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祖宗回京,偏心侯府破大防的小说免费阅读在线》 第1章 侯府,正厅。 永安侯和侯夫人高坐上首,林思琼和女儿林若梨坐在左下手。 林若梨年仅五岁,却仪态端方,沉稳持重,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神情高贵又淡漠。 她微微蹙眉,稍显不悦,“谁解秦宫一粒丹,记时容易守时难。” 五岁的小姑娘,念诗的时候却抑扬顿挫,一板一眼,虽然沉稳,却总少了些小孩子的天真活泼。 林思琼闻言,嗔怪地看了林若梨一眼,“梨儿!莫要多言,都是一家人,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说着,林思琼笑着看向永安侯和侯夫人,“父亲,母亲,你们别生气,姐姐定然是有事耽搁了,这才——” “哼!”永安侯冷哼一声,“一个市井妇人,能有什么事?果然是自小流落在外,没有正经教养!” 侯夫人双眼一红,泪水就蓄满了眼眶,“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早日找到她,也不至于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永安侯一滞,不好再苛责,只能冷着脸别过头。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果然还是更喜欢亲生的! 人都还没见到,就已经开始袒护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个清朗俊逸的少年郎就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来,就朗声道,“父亲,母亲,姐姐,我把人带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对母女手牵着手走进了厅中。 侯夫人立即起身,红着眼眶快步走来,一把抓住了虞听晚的胳膊,“女儿!我的女儿!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 声音充满哽咽,眼泪更是扑簌簌地往下掉。 虞听晚皮肤很白,眼眶稍稍一红就十分的明显,她此时也是泪眼婆娑,“母亲...你就是我的母亲吗...” 林思琼这个时候笑着走过来,“看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当然就是母亲啊!姐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识吗?” 侯夫人闻言,哭声就是一滞。 虞幼宁这时抬起头,精致白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就像是刚煮好的芝麻汤圆,白白嫩嫩,让人想要伸手戳一戳。 虞幼宁眨了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眼中闪着如同星子一般的光,“这位姨姨说话好奇怪啊,我娘亲又没见过外祖母,又怎么可能认识呢?” 侯夫人这才恍然,不停点头,“说的是!我们母女第一次见面,不敢确信也是正常的!都怪那毒妇,竟敢将自己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偷偷调换,这才导致我们母女分开这么多年!” “母亲!”林思琼瞬间白了一张脸,眼眶通红一片,身子也在微微颤抖,“都是我不好,是我抢了姐姐的位置......” 林遇赶忙走上前来,不满地看着侯夫人,“母亲,这事儿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姐姐那时也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啊!” 侯夫人立即松开了虞听晚的手,将林思琼揽在了怀里,“遇儿说的对,这和你无关,你也是无辜的。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林思琼不停落泪,满脸愧疚和伤心,“都是我的错,我若是没有出生就好了....我无颜面对姐姐,姐姐若是不肯原谅我,我还不如去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侯夫人更心疼了,“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了,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听晚,还不赶紧跟你妹妹说你不怪她。” 虞听晚的手垂落下去,心也跟着落入谷底。 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时常牵挂的生母吗? 刚刚见面,不询问她这么多年过得如何,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罪,反倒是让她原谅这个占了她位置的假千金! 虞听晚想到这里,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苦笑。 虞幼宁看着娘亲这个样子,心疼极了,赶忙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娘亲的手。 她要保护娘亲! 才不要这些刚见面的人欺负娘亲! “外祖母,是我母亲流落在外二十多年,这位姨姨在侯府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她为什么要哭啊? 是因为看到我娘亲找到了生母,她却没能回到生母身边,所以觉得难过吗?” 刚刚还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人,瞬间都停住了哭声,同时看向了虞幼宁。 虞幼宁眨巴眨巴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奶声奶气地继续说,“幼宁一想到要和娘亲分开,也觉得想哭呢!外祖母这么心疼姨姨,不如让姨姨回去找她的亲生母亲吧!” 林思琼心中惊慌,顾不上别的,赶忙看向侯夫人,“母亲,我——” 想要解释,却卡了壳。 该怎么说? 说她不想回到生母身边?那岂不是说明她一心攀附权贵。 说她想回到生母身边?那岂不是要离开永安侯府? 正犹豫时,林若梨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外祖母,大姨母母女刚刚回来,就要将我们母女赶走吗?虽然我母亲不是外祖母亲生,可这么多年也承欢膝下,恪尽孝道,从无懈怠!这世上的亲疏,真的就只有血缘能证明吗?” 虞幼宁寻声看去,就见一个和她年岁一样大的小姑娘,正一步一步,款款朝着这边走来。 她仪态端庄,每一步都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的。 不大的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还插着一支鎏金的凤钗,凤口处垂下来一串金色的流苏,并未因为她的走动而有大幅度的晃动。 美则美矣,就是稍显刻意。 侯夫人看着林若梨,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道,“梨儿说得对,思琼在我膝下长大,我同样视作亲女,侯府就是她的家,自然不用回到别人身边去。以后咱们一家人,只管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就是了!” 林若梨看向虞幼宁,眼中一片冰冷,声音也没有什么感情,姿态更显高傲,“外祖母,可有什么验明正身的方法吗?梨儿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怕找错了人,让外祖母空欢喜一场。” 侯夫人笑容宠溺,“梨儿年纪不大,想得却周到!的确有验明正身的方法!” 第2章 “什么方法?”林思琼好奇追问。 都这么多年了,侯夫人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世,为什么突然就说找到亲生女儿了? 侯夫人叹息一声,看向林遇,“遇儿,将你右臂上的衣服卷起来。” 林遇吊儿锒铛,动作随意的右胳膊上的衣服往上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在他的小臂的内侧,赫然有一朵红梅模样的胎记。 “林家的嫡系血脉,右臂内侧都会有一朵红梅胎记,你们父亲也有。 思琼,当初你出生后,手臂内侧并无梅花胎记,我只当是偶有意外,也没放在心上。 可直到前天,我外出回来时,在路上碰到听晚,当时听晚救了一个差点被马车撞到的孩童,袖子被刮破,我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梅花胎记,又见她和我这五分相似的面容,这才知道当年的事情恐有内情,着人去调查。 事情虽然还没调查清楚,当年参与此事的人还没完全找到,但总归要先把听晚母女接回来。” 说到这里,侯夫人的眼眶又湿润了。 虞幼宁抬起手,将自己的右胳膊露出来,指着手臂内侧的梅花图案问,“外祖母,就是这个花花吗?幼宁以前还以为是画上去的,可怎么洗也洗不掉呢!” 侯夫人被虞幼宁稚嫩的话语逗笑了,“这自然不是画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这世上虽然也有其他人可能有类似的胎记,但林家的这个红梅胎记中间,却有更深的红丝,隐约可以看出是个林字......” 话还没说完,侯夫人就见虞幼宁已经走到了林遇身边,正努力的将自己的手往林遇身边伸。 林遇不明所以的看着虞幼宁,稍显不耐烦,“小丫头,你干什么?” “外祖母说我们的胎记一模一样,我来和舅舅比一比呀!万一认错了舅舅怎么办!” 林遇起了兴致,干脆蹲了下来,将自己的胳膊和虞幼宁的胳膊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的胳膊一粗一细,一黑一白,一长一短。 可在同样的位置,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梅胎记。 侯夫人也走了过来,伸手指着两朵梅花的中心处,“幼宁看一看,这里是不是有个林字!” 虞幼宁仔细的看了又看,“果然有呢!这下不怕认错啦!这就是我的舅舅!” 林思琼和林若梨对视一眼,心都往下沉了沉。 虞幼宁这么一番举动,算是把虞听晚的身份板上钉钉了,以后再想拿虞听晚的身份做文章是不行了。 虞幼宁这时已经站了起来,重新走回到了虞听晚身边,牵住了虞听晚的手。 “娘亲,我已经检查过啦,咱们没被骗呢!” 侯夫人闻言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 她以为虞幼宁是怕认错舅舅,没想到她竟然是害怕被骗,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林遇站起身,哼了一声,“就你们这一穷二白的,还怕被骗?这里可是永安侯府,你们有什么是值得侯府骗的?” 虞幼宁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红色绒球发饰,声音欢快道,“那可有太多啦!” “嗤。” 林遇别过了头,“母亲,这边是不是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可以出门了吧?我还约了人去狩猎呢!” “遇儿,你大姐姐刚回来,咱们一家人要一起吃顿饭——” “她都已经回来了,这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我约的可是小王爷和太子,难不成要为了她失约?” 永安侯这时站了起来,“遇儿说得对,人必须言而有信,你且去吧!” 林遇这才满意的笑了,但却并没有立即就走,而是看向了林若梨,“梨儿,今日狩猎太子也去,你有什么需要舅舅带给太子的吗?” 林若梨眨了眨眼,抿着嘴角笑了起来,“舅舅,不用了,明日去了国子监,我会自己给太子哥哥的。” “好,那舅舅就先走了,舅舅会多猎几只红狐,等到了冬日里,给梨儿做一件火红色的披风!” 林若梨闻言,小脸儿紧绷,有些不舍,却又不得不开口,“舅舅还是给她吧!梨儿不想抢夺别人的东西。” 林遇瞬间冷下脸来,“胡说!这是舅舅专门给梨儿的!梨儿放心,你在舅舅心中才是最重要的,谁都别想抢走舅舅对梨儿的宠爱!” “可是——” “没有可是!”林遇打断林若梨的话,“这是舅舅的决定,谁也别想改变!” 林思琼嗔怪地看着林遇,“好好说话!这么凶做什么!你再吓到梨儿了!” 林遇这才笑了起来,“姐姐教训的是,是我错了,以后定然不会了。那我就先走了。” 经过虞听晚和虞幼宁身边的时候,林遇没有多看一眼,却冷哼了一声。 虞听晚握紧了虞幼宁的手,眼眶有些酸涩。 她和幼宁又没说过要,他何必这样? 虞幼宁抬起头,面露疑惑地看向虞听晚,“娘亲,狐狸毛披风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吗?为什么还要让来让去?” 林思琼闻言,轻蔑地看了虞幼宁一眼,果然是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一张狐狸毛披风价值几何。 正要说话,却听虞听晚柔柔弱弱的开了口。 “娘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来让去,不过狐狸毛披风并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也有好几件,只是你不喜欢穿,都堆在角落里吃灰。” 虞听晚的声音细软甜腻,配上她精致的长相,白皙的皮肤,整个人娇弱得像是一朵需要人细心呵护的雪莲。 明明虞幼宁都已经这么大了,可虞听晚看起来却像是没有成亲的年轻女子,皮肤细腻得不像话,眼角一点儿细纹都没有,眼神更是澄澈。 林思琼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恼怒。 明明一样的年纪,她还是在侯府金樽玉贵长大的,一直都精心保养,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比虞听晚大了好几岁? 还有虞听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狐狸毛披风放在角落里吃灰? 就她们这穷酸样,见过狐狸毛披风吗? 想要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掂量着吹,没的惹人笑话! 虞幼宁听了虞听晚的话后,点了点小脑袋,下一刻笑着道,“那把我的狐狸毛披风都送给梨儿吧!” 第3章 林若梨抬起尖尖的下巴,“不需要。” 还将狐狸毛披风给她,这母女两个见过狐狸毛披风是什么样子吗? 吹牛都不打草稿! “外祖母,外祖父”林若梨再次开口,“梨儿还要回去温书练琴,就先告退了。” 侯夫人笑着点头,“好,梨儿去吧,学习虽然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莫要累着自己。” “梨儿知道了,梨儿告退。” 林若梨行了一礼,优雅又好看,迈着端庄的步子离开了正厅。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才是她林思琼的女儿! 这才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 即便才五岁,但已经是个优雅高贵的大家小姐,琴棋书画皆有涉猎,读书习字更是一日不落。 用不了几年,她的梨儿就能成为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到时候还会和太子定亲,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林思琼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梨儿总是如此乖巧懂事,让人心疼。” 侯夫人也万分的感慨,“是啊!梨儿三岁就开始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从无一日喊苦喊累。如此自律努力,当真是世间少有!” 虞幼宁听着两人的话,朝着林若梨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竟然也学这么多东西? 竟然还不喊苦喊累? 那自己这几年来各种耍心眼儿逃学算什么? 正想着,就从林思琼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幼宁和梨儿一般高,想来年岁也差不多,也到了入学的年纪。梨儿在国子监读书,不如把幼宁也一起送去吧!” 把这个乡野长大的小村姑送到国子监,让她认识到自己和梨儿的差距,让她自惭形秽! 她一个村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琴棋书画,骑射算数样样不会,别人都不跟她玩儿,都排挤她,她自己肯定就会哭着闹着不愿意再去。 到那时候,这母女两个,都会被侯夫人和永安侯厌弃! 这永安侯府,还是她林思琼的! 林思琼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侯夫人眼睛一亮,赞赏地看向林思琼,“果然还是思琼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安排吧!” 说着,侯夫人看向了虞听晚,“听晚啊,明天就让幼宁和梨儿一起去国子监上学,虽说是女子,但京城的女子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尤其像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更要上学,你那时候流落在外没办法,现在幼宁可不能耽误!” 虞听晚面露犹豫,“这......” 虞幼宁白嫩的小脸更是皱出了包子褶儿,可怜巴巴地看向侯夫人,“外祖母,幼宁能不能不去读书啊?” 她好不容易才拉着娘亲逃来京城,以为终于可以不用上课了,怎么换了个地方,还要去读书啊! 侯夫人眉间微蹙,面带不悦,“幼宁,不可胡闹!不读书不明理怎么能行!” 林思琼差点笑出声,这小村姑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让她失望,这还没去国子监呢,就闹着不愿意读书,等明日去一天,估计晚上回来就会哭闹着再也不肯去了! 越想越开心,林思琼也顺着侯夫人的话往下说,“是啊幼宁,你外祖母说得对,咱们女儿家也是要读书识字明理的!你乖乖的,莫要胡闹!姐姐,你就算再疼爱幼宁,也不能在这种大事上过于纵容她!” 永安侯也道,“思琼说得对,听晚啊,你不在京城长大,缺少教养,可莫要让幼宁同你一样。” 虞听晚的心瞬间被扎了一下,这是亲生父亲会对女儿说的话吗? 虞听晚咬了咬唇,“我不是缺少教养,我只是缺少您二位的教养,这也不是我的错,不是我自己愿意被丢弃的。” “你这是在怪我们吗?”永安侯声音冷下来,“子不言父过,且我们也并不欠你什么!真是没养在身边,一点儿都不亲,连最基本的孝悌都不懂! 我书房还有事,就先走了,幼宁去国子监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永安侯大步流星的走后,侯夫人这才责怪地看向虞听晚,“听晚,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说话?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们也都是为了幼宁好!” 林思琼挽住侯夫人的胳膊,“母亲,你今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休息,我带姐姐她们去她们住的院子里看看,若是还要添置什么,我就给她们添上。” 侯夫人万分欣慰,轻轻地拍着林思琼的手,“就你最贴心!幸好有你打理家中这些事情,我才能享清福!” “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 看着两人母慈女孝,虞幼宁歪头面露不解,“姨母是招婿入赘了吗?” 侯夫人和林思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侯夫人更是皱眉看向虞幼宁,“幼宁,你在胡说什么?你姨母并未招婿入赘!” “既然姨母并未招婿入赘,那肯定有自己的家,可为什么还管着外祖母家中的事情啊?等天黑了,她不用回自己家住吗?” 侯夫人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奇怪这个,不怪你不懂,我就只有你姨母和你舅舅两个孩子,你舅舅是男子,又不管内围之事,你姨母心疼我,怕我劳累,所以即便成亲了,一年之中多数时间也都住在侯府。 一是为了帮我打理家务,操持侯府,二也是为了承欢膝下,陪伴照顾我。” 虞幼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那姨母真是辛苦呢!” “是啊!思琼这些年真是辛苦了!”侯夫人感慨道。 虞幼宁笑得露出两排小牙齿,“姨母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啦!我娘亲回来了! 以后我娘亲打理家务,操持侯府,照顾外祖母,姨母就可以带着女儿回自己家,和姨夫一家团圆啦!” 林思琼听到这话,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小村姑真是好狠毒的算计!好恶毒的用心! 才刚来侯府,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想从她手中夺管家权了吗? 侯夫人也没想到虞幼宁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看着侯夫人的表情,林思琼心中一紧张,面上却挤出了一抹笑,“幼宁说得也有道理,姐姐管家才名正言顺,既然如此,我便带着梨儿回去吧!” “胡说!”侯夫人拉住了林思琼的手,“这些年都是你管家,你才是最熟悉的人,你姐姐才刚回来,对府中事物全然不了解,如何管家? 