等草原各部虽然表面上派出了一些兵力来帮助朱瞻基,但在实际行动中却各种捣乱。他们不仅不积极配合明军的行动,还时常故意拖延时间,甚至在背后搞一些小动作,给明军的北征行动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面对鞑靼和瓦剌部的不合作,以及阿鲁台部的游击骚扰,朱瞻基顿时陷入了僵局当中。对此他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把战报发回南京,希望朝廷能够继续给他增派兵力,保证他在针对草原所有部落的时候,都有着绝对的优势,以确保北征的顺利进行。 朝廷接到朱瞻基的请求后,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一方面,他们明白朱瞻基的处境艰难,需要增派兵力来解决问题。 另一方面,他们又担心朱瞻基手中的兵力过多,会对朝廷的统治构成威胁,甚至担心他会像历史上的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或者赵匡胤发动陈桥驿兵变那样,做出不利于朝廷的举动。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朝廷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下令北方三个总督府的总指挥使分别率兵十万从三个方向出发北征。 这样一来,既可以增加北征的兵力,对蒙古诸部形成更大的压力,让他们顾此失彼;又可以分散朱瞻基手中的兵权,避免他的势力过度膨胀。 由东北五省总指挥使卫青刚刚上任,还没来得及休息,当即率领十万兵马,从辽东出发。沿着大兴安岭东侧,向北推进,直捣阿鲁台在呼伦贝尔草原一带的势力范围。 卫青也曾经跟随着朱棣经历过北征,自然是知道草原作战的特点。一路上拿着朱荣这一年的手稿,对东北与蒙古接壤地区的地理环境和民族特点有了初步的了解。沿着辽西走廊向西南方向稳步推进。 在进军途中,卫青积极与当地的女真部落沟通合作,女真部落感激大明在东北的开发与扶持,纷纷为卫青的军队提供情报支持。 在得知一支瓦剌骑兵部队正沿着西拉木伦河上游行进时,卫青决定在一处山谷设伏。他提前布置好兵力,将强弩手和弓箭手隐藏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等待瓦剌军队进入埋伏圈。 当瓦剌骑兵毫无防备地进入山谷后,卫青一声令下,明军万箭齐发,瓦剌军队顿时死伤惨重,阵脚大乱。卫青趁机指挥军队发起总攻,经过一场激烈战斗,成功歼灭了这支瓦剌骑兵部队,重挫瓦剌刚刚冒头的小心思。 直隶总督府总指挥使宋晟,作为经验丰富的老将也不示弱。他深知鞑靼在杭爱山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率领的十万大军从宣府出发后,利用宣府周边地形的掩护,巧妙地避开了蒙古军队的侦察。 当行军至乌兰巴托以南的开阔地带时,宋晟敏锐地察觉到鞑靼军队的防御部署存在破绽。他果断下令,以精锐骑兵为先锋,迅速穿插至鞑靼营地侧翼,而后主力部队紧跟其后,发起猛烈攻击。 在宋晟的指挥下,明军如猛虎下山般勇猛无畏,鞑靼军队顿时陷入混乱。经过一番激烈拼杀,宋晟成功地攻破了鞑靼在乌兰巴托以南的营地,阿鲁台正在和朱瞻基遛弯,得到自己的老巢出现危机也不得不派出一部分兵力去引开宋晟的部队。 山陕总督府总指挥使陈懋,以勇猛果敢着称。他领军从大同出发后,一路向北急行军,目标直指土拉河中游阿鲁台的草场,这算是阿鲁台部的根基之地,虽然一再遭到朱棣的捣毁,但只要北征的军队回撤,阿鲁台就会回到这里,于是陈懋趁着阿鲁台主力被牵制,直插此地。 在接近土拉河河畔时,而是先派出侦察兵详细了解阿鲁台军队的部署情况,发现这里果然有着阿鲁台存留的精锐部队。 经过分析,陈懋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他先派出一支小股部队在土拉河上游佯攻,吸引阿鲁台军队的注意力,而后亲自率领主力部队从下游迅速渡河,向阿鲁台的中军大营发起突袭。 在陈懋的带领下,明军迅猛地冲入阿鲁台的营地。阿鲁台军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经过一番激烈拼杀,又一次捣毁了阿鲁台此处的营地。 而朱瞻基在得到朝廷的新部署后,也重新调整了自己的战略。他不再依赖鞑靼和瓦剌部的协助,而是依靠自己的军队和其他三路大军的配合,继续向阿鲁台的势力范围推进。与其他三路大军相互呼应,形成了强大的攻势。 在这个秋天,四条北征路线的明军连战连捷。他们相互配合,形成了对蒙古诸部的合围之势,让蒙古诸部顾此失彼,难以招架。经过几个月的战斗,明军终于将蒙古诸部暂时打服。 阿鲁台的势力受到了重创,不得不逃往漠北地区;瓦剌和鞑靼部也元气大伤,只能再次把放下自己的姿态,他们还以为朱棣去世之后,朱高炽这个懦弱的皇帝不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威胁,想欺负就欺负的,可这次的试探不成,自己还元气大伤,只能默默地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第83章 攻防之议 北方战场的战报纷至沓来,朝廷上下在松了一口气时,朱昭熙的奏折也摆上了朱高炽的案头。这份奏折已经起了毛边,显然朱高炽已经看了无数次了。 面对这份奏折中朱昭熙所提出的彻底占领西番和西海、掌控那里盐湖从而组成西北经济圈的计划,以及北方山脉地形防御圈的计划,他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朱昭熙在奏折中详细剖析了控制盐湖所能带来的巨大收益。茶卡盐湖等盐湖区域蕴藏着丰富的盐矿资源,一旦得以全面开发,不仅能为大明带来巨额财富,更能在战略层面上对周边势力形成强有力的制约。 毕竟在以往的互市中,盐作为重要的战略物资,一直是大明掌控局势的重要筹码。 然而,这背后隐藏的风险同样巨大。能否真正长久地控制这些地区,成为了朱高炽心中悬而未决的难题。 倘若全力开发茶卡盐湖,最终却无法守住这片土地,那就等同于把制盐的关键技术拱手让给乌斯藏、瓦剌和鞑靼等势力。 一旦这些势力掌握了制盐技术,大明在榷场贸易中对蒙古诸部的控制优势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失去这一重要的战略手段,这对国家的战略布局而言,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若要彻底稳固对盐湖地区的控制,就必须将势力范围进一步向西北延伸,效仿唐朝设置安西都护府,构建起坚实的统治架构。 甚至还需南向掌控乌斯藏都司,以保障整个区域的稳定与安全。朱高炽身为朱棣这个和李世民一样的太宗文皇帝的儿子,现在身体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自然也想做大明的李治。 他的内心深处也潜藏着把大明的疆土扩展到极盛的渴望,也渴望在武功方面超越父亲,留下属于自己的丰功伟绩。 然而他也和李治一样,需要面对自己的长孙无忌,而且他和李治不同,他的长孙无忌比李治的长孙无忌要多得多,满朝文武都可以算是他的长孙无忌。 当下,朝廷上下的目光全部聚焦于南洋地区。与南洋的贸易相对轻松简便,投入的成本和面临的风险较低,且能迅速为国家带来可观的经济回报。 而开发西南和西北地区,不仅要面对恶劣的地理环境和复杂的民族问题,还需倾注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短期内难以见到显着成效,从经济角度考量,根本不划算。 朱昭熙在奏折中描绘的北方完美防御圈,确实让朱高炽心动不已。若真能达成如此疆域布局,长城或许不再是唯一的防御屏障,可依托山脉等天然地形进行防御,如此一来,便能节省巨额的防御开支。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一个接一个。如此广袤的疆域,后勤保障该如何解决?总不能和郑子龙对待那些倭人一样吧,安排出去的士卒可都是大明人,根本不能这样做。 而且,若要在这些地区长期立足,就需采用游牧民族的打法来应对蒙古诸部。然而,如今朝廷中熟知蒙古打法的人少之又少,且多为女真等少数民族。万一这些人在打败蒙古诸部后势力膨胀,对大明的统治构成威胁,那可就更得不偿失了。 怀着这些疑虑,朱高炽召集内阁众臣来到文华殿。朱高炽将朱昭熙的想法给众人在地图上描述了一遍,再说了一下北方工部打探到的关于茶卡盐湖的消息,内阁众人顿时陷入了深思。 内阁首辅杨士奇率先打破沉默,“陛下,这北方疆域防御图看似完美无缺,可若要将其变为现实,难度超乎想象。 且不说后勤补给这一难题如何破解,单就用人方面,便存在诸多隐患。那些女真等少数民族,虽熟知蒙古打法,但终究难以完全信任。一旦他们势力壮大,恐生变故,重蹈历史覆辙。” 杨荣微微颔首,接着说道:“首辅所言极是。再者,开发西南和西北,耗费巨大。如今南洋贸易正蓬勃发展,为国家带来了丰厚的财富。 若此时将大量资源倾注到西北和西南,是否会对南洋贸易的发展造成影响,进而波及国家的整体经济?这一点,还望陛下和诸位大人慎重斟酌。” 夏原吉盯着地图,眉头紧锁,缓缓说道:“陛下,依臣之见,控制盐湖地区的确具有重大的战略价值。但正如两位大人所说,面临的困难重重,花费极大。 那还不如暂时采取羁縻制度,一代代的逐步蚕食,不要那么急,终有一天我们能够实现这样的计划,东北五省的开发我们的压力就够大了,不能再来一个西北开发,否者大明也会像是隋朝那样,绷得太紧了导致最后分崩离析。” 朱高炽听着众人的激烈讨论,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把朱昭熙的另一份方案拿了出来:“也罢,东虞王这里还有另一个想法,你们也看看可不可行,以互市和羊毛换物资的方式来逐步削弱蒙古诸部。” 看着朱昭熙的这份分析奏折,杨溥目光闪烁,也不由得惊叹朱昭熙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厉害的谋略:“陛下,臣以为东虞王所提议的开辟互市可行,用羊毛等物资逐步影响蒙古诸部。 通过互市,我们既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控蒙古诸部的经济,削弱他们的武力,在短期又能减少军事冲突,降低风险。只不过用瓷制品完全替代铁制品真的可行吗?大明是否有这样的技艺?” 见朱高炽点了点头,表示以大明现有的技术完全可以实现,顿时整个文华殿就热闹了起来,杨士奇率先赞同道:“杨大人所言不失为一个良策。通过互市,我们能在一定程度上满足蒙古诸部的需求,同时将他们纳入大明的经济体系。 而且,这样做引起的反弹较小,相对稳妥。但这互市的具体规则和管理,还需我们细细商讨。” 杨荣也跟着点头表示赞同:“不错,先推行互市,以经济手段影响蒙古诸部。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在看到北方的结果之后,再看看能不能把这一套用在西南地区。只是,这互市的地点选择、交易物品的规定以及监管方式等,都需谨慎确定。” 夏原吉接着说道:“确实,互市的规则至关重要。我们既要保障自身利益,又要让蒙古诸部愿意参与。可规定他们只能用羊毛、皮革等物资换取我们的茶叶、布匹等生活用品和生产工具,严禁将关键技术和武器出售给他们。 而且,在互市的管理上,需设立专门的机构,派遣得力官员进行监管,防止有人从中谋取私利,扰乱互市秩序。” 蹇义补充道:“此外,还应考虑到这种互市带来的蒙古诸部之间的冲突,锦衣卫要密切关注蒙古诸部,及时传来消息,也方便朝廷及时做出决策,到底帮助哪个部落,削弱哪个部落,等等。” 在朱高炽同意了这个想法之后,内阁众人纷纷告辞,回到值房,开始沿着之前的想法,加快定下互市的地点和规则,趁着太子还在蒙古的时候,把这些规矩给蒙古诸部定下来。 第84章 朵颜末路 收到朱高炽的旨意时,朱瞻基正于营帐中对着战报一脸的阴沉。他也明白朝廷对蒙古的整体处理策略,对此他也非常赞同。毕竟朝廷的决策需要从大局考量,而此次北征能取得阶段性胜利,与朝廷的统筹安排也息息相关。 然而,对于兀良哈他却有着别样的想法,这次鞑靼犯边,兀良哈部长驱直入,打到了宣府,他就不相信宣府前面的兀良哈三卫没有给兀良哈部透露一点消息。 这些年来,明军三大营吸纳了不少朵颜三卫的成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来自女真和蒙古的人在中原落地生根,逐渐融入了当地的生活。他们娶妻生子,购置田产,早已将中原视为自己的家乡,不再以单纯的女真或蒙古人自居。 但如今的兀良哈三卫,也就是朵颜三卫在他看来简直就是墙头草,只要是打仗,他都要掺一脚,这次他们与兀良哈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或许这其中也有大明的原因,毕竟当初大明在东北设省,派遣十多万大军对东北五省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清查。在这个过程中,对想要独立自治的目标的打击,可不仅针对海西女真、建州女真、野人女真这些传统的女真部落,也涵盖了东北地区兀良哈三卫中的朵颜卫和福余卫。 那时,明军的行动旨在加强对东北地区的控制,维护边疆的稳定。然而,这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当地部落的反感和抵抗。 而现在,兀良哈部充当鞑靼的先锋直接打到了宣府城外,在与大明的对抗中冲锋在前,而兀良哈三卫一点抵抗都没有。这一行为在朱瞻基看来,无疑是在自寻死路。 即便此次北征未能成功擒获阿鲁台,他也暗自下定决心,要将兀良哈三卫彻底消灭,以儆效尤。 朱瞻基心里清楚,如今的兀良哈部和曾经的兀良哈三卫,严格来说已不能算是同一个部落。随着时间的变迁和局势的演变,部落的构成和归属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但他心中的仇恨,还是不自觉地转移到了兀良哈三卫身上。或许是因为在他眼中,兀良哈三卫作为曾经的势力,与如今的兀良哈部有着难以割舍的联系,而这种联系成为了他报复的理由。 朱瞻基先恭敬地接过朱高炽的圣旨。按照朱高炽的意思,他召集蒙古诸部首领。 此次召集的对象,包括北元名义上的大汗答里巴、瓦剌首领脱欢以及鞑靼部的一些小部落的首领。 会盟的地点选在了蒙古帝国最初的首都和林的遗址上。和林,这座曾经辉煌一时的城市,见证了蒙古帝国的崛起与繁荣,却驻扎着他们瞧不起的汉人的军队,现在的残破仿佛就是蒙古帝国现在的命运。 在和林的遗址上,矗立着一块和林碑,它仿佛是历史的见证者,默默注视着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会盟当日,蒙古诸部首领陆续抵达,脸上带着不同的神情。有的首领神情紧张,对未知的会盟结果充满担忧;有的则显得自信满满,似乎对此次会盟有着自己的打算。 朱瞻基身着铠甲骑马站在高坡之上。睥睨着这些蒙古部落首领,确实有着三分朱棣的王者之风。在简单的开场致辞后,朱瞻基宣布了会盟的主要内容:大明和蒙古休战,开辟榷场互市,蒙古诸部臣服于大明。 众人听了朱瞻基的宣布,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对于休战和开辟榷场互市,一些首领表示赞同。 他们也知道长期的战争只会带来破坏和损失,而互市则能带来经济利益,促进双方的发展。但对于臣服于大明,却有一些首领心存疑虑,他们不愿轻易放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朱瞻基突然一声令下。早已埋伏好的明军如猛虎般扑向兀良哈三卫的首领。这些首领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明军制服,成了阶下囚。 朱瞻基走上前去,冷冷地看着兀良哈三卫的首领,说道:“兀良哈三卫,曾受我大明恩典,却不知感恩,反而与鞑靼勾结,与我大明为敌。今日,我便以你们的人头祭旗,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我大明的下场!” 说罢,朱瞻基手一挥,明军手起刀落,兀良哈三卫的首领身首异处。鲜血喷洒在和林碑前,染红了地面。在场的众人见状,无不心惊胆寒。 与此同时,朱瞻基早已安排好的另一队明军,将前来会盟的兀良哈三卫的所有人都控制了起来。这些人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明军处决。一时间,和林遗址上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在高坡上的朱瞻基冷峻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默默的看着这些首领露出的各种神色,心里想着,等他们知道明军已经剿灭了兀良哈三卫的驻地,心里恐怕会更加慌张,对大明更加畏惧吧! 的确,在大明如此强势的威胁之下,在场的蒙古诸部首领表面上都纷纷表示臣服。他们畏惧大明的武力,不敢违抗朱瞻基的命令。 但在他们心中,却留下了大明不守规矩的印象。如今大明强势,他们只能老老实实。但一旦大明虚弱,他们对大明的畏惧就会转化为怀疑,甚至可能再次掀起反抗的浪潮。 朱瞻基根本不在乎这些后果,在当前的形势下,通过强势的手段,让蒙古诸部真正认识到大明的威严,让他们知道大明未来的继任者也是一个他们比不上的英雄人物,让他们知道面对他只有臣服,那就足够了。 会盟结束后,北京六部就开始配合朱瞻基着手安排榷场互市的具体事宜。派遣官员前往各个互市场所,负责管理和监督互市的进行。 消息传回南京,朱高炽知道之后,顿时大怒,自己这个废物儿子真的就喜欢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本来只需要会盟,然后开辟榷场互市就已经足够了,非要多此一举,铲除兀良哈三卫。 先不说当着蒙古诸部的面铲除兀良哈三卫的后续影响,就说铲除宣府之外的兀良哈三卫这个摇摆不定的半独立势力,等于是宣府之外,大明再无任何屏障,那些逃散的兀良哈三卫的部众,肯定与大明是生死之敌了,如果被瓦剌或鞑靼利用,那就是刺向大明最锋利的刀。 而后续的影响更是深远,又要花费无数的时间和精力去消磨蒙古诸部对于大明不守信用的记忆,蒙古诸部就算是因为分散互市的计划开始分裂,可是面对不守信用的大明,他们也会在表面上团结起来。 朱高炽当即下令,朱瞻基班师回朝。 第85章 西南六省 洪熙三年初,料峭的寒风仍在京城肆虐。朱瞻基一马当先,威风凛凛地率领着北征凯旋的队伍缓缓驶入京城。 在他看来这一次北征是完美的,成功的击退阿鲁台,削弱瓦剌和鞑靼,更是在会盟中压服草原各部,满心以为回朝后定能得到父皇朱高炽的重赏与嘉奖。 甚至可以和自己爷爷的时候那样,自己父皇也会给自己监国的权力,在朝堂上进一步大展拳脚。怀着这样的期待,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兵马回到京营,朱瞻基立刻前往文华殿向朱高炽复命,走进大殿,朱瞻基就立刻得意洋洋的说道:“儿臣幸不辱命,已成功完成北征使命,特向父皇复命!”说罢,他微微抬头,眼神中满是期待,等待着朱高炽的赞扬。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坐在御案之后的朱高炽却是一脸阴沉,失望的看着朱瞻基,终于朱瞻基那得意洋洋的笑容停滞了下来,文华殿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朱高炽这才缓缓开口:“擅自处决兀良哈三卫首领,还将前来会盟的兀良哈三卫众人一并诛杀。此等行事你还得意洋洋,你可知,此举虽威慑了部分势力,却在蒙古诸部心中坐实了我大明不守规矩的印象,为日后边疆安稳埋下了隐患。” 朱瞻基心中一紧,却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当即辩解道:“父皇,兀良哈三卫曾受我大明厚恩,却不知感恩,甘为鞑靼先锋,与我大明为敌。儿臣若不予以严惩,如何能彰显我大明的威严?又如何能让其他部落不敢再生异心?” 朱高炽眉头紧皱,严厉斥责道:“我说了多少次了,为君者,需有长远眼光和大局观。一味用武力威慑,绝非长久之计。你此举看似果断,实则短视。如今蒙古诸部表面臣服,可内心对我大明疑虑重重。若日后他们联合起来反抗,我大明将陷入更大危机。” 朱高炽叹了一口气“你自幼长于皇城,虽有朕与你皇祖父朱棣教导,却仍眼界局限,只图一时之快,缺乏对全局的考量。朕思来想去,你还需好好磨炼政务能力和远见。” 朱瞻基心中虽仍不服气,可也不敢公然顶撞朱高炽,只能低下头,闷闷应道:“儿臣明白,愿听父皇教诲。” 朱高炽靠在龙椅上,目光深邃,忆起往昔,缓缓说道:“你比朕幸运,出生未久便被你皇祖父朱棣立为皇太孙,定为未来储君,且朕与你皇祖父一直悉心呵护。 可你也有不幸之处,虽你皇祖父常将你带在身边,但终究是在我们庇护下成长。哪像朕,自成年起,你皇祖父四处征战,燕王府大小事务皆由我操持。 后来靖难之役,我留守后方,统筹各方,之后又监国近二十年。这期间,我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却也因此,能力与眼界得以历练提升。” 朱瞻基静静听着,心里却是非常不耐烦。只能低下头,闷闷地应道:“儿臣明白,愿听父皇教诲。” 朱高炽看着朱瞻基,心中失望与期望交织。他这个儿子的确有能力,可这性格上的缺陷绝对会误了大事。此次北征的鲁莽之举,让他意识到朱瞻基仍需好好磨炼。 时光悄然流逝,必须要对北征的所有人做出封赏安排了。朱高炽独自坐在书房,看着墙上悬挂的大明舆图,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朱高炽还是希望能给朱瞻基一个历练的机会,让他能够独立处理事务,提升自身的能力。 原本,朱高炽认为北方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北方经过一系列的改革和发展,已经取得了显着的成效,朱瞻基若能在那里进一步推动发展,必将对他的能力提升有很大帮助。 然而,朱高炽也清楚,朱瞻基与朱昭熙之间一直存在着矛盾。朱昭熙作为北方改革的实际推动者,在北方有着很高的威望和影响力。如果派朱瞻基去北方,很可能会破坏北方目前的大好局面,引发不必要的冲突和矛盾。 无奈之下,朱高炽只能将目光投向其他地方。他盯着大明的地图,仔细地审视着每一个区域。突然,他想起了朱昭熙所描绘的完美防御地形。心中顿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 西南地区。 西南地区地域广阔,资源丰富,但长期以来发展相对滞后。让朱瞻基去西南地区,仿照北方的模式设置六部和三王,由他主导发展与改革,不仅可以让他学习北方的改革经验,还能借此机会发展西南,使西南彻底成为大明稳固的土地。 而且,如果朱瞻基在西南取得了成功,他或许会彻底认同北方的改革,这样一来,等他将来成为皇帝,也不会轻易废除这些改革政策。 几日后,朱高炽在朝堂上正式宣布了对朱瞻基的封赏,在西南六省之上设置总理西南经略行台,任命朱瞻基为经略使,负责统筹西南地区的发展和改革事务。 同时,朱高炽对藩王进行了改封。改封朱瞻墉为滇王,兼任云交总督,负责云南和交趾地区的事务;改封朱瞻堈为黔王,兼任贵广总督,掌管贵州和广东地区;改封朱瞻墺为邕王,兼任川湖总督,管理四川和湖广地区。这三位藩王将辅佐朱瞻基经略西南。 在总理西南经略行台下,再设经略行台六司,其配置和北京的六部完全一样。朱高炽希望通过这样的设置,让朱瞻基能够在西南地区建立起一套完整的管理体系,锻炼他的管理和领导能力。他也想看看,朱瞻基能否在西南地区有所作为,闹出一点动静来。 在众人眼中,这无疑是朱高炽给朱瞻基的一次难得的机会,是赋予他实际权力,让他培养亲信的好时机,也可以看作是对他此次北征的奖励。 然而,朱瞻基却不这么认为。在他看来,这是朱高炽对自己的厌恶,是一种贬谪。他觉得自己明明在北征中取得了胜利,却被派往偏远的西南地区,远离权力中心,心中满是不甘。 第86章 钢铁改革 洪熙二年的秋天,大明的北方边境战云密布,太子朱瞻基奉皇帝之命,率三十万大军发动北征。一时间,整个大明王朝的军事资源调配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状态,仿佛一台巨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高速运转,每一个零部件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对于北方而言,这场战争无疑是一场巨大的危机,战火随时可能吞噬无数的生命和家园。然而,朱昭熙却在这危险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机遇。战争往往是科技发展的强大催化剂,能够极大地推动技术的进步和创新。 朱瞻基此次从三大营带出的五万士卒,凭借着三大营的精良装备体系,盔甲武器自然不会短缺。 可是,那些卫所兵和边军的情况却不同。多年来,卫所兵的武器大多是代代相传,历经一场场战斗,早已损耗严重,很多武器在质量和数量上都远远不能满足战争的需求。 此前,北方的各大铁厂由于各种限制,尤其是在和平时期对武器生产的严格管控,根本无法大规模生产盔甲武器。 但如今,战争的到来却是北方铁厂的一次发展机会,朱昭熙早已在官营铁厂里废除了匠户制度,而是用代役法来管理匠户,用那些需要征辟的匠户所交的钱来就近招募工匠,所以北方的铁厂虽然发展平稳,但是因为订单的原因,发展相对有限。 而这一次的战争无疑是为铁厂带来了生产武器的机会。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将自己的想法整理成详细的文书,快马加鞭地送到了远在南京的朱高炽的案头。 她在文书中建议,扩大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的产能,大批量为北征士兵提供武器装备,以满足战争的迫切需求,对于需要就近给周围卫所提供武器的两个铁厂扩大产能的请求,朱高炽自然不会不同意。 早在洪熙元年,朱昭熙便已经在北京的实验性铁厂中展开了一系列具有一定前瞻性的技术探索和管理改革。她也知道不能盲目地照搬后世的先进技术,而必须紧密结合当下大明的实际情况,一步一个脚印地推动钢铁业的变革。 在北京实验性铁厂的简陋工坊里,朱昭熙就经常亲自与铁匠们和制瓷匠人交流合作。帮着这些匠人们总结经验和想法,鼓励他们大胆尝试对传统的炼铁工艺进行改进。 