再者说,你姓林,梨儿也姓林,永宁后府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住在自己家中有何不对?以后再也不可说什么回去的话了!” 第4章 林思琼被拉着手,面露犹豫,“可姐姐......” “你姐姐什么都不懂,根本管不好这偌大一个侯府,只有你才能给我分忧。难不成你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抛给我,让我受操劳吗?” “当然不是!”林思琼慌忙解释,“我当然不忍让母亲操劳,既然这样,那我就暂且继续管着,等姐姐熟悉了候府,再慢慢地将管家全还给姐姐。” 侯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说着,侯夫人又看向虞幼宁,“幼宁,你姓什么?你爹是什么人?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处?” “外祖母,我和母亲一样姓虞呀!爹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在家呢!” 侯夫人皱了皱眉,看向虞听晚的眼神有些责怪,“听晚,你在外成亲也就算了,怎么还嫁了这样一个男人?生了孩子都要跟你姓,还长年累月的不在家,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等他回来,你便同他和离!” 听到侯夫人说自己爹爹的不是,虞幼宁不乐意了,板起了小脸,“外祖母偏心!幼宁的爹爹很好的!对我娘亲还有我可好了! 梨儿也是随着姨母姓,外祖母怎么不说梨儿的爹爹不好?为什么要说幼宁的爹爹不好?” “梨儿情况特殊,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要姓林。至于你爹爹....等他回来,我先见一见,若是配不上侯府,还是要同你母亲和离的,外祖母到时候会给你母亲挑选一门好亲事,给你找一个好爹爹!” “我才不要!”虞幼宁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我爹爹就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虞听晚也满脸坚定,“母亲,我并不打算和离,幼宁的爹爹待我很好。” 侯夫人越发的不满意了。 虞幼宁一个小孩子,不懂得好坏也就算了,怎么虞听晚也这么不懂事?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耐着性子道,“好了,你们刚回来,定然也累了,且让思琼带着你们去院子里休息吧,中午就不必过来了,等晚上遇儿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吃个团圆饭。” 林思琼一直在旁站着没说话,听到这里才笑着道,“母亲,姐姐和幼宁只管交给我就行,您就好好休息吧!” 林思琼心中已经笑翻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母女两个这么会作死,竟然敢公然违背侯夫人的意思,只希望她们能一直这么作死,早点被赶出侯府! 心中这么想着,林思琼笑着看向虞听晚和虞幼宁,“姐姐,幼宁,走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的院子。” 虞听晚看了一眼侯夫人,就见她正欣慰地看着林思琼。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们两个都更像是亲母女,而她才是多余的...... 感受到虞听晚的失落,虞幼宁握着她的手又稍稍用力了一些,“娘亲,姨母简直和管家一样能干呢!你说是不是?” 虞听晚微微一怔,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不过很快,虞听晚就板起了脸,“幼宁,不许胡说!怎么能把姨母比作管家呢!咱们去看看你姨母给咱们准备的院子怎么样。” “好!姨母这么能干,给我们准备的院子肯定是最好看的!是不是姨母?” 林思琼正因为虞幼宁把她比作管家而生气,听到虞幼宁这话,却又不得不笑着点头,“是.......” “那里面的花是不是宝石做的?树是不是金子做的?床是不是汉白玉的?” 虞幼宁问这些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就像是天上最为灿烂的星星。 林思琼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 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俗物! 真以为金银玉器就是好东西吗? “幼宁真是会说笑,谁会用汉白玉来做床,睡起来多硬呀!姨母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蚕丝被......” 林思琼说着,还有些无奈地看向了侯夫人。 侯夫人面上不显,眼中却满满的都是失望。 果然是小地方长大的,没有得到好的教养,小小年纪,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俗物。 好在现在已经接回来了,希望时间长了,能掰回来吧! 侯夫人无力地摆了摆手,“思琼,你先带她们去吧。” “母亲,你好好休息,思琼安顿好姐姐和幼宁,就过来照顾你。” “还是思琼最为贴心!” 眼见着两人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虞幼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侯府很有钱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连这些东西都没有......” 林思琼越听越觉得好笑,“难不成幼宁以前见过这些东西?” “见过呀!我有很多呢!侯府竟然都没有。连狐狸毛的披风都没有。侯府也太可怜了。” 侯府可怜? 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她有很多,梦里有的吗? 不仅见钱眼开,还满嘴大话。 这样的小村姑,连给她的梨儿提携都不配! 就算她们两个是林家的嫡亲血脉又如何? 根本威胁不到她和梨儿的地位! 林思琼越想越是心满意足,又欣赏了一眼侯夫人失望的眼神,这才带着虞听晚和虞幼宁离开了正院。 偌大的侯府,建筑精致,雕梁画栋。不仅有假山流水,还有一个荷花池。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的丫鬟仆妇。 这些人见到林思琼,都停下来恭敬的行礼,口中称呼的也都是小姐。 林思琼面上不显,可每次有下人行礼,她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从虞听晚的脸上扫过。 待看到虞听晚一直低着头,就断定了她失望又伤心,眼中越发的得意了。 走了半刻钟,这才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不少名贵的花木,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也都十分的名贵,色彩也十分的艳丽。 东西贵重,却没品味,乱糟糟地堆满了整个屋子,毫无布置可言。 一眼看去,杂乱无章,一看就是暴发户才会住的地方。 可偏偏所有的东西都很名贵,让人挑不出错来。 林思琼站在屋子里,环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这才道,“姐姐和幼宁看一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或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你们只要能说出来,我定然给你们安排!” 说罢,林思琼这才看到,虞听晚和虞幼宁竟然已经坐在了桌边。 她们两人坐着,她站着。 她们两人脸上满是挑剔,她满脸笑意。 虞幼宁看了一圈后,笑嘻嘻地看向林思琼,“姨母,幼宁有些饿了,想吃东西。” 林思琼刚刚就觉得怪怪的,现在听到虞幼宁的话,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她现在怎么真的像是一个管家婆子了? 第5章 她是想彰显自己管理侯府,不是真的要给她们当使唤婆子! 林思琼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午膳时间了,幼宁且在等一等,到时候会有人送饭过来的。” 虞幼宁满脸的失望,小小地叹了一口气,“侯府竟然这么可怜吗?不到午膳时间,竟然只能饿肚子。姨母,你竟然在侯府里替我娘亲忍饥挨饿这么多年,你真是太可怜了!” “我没有在侯府挨饿!”林思琼忍无可忍,直接喊出了声。 这一句话凶相毕现,再也没了之前的温柔。 虞幼宁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林思琼,“姨母,你怎么这么凶呀!刚刚那个温柔的姨母去哪儿啦?你是会变戏法吗?” 林思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疼得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深吸了一口气,林思琼这才勉强挤出一抹笑,“一会儿会有丫鬟给你们送点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姨母要去伺候外祖母吗?姨母要好好伺候外祖母哦!毕竟外祖母那么喜欢你的伺候!” 林思琼双手紧紧地掐进掌心,恨不得冲上去给虞幼宁一巴掌。 可虞幼宁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还是一个没有教养的村姑。 她要是真的同虞幼宁计较这些用词上的错处,简直就是自降身份。 无法,林思琼只冷冷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思琼一走,等在外面的下人也都跟着走了,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虞幼宁和虞听晚。 虞听晚无奈地伸出手,在虞幼宁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呀!又调皮!” 虞幼宁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笑得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娘亲,这可不能怪我呀!谁让她总是想要欺负你!” 说着,虞幼宁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虞听晚身边,拉住虞听晚的胳膊使劲儿地摇晃,“娘亲,我能不能不去国子监呀!” “不能。”虞听晚正色,“你这几年....总是调皮捣蛋,定然是没有严师的缘故,国子监是天下最好的书院,里面定然有很多的严师名师,你跟着好好地学一学。 再者...这毕竟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好意,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想要在你身上弥补我,不好让他们失望。” 虞幼宁失望地垂下了头,“那好吧,幼宁去就是了。” - 林思琼先去了一趟正院,在侯夫人面前,给虞听晚和虞幼宁上了一番眼药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春雪院。 春雪院是林若梨的院子。 林思琼来的时候,林若梨正在弹琴。 小小的人儿坐在琴案边上,白嫩的手指上绑着甲片,正在琴弦上拨弄。 曲调悠扬,琴声悦耳。 虽然不能和大家相比,可一个五岁的女童,能弹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人惊叹了。 虞幼宁那个小村姑,怕是连琴弦都没摸过吧! 一曲终了,林若梨这才朝着林思琼看来,“母亲。” 林思琼走过去,在林若梨对面坐下,“梨儿,明日那虞幼宁会和你一起去国子监,她一个乡野长大的小村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你可带着她好好的见识见识,将她介绍给国子监的同窗们。” 林若梨嘴角勾起,笑得鄙夷,“一个村姑,就算有林家的血脉又如何!我可是天命之女,命定的太子妃。难不成她们母女当真以为,侯府会因为母亲不是林家血脉,就将咱们母女赶出侯府吗?简直是做梦!” 听到好林若梨说起命定的太子妃时,林思琼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着点了点头,“梨儿说得对!所以梨儿不用隐瞒她的身份,正好让外人都看看,林家的嫡亲血脉,到底是什么模样!这京城里的一切,可不单单是血脉说了算的!” “母亲放心,梨儿知道怎么做。” - 晚上,侯府并没有吃所谓的团圆饭。 林遇迟迟不归,永安侯临时出府,侯夫人深感疲惫,所以虞听晚和虞幼宁,还是单独在她们的院子里吃的饭。 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鲍参翅肚,虞幼宁吃得十分香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嘴唇上全是油脂,看起来红润透亮。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见了,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在嗤笑鄙夷。 果然是穷乡僻壤来的,吃没吃相! 虞幼宁并不知道丫鬟心中如何想,她眼中只有一桌子的美食。 好多!好吃!都是她的! 来京城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再也没人跟她抢吃的了! 虞听晚有心想要拦一拦,可看到虞幼宁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就又心软了,干脆由她去。 春雪院里,林思琼和林若梨也在用晚饭,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燕窝,桌子上的菜也都是精致好看,味道清淡。 两人吃饭的动作如出一辙,矜贵又优雅。 一小碗燕窝,愣是喝了一刻钟。 等两人放下筷子,让人撤桌子上的饭菜时,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一个丫鬟这时上前,轻声回禀了虞幼宁的吃相。 林思琼听罢,轻笑一声,“不用管,随她去,她要多少就给她上多少,让她吃个够。” 最好是吃成一头肥猪!让人见了就心生厌恶才好! 等丫鬟下去之后,林思琼这才欣慰地看向林若梨,“梨儿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世家嫡女!” 林若梨微微一笑,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母亲放心,梨儿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会为了口腹之欲自毁前程。” ...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后,虞幼宁和虞听晚一起来到了侯府门口。 两人才刚到,林遇就冷哼了一声,“来得这么晚,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们,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虞幼宁睁着大大的眼睛,满眼好奇地朝着林遇看去,“舅舅,外祖母,外祖父,你们也要一起去国子监读书吗?” 林遇黑脸,“我们当然不去!” “不去为什么要来呀?舅舅不来不就不用等了吗?” 林遇冷哼一声,“谁说我是来等你的,我是来送梨儿的!是你来的太晚了!若是下次再来这么晚,就让梨儿先走!你自己不学无术,可不能带累了梨儿!” 第6章 虞听晚闻言皱眉看向林遇,“距离国子监上课的时间还早,现在过去也不耽搁,你是梨儿的舅舅,也是幼宁的舅舅,对幼宁是不是有些苛责了!” “谁要当她的舅舅了。刚回来就拿姐姐的派头管我......”林遇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但是却翻了一个白眼,摆明了是不耐烦。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嘴巴都要笑歪了。 抬起帕子攒了攒嘴角,林思琼这才声音温和地开口,“遇儿,姐姐也是心疼幼宁,你就体谅她一下吧!” “有什么好体谅的!”永安侯十分不耐,“慈母多败儿!以后不准再来这么迟了!” 虞听晚深深地朝着永安侯看了一眼,“是。” 声音依旧轻柔,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侯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永安侯,“侯爷这么凶做什么,听晚和幼宁刚回来,这些都要慢慢学!幼宁,别怕你外祖父,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虞幼宁小跑到侯夫人身边,一把抱住了侯夫人的腿,仰着头看着侯夫人,“外祖母对幼宁真好!” 侯府之人都恪守礼仪,向来不会做这么亲近的动作,毕竟有失体统。 侯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童抱住腿。 这感觉有些陌生,让她有些惊讶。 但仔细感受一下,却又并不排斥。 这大概就是儿孙绕膝头的感觉吧! 侯夫人抬起手,在虞幼宁的头上摸了摸,声音也十分温柔,“幼宁是外祖母的嫡亲外孙女,外祖母当然要对幼宁好!” 林思琼听到侯夫人的话,握着手帕的手都紧了紧。 永安侯皱眉看向虞幼宁,“站好!好好的侯府小姐,站没站相,像是什么样子! 这里是侯府,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要好好的学一学侯府的规矩,不要把乡野那一套拿到侯府里面来。” 虞幼宁眼中满是疑惑,眨了眨眼,“外祖父,难道和外祖母亲近一些,就是没规矩吗?” 可她以前就是这么抱着祖母祖父还有师父他们的腿撒娇的啊! 他们从来不说她没规矩,还会因为没有被她第一个抱大腿而争风吃醋,怎么侯府不一样呢? 被虞幼宁这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永安侯心中有些不自在,面上又是一声冷哼,“谁教你的质问长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今日去了国子监,好好地学一学规矩!再有下次,就家法伺候!” 说罢,永安侯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侯夫人担忧地看了一眼永安侯的背影,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虞幼宁,“幼宁,你外祖父也是为你好,世家大族的小姐,的确没有这样的!你以后切记不可如此了!” 虞幼宁嘟了嘟嘴,“哦,幼宁知道了。” 不抱就不抱吧! 反正等着被她抱大腿的人有很多呢!已经排不过来啦! 林思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已经由阴转晴,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藏都藏不住。 刚刚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侯夫人可能会被这小村姑给哄骗,但永安侯却是个最重视规矩体统的人,绝对不会吃这一套的! 放下心来的林思琼,笑着走到了侯夫人的身边,抱住了侯夫人的胳膊,“母亲,时间不早了,让梨儿和幼宁快些出发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侯夫人轻轻颔首,“你说得对,梨儿,幼宁,你们快些上马车,赶紧去吧!” 林若梨对着侯夫人和林思琼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姿态优雅,满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端庄。 “外祖母,母亲,梨儿去上学了。” 侯夫人和林思琼见此,眼中都流露出了满意。 就是这样才对! 梨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规矩礼仪自然要极为出众,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林若梨行礼过后,就顺着木梯走上了马车,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马车里。 虞幼宁则是小跑着到了虞听晚身边。 不等虞幼宁说什么,虞听晚就已经蹲了下来,张开双臂将虞幼宁抱在了怀中。 “幼宁去了国子监要好好和夫子学,莫要调皮。” 虞幼宁在虞听晚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娘亲放心,幼宁一定会跟着夫子好好学的!” 说罢,虞幼宁一蹦一跳地往木梯上走,小小的背影欢快极了。 坐到车厢里,虞幼宁一手撑着长凳,另一只手举起来挥了挥。 “娘亲,外祖母,姨母,幼宁走啦!等幼宁下学回来,就把在国子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跟你们说!” 听到虞幼宁这话,虞听晚的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人都还没到国子监,就说会发生有趣的事,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马车的帘子这个时候已经落了下去,马车也渐渐远去。 