那时,大明主要依靠木炭炼铁,然而木炭的产量有限,而且大规模烧制木炭对森林资源造成了巨大的消耗,这不仅不利于可持续发展,也限制了钢铁产业的进一步扩张。 在朱昭熙的建议和提示下,工匠不断尝试改进煤炭的质量,从而让煤炭来替代木炭。无数个日夜,铁厂内炉火熊熊,匠人们在高温和浓烟中不断试验和调整。 他们尝试了不同的煤炭种类、配比和烧制方法,在不懈的努力下,他们成功的利用现有的技术对煤炭进行改进,用水来洗煤炭,从而减少煤炭当中的硫的含量,从而使得煤炭能够替代木炭炼铁。 与此同时,匠人们还借鉴了制瓷工艺中对炉窑的精细控制经验,经过反复的尝试和改进,发明了简易的土高炉。 这种土高炉虽然与后世先进的高炉相比显得十分简陋,但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却是一个巨大的飞跃。它能够更有效地利用热量,大大提高了炼铁的效率和质量,使得铁的品质得到了显着提升。 随着技术上的重大突破,朱昭熙继续在管理方面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她在北京的实验性铁厂建立了一套严格而细致的生产管理制度。明确了每个工匠的职责和分工,从原料的采购、冶炼的操作到成品的检验,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确保生产过程的规范化和标准化。 同时,她还注重对工匠的培训和激励。她定期组织工匠们进行技术培训,邀请经验丰富的师傅传授技艺,分享心得。对于那些在生产中表现出色的工匠,她给予丰厚的奖励和荣誉,极大地提高了工匠们的工作积极性和技能水平。 到了夏天,北京实验性铁厂的技术创新和管理改革取得了显着的成果。铁的产量大幅提升,质量也得到了明显改善。 朱昭熙这才有了对钢铁行业改革的底气。她挑选了一批之前参与到北京铁厂改革中的工匠和太监,派他们前往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成为两个铁厂的管理人员,主持两地的改革。 这些人们一到达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便迅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为了在朱昭熙的面前有一个好的印象,他们也是拼了,=深入到铁厂的各个角落,与当地的工匠们密切合作,传授新的技术和管理经验。 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此前已经为东北五省的大开发提供了大量的农具。然而,由于钢铁的严格管制,朱昭熙想要进一步扩大这两个铁厂产能的想法一直未能实现。 当秋天朱瞻基发动北征的消息传来时,朱昭熙敏锐地意识到,这正是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继续发展的绝佳契机。她立刻组织铁厂的工匠们加班加点,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武器装备的生产中。 为此她更是加强了两个铁厂的制度管理,亲自设计标准化模具。每个模具刻有编号,对应不同的部件尺寸。这种方法让生产效率提升了一倍,同时确保了零件的互换性。她还在铁厂推行 "计件工资" 制度,工匠们每多生产一件合格产品,就能获得额外的工分奖励。 冬天,朱瞻基率军回师的日子终于到来。朱昭熙也在忙碌中对北征期间鞍山铁厂的生产情况进行了详细的统计。统计结果也是让朱昭熙感到非常欣慰。 仅仅三个月的时间,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一共为军队提供了长枪 287 万支,锁子甲 86 万副,箭镞 435 万支,这些装备的损耗率比传统兵器降低了 40,尤其是锁子甲,在克鲁伦河战役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朱瞻基此次北征,四路大军共计60万人,然而损失还不到半成,而这半成的损失大多是由于伤病等非战斗因素造成的。可以说,鞍山铁厂和遵化铁厂生产的这些装备功不可没。 第87章 王翱任前 随着北方五省主管的更替,郑子龙、于谦在把东北五省的工作收尾后,踏着冬日的寒雪回到了北京。 与此同时,接替他们两人的王翱和陈洽也抵达了京城。王翱即将接任东北五省总布政使一职,依例需要拜见在北京的东北五省总督朱昭熙,新任的总按察使陈洽,与王翱一同前来。 至于卫青和朱荣的替换,则是因为北征的需要,早在之前就已赴任就职了。 在五军都督府的书房里,因为有暖炕的原因,没有一丝寒意。朱昭熙把郑子龙、于谦、陈洽、王翱四人召集到了这里。 这些日子,王翱和陈洽也并非无所事事,他们早就与于谦、郑子龙进行过深入的交流。起初,王翱和陈洽在南方时,听闻郑子龙在东北五省的行事手段,觉得有些过分。 上百万的倭人男女,其中倭女被强行婚配给大明人,倭男在劳动之后竟全部被杀,这种做法显然不符合儒家所倡导的为人处事的准则。 然而,在经过一番仔细了解之后,他们的想法渐渐也发生了转变。曾经的东北,在众人眼中是一片蛮荒之地,整个地区仅有女真和蒙古等部落的一百多万人,而且当时的环境似乎也只能容纳这么多人口。 可郑子龙到任后,短短一年时间,就在辽河平原和松嫩平原掀起了大规模的开发热潮。松嫩平原如今已开垦出三千多万亩的土地,按照估算,明年至少可以收获三百万石粮食。 而辽河平原,由于倭女的吸引以及朝廷移民政策的推动,得到了更为广泛的开发,新开发的土地也达到了大约三千万亩。 两者相加,在这一年的时间里,竟然开发出了6000万亩的土地,预计至少能产出600万石粮食,这足以养活至少两百万人。如果这个开发计划持续推进,五年之后,东北五省完全有能力为整个大明提供粮食。 他们不得不承认与如此巨大的开发成果相比,五十万倭人的死亡似乎变得微不足道。王翱和陈洽也渐渐开始认同郑子龙的做法,在思想转变之后,他们反倒是对那三十万倭男劳动力的死亡,有点可惜。 他们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如此急切地将这三十万人置于死地呢?如果让他们在冬天继续干活,然后任由他们被冻死,既达到了消耗劳动力的目的,又不会落下太多的骂名,岂不是更好? 可是在郑子龙说出在明初的扬州张明鉴的青军吃人事件后,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不然因此有了人瘟,搞得北方十室九空,那么就更加危险了。 朱昭熙早已对五军都督府进行了改造,每个房间都盘上了暖炕。四人见到朱昭熙坐在暖炕上,倒也不觉得奇怪。他们进入房间,便连忙行礼。 朱昭熙先让他们起身,又吩咐太监搬来凳子,让他们坐下。一时间,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朱昭熙处理着手中的事务,待一切处理完毕后,她这才抬起头来,开口询问王翱和陈洽对东北五省是否已经有了具体而深入的了解。王翱和陈洽如实回答后,朱昭熙接着询问他们上任之后,对东北五省未来发展的规划。 王翱和陈洽其实在内心深处已经接受了郑子龙和于谦之前的做法,但他们身为儒家学子,深受儒家思想的熏陶,再加上之前因对待倭人的事情引发过风波,所以他们所提出的方案相对保守了一些。 朱昭熙对此倒没有感到意外,只是心中也并非十分满意。 朱昭熙沉思了一会,这才组织好了语言“如今这6000万亩的土地,以现在东北五省的人口数量,是根本无法耕种完的。所以,移民是必然的选择。 而且,这次的移民不能再仅仅局限于山东和北直隶地区了,西北的人口也需要纳入考虑范围。 另外,为了增强对移民的吸引力,人口贸易不能中断,倭女必须继续引进。但是,倭国男人在人口贸易中的数量不可能减少,那么这些倭国男人该如何安置呢?总不能直接在海上就将他们处理掉吧。所以,必须要有一个地方来消化这些人口。” 说着,朱昭熙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用手指着地图,将黑龙江中游河谷平原和东江(乌苏里江)流域平原划了出来。 这一片区域比松嫩平原更加蛮荒,其南部便是历史上的三江平原,在后世可是重要的粮食生产基地。 如今大明拥有整个平原,朱昭熙的野心自然更大,要把整个平原都开发出来。 然而,这种寒冷的地方,朱昭熙自然不愿意让大明的百姓前去开荒受苦,那么这些倭人就有了用武之地。 更何况,相比于松嫩平原,朱昭熙所命名的这个新的、更大的三江平原更加遥远,也更加隐蔽。 朱昭熙顿了顿,接着说道:“按照我和郑子龙之前的计划,参照之前郑子龙在松嫩平原对待倭人的做法,至少需要两百万劳动力,花费两年的时间,才能彻底开发出这个三江平原。” 王翱和陈洽听了朱昭熙的计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两百万劳动力,再加上与之数量对等的倭女,这意味着要从东虞国搞来至少四百万人,这几乎和让东虞国绝种没有太大区别了。 朱昭熙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继续说道:“王翱,你要知道,如果这个计划成功,那等于是整个东北五省在你的领导下,五年之后,就能够养活整个大明。到那时,你作为东北开发的先驱者,必定会青史留名。 而且,我也会以你的名字去命名一个港口,让后人永远记住你的功绩。” 王翱听了朱昭熙的这番话,心中开始激烈地斗争起来。一方面,他深知这个计划的残酷性,与自己所秉持的儒家理念相悖;但另一方面,朱昭熙描绘的美好前景又让他难以抗拒。 青史留名,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而且,若真能让东北五省发展起来,养活整个大明,那也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只要把这一段用倭人开发的历史隐藏起来,那他甚至可能是千古圣贤。 陈洽在一旁看着王翱纠结的表情,心中也在权衡利弊。他明白,这个计划虽然有些激进,但从长远来看,对大明的发展确实有着巨大的好处。 最终,在朱昭熙的这番诱惑下,王翱咬了咬牙,点头答应了这个计划。 朱昭熙见王翱答应,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接着说道:“既然决定了,那么接下来就要开始筹备具体的实施工作了。 等你回去之后,要尽快制定详细的移民计划,包括从西北和其他地区迁移人口的数量、方式以及安置措施。” 王翱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道:“卑职明白,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殿下所托。” 朱昭熙又看向郑子龙和于谦,说道:“郑子龙、于谦,你们在东北五省工作了这么长时间,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接下来,你们要协助王翱和陈洽,将开发三江平原的计划顺利推进下去。尤其是郑子龙,你之前在松嫩平原的开发工作做得很出色,要把你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们。” 郑子龙和于谦也起身应道:“殿下放心,我们一定会全力配合,协助王大人和陈大人完成任务。” 第88章 新的方向 说了一会王翱的事情,朱昭熙又把目光放到了陈洽的身上,他作为新的按察使,管理东北五省的司法,如果没有他的支持,东北五省的改革完全不能推动,朱昭熙现在对于儒家是真的恨透了,心里暗暗想着,迟早有一天要废掉现在的程朱理学。 “陈洽,王翱的任务已经明确了,你呢,现在可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朱昭熙仔细的看着陈洽脸上的表情。 陈洽微微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心里清楚,王翱和朱昭熙他们所谋划的事情,从大局来看是正确的,对大明、对东北五省的发展都有着深远的意义。 然而,他作为按察使,肩负着维护司法公正的重任,一直秉持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如今面对这些复杂的情况,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在不违背自己底线的前提下,去执行这些任务。 “殿下,臣……”陈洽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纠结。 朱昭熙看着陈洽的样子,心中大概明白了他的想法。这种内心的矛盾和纠结,旁人是很难帮得上忙的,只能靠他自己去慢慢权衡和抉择。朱昭熙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而是直接开始给陈洽安排具体的任务。 给他一大堆任务,那他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说王翱的事了,如果他执意要讨论这些事情,那他手上没有完成的任务就成了朱昭熙向陈洽发难的理由了。 “陈洽,东北五省的情况与大明之前的两京十三省不同。以前奴儿干都司是汉人、蒙古人、女真人杂居的三不管地带,如今被朝廷直接控制,又有大规模的移民涌入。 在这种情况下,处理各民族之间的矛盾,安抚原住民的情绪,促进各民族的融合,就成了一个亟待解决的新问题。”朱昭熙缓缓说道,目光落在墙上的东北五省地图上。 “于谦之前上位时间较短,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管理倭人上,现在后续的这些问题自然就落到了你的头上。要解决这些问题,首先要做的就是制定一个能让所有人都认可的法律公约,以此作为东北五省所有人行动的最高准则。” 朱昭熙顿了顿,接着详细地说道:“你要分别制定各项法律,将其分为公法、私法以及社会法。 公法,是用来规范国家与个人、公共权力之间关系的法律,这其中要包括宪法、行政法、刑法、诉讼法、国际公法等。 私法则是调整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和人身关系的法律,像民法、商法、合同法、婚姻家庭法等都包含在内。 而社会法,是介于公法与私法之间的,主要是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和弱势群体的,比如劳动法、社会保障法、环境保护法等。 要把这些法律拟定好,要争取大多数东北五省人的认可,不要独断专行,不要有那些门户之间,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管是汉人还是蒙古人的意见都要听,拟好之后传回北京来,在通过审核之后,就颁布整个东北五省。” 修订法律可以说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其工作量绝对不下于编写一部永乐大典,在朱昭熙看来光是这些事情,就够陈洽在东北折腾好多年了。 陈洽认真地听着,不时地点点头,将朱昭熙的话记在心里。 不过朱昭熙觉得这还不够,还要给陈洽加任务“另外,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那就是在东北推广教育。” 朱昭熙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每个县至少要设立一个学堂,每个孩子至少要上学三年,而且所有人都必须学会汉话。 当然,教育工作不是你一个人负责,会有其他人主导,但你要在整个东北五省进行巡视,查看这项政策的落实程度,一旦发现问题,要及时汇报,及时处理。” 陈洽原本纠结的脸色,在听完这些任务后,变成了迷茫。 一方面,他清楚地知道,如果能把这些事情都做好,必然会青史留名,成为对东北五省发展有着重大贡献的人; 但另一方面,这么多繁重的工作压在他的头上,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精力和时间去考虑朱昭熙和王翱所谋划的那些事情。 这种既欣喜又感到压力巨大的复杂情感,让他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之中。 “微臣明白了,王爷,微臣定会尽力去完成这些任务。”陈洽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 朱昭熙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王翱。 “陈洽已经有这么多事情要忙了,王翱,你也不能轻松。除了要继续推进人口贸易之外,你还要大力发展造船业和造纸业。大规模培养熟练的造船匠人是一方面,同时还要发展其他产业。”朱昭熙说道。 “趁着现在是冬天,把罐头加工业在东北五省全面铺开。这一年里,我已经命人研究出了陶瓷密封技术,这项技术大幅提高了新鲜食物的保质期。 所以,在东北五省的沿海地区,不仅可以制作鱼干,还可以制作鱼罐头,这样就能把新鲜的海鱼送到更远的地方,既能满足市场需求,也能增加百姓的收入。” 王翱认真地听着,心里默默盘算着该如何去落实这些任务。 “还有一点你要上心,我们可以跟北山野人学习,去海上捕鲸。如今大明缺乏油料,百姓食量大,因为吃不上油,就只能吃更多的米面粮食。 而现在,最容易、最快能获得油料的途径就是去海里捕鲸,用鱼油来替代动物油和植物油。 这样不仅能解决油料短缺的问题,还能改善大明百姓的夜盲症。一旦百姓的身体状况得到改善,在与北方的战争中,我们又能多一份战争优势。” 王翱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说道:“殿下,捕鲸并非易事,需要专门的船只和技术,而且还存在一定的危险性。不过微臣会尽快组织人手,进行研究和筹备。” “嗯,我知道有困难,但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要尽快行动起来,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朱昭熙说道。 “微臣遵命。”王翱恭敬地回答道。 随后,朱昭熙又和他们讨论了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包括资金的来源、人员的调配等等。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们回去之后,要抓紧时间制定详细的计划,尽快开展工作。”朱昭熙说道。 郑子龙、于谦、王翱和陈洽四人纷纷起身,向朱昭熙行礼后,便退出了书房。 第89章 治理黄淮 随着年末的到来,北方的生产陷入了停滞,大家也难得放下手中的事情,凑在一起聊起天来,暖房之中,北京六部的尚书和朱昭熙、朱瞻墡、朱瞻埈每人手中都捧着一杯热茶,就这样聊着过去和未来。 过去的一年,整个北方地区将主要精力都投入到了东北五省的发展建设之中。集整个北方之力发展,东北五省如今已取得了显着的成效,初步具备了自我发展的造血能力。后续的工作,只需按照既定的计划,有条不紊地将移民迁移至东北五省即可。 众人心中明白,在东北五省发展逐渐步入正轨之后,不能再将全部的精力都局限于此,北方还有许多其他重要的问题亟待解决,不然的话,因为利益分配不均,这个好不容易形成的北方格局就要分崩离析了。 户部尚书郭资清了清嗓子,神情之中既有一丝欣慰又带着些许忧虑。“诸位,在过去的一年里,咱们北方的总收入达到了950万两白银。 这里面包含了漠河金矿的收益,以及在与日本进行掠夺式贸易情况下的所得。与之前每年仅有280万两白银的收入相比,咱们北方的财政状况确实有了极大的改善。” “话虽如此,”礼部尚书李至刚微微皱起眉头,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但如今咱们北方的收入与南方相比,仍然有着整整一倍的差距。这样的差距,实在是让人感到有些挫败啊。” “李尚书不必过于忧心,”吏部尚书张本劝慰道“毕竟才过去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咱们就已经取得了如此显着的进步。而且,根据之前与陛下的约定,在未来的五年内,北方的税收无需上缴朝廷。 虽然朝廷给予北方的支持相对有限,但这也让咱们拥有了更多自主调配资源的空间。更何况我们只需要造纸业和肥皂业的收入,就可以填平今年赈灾的窟窿了,这九百五十万两白银是纯结余啊” 说着说着,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关中地区。“想当年,在秦汉唐时期,关中地区一直都是朝廷的重要粮仓,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沃野千里,一片繁荣昌盛的景象。”兵部尚书赵羾感慨万千,眼神之中流露出深深的惋惜之色。 “可如今再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个光秃秃的山坡,漫天的黄沙肆意飞舞,曾经富饶肥沃的关中地区,竟然变得与玉门关外相差无几。如今,整个关中地区的百姓生活艰难,只能依靠朝廷的税收来维持生计。” “是啊,这前后的变化实在是令人痛心疾首。”刑部尚书金纯附和道,脸上满是无奈与感慨。 说到灾害,又不免说到黄河与淮河,一提起这两条河流,众人的情绪顿时变得激动起来。 “北宋的那些君臣,当真是糊涂至极!”工部尚书宋礼最为气愤,“一群读书读傻了的东西他们知道怎么治河么? 他们这么一动,导致黄河、淮河多次泛滥改道,给后世留下了无穷无尽的祸患。当真是前人作恶,后人遭殃啊!如今,治理黄河与淮河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 “没错,可是治理黄淮谈何容易啊。”郭资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忧虑,“咱们北京库房里目前仅有一千万两白银,然而面对如此庞大复杂的治理工程,这些钱简直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啊。” 众人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治理黄淮的难度远超想象。此前,工部曾经提出过一个彻底治理黄淮的方案,按照这个方案的规划,至少需要八千万两白银的资金投入和五百万的人力支持。 众人心里都清楚,元朝的灭亡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修黄河这件事引发的。当时仅仅动用了十万人参与修河,就已经引发了一系列严重的问题,而如今要动用五百万人,其中的组织协调、管理监督等方面的难度,以及可能出现的潜在风险,实在是难以估量。 况且这五百万人从哪里征集?征集之后又该如何进行有效的管理?对于黄河与淮河,到底该采取怎样的治理措施?一时间,众人都陷入了思考之中,却无法立刻拿出一个成熟可行的方案。 “不仅如此,”朱昭熙神情严肃地开口道,“恢复关中地区乃至整个西北地区的水土生态环境,同样是迫在眉睫的重要任务。退耕还林、退耕还草是必然的选择,与此同时,还需要大规模地开展植树造林活动。 我们需要准确地计算出在当前情况下西北地区的环境承载能力,合理地确定需要部署在西北地区的兵力数量,以确保边境的安全稳定。 对于多余的人力,又该如何进行妥善的迁移安置?对于那些可能会反抗迁移的人,我们又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和解决的问题。” “殿下说的是啊,可是如此一来,库房里的那点资金就更加捉襟见肘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财源才行。”郭资愁眉苦脸地说道。 于是,众人开始热烈地讨论起之前与越王、扬王达成的贸易协议,思索着是否能够通过这些贸易往来,填补治理环境所需的资金缺口。 就在众人绞尽脑汁、苦思冥想之际,朱昭熙忽然想起了一封很久以前收到的信。她起身在暖房内的书架和案几间翻找起来,不一会儿,手中拿着一封信走了回来。 “诸位,这是越王从前写给我的信,在信中,他详细地介绍了越国的情况。那里有着两亿的平民百姓,在印度教长期的驯化影响之下,底层的民众变得极为麻木,几乎没有反抗的意识和能力。”朱昭熙说着,将信递给众人传阅。 众人依次接过信,仔细地起来。读完之后,眼中纷纷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可真是天赐的绝佳劳动力啊!倭国的劳动力需要全部投入到东北五省的开发建设之中,而这些天竺的劳动力,正好可以为我们的黄淮治理工程所用啊。”朱瞻埈兴奋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神情。 “话虽如此,”朱瞻墡却显得较为冷静和谨慎,他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但是我们还需要仔细地谋划一番,究竟该如何招募这些天竺劳动力,招募之后又该如何对他们进行有效的管理。 毕竟他们来自异国他乡,存在着语言不通、文化差异等诸多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引发一系列的麻烦。” “没错,殿下说得非常有道理。”张本点头表示赞同,“我们需要与越王、扬王进行具体的沟通。” “而且,在招募的过程中,我们要充分考虑各种可能出现的问题,提前做好应对的准备。” 赵羾补充道,“安排专人负责对这些劳动力进行培训和管理,确保他们能够尽快适应工作环境,提高工作效率。同时,也要关注他们的生活需求,尽量避免出现不必要的矛盾和冲突。”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天竺劳动力的招募、管理以及后续黄淮治理的计划展开了热烈而深入的讨论。 “除了劳动力的问题,治理黄淮的方案也必须重新进行规划和调整。”宋礼说道,作为工部尚书,他对治理黄淮的工程有着深入的了解和丰富的经验,“之前的方案虽然考虑得较为全面,但所需的资金和人力实在是太多,以我们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很难实现。 我们要结合实际情况,制定出一个更为合理、可行的方案。” “宋尚书说得对,”朱昭熙回应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睿智,“我们可以先从黄河容易泛滥的关键地段入手,采取加固堤坝、疏浚河道等措施,逐步缓解黄河泛滥的问题。 同时,结合当地的地形和水文特点,探索更加科学、有效的治理方法,确保治理工作能够取得实实在在的成效。” “在治理的过程中,我们还需要注重对周边环境的保护,实现治理与保护的协调发展。”金纯说道,作为刑部尚书,他对环境和法律问题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不能因为治理黄淮而对周边的生态环境造成破坏,要实现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和生态效益的有机统一。” 随着讨论的不断深入,众人逐渐达成了一些共识。决定先与越王、扬王进行正式的沟通,落实天竺劳动力的招募事宜。 同时,工部要尽快组织专业的人员,重新制定治理黄淮的方案,在制定方案的过程中,要充分考虑资金、人力、环境等多方面的因素,确保方案的科学性、可行性和有效性。 讨论完治理黄淮的问题之后,众人又将目光转向了关中地区和西北地区的治理。 “对于关中地区和西北地区的治理,我们要制定一个长期的、系统的规划。”朱昭熙说道,“退耕还林、退耕还草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需要我们持续不断地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 而且,要积极鼓励当地的百姓参与到治理工作中来,可以给予他们一定的补贴和奖励,提高他们的参与积极性和主动性。” “没错,”李至刚接着说道,“同时,我们还要加强对这些地区的教育和宣传工作,提高百姓的环保意识和生态意识。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保护环境的重要性,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实现生态环境的有效恢复和改善。” 第90章 越国传奇 印度洋的季风如期而至,掀起层层巨浪。拍打着这个已经属于朱高煦的南亚次大陆的土地,朱高煦坐在曾经德里苏丹国国王的王座上却有些烦闷,自己虽然以军事力量打下来了整个天竺,但是此起彼伏的叛乱让他也是头疼不已。 年初派回大明的使者带着从孟加拉获取的香料、宝石和黄金抵达南京。这些宝物引起了朝廷的关注,皇帝朱高炽亲自接见了使者。 他的使者向朱高炽转达了他的请求:用这些战利品换取五千明军老兵、三万工匠和十万移民,以扩充实力,继续开疆拓土。 朱高炽经过权衡之后批准了这一请求。同时,为了支持此次行动并促进海外贸易,朝廷宣布开海。此令一出,南方海商纷纷响应,为此次行动提供了大量的船只和物资。 此次行动,共动用二十艘宝船和五十艘福船,总运输量达八万人,再加上一系列的物资,朱高炽也知道朱高煦作为分封最远的藩王,需要面对最大的压力,所以第一时间给了这些援助。 得到人员和物资的补充后,朱高煦迅速对军队进行了部署。他将军队分成三路:东路军由亲信陈武率领,目标是阿萨姆地区;中路军由林勇带领,直取德里苏丹国;西路军由赵虎统领,负责攻略古吉拉特地区。 朱高煦作为武将,对马匹有着深入的研究和特殊的感情。在他的军事生涯中,蒙古马是他最为熟悉和信赖的伙伴。 从大明运输到这里的蒙古马体型虽不大,但耐力惊人,适应能力强,能够在恶劣的环境中长途跋涉,是长途奔袭和持久战的理想选择。在以往的征战中,蒙古马伴随着他和他的军队踏遍了北方的草原和大漠,立下了赫赫战功。 来到南亚次大陆后,朱高煦接触到了印度马和阿拉伯马。印度马体型较为高大,外观俊美,速度较快,在短距离的冲锋和突袭中表现出色。阿拉伯马则以优雅的体态、良好的爆发力和敏捷的反应着称,而且聪明易驯,能够迅速理解并执行骑手的指令。 东路军在陈武的带领下,顺利抵达阿萨姆地区。阿萨姆王国的战象部队给明军带来了不小的威胁。那些战象体型庞大,身披战甲,象背上的士兵手持长矛和弓箭,极具威慑力。陈武根据朱高煦对马匹的分析和战术指导,决定发挥印度马速度快的优势。 挑选了一批精锐骑手,配备印度马,组成快速机动部队。当战象冲来时,印度马凭借其灵活的机动性,迅速绕到战象的侧面和后方,骑手们用标枪和弓箭攻击战象的要害部位。 这一战术取得了显着效果,战象受到攻击后阵脚大乱,为明军的进一步进攻创造了有利条件。战后,陈武对印度马的表现十分满意,朱高煦也更加坚定了根据不同马匹特点制定战术的想法。 中路军在林勇的指挥下,采用“围点打援”的战术,将德里城紧紧包围,切断了城内与外界的一切联系。德里苏丹国的骑兵前来救援,他们的骑兵部队实力不容小觑。林勇根据朱高煦的建议,将蒙古马和阿拉伯马搭配使用。 蒙古马耐力强,适合长时间的巡逻和警戒,防止敌军突围;阿拉伯马爆发力好,用于突袭和追击敌军援军。当苏丹的援军接近时,骑着阿拉伯马的明军骑兵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迅速打乱了敌军的阵型。 随后,蒙古马骑兵跟上,扩大战果。经过激烈的战斗,明军成功击溃了德里苏丹国的援军,迫使德里苏丹投降,恒河流域落入朱高煦的手中。 西路军在赵虎的带领下,沿着印度西海岸一路南下。赵虎与当地的马拉地人部落达成合作协议,马拉地人擅长骑兵作战,他们的马匹多为印度马。赵虎借鉴了朱高煦对马匹的运用理念,与马拉地人协同作战。 在进攻古吉拉特的主要港口时,明军和马拉地人的骑兵相互配合,印度马的速度和灵活性使他们能够迅速突破敌军的防线,为后续的攻城行动创造了有利条件。最终,西路军成功攻占了古吉拉特的主要港口,古吉拉特地区也被纳入了朱高煦的统治范围。 随着领土的不断扩张,朱高煦也不得不考虑地区的治理问题,十五万汉人要统治两万万印度人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作为武将,他的政治能力相比武力要差了很多,想到这里,朱高煦的也不由得有些欣慰,自己的侄孙女还惦记着自己,给自己出了一个好主意。 联合宗室被分封南洋八国,扬、秦、晋、周、鲁、楚、蜀、岷,并实施人口互换政策,他们也与自己面临着同样的困境,汉人的人口比例占少数,既然汉人达不到统治整个国家的数量,那就直接把水搅浑,彻底打破九个藩国的人口结构。 到时候大家都不是本地人口,挑起各类人口之间的矛盾,在前期自己带着汉人去平衡这些人口之间的矛盾,不断地消耗这些人口,等到汉人达到一定的数量之后,那么整片大陆都彻底的是他越国的了。 想象确实很美好,不过现实上的改革依旧要进行,在经济方面,朱高煦大力推行“屯田制”。将十万移民安置在恒河流域,组织他们开垦荒地,种植水稻和棉花。 同时,他积极鼓励海商前来贸易,开放加尔各答、孟买等重要港口,并规定所有贸易活动必须以大明货币进行结算,且要遵守大明的商业规则。 在文化方面,朱高煦强制推行大明文化。他在各地建立汉学书院,从大明聘请教师授课,教授汉语和儒家经典。他要求当地民众改变原有的服饰和饮食习惯,向大明风格看齐。对于违反规定的人,根据情节轻重给予罚款、劳役等处罚。 在宗教方面,朱高煦采取了强硬措施。他认为当地宗教可能会对自己的统治构成威胁,于是派军队捣毁寺庙和宗教场所,焚烧宗教典籍,抓捕处决宗教人士,严禁当地宗教活动,强制民众改信大明主流宗教或放弃宗教信仰。 一旦发现有民众暗中进行宗教集会,明军会立即进行严厉惩处,参与者将受到重罚,集会场所也会被焚毁。 朱高煦的军队已经推进到了大明乌斯藏都司边境。最让朱高煦无奈的事就是在这里,他们竟然遇到了乌斯藏的噶举派势力。 本来朱高煦是打算和这些人和平相处的,毕竟他们算起来也是大明人,如果从这里开出一条和大明通商的陆上通道,那也算是一件好事。 可是这个噶举派觉得自己在当地拥有深厚的宗教根基和一定的军事力量,对朱高煦的到来充满警惕并进行了反抗。 朱高煦亲自指挥军队对噶举派进行多次进攻,他下令用火炮轰击噶举派的寺庙和据点,火铳手则对敢于反抗的僧侣和信徒进行射击。 经过多次战斗,噶举派的势力逐渐被削弱。最终,在朱高煦的强大压力下,噶举派不得不做出妥协。但朱高煦并没有就此满足,要求当地推行大明的宗教和文化政策,强制要求噶举派的僧侣还俗,学习大明的语言和文化,否则将被驱逐出这片土地。 在解决完一系列问题之后,朱高煦决定将德里作为越国的都城,并将其改名为乐安,远征快两年的时间了,他也不由得怀念起他之前的乐安州封地来,既然回不到大明的乐安,那在越国,他就把越国的首都命名为乐安。 王宫之中,朱高煦等待着朱高炽和朱昭熙的行动,在大明的时候,他就对乌斯藏都司就很不爽了,可是那时候大明没有精力和能力去攻打乌斯藏,现在自己手上两万万无处挥霍的人力,也是时候为大明帮帮场子了,彻底打通陆上与大明的通道。 第91章 移民时代 时光如水,悄无声息地推着帝国的步伐走入一个全新的时代。这是一个连后世都无法忽视的篇章——土地在扩张,船帆在猎猎作响,浩浩荡荡的大移民如洪水猛兽般席卷而来,也像春风一般温柔地抚慰着这片土地上积压已久的痛与劳。 朱棣在位之时,将大量的精力都投入到了战争之中,纵横北地,三十年间几乎倾尽国力,打得蒙古诸部节节败退,但国库也跟着空空如洗。战火烧得连北风都带着硝烟味儿。 到了朱高炽继位,朝野一度以为终于能喘口气了,刚开始他确实只是想要做一个守成之君,回到南京,过着安稳的日子,让国家停下战争的脚步,与民休息,恢复在长期战争中疲惫不堪的国力。 然而,命运的轨迹往往会因为一些看似微小的因素而发生巨大的改变。朱昭熙就如同一只振翅的小蝴蝶,她的一些举动和想法,在不经意间影响了整个局势的发展。 在朱昭熙的影响下,在朱棣外封藩王的影响下,朱高炽不得不顺应时代的潮流,对自己的政策走向做出调整。 随着朱高煦被分封到印度次大陆,朱高燧控制满剌加(马六甲),海禁被彻底打破。这一举措如同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海外那巨大的利益瞬间展现在众人眼前,让整个南方为之沸腾。 原本神秘又遥远的南洋,忽然成了商贾与朝臣口中的热词。传说中的香料岛、金银矿、黑木林,还有无数尚未被命名的港口与岛屿,像星辰一样等着被大明的旗帜插上。 一开始,朝堂上也曾有反对之声。有人说南洋瘴疠太重,有人说航路艰险,有人说藩王远封恐生异心。 但很快,反对声就淹没在时代的浪潮之中。当有法、有人有愿的“国家级搬家”。 移民不仅得了实惠,还得了尊重。他们不是被丢出去的累赘,而是被欢迎的新血。无论是在南洋热带雨林边缘,还是在东北针叶林与黑土地之间,这些人真正安下了心。 为了确保移民们能够在新的地方安居乐业,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无论是中央还是海外藩地,都竭力保障这些移民能在新的地方扎下根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明不再是之前那个从一开始就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封建帝国,人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对于未来有了更多的期望。在南洋,在东北五省,那些城市和港口,比起洪熙元年要繁荣了不止十倍。 朱高炽看着南北人口迁移和地区发展的情况,他清楚只要能够稳定住当前的局势,再持续十年的时间,南北差异将彻底消除,每个地区的人口将会处于一个合理的状态。 第92章 工业时代 从洪熙三年到洪熙八年,大明进入了一个全然不同的发展阶段。这五年间,随着南洋、东北等地的移民政策推行和实质上的地方重构,在朱昭熙等人的协调和主导下,一个以工商业为核心的新格局逐步显现。 整个国家的权力结构和经济基础悄然发生改变。原本以农业为基础的经济体系逐渐让位于一种混合的、以制造业和海贸为驱动的模式。这种转变,最直接的体现在两个方面:造船业的飞速发展和纺织业的规模化演进。 大明与南洋、西洋的往来在这段时间里日趋频繁,海上航线已不再是少数船只依赖风力搏命的冒险行为,而逐渐变成系统化、周期化的通商活动。 各地码头,不论是广州、泉州、还是宁波、直沽,甚至是到在庙街、德林、苦叶,越来越多地堆积着从阿拉伯、印度、波斯、马六甲等地运来的物资。 而这种物资的频繁流转,也促进了技术的流动。起初是少量技艺高明的工匠随船而至,随后是器具、图纸,最后连整套造船与纺织工艺流程都被引入到大明的手工业体系之中。 在造船方面,大明工匠们逐步摆脱了对宝船的依赖。曾经的宝船固然壮观,然其设计理念过于依赖帝国展示和礼仪需求,功能性不足,难以适应远洋高频次的航行,也缺乏必要的自我防御能力。于是,一种新的船型——武装商船开始登上历史舞台。 武装商船不再以体量取胜,而是注重结构强度、舱室分布和火力配置。船体设计更加贴近实际需求,舰体高度降低,有利于抗风浪;宽度增大,使得载货量和稳定性提升;船头不再是装饰性的木雕或曲面,而是被切割成了斜面,甚至装设冲角以备近战使用。 舱室内部的布局也进行重构。货舱集中于中部,火药库、弹药室设在下层船舱并与船体隔离。火炮则分布于左右船舷,每侧最多可装载十六门以上的大口径火炮,射角交错,方便交叉火力封锁。 上甲板设有三座了望台和一个小型指挥间,由专人日夜驻守。桅杆不再只是悬挂风帆的木柱,而是整合了信号旗、号角传递、火把传令的多功能平台。 火炮的质量则由内地多家官营铁厂统一供应。经过三年的试制与推广,重型铸铁火炮已成为主力武器,部分船只甚至配有旋转炮架和折叠炮盾。这些本应属于陆地战场的武装设备,在大明的军商联合船队中变成了标配。 这些技术变革带来的最大成果,是航海与战争能力的融合。原本一艘商船必须依附武装船护送,现在只要配备得当,就能独立完成一次中等风险的远航。 再加上政府放宽部分火药与战斗器械的私有权限,南洋的藩王们便迅速抓住了机会,大量购买新型船只,扩充自身的运输与战斗力。 在这五年间,大明境内造船厂遍地开花。不仅东南沿海的传统船厂扩建翻修,连内河沿岸也开始出现大量简易船坞与木材处理坊。 为了应对激增的订单,工匠不再仅靠师徒传承的手艺,而是采用流水线分工:有专人负责船壳拼装、专人负责桅杆制作、专人安装火炮与帆具,每个步骤都有专属记录与检验制度。 到洪熙八年为止,仅官方记载的远洋船只数量就已达到三千五百余艘。其中大型武装商船超过八百艘,中型货运船一千四百艘,其余为小型补给与侦查用船。 与五年前相比,增长了接近两倍。这一数字在当时的世界范围内已无出其右,即使再过两百年遇到巅峰时期的葡萄牙、西班牙这样的海上强国,在船只规模上也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与船只数量同步增长的,是由此产生的移民与人口流动。大量南洋藩属的劳力需求促使各地积极输出人口,特别是在小冰河时期来临之后,气温骤降,耕地缩减,出现饥荒的频率增高。 而每当灾情出现,藩王们便主动派出船只与粮食前往赈灾,名为援助,实为招募。这些灾民被以低廉的代价转移至南洋,成为藩属地区开垦荒地、修建港口、从事海贸的第一批移民。 这些流动人口大多数并无选择权,能活下来已属不易,但他们所带去的劳动力却成为藩属国经济的基础。这种交换虽然在道义上备受质疑,却有效缓解了大明的人口压力与潜在的社会不稳因素。 整个国家,在迁徙与重组中保持了难得的有序状态。洪熙五年至八年之间,除边疆个别叛乱之外,国内未出现过一次大规模民变,这在小冰河时期的背景下几乎是不可思议的稳定。 与此同时,纺织业的转型也正悄然进行。与蒙古诸部开放通商之后,大量羊毛源源不断地输入中原,彻底改变了原有的原料结构。南方以棉为主,北方则逐步转向羊毛纺织。为解决人工效率低的问题,各地开始试用水力纺纱机。 水力纺纱和纺织机在朱昭熙的推动下,在大明北方得以广泛的应用。山东、河南、陕西相继建成水力纺织工厂,使用统一规格的设备与流程,形成早期的机械化纺织体系,这些技术也随着南北方的贸易,逐渐开始转移到南方。 水力设备的推广,不仅使羊毛布产量激增,也倒逼畜牧业重新组织结构。原本零散放养的蒙古诸部开始尝试圈养集中管理,逐步向规模化、订单化养殖转变。部分牧区甚至直接与纺织厂签订长期供应合同,按季度交付羊毛。 羊毛贸易的兴起,也改变了民众的日常生活。过去,由于布料种类和数量有限,普通百姓冬日只能依靠粗布与棉被御寒。 如今,大量廉价羊毛布进入市场,带来更广泛的消费选择。哪怕是普通农户,也可以在市集上买到价格适中的毛毯、外衣。到了冬天,北方许多村庄家家户户都开始使用羊毛毯、毛披风,取代过往沉重又易潮湿的棉褥。 值得注意的是,纺织机械的普及也催生出一个新的工匠群体。这些人不再专注于成品布料制作,而是从事设备修理、改进与制造。 他们多出身于铁匠、木匠家庭,受过专门训练,负责设备的保养与技术升级。到洪熙八年,这类技术人员在北方各大工坊中已有数千人之众,形成一个隐秘但极具潜力的技术工阶层。 在大明的工业化进程中,他们虽然无权无势,却是推动时代变革不可或缺的一环。正是他们的持续改良,使水力设备逐步向其他机械动力尝试延伸,例如风力、重锤、动物驱动等试验装置,也在个别工坊中小范围试用。 朱昭熙甚至亲自拨款支持其中几项实验,意图将其转化为下阶段产业升级的基础。 从洪熙三年到八年,大明所经历的,不只是造船和纺织这两个行业的变迁,而是一整个国家经济重心的偏移。 在朱高炽和朱昭熙等人的全力部署下,一个具备远洋能力、产业化雏形和移民统筹机制的庞大体制正在成型。 第93章 蒋谦往事 朱高炽迁都南京已经好多年了。南方气候好,再加上御医精心照料,这位中年皇帝的身体反而比过去还结实。如今已经是洪熙八年,虽然朝堂上时不时还是有些争斗,但大体上,天下还算太平。 北京那边虽然不再是皇帝的驻地,却因为三位亲王留守,反而变得比以前更重要。其中年纪最小的朱昭熙,也不再是那个只会跟着读书写字的小姑娘了。 眼下她才十二岁,但个子已经快赶上成人,加上平时常练骑射,气势上早就不像个孩子。更重要的是,她从小就在高位上长大,做起事来一点都不含糊,甚至隐隐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势。 随着年纪渐长,她自然也不再适合继续住在五军都督府那种地方。于是洪熙四年,朱高炽下令在北京给她专门建了一座王府,赐号“东虞王府”。 这天,朱昭熙正在王府书房里,和蒋谦一起听掌书和记室汇报各方面的情报。 这些年,她并不是只盯着朝廷大事,像移民、建城、派人出海、开发边疆,事无巨细她都要过问。她身边能干的人不少,但蒋谦,是个特别的存在。 最初,她是因为蒋贵才注意到蒋谦的。 那年京营演武,朱昭熙亲自去检阅部队,对那个身手了得、话不多说但动作麻利的将领蒋贵印象不错。后来打听一番,发现这人还有个哥哥,叫蒋谦,原本是读书人,但多年科举不第,如今已经有些自暴自弃,整日在家闲晃。 朱昭熙想着,要拉拢蒋贵这样的军中干将,最好也把他家里人一并带过来。再说她也清楚,有些人不是不行,而是没遇到机会。于是她决定试着征辟蒋谦,做东虞王府的参事。 蒋谦的确是被科举制度耽误的人。 他出身江南,家在溧水镇。小时候聪明伶俐,十岁能背整本《左传》,写得一手好字。家里父亲早就定下方针,一个儿子读书,一个去从军。弟弟蒋贵被送去军营练兵,后来还真混出来了;蒋谦则一心读书,从县学读到举人,可惜怎么也考不上进士。考了好几年,到了三十岁还是没考上,心气儿也慢慢散了。 别人只看结果,没人管你努力了多少。亲戚邻里都觉得他就是个不中用的读书人。他自己也知道,外人眼里的自己,就是个失败者。 他没少有过那种坐在烛光下发呆的夜晚,觉得自己可能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朱昭熙的第一次征辟,是洪熙元年的春天。朱昭熙派了太监带着书信亲自上门,蒋谦听说后确实心动过,可当时王府还没什么实权,他就推辞了。 第二次征辟是在初夏,他又说自己要准备明年的春闱,再次谢绝。 可到了第三次,形势变了。朱高炽已经搬去了南京,北方留三王坐镇,朱昭熙虽然年幼,却已经是大明实权藩王之一了。蒋谦这次认真思考了。 他心想,与其在考场上耗一辈子,不如趁早投靠有潜力的人。朱昭熙虽然是个女儿身,可她背后没人,全靠自己打拼,这样的人,值得赌一把。 他甚至想过,如果能辅佐她走到最高位,自己也许能青史留名,甚至超过姚广孝。这个大胆的想法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于是,蒋谦终于接受了征辟,成了东虞王府最早的一批人。 加入王府后,他很快展现出了自己不一样的能力。虽说一开始只是个参事,但他懂得察言观色,又擅长筹谋,很快就赢得了朱昭熙的信任。 尤其是他和于谦的配合,一个忠于国家,一个只忠于朱昭熙,两人互补,王府不少重大决策就是靠他们推动下来的。如今北方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这两人都功不可没。 真正让蒋谦出名的,是洪熙五年的那场大战。 当时因为大明的人口贸易和冷兵器贸易,整个东虞国只剩下了两大势力,九州探题和足利幕府,而这两大势力正在进行最后的统一决战。蒋谦看准时机,建议朱昭熙派佐渡卫出征。佐渡卫是她亲自组建的部队,装备一流,火绳枪、大炮都有。 双方的战争快到了尾声之后,佐渡卫全军从海上来到了战场,不分是哪个势力,一律视为敌人,战事爆发后,佐渡卫打得非常狠,不到三个月就把九州探题和足利家的残余势力一扫而空。这一战过后,东虞国算是真正成了朱昭熙的地盘。 当时因为连年战乱,加上人口贸易损耗,原本人口上千万的四岛,活人只剩下三百多万,多是老弱妇孺。 战后,蒋谦亲自带人清剿残余势力,与朱荣一起配合佐渡卫,将所有不服从统治的倭人彻底清除,最终四岛再也见不到成年男性的倭人身影。 接下来的三年,他偷偷从各地组织移民往东虞迁移。靠着朱昭熙透露的“佐渡金矿”消息,他吸引了大量百姓过去开发,如今东虞国人口已经回升到两百万人。 虽然距离战前人口还有很大差距,但蒋谦相信,只要政策稳、治安好,几年时间,就能翻倍甚至恢复原状。 后来,周满和李兴发现了海外大陆的新线索,蒋谦听说后心里想得更多了。他暗自琢磨:哪怕将来在朝中失势,大不了带着人马去海外另起炉灶,也未尝不可。 这个想法一旦冒头,他就越发敢放手去做事。他开始设法把洪保这个老对手架空,然后建议朱昭熙再设一个专门的情报机构,独立运作,不归内厂。 朱昭熙点头同意。他们一起从以前身边的宫女、太监里挑选人选,安排到王府各个岗位,又在内厂里安插自己的人。 原本王府中掌书和记室是两个部门,分别管文书和记录,他建议干脆合并,设成一个独立机构,由朱昭熙亲自掌控,不再受内廷或其他厂卫牵制。 这个情报机构虽然在军事上比不上锦衣卫、东厂那些老牌势力,但在探查情报、打通消息的效率上却一点不差。 更重要的是,这个机构里的人忠诚度极高。现在的掌书是朱昭熙身边从小伺候的太监钟文海,记室是她旧时贴身宫女夏蓉。两人对她绝对忠心,无论她命令什么,从不迟疑。 王府的这套体系一旦运转起来,便如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需催,不用提。朱昭熙越来越像一个真正掌控一方的领袖,而蒋谦,就是这背后不可或缺的一只手。 第94章 掌书记室 书房内,几份报告摊开在朱昭熙的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朱昭熙的思绪已开始在这些文字之间游走。夏蓉站在一旁,手中拿着整理过的文书,按部就班地汇报起东虞四岛的现状。 “王爷,经过这几年的努力,东虞四岛的移民工作已基本完成,现有的两百万大明移民已经全部安置,并且土地和资源的分配也都已逐步完成。”夏蓉简洁而清晰地汇报道,“胡尚书在岛上的治理已经初见成效,现阶段岛内的粮食储备已达到二百八十万石。” 朱昭熙微微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眼神投向窗外的远处。外面是深秋的景色,天空清澈,树叶略带金黄,给这个冷静的下午增添了一丝宁静的气息。 “胡尚书的工作做得不错。”朱昭熙低声说道,起初,朱昭熙将胡善围安插进内厂,让她与洪保相互制衡。 胡善围这人,确实看起来非常自私而且对权力极度渴望。但也恰恰是这份对权力的执着,使得朱昭熙交付的任务,她总能全力以赴地完成。 在与洪保的明争暗斗中,在朱昭熙的支持下,胡善围常常占据上风,令洪保难以招架。后来,朱昭熙又把组织人手改进纺织工艺的任务交给了她,胡善围也没有辜负期望,取得了不错的成果。再之后,朱昭熙任命她为东虞国行部尚书,成为了东虞国最高行政长官。 夏蓉稍作停顿,继续道:“然而,根据掌书记室的探子所奏,东虞国也出现了不少的问题,按照他们的记录,今年粮食丰收,税收虽然只是三十税一,却也不止一百四十万石,至少有一百八十万石。而去年也不止一百四十万石,而是一百六十万石。” 朱昭熙眉头一紧,朱昭熙心里也涌起一股怒火,这算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当年朱元璋对那些贪污官吏的痛恨之情。。 “贪污?”朱昭熙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 “是的,王爷,”夏蓉点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至少有六十万石的粮食被部分官员私吞。虽然胡尚书已加强监管,但问题依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朱昭熙沉思了片刻,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财政问题,更可能是政务管理体系中的漏洞。 蒋谦察觉到朱昭熙神色不悦,赶忙劝慰道:“王爷,您先消消气。如今您不在东虞四岛,而且这些官吏大多是些落第秀才和童生,实在是人才有限。 他们骤然获得财富和权力,难免会有些得意忘形。不过,他们手中没有军权,掀不起太大的风浪,随时都能整治,您不必为此大动肝火,伤了身体。” 蒋谦微微抬头,“现在既然我们已经掌握了这些信息,便可以通过强化调查与整顿来解决。可以派遣专门的监察队伍,深入岛内,进行彻底调查。一旦确认具体问题,便要进行严厉的清理。” 朱昭熙点头:“这个方法可行。但必须迅速执行,不能拖延。腐败滋生的根源就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惩处,我们不能让这一问题在东虞四岛发酵,影响到整体的发展。” 朱昭熙怎么可能不生气,她知道大明官员的俸禄很低所以才造成贪污泛滥,所以在东虞国,她奉行北宋的高薪养廉政策,整个东虞国官吏加起来共1412人,加上佐渡卫的两万人,每年就要花费十五万石粮食作为俸禄,这已经足够优待了,可是竟然还有人有邪念。 夏蓉见状,立即记下了朱昭熙的指示:“我会安排人手,尽快开展调查工作,确保能在最短时间内查明问题。” “好。”朱昭熙沉声说道,“除此之外,岛上的其他问题如何?” 夏蓉翻开手中的报告,继续汇报:“农业方面,岛上的农田面积已逐步扩大,但由于战争的破坏,水利设施依旧处于较为薄弱的状态。大部分灌溉系统都遭到损坏,目前主要种植水稻和小麦,但产量仍未达到预期。” “水利设施的修复是当务之急。”朱昭熙迅速接过话题,“我们必须尽快恢复水利系统,保障农业的正常生产。