虞听晚看着逐渐走远的马车,面上流露出了担忧。 只希望幼宁能收敛一些,别把事情闹太大! 林思琼看到虞听晚脸上那浓浓的担忧,心中越发的得意起来。 现在才知道担忧? 晚了! 过了今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永安侯府亲生的大小姐,不仅流落在外多年,自己嫁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甚至还是生了一个小草包! 一想到虞听晚会被人指指点点,万分嫌弃,林思琼就心情舒畅。 林思琼含笑看着侯夫人,“母亲,她们已经走了,咱们也先回去吧!” “好。”侯夫人轻轻地拍了拍林思琼的手,这才对虞听晚道,“听晚啊,你也跟着一起过来,我和你父亲商议了一下,你现在既然回来了,以前落下的东西,还是要补上的。” “落下的东西?”虞听晚有些疑惑,“母亲说的是什么?” “自然是世家大族的小姐都应该会的东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红厨艺,管家理事。这些你可曾学过一些?” 虞听晚摇头,“都没有学过。” 娘亲说过,这些东西,她乐意学就学,不乐意就不学。她自然是不乐意的,所以一样都没学过。 侯夫人瞬间皱紧了眉头,“那你可识字?” 该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吧? 心中这么想着,侯夫人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嫌弃。 虞听晚看到了侯夫人眼中的嫌弃,只觉得自己的心又被刺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轻了不少,“识字。” 侯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还好。走吧,先回府,我再慢慢给你安排。” 林思琼得意地看了一眼虞听晚,扶着侯夫人率先进了侯府。 虞听晚竟然什么都不会!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们两人之间有着二十多年的差距,虞听晚就算是往死了学也追不上她了! 第7章 虞听晚跟在侯夫人身后,一起回到了正院。 侯夫人端坐在主位,林思琼极为亲昵的站在一侧,两人都含着笑看着虞听晚。 “听晚啊!刚刚母亲说的那些,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你这个年纪,肯定不能和思琼一样,面面俱到,样样精通了,就挑一两样学一下吧!” 虞听晚微微皱了皱眉,“母亲,非要学吗?” 侯夫人还没说完,林思琼就已经笑着开了口,“姐姐是不想学吗?可这些都是女子安身立命的东西,若是都不会...会被人笑话的。姐姐以前在外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回到了侯府,代表的也是侯府的脸面呀,要不还是学吧!” “思琼说得对!”侯夫人点头,“你什么都不学像什么样子?就算不为侯府考虑,你也要为了幼宁考虑一下,那可是你的亲闺女,你难道不想给她做个榜样?难不成要让她以后像你一样?”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像我什么样?母亲也觉得我丢人?那为何还要接我回来!” 虞听晚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但语气却带着质问,听在侯夫人的耳中十分的不舒服。 “你!你这是在怪我吗?怪我将你弄丢?还是怪我将你找回来?” 侯夫人说着话,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眼里也蓄满了眼泪。 “我一发现你,就立即将你找了回来,难不成还找错了?这哪里是找个亲生女儿回来,简直是找了个仇人回来啊!” 林思琼赶忙轻轻地帮着侯夫人顺气,还不忘了和虞听晚说话,“姐姐,你看你把母亲气成什么样了,快别说了,赶紧给母亲认个错!” 别认!继续说!最好直接把侯夫人气晕过去!然后直接被赶出府! 虞听晚看着侯夫人这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放柔了语气,“母亲,刚刚是我说得太过了。既然母亲想让我学,那我就先学一学管家吧!” 林思琼的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容,但听到虞听晚这话之后,嘴角的笑容顿时少了三分,“姐姐想要学管家?” “怎么?”虞听晚尾音上扬,“不可以吗?刚刚母亲不是说,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吗?我就想学这个。” 侯夫人叹了一口气,“是!我说了,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那就从管家开始学起吧!刚好府中的下人该做夏季的衣服了,就将这件事交给你姐姐吧!” 林思琼心中就算再怎么不甘愿,此时也只能应下来,“好,那就听母亲的,一会儿我就将府中下人的花名册和往年的旧例找出来,给姐姐送过去。” 虞听晚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母亲,那我就回院子里等着了!” “去吧去吧!”侯夫人觉得,她也要好好的缓一缓。 昨天还觉得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闺女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朵儿小白花,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的气人,这么冲,也是个有脾气的。 林思琼看着虞听晚离去的背影,眼中暗流涌动。 刚一回来就想抢她的管家权,简直是找死! 虞听晚回到院中,刚在桌边坐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就从窗户翻了进来,悄然无声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大小姐。” 听着玄武低沉浑厚的声音,虞听晚无声的笑了笑,“你的速度倒快,查得如何了?” “别人都不知道内情,但当年侯夫人生产时的接生婆,在出了侯府后就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属下正在抓紧查找。” “那就好好的查,这个林思琼不像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样子,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一阵清风拂过,玄武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虞听晚一人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朵儿悄然盛开的小白花。 “也不知道幼宁在国子监如何了,有没有闯祸......” - 马车刚在国子监门外停下,林若梨就立即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从虞幼宁面前走过,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梨儿,我们已经到了吗?你等等我呀!” 虞幼宁说着,也连忙跟着一起下马车。 虞幼宁才刚刚在地上站稳,就听到了一人用高高在上且充满嫌弃的语调问,“梨儿,这是谁?怎么从你的马车上下来?” 虞幼宁循声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个打扮富贵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就是脸上神色十分傲慢。 林若梨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虞幼宁,这才用没有任何情感的语气说道,“世子,她叫虞幼宁,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女儿。” “什么?”翟鹤明满脸的不解,“梨儿,你说什么呢?永安侯大小姐不是你母亲吗?你母亲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吗?” “我母亲是被抱错的,昨日我祖母已经让人找到了她的亲生女儿,并将其接回了永安侯府。” 翟鹤明顿时担忧地看着林若梨,“梨儿,那你和你母亲呢?你们没被欺负吧?” “自然没有。”林若梨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是高傲得意的,“就算我母亲不是永安侯府亲生的大小姐,那又如何?” “对!梨儿你可是天命之女,是命定的太子妃,现在可是永安侯府巴结你,而不是你巴结永安侯府。他们可不敢给你脸色看。” “世子,话不能这么说。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舅舅,对我都是很好的。”林若梨认真地纠正道。 翟鹤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手挠了挠头,“梨儿,是我说错话了!梨儿这么讨人喜欢,他们自然对梨儿好!” 说着,翟鹤明又看向了虞幼宁,“喂!说你呢!你叫什么吗名字!” “我叫虞幼宁。”虞幼宁认真地回答。 师父说过,若是有人询问自己的名字,一定要好好回答。 “虞幼宁?”翟鹤明重复了一遍,面露思索,“京城并没有姓虞的,想来你父亲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不是什么臭烘烘的破落户吧?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你有永安侯府的血脉就了不起,你要是敢欺负梨儿,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第8章 听到翟鹤明的话,虞幼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儿,在这一刻却绷得紧紧的,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凝重,一眨不眨地盯着翟鹤明。 “道歉!”虞幼宁道。 翟鹤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道歉?你竟然让本世子道歉?本世子说错什么了吗?凭什么道歉!” “你说我爹爹不好!你要给我爹爹道歉!”虞幼宁认真道。 永安侯夫人说她爹爹不好,可娘亲说了,永安侯夫人是长辈,是外祖母,不能随便动手。 但她绝对不允许别人说爹爹的坏话! 翟鹤明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哼!本世子才不会道歉!本世子又没说错什么!你娘流落在外,能嫁什么好男人?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穷酸破旧!头上戴的都是什么廉价破烂绒球发饰,你爹要是有本事,怎么不给你买好的?他不好还不允许本世子说了?” 翟鹤明每说一句,虞幼宁的表情就严肃一分,白皙的小脸儿也越来越红,腮帮子更是鼓了起来,整个人气得像是小河豚。 “你说我爹爹的坏话,我给你机会,你却还不认错不道歉,那我就要好好地教训你!” “你要教训我?”翟鹤明笑得更肆意了,“你还没我肩膀高呢!你个小豆芽...不,你是一个胖豆芽!你这个胖还想怎么教训我?” 虞幼宁没有说话,双手握拳,身子前倾,朝着翟鹤明就冲了过去。 她跑得非常地快,翟鹤明刚露出惊讶的表情,人就被虞幼宁用头顶飞了出去。 翟鹤明就像是被人扔出去的,倒着飞出去了好几丈,这才摔落在了地上。 虞幼宁并没有停下,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翟鹤明身边。 翟鹤明被摔得浑身疼,看着又到了面前的虞幼宁,顿时吓了一跳,“你——” 话还没说话,虞幼宁已经双手叉腰,抬起脚朝着他身上踹了过来。 明明是个小小的人儿,可不知道力气为什么这么大,翟鹤明只觉得像是被棍子打在身上,疼得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翟鹤明的小厮书童连忙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虞幼宁。 但小小的虞幼宁却滑不留手,不仅躲开了抓过来的手,还见缝插针,又在翟鹤明身上踹了几脚。 听到翟鹤明的哭声更大了,虞幼宁这才跑进了国子监的大门,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翟鹤明。 “你说我爹爹和娘亲的坏话,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翟鹤明被小厮从地上扶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周围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哈哈大笑起来。 翟鹤明生下来就被封为了世子,这么多年被人捧着长大,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不曾这么丢人过。 此时翟鹤明又羞又恼,伸出一根手指就指向了虞幼宁,“给我抓住她!狠狠地打!” 小厮面露为难,都没有动。 若是虞幼宁还在外面,他们自然就去抓了。 可是虞幼宁现在是在国子监大门里面,他们却没有办法过去了。 六年前,皇上下令,在国子监读书之人,不可让自家的侍卫或者小厮进入国子监,违令者终身不得再入国子监。 翟鹤明可能并不在意能不能在国子监读书,可这些小厮却不敢因自己之故,让翟鹤明无法再入国子监。 真若是那样,那他们的小命也算是活到头了。 见小厮不动,翟鹤明更恼怒了。 “狗奴才们!还在等什么?再不赶紧去,本世子砍了你们的狗头!” “翟世子。”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翟鹤明虽然不愿意,但看着来人,还是只能行了学生礼。 “学生见过李祭酒。” 来人名叫李成明,年约四十,是国子监祭酒,乃是国子监内官位最高之人。 李成明留着山羊胡,长相温和,但表情却严肃,声音更是清冷,“即将要到早读时间,你们不去上课,在这里闹什么?” 翟鹤明立即指向虞幼宁,“李祭酒,并非是学生不愿意去,是她!她打我!” 说到这里,翟鹤明又是委屈又恼怒,眼中又有了泪水。 李成明低下头,看向还没自己大腿高的虞幼宁,“你是谁?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虞幼宁对着李成明粲然一笑,“以前不是,今天开始就是啦!” 李成明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永安侯府昨日派人来,说嫡亲的外孙女虞幼宁今日要来入学,可是你?” “是我!我就是虞幼宁!” 李成明面色比刚刚更严肃了,“你今日刚刚入学,为何动手打人?” 虞幼宁面露委屈,声音却又大又坚定,“是他先说我爹爹还有娘亲的坏话!” 翟鹤明立即道,“我又没有说错!你娘流落在外,没受过正经教养,你爹名不见经传——” “翟世子!”李成明怒喝一声,声音大如洪钟。 翟鹤明身子一抖,瞬间闭了嘴。 李成明紧紧地盯着翟鹤明,“翟世子,《礼记》有云辱人父母者,不与其共日月,尔竟效市井泼皮行径?” 见李成明动了真怒,翟鹤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但心中仍有不甘,嗫嚅道,“弟子说的又没错......” “《易传》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汝之恶语如淬毒箭,先伤己德,后触刑律——且去抄《礼记.孝经》百遍!” “什么!” 翟鹤明大惊失色。 孝经篇足有三千字左右,要抄一百遍,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翟世子不愿意?”李成明眼神都冷了下来,“若是不愿,那就休再入此门!” “弟子愿意!”翟鹤明赶忙道。 真要是不能再入国子监,回去之后,他定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翟鹤明心中憋愤,双眼冒火地看向虞幼宁,“祭酒,那她打我这事儿就算了吗?” “不然你要如何?” 翟鹤明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幼宁。 这个臭丫头,给他等着! 第9章 林若梨垂下眸子,一步步慢慢地往国子监里走,步伐不疾不徐,眼底满是深思。 虽然虞幼宁现在毫发无损,但经过刚刚的事情,虞幼宁已经彻底得罪了翟鹤明,得罪了承义侯府。 刚来国子监,就得罪了人,这消息若是传回永安侯府,虞幼宁今晚必定要挨家法! 还有翟鹤明! 翟鹤明被娇宠着长大,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 现在不仅被虞幼宁打了一顿,还被祭酒罚了百遍抄写,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人,定然不会放过虞幼宁。 这小村姑,简直是自找死路! ... 其他人都走了,大门口处就只剩下了李成明和虞幼宁。 虞幼宁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李成明,“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帮她说话,还罚了翟鹤明,是个大大的好人! 虞幼宁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弯成了月牙的眼睛更是灿若星子。 李成明并没有笑,依旧面如表情,“虞幼宁,你既已来国子监读书,便是国子监的学生,以后要好好读书,莫要生事,和同窗和睦相处。” 虞幼宁认真点头,“知道啦!我会的!” 师父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一定会和同窗好好相处的。 见她笑得甜美又乖巧,声音也软乎乎的,整个人就像是刚刚出锅的糯米糍吧,软乎乎的,李成明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知道就行,走吧,我带你进去。” “谢谢夫子。” “你应该称呼我为祭酒。” “好哒,祭酒!” 很快,就到了率性堂初级班门外。 国子监分为六堂教学,每堂又按照学习阶段,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屋内一共九张书桌,两人一桌,能坐十八个人。 不过这些桌子并未坐满,在座之人年纪大小都和虞幼宁差不多,最大的也就八岁模样。 众人见李成明过来,纷纷起身给李成明问好,“见过祭酒。” 李成明微微颔首,“都坐吧!虞幼宁,你个子矮,便坐在第一排的空位上吧!” 虞幼宁顺着看去,就见第一排只有一个空位,旁边就是林若梨。 虞幼宁瞬间笑了起来,“和梨儿坐在一起呀!好呀!” “朱学正片刻就会来,你们且先自己看看书。”李明成交代了一声就要走。 但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人出现在了门口。 但来人个子不高,五官稚嫩却精致。 见他来了,李成明的脸色表情都柔和了一些,微微点头,“太子殿下来了,进来吧!” 楚淮序点了点头,“学生见过祭酒。” 说罢,楚淮序抬脚便往里走,可走到第一排就停了下来,刚巧就停在了虞幼宁的身边。 林若梨转头看向楚淮序,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在放光。 她很想笑,却又怕失了礼仪,拼命的忍着,嘴角却在小幅度地抽动。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林若梨这才让自己稍稍镇定下来一些,用最为端庄的语气开口,“太子哥哥,你来了!” “嗯。” 楚淮序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神却落在了虞幼宁身上。 站在这个小姑娘身边,他竟然觉得身上暖了起来,这是从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让他大为震惊。 当年,他母后怀着他的时候中了毒,虽然找了药王谷的谷主来,但也没能将毒完全去除。 因此,他生下来后就自带寒毒,身体更是羸弱,一度濒死。 钦天监的监正耗费十年寿命给他批命,算出“甲子年谷雨日辰时一刻出生的凤命女”乃是他的命定福星,能解他先天弱症,更能为他缓解身上的寒毒。 在他出生三年后,正好是甲子年。 而这一年的谷雨日,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林思琼生下一女,正合了钦天监监正的话。 此事兹事体大,除了监正和他的父皇母后之外,再无别人知晓,所以应该不存在什么算计。 林若梨刚刚出生,他就经常和林若梨接触,身体果然有所好转。 可这五年来,身体的情况时好时坏。 监正也说不出到底为何,猜测是因为林若梨年纪太小,两人接触时间也不多的缘故。 所以上个月,林若梨满了五岁之后,便让林若梨来了国子监读书,他也从上书房来了国子监,和林若梨坐在前后桌。 每日就接触的时间长了,身体好像的确有了些许的好转,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到了晚上,他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即便满屋子炭火,也暖不了他分毫。 可现在,他才走到这里,却觉得身上暖了起来。 这感觉,就像是第一次泡温泉药浴,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是暖洋洋的,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楚淮序面上不显,眼底神色震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便又听到了林若梨的声音。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楚淮序眼神闪烁了一瞬,但等朝着林若梨看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无事。” 楚淮序说着,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自己的桌边坐下,眼神却落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正盯着看,小姑娘却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虞幼宁的眼睛又大又圆,还是双眼皮,像极了猫眼。 她的皮肤白皙,五官十分的精致,但脸颊肉嘟嘟的,让她整个人显得漂亮又可爱,就像是财神身边的福娃,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一捏。 楚淮序虽然没有动手,可手指却捻了捻。 虞幼宁并不知道楚淮序心中是怎么想的,她盯着楚淮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听到虞幼宁的话,楚淮序还未曾回答,林若梨就抢先一步冷冷的开了口,“幼宁,不得无礼,这是太子殿下。而且,太子殿下没有看你。” 虞幼宁不过是一个小村姑,太子哥哥怎么可能会盯着她看? 定然是她知道了太子哥哥的身份,想要攀附,所以才没话找话,故意和太子哥哥套近乎。 她真是小瞧这个小村姑了! 林若梨越想眼神越冷,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让虞幼宁消失在这里。 虞幼宁歪了歪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啊眨,“可是他就是看了呀!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第10章 林若梨心中恨得要死,却赶忙对着楚淮序请罪,“太子哥哥,你别生气,虞幼宁刚被接回永安侯府,没有学过规矩,什么都不懂,她不是有意冒犯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虞幼宁解释,其实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虞幼宁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这屋里的人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因为出身和生长环境的原因,个个都是小大人,想的自然也很多。 一听林若梨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少人都捂着嘴偷笑了起来,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看向了虞幼宁。 其中,要属翟鹤明笑得最畅快,看向虞幼宁的眼神更是满满的恶意。 竟然敢当面质问太子,虞幼宁这次死定了! 太子虽然年仅八岁,但他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 虽然他们现在坐在一起读书,可太子是储君,他们是臣子,绝对不敢随意冒犯。 现在虞幼宁得罪了太子,一会儿太子发了怒,虞幼宁的屁股都要被打开花!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却见楚淮序点了点头。 楚淮序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回答了虞幼宁刚刚的问题。 “是,我是在看你。” 包括林若梨在内的所有学生,全都满脸错愕地看着楚淮序。 除了惊讶之外,林若梨心中还有些慌乱和恼怒。 太子刚刚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会回答虞幼宁的问题? 虞幼宁听到楚淮序的回答后,小脸儿上满是得意之色,眉飞色舞道,“看吧!我就说他一直在盯着我看!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呀?是觉得我很可爱吗?” 楚淮序手指又捻了捻,克制住想要伸手的冲动,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你的确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虞幼宁!我叫幼宁,你叫什么?” “我姓楚,名淮序。” “哦!”虞幼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过了身。 是不是快要上课了? 上课学什么? 是医术还是毒术?是练武还是练兵? 楚淮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小身影,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思。 她为什么哦了一声就转了过去? 林若梨看着楚淮序的眼神,手指都掐进了掌心。 太子哥哥竟然盯着这个小村姑看! 为什么?! 太子哥哥从来没这样盯着她看过! 明明她才是天命之女,才是命定的太子妃! 林若梨呼吸都渐渐急促了起来,表情差点扭曲。 好在最后关头,她还是调整了过来,缓缓转过了身。 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林若梨的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谁都不能和她抢太子哥哥,她才是天命之女,自己一定要把虞幼宁从国子监赶出去! 不!是要虞幼宁和她娘亲,全部赶出侯府,赶回乡下! 林若梨正想着,朱学正就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看到朱学正,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给朱学正问好。 朱学正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儒雅,面上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同好,都坐下吧!将书翻开,咱们今日接着讲《大学》,将书翻到......” 朱学正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十分的温和从容。 他并不看书,端坐在上面,书上的内容张口便来。 那些枯燥乏味的字字句句,从他的口中说出,好似就变成了一个个故事,让人不知不觉地静下心听他讲述。 虞幼宁从来没有这样上过课,一时之间就听得入了神。 刚开始,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学正看。 可渐渐的,朱学正的话钻进虞幼宁的耳中,就变成了哄她睡觉的曲调,让她眼皮开始打架。 砰! 不算响亮的声音,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虞幼宁捂着额头坐直了身体。 她的皮肤瓷白,所以磕红了之后也就格外的明显。 朱学正也从来没见过在他课上睡着的学生,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 但看着虞幼宁红红的额头,还有不停揉搓额头的小手,朱学正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可磕疼了?” 虞幼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幼宁没有睡着!” 朱学正先是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 这小姑娘,当真是天真可爱。 这屋子里虽有好几个和她同岁的,但都是从小就被教了规矩,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是量好的,绝不可能睡着,更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朱学正并未生气,只笑着点头,“没睡着就好,且好好听课!” 虞幼宁赶忙挺直了脊背,坐的板板正正的,脆生生地回答,“幼宁知道了!” 朱学正再次开始授课,但这次,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虞幼宁。 每次虞幼宁觉得自己的眼皮快要粘在一起的时候,朱学正就会看过来,吓得虞幼宁连忙瞪大双眼。 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朱学正总算是停了下来,“好了,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休息一刻钟,我们再上大字课。今日所学你们要会写会背,明日我是要抽查的。” 林若梨转头看向虞幼宁,“你可知道要背什么?你刚刚上课竟然睡觉,真是丢永安侯府的脸! 不论是外祖父还是外祖母,亦或者是舅舅,都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顽劣不堪不思进取的模样,你真是太让他们失望了!” 翟鹤明冷笑一声,“就算是永安侯府的血脉又怎么样?已经流落在外成了野鸡,就再也别想飞回枝头当凤凰了!” “野鸡?凤凰?”虞幼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满脸的奇怪,“为什么要当畜生啊?当人不好吗?” 林若梨瞬间气红了一张脸,“你骂我是畜生?” “我没有啊!”虞幼宁满脸无辜,伸出小手指向翟鹤明,“分明是他说的!” 翟鹤明慌忙看向林若梨,连连摆手解释,“梨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凤凰不是畜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翟鹤明越是着急想要解释,就越是解释不清楚。 眼看着林若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翟鹤明直接朝着虞幼宁伸出了手,就要朝着虞幼宁的脸上打去。 但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翟鹤明用力地想要挣脱,胳膊却纹丝不动。 这让翟鹤明又羞又恼,“谁啊!谁敢抓着本世子!” “是小爷我!你有什么意见!” 这声音嚣张至极,还带着些许的散漫。 翟鹤明只听声音就知道这人是谁,更是暴跳如雷,“霍清尘,你放开本世子!” “放开你?”霍清尘尾音上扬,嗤笑一声,“然后让你去打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吗?翟鹤明,你好歹也是承义侯府的世子,竟然要动手打一个小女孩儿,承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翟鹤明脸色通红,“你知道个屁!刚刚在国子监外,她还将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娃按在地上打,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要是你,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翟鹤明想要反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清尘却在这时松开了翟鹤明的手,并顺手将翟鹤明往后一推。 翟鹤明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后撞到了桌子,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虞幼宁看着这一幕,顿时就来了兴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霍清尘,“哇!你的力气好大啊!” 霍清尘得意地抬起下巴,“那是自然!小爷我天生神力!待我长大,定然是盖世将军!所向披靡,横扫千军万马!” 第11章 虞幼宁闻言,圆溜溜的眼里满是崇拜,眼巴巴地看着霍清尘,“真的吗?那你好厉害呀!” 能当将军的人都很厉害! 被虞幼宁用这样崇拜的眼神看着,霍清尘越发地骄傲起来,高高地挺起了胸膛,手掌在胸口拍得梆梆作响,“那是!我最厉害了!你放心,以后在国子监里,有我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听到霍清尘的话,林若梨嘴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还真是小瞧了虞幼宁! 没想到虞幼宁的脸皮竟然能这么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拍霍清尘的马屁,简直是不知羞耻! 翟鹤明已经站直了身体,听到霍清尘这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霍清尘,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掺和什么?她明明就是在装模作样,让你为她出头,偏偏你还傻了吧唧的!” “你说谁傻?信不信小爷揍死你!” 霍清尘单手握拳,还在空中晃了晃,满眼的威胁。 翟鹤明都被霍清尘这个样子给气笑了,合着他前头说了那么多,霍清尘根本没听见,只听见最后一句了。 翟鹤明鄙夷地看着霍清尘,“就你这脑子,活该被人当枪使!” 霍清尘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聪明到哪儿去了?你和这个小丫头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之前都没见过,更不认识,你们之间为什么会有矛盾?到底是谁被当枪使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才是那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傻蛋!” 这样严肃的场面,虞幼宁原本是不想笑的,可是听到这里,她却是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好就笑了起来。 听到虞幼宁清脆的笑声,霍清尘和翟鹤明同时朝着她看了过去。 霍清尘眼中是好奇,“小丫头,你笑什么?” 翟鹤明满脸羞恼,眼中却有深思,“你笑什么呢?”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在盯着虞幼宁看。 被这么多人盯着,虞幼宁并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她慢慢放下了捂着嘴的手,一本正经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两个,是在比谁更傻吗?” 霍清尘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又嫌弃地看着翟鹤明,“都是和你这个傻子说了太多的话,被你传染了,你以后离我远点!” 翟鹤明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可却破天荒的没有说话。 看着翟鹤明那难看的脸色,已经眼眸里的深思,林若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赶忙歉意的看向了翟鹤明。 “世子,今天的事情,都是梨儿的错。这是梨儿和幼宁的事情,却让你为梨儿出头,现在还被二少爷为难,都是梨儿的错!对不起!以后你还是不要再为梨儿的事情费心了,梨儿一个人也可以的!” 林若梨嘴里这么说着,眼帘却缓缓垂了下来,眼圈也开始泛红。 看到林若梨这万分可怜的模样,翟鹤明顿时顾不上深思了,连忙就开始安慰林若梨。 “梨儿,你别这么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一样对待,妹妹有事情,做哥哥的怎么能在旁边不管?若是我真的视若无睹,这事情被我父亲知道了,定然是要责罚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世子了。” 虞幼宁看看林若梨,又看了看翟鹤明,总觉得这两个人奇奇怪怪。 明明是他们先欺负她,现在却表现得这么委屈。 虞幼宁很生气,虞幼宁不想忍了! “梨儿,你和别人一起欺负我!我不要和你坐一处了!” 林若梨眉跳了跳,这个小村姑,竟然敢当众这么说她! “幼宁,你——” 楚淮看向林若梨,目光冷沉,“你刚刚也说了,虞幼宁是永安侯府嫡亲的外孙女,是永安侯府的血脉,你虽然不是永安侯府亲生的外孙女,但好歹也在永安侯府长大,受了侯府的恩泽和关怀。 现在虞幼宁刚来国子监,就被别人为难刁难,你不出言相护,反而将责任全都归在她的身上,你就是这样回报侯府的吗? 还是说,其实在你心中,根本就不希望她回来?所以才放任翟鹤明欺负她,你也顺势要教训她。” 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阴暗想法被看到,还是被楚淮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林若梨只觉得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让她无比的羞恼。 可对面之人是楚淮序,是太子,不是她能随意发脾气的人。 林若梨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明明已经伤心难过到了极点,却又不愿意哭出声,反而表情倔强。 “在太子哥哥的心中,就是这么看梨儿的吗?” 林若梨刚问了这么一句,身子就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梨儿和太子哥哥一同长大,在太子哥哥的心中,竟然把梨儿想得这么坏吗?梨儿也是第一次做姐姐,爱之深责之切,怎么就成了用心狠毒了? 梨儿知道,梨儿不是永安侯府的嫡亲外孙女,身体里流淌着的也不是永安侯府的血,可梨儿在永安侯府出生长大,一直将永安侯府当成自己的家.... 现在突然告诉梨儿,说梨儿不是永安侯府的孩子,外祖母和外祖父还有舅舅,都是别人的亲人。 梨儿心中虽然伤心,却也不曾表露出来,不愿他们为梨儿担心。 可从始至终,都不是梨儿要占她的位置的呀!梨儿从来都没想要继续同她争抢这个位置呀! 和她一起来过国子监,世子见了她就询问她的身份,梨儿也并没有丝毫隐瞒,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梨儿? 外祖母是她的,外祖父是她的,舅舅也是她的,难道太子哥哥也会是她的吗?” 林若梨口口声声地质问着,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落。 看到林若梨哭得这般委屈,翟鹤明第一个跳了出来,“梨儿,你别哭了,就算她能将永安侯府都抢走,但太子殿下是不可能被她抢走的! 你可是钦天监见证亲口承认的天命之女!是命定的太子妃!太子殿下对你并没有不满,只是被她故作天真的模样给哄骗了而已! 太子殿下,你看梨儿都哭成这样了,你赶紧哄一哄啊!你怎么能因为虞幼宁这么说梨儿呢!” 第12章 楚淮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并没有开口说话。 虞幼宁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若梨,又看看眉头紧皱的楚淮序,懊恼地揉了揉脸,“你们不要因为幼宁吵架啦!幼宁什么都没想抢!真的!” 她已经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师父师兄舅舅...有这么多人疼她,她不会和林若梨抢的。 不论是永安侯府的人,还是太子,她都不稀罕! 翟鹤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幼宁,“说得好听!你要是不想抢,回永安侯府做什么?还不是贪慕荣华富贵!” 虞幼宁不解地看向翟鹤明,“可那是我娘亲的家啊!为什么不能回?再说了,是外祖母把我和娘亲接回去的,不是我们主动找回去的!” 翟鹤明张嘴就要反驳,可张开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虞幼宁这话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见翟鹤明竟然不说话了,林若梨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嫌恶。 霍清尘说的果然没错,翟鹤明就是个蠢货!连一个五岁的女娃娃都吵不过,要他有什么用!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虞幼宁转而看向了霍清尘,“你坐在哪儿啊?”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也太生硬,就算是霍清尘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虞幼宁的问题,指向了角落里,“那边!” “那你有同桌吗?” “没有啊!”霍清尘骄傲无比,“没人敢和我坐一起,他们都怕我!” “那我和你坐一起吧!” “为什么?”霍清尘面露不解。 “我怕梨儿说我抢她的太子哥哥。”虞幼宁认真地解释,“我真的不想抢。” 看着虞幼宁小脸儿上认真的神情,霍清尘认真地思索片刻之后,这才点头同意下来,“行吧!那就让你跟我坐一起。