如果连基本的灌溉问题都得不到解决,东虞四岛的经济发展根本无从谈起。” 夏蓉点头:“是的,王爷。我们已找工部要了十多个水利大匠,计划派遣他们前往东虞四岛,协助修复水利设施。同时,也准备从新的移民中挑选出一部分劳动力,参与到水利工程的建设中。” 朱昭熙深思了片刻,“水利修复一定要与移民的生产生活挂钩,务必调动大家的积极性。可以在水利修复过程中设置奖赏措施,鼓励移民参与。” “明白,王爷。”夏蓉迅速记下。 朱昭熙转而问道:“商业方面的进展如何?” “目前,岛上商业发展较为缓慢,主要由于港口修复进度不大。江源(大阪)等一些城市的市场已经有了初步的商业活动,但整体规模仍然较小。岛内的商业活动尚未达到预期的水平。”夏蓉继续说道。 朱昭熙点了点头,“东虞四岛的商业发展,首先要解决港口的问题。岛上交通完全依赖船只,若不能尽快恢复船只生产能力,港口的繁忙程度无法提高,商业往来也会受限。” 蒋谦听后,略作思索,说道:“王爷,东虞四岛的港口和船坞建设十分重要,但现在的问题是造船技师不足,岛上的造船技术尚未普及。可以从南方招募一些经验丰富的造船工匠前往,同时加强岛内工匠的培训。” 朱昭熙眼中闪过一丝思索,“这倒是个好办法,我们还可以鼓励民间的小型造船作坊搬到东虞去,我们提供政策支持和资金帮助。这不仅可以提高造船产能,还能带动周边的商业发展。” “是的,王爷。”蒋谦答道。 朱昭熙转向夏蓉,“你将这个方案整理好,立即安排人手着手准备,尽快推动。” “我会安排的。”夏蓉应声道。 “还有,”朱昭熙继续说道,“岛上的物资状况如何?民生问题又如何?” “目前,除了粮食之外的其他物资仍然有些匮乏,生活水平有所下降,不过因为对马岛那边运过来的物资,暂时倒没什么问题。”夏蓉说道。 朱昭熙沉默片刻,“这始终是一个问题,最好是让东虞国能不依赖大明,自行发展最好。” 蒋谦补充道:“确实我们还需要考虑在岛内发展一些特色产业。比如陶瓷、纺织等,这些产业也能为移民提供就业机会,从而吸引南方的那些匠户。” 朱昭熙略点头,“蒋参事说得对。我们不仅要依靠外部供给,还要鼓励本土经济的发展,逐步实现自给自足。” 第95章 海外消息 夏蓉在汇报完东虞四岛的事务后,轻轻顿了一下,整理了手中那一叠写得密密麻麻的奏报。她抬头看了眼朱昭熙的神情,这才接着说起海外十六藩王的最新动向。 在过去的五年时间里,大明的藩王分封之事一直在持续推进。除了第一批就前往海外就藩的藩王之外,剩下的七个太祖系的藩王代、肃、辽、庆、宁、沈、韩诸王也相继被封到了海外。 各藩王刚刚赴任时,南洋地区的开拓尚处于初期阶段,各藩王手中掌握的力量相对薄弱,在南洋又是瘴疫频发,语言不通,族群复杂。 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能够在陌生且充满挑战的南洋立足并发展,各位藩王只能选择联合起来,彼此依靠,共同攻略南洋地区。 对于这些在南洋的藩王而言,最让他们感到头疼的并非是当地肆虐的瘟疫或是炎热的气温,而是那些固执的回回势力。 南洋地域虽不大,但却分布着众多的苏丹政权,并且还有大量的回回信徒。若采取暴力镇压的手段,根本无法将其彻底清除;可要是对他们置之不理,这些回回势力又时常会做出一些让藩王们感到棘手和厌烦的事情。 夏蓉有条不紊地讲述着这些情况,朱昭熙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发表什么看法。她心里清楚,要解决南洋的这些问题,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而是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逐步增加汉人的比例。 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来改变当地的人口结构和社会格局,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从根本上解决这些棘手的问题。更何况,这些藩王也并非是没有头脑的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盘算和策略。 在朱元璋的众多儿子中,燕王以善战着称,宁王则以善谋闻名。靖难之时被朱棣坑走了朵颜三卫,之后更是被削藩成了一个在南昌的闲散王爷,在大明一直受到朱棣和朱高炽的压制,根本不能也不敢做出任何其他事情来。 而如今到了新的封地,他仿佛重新燃起了豪情壮志。宁王根据朱昭熙给朱高煦制定的移民计划,结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对移民策略进行了再次修改。他联合十六个王国,对这些土着人口人口进行了打散处理,各种教徒也未能幸免。 宁王采用了一种类似“养蛊”的方式来对付这些教徒,他将来自大明、印度、尼泊尔、西亚等地的各类教派信众,无论是佛教、伊斯兰教、印度教,还是白莲教、道教信众,全部打乱混居,强行安排入新建聚落。 他的逻辑简单粗暴:让教派之间自行内耗,削弱各自的力量基础,从而打碎一切可能威胁藩王统治的地方宗教势力。 结果,自然是一地鸡毛。几年间,南洋多地教派冲突不断,不同教派之间的冲突不断升级,局势变得异常混乱,争斗激烈到了人脑子都快打成狗脑子的程度。 整个南洋地区,包括朱高煦建立的越国和朱高燧掌控的扬国,土着人口数量急剧减少。据统计,原本有四万万的土着人口,到现在差不多只剩下了一半。 不得不说,大明的这些藩王似乎都继承了朱元璋的那种强硬甚至有些残暴的基因,下手也从来没有顾忌。在自己和大明移民拥有了相对充足的医疗保障之后,他们只关注自己迁移过来的大明人口,而将其他人口视为无足轻重的存在。 在藩王们统治力量难以触及的地方,瘟疫横行、饥荒肆虐、杀戮不断,各种惨状屡屡上演。 然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些藩王的势力却在这样的混乱局面中逐渐强大起来。如今,每个藩王内库里的财物数量都相当可观,甚至比大明的国库还要富裕。 听到夏蓉汇报的这些情况,朱昭熙并没有感到意外。南洋是一个资源丰富的好地方,气候温暖,适宜农作物生长,粮食一年可以三熟,而且还有不少的金银矿产等资源。 这些新开辟的土地,其丰富的资源和发展潜力,是已经经过多年深耕开发的大明所无法比拟的。就拿她的东虞国来说,现在东虞国内库里的金银数量已经和大明国库相差无几了,单单一个石见银矿,每年就能让朱昭熙收获高达千万两白银。 想到这里,朱昭熙开口问起了乌斯藏都司的事情。说起这件事,朱昭熙觉得朱高煦的做法实在是有些“损”。 说起越王夏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正是因为他送来的五百万的土着,这才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彻底的治理好了淮河和黄河,因为朝中舆论的压力,朱昭熙把这几百万劳动原路送回。 结果他把这剩下的四百多万人堵在了青藏高原上,不仅如此,他又把两千万人送上了青藏高原。他和朱昭熙一起堵死了下青藏高原的路,让这些甚至连拿起武器都不愿意的土着去和乌斯藏当地的宗教势力争斗。 这两千四百多万的土着在乌斯藏都司,要面临着重重困难。首先,由于不适应高原环境,有两成的人因为高原反应而死去。接着,又因为粮食短缺和饥饿,导致五成的人死亡。 在经历了如此巨大的损失之后,剩下的土着终于意识到要为了生存去抢夺资源。然而,乌斯藏的那些领主们也并非好惹的,他们自然不会轻易让这些外来的土着抢夺自己的资源和地盘。于是,双方之间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整个乌斯藏地区顿时陷入了血雨腥风之中。 根据情报显示,经过这一系列的变故,整个乌斯藏地区如今只剩下了五十万人,原本的社会秩序和生活环境被彻底破坏,到处都是尸体,之前的信仰和制度也荡然无存。 而朱高煦似乎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他又计划派出一千万的土着前往高原修路,想要打通越国到大明西南和西北的道路,至于那些人口到时候是死是活,一点都没被他放在眼里,甚至还整天琢磨着该怎么更快的消灭这些土着。 第96章 朝堂转变 夏蓉汇报完海外十六个藩王及相关情况后,朱昭熙将注意力重新转回国内事务。王府掌书钟文海知晓接下来该由自己汇报,而夏蓉也自然主动退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钟文海向前迈出一步,开始有条不紊地讲述国内的情形。“王爷,近来朝廷上风向有些变化了。” 说着钟文海把事情的起因娓娓道来,此时,国内的移民事务已接近尾声。经过此前大规模的移民行动,全国范围内可用于继续移民的人口数量已所剩不多。 在这样的背景下,朝廷自然是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国家治理方面。然而,当那些官员深入审视国家现状时,却惊讶地发现,如今的国家已不再是儒家士大夫们心中所设想的模样。 曾经,传统的“士农工商”阶级观念深入人心,士大夫阶层处于社会的上层,主导着社会的思想和舆论。 但这些年,随着大明的发展,社会结构发生了显着变化。工商业人口的地位迅速提升,其中,工匠的地位,尤其是造船和纺织工人的地位变得相当之高。 这些匠人凭借着自身的技艺,在这些年里为了大明的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造船业的蓬勃发展,推动了海外贸易和军事力量的增强;纺织业的进步,则丰富了国内的物资供应,促进了经济的繁荣。他们成为了朝廷支柱性产业的重要支撑力量,在民间也备受追捧。 与此同时,全国的商人也因大明发展的需求,成为了各地的座上宾。他们活跃于国内外的贸易往来中,促进了商品的流通和经济的增长。 大明与南洋、西洋等地的贸易日益频繁,商人在其中扮演着关键角色,他们带回了大量的财富和资源,自然受到追捧。 儒家士大夫们猛然惊觉,多年来传统的“士农工商”阶级地位秩序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打破了。这一变化让他们中的许多人感到不满和不安。 在他们的观念里,士为尊,农次之,工和商的地位应相对较低。如今工商业的崛起和商人、工匠地位的提升,挑战了他们长期以来所坚守的价值观和社会秩序。 于是,士大夫阶层内部出现了分化。一些较为开明的士大夫认识到时代的变化不可阻挡,开始重新注解儒家经义,试图在传统儒家思想中找到与当下社会发展相契合的内容,以适应新的形势。 他们希望通过对经典的重新阐释,为工商业的发展提供一定的理论支持,同时也维护儒家思想的核心地位。 然而,大多数士大夫并不愿意接受这种变化。他们再次抬出程朱理学,要求皇帝尊孔复古,恢复三代之治,主张重农抑商,期望让百姓重新回到男耕女织的传统生活模式。 在他们看来,工商业的发展会导致社会风气的败坏,人们会追逐利益而忽视道德和伦理。只有回归到传统的农业社会模式,才能维护社会的稳定和秩序。 起初,这些争论和主张似乎与朱昭熙并无直接关联。但随后,士大夫们在看到了到了北方的变化之后,开始全力攻讦朱昭熙、朱瞻墡、朱瞻埈三人。 而攻击的事由也非常简单,随着东北五省的开发,沿海地区伴随着造船厂的兴起,造纸厂也全力投入生产。先进的生产技术和充足的劳动力使得造纸厂能够大量制造纸张。 这些纸张除了满足读书人的需求外,还有大批被朱昭熙、朱瞻墡、朱瞻埈三位王爷购买,投入到了北方的教育之中。 与此同时,由于煤炭在北方的广泛应用,煤炭制墨技术也应运而生。虽然这种墨的质量比不上传统的墨,但胜在能够大批量生产,满足了市场对墨的大量需求。 在朱昭熙、朱瞻墡和朱瞻埈的推动下,以朱高炽裁汰下来的宫女为基础,再加上从民间招募的秀才童生,利用这些纸张和墨,开始大规模地推广教育。 最初的三年,主要是教导适龄儿童,为他们传授基本的文化知识和道德规范。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两年更是广泛开设夜校,为那些白天需要劳作的成年人提供学习的机会。 由于缺乏足够的笔,他们便大规模地养鸭养鹅,用鸭毛和鹅毛制作成笔,以解决书写工具的问题。 经过近五年的努力,北方三千多万人口中,已经有一千多万人口能够读书识字。这一成果在普通人眼中,无疑是一项伟大的成就,推广教育的人堪称“人间圣人”。 然而,在那些自视甚高的读书人眼中,却并非如此。他们认为北方地区原本文化相对落后,不配享有如此大规模的教育资源投入。在他们的观念里,文风鼎盛的南方才是文化的正统所在,北方的发展威胁到了南方的文化地位。 于是,这些读书人纷纷参奏北方三王,指责他们耽误农时,认为大规模的教育活动让许多人花费时间在学习上,而忽视了农业生产。他们还称北方三王的行为是误国误民,搞的是面子工程,目的只是为了讨皇帝的欢心,将北方三王视为奸臣。 起初,朱高炽并没有想要处理北方三王的意思。他清楚北方三王在过去的七年里,在北京独自处理事务,将北方治理得井井有条,整个北方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景象。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参奏的声音不断传来,他也逐渐开始动摇。 朱高炽迁都南京至今已整整七年,北方三王在北京独立行使权力也有七年之久。北方三王的治理成果显着,经济发展、社会稳定,各项事业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但这也让朱高炽产生了担忧:如今北方的人们,到底是将自己视为大明的子民,还是只认北方三王而不认皇帝呢?北方三王在北方的影响力日益增大,是否会对自己的统治地位构成威胁? 听到钟文海的汇报,知道朱高炽的态度有所动摇后,心中也不禁叹了口气。她明白,自己和朱瞻墡、朱瞻埈在北方相对自主的好日子或许即将结束,而朱高炽将会如何安排他们,目前还不得而知。 转头看了一眼蒋谦,吩咐他加快移民东虞国的速度。在当前的形势下,朱高炽想要做什么,他们这几个人也没有什么力量可以反抗,自己和朱瞻墡、朱瞻埈虽然是北方政务的处理者,改革者,但是军权可一直都在皇爷爷朱高炽的手里,他们这几个人可没有太宗朱棣的能力。 只能是先安排好自己的退路了,不仅吩咐蒋谦要加大移民的力度,而且还需要让蒋谦挑选工部的那些优秀匠人前往东虞国,能够提升东虞国的工业生产能力。 同时,加大铁矿石的运输力度保证在短时间内东虞国有充足的铁矿石,从蒙古、海外购买种马、种羊、种牛等牲畜,运送到新大陆。 第97章 西南状况 钟文海说完朝廷中关于士大夫阶层与北方三王相关的事情后,神情略显犹豫。 朱昭熙看到钟文海这副模样,心里大致猜到了他接下来想说的内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顾虑,有话直说。 得到朱昭熙的许可,钟文海不再迟疑,开始讲述起西南地区的情况。 自从朱瞻基被安排到西南,负责管理西南六省并总理西南经略行台以来,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朱瞻基觉得自己仿佛被朝廷抛弃了一般,原本的雄心壮志消失殆尽,变得消极怠工,对西南地区的管理工作缺乏热情和斗志,把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了他的那些所谓的心腹,而自己则饱览西南山水,写诗作画。 然而,一同被安排到总理西南经略行台的三位藩王,滇王朱瞻墉、黔王朱瞻堈、邕王朱瞻墺,他们的想法却截然不同。从第二次海外封藩开始,他们就敏锐地察觉到,大明的藩王政策已经发生了转变。 不再是朱棣时期那种压制藩王、将藩王养废的策略,而是要培养藩王前往海外开宗立庙,拓展大明的势力范围。他们明白,这次的西南经略正是父皇朱高炽对他们的一次重要历练机会。 因此,滇王朱瞻墉、黔王朱瞻堈、邕王朱瞻墺纷纷鼓足了干劲,一心想要通过各种办法来发展西南地区。他们积极调研西南的资源、民情,制定发展策略,渴望在这片土地上做出一番成绩,以证明自己的能力。 作为太子的朱瞻基,看到三个弟弟如此充满干劲,再联想到北方还有两个在北方干得有声有色的弟弟,以及自己那个能力出众的女儿朱昭熙,心里自然不是滋味。这种不平衡的心态,让他将心中的不爽转嫁到了面前的三个弟弟身上。 在西南经略行台的决策过程中,只要是这三个弟弟提出的改革策略,朱瞻基都会不假思索地反对;只要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朱瞻基也会想方设法地进行阻挠。 这种内耗式的争斗,严重影响了西南地区的发展进程。在这几年里,三位藩王在重重阻碍下,仅仅做成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堵死了乌斯藏下高原的路,让越王计划的两千万土着上乌斯藏的计划得以成功实施,那些土着在联手之下,彻底消灭在了乌斯藏的土地上。 而第二件事则是联系越王朱高煦,开辟了西南和越国的商道。他们知道商业贸易对于地区发展的重要性,积极与想要和大明联系的越王朱高煦沟通协商,利用西南地区和越国各自的资源优势,开辟了一条商道。 这条商道的开通,促进了西南与越国之间的贸易往来,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西南地区的影响力。 这种内部的僵局很快就引起了朝廷官员的关注。在朝廷官员们看来,朱瞻基与三位藩王之间的矛盾和争斗,俨然是一场新的太子之争。 朱瞻基作为朱棣钦定的太子,同时又是朱高炽的嫡长子,在传统士大夫的观念里,他是皇位的正统继承人,自然成为了那些传统士大夫下注的主要目标。 于是,众多朝廷官员纷纷请旨前往西南,表面上是要帮助太子治理西南,教导太子如何更好地管理地方事务,实际上是为了支持朱瞻基,压制在他们看来有野心、企图挑战朱瞻基地位的三位藩王。 朱高炽对于这种情况也有自己的考虑。他认为让朱瞻基参与到这种斗争之中,也是锻炼他帝王手段的一个机会。在复杂的政治斗争中,朱瞻基可以学会如何平衡各方利益,如何运用权力,如何应对挑战。因此,朱高炽同意了这些官员前往西南的请求。 从表面上看,朱瞻基在西南地区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他积极拉拢当地的土司,给予他们一定的利益和权力,以换取他们的支持。在交趾地区,他奉行怀柔政策,拉拢当地的富户,稳定了当地的局势。 另外以他的军事能力,对付那些小型的军事叛乱自然不在话下,这些成为了他在军事方面的功劳。 在经济方面,朱瞻基利用俘虏和少民大力开采滇铜,将滇铜的产量大幅提高。同时,他还组织流民拓荒,兴建梯田。这些举措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耕地面积,提高了粮食产量。 然而,这些表面的成绩背后,却隐藏着许多问题。西南地区少数民族众多,朱瞻基为了获取更多的劳动力开采滇铜,联合那些土司和富户,四处抓捕少民,许多少民被抓到矿坑里从事繁重的劳动。这些百姓在矿坑中遭受着非人的待遇,生活困苦不堪。 他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剥削和压迫这些少民,使得少民与朝廷之间的矛盾日益加深。 那些前往西南的官员们,为了讨好朱瞻基,欺上瞒下。他们向朝廷汇报的都是西南地区一片繁荣的景象,隐瞒了实际存在的问题。 就连锦衣卫和东厂这样的情报机构,也被拉进了朱瞻基的利益集团,对这些问题视而不见,导致朝廷对西南地区的真实情况一无所知。 此外,朱瞻基在西南地区的开垦土地行动毫无规划。虽然新开垦的土地数量不少,但是以西南地区的人口数量,根本无法耕种那么多的土地。 结果导致种新田荒旧田的情况出现,不仅浪费了土地资源,还使得西南地区的水土急剧恶化。 在税收方面,官员们为了向朝廷表示他们干得非常好,串联在一起疯狂加税。百姓们的负担越来越重,生活愈发艰难。 而朱瞻基对此却毫不知情,反而觉得自己在西南地区干得非常出色,府库充盈,是自己治理有方的体现。 实际上,西南地区已经被他们玩成了一个火药桶。如果不是滇王朱瞻墉、黔王朱瞻堈、邕王朱瞻墺开通了与越国等其他藩国的商路,在一定程度上缓和了西南地区的社会矛盾,那么整个西南地区都有可能在他们的手中丢失。 这条商路带来的经济交流和发展机会,让西南地区的百姓有了一些新的生计来源,也缓解了部分社会矛盾,暂时稳定了局势,可是这些问题终究有一个总爆发的时间。 第98章 天子之心 按照朱昭熙对朱瞻基的了解,朱瞻基绝非是一个昏庸无能、胡作非为的人。毕竟朱瞻基从小就跟在朱棣的身边,朱棣作为一代雄主,南征北战,政治手腕高超。 朱瞻基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多年,应该积累了不少治国理政的经验和识人之术,又怎么可能连身边的奸臣都看不出来呢。 可眼下朱瞻基身边的六司官员,真要一一细数,竟几乎找不出几个清白的。李芳、赵纬、刘观、陈山几人在地方上时便有劣迹在身,如今上调到西南经略行台,非但没有改善,反而变本加厉。 他们借着职务之便大肆敛财,拉拢亲信,安插子弟,甚至勾结商人,瓜分朝廷拨付的款项。百姓困苦,地方停滞,奏章里却是“岁丰仓盈、吏治清明”。 再看王英、刘球这些人,虽未有实证说明他们贪赃枉法,但执政的态度却让人头疼。他们的眼中只有经义章程,只知如何搬出前朝典故以证今日之策,却从不肯低头看看眼下百姓的真实处境。 遇事便谈孔孟,讲三纲五常,对实际问题束手无策。朝廷施策的速度早已跟不上地方变化,而他们却总是将拖延视为“谨慎”,将不作为当作“持重”。 朱昭熙不禁疑惑,难道朱瞻基真的不清楚这些官员的所作所为吗?当年朱棣教给他的帝王心术到底被他放到哪里去了?要知道,整个大明未来都是他的,他才是那个最终要肩负起国家兴衰重任的人。 然而,如今在西南地区,朱瞻基却放任这些官员瞎搞,对种种乱象视而不见。西南地区本是大明的重要领土,资源丰富,战略位置重要。 但在这些官员的折腾下,当地的百姓生活困苦,经济发展停滞不前,民族矛盾激化。朱瞻基这样的做法,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他难道真的不想要西南这块重要的领土了吗? 带着这样的疑问,朱昭熙再次向蒋谦询问这个问题。蒋谦的回答还是和以往一样,他不紧不慢地说道:“王爷,天子是天子,太子是太子,太子成了天子就不再是原来的太子了。” 在他看来,太子和天子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存在。太子为了争夺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需要用尽一切手段,拉拢所有能够推动他上位的力量。 朱瞻基现在身为太子,他身边的这些官员,无论是贪官还是迂腐之人,只要能在某些方面对他争夺皇位有帮助,他或许就会选择容忍他们的行为。 那些贪官可能会为他提供经济上的支持,通过贪污得来的钱财为他的一些活动提供资金;而那些迂腐的老夫子,虽然在实际事务处理上能力欠缺,但他们在朝廷中可能有一定的人脉和影响力,能够为朱瞻基在舆论和政治上造势,巩固自己在储君之位的地位。 而一旦太子登上皇位,成为了皇帝,他的角色就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此时的他,不再仅仅是支持他的那些人的头领,而是整个国家的主宰。他需要考虑的是整个国家的大事,要平衡各方朝臣的势力,要为天下百姓谋福祉。 皇帝这个位置,注定是世界上最凉薄的,就算是如今的老朱家也不例外。 朱高炽剩下的那几个儿子,难道他们就不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吗?蒋谦觉得绝不可能。只是他们心里都清楚,以自己的实力和处境,根本没有机会去争夺皇位。 既然如此,他们还不如在朱高炽陛下面前好好表现,争取到时候能换得一块肥美的封地。在海外,他们可以自由自在地建设自己的领地,发展自己的势力,成为逍遥自在的藩王,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说到这里,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朱高炽的心思上。如今不管是西南的王爷,还是北方的王爷,都已经成为了朝廷甚至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这些王爷们在地方上拥有一定的权力和影响力,他们的存在对朝廷的统治构成了一定的威胁。朝廷一心想要拔除这六个王爷,削弱他们的影响力,解除他们的兵权。 朱昭熙还好,毕竟已经有了自己的封地东虞国,如果在大明待不下去了,大不了直接前往东虞,甚至还可以前往新大陆。可是剩下的那五个王爷呢,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听到朱昭熙的询问,蒋谦显得胸有成竹,他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洪州。” 这些年,随着海禁的开放,南洋贸易越来越活跃。自然就有人想要开拓新的贸易路线。在洪熙四年的时候,有人发现了南方的大陆,也就是澳洲和新西兰的南北两岛。 这个消息传回朝廷后,引起了朝廷的关注。澳大利亚被命名为洪州,新西兰北岛被命名为熙宁岛,南岛被命名为南宁岛。然而,这些年分封了那么多的藩王和土地,却一直没有把这些地方分封出去。很明显,这是朱高炽留给自己孩子的。 洪州这片广阔的大陆,资源丰富,土地肥沃。那里有着丰富的煤矿资源,这些煤矿可以为工业发展提供充足的能源;铁矿的储量也相当可观,能够满足大规模的钢铁生产需求。足够朱高炽的五个孩子在那里开宗立庙了。 如果他们能够团结起来,利用当地的资源,发展经济和军事力量,建立一个南方大国也并非不可能。 甚至在蒋谦看来,朱高炽都很有可能在最后把朱昭熙也改封到南边去,让朱昭熙远离中原。毕竟朱昭熙在北方也拥有一定的势力,对朝廷的统治也存在一定的潜在威胁。只不过这些想法,蒋谦从来没有跟朱昭熙说过罢了。 听到蒋谦说会把其他五个王爷分封到洪州去,朱昭熙顿时来了兴趣。她对洪州也有所了解,知道那可是一个好地方,不管是煤矿还是铁矿,数量都相当可观。如果这个地方是自己的,她相信凭借着这些丰富的资源,完全可以建立一个比大明还要强大的国家。 可惜的是,当年郑和的地图上并没有标注这些地方。而且以当年大明的实力和航海技术,想要大规模移民到那里也非常困难。 当时的航海技术有限,船只的载重量和航行能力都受到很大限制,要将大量的人口和物资运送到遥远的洪州,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现在既然自己不能够得到洪州,朱昭熙在心里盘算着,至少也要从自己的那几个叔叔那里薅一点羊毛过来。 