不过,我天生神力,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虞幼宁脆生生地回答,“我的力气也很大呢!” 霍清尘对这话不以为然,“能有多大!走吧,要上课了!” 虞幼宁立即抱起了桌上的一摞书本,屁颠几颠儿地跟着霍清尘,去了角落里坐下。 眼见着虞幼宁跑了,林若梨心中这才稍稍满意,还算这个小村姑识相! 正想着,就见楚淮序竟然转头看向了虞幼宁的方面,还看得十分认真。 林若梨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一样的看向虞幼宁。 楚淮序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身上那暖洋洋的感觉淡了不少,这感觉就像是温泉水凉了,但又没彻底凉。 和以前比起来,其实是要舒服要一些的。 可和刚刚那通体暖洋洋的感觉相比较,就差的太远了。 楚淮序抬起眼皮,看向面前坐着的林若梨。 明明林若梨才是天命之女,可为什么他的身体却因为虞幼宁而大有好转? 林若梨天命之女的身份,当真没什么问题吗? 他们几人吵吵嚷嚷了半天,朱学正闭着眼坐在蒲团上,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几人不是太子,就是天命之女,还有承义侯府的世子和镇北侯的嫡次子,他又不是祭酒,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是他能插手的。 直到虞幼宁抱着东西去和霍清尘坐在一处,朱学正这才睁开了眼。 第13章 他对虞幼宁换座位的事情视若无睹,只是叮嘱了一句,坐在那边也可以,但要好好写字,莫要被旁人影响了。” 虞幼宁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学正,旁人是谁啊?” “......” 朱学正直接无视了虞幼宁的话,开始宣讲。 朱学正是书法大家,一手草书堪称一绝,楷书也写得十分的好。 他先是拿出了众人前一天的课业,细细地讲了众人的不足,这才布置了今日的任务,让众人磨墨练字。 虞幼宁这次没睡着,听得还十分的认真,写的也认真。 写了几个字,见霍清尘没动笔,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写?” 霍清尘傲娇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抬起,一脸的傲娇,“我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我的手是要用来拿刀杀敌的,练字做什么!认识会写不就行了吗?” 虞幼宁接连眨了几下眼睛,“可以后你当了大将军,若是要写战书,你的字却奇丑无比,岂不是让敌军笑话?就算你打了胜仗,也会有人偷偷笑话你字写得不好看。那多丢人呀!我二伯说了,不能写一手好字的士兵当不了好将军!” 听着虞幼宁叭叭地说了这么一堆,霍清尘面露深思,片刻之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伯伯是谁?” “伯伯就是伯伯呀!还能是谁!” 虞幼宁还鄙夷地看了一眼霍清尘,“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原来这么笨!既不会写字,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霍清尘皱了皱眉,一把将毛笔握在了手中,“不就是写字吗,谁不会呀” 朱学正从前往后面慢慢走,每走到一人身边,就会停下来指导一二。 直到走到角落里,看到认真写字的虞幼宁和霍清尘后,朱学正愣住了。 什么情况? 一向对练字没有什么兴趣的霍清尘,只会趴着睡觉的霍清尘,今日竟然在好好练字! 难不成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朱学正闭了闭眼,再次看去,霍清尘还在认真练字。 该不会是在鬼画符吧? 朱学正心中想着,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上前,低头去看。 就见霍清尘字写得虽然不好,可是却十分的认真,握笔的姿势也是正确的。 看到这一幕,陈学正眼眶一热,几乎老泪纵横。 霍清尘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定然是受到了影响。 这么想着,朱学正的视线就落在了虞幼宁的身上。 看来,都是虞幼宁影响了霍清尘! 朱学正心中想着,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虞幼宁这么认真,写的字究竟如何。 刚看到纸上的字迹,就为之一震! 纸上的字迹气势磅礴,“点”如高峰坠石,“横”似千里阵云,墨痕未干处竟有飞白之势......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蒙学的五岁稚童所写? 书法分明已经大成! 朱学正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颊因此而涨红,声音更是粗重,“幼宁,你这书法是跟谁学的?” 第14章 “幼宁刚刚说过啦,是跟着师父学的!”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啊!” 听着虞幼宁的回答,朱学正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失态了。 但这并不能怪他。 实在是虞幼宁给他的惊喜太大了! 虞幼宁这书法,显然是卫夫人一脉,且已经大成。 说起卫夫人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若说起王右军,那可真是无人不知人不晓。 而王右军,师承卫夫人。 这世上练此书法的人并不多,能将其练到这个境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现在,一个五岁女童竟然已然练成了! 朱学正再看虞幼宁时,眼中已经没了丝毫怒意,只有无尽的欣喜和激动,说话的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这字已经写得极好,我没有东西可以教你了。” 虞幼宁再度摇头,小脸儿上表情认真又坚定,“师父说学无止境,学正肯定会很多幼宁不会东西,幼宁要好好学呢!” 听到虞幼宁这一番话,朱学正顿时被哄得眉开眼笑,“幼宁可真会说话!”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若梨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朱学正在夸虞幼宁的字写得好,这怎么可能? 虞幼宁不是一个村姑吗? 难不成不学无术只是她的伪装? 楚淮序这时缓缓站了起来,“学正,虞幼宁的字写得极好,我想同她坐得近一些,好向她学习请教。” 朱学正虽然教导楚淮序练字,被楚淮序称尊称一声学正,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楚淮序是太子,是君,而他是臣。 现在听到楚淮序这一番话,朱学正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阻止,连连点头答应,“好,太子请便。” 楚淮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走到虞幼宁身边,对着和虞幼宁隔着一条走廊的小男孩儿道,“你去坐我的位置。” 这小男孩儿虽然也是锦衣华服,却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或者怨言,立即起身,抱着东西就座到了楚淮序之前的位置上。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就像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林若梨怒气翻涌红了脸颊时,她后面坐着的人已经不是楚淮序了。 林若梨咬着嘴唇,双眼含泪的看着楚淮序的方向,“太子哥哥,是梨儿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梨儿?” 楚淮序闻言,面无表情地朝着林若梨看去,“我如何对你了?难不成我坐在那里,还要得到你的同意?” “梨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监正说了,为了能让太子哥哥的身体好起来,梨儿要坐在太子哥哥附近才行... 为了太子哥哥的身体着想,就想太子哥哥不喜欢梨儿,梨儿也要坐在太子哥哥身边...” 林若梨口中这么说着,眉眼低垂了下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竹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朱监正听到林若梨的话,终于想起来太子身体不好,只能坐在林若梨身边这件事,面露担忧之色。 “太子,你的身体为重,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皇后定然是要担忧的...” 第15章 楚淮序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冷冷的看了林若梨一眼,“那你也跟着坐过来就是了。” 林若梨闻言就是一愣。 让她坐过去? 他为什么不能坐回来? 太子哥哥竟然要为了虞幼宁,让她受委屈吗? 这一刻,林若梨的脸色无比的难看。 她要是真的坐过去,其他人要怎么看她? 见林若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楚淮序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不愿意?那也没有关系。坐下练字吧,莫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太子这意思,显然是已经铁了心。 林若梨眼睫微微颤动,又有几颗泪珠滚落下来。 “梨儿愿意。”林若梨声音极轻,“只要太子哥哥的身体好好的,梨儿什么都愿意。” 说着,林若梨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朱学正见状,无声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论是太子还是未来的太子妃,都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还是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好! 只可惜,虞幼宁好像被太子给注意到了,卷进了他们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这对虞幼宁来说是好是坏! 林若梨收拾了东西,抱着过去,最终坐在了楚淮序的前面。 不是她不想和楚淮序坐一桌,而是楚淮序不愿意。 刚来国子监的第一天,她就想坐在太子哥哥身边,却被他当场拒绝,丢尽了脸面。 现在又多了一个虞幼宁,她可不想在虞幼宁面前再丢一次脸。 见他们终于坐好,朱学正这才道,“既然都已坐好,那便继续练字吧!” 朱学正的话刚说完,霍清尘就看向了虞幼宁,“幼宁,你教我练字吧!怎么才能把字写得和你写的一样好看?” 明明是求教的话语,却偏偏被霍清尘用命令的口吻说了出来,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虞幼宁没注意到,也并不在意,一双圆圆的眼睛被她笑成了月牙,“好呀!我教你,那你要好好学哦!学不好便要打手心的呦!” “哼!”霍清尘冷哼一声,面上的表情傲娇十足,“这世上就没小爷我学不会的东西!你尽管教!” “那下学之后你别走。”虞幼宁又道。 霍清尘面露疑惑,练字而已,现在不能教吗?还要等下学之后? 心中虽然奇怪,但霍清尘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若梨和他们两人也就隔了一条过道而已,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在林若梨看来,虞幼宁根本不是想教霍清尘练字,只是为了让霍清尘给她撑腰,省得被翟鹤明找麻烦。 小村姑心机真是深沉! 楚淮序看着有说有笑,并且迅速商量妥的两人,漆黑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也一闪而过。 但片刻之后,楚淮序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温和的开口,“幼宁,一起教教我吗?我也想跟着幼宁学习。” 虞幼宁转头看向楚淮序,盯着他苍白瘦弱却又格外精致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不行哦!” 第16章 楚淮序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面露惊讶的同时,心中也无比的失落,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行?” 她都愿意教霍清尘,为什么不愿意教他? 难道他还比不上霍清尘那个小鬼吗? 正想着,就又听到了虞幼宁软萌的声音,“你身体不好呀!所以你学不了!” 楚淮序更疑惑了,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练字和身体的好坏有什么关系? 他的身体的确不好,可还不至于握不住笔。 还要再问,就听虞幼宁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信,等下学后你看看就知道啦!” 见她说得如此认真,不像是在敷衍,也并没有嫌弃,楚淮序的心情这才稍稍回转,点了点头,“好!” 林若梨握着笔杆的手越发地用力,这要是虞幼宁的脖子,她必定毫不客气地将其折断!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林若梨这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虞幼宁,“幼宁,我也想看一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虞幼宁笑眯眯地答应,“不过梨儿你也学不了哦!” 林若梨心中冷笑一声,她什么时候说要学了? 她只是不想让太子哥哥单独和虞幼宁相处! “知道了!”林若梨面上闪过一丝委屈,“梨儿不学就是了。” 听到林若梨这委屈又失落的声音,翟鹤明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幼宁。 他也要留下来看! 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好好地教训虞幼宁,给梨儿讨回公道! 竟然敢让梨儿受委屈,虞幼宁这是在找死! 他们这些年纪小的学子,只有上午有课。 大字课结束之后就下学了。 其他人都收拾了东西离开,就连朱学正也走了。 虞幼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对霍清尘道,“你可知道哪里有石锁?” “我家就有啊!”霍清尘理所当然道。 他出生于镇北侯府,武将世家,家里人人练武,不仅有石锁,还有演武场,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可石锁和练字有什么关系?”霍清尘奇怪地询问。 林若梨也朝着虞幼宁看了过去,轻轻皱着眉头,有些不太高兴,“幼宁,你若是不想教,二少爷也不会怪你,你不要胡闹。练字怎么可能用得到石锁?” “当然用得到啊!”虞幼宁满脸的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霍清尘的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虞幼宁有些不高兴了,“你到底学不学呀?你要是不学,我可要回家了!我娘亲还等着我下学回去呢!” “学!”霍清尘一锤定音。 他倒是要看看,虞幼宁到底打着的是什么主意。 虞幼宁立即起身,蹦蹦跳跳地往外走,“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第17章 霍清尘立即跟上,楚淮序也紧随其后。 翟鹤明见状,冷哼一声,“这个霍清尘是傻了吧?竟然相信这个小村姑的话!谁练字会用得到石锁?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太子殿下竟然还要去看,真是——” “翟世子!” 林若梨打断了翟鹤明的话。 “不能说太子哥哥的不是。” 翟鹤明刚刚也就是说顺嘴了,现在被林若梨打断,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梨儿,咱们越赶紧跟上去看看吧!” 林若梨没说话,但却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到了国子监外面,虞幼宁直接上了霍清尘的马车。 楚淮序见状,也跟了过去。 霍清尘看着要上马车的太子,大感意外,“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坐我的马车?” 楚淮序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也轻轻的,“我的马车有点问题。” 他说罢,直接上了车坐下。 人都已经上来了,霍清尘自然不能将人赶下去。 就在这时,车帘再次被掀开。 站在外面的,是林若梨和翟鹤明。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霍清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的马车该不会也出问题了吧?” 听到霍清尘这话,翟鹤明立即呛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马车也出问题了?堂堂承义侯府自然用的是最好的马车,怎么可能出问题?” 霍清尘眼睛睁得大了一些,“是吗?太子刚刚说他的马车出问题了,看来他的马车还没你的好啊!” 翟鹤明一听这话,得意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若梨有些担忧地看向楚淮序,“太子哥哥,你的马车出问题了,不如坐梨儿的马车吧,这里有些太挤了。” “知道挤就别站在这里挡路了,赶紧下去!”霍清尘说着,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若梨。 竟然敢嫌弃他的马车挤!分明很宽敞好吗?他都能在里面打滚! 即便知道霍清尘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可听到这话后,林若梨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让林若梨就这么离开,她也不甘心,只能当作没听到霍清尘的话,满脸担忧地看向楚淮序,“太子哥哥,你身体不好,还是和梨儿坐在一起吧!” 楚淮序并没有改变主意,看向林若梨的时候,眼神依旧淡漠,“不用,我的身体现在很好。” 他就坐在虞幼宁的对面,不仅身上暖了,甚至力气都多了几分,四肢不再是软绵绵的了。 他从出生活到现在,身体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好过。 林若梨听到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太子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梨儿吗?因为讨厌梨儿,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楚淮序皱起眉头,“你是说,不时时刻刻同你待在一起,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林若梨先是一愣,随即赶忙摇了摇头,“不是....梨儿不是这个意思...梨儿只是关心太子哥哥。” “你的关心我知道了。” 见楚淮序已经转过了头,林若梨心中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下了马车。 翟鹤明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若梨身边,看着林若梨伤心失落的模样,为林若梨打抱不平,“太子殿下真的是太过分了,梨儿你明明是为了他着想......” 第18章 林若梨缓缓摇头,“是梨儿太过粘人了,不怪太子哥哥。” “可你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健康啊!若是没有你,太子怎么可能平安活到现在?” “翟世子!”林若梨脸色苍白,但表情却坚定,“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事实的确如此,但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出来,不然岂不是成了挟恩图报? 到那个时候,太子哥哥只会更不喜欢她。 林若梨说罢就上了自己的马车。 翟鹤看着林若梨满怀失落的背影,心中越发生气。 都是虞幼宁的出现,才吸引走了太子,才让梨儿这么伤心难过,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虞幼宁! - 虞听晚在院子里等了半个时多时辰,林思琼才派人送来了府中下人的花名册和账本。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大小姐,奴婢叫白芷,以后就伺候大小姐了。” “嗯。” 虞听晚应了一声,就拿起了桌子上的,花名册翻看了起来。