第99章 蒋谦提醒 在朱昭熙思索着有关三王事情的时候,蒋谦也同样陷入了对这些方面的深入思考。朱昭熙身为海外实封藩王,和其他藩王一样,在大明的藩王体系中占据着一席之地,处于相同的地位层面。 然而,在众多的藩王当中,真正与朱昭熙关系称得上亲近的藩王,细细数来,仅有这些年一起相处的朱瞻埈和朱瞻墡这两人而已。 而在朱瞻埈和朱瞻墡之间,朱昭熙与朱瞻埈的关系又明显更为紧密、要好,这样的情形让蒋谦感到颇为有意思,其中的缘由值得细细琢磨。 按照正常的逻辑和家族关系来推断,朱昭熙作为朱瞻基的嫡长女,而朱瞻基和朱瞻墡又都是张氏所生的亲兄弟,从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角度来看,朱昭熙和朱瞻墡之间应该有着更为亲近的联系才符合常理。 可是,实际的情况却并非如此。朱瞻墡从小就一直跟在朱瞻基的身旁,对朱瞻基的行为举止、想法观念等都极力模仿,亦步亦趋。 也正是因为这种长期跟从朱瞻基的状态,使得朱瞻墡在对待朱昭熙的态度上,始终保持着一种疏离感,没有表现出应有的亲近。 在朱昭熙最初开始提出各种政策的时候,朱瞻墡的态度更是表现得十分明显,甚至时常会对朱昭熙的政策进行捣乱。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朱昭熙开始大力推动山西地区的发展的时候才有所改变。 小冰期北方地区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那就是冬季异常寒冷,而百姓们的取暖又面临着很大的困难。山西地区拥有着丰富的煤矿资源,自然是解决北方取暖难题的关键所在。 她组织了大量的人力对山西的煤矿进行合理的开采。在开采的过程中,她还精心规划了煤炭的运输渠道,确保能够将开采出来的煤炭顺利地运往北方各地。 这一系列的举措,不仅成功地解决了北方百姓的取暖民生问题,让百姓们在寒冷的冬天能够感受到温暖,同时也极大地促进了山西当地的经济发展。 朱瞻墡亲眼目睹了朱昭熙的这些能力和改革所带来的积极、显着的效果,他对朱昭熙的态度才开始有所转变,逐渐开始真正配合朱昭熙提出的各项改革措施。 不过,即便朱瞻墡的态度有了转变,到目前为止,朱昭熙和朱瞻墡之间的关系依旧维持在一种不冷不热的状态,没有达到十分亲近的程度。 与朱瞻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朱昭熙和朱瞻埈之间的关系可以说是亲密无间。在东北五省开发的初期阶段,面临着人力短缺的问题,除了从倭国和本地招募的人口之外,很大一部分的人力投入都是朱瞻埈全力支持的结果。 在那个时候,朱瞻埈完全没有考虑个人的利益得失,心中只有协助朱昭熙推进东北五省开发工作的想法。他积极地行动起来,组织人员,调配各种资源,为东北五省开发工作的顺利开展提供保障。 他不仅亲自参与人员的招募和组织工作,还协调各方的关系,确保资源能够合理地分配和利用。 之后,当各项改革逐渐推向山东和北直隶地区时,朱瞻埈更是不遗余力地极力配合。无论是改革政策的宣传推广工作,还是具体改革措施的执行落实环节,朱瞻埈都积极地参与其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确保改革能够顺利进行。 基于上述这些情况,蒋谦心中清楚,在如今这样复杂多变的局势下,藩王之间的关系对于朱昭熙的未来发展而言至关重要。 和这些藩王的关系可以在关键时刻为朱昭熙提供强大的支持和帮助,增强她的实力和影响力。 于是,蒋谦开口提醒朱昭熙,在这段时间里,一定要多和朱瞻墡以及朱瞻埈进行联系,注重培养和联络彼此之间的感情。朱昭熙自然明白蒋谦的提醒是有着充分的道理的,所以她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将蒋谦的话记在了心里。 当所有的事情都了解清楚之后,朱昭熙首先站起身来,有条不紊地吩咐众人去做各自的事情。而她自己也需要开始着手做准备工作,收拢自己在大明所拥有的物资,为应对朱高炽下旨让自己就藩的情况做好充分的准备。 没过多久朱昭熙身着一身鲜艳的红衣,带着护卫们,穿过天街,跨过大明门,又走过了江米巷,最终来到了五军都督府。 到达五军都督府后,她顺手将马缰丢给了门口的守卫,便迈步进入了府中。目前,朱瞻墡和朱瞻埈仍然居住在这里,平日里也在这里处理着各项公务。 朱昭熙径直朝着朱瞻埈的值房走去。此时已经到了中午时分。她刚一走进值房,便开口说道:“皇叔,我在棋盘街的酒楼里发现又推出新菜了。 他们用从海外带回来的红茄子炒的鸡蛋,那味道简直绝了。还有同样从海外带回来的番麦,用来炖汤,再加上一点排骨和海带,那滋味相当鲜美,您肯定会喜欢的。” 听到自己小侄女的这番话,朱瞻埈一下子来了兴趣。他原本就是一个性格爱玩爱闹的人,虽然这几年经历了许多事情,经过了诸多的历练,早已变得成熟稳重,但在内心深处,依旧保持着那份对新鲜事物的好奇和探索欲望, 而且他也很乐意陪着自己的这个侄女一起玩耍、尝试新的东西。于是,他放下了手中正在处理的事务,和侄女一边讨论着这些从海外带回来的植物到底该怎么命名才更加合适,一边走出了值房,与侄女一起朝着棋盘街的方向走去。 这些年,朱瞻埈也品尝过许多从海外带回来的东西。除了当年郑和下西洋时带回来的那些海外食材之外,如今又有朱昭熙找来的各种各样新奇的食物。 他清楚地记得那些体型庞大、野性十足的野牛,它们完全不能被驯化,也无法用来耕地,只能用来吃,他还特意养了不少,等到就藩的时候就带过去,放到野外,到时候他的子孙后代就有吃不完的牛了。 还有那种模样奇特的老鼠,体型庞大,甚至能够和他过上两招,让人感到十分惊奇。 还有各种各样不同种类的农作物,每一样都有着独特的特点,让他对海外的世界充满了更多的好奇。现在听说又有新的农作物以及用其制作的美食,他自然是相当有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番。 两人刚走进酒肆,朱昭熙提前安排好的食物就已经被整齐地摆放到了雅间里。 雅间内的布置简洁而雅致,桌子上摆放着那盘色泽诱人的红茄子炒鸡蛋,红彤彤的茄子块与金黄的鸡蛋相互搭配,让人看了就食欲大增。 旁边是一大碗香气四溢的番麦炖汤,汤里有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和一些海带,番麦颗粒饱满,在汤中显得格外诱人,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雅间之中。 第100章 会谈郑王 为了有效应对小冰河时期带来的种种挑战,朱昭熙着实花费了不少心思,思索了诸多办法。 起初,她将希望寄托于引入玉米、马铃薯、红薯等作物,期望这些高产且适应性强的农作物能够在小冰河时期发挥重要作用,缓解粮食短缺的问题。然而,现实却并不尽如人意。 在东北五省引入这些作物后,朱昭熙发现了诸多问题。玉米、马铃薯只能在辽东地区勉强种植,而无法在更为广袤的松嫩平原和三江平原生长。 并且,这些作物的实际产量也没有预期的那么高,并没有达到能够大规模解决粮食问题的程度。相对而言,红薯的表现还算差强人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满足部分需求,而玉米和马铃薯则只能等待慢慢改良,以提高其适应性和产量。 反倒是从乌斯藏引入的青稞,展现出了良好的适应性,非常适合现在的北方地区。经过试种,青稞在东北五省的亩产能够达到两百到三百斤,这一产量虽然不算特别高,但对于应对小冰河时期的粮食压力,已经起到了一定作用。 至于其他一些新奇的作物,对于朱昭熙和朱瞻埈他们来说,更多的是用来尝尝鲜,了解一下海外作物的特点和风味。 如果有人对这些农作物的种子感兴趣,朱昭熙也毫不吝啬,直接将种子给出去。她并不在乎这些种子在大明的传播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作物自然会在适合的地方得到推广和种植。 朱昭熙倒是想要去研究杂交水稻、杂交小麦等先进的农业技术。这些技术一旦取得突破,将极大地提高粮食产量,从根本上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然而现实条件却并不允许她这样做。研究杂交作物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精力,需要进行无数次的试验和培育。目前她只能将这些期望寄托在自己安排的农学家身上,希望他们能够通过不断的努力和探索,逐步取得进展。 在与朱瞻埈一起品尝着这些新鲜食物的过程中,两人一边品尝一边品评着食物的味道和特点,聊得十分火热。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没过多久,一顿饭便已经吃完。侍女们上前撤下饭菜,随后端来清茶。朱昭熙和朱瞻埈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显得轻松而融洽。 朱瞻埈面带微笑,率先打破了沉默,说道:“说吧,昭熙,你难得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朱昭熙轻轻端起茶杯,浅浅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后,这才缓缓说出了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皇叔,南京那边最近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皇爷爷却没有要压制的迹象。 照这样看来,我们在北京的日子恐怕也没有多少了。我就想问问皇叔,您有没有其他的打算呢?” 朱瞻埈这些年在官场和政治舞台上摸爬滚打,并非毫无作为,他也培养出了一定的政治嗅觉。在这些日子里,他也和自己的幕僚们一起商讨过未来的局势和自己的出路。 根据他们的分析和判断,朱瞻埈多半会被封在洪州或者熙宁岛和南宁岛上。这些地方虽然目前人口稀少,但地域广阔,地盘可比南洋那些王爷的封地要大很多。 而且,正因为人口少,这也为他们从大明移民过去提供了便利条件,有利于未来的发展和建设。所以,对于未来的封地安排,朱瞻埈并不怎么着急。 听到朱昭熙的询问,朱瞻埈调笑道:“哈哈,昭熙,你又准备打叔叔我什么主意呢?” 朱昭熙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讪讪地说道:“皇叔,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东虞国虽然地盘不算小,但是资源却不是很丰富。 表面上看着还有金矿和银矿,可实际上也就只有这两种金属矿产了,其他的金属矿产十分匮乏。 所以,我自然是希望皇叔您就藩之后,如果方便的话,能支援东虞国一点矿产资源。当然,东虞国也不会白要您的东西,我们可以用金银矿产出的金银来和您交换。 而且,东虞国还可以派出工匠帮助皇叔您建设封地,修建港口,发展工业。甚至,我们还可以支援一些船只给您,以助皇叔您的封地发展。” 朱瞻埈微微抬了抬头,心中对朱昭熙的封地情况十分清楚。外界都说南洋那些藩王残暴,在南洋大开杀戒,导致南洋过半的土着被杀。 但又有谁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侄女朱昭熙,当初在东虞四岛上可是杀光了所有的土着。那些在三江平原垦荒的倭寇,除了给越王送的两百万阉人之外,其余的全部被她送进了北海。 在朱瞻埈看来,自己侄女的那个封地,虽然表面上很大,但人口数量比起自己未来的封地也好不了多少。在这种情况下,他对朱昭熙所说的能够提供的资源援助,心里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不过,对于侄女的这个小小的要求,朱瞻埈倒也没有直接拒绝。他思考了片刻后说道:“昭熙,你的这个请求,叔叔我可以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在东虞国给我划出一块地方来,在之后我再还你。” 朱昭熙听了朱瞻埈的话,心中明白他的意思。朱瞻埈想要租借东虞国的一块地方,显然是为了提前布局,为自己未来的发展做准备。对于朱瞻埈的这个要求,朱昭熙并没有什么意见,她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在朱昭熙的心里,东虞四岛只是她实现更大目标的一个过渡阶段而已。如果未来的发展不顺利,遭遇失败,那么东虞四岛距离大明太近了,自然不是什么好去处。 而如果成功了,在朱昭熙的规划中,东虞四岛也仅仅是未来庞大版图中的一个行省而已。 两人达成了初步的协议后,又继续聊了一些关于未来封地建设和发展的话题。 朱瞻埈向朱昭熙询问了一些关于东虞国发展的经验和教训,朱昭熙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经验和想法告诉了他。 她详细地介绍了东虞国在建设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方法。比如在移民安置方面,如何让移民尽快适应新的环境。 在经济发展方面,如何利用有限的资源,发展特色产业,提高经济实力;在军事防御方面,如何建立有效的防御体系,保障封地的安全。 朱瞻埈认真地听着朱昭熙的讲述,不时地提出一些问题和自己的看法。两人越聊越深入,对未来的发展也有了更清晰的规划和设想。 第101章 西南密事 贵阳照壁山上,有一处道观,静谧地坐落于山林之间。道观之内,朱瞻基随意地躺在廊桥之下,姿态显得有些慵懒。 他一手拿着酒壶,壶中装着当地的米酒,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一手拿着一本书,书页微微翻动。 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青衫,那青衫的布料看起来有些陈旧,却也增添了几分随性的味道。 若不看他那略显臃肿的身材和脸,单从这姿态来看,还真有一种才子的风流韵味。 然而,他那肥胖的身形和漆黑的皮肤与这看似文雅的姿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是一个醉酒的屠户在那看着账本呢,实在是有些滑稽。 此时,朱瞻基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手中的书上,而是紧紧地盯着那个在花园里疯跑的五岁小男孩。 小男孩的穿着与周围的朴素格格不入,上好的蜀锦做的衣服显得相当华丽,脸上洋溢着天真无邪的笑容,在花园的小径上欢快地奔跑着,时不时还捡起地上的小石子,朝着远处扔去。 朱瞻基看着小男孩,眼神中充满了宠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朱瞻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爷爷朱棣竟然会做出那样的安排,把孙氏丢到了这西南的大山里当道姑,并且时刻派人看守着。 这件事做得十分隐秘,就连朱高炽都毫不知情。也正是因为种种阴差阳错,朱瞻基被安排到了贵阳,担任西南总理经略行台的职务,这才让他有了与孙氏相见的机会。 当年,朱棣的确是安排了人看管孙氏。可是在下面的人看来,这无疑是一种变相的发配。谁都不愿意被派到这深山老林里,去看管一个根本没有前途的,还不知道能不能上位的太孙的妃嫔。 但命令总归是要执行的,无奈之下,太监们就挑选了那些刚刚入宫的小太监来承担这个任务。 在这些小太监当中,有一个名叫王振的。王振原本胸怀大志,自宫之后,满心想着能够在宫廷中出人头地,成为比赵高还要厉害的太监。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他被发配到了这偏远的深山老林,去看管孙氏。这对王振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他心中充满了无奈。 但他也明白自己人微言轻,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些人的安排,想着在这里有吃有喝,隐居山林倒也算是一种生活方式。 孙氏被朱棣秘密安排到照壁山的这处道观后,内心充满了绝望。她原本是太孙朱瞻基心尖尖上的人,生活无忧无虑,备受宠爱。可如今却被抛弃在这深山之中,前途一片迷茫,成天茶饭不思,眼看着过不了多久就会香消玉殒。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的消沉之后,王振却重新振作了起来。他想起了自己出人头地的雄心壮志,心中暗自思量:吕不韦一个商人,都可以通过投资赵姬和子楚而飞黄腾达,自己为什么不能投资太孙以及太孙心尖尖上的人呢? 只要默默等待机会,说不定就能够实现自己的抱负。 于是,王振开始了他的计划。他先是说服了看守孙氏的那些人,让他们加入这个计划,反正在这里也没有出头之日,还不如赌一把,见大家都赞同了自己的计划。 王振开始劝说孙氏重新振作起来。王振凭借着自己曾经读书人的身份,以及那能说会道的口才,对孙氏花言巧语地安慰着。 令王振没想到的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王振原本就是个读书人,长得一表人才,举止谈吐也颇为文雅。 孙氏本来已经绝望透顶,没想到在这深山之中,还有这么一个人愿意花心思来安慰自己。渐渐地,孙氏竟然对王振起了别样的心思。 她想着朱瞻基身边有那么多女人,离开了自己也能夜夜笙歌,那么自己为什么不能寻求新的慰藉呢?至于未来会怎样,她已经不再去奢望,只想着能够抓住眼前的这份温暖。 就这样,孙氏和王振渐渐勾搭上了。起初,王振也有些犹豫,他知道这样做可能会带来后患。但他也明白,这是能够最好地绑定自己和孙氏关系的方式。 于是,他顺水推舟,在道观中和孙氏结为了对食。之后,王振又逐渐设计,弄死了其他看守孙氏的人,这样一来,他和孙氏就可以在道观中更加自由地生活,俨然做起了夫妻。 相比于身材肥胖的朱瞻基,一表人才的王振自然更得孙氏的欢心。而且,由于王振是自宫的原因,他只是没有了生育能力,但在其他方面,依然能够给予孙氏陪伴与满足。这让孙氏甚至都渐渐忘记了朱瞻基,一心想着能够一直和王振过着这样平静的生活。 而王振却与孙氏不同,他一直记得自己的志向。原本,他以为要等很久才会有机会见到朱瞻基,实现自己的抱负。 让他惊喜的是,不久之后朱棣驾崩,他想着最好是过一段时间之后,现在的皇帝也没了,那样的话,就更好了。没想到的是又过了没几年,朱瞻基竟然来到了贵阳任职。这在王振看来,简直就是天赐良机,是命运对他的眷顾。 没等朱瞻基在贵阳安定多久,王振便秘密找到了朱瞻基,把孙氏的下落告诉了他。朱瞻基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是大喜过望。 从那以后,他便经常找借口秘密去与孙氏相会。两人见面后,旧情复燃,感情愈发深厚,甚至还生下了一个孩子。朱瞻基给孩子取名为镇,从这个名字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思,他对这个孩子寄予的期望。 王振看到这种情况,心中也是非常高兴。他知道自己这次押宝押对了,只要最后能够把这个孩子扶上皇位,那么自己就会成为最大的从龙之臣,实现自己出人头地的梦想。 朱瞻基可不知道,孙氏早已对他没有了感情,她心中的丈夫是王振。在朱瞻基离开道观之后,孙氏和王振依旧过着夫妻般的生活。 王振负责对朱祁镇进行启蒙教育,教他读书识字,传授他各种知识。朱祁镇在王振的教导下,对王振十分依赖,在朱瞻基背后,他把王振叫做阿父,只有在朱瞻基当面的时候,才会把王振叫做王先生,可以说朱祁镇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算是王振的养子。 第102章 瞻基谋划 朱瞻基静静地坐着。目光越过眼前的回廊,静静地落在不远处花园中正在玩耍的孩子身上。此时的朱祁镇,正欢快地在花丛间穿梭,手中挥舞着一根小小的树枝,嘴里还念念有词,天真无邪的笑声清脆地在这静谧的道观中回荡。 然而,朱瞻基的心思却全然不在这美好的场景之中,他的脑海里,正默默地复盘着自己心中那盘复杂而又隐秘的计划。 这些年来,北方三王在各自的领地上可谓是大显身手。他们积极推动着各项改革举措,大力发展当地的经济,无论是农业的开垦、商业的繁荣,还是军事力量的增强,都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果,把整个北方治理得井井有条,一片繁荣景象。 朱瞻基自然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然而在他的认知里,这一切不过是藩王应尽的本分罢了。自己与那些藩王有着天壤之别,他的目标从来就是要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皇位,成为整个大明王朝的主宰。 藩王们可以在皇帝的支持下可以毫无顾忌地大刀阔斧进行改革,一心做事,可皇帝的职责却并不是这个。皇帝需要站在整个国家的高度,统筹全局,平衡各方利益,就如同驾驭一艘庞大的船只在波涛汹涌的大海中航行,稍有不慎便可能船毁人亡,皇帝是要会用人。 朱瞻基心里明白,在具体做事的能力方面,自己或许真的比不上北方三王。刚开始或许也会感到自卑,可是这些年他也想开了。 他常常暗自思忖,倘若把北方三王所做的那些事情交给自己的父亲朱高炽来处理,朱高炽就一定能够做到吗?答案在他心中是否定的。 在他看来,作为皇帝,最为关键的并非事事都亲力亲为,而是要具备一双识人的慧眼和用人的智慧。只要能够选拔出合适的人才,让他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各司其职,为自己所用,那么成就一番伟大的事业并非遥不可及。 想到这里,朱瞻基的视线缓缓转回手中的《史记》。书页正好停留在《商君列传》那一页,商君的结局如何,他的能力不比大明三王大么,可是秦惠文王不也把他处理掉了么。 从永乐九年被册立为太孙的那一刻起,到如今,已经整整过去了二十一年的时光。这二十一年,他在储君的位置上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经营着,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又艰难,只为了等待着那能够登上皇位的一天。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洪熙元年,那时,他得知北京的皇宫朱砂墙里竟然是有毒的。一开始,他的心中充满了慌乱和恐惧,毕竟皇宫本应是最安全的地方,是自己未来的居所,可如今却发现这里隐藏着如此巨大的隐患,谁能不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呢? 然而,这种慌乱并没有持续太久,没过多久,他的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窃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朱高炽待在皇宫里的时间远比他要长得多,而且父亲从小身体就不好,一直体弱多病。 从那时起,一个场景便时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在某一个紧张而又关键的时刻,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冲进自己的房间,气喘吁吁、神色慌张地向他报告:“帝不豫,太子速归!” 这个场景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整整酝酿了七年的时间。在这七年里,他无数次在心中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渴望着能够早日登上皇位,实现自己的抱负。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他始终未能等到这一天的来临。反倒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自己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差。 他从小就跟着爷爷朱棣南征北战,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考验,身体上也因此留下了不少难以愈合的暗伤。 这些暗伤在他三十岁之后,渐渐开始显现出危害,有了爆发的迹象。如今,他时常感到身体疲惫不堪,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一些旧伤处也会时不时地传来阵阵剧痛,让他痛苦不已。 朱瞻基的心中开始感到一阵深深的着急和焦虑。曾经,爷爷朱棣一直担心自己的父亲会比他先离世,为了确保皇位的顺利传承,才早早地将他立为太孙。 可如今看来,现实却可能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很有可能自己还活不过自己的父亲。如果真的是这样,自己先一步死去,那么父亲很有可能会直接把皇位传给自己与胡善详所生的儿子。 一想到胡善详以及她生下的那三个孩子,朱瞻基的心中便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之情,这种厌恶在这些年里已经逐渐转化为了深深的恨意。 他与胡善详之间,本就没有多少感情,当初的结合不过是朱棣的安排罢了。他打心底里绝对不想让胡善详的那几个孩子得意起来,更不想让他们继承皇位,因为在他心中,只有自己与孙氏所生的朱祁镇,才是他认可的继承人。 朱瞻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即将支撑不住的地步,至于还能在这世上活多久,他的心里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既然生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他决定不再压抑自己内心的欲望和想法,不再被世俗所谓的忠孝仁义所束缚。 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要登上皇位,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最爱的女人孙氏一个安稳、幸福的生活,给自己最爱的儿子朱祁镇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知道自己必须要让胡善详以及她的孩子们从皇位继承的道路上消失,为朱祁镇铺平通往皇位的道路。 