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白芷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合上了最后一页,又拿起了往年夏天给府中下人裁衣的旧例看了起来。 白芷眨了眨眼,再看向虞听晚的时候,眼中就多了一些鄙夷。 翻得这么快,她看清楚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字了吗? 什么都不懂,竟然还想要管家,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小姐防备,让她过来盯着,真是大材小用了! “我看完了。”虞听晚轻声说道。 突然听到虞听晚的声音,白芷被吓了一跳,“啊?看完了!然后呢?” 虞听晚朝着白芷扫了一眼,“带着这些册子,我要去见母亲。” 说罢,虞听晚自己率先朝外走去。 白芷看着虞听晚离去的背影,眼中全是蔑视。 这样粗略地翻了一遍,就说自己看完了,还要去见侯夫人....怕是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想要把这件事给推掉吧? 流落在外的村姑就是村姑,和府中的大小姐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虞听晚已经走到了门外,也不管白芷以后没有跟上来,步伐不疾不徐。 倒是白芷自己反应了过来,迅速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就一起来到了正院。 侯夫人见虞听晚去而复返,一旁的白芷怀里还抱着册子,只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可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若是看不懂或者不明白,可以去问思琼,她会教你的。” 第19章 话才说完,林思琼就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没进来,就听到母亲再说我,这是让我教导姐姐,母亲好偷懒休息吗?” “你这个皮猴儿!就连母亲也敢打趣了。” 侯夫人说着,抓住了林思琼的手,“你姐姐她不懂,你多多教她,毕竟这侯府你也操持了十多年,上上下下全都是你在打点,自然是了如指掌。” “是,母亲,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姐姐的。” 林思琼说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 “姐姐,你是有哪里看不明白?” 虞听晚看着亲昵的两人,眼中波澜不惊,面上也带着盈盈浅笑。 听到林思琼的询问,虞听晚这才缓缓开口,“我刚刚看了花名册,府中共有一等丫鬟十六人,二等丫鬟三十二人,三等丫鬟二十人,另外还有嬷嬷十人,管事的婆子六人,粗使丫鬟三十人,连同管家在内,小厮家丁杂役一共三十人,这些人数加起来,一共是一百四十四人,我说的可对?” 林思琼听到这一番话,心中有些许的惊讶。 从虞幼宁拿到花名册到现在还没有一刻钟,还要去除她走过来所用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已经对侯府里下人的人数了如指掌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既然认识字,数一数人数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思琼含笑点头,“姐姐说的不错,府中的确是有奴仆一百四十四人。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侯府!有这么多人伺候很正常! 也就虞听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才会如此惊讶,还专门拿出来数落一遍,简直是丢人现眼。 “既然人数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账目了。” 虞听晚声音温温柔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林思琼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虞听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不可能! 虞听晚不是说她没学过管家里事吗?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账本的问题! 就算是积年的老账房,想要看出其中的问题,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这一刻,林思琼的心跳得格外的快,但她还是赶忙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笑着开口,“姐姐可真会说笑,账目能有什么问题?” 侯夫人也皱着眉头开口,“是啊,听晚,你若是看不懂直说就是,没人会笑话你。可你现在却说账目有问题,你这是在怀疑思琼管家的能力吗?” 林思琼面上露出一抹委屈,“母亲,姐姐刚回来,想要为了母亲分忧,想接管侯府,这我都能理解。可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姐姐怎么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否定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呢!” “思琼你难过,母亲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母亲是相信你的。”侯夫人拉着林思琼的手轻轻地拍着,而后面色不善地看向虞听晚,“听晚,你说账目有问题,那你倒是说说,哪里有问题。若是说不出来,就好好地和思琼道歉!” “账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府中所有的下人,一季都是四身衣服鞋袜,身份不同,所用的料子也不同。林林总总花费加起来,一季单单在衣服上的花费,就有一千多两银子。母亲觉得这没问题吗?” 侯夫人皱眉,“这有什么问题?咱们家又不缺这一点儿...” 林思琼紧紧地接着手中的帕子,柔柔弱弱的开口,“姐姐,你大概是没仔细看,虽然是下人,可毕竟是侯府的下人,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穿用自然不同,京城的东西价格又贵,花费这么多银两有何不对?” 第20章 虞听晚直视林思琼的眼睛,“一等丫鬟所穿用的是碧水绫,轻薄透气,适合夏天,一匹只需五百钱,给所有的一等丫鬟做四套衣裙,也只需要三十六两。这是下人所用料子里最贵的了。 二等丫鬟所用的布料就要次一等,更不要说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料子更是便宜。如此算下来,这一季下来,制作夏衣所需要的花费,最多不超过三百两。 可这账本上写得清楚,足足用了一千三百多两,剩下那一千两,是被人中饱私囊了吗?” 侯夫人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都没能开口说话。 又过了许久,她才讷讷出声,“听晚...你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你算错了吧?你竟然知道这些料子的价格?” 林思琼的脸色比起刚刚白了不少,捏着帕子的手更是苍白无比,“是啊!姐姐你刚来京城,怎么会知道京城布料的价格,这可是天子脚下——” “我是刚来京城没几天,可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虞听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思琼,“若是不信,只需派人去京城中各大布庄去询问一下价格,一切自然就都清楚了。” 侯夫人看了看林思琼,又看了看神情笃定的虞听晚,心中也有些迟疑。 见侯夫人迟迟不说话,虞听晚又道,“母亲,我知道侯府巨富,自然是不在意这一千两银子的。但母亲想一想,夏季衣衫单薄,料子还算便宜,所用不多,就能贪墨一千两,秋冬岂不是更多? 这样算下来,一年少说就是六千两银子。若是府中十多年都是这样,那可就是十几万两啊!” 虞听晚声音并不大,说话的语速也是不快不慢,但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侯夫人的心上。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侯夫人更是怒从心头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岂有此理!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侯府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我这些年不管家理事,他们这是欺负思琼年轻不懂事啊! 林嬷嬷,你亲自带着人去城中各大绸缎庄,好好地问一问,这些料子的价格到底如何,我倒是要看看,听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嬷嬷是跟了侯夫人一辈子的老人了,自然是忠心侯夫人的,听到吩咐,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带着人就走了。 眼看着林嬷嬷走了,林思琼的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母亲...我想去更衣。” 林夫人还在气头上,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吧!快去快回。” “是!” 林思琼答应着就往外走,进过虞听晚身边的时候,和虞听晚对视了一样。 只这一眼,就让林思琼心中惊慌不已。 她刚刚竟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虞听晚给看透了。 顾不上多想,林思琼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赶紧喊来了心腹,低声耳语了一番,最后催促道,“快写去!” 等看着心腹走远,林思琼这才舒了一口气。 但愿能来得及! 一个时辰后。 第21章 林嬷嬷带着人回来了,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侯夫人早已等急了,看见林嬷嬷就赶忙问,“查问得如何?” 林嬷嬷下意识地看了林思琼一眼,这才缓缓开口,“思琼小姐还是有些年轻了。” 只这么一句话,侯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虞听晚说的是对的! “仔细说说。”侯夫人道。 “是。”林嬷嬷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将查出来的结果说了。 “府中去年所做夏季衣衫的料子价格,和大小姐说的一模一样,老奴去了很多家绸缎庄,那些老板听了老奴的来意之后,竟然将去年的账本找出来给老奴看。 老奴仔细地看了,的确是和大小姐说的价格一模一样!看来,府中采买上的人不老实,欺上瞒下,把思琼小姐骗了,竟然从中克扣了这么多的银子。” 侯夫人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当真是该死!你现在就带着人去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嬷嬷再度走了,林思琼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侯夫人的腿边,掩面啜泣起来。 “母亲,都是我不好!我还以为我将府中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曾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错漏,还一直都没发现。请母亲责罚我,把管家权收回去吧!” 侯夫人看向这哭得可怜的林思琼,心中有些不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快些起来,跪在地上做什么,你也是被刁奴给骗了,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也是母亲惫懒,将府中的事情全都扔给了你。我总想着你能干,却忘了你还年轻。那些老油子们,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自然也多了更多的心眼,这才将你给骗了。” 说着,侯夫人看向虞听晚,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赏,“不过,听晚着实让我惊讶,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其中的问题?你之前不是说,你从未学过管家吗?” 虞听晚眨了眨眼,笑容有些狡黠,“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学吗?我知道那些料子的价格呀,又知道了府中下人的人数,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还是你聪慧!”侯夫人满脸欣慰,“不愧是我嫡亲的女儿,就是有我当年的风范!这事儿你做得好,府中下人的夏衣之事,还是交给你来做,谁要是敢在你面前弄鬼,你不必顾什么面子,直接将人绑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做主。” “谢谢母亲。”虞听晚欢快的应了下来,好似一朵被风轻轻吹着白色花朵。 林思琼看着有说有笑的母女二人,恨得牙根都在痒痒。 好一个虞听晚! 先是装作什么都不会,而后直接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她真是大意了! 她倒是不担心下面的人会咬出她,但对虞听晚,却不能再如此情敌了! 林嬷嬷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了采办上的张管事。 张管事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侯夫人息怒!一切都是老奴猪油蒙了心,还请侯夫人不要迁怒旁人!” 第22章 侯夫人双眉倒竖,“张管事,你也是侯府中的老人了,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吗?你一个人,如何能贪墨这么多的银子?” 张管事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十分害怕,却并不改口,“不管夫人信还是不信,这事儿都是老奴一人做的。” 侯夫人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好!你说是你一人做的,那你倒是说说,那些银子都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张管事咬了咬牙,“银子已经全都花了。” “胡说八道!”侯夫人怒拍桌案,“那么多的银子,岂是你说花完就花完的?你若是不从实招来,我这就送你去京兆府!” 张管事猛然抬起头,“夫人不要再问了,老奴这就以死谢罪!” 他话音刚刚落下,人就站了起来,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的柱子冲了过去。 虞听晚看着张管事的背影,手腕翻转,一颗小石子从她手中弹射而出,直直地射向了张管事的腿弯处。 张管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侯夫人赶忙对旁边的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捆了,堵住嘴!不许他死!先关起来,至于怎么处置,等我和侯爷商量之后再说。” 张管事还想挣扎,但还是带走了。 临走之前,张管制还扭着脖子,往屋内看了一眼,刚好和林思琼四目相对。 林思琼被吓了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只当没有看见。 闹了一上午,侯夫人显得有些疲惫,“听晚,思琼,你们也都累了,且回院中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侯爷了。” 虞听晚和林思琼都站了起来,“是!” 两人从正院出去,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白芷战战兢兢地跟在虞听晚的身后,再也没了之前的高傲和不屑,甚至还多了几丝惧怕。 她的样子虞听晚看在眼中,但也只当没有看见,心情甚好地回了院子。 另一边,林思琼回了自己屋里,一巴掌扇在了白霞的脸上,“蠢货!叮嘱你的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白霞跪在地上,捂着脸也不敢哭,“小姐,奴婢真的抢在林嬷嬷之前去了那些绸缎庄,也和掌柜地交代了,甚至拿了银钱收买,可他们却都不要银子,奴婢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都不要?”林思琼面露疑惑。 这世上的确有不爱银子的人,可若说所有大绸缎庄的掌柜的都不爱银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这些掌柜的为什么态度都如此坚决? 难不成...是被虞听晚收买了? 可这怎么可能! 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突如其来,根本不可能提前做准备,虞听晚更不会有本事收买那些人。 林思琼想不明白,只能将其归结于凑巧。 “行了,这件事暂且不说,你现在就去偷偷地见张管事一面,把这一包药交给他。” 林思琼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包药,递给了白霞。 “这次的事情若是再办不好,这包药就赏给你了。” 林思琼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白霞身子颤了颤,双手接过药包,“小姐放心,奴婢这次定然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 第23章 马车一路疾驰,两刻钟后就到了镇北王府。 镇北侯府的演武场很大,练武需要的东西这里都有。 虞幼宁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 除了石锁之外,还有铁铸的铁锁,比石锁更重。 虞幼宁盯着这些石锁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对霍清尘道,“这个你能拿起来吗?” 霍清尘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当然可以!” “那你拿给我看看!” 虞幼宁才刚说完,林若梨就一脸不赞同地走了过来,“幼宁,这么重的石锁,若是二少爷没拿稳,伤到了怎么办?” 霍清尘满脸不高兴的看向林若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我不是!”林若梨慌忙就要解释。 霍清尘却不想听林若梨的解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生神力!” 说罢,霍清尘走到石锁边上,弯腰就去拿。 见状,林若梨也不说话了。 霍清尘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她分明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他却不领情。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自己要去拿,那就去好了。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也和她没有关系,都是虞幼宁教唆的! 霍清尘虽然不是镇北侯府的世子,但也是嫡次子,备受宠爱,若是因此受了伤,虞幼宁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林若梨心中这么想着,眼底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虞幼宁被镇北侯夫人问责的场景了! 霍清尘的年龄不大,手自然也小,一只手没有办法完全握住手柄,只能两只手一起。 也没见他怎么费力,就将那看着就沉重无比的石锁拿了起来,还左右晃了晃。 “你看!我拿起来了!”霍清尘对虞幼宁道。 虞幼宁点头,“那就行,以后你每天举石锁五百次吧!” “什么?” 霍清尘说着,直接将石锁扔到了地上,激荡起了无数的尘土。 看着飘荡的尘土,林若梨往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嫌弃,但她却顾不上这些了,满脸不赞同地看向虞幼宁,“幼宁,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会教没人怪你,但你也不能瞎教啊!二少爷才多大,就算力气大一些,也不能每天举石锁五百次,那岂不是要伤了身体?你若是再这么胡闹,我只能回去请外祖父过来了!” 虞幼宁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满眼奇怪地看向林若梨,“可是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师父就这么教你的?”林若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幼宁,你是说,你以前为了练字,也每天都举这么重的石锁五百次吗?” “不是。”虞幼宁摇了摇头。 林若梨刚要笑,就听虞幼宁接着道。 “我是举一千次的。不过我怕他受伤,还是先从五百次开始吧!” 第24章 林若梨听到这话,一眨不眨地看着虞幼宁,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幼宁,你是在说笑吗?” “没有呀!”虞幼宁不明所以地看着林若梨,不明白她到底在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刚开始举一千次,后来就变成了两千次呢! 就这样,师父还嫌弃她每天举的太少了,还要给她加,幸好她聪明,提前带着娘亲跑到京城来了。 虞幼宁正在心里庆幸自己的机智,就听到了翟鹤明充满鄙夷的声音。 “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就你还每天举一千次?本世子看你拿都拿不起来!霍清尘,这小村姑骗你呢,偏偏你还傻了吧唧地相信了!你可真是够蠢的!” 听到翟鹤明的话,虞幼宁板起了脸。 竟然敢说她是骗子! 她生气了! 虞幼宁一手叉腰,一手指向翟鹤明,“咱们两个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举一千次。我若是能举一千次,你以后就不能跟我说话,一个字都不行。” 这个人老是说难听的话,她真的是讨厌死他了! “好!”翟鹤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你要是真的能举一千次,我以后不仅不跟你说话,还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虞幼宁眨了眨眼,那她以后岂不是要有一个哑奴了? 想想就觉得很不错呢! 虞幼宁当即就要朝着石锁走去。 楚淮序面露担忧之色,“幼宁,你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虞幼宁说着,已经双手握住了石锁的手柄。 正要将其抬起,却又被翟鹤明给打断了。 “等一等。”翟鹤明道,“本世子要先检查一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石锁。” 虞幼宁闻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好,那你检查吧!” 翟鹤明双手抱着石锁的把手,用力地想要将其拎起来。 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涨红了,石锁仍旧纹丝不动。 霍清尘在一旁看了哈哈大笑,“翟鹤明,别白费力气了,你拎不起来的。” 被霍清尘嘲笑,翟鹤明又羞又恼,比刚刚更加的用力了。 下一刻,就用力地崩出了一个响亮的臭屁! 虞幼宁距离翟鹤明最近,深受其害,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往后跑,“你举不起来就算了,怎么还放屁呀!” 翟鹤明慌忙站直身体,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放屁啊! 林若梨心中越发的鄙夷,嘴里却道,“翟世子,你没练过武,还是算了吧!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有了林若梨这话,翟鹤明也当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故作镇定地朝着林若梨那边走去,站定后对虞幼宁道,“本世子已经检查过了,你可以开始了!” 他比虞幼宁大三岁,用尽了浑身力气,都不能抬动分毫,他就不信,虞幼宁这个小丫头片子能抬得起来。 虞幼宁站在原地没动。 翟鹤明见状顿时兴奋了起来,“你不敢了?你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举不起来是不是!只要你承认自己根本举不起来,大喊三声你是个小废物,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谁说我举不起来了!”虞幼宁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那边太臭了,要等味道散了之后再过去而已。” 第25章 一听到虞幼宁这话,刚刚还一脸得意的翟鹤明瞬间涨红了脸,“你!你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你有本事就赶紧举!” “举就举。不过我也要加上一个条件,我要是举到一千次了,你就要大喊三声你是小废物。” “喊就喊!”翟鹤明根本不相信虞幼宁能举一千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虞幼宁直勾勾地盯着翟鹤明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可别想着赖账哦!” 敢赖她的账,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我才不会赖账!你快点儿!” 翟鹤明着急忙慌的催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虞幼宁丢脸了。 虞幼宁没再说话,而是一步步朝着石锁走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地盯在虞幼宁的身上。 虞幼宁并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两只白嫩的小手直接就好抱住了石锁。 刚刚在翟鹤明手中还重若千金的石锁,现在到了虞幼宁的手中,却轻得像是鸿毛一样,轻轻松松就被虞幼宁给拿了起来,并顺利地举过了头顶。 看着这一幕,翟鹤明的眼珠子越等越大,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不仅翟鹤明惊呆了,霍清尘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石锁重达二百斤,若不是他天生神力,根本举不起来。 可这么重要的石锁,虞幼宁竟然这么轻松就举起来了! 楚淮序看着虞幼宁的眼神都亮了几分,对虞幼宁也更加的好奇了。 这个小姑娘,不仅能让他的身体好转,写了一手好字,甚至还有如此神力。 这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她的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别的秘密? 林若梨看着不停将石锁举起来的虞幼宁,心中有些慌乱,也有着不敢置信。 这个小村姑,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世外高人师父? 不仅教她练字,还将她养出了这么一身怪力! 林若梨越看越是心慌,不愿去想永安侯府府中的人知道这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虞幼宁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只专注地举她的石锁。 一千次听起来很多,可她的速度却非常的快,一息就能举两次。 举了一会儿,虞幼宁还不忘了看向众人,“你们有没有数着?” 她才刚刚问完,楚淮序就立即道,“幼宁放心,我帮你数着了。” “那就好,那我就专心举啦!” 虞幼宁说罢,速度竟然比刚刚还要快要一些。 翟鹤明见状,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慌乱。 怎么办! 虞幼宁好像真的可以举一千次! 难道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喊三声自己是小废物吗? 若是真的喊了,那他的面子岂不是就丢完了? 第26章 翟鹤明咬了咬牙,偷偷的瞄了一眼楚淮序,见他一直都在看着虞幼宁,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干脆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准备趁机溜走。 可才刚往后退了两步,就被人给揪住了衣服的后领。 “谁!”翟鹤明没好气地询问,“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小爷我!” 霍清尘的声音在翟鹤明的身后响起。 翟鹤明还想要挣扎,可他这点儿力气,和霍清尘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不论他怎么扭动身子,也没能从霍清尘的手中挣脱出来。 气急败坏的翟鹤明,直接怒吼出声,“霍清尘,你赶紧放开本世子!不然本世子和你没完!” “你要怎么和我没完?”霍清尘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语气里全是鄙夷,“眼看着自己要输了,就想要逃跑。你好歹也是承义侯府的世子,侯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丢人,肯定要把你的腿打断!” “你胡说八道!我父亲最疼爱我,才不会打我!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回家!” 翟鹤明嚷嚷的同时,也在拳打脚踢,想用这种方法,让霍清尘放了他。 可这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自己累得够呛,却连霍清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翟鹤明只能怒气冲冲地看向自己的小厮,“你是傻子吗?还不赶紧上前来帮忙!” 小厮一脸的为难,他倒是想帮忙,可是他不敢啊! 霍清尘天生神力,随随便便给他一拳,他都要没了半条命啊! 再者他只是一个小厮,一个奴才,怎么敢跟着镇北王府中的嫡次子动手,那简直就是找死。 可小厮也不敢违抗翟鹤明的命令,顿时急红了一双眼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小厮这样子,翟鹤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废物!要你有什么用!快回侯府,把我父亲找来!” 只要父亲来了,一定会给他撑腰的! 小厮闻言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就着急忙慌的往大门的方向跑。 看着小厮慌张离去的背影,霍清尘冷笑了一声,“翟鹤明,你可真丢人!不仅自己丢人,还要让你父亲跟你一起丢人!以后出去别说咱们是同窗,我嫌丢人!” 翟鹤明又羞又恼,涨红了一张脸,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们两个闹出的动静并不小,其他人自然也听见了。 但虞幼宁并没有因此停下,楚淮序也仍旧在给虞幼宁计数。 又一刻钟之后。 “幼宁,够一千次了,可以停下来了!”楚淮序道。 虞幼宁将石锁举过头顶,并没有立即放下,只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看向楚淮序,“真的够了吗?” 楚淮序点了点头,“真的够了。” 虞幼宁闻言,这才将石锁放在了地上,又激荡起了一小片灰尘。 第27章 她轻轻的拍了拍小手,朝着翟鹤明走去,眨眼间就到了翟鹤明面前,“我已经举完一千次了,现在该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翟鹤明一双眼睛红通通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虞幼宁,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开口。 片刻之后,翟鹤明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同时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父亲!哇哇哇!” 翟鹤明突然放声大哭,把霍清尘都给吓了一跳,霍清尘赶忙松开了手,蹦出去了老远。 “翟鹤明,你输不起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哭起来了!”霍清尘越说表情越是嫌弃,“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真是丢人!” 虞幼宁也大感意外,她是真的没想到翟鹤明竟然会哭成这样。 正欲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怒呵,“虞幼宁,你在做什么?本侯刚刚听说你在欺负翟世子的时候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虞幼宁循声看去,就见有两人正领着小厮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其中一人正是永安侯。 “外祖父!”虞幼宁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幼宁并没有欺负他,只是让他履行赌约!” 永安侯已经走到了近前,闻言皱起了眉头,“赌约?什么赌约?” 虞幼宁抬起手指向翟鹤明,“他不相信我能举石锁一千次,要跟我打赌,谁要是输了,就要大喊三声自己是小废物,以后还要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 我举了一千次,他们都看见了,他输了,他就要履行赌约!可他非但赖账,他还哭!分明就是他不对!他在耍无赖!” “胡闹!” 永安侯的脸色更冷了,“谁让你们打赌的?这赌约不算数,今日这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虞幼宁大声质问,“师父说过,人无信则不立——” “你是林家的外孙女,就要听本侯的!本侯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你若再纠缠不休,就罚你去祠堂里罚跪!” 虞幼宁直勾勾的看着永安侯,脸颊都被气的鼓了起来,“你不讲道理!我不听你的!明明就是我赢了!” 从听到永安侯声音的那一刻,林若梨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她在永安侯府长大,自然知道永安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嫡亲的外孙女,都没有他的面子和地位重要。 虞幼宁非要让翟鹤明履行赌约,可翟鹤明是承义侯府的世子,承义侯就在一旁站着,永安侯怎么可能会让翟鹤明丢人?那岂不是白白得罪了承义侯府? 眼见着虞幼宁不服管教,永安侯气得瞪圆了一双眼睛,林若梨就知道,该她出场了! 林若梨走到了虞幼宁的身边,伸出手在虞幼宁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开口,“幼宁,你不可如此任性胡闹!翟世子本来就是在同你说笑,你怎么还认真起来了?反正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好吗?” “不好!”虞幼宁直接拒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梨儿你们之前还说要当见证,为什么现在就不认账了?” 林若梨满脸的无奈,“幼宁,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那有多复杂?”虞幼宁反问。 被虞幼宁黑漆漆的双眸盯着,林若梨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永安侯见此情形,越发的生气起来,“梨儿好心劝你,你却如此不听劝解,当真是顽劣不堪!这些年,你母亲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就是让你这样忤逆长辈吗?” 第28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娘亲!”虞幼宁瞪着眼睛朝着永安侯看去,“我娘亲教我人要守信,说出口的话就要做得到,有什么不对?你是我的外祖父,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 “反了反了!”永安侯怒气上涌,大步朝着虞幼宁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打虞幼宁。 虞幼宁自然不会站在原地乖乖地被打,立即闪身躲开。 楚淮序这时走上前来,他年岁不大,个子也不高,但浑身的气势却不容人忽视。 “永安侯!”楚淮序冷声开口,“是翟鹤明言而无信在先,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永安侯当即停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太子也在,赶忙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老臣并非言而无信,只是这不过是孩子间的玩笑话——” “有孤作证的赌约,在永安侯眼中,只是一句玩笑话吗?” “这——” 永安侯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乱,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连了太子。 太子为什么会给这个赌约做见证? 又为什么会站在虞幼宁这边? 难不成是因为看在虞幼宁和梨儿一样,都是永安侯府外孙女的份上,所以才帮着虞幼宁? 这么一想,永安侯觉得自己真相了。 毕竟梨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的健康和命,全都系在梨儿一人身上。 太子会为了梨儿给虞幼宁撑腰,也在情理之中。 自认为看清楚真相的永安侯又笑了起来,“太子殿下,虽然幼宁和梨儿一样,都是老臣的外孙女,可幼宁在外长大,没有教养,顽劣不堪,殿下实在不必看在梨儿的面子上维护她。” 楚淮序嘴角紧紧地抿着,声音比刚刚更冷了一些,“谁跟你说,孤是看在林若梨的面子上,才维护幼宁的? 孤刚刚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二人的赌约,孤是见证人,翟鹤明既然输了,现在就要履行赌约!” 一直没有说话的承义侯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翟鹤明,“还等什么?输了就认!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翟鹤明的身子抖了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父亲为什么不帮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起欺负他? 翟鹤明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虞幼宁,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将虞幼宁生吞活剥。 被翟鹤明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虞幼宁也丝毫不惧。 愿赌服输!谁也不能赖账! 翟鹤明咬着腮帮子,眼泪汹涌地往下流,最终恶声恶气地开了口。 “我是小废物!” “我是小废物!” “我是小废物! 我喊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翟鹤明已经有些破音了。 虞幼宁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啊!你言而有信,是个好孩子!” 虞幼宁真诚夸赞,但翟鹤明并不领情,甚至比刚刚更生气了。 在翟鹤明看来,虞幼宁这就是在羞辱他! 翟鹤明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虞幼宁,却咬紧了牙关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见他这样,虞幼宁的脸上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欣慰表情,“你刚刚说了,以后在我面前再也不说一个字,现在就开始执行了,这样很好!” 翟鹤明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哇的一声又哭了。 第29章 虞幼宁实在是太坏了! 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愿意放过他! 一旁的承义侯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冷冷地看了一眼虞幼宁,“我儿已经履行了赌约,我们就先走了。太子殿下,永安侯,告辞了!” 承义侯说罢转身就走,翟鹤明虽然还在哭,但也没忘了赶紧赶上。 看着他们父子两个离去的背影,永安侯气得发抖。 两家虽然都是侯府,和承义侯是要一等侯,而永安侯只是二等。 承义侯更是手握实权,深受重用,不像是他......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着和承义侯打好关系,可也一直都没什么起色。 直到林若梨入学国子监,和身为承义侯世子的翟鹤明越走越近,他这才和承义侯有了私交。 眼看着关系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现在却全都完了! 