从去年开始开始他就在心中着各种策略,仔细思考着如何才能一步步地实现自己的计划。他也知道,这条路必定充满了艰难险阻,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为了自己的挚爱和儿子,他愿意不顾一切地冒险一搏,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在所不惜。 第103章 高炽谋划 南京的皇宫内,东华殿中,朱高炽正与年幼的孙子朱祁钧一同专注地批阅着奏折。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二人身上,映出温暖的光晕。 朱高炽和他的父亲朱棣在教育子女的方式上有着显着的不同。朱棣在培养儿子方面,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或许是个成功者。他的三个儿子,个个都有着非凡的才能和野心,在各自的领域中崭露头角,堪称人中龙凤。 然而,朱棣的教育方式也存在着明显的弊端。自从朱棣通过靖难之役登上皇位开始,他的三个儿子,包括孙子朱瞻基,就陷入了无休止的内斗之中。兄弟相残、叔侄猜忌,朱高炽可不想要自己的后代也像自己这辈一样。 朱高炽有着自己的坚持,宫廷中的权力斗争和阴谋算计,往往会扭曲一个人的本性,他并不想把教育下一代的重要事情完全交给那些文武大臣,让孩子也和他们一样,永远活在阴谋算计当中。 自朱祁钧从北京返回南京后,朱高炽便亲自承担起了给朱祁钧开蒙的职责。从最初一笔一划地教他认字,到后来带着他接触朝廷政务,朱高炽可谓是亲力亲为。 在朱祁钧认识了足够的字后,朱高炽便开始带着他批改奏折。每一份呈递到东华殿的奏折,朱高炽都会认真地给朱祁钧讲解其中的内容。 他会详细地分析朝廷事务的利弊得失,从民生疾苦到国家财政,从军事战略到外交政策。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朱祁钧从小就了解国家的运行机制,培养他的政治眼光和决策能力。 不仅如此,朱高炽还会让朱祁钧旁听朝会。让朱祁钧从小就看着大臣们进谏、争论,带着朱祁钧一同接见大臣,让他与大臣们交流,了解他们的想法和建议。 在这个过程中,朱祁钧也在不断地学习和成长。年仅八岁的他,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和锻炼,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帮着朱高炽处理奏折了。 他虽然年纪尚小,但思维敏捷,对一些事务也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有时候他甚至会提出一些让朱高炽都感到惊讶的观点和建议。 有朱祁钧在旁协助,朱高炽这段时间相比之前也有了不少的休息时间。看着眼前聪慧的孙子,朱高炽心中满是欣慰。 朱高炽对于朱祁钧寄予了深厚的期望,他希望朱祁钧能够成长为像自己的大伯朱标那样的人。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人并不是他老爹朱棣,而是自己的大伯朱标,这才是最完美的皇位继承人。 朱标,作为朱元璋的长子,为人宽厚仁慈,礼贤下士,深受众人的爱戴。朱元璋对朱标也是疼爱有加,寄予了极大的厚望。 朱高炽一直非常羡慕自己爷爷朱元璋和大伯朱标之间那种深厚的亲情和信任。他也渴望能够成为像朱元璋那样重视亲情的皇帝,给予子孙足够的关爱和引导。 然而,现实却让朱高炽感到有些无奈和失望。自己的儿子朱瞻基,在成长过程中受到了诸多因素的影响。 朱棣是通过造反登上皇位的,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朱棣的疑心病比朱元璋还要重,对自己的儿子也心存怀疑。在这样的环境下,朱瞻基从小生长在勾心斗角、充满阴谋算计的氛围之中,这使得他在做事时总是充满了算计。 可是朱高炽认为,当皇帝不应该是这样的。作为一国之君,驾驭文武大臣,靠的应该是阳谋,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手段。 但朱瞻基已经被这样的环境教坏了,想要改变他并非易事。既然儿子已经难以达到自己的期望,朱高炽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孙子朱祁钧的身上。 他希望好好地培养孙子,等朱祁钧成才后,接过他父亲的皇位,这样才有机会纠正未来他父亲施政时可能出现的错误,让大明王朝走上更加正轨的道路。 对于朱瞻基在西南的所作所为,朱高炽并非一无所知。朱瞻基联合东厂、锦衣卫以及西南所有官员,瞒着朝廷胡作非为,难道朱高炽真的不知道吗。 虽然他们极力封锁消息,但朱高炽作为皇帝,想要了解西南的事情并非没有办法。实际上,西南地区的糜烂状况,朱高炽清清楚楚,沐府可从来是只忠于大明的。 他之所以隐而不发,是有着自己的谋划。他想要等西南的局势彻底到了无法收拾的地步,让朱瞻基亲自去面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所造成的后果,让他去收拾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 在朱高炽看来,这对于朱瞻基来说,也是一种锻炼。只有让他亲身经历这些困难和挑战,才能让他真正成长起来,学会承担责任,学会如何治理一方土地。 而对于朝堂上对那些王爷的攻击,朱高炽也有着自己的考量。众人都以为他之所以会默认朝堂百官对这些藩王的弹劾,是因为他忌惮那些藩王的势力,害怕他们对自己的统治造成威胁。 可是他真的担心这些藩王吗,各地兵马都掌握在朝廷的手里,都在五军都督府,就算藩王拉拢了几个将领,那对他也没有任何威胁,他何必去忌惮这些藩王呢、 他想的是其他方面的问题,从长远来看,这些藩王现在依旧留在国内,对于他们自身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这些藩王迟早是要就藩的,早去和晚去可并不是一回事。 如今,海外已经分封了十六个藩王,而国内还剩下六个藩王。他清楚地看到藩王之间实力有着巨大的差距。 第一批分封的越王和扬王,与第三批分封的代王、宁王等藩王相比,实力有着明显的不同。 虽然现在所有海外藩国都积累了很多财富,国库里面的黄金白银比起大明国库都要多,可这些黄金白银有什么用呢,国与国之间可不仅仅是比金钱,而是综合实力。越王和扬王,凭借着自身的实力,一个就足以应对第三批分封出去的七个藩王。 所以,朱高炽认为,自己必须在在位的时候,将还留在大明的六个藩王分封出去。在他的手中进行分封,他还能够给予这几个孩子更多的帮助,让他们在海外不至于被其他藩王欺负。通过对这些藩王的支持,使南洋各藩王之间的势力达成一个动态平衡。 他也有他的私心,自己作为父亲和皇帝,有责任给自己的五个孩子以及朱昭熙更多的帮助。他希望这些孩子在海外能够站稳脚跟,开宗立庙之后,不至于像春秋时期的那些诸侯一样,几代之后,就面临着亲属相残的结局。 第104章 高炽教孙 朱高炽处理完手中的政务,缓缓放下手中的笔,顺势躺在了椅背上。他的目光越过桌上堆积的奏折,落在了正在认真批改奏折的朱祁钧身上。此时的朱祁钧,神情专注,小脸上满是认真。 这段时间,朱高炽有意为之,特意把那些弹劾北方三王的折子交给朱祁钧批改。 他心里有着自己的考量,一来想要试试朱祁钧的判断力究竟如何,看他能否准确把握这些官员的真实意图;二来想考察他的胸怀,是否能做到不被这些官员的言辞所左右,同时也想看看朱祁钧能不能真正理解和赞同自己的心思。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朱高炽发现朱祁钧做得很不错。即便收到了大量弹劾北方三王的消息,朱祁钧依旧能保持自己的判断。 对于那些毫无根据、恶意诋毁的奏折,他选择置之不理;而对于一些确实有点道理的意见,他会仔细地誊写下来,然后交给自己审阅。 然而,朱高炽心里明白,这种情况短时间内还行。但如果朱祁钧长时间接触这些弹劾的消息,难免会在他的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所以,趁着这难得的空闲时刻,朱高炽决定教导一下朱祁钧。 他轻声说道:“钧儿,歇一会儿吧。”朱祁钧听到爷爷的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朱高炽接着问道:“钧儿,你批了这么多天弹劾你二叔、五叔和你大姐的折子,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朱祁钧一脸认真地回答道:“爷爷,他们说的那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二叔和五叔还有大姐根本不可能有其他心思。 他们未来是要前往藩国的,就算要考虑自己,也只会考虑就藩之后的事情。 所以,三位最多也就是可能会贪污一点,为了未来就藩之后做准备罢了。而且,他们在军队中可没有那么高的威望。要说最有威望的,那是姐姐了。 可是,那些士卒恐怕也不愿意跟着姐姐做不利于朝廷的事情。毕竟跟着她干,在未来可没有什么前途。 既然如此,在短时间之内,根本不用担心北方藩王。 那些官员呢,我觉得他们恐怕是担心北方千万读书人的事情。这些年的科举当中,北方举子的水平已经提高了很多了,迟早有一天北方举子的能力要超过南方。到时候,南方的那些人就要担心北方人抢朝廷官位了。” 听到朱祁钧的这番叙述,朱高炽心里非常满意。朱祁钧仅仅八岁,就已经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那些官员的言辞根本骗不了自己这个大孙。朱高炽看着朱祁钧,又想起了自己的大孙女朱昭熙,心中也是满是赞赏。 自己的大孙女朱昭熙确实厉害,南方的科举经过多年发展,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很多诗书传家的家族,他们的子弟都有了应对科举的传承。 而北方在这方面,自然没有那样的底蕴。朱昭熙直接请北方那些考过科举的进士官员到各地学府当中,在休沐日的时候开坛讲课。 不仅讲科举的知识,还讲施政的理念。甚至,朱昭熙还请地方小吏、师爷去给学生们授课,教他们如何处理实际事务。 经过这一系列的举措,这两届科举上来的北方士子的能力有了很大的提升,比起南方士子也不逊色。这样的情况,那些出身南方的朝廷官员又怎么可能不心慌呢? 朱高炽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点拨道:“钧儿说得很对。不过,那些官员还有其他的心思。 之前的海贸一直都是由南方人主导的,北方人基本没有参与的机会。可是这些年,北方三王不断开发港口,在发展造船业的同时,也大力发展海洋贸易。 虽然目前北方的海洋贸易还没有南方那么兴盛,但是北方贸易在整个贸易中的占比也在不断提高,这无疑是在抢占南方贸易的份额。 在这种情况下,南方那些官员又怎么可能不想让那些藩王离开北方呢?” 说到这里,朱高炽又提出了一个问题:“钧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一次爷爷没有压制百官对藩王的弹劾呢?” 朱祁钧听到这个问题,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照他对自己爷爷的了解,爷爷没有那么疑神疑鬼,心胸也相当开阔。 可是这一次的做法,却像是对藩王的不信任。难道是爷爷想要钓鱼执法,看看这一次到底有多少心怀不轨的人跳出来?可是,在这个时间点,根本不是挑破这些事情的时候啊。 朱祁钧老老实实回答道:“爷爷,孙儿不知道。孙儿觉得,按照爷爷的为人,不应该这样做才对。孙儿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做这件事呢?” 朱高炽对于朱祁钧没有猜出自己的想法并不意外,毕竟朱祁钧还太小,很多事情考虑得没有那么周全。于是,朱高炽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详细地给朱祁钧说了出来:“钧儿,爷爷不压制百官的弹劾,并非是不信任藩王。爷爷知道,北方三王对朝廷是忠心的。爷爷这么做,是有更深的考虑。” “首先,爷爷想让朝廷中的官员们把他们的心思都暴露出来。这些年,朝廷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有些人表面上看着忠心耿耿,实际上却心怀鬼胎。 通过这一次对藩王的弹劾,爷爷可以看看哪些人是真正为了朝廷的利益,哪些人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这样,爷爷在今后的用人上,就能更加准确。” “其次,爷爷也想借此机会,让北方三王知道朝廷中存在的这些问题。他们未来是要就藩的,让他们了解朝廷中的这些暗流,对他们今后在藩国的发展也有好处。他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避免陷入不必要的麻烦。” “再者,藩王们总是待在一个地方终究是不好的,万一形成了定制,那么未来就麻烦了,另外藩王们迟早也要离开,既然如此,那还不如早点去,早点占着地方,早点发展起来,这样也就不会不如其他藩王了。” 听到朱高炽的这番叙述,朱祁钧瞪大了眼睛。他这才知道,爷爷的谋划竟然有这么深远的考虑,心中对爷爷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朱高炽看着朱祁钧的反应,继续说道:“钧儿,治理国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作为皇帝,要考虑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利益,更要考虑国家的长远发展。要平衡各方的利益,让朝廷中的官员们都能为国家的发展出力。” 朱祁钧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爷爷,孙儿记住了。孙儿以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像爷爷一样,做一个好皇帝。” 朱高炽欣慰地笑了笑,说道:“好,钧儿,爷爷相信你。” 第105章 讨价还价 自从与朱瞻埈交谈过后,朱昭熙便开始认真思索就藩之事。她心里清楚,想要在藩地有所发展,人口是首要条件。 可眼下,大明国内的人口状况已经是非常合理了,已经迁出了两千万人到南洋,再迁移了一千万人到东北五省,现在能用于移民的人口少之又少。 就算有,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两百万人,而这一两百万人还要分给六个藩王。如此一来,每个藩王能得到的基础人口实在是太少了,想要依靠这点人口发展起来,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 朱昭熙苦思冥想,如何在短时间内获得一大批人口。渐渐地,她把目光投向了蒙古人。不过她也知道,此事绝不能私自进行,必须联合其他藩王,共同向朝廷请示。于是,她找到朱瞻埈和朱瞻墡,商议之后,三人决定联名上奏朝廷,他们的想法。 在奏折中,他们表示愿意就藩,但希望朝廷能给他们至少半年的时间,以便开展与蒙古的人口贸易。 他们请求朝廷允许出口少量的铜铁和粮食,同时允许大量出口陶器、瓷器以及丝绸等奢侈品,通过这样的贸易方式,吊着那些蒙古人,从而为自己的藩地获取所需的人口。 朝廷收到北方三王的请求后,朝廷众人松了一口气,这些王爷终于要出去了,可只有朱高炽心中有些犹豫。毕竟,与蒙古开展人口贸易并非小事,其中涉及到诸多复杂的问题。 然而,在大臣们的劝说下,他最终还是改变了想法。大臣们认为,只要能够打散蒙古各部族,吸纳蒙古及其他少数民族人口并非不可行。 而且,这种人口贸易是以奴隶贸易的形式展开的,蒙古人与倭人不同,那些被贩卖的人不会像倭人那样轻易认命,他们心中必然会对蒙古产生疏离感,最多只是想念自己的部族。 一旦这些人远离大明,在新的地方落地生根,反而有利于朝廷的统治。此外,洪州等地本就适合放牧,那些牧民到了那里可以重操旧业,不用担心他们会不适应新环境。 经过一番考虑,朱高炽最终同意了北方三王的意见。但他提出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南方三王也必须参与进来。 他正式撤除了南方三王的职务,让他们前往北方,与北方三王一起开展这项人口贸易。同时,他派出英国公张辅前往北京,协助六个王爷处理北方事务,并授权他们可以发起低烈度的战争。 很快,朱瞻墉、朱瞻墺、朱瞻堈和张辅一同来到了北京。他们与北方三王会合后,带着五万精锐部队前往大同镇。在出发之前,他们已经派遣使者前往蒙古诸部,邀请各部族首领前往大同镇进行会盟。 这些年,由于朱昭熙推动的羊毛贸易和五口通商,蒙古诸部的实力受到了极大的削弱。如今,面对大明的邀请,他们根本没有拒绝的能力。脱欢、阿鲁台以及他们名义上的大汗脱脱不花,都老老实实的来到了大同镇。 会盟在一种诡异的平衡氛围中开始了。蒙古诸部对大明充满了仇恨,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他们也清楚自己的实力不如大明,只能强颜欢笑。第一天,双方把酒言欢,表面上气氛融洽。然而,到了第二天,会盟终于进入了真正的主题——人口贸易。 由于羊毛贸易的影响,蒙古出现了“羊吃人”的现象,原本就只有一百多万人口的蒙古,此时看起来人口似乎有些过剩。 但即便如此,这一百多万人全部卖出去,也远远无法满足六个王爷的需求。蒙古人对六个王爷提出的人口贸易提议感到十分无语,他们甚至怀疑这是大明找借口攻打蒙古诸部。 脾气火爆的阿鲁台直接站出来表示,如果大明想打,那就尽管放马过来,蒙古诸部虽然打不过,但也绝对不会认怂,没必要找这么多理由。 朱昭熙等人对此早有预料。朱昭熙强令阿鲁台坐下,等众人安静下来后,她才缓缓说道:“我们知道你们没有那么多人口,但其他地方多的是。你们蒙古人擅长长途奔袭,当年成吉思汗都打到了马札儿,沿途的那些地方难道没有人口吗? 只要是不信仰回回教的人,我们都可以接受。这些人口可以用来换取各种东西,包括你们一直想要的铁器。” 听到这里,蒙古诸部的人顿时来了精神。这些年,大明卖给他们的匕首都是陶瓷做的,虽然日常使用没问题,但终究不如铁制品,而且陶瓷匕首无法作为武器使用。 如今大明终于松口,愿意出口铁制品,哪怕数量有限时间有限,蒙古诸部也十分愿意与大明进行交易。 接下来,讨论变得更加热烈起来。蒙古诸部开始将自己部落中多余的人口当场进行交易。这一轮交易下来,朱昭熙等人一下子就获得了三十万人口。虽然这些人口的质量参差不齐,但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蒙古诸部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开启了自窝阔台之后的又一次西征。 他们首先将目标对准了西域的东察合台汗国,凭借着自身的军事力量,迅速将其灭国,并给大明送来了四十万人口。之后,他们马不停蹄地继续向西远征。在这个过程中,源源不断的人口被蒙古人驱赶到大明边境。 因为朱昭熙曾明确表示不要有回回信仰的人,所以中亚和西亚的回回人可就倒了血霉。蒙古诸部一路砍杀,毫不留情,哪怕是曾经的同胞只要是信仰回回教,他们也照杀不误。 在蒙古诸部的铁蹄之下,只要是不信仰回回教的人就可以活下来被驱赶到大明边境,用来换取他们所需的物资。 随着人口的不断涌入,六个王爷开始忙碌起来。他们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早就知道有一天自己要去就藩,自然是不断的筹备就藩的物资,这些物资正好用来接待这些被蒙古人贩卖给他们的人口,一路把这些人分开迁移到港口,等待下一年适合出海的时间到来。 第106章 蒋谦拓东 会盟结束之后,时光悄然流逝,转眼间,寒冷的冬日已至。东虞王府内,一如往常般忙碌而有序。王府中的侍从们往来穿梭,执行着各自的任务,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节奏进行着。 在这样的氛围中,蒋谦带着周满和李兴,趁着夜色的掩护,悄然离开了东虞王府。一路疾驰,朝着辽北半岛(楚科奇半岛)的方向而去,。 此时的辽北半岛上,已经聚集了二十万蒙古青年男女。朱昭熙在处理这次人口交易的事情上,与其他王爷有着明显不同的考量和做法。其他王爷或许将交易地点选在了大同镇,而朱昭熙却选择了外兴安岭。 她在安排这些人口时,有着自己的策略。她把老弱之人全部迁往了辽东地区,等着来年开春再运送到东虞四岛。 这些老弱虽然看着没有什么用,但他们的经验绝对不是东虞四岛上的两百万移民所能比的,更何况花费一点粮食让剩下的二十万青壮有点寄托,那也是非常值得的。 剩下的二十万青年男女都留在了辽北半岛,因为这些青年男女身体强壮,更适合接下来的长途迁徙和艰苦劳作。 对于朱昭熙这样的安排,这些青年男女并没有太多的抱怨。他们在草原上和中亚地区的生活比这里也好不了多少,充满了不确定性,时常面临着饥饿和危险,生命安全都难以得到保障。 而如今,虽然身处辽北半岛,天气寒冷了一些,但至少有了稳定的食物供应,能够吃饱穿暖,还有了一个相对安稳的地方可以居住。这样的生活,已经让他们感到满足。 这一切的保障,都离不开蒋谦多年来的努力。经过这些年的时间,蒋谦早已和朱昭熙一起设计出了一条在冬天能够安全通过白令海峡前往美洲的道路。 而这条道路的规划,还多亏了周满和李兴之前对美洲的探索。他们深入美洲各地,详细记录了沿途的地形、气候等信息,为后续的路线规划提供了重要的依据。 在确定了路线之后,朱昭熙沿着这条规划好的路线,在沿途设置了许多补给点。这些补给点的设置极为关键,每个补给点都存放着足够三十万人吃五天的食物以及取暖物资。 这些物资的储备,为后续的行程提供了坚实的保障。无论是食物还是取暖物资,都经过了精心的挑选和准备,以确保能够满足人们在严寒环境下的生存需求。 蒋谦一行人来到辽北半岛之后,便立刻投入到了紧张的准备工作当中。他要带着这二十万人和三万匹马,在寒冷的冬天行动起来,踏上前往美洲的征程。这无疑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严寒的天气、漫长的路途以及未知的风险,都摆在他们面前。 这二十万人倒也还算听话,一方面,蒋谦等人做了充足的准备,从物资的筹备到人员的组织,都进行了细致的安排。 另一方面,这二十万人大多来自蒙古以及中亚地区的底层,他们在以往的生活中经历了无数的磨难和困苦,对于严寒,他们并没有放在眼里。 他们冒着刺骨的严寒,小心翼翼地开始了跨越白令海峡的行程。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相互扶持,经过一个半月的艰苦跋涉,成功抵达了北美洲。 抵达北美洲后,他们继续一路南下。因为有马匹和雪橇的帮助,行进的速度相对快了一些。离开阿拉斯加之后,天气逐渐变得好了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严寒。这使得他们的速度进一步加快,很快就到达了朱昭熙之前建立的移民营地。 在这个移民营地中,已经有十万人在此生活。蒋谦带着二十万人的队伍与他们顺利汇合。这三十万人便成为了美洲开发的最初班底。蒋谦来到这里之后,便开始接手这个营地的管理工作。 营地之前的管理人李怀恩,是李兴的干儿子。对于蒋谦的到来,他倒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反抗的情绪。 之前朱昭熙就已经给了他承诺,只要他在营地做好三年的时间,就可以成为朱昭熙身边大太监郑子龙下面的第二人。 在这艰苦的营地中生活了这么久,李怀恩早就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对于他来说,能够回到东虞国,成为朱昭熙手下的亲信太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所以他老老实实的等待着来年能够回到东虞国,对于蒋谦接手管理营地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心思,而是积极配合蒋谦的工作。 蒋谦的确是一个优秀的管理人才。他来到营地后,迅速开始了解营地的各种情况。详细地了解人员的构成,包括每个人的技能、特长以及来自哪里。仔细研究资源的分布,清楚知道营地内有哪些资源,以及这些资源的数量和位置。 在如今牧场的基础上,蒋谦开始进行一系列的改革。他首先对营地的畜牧业进行了规划和调整。他根据当地的环境和资源条件,合理地安排畜牧的种类和规模。 组织人员修建了更多更好的畜牧设施,以提高畜牧的效率和质量。 在开展畜牧业的同时,蒋谦也没有忽视春耕的准备工作。他组织人员对土地进行了全面的勘察和规划,通过对土壤的分析和对气候的研究,确定了适合种植的作物种类。 然后,他安排人员准备种子、农具等物资,确保这些物资的质量和数量都能够满足春耕的需求。他还组织了相关的培训,让人们掌握种植的技术和方法。 为了进一步壮大营地的力量,蒋谦还积极吸纳美洲原住民。与南洋不同,北美地区在这个时候还处于原始部落时代,尚未形成成熟的文化与信仰体系,再加上有着相同的肤色,蒋谦对于吸纳他们作为未来朱昭熙的子民,没有太大的压力。 而且,美洲原住民对当地的环境和资源更加熟悉,他们的加入可以为营地的发展提供很多帮助。 蒋谦派人与美洲原住民进行沟通和交流。在交流的过程中,他了解他们的需求和想法。他承诺给予他们一定的利益和保障,比如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充足的食物供应以及学习技能的机会等。通过这些措施,吸引了不少美洲原住民加入到营地中来。 第107章 艰难抉择 就藩的日子日益临近,朱昭熙的内心愈发不平静,各种念头如潮水般在她脑海中翻涌。 自出生起,她已在大明度过了十三个年头。这十三年,她见证了大明的辉煌,也深切体会到这个时代的诸多不足。 在大明的这些年,朱昭熙始终有一种游离之感。这个时代的许多观念、制度,都与她所期望的相去甚远。封建礼教的束缚、封建势力的强大,都让她感到不满。 然而,她毕竟是在这片土地上成长起来的。她见过大明的百姓在盛世中的安居乐业,也见过他们在困境中的艰难求生。 她对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民,有着一种难以割舍的情感。她真心希望大明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富足安稳的生活,希望东方能够在世界上一直保持领先的地位。 从小到大,朱昭熙目睹了永乐盛世的繁荣昌盛,那时大明国力强盛,疆域拓展,文化繁荣;又经历了洪熙盛世的平稳发展,社会安定,经济持续进步。 她也积极参与到大明的发展进程中,助力大明走出海外,开展贸易与交流,让大明的影响力不断扩大。但她心中清楚,如今的繁荣并非永恒。 政策的延续性始终是个问题。她参与推动的那些让大明强大的政策,能持续多久呢?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她 自己心中有着窥伺神器的打算,她要实现自己更多的抱负。可是,要实现这个目标,还需等待多久呢?即便真的有一天成为皇帝,她又能否比现在做得更好,带领大明走向更辉煌的未来呢? 她不要做武则天那样的人,而是想要政策的延续。未来会不会出现一个败家子,将这个辉煌的王朝带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这些年努力建立的基础科学和基础工业,凝聚了无数的心血和努力。这些新兴的事物,在大明这个封建势力依然强大的环境中,能否真正落地生根,茁壮成长呢? 一旦她离开大明前往就藩之地,这些她视为希望的事业,会不会因为失去她的支持和保护而走向覆灭呢? 那些受到她影响的大匠们,他们掌握着先进的技艺和知识;还有那些被她新思想启迪的读书人,他们有着改变世界的理想和勇气。 但在封建势力的阴影下,他们会不会在她离开后遭到清洗呢?朱昭熙培养的这些人,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去与强大的封建势力抗衡,并且不落下风吗? 这些问题不断在她脑海中盘旋,让她陷入了深深的纠结。她想到,是不是在就藩的时候,把这些自己精心培养的人才都带到东虞去呢? 东虞虽然是她的藩地,但相对大明来说,更加偏远和陌生。把这些人带去,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他们,让他们在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中继续发展。 然而,她又担心,如果带走了这些人,自己在大明推行的那些举措就会失去有力的支撑。自己这些年在大明所做的一切努力,包括对基础科学和工业的推动,对新思想的传播,会不会因为这些关键人才的离开而前功尽弃呢?自己的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因为蒋谦的离开,朱昭熙失去了一个可以深入探讨这些问题的人。她只能独自面对这些艰难的抉择,在心中无数次地权衡利弊,反复思考每一个可能的结果。 经过长时间的痛苦思索和无数次的内心挣扎,朱昭熙最终做出了决定。她决定带走一部分优秀的工匠和优秀的读书人。这些人是推动科技进步和社会变革的重要力量。 而她自己,在就藩东虞后,处理完藩地的政务,就将全身心投入到科技研发中,努力攀登科技树。她的目标是,即便不能一下子实现像蒸汽机这样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科技突破,也要把科技水平提升到17世纪的程度。 但现实情况却不容乐观。东虞这个地方,矿产资源极度匮乏。总不可能用金银这样的贵金属来制作农具和工业产品吧,这不仅成本高昂的问题,而是金银质地太软,根本不适合成为大规模工农业发展的工具。所以,她必须寻找其他的资源和方法来发展工业。 在众多需要解决的问题中,船只的问题尤为迫切。当前的船只航行速度太慢,严重制约了与外界的交流和贸易。想要更好地与外界沟通,必须对船只进行改进。而且,仅仅改进船只的速度还不够,还必须研发更先进的定位方式,让海上航线更加安全可靠。 朱昭熙在历史书中了解到,有一种名叫飞剪船的高速风帆船只,还有一种名叫六分仪的新的航海定位仪器。但这些东西具体的制作方法,她却一无所知。她只能到时候在藩地集中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智慧来进行研发。 在她离开大明之前,还有一项重要的任务等着她去完成,那就是确定本初子午线,划分经纬度和时区。 这些年,大明处于大航海时代,人们对世界的认识有了很大的进步。很多人开始猜测脚下的大地是圆的,也知道了有一条分界线,从这条分界线开始,南北的气候截然不同。 准确划分经纬度和时区,对于大航海时代的发展至关重要。它可以让航海家们在茫茫大海中更准确地确定自己的位置,减少航行的风险,促进贸易和交流的发展。 其实,对于经度的划定,朱昭熙早在多年前就开始做准备了。还在北京的时候,她就要求工匠们制作准确的计时工具,并且特别强调这些计时工具要不受大海颠簸的影响。 经过这些年的努力,工匠们制作出的航海钟虽然还不够精确,但用来大致划分经度已经可以满足需求了。要实现更加精确的划分,还需要技术上的进一步突破。 朱昭熙组织了一批对地理、天文和航海有研究的人,共同参与到确定本初子午线和划分经纬度、时区的工作中。他们收集了大量的资料,包括以往航海家的记录、天文观测的数据等等。他们日夜研究,反复讨论,不断尝试不同的方法和计算方式。 经过多次的尝试和修正,他们最终确定以大明北京紫禁城中轴线为本初子午线。接着,根据本初子午线,他们开始划分经度和纬度。这是一项复杂而精细的工作,需要考虑到地球的形状、地理位置等多种因素。他们使用各种测量工具和计算方法,力求做到准确无误。 在划分时区的时候,他们也遇到了一些问题。不同地区的时间差异如何协调,如何确保时区的划分符合实际需求,都是需要解决的问题。朱昭熙和她的团队不断调整和完善方案,最终在就藩的圣旨下达之前确定了一套相对合理的时区和经纬度划分方法。 第108章 六王归京 洪熙九年,公元1433年,春天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温暖的风轻轻拂过大地。此时,一道皇帝朱高炽的传召,打破了朱昭熙等六王原本的生活节奏。 接到让他们回京的诏书之后,朱昭熙等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着手安排好手上的事务。轻装简行,沿着大运河一路南下,朝着南京的方向进发。 大运河上,船只悠悠前行。朱昭熙等人坐在船舱内,望着两岸不断后退的景色,那是一片片熟悉而又即将远离的土地,农田里的庄稼正茁壮成长,村庄里的炊烟袅袅升起,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他们的心中思绪万千,此次进京,意味着离就藩海外的日子又近了一步。那片遥远而陌生的海外之地,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等待着他们去探索和征服。 但他们也明白,这或许是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选择了。在大明国内,皇室的权力争斗错综复杂,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他们这些藩王,若想在国内安稳度日,除非只想着做一个碌碌无为的废物,对权力和地位毫无追求,否则很难让皇帝放心。 可他们经过这些年的历练,早已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年。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中积累了经验,培养了能力,心中怀揣着远大的抱负和理想,哪里甘心做一个无所作为的废物呢? 与其在国内小心翼翼地生存,不如去海外闯荡一番,凭借自己的努力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在那片新的土地上实现自己的价值。 经过一段时日的行程,他们终于抵达了南京。一到南京,六王便受到了朱高炽的召见。当他们走进宫殿,见到朱高炽的那一刻,朱高炽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扫过。 看着气宇轩昂的五个儿子,他们身姿挺拔,神情坚毅,透着一股皇家子弟的威严;再看看满是英气、巾帼不让须眉的孙女朱昭熙,朱高炽心中涌起一股欣慰之情。 然而,想到这些孩子即将前往数万里之遥的海外就藩,心中又难免涌起一丝不舍。但为了皇家的长治久安,为了大明王朝的未来,他还是狠下心来,下定决心让这些孩子到海外去闯荡,去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随后,朱高炽将六王带到书房。在书房里,朱高炽开始对这些孩子谆谆教诲。他从治国的根本原则讲起,告诉他们作为一国之主,要以民为本,关注百姓的生活,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详细地讲解如何制定合理的政策,如何选拔和任用贤能的官员,如何处理好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他还教导他们要善于倾听,虚心接受他人的意见和建议,不要刚愎自用。 讲完治国之道后,朱高炽又和六王商讨起大明能给他们提供的支持。他耐心地询问他们在就藩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困难和需求,一一记录下来,并承诺会尽最大的努力给予帮助。 他表示,大明会为他们提供必要的物资支持,包括粮食、武器、衣物等;还会为他们派遣一些有经验的官员和工匠,帮助他们在藩地建立起稳定的统治和发展基础。 整整两天的时间,朱高炽都将这六个王爷带在身边。他想用这种方式,尽可能地弥补这些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缺失的亲情。 在这两天里,他不仅传授给他们治国的知识和经验,还关心他们的生活和情感。他单独教导每一个孩子,针对他们各自的性格特点和不足之处,给予具体的指导和建议。 对于那些脾气较为暴躁的孩子,他教导他们要学会收敛自己的脾气,在处理事务时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要轻易发怒,以免做出错误的决策。 对于那些性格较为柔弱的孩子,他鼓励他们要勇敢地面对困难和挑战,增强自己的自信心和决断力。 轮到朱昭熙时,朱高炽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导她不要恨自己的父亲朱瞻基。他向朱昭熙解释道,朱瞻基从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娶了她母亲胡善详是他人生中受到的第一个挫折,这才导致他心中有了难以开解的心结。 他承诺,之后一定约束好朱瞻基,让他端正自己的行为。 他还向朱昭熙保证,未来皇帝的位置一定是她弟弟朱祁钧的,她母亲胡善详的地位绝对不会让朱瞻基动摇,她生活的一应标准也不会降低。 同时,他也表示,未来会为永清公主定一个好人家,让她能够有一个幸福的归宿。 原本,朱高炽也想给朱昭熙说一门亲事,但仔细想想后,他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深知朱昭熙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不想因为一门婚事束缚了她的自由。 他只希望朱昭熙这个孙女在未来能够找到一个自己中意的人,到时候东虞国也能有一个传承。他觉得以朱昭熙的聪慧,应该能够想到这些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再多说。 一一教导完这些藩王之后,朱高炽决定在皇宫当中举行一次家宴。这次家宴,朱高炽特意让那些藩王的母亲以及太子妃胡善详一起参加。这是一次难得的团聚机会,大家围坐在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 然而,因为又要面临别离,尽管大家都努力地装作高兴的样子,脸上挂着笑容,但一种悲伤的氛围还是不可抑制地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藩王们的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心中满是不舍和担忧。她们知道,这一分别,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孩子们此去海外,将要面对无数的艰难险阻。 太子妃胡善详也坐在席间,她的心情同样复杂。她明白这些藩王的离开,对于皇家和大明来说意味着什么。她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既有对他们的祝福,也有对未来的一丝忧虑。 在宴席上,大家相互敬酒,说着一些祝福和鼓励的话语。朱高炽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他希望这次家宴能够给这些孩子们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也希望他们在海外能够发展得越来越好,在海外的宗庙永远延续,只不过他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奢望而已。 第109章 一家四口 随着家宴的结束,在朱高炽的许可之下,各王纷纷跟随自己的母妃离去。热闹的宫殿逐渐恢复了平静,而朱昭熙则跟着胡善详一同回到了东宫。对于眼前这个女儿,胡善详的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无奈之感尤为明显。 朱昭熙从小就不是个寻常的孩子,她有着自己独特的想法,天资聪颖的她,很早就展现出了过人的聪慧。 先帝对她宠爱有加,朱高炽也十分看重她,甚至从小就把她当作男孩子来培养。朱昭熙也非常争气,在北方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推动发展。积极开拓,硬生生地让原本相对落后的北方地区,发展成为了和南方一样经济发达的区域。 然而,作为母亲的胡善详,内心的期望却很简单。她只希望自己的这个女儿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后嫁入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享受平凡的幸福。她实在舍不得自己的女儿走进那充满危险和变数的权力漩涡。 未来的皇帝是朱瞻基,胡善详对他再了解不过了。朱瞻基对于自己和她的三个孩子,不会有什么好脸色。按照朱棣和朱元璋的寿数来推算,朱高炽至少还有十年的寿命,那么朱瞻基也至少有十年的时间来当皇帝。而这十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她清楚地知道,即便朱祁钧是朱高炽立的皇太孙,朱瞻基也未必就不敢对他有所行动;即便朱昭熙是朱棣封的东虞女王,朱瞻基也不一定就会有所顾忌。在胡善详的眼中,朱瞻基就是一个目光短浅、小肚鸡肠的人,做起事来从来都不顾及后果。 回到东宫后,朱祁钧和在洪熙三年出生、年仅六岁的朱云瑗连忙迎了出来。这两个小家伙对于朱昭熙都有些陌生。朱祁钧虽然在北京待过三年的时间,但那已经是他记忆中比较久远的事情了。而朱云瑗这个小家伙,更是从来没有见过朱昭熙。 两个孩子向朱昭熙行了礼之后,就眼睛滴溜溜地看着她。朱祁钧毕竟学习了这么多年的礼仪,还能努力地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尽量保持着得体的举止。而朱云瑗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直直地看着这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姐姐,眼神中充满了新鲜感。 朱昭熙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头,和他们逗玩了一会儿。随后,她拿出了精心准备的礼物,一个缩小到两寸大小的航海钟和一个小巧的八音盒。 这个航海钟虽然还不是非常准确,但相较于现在的那些计时工具,已经要精准得多了。而且,这个航海钟只是私人使用的,完全可以当作一个怀表来用。 在朱昭熙给朱祁钧说清楚了这航海钟的使用方法和用途之后,朱祁钧顿时喜欢上了这件礼物,放下了他的少年老成,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一个劲的向朱昭熙道谢。 而朱云瑗对于朱昭熙送的八音盒更是爱不释手,拿在手里不停地摆弄着,东宫里也随着她的摆弄响起了动听的音乐,开心的在宫里跑来跑去。 为了制造这个八音盒,朱昭熙可是花费了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她联合了很多工匠,经过多次尝试和改进,才最终把八音盒给制造了出来。看到小妹这么开心的样子,朱昭熙顿时觉得自己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也不算是白费。 做完这些之后,胡善详吩咐宫女把公主和太孙带回自己的宫里,这才让朱昭熙跟着自己来到了内殿。 两人落座之后,胡善详这才开始和朱昭熙说起她就藩的事情。就藩这件事已经是既定的事实,胡善详知道自己已经无法阻止。 她为女儿能有这样的能力和成就感到高兴,可一想到女儿马上就要远隔万里,很有可能这一去就是生死相隔,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悲伤。 胡善详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话。她希望朱昭熙在东虞国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因为年轻就不注意健康。她还劝诫女儿,小小年纪不要想太多复杂的事情,可以把一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不要总是亲力亲为,累坏了自己。 她叮嘱女儿,做事不要太绝,要有好生之德,不要像之前为了开拓东北五省那样,不把倭人的命当命,要让手下的臣民真心臣服,要给自己积德。 她让女儿多读书,通过读书来增长见识和修养,做什么事情都要心平气和,不要急躁冲动。她还希望女儿能够早点找一个青年俊才成亲,早日有下一代来继承东虞国。 说完这些之后,胡善详突然提出了一个让朱昭熙意想不到的要求,那就是把朱云瑗带走,让她到东虞国去生活。听到胡善详的这个想法,朱昭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这个想法实在不像是平时的胡善详能提出来的。 很快,朱昭熙的眉头微微皱起,她试探着问道是不是宫里有人针对她们。 胡善详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朱昭熙的问题,而是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小小年纪就踏入了权力的漩涡。 知道娘是一个不争的性格,就自己去为娘去争地位、争面子,去和其他人争斗。祁钧也是如此,他作为朱家的男人,未来必须扛起大明江山,从小就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可是娘不想让云瑗也走你们的路,我希望她永远单纯,永远平安,永远快乐,能够嫁给自己的意中人,好好地过自己想要的日子。” 听到胡善详的这番话,朱昭熙理解了母亲的想法。确实,自己从小就生活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中,必须要靠自己去争取,才能让别人重视自己。 而弟弟朱祁钧作为太子朱瞻基的嫡长子,未来的皇帝,从小就肩负着沉重的责任,承受着无尽的压力。母亲不想让另一个孩子也经历这样的生活,也是人之常情,并没有错。 朱昭熙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下来。她打算之后去找皇爷爷朱高炽申请这件事,她觉得这种事情,朱高炽大概还是会同意的。毕竟,朱高炽从来都是想要自己的那些孩子永远平平安安,一家人和睦。 第110章 出海就藩 第二天一早,朱高炽就收到了朱昭熙的奏折。当他翻开朱昭熙的折子,看到朱昭熙想要带走朱云瑗的请求时,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朱高炽坐在椅子上,目光凝视着折子上的文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的心中思绪万千,看来胡善详和朱昭熙母女二人还是不相信他,不相信朱瞻基啊,他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朱祁钧是太孙,朱昭熙都要把朱祁钧带走,可是这又能怎么办呢,终究是他们老朱家对不起他们母女。 他也理解胡善详作为母亲的想法,不希望幼女卷入权力的纷争,希望她能有一个平安快乐的人生。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朱高炽最终还是决定同意朱昭熙的请求,这或许是对朱云瑗最好的安排。 没过多久,六王便等到了圣旨的下达。这道圣旨对于六王来说,意味着他们即将踏上新的征程,前往遥远的海外就藩。 圣旨中,封皇子朱瞻墡为邓王,赐国号“邓”,建都【临穰城】(今墨尔本),辖穰原路(墨累-达令河流域)。 封皇子朱瞻埈为郕王,赐国号“郕”,建都【铁山城】(今珀斯),辖铁岭路(西澳皮尔巴拉矿区)。 封皇子朱瞻墺为鄅王,赐国号“鄅”,建都【溟海城】(今达尔文),辖溟海路(卡奔塔利亚湾沿岸)。 封皇子朱瞻墉为邾王,赐国号“邾”,建都【屏东城】(今悉尼),辖屏海路(大分水岭东侧)。 封皇子朱瞻堈为鄫王,赐国号“鄫”,建都【牧野城】(今阿德莱德),辖鄫原路(纳拉伯平原)。 封朱昭熙为虞王,建都镇东城(东京)辖东虞国。朱昭熙对于自己的封号和封地并不感到意外,从二字王到一字王算是爵位升了一级,不过封地还是原来的封地。 然而,令朱昭熙以及朝廷所有文武官员意外的是,朱高炽再次破例分封了自己的孙女,封朱云瑗为夏王,封地河外群岛(夏威夷),定都永夏城(檀香山)。由于朱云瑗年幼,暂时居住在虞国。 这算是再一次给了胡善详母女一个保障,给太孙朱祁钧一个助力,等到朱高炽驾崩之后,朱瞻基如果想要动朱祁钧的位置,那必须要考虑到海外两个藩王的情绪,就算距离再远,那也不是不会发生新的靖难的。 那些大臣们为了让这些实权藩王去海外就藩,虽然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最终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让藩王们前往海外就藩,国内少了一个包袱的同时,他们的那些小心思自然也少了不少人的监管,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自然是极力推动,虽然要多准备一份藩王就藩的物资,他们也愿意。 按照朱高炽的想法,朝廷给每个藩王分配了五十艘大型商船,一百艘中型商船,28万移民,一百五十万石粮食,以及各种物资,一千多万石粮食送出去,整个朝廷都很是肉疼。 好在经过这么多年的改革,朝廷的粮食收入显着提高。海贸收入也足以以银子支付朝廷各种开支,不用消耗粮食,所以粮食一年岁入也有九千万石,不然还真的出不起这么多的物资。 在准备好一切之后,朱昭熙带着朱云瑗和其他王爷一起,沿着水路前往刘家港。小姑娘朱云瑗一路上眼泪汪汪,从来没有离开过母亲,没有离开过家,可是第一次离开就要走那么远,甚至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母亲,自然是非常不舍。 朱昭熙只能一路上哄着朱云瑗,缓解她的伤心,转移她的注意力,她自己都是一个十三岁的宝宝,结果还要哄一个六岁的宝宝,她都有些不想带着这个妹妹离开了,只不过胡善详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朱云瑗跟着朱昭熙离开,这也是对小家伙好,只能咬牙哄着小家伙了。 当他们到达刘家港时,港口上已经聚集了大量的船只和人员。那些船只整齐地排列在港口,等待着出发的命令。移民们或是不舍或是无奈或是期待,有序的登上了船只,随着各位藩王离开这片生他们养他们的土地。 朱昭熙牵着朱云瑗的手,站在高大的座船上,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她知道,这一去,就意味着他们将在海外开始新的生活,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随着一声悠长的号角声响起,船只缓缓驶出港口,向着广阔的大海进发。海面上,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船只在海浪中起伏前行,朱昭熙紧紧拉着朱云瑗的手,感受着她的紧张和不安,轻声安慰着她。 她也有些羡慕其他五个王爷了,他们五个都是到南方的洪州去就藩,可以在一起说说笑笑,相互商讨未来的建设计划,而自己则只能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哄着这个还在想家的小家伙。 另一边,五个王爷却在一起商量着一个令朱昭熙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五个人在座船的房间里,商量着未来,经过这段时间和那些南洋的商人、水手打探,他们知道了洪州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这的确是一个比大明还要大的岛屿,可是这个岛屿上几乎没有人类的存在,相比与南洋的那些藩王忌惮土着太多了,他们需要担忧的是土着太少了,而自己这些人每人只有二十八万移民。 这点人撒在那个比大明还要大的岛屿上,那能做成什么事情呢,在了解到这些之后,五个藩王心里都冒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在那片土地上生存下去,只有生存下去,他们这些人才能谈未来。 可是该怎么联合呢,这个时候,经常受到朱昭熙影响的朱瞻埈提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和之前的北方一样,由所有王爷一起决定所有策略,由所有王爷一起选出最后做决定的那个人,但是这个人如果做不好的话,其他王爷可以联合在一起,罢免这个做决定的王爷。 而这个做决定的王爷在当选的时候,可以调用所有王爷的一切物资用来发展,集中所有人的力量来开拓整个洪州,至于之后发展壮大了,要不要分开,那到时候也可以通过投票来决定。 这个办法一提出来,顿时得到了所有王爷的同意,开始提出各自的发展计划,让大家来评判,从而选出最后做决定的那个王爷。 第111章 科学体系 离开大明的土地,朱昭熙心中难免涌起一阵惆怅。那片生她养她的故土,有着她的成长记忆、亲人以及曾经为之奋斗的一切。然而,当她踏上虞国的陆地,现实的责任与繁杂的政务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那一丝惆怅淹没。 初到虞国,朱昭熙深知,要想让这个新建立的国家走上正轨,反腐是首要任务。她依靠掌书记室所收集的详实资料,展开了一场雷厉风行的反腐行动。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个贪污腐败的官员被揪出,他们利用职务之便谋取私利,严重损害了虞国的利益和形象。 朱昭熙毫不留情,不仅将这些官员绳之以法,连带着他们的家人,一同送上了前往美洲的船只。她让这些人去美洲为自己养马,以此作为对他们腐败行为的惩罚,同时也起到了威慑其他官员的作用。 在将腐败官员清除后,朱昭熙迅速安排人员填补空缺,确保国家的政务能够正常运转。随后,她将全部的注意力聚焦在了建设教育体系之上。 这些年在大明的经历,让她对封建礼教的束缚有着深刻的感受。尽管她在大明开设了各种学校,致力于普及文化知识,希望能为国家培养更多有学识的人才,但每当她提出开展官方的技术教育和科学教育时,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那些士大夫们,秉持着传统的儒家思想,对她的提议嗤之以鼻,甚至用各种恶毒的语言来诅咒她。 明朝以儒学治国,这种传统的治国理念根深蒂固。朱高炽虽有治国之能,却没有朱元璋那样的魄力,无法以强硬的手段推动科学和技术的发展,让天下士大夫的血来滋养这新兴的领域。因此,朱昭熙的许多想法和计划只能被迫搁置。 但如今到了虞国,情况截然不同。这里是她的封地,她拥有绝对的权力来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抱负。借着反腐行动所带来的威势,朱昭熙果断地对教育进行了全面改革。 她首先在镇东城设立了虞国教育总司,并亲自担任司长。紧接着,她又在镇东城开设了虞国中央大学,同样亲自担任校长。 虞国中央大学分为文学院、理学院、工学院三个主要学院,分别负责教授文化知识、基础科学以及应用科学。 在这三个学院之下,又根据实际情况细分了各种具体的科目,涵盖了多个领域,力求满足不同学生的学习需求和兴趣。 为了构建完善的教育体系,朱昭熙召集了各科目的优秀人才,共同编撰从小到大的教科书。这些教科书将作为学生们学习的重要依据,其内容不仅要准确、科学,还要符合虞国的实际情况和发展需求。 在虞国的各郡,朱昭熙设立了高级中学和高级技术学校,为学生提供更深入的学术和技术教育。在各县,则设立了初级中学和初级技术学校,作为学生们接受基础教育的重要场所。而在各乡,也都设立了小学,确保每个孩子都能有机会接受启蒙教育。 为了让更多的孩子能够接受教育,朱昭熙还规定学校一律提供免费食宿。同时,她制定了义务教育法案,明确要求每个新生儿都有义务读完小学。 朱昭熙还下令有计划的废除科举制度。在她看来,科举制度虽然在历史上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但现在的科举已经完全不适合她的虞国了。 她计划以后选官都在高级中学和大学中招考相应官员,通过这种方式,选拔出真正具备专业知识和能力的人才,为虞国的发展注入新的活力。 可以说,朱昭熙是以虞国全国一半的力量来支持教育事业的发展,对教育体制进行了彻底的改造。当然任何改革都不可能一帆风顺,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出现了不少反对的声音。 一些人习惯了传统的教育模式和选官制度,对朱昭熙的改革措施感到不满和担忧。他们担心这些改革会破坏现有的秩序,影响自己的利益。还有一些人对科学教育和技术教育的重要性认识不足,认为传统的儒学教育才是根本。 但朱昭熙没有被这些反对声所动摇。现在的虞国是她的地盘,佐渡卫作为她的亲卫,其首领朱荣更是她的心腹。 对于那些反对的人,朱昭熙采取了强硬的措施,将他们全部送到了美洲去养马。通过一系列的铁血政策,朱昭熙成功地将教育改革推行了下去。 由于虞国刚刚建立,这个时期并没有太多合适的学生和老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朱昭熙开展了全国范围内的考试。 只要是通过考试的人,就可以根据成绩上相应的年级,无论年龄大小。这一举措为那些有才华但没有机会接受正规教育的人提供了机会,也为虞国的教育体系注入了新鲜血液。 另外,朱昭熙又开设了虞国师范学院,专门培养各级教师。教师是教育的关键,只有拥有高素质的教师队伍,才能保证教育质量的提高。 虞国师范学院的课程设置涵盖了教育理论、教学方法、学科知识等多个方面,旨在培养出既有扎实专业知识又有教育教学能力的优秀教师。 当然现在连教师都不足,现在的师范学院在朱昭熙的命令下,开展大规模短期培训,先让这些教师上岗,等秋假和冬假的时候,再让这些教师回炉,继续培养。 好在朱昭熙在北方开展过大规模的扫盲和教育工作,而且她选择的移民大部分都是脱盲的人。这些人具备一定的文化基础,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和学习,逐渐成为了虞国教育体系中的重要力量。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震荡之后,朱昭熙所建设的各学校、各科目都有了一些学生。虽然数量不多,但这些学生就如同种子一般,只要精心培育,相信很快就可以让虞国从传统的儒家时代转变到科学时代。 在忙完教育改革的相关事宜后,朱昭熙又将精力放到了新的事情上。她设立了虞国中央研究院,旨在重新对现在的基础科学和应用科学进行总结归纳。她以现代的科学研究规范来制定科研院的研究模式,希望能够改变从明朝过来的科研人员的传统研究方式。 以往,这些科研人员更注重应用,往往依靠灵机一动来进行研究和创造。而朱昭熙希望他们能够利用各学科的知识,进行系统的总结归纳,实现科学创新。 她注重提升他们的逻辑思维能力,培养他们的记录习惯和总结习惯,让他们具备求知、求是、探索的精神,学会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朱昭熙要求每一项研究和创造都要有详细的记录,记录自己的所思所想,记录每一步的做法。每做一个实验,都要进行总结,每一项研究都必须严谨。 这刚开始确实给这些研究人员造成了一些困难,他们需要适应新的研究模式和要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渐渐发现了其中的好处。通过这种方式,他们的研究更加系统、科学,也更容易取得成果。于是,他们慢慢认可了朱昭熙的做法。 可以说,经过了朱昭熙来到虞国进行的半年的调整,虞国已经和大明的学术体系完全不同了。虞国的教育和科研体系更加注重科学知识的传授和创新能力的培养,而大明对于朱昭熙在虞国所采取的这些动作却一无所知。 第112章 越王到访 当朱昭熙在虞国全身心地投入到热火朝天的改革中时,虞国的镇东港(江户湾)迎来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场面。原本平静的海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支浩浩荡荡的船队,其规模之大,让镇东港的市舶司官员们瞬间警觉起来。 远远望去,每一艘船只上都清晰地打着越王的旗号。官员们大致数了一下,船只的数量竟不下一千艘。 这个数字让他们心中一惊,要知道,越王作为第一批出海的藩王,虽然确实强大富有,但以他手上现有的工匠数量,根本不足以打造出如此庞大数量的船只。 而且越王派遣一千多艘船只来到虞国,到底有什么目的,他们根本就猜不出来。 官员们越想越觉得事情不简单,额头上不禁冒出了冷汗。根据他们简单的计算,这一千多艘船只,按照正常的运载能力,差不多可以运输三十万全副武装的士兵。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越王对虞国起了什么不好的心思,以虞国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抵挡,虞国的安危将受到严重威胁。 就在官员们忧心忡忡,还没来得及上前去探查情况时,只见为首的大船上走下了一队人。让他们更加惊讶的是,这队人竟然打着越王的仪仗。 这使得市舶司的官员们更加糊涂了,越国距离虞国几万里之遥,越王在这个时候闲着没事跑到虞国来,究竟所为何事? 来不及多想,市舶司的官员一边吩咐属下去镇东城禀报虞王朱昭熙,一边强装镇定,连忙上前去见礼。 当他来到越王面前时,看到越王穿着一身红色的蟒袍,一举一动之间,自有一种威严的气势。越王对着面前见礼的官员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瞥了一眼身旁穿着太监服饰的色目人。 这个色目人立刻心领神会,站了出来,向官员表示了越王此行的目的。原来,越王是来恭贺自己的侄孙女朱昭熙就藩的。他不仅带来了二十五万越国土着少女,以填充虞国的人口,还赠送了黄金一百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粮食三百万石,以及色目工匠和读书人五千人。 听到这个消息,官员心中的一块石头稍微落了地,但同时也对越王的举动感到十分诧异。按照原来大明藩王制度,藩王是不能轻易离开封地的,现在海外就藩,虽然没有了那些限制,可是万里之遥,越王没事来这里干什么,就算是出行,那不该是到南京朝贡皇帝吗? 他们根本猜不到朱高煦的心思,朱高煦可从来不是一个老老实实的人,这些年里,他的经历可谓是多姿多彩,除了联合南洋的藩王和大明一起折腾越国那两万万土着之外,他的其他动作也一点都不少。 他和他的父亲朱棣一样,骨子里是个好战分子。越国的环境相比大明要好太多了,土地肥沃,物产丰富,粮食更是一年两熟甚至三熟,多到吃不完。 朱高煦可不愿意把这些多余的粮食分给那些土着,更是巴不得那些土着饿死呢,所以对他来说,囤积起来的粮食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处。 于是,他身体里的好战因子又一次觉醒了。他像他的老爹朱棣当年一样,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朱瞻壑,让他担任监国世子,而自己则每年都带着两万亲兵和数十万土着兵,出开伯尔山口,向着西方开启他所谓的“北伐”征程。 在“北伐”的过程中,朱高煦凭借着越国精良的武器装备,以及他根本不把土着人当人的手段,只要有土着士兵伤亡,就催促监国世子朱瞻壑给他源源不断的增兵,以这种办法一路势如破竹。 他先后打崩了本来就快分崩离析的帖木儿帝国,接着又击败了波斯黑羊王朝、奥斯曼帝国。在这个过程中,他一路裹挟当地的士兵,势力不断壮大,最远甚至打到了拜占庭君士坦丁堡。 在征战的途中,朱高煦所过之处,采取“就食于敌”的策略,彻底的破坏当地的社会结构,消灭各地部族,掀起无数血雨腥风。 只不过有些遗憾的是,在攻打君士坦丁堡的时候,那些被裹挟的士兵表现得实在太没用了,根本无法满足朱高煦的作战需求,一连打了快一个月,都没攻破君士坦丁堡。 渐渐地北伐的瘾也消退了下来,朱高煦对于这些没用的土着士兵自然没什么好感,一把火烧掉了所有的军粮,把带出去的所有土着士兵都丢在了君士坦丁堡外,自己则带着亲兵,以及一路上搜集的学者、工匠和金银财宝,一人三马,美滋滋地溜回了越国。 回到越国后,朱高煦则下令堵死所有能进入越国的山口。那些山口外边的土地,他一点都不想要,他“仁慈”地把那些不能开垦的土地留给了当地的土着。 在折腾了两三次这样的“北伐”之后,朱高煦渐渐觉得没意思了。在他看来,帖木儿帝国虽然说起来也是蒙古人建立的国家,可是比起当年的瓦剌和鞑靼要差了太多,根本无法给他带来足够的挑战和成就感。 折腾完这些陆地征战之后,朱高煦又把目光投向了海洋。当他听到侄孙女朱昭熙马上要就藩的消息后,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带着越国全国大部分的船只,一路上向各地藩王索要粮食和船只。凑齐了二十五万女子和一千万石粮食,前往虞国。 一方面是去恭贺自己的侄孙女就藩,另一方面,他还打算顺便带着船队去大明看看,找他的大哥朱高炽炫耀一番,高高在上的施舍五百万石粮食给从来就抠抠搜搜的老大,现在的皇帝朱高炽,看看老大讨好他的嘴脸。 在越王朱高煦向港口官员说明来意之后,官员不敢怠慢,立刻将情况再次派人快马加鞭送往镇东城,向虞王朱昭熙禀报。而他自己则按照礼仪,安排越王及其随行人员暂时在港口附近的馆舍休息,等待虞王的指示。 与此同时,朱昭熙在镇东城收到消息后,也是哭笑不得。自己这个叔爷爷也真的是潇洒,和太爷爷一样,在国内根本坐不住,一心只想着往外面跑。 她也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带着如此庞大的队伍和丰厚的礼物来到虞国,不过能收获二爷爷如此的关心,搞得她也是有点感动了。 或许朱高煦也有炫耀的心思,不过以他这个脑子,朱昭熙倒也不担心朱高煦有其他的目地,连忙安排好手中的事务,带着妹妹朱云瑗快马加鞭前往镇东港亲自迎接朱高煦。 第113章 面见越王 朱昭熙得知越王朱高煦抵达镇东港的消息后,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前往朱高煦的住处请安。 自己这个二爷爷朱高煦,虽在很多时候脾气暴躁,行事常意气用事,但内心深处却是极为看重亲情的。 当年与朱高炽争夺皇位一事,根源也在朱棣的有意挑起。他们兄弟几人自幼母亲早亡,在成长过程中相依为命。 作为次子的朱高煦,渴望得到父亲朱棣的宠爱,才会在皇位争夺上奋力一搏。而对于他们这些小辈,除了那个经常生事的朱瞻基,朱高煦向来都是关怀备至。 朱昭熙见到朱高煦后,恭敬地行了请安之礼。随后,她连忙向朱高煦表达了对其所送丰厚礼物的感激之情,关切地询问他在越国的生活状况以及身体是否安好。朱高煦见到侄孙女,心情格外愉悦,对于朱昭熙的问题有问必答。 他兴致勃勃地给朱昭熙讲述着自己出海就藩后的种种经历。他绘声绘色的吹嘘着北伐帖木儿国、波斯国、奥斯曼国的情况,言语间差点直接说他老爹朱棣的赫赫武功也比不上他,短短几年的时间就灭国无数,而朱棣二十多年还解决不了瓦剌和鞑靼。 他还忍不住抱怨起朱高炽,在朱昭熙如此年幼的时候,就将她打发到虞国就藩,实在是过于无情。 直接在朱昭熙面前输出他的情绪:“最是无情帝王家,做了皇帝就没了亲情,简直和老头子一个样。 哪像我,在越国把所有事务都放手让朱瞻壑去处理。其他的孩子要是想王位,我就给他们兵力,让他们自己去打天下。打下多少地盘,就在多大的地盘上施展拳脚。就算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皇帝,我也懒得去管,只要一家人能和和睦睦,那就是最好的。” 接着,朱高煦又悄咪咪的挥退身边的人,对着朱昭熙和朱云瑗说道:“在北伐的时候我打听到,在越国往西再向南的地方,有一片比大明还要大五倍的广阔地盘。这块地盘足够我们这些藩王折腾上百年了。” 朱昭熙听到朱高煦的话,顿时知道朱高煦指的是哪里了,非洲确实是一块庞大的陆地,资源丰富,土地也还可以,如果这些藩王去那里占据那片土地,那么还真的足够他们上百年的发展了,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利益冲突。 在镇东港用过饭后,众人稍作收拾,朱高煦便抱着朱云瑗,一马当先地与朱昭熙一同前往镇东城。 一路上,朱高煦绘声绘色地给朱云瑗讲述着越国的奇闻趣事。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朱云瑗也渐渐从离开母亲的不舍情绪中走了出来,一路上叽叽喳喳地与朱高煦讨论着这些有趣的事情,气氛十分融洽。 第二天,朱昭熙和朱云瑗带着朱高煦在镇东城逛了半天。期间,朱昭熙向朱高煦介绍了虞国的行政运行体系和教育体系。然而,对于这些内容,朱高煦似乎兴致缺缺。但当听到朱昭熙提到想要逐步废除科举制度时,他也是哈哈大笑,感觉非常畅快。 作为武将出身的朱高煦,对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文人一直颇为厌恶。可在治国理政的过程中,又不得不任用他们,这也正是他到了越国后,宁愿把所有事务都交给儿子,自己专注于打仗的原因。 朱昭熙详细的跟他说了自己的想法:“建立各级官方学校体系,在学校中通过考试选拔官员。虽说这看似是科举的一种变体,但学校由官方兴办,考试内容和学习内容都能由我们自己制定。 这样一来,我们想要什么样的人才,就在学校教授相应的知识,与传统的科举制度相比,优势明显。而且,和大明不同,无论是越国还是虞国,都有充足的粮食和经济实力来支持义务教育,也没有那么多传统势力的阻碍。” 朱昭熙兴致勃勃的向朱高煦推广自己的想法,培养人才,不管是谁培养的,到时候绝对会溢出,那么只要她以后以各种政策来吸引人才,那么魏才秦用,完全可以实现,那么虞国将成为整个世界的人才聚集地。 朱高煦听着朱昭熙的讲解,渐渐有些迷糊了。这些复杂的体系和思路,让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他实在不想去深入思考其中的弯弯绕绕,于是直接让朱昭熙给他写一份折子,把所有的计划和目的都详细地写清楚,到时候回国丢给朱瞻壑去考虑。 随后,朱高煦将话题转向了虞国的军事方面。由于朱昭熙刚到虞国不久,还没来得及对军事进行改革,虞国目前依旧沿袭着大明原来的传统。朱昭熙只好说起了自己未来对军队改革的计划。 “我计划同样建立军队人才培养体系,由我亲自担任校长,在军中挑选经验丰富的老将担任教师,在全军乃至全国范围内挑选有志于军事的青年才俊作为学生,建立讲武堂。 以后每次军中将领晋升或者有改革举措时,都要进入讲武堂接受一段时间的培训。通过这种方式,逐步淘汰传统的世袭将门,让讲武堂源源不断地为军队输送优秀的将领。 同时,建立参谋制度,给每个千户配置两到三个参谋,负责参赞军机,最终由主官做出决定,以此来保持军队的活力,提高军队的战斗力。” 听到朱昭熙关于军事方面的计划,朱高煦顿时来了精神。经过多年的征战,他深知自己这一代人逐渐老去,而后续优秀将领的匮乏是一个严峻的问题。 每次出征,指挥作战的还是那几个老兄弟。他也曾担心,等这些老将离世后,越国军队的战斗力会大幅下降,如同历史上那些王朝的精锐军队一样,逐渐走向衰败。 朱昭熙的想法给了朱高煦新的思路,他思索着:既然文官可以通过学校教育体系培养,那武将为何不能呢?将朱昭熙所说的文官学校体系和武将培养体系相结合,完全可以让孩子们从小就接受军事训练。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留下的孩子绝对会成为优秀的武将。 不过,尽管朱高煦性格大大咧咧,但在军事方面耳濡目染多年,也产生了一些疑惑。该如何监管那些将领呢?武将的破坏力可比文官大多了,五代十国时期的混乱局面,他又不是没在史书上看到过。 此外,他对朱昭熙在虞国这样一个由岛屿组成的地方,却要培养众多精锐军队的目的表示不解。 他倒没有怀疑朱昭熙有反攻大明的意图,毕竟与大明的强大实力相比,朱昭熙目前手中的军队根本无法掀起什么波澜,不是每个人都有朱棣那样的能力和机遇。 他只是猜测,是不是朱高炽做了什么事情,让朱昭熙即便到了虞国,依然战战兢兢,担心朱高炽或者朱瞻基会随时派兵攻打虞国。 第114章 宁王善谋 朱高煦心中存有疑问,便直接向朱昭熙问了出来。他对朱昭熙军队改革相关事宜的关心,让朱昭熙内心也不禁有些感动。不过对于朱高煦误会她培养军队的意图,朱昭熙觉得,不妨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 对于如何保证军队的忠诚,朱昭熙有着自己的办法。在虞国,她不打算采用传统的府兵制或者募兵制,而是推行义务兵役制度。她要把当兵变成一种权利和义务兼具的事情,只有身体健康、人品端正并且能够听从指挥的人,才有资格成为士兵。 通过这种方式,让所有人都把当兵视为除了当官之外的另一种荣誉。并且,让士兵们终身都能享受到作为士兵所带来的优厚待遇和荣誉,以此增强他们对军队和国家的归属感与认同感。 朱昭熙还准备对军中文书制度进行改革。她要求文书在平时不仅仅承担记录的职责,还要肩负起教育的重任。武官负责士兵们的日常训练,而文书则负责组织士兵们进行日常学习,让士兵们在兵营中读书识字,接受文化教育,培养他们的信念和价值观。 以此来提升士兵们的综合素质,使他们更加忠诚于国家和军队。 如果即便采取了这些措施,仍有人怀有其他心思,朱昭熙就只能是把一切推到重来,从下倒账改革,直接组建士兵委员会,打通自己与普通士兵对话的渠道,让大部分士兵都成为自己的眼线,这样便能及时发现和解决军队中存在的问题。 听到朱昭熙说出文书制度和义务兵役制度之后,朱高煦也不由得佩服起自己这个侄孙女起来。虽然改革军队是一项充满风险的事情,但只要能够顺利实施这些措施,必然能够建立起一支强大而忠诚的军队。 就这样,朱高煦在虞国停留了三四天。这期间,他与朱昭熙有过多次交流,但总感觉他有些欲言又止。这让朱昭熙心中明白,他肯定还有其他事情。果然,这天朱高煦再次来找朱昭熙。 听到朱高煦来访,朱昭熙不禁笑了。朱高煦之前的表现已经让她猜到他肯定有事相求。她连忙把朱高煦迎进大厅。两人寒暄一阵后,朱高煦终于说出了自己这次来虞国的其他想法。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明封到海外的王爷已经有二十三个藩王。这些藩王的封地大小不一,像他越王的封地,面积已经有大明的一半还要大。 而和他同一批就藩的扬王,封地却只有三四十万平方公里。后面就藩的藩王,除了朱高炽的五个王子之外,大部分王爷的封地都不大。 他一脸的感叹:“我们这些王爷终归都是一家人,总不能刚到海外就自己打起来,让外人看笑话。刚好这些年我一路北伐,发现了不少土地。我自己的地盘已经足够了,就没要那些土地。 可其他藩王知道消息后,痛心疾首啊。虽然那些地方很多不适合农耕,但胜在面积大。而且他们还知道再往南有一个比大明大四倍的大陆,所以很多藩王都动了心思。那地方虽然远了些,但相比于窝在一个小岛上,他们更愿意到那些地方去当王爷。 所以他们推举我出来,想要联合你一起向大明反应,看看能不能改封。把南洋那些大大小小的岛屿联合起来,只要两三个藩王就够了,大明南方那些地方也只需要三四个藩王,其他的藩王则分封到其他地方去。” 听到朱高煦的这个提议,朱昭熙被逗笑了。她心里清楚,这个提议大明是不可能同意的。朱高炽最多可能会心疼一下弟弟朱高燧,考虑改封他,其他的王爷,大明怎么会轻易答应改封呢?让那些王爷的地盘变大,势力发展起来,大明会担心他们日后站出来造反。 看着朱高炽一脸疑惑、脑子转不过来的样子,朱昭熙只能细细地给他解释其中的道理。朱高煦听了之后,顿时破口大骂:“宁王到现在都没放弃造反的心思,还觊觎大明,难怪他要联合那么多藩王呢。 等我到了大明,一定要建议老大把他改封到天涯海角去,让他这辈子也回不了大明。” 听到朱高煦的话,朱昭熙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得不佩服宁王的手段,宁王确实是一代人杰,能与朱棣并称。如果按照朱高煦的想法,把宁王改封到偏远之地,那不正好中了宁王的计吗? 宁王难道没有考虑过请求改封不成功的情况吗?这样做会让朱高炽觉得宁王在大明周边建国危险,从而将他改封到更远的地方。到那时,天高皇帝远,宁王就可以自由地扩张地盘,以他的精明,还真有可能发展出一个不弱于大明的国家。 不过,这些事情朱昭熙并不想插手,她现在已经不是站在大明的角度看问题了。她想着,如果朱高炽真的按照宁王的意愿改封,那么吕宋那个地方最有可能封给朱云瑗。 相比于夏威夷,吕宋是更好的选择,而且吕宋距离现在的虞国不远,铁矿资源丰富,可以补足虞国资源不足的问题,虞国的发展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资源限制了。 这时,朱高煦又说出了宁王提出的另外一个提议:“海外的大明藩王联合在一起,共同开发海外。把所有人力集合在一起开发藩地,一个个地开发,谁也不占便宜不吃亏。以最后一个藩王的封地开发完成为准,五十年的时间里不允许内斗。” 朱昭熙抬眼看着朱高煦单纯的眼神,就知道他根本没看透宁王的心思。宁王把这个提议让朱高煦来说,完全是用来试探她的。 要知道,朱昭熙的地盘与南洋的蛮荒之地不同,曾经的倭国开发程度可不低,可以说是已经开发完成的土地。 在这种情况下,让她加入这个联盟,等于是要约束她,不让她主动发起吞并战争。与其他藩王不同,朱昭熙是朱高炽的亲孙女,她得到的支持肯定比宁王他们多很多。如果她发动吞并战争,宁王他们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想了想,朱昭熙回答道:“资源互换我完全赞同,我也同意各藩王之间不发动吞并战争。至于联合开发就算了,我只想要把自己的封地和妹妹的封地经营好,其他的暂时不考虑。” 朱高煦见朱昭熙这样说,也没有什么办法。他只能提出最后一个请求:“这个是我个人的想法,不是宁王提出来的。侄孙女你能不能给越国设计一套行政体系。 你也知道你二爷爷我们一家人都不擅长政治,你叔叔瞻壑也只能勉勉强强把越国运作起来。而你从小就擅长这些,还把东北五省经营成了一块宝地。 你二爷爷我呢,不想实施大明的那一套体系,最能帮我开创一套新体系的只有你了。” 听到朱高煦这略显拙劣的吹捧,朱昭熙笑了。她对这件事倒没什么问题,于是问朱高煦想要一种什么样的制度。 朱高煦大剌剌的回答道:“你二爷爷我啊,也没什么其他的要求,只希望自己的越国王室永远没有内乱,王室不能像中原那样治乱循环,最后被掀翻。在这种情况之外,最好是文官永远不贪污,军队永远保持战斗力,其他的就没有特别要求了。” 朱昭熙听了,也有些无语,这还没什么要求,你咋不上天呢,还文官永远不贪污,军队永远保持战斗力,是不是还要和秦始皇一样,期望越国从他开始直到万世,都还是越国的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