虞幼宁如此羞辱翟鹤明,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承义侯不敢记恨太子,不敢找魏九昭的麻烦,更不会随意和镇北侯府对上,只会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永安侯府上。 一想到这里,永安侯就眼前一黑,身子都晃了晃。 虞幼宁眼尖地注意到了永安侯的动作,关心地看向永安侯,“外祖父,你怎么啦?你是困了吗?” 永安侯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口。 他不是困了! 他是要被她气晕过去了! 但想到太子会为虞幼宁说话,永安侯并没有立即发作,只是沉声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府吧,你娘亲还在府中等你。” 想到娘亲,虞幼宁立即点了点头,“好呀好呀!回府!我也想见娘亲了!” 说着,虞幼宁看向了霍清尘,“你还要跟我学吗?” 霍清尘想都不想就给出了回答,“当然要学!” 虞幼宁比他还小两三岁呢,却能一次举一千次石锁,他可是天生神力,怎么能输给虞幼宁这么一个小丫头? “那你好好练哦!”虞幼宁认真地叮嘱,“每天五百次,不能多也不能少。” “为什么不能多?”霍清尘奇怪地问,“不是越多越好吗?” 虞幼宁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霍清尘,“你可真笨,不知道欲速则不达吗?胖子也不是一天吃成的呀!你一次练太多,把自己练受伤了,以后不是都不能练了吗?” 霍清尘认真地想了想虞幼宁的话,最后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记住了!每天五百次,不会多也不会少的!” “好,那我就回家找娘亲啦!” 虞幼宁说着,对着霍清尘挥了挥手。 正要走,就被楚淮序喊住了。 “幼宁。” 虞幼宁朝着楚淮序看去,面露疑惑,“怎么啦?” 楚淮序抿了抿嘴,眼底略有些担忧。 他是了解永安侯的。 今日承义侯这么生气,永安侯定然会把这事儿算在虞幼宁的头上。 现在永安侯没说什么,可等回到永安侯府,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楚淮序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递给虞幼宁,“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你就让人拿着玉佩进宫找我。” 第30章 虞幼宁歪了歪头,并没有伸手去接,“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啊?” 他们很熟吗? 今天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就拿别人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楚淮序笑了,声音温和,“因为幼宁很可爱啊!” 虞幼宁的眼睛就亮了,“你也觉得幼宁很可爱啊!好吧,那我收下了! 不过娘亲说了,要礼尚往来,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糖豆,送给你吧!” 虞幼宁从荷包里摸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楚淮序。 楚淮序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接过了瓷瓶,笑容比刚刚还要灿烂,“谢谢幼宁!” “不用谢!” 虞幼宁说着,将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林若梨看着虞幼宁腰间挂着的玉佩,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冲上去抢。 这是太子哥哥的信物! 是太子哥哥出生之前,皇上就让人用暖玉雕刻的,世间仅此一块,可以滋养太子哥哥的身体。 这么重要的东西,太子哥哥怎么可以送给虞幼宁? 林若梨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几分愤怒和嫉恨,忧心忡忡地开口,“太子哥哥,这暖玉可以滋养你的身体,世间仅此一块,你怎么能送给幼宁呢?你的身体若是因此出了什么问题,皇上和皇后都会担忧的!” 永安侯也赶忙道,“是啊,太子殿下,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意送人,幼宁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毛毛躁躁的,在不小心弄碎了就不好了,还请太子殿下收回去吧!” 听到两人的话,楚淮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声音也冷了下来。 “孤的东西,孤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父皇母后都不会管。你们说这么多,是觉得你们比父母和母后的身份还高吗?” 永安侯和林若梨脸色顿时一变。 “老臣不敢!” “梨儿不敢!” 口中说着不敢,但林若梨脸上担忧之色并未消失,“可事关太子殿下的安危——” “孤的身体,孤最清楚。好了,东西已经送出去了,莫要再说了。” 看着楚淮序面上的不耐,林若梨不敢在说话,可却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从她记事起,身边的人就都跟她说,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从那时到现在,太子对她的态度却一直都是淡淡的,从不同她多说话,更不愿意她靠太近。 她一直以为是他生性淡漠,不喜欢与人亲近。 可凭什么虞幼宁第一次见太子哥哥,就能得到太子哥哥的如此优待? 明明她才是天命之女啊! 明明这些年,是她在帮太子哥哥续命,太子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林若梨的眼眶红了,她却垂下了头,用力地眨眼,想用这样的方法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幕落在永安侯眼中,顿时让永安侯又心疼又恼怒。 心疼的是林若梨受了委屈。 恼怒的是虞幼宁不知天高地厚。 永安侯冷冷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走吧,回府!” 第31章 虞幼宁再次跟楚淮序摆了摆手,这才一蹦一跳地跟着永安侯走了。 - 回到永安侯府,虞幼宁就准备去找虞听晚。 她有很多话要跟娘亲说! 刚要走,却听永安侯怒呵一声,“来人,把幼宁小姐给本侯带到祠堂去!” 旁边的下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朝着虞幼宁走来,伸手就要抓虞幼宁。 虞幼宁左躲右闪,小小的人儿动作十分灵活,这些下人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永安侯看着这一幕,越看越是生气,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都给本侯住手!” 下人连忙停下后退,垂手而立,生怕永安侯将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永安侯现在却顾不上他们,只怒气冲冲地看着虞幼宁,“虞幼宁,你还不乖乖认错!” 虞幼宁面露不解,“外祖父,幼宁有什么错呀?”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又犯什么错了?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这才冷声开口,“送你去国子监,是为了让你读书明理,可你呢?刚去第一天,就得罪了承义侯世子,还让世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让承义侯跟着一起丢脸,这是一错! 太子殿下是梨儿未来的夫婿,太子殿下的东西,就是梨儿的东西,你当着本侯的面,就敢抢走梨儿的东西,这是二错! 现在,你就将玉佩取下来,还给梨儿,然后再去祠堂罚跪两个时辰,等罚跪之后本侯再带着你去承义侯府认错赔罪!” 永安侯说的每一个字,虞幼宁都能听懂,可这些字连在一起,虞幼宁却觉得自己听不懂了。 这些事情之前不久已经说清楚了吗? 她没有错呀! “外祖父,幼宁和翟鹤明之间的事情,刚刚就已经解决完了呀,幼宁又没错,为什么要去赔罪? 这玉佩也是太子送给我的,他刚刚给我的时候,外祖父为什么不说这是梨儿的?为什么要等回来之后才说呀?” 虞幼宁说着,面露苦恼之色,“要不咱们现在就拿着玉佩进宫去找太子,问问他到底要给谁吧!”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玉佩,但是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她都会好好珍惜,不会随随便便送人。 既然外祖父说这是梨儿的东西,那干脆进宫问太子好啦! 永安侯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问太子? 太子的态度刚刚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个时候去问太子,不是自找麻烦吗? 眼见永安侯不说话,林若梨赶忙道,“外祖父,算了,既然幼宁喜欢这个玉佩,那就给她好了。梨儿本来也不想要,梨儿只是担心太子哥哥的身体......” 她说着,眼圈再度红了起来。 见林若梨要哭,虞幼宁大感好奇,“梨儿,你哭什么呀?太子都说了他的身体没事,你怎么总是说他有事?你是盼着他有事吗?” 林若梨一噎,表情都差点没控制住。 永安侯听到这话,眉心都狠狠地跳了一下,更是怒不可遏。 这个虞幼宁,竟然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别说是梨儿,就连永安侯府都要吃挂落。 永安侯越想越气,狠狠地一甩袖子,“反了!真是反了!今日本侯就要好好地教教你什么是规矩!来人,请戒法!” 第32章 “家法是什么?”虞幼宁好奇询问。 永安侯却并未回答,只催促管家快快去请。 林若梨微微垂着头,像是沉浸在了伤心当中,但其实她眼底满是畅快的笑意。 请家法好啊! 最好能直接打死虞幼宁! 请家法这么大的动静,内院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不多时,侯夫人就带着林思琼和虞听晚来了。 她们才刚过来,管家就捧着一个戒尺走了过来。 这戒尺是全铜的,看起来金灿灿,分量十足。 若是打在身上,一下就能肿得老高。 永安侯手握戒尺,吩咐管家,“按住虞幼宁,本侯今日就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虞听晚被吓了一跳,赶忙朝着虞幼宁跑去,将虞幼宁护在了自己身后。 “父亲,幼宁犯什么错了,竟然惹得父亲动用家法。” 林思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虞幼宁挨打,她乐见其成。 压下心中的笑意,林思琼微微蹙眉,略显担忧道,“姐姐,我知道你护女心切,但父亲绝不会随意动用家法,这其中必定有原因!你也不可太过溺爱了!这毕竟是京城,一不小心就会得罪权贵。 与其让幼宁以后被别人教训,吃更大的亏,不如现在让父亲好好管教,这毕竟也是对她好啊!” 永安侯满意地点头,“还是思琼懂事识大体,听晚,你还不赶紧让开!” 虞听晚依旧站在原地,牢牢地将虞幼宁护在身后,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的肤色很白,长相也显得十分的柔弱,可此时的表情和眼神却都十分的坚定。 “父亲,我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让你就这么对幼宁动用家法的。” 听到虞听晚这坚定的话语,永安侯越发的生气了,“我说虞幼宁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就敢忤逆顶撞长辈,原来都是跟你这个做母亲的学的!你自己没正经教养,现在还拦着我教她,是想让她同你一样,日后被整个京城的人瞧不起吗?” 永安侯的每一次每一句,在此刻都变成了利剑,无情地插在了虞听晚的心上。 虞听晚却顾不上伤心和失落,仍旧直勾勾地看着永安侯,“幼宁并不是顽劣的性子,绝对不会无端做什么事。” “你!” 永安侯抬起手,用手中的戒尺指着虞听晚,眼睛已经因为愤怒而充血,脸上的表情更显得狰狞。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虞听晚身材纤瘦,可此时却如同遮天蔽日的松柏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不让。” “好!好!好!”永安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人都被气笑了,“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本侯今日就连同你一起教训,好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在家要从父!” 永安侯说着,手中的戒尺高高地抬起,眼看着就要朝着虞听晚的脸上抽去。 见此情形,侯夫人被吓得白了脸,表情也十分的复杂,可却并没有开口阻拦。 林思琼和林若梨都双目灼灼,眼底闪烁着兴奋,手也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恨不得取而代之,自己去拿着戒尺打人。 永安侯的胳膊狠狠落下,眼看着戒尺就要抽在虞听晚娇美的脸颊上。 然而就在这时,虞听晚抬起了手,看起动作缓慢,手指纤细无力,可却轻轻松松地抓住了戒尺的另一端。 第33章 戒尺突然被抓住,这让永安侯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就是怒火中烧。 “你竟然还敢抓着戒尺!”永安侯更气了,“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这个父亲动手啊!” 虞听晚的眼角有些红,可表情却十分的坚定,“父亲一回来就喊打喊杀,却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父亲如此瞧不上我们母女两个,我们也不是非要留在侯府碍眼。我带着幼宁离开便是!” 虞幼宁闻言,从虞听晚的后面探出了脑袋,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娘亲说得对!这里不欢迎我们,外祖父不辨是非,幼宁不喜欢这里,幼宁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 不等永安侯有何反应,虞听晚就又看向了侯夫人,眼中多了些雾气,声音也带上了一些哽咽,“母亲,您身体很好,又有儿女承欢膝下,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就带着幼宁走了。” 侯夫人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小跑着到了虞听晚身边,一把将虞听晚抱在了怀里。 “听晚!我的女儿!你说什么呢!这就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呢?不行,我不允许!” 侯夫人一边说一边哭,而后又看向了永安侯,“侯爷,她们母女二人这些年流落在外,没学过什么规矩,会犯错不是正常的吗?怎么就闹到要让她们离开的地步了?这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啊! 让她们留下,今日之事就算了,我会好好地教她们规矩,以后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行吗?” 永安侯将头撇到了一边,冷哼了一声,“谁说要让她们走了!一个个的本事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既然夫人你求情了,那今日便只算了,但往后决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然绝不轻饶!” 听到永安侯松了一口气,侯夫人赶忙晃了晃虞听晚的手臂,“听晚,你父亲已经宽恕你们两个了,还不赶紧谢谢你父亲。” 虞听晚微微垂着头,并没有说话。 母亲看起来像是舍不得她和幼宁,可这字字句句,却又是在贬低她和幼宁,她甚至都没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认定一定是幼宁的错...... 见虞听晚垂着头不说话,侯夫人顿时着急了起来,眼泪流的更凶了。 “听晚,你真就这么狠心?要弃父母而去?难不成你要母亲给你跪下,你才肯留下来吗?” 虞听晚朝着侯夫人看去,见她已经哭红了一张脸,似乎真的很伤心,不禁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们不走了。” 侯夫人这才破涕为笑,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好好好!不走了好!今天咱们一家人定要好好地吃一顿团圆饭!看看幼宁这小脸儿都花了,你想带着她回去洗漱更衣,一会儿会有人领着你们去花厅。” “好。” 虞听晚低低地答应了一声,牵着虞幼宁的手往她们住的院子走去。 看着她们母女两个离去的背影,林思琼恨得牙痒痒,却还不能表现出分毫。 “父亲,母亲。”林思琼面色如常,“我先带着梨儿回去更衣了。” 侯夫人颔首,“去吧,别耽误了用午饭。” “是!” 林思琼带着林若梨一起离开,回到林若梨的院子之后,这才询问,“梨儿,今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若梨一张小脸紧紧地绷着,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冷冷地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林思琼越听越是心惊,“怎么会这样?这母女两个一身乡下人打扮,虞幼宁怎么会有什么师父?为什么会写一手好字?怎么还有那样一身怪力?难不成她和霍清尘一样,天生神力?” “我才不在乎她的师父是谁,也不管她是不是天生神力,母亲!你快想办法把他们赶出侯府,不!赶出京城,让她们永远别回来了!” 说到最后,林若梨的声音都变得无比的尖锐。 也就是这院子里都是心腹,不怕她们听到后将消息传出去,不然林若梨营造的形象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林思琼万分心疼的看着林若梨,将其搂在了怀里看,轻轻的拍打着林若梨的后背。 “梨儿放心。”林思琼声音温柔却又狠辣,已然是起了杀心:“谁都别想抢走梨儿的太子妃之位,母亲一定会想办法弄死虞幼宁的。” 第34章 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她们的住处。 刚一进屋,虞听晚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娘亲,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离开呀?” 虞听晚闻言,蹲下身直视虞幼宁的双眼,“幼宁不喜欢这里吗?” 虞幼宁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盯着虞听晚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掰着手指头开口,“外祖父很凶,不仅言而无信,还不会明辨是非。外祖母只会哭着说娘亲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又总是贬低娘亲和我。姨母总是笑盈盈的,却总想着欺负娘亲,梨儿也总是想让别人讨厌我。” 说到这里,虞幼宁白嫩的小脸儿都要皱成苦瓜了,“娘亲,幼宁不喜欢这里。” 听着虞幼宁的话,虞听晚越发地心疼起来,动作轻柔地将虞幼宁抱在了怀里,“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让幼宁受委屈了。” “不是这样的!” 虞幼宁从虞听晚的怀里挣扎出来,小脸儿上满是认真。 “这不怪娘亲,娘亲和幼宁一样,也在受委屈呀!” 虞听晚只觉得自己受了伤的心,在这一刻,被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的抚平了,瞬间破涕为笑。 “那娘亲答应幼宁,若是他们以后还这样,还对幼宁不好,娘亲就带着幼宁离开这里,好不好?” 虞幼宁乖乖地点头,“好!” “那幼宁能跟娘亲说一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听到虞听晚问起这个,虞幼宁顿时眉飞色舞,脆生生地讲了起来。 “娘亲我跟你说,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虞听晚听着虞幼宁的讲述,同时动作轻柔地帮着虞幼宁换了衣服,洗了手和脸。 刚好虞幼宁这个时候也说完了,虞听晚这才道,“今日之事,幼宁没错。” “那是当然啦!”虞幼宁挺了挺小胸脯,“幼宁是个乖孩子,才不会随便欺负别人呢!” 母女两个正说着,就有丫鬟过来请她们去花厅用饭。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手牵着手,跟着丫鬟出去。 她们两人到时,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桌上也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林遇看到两人,就不满的哼了一声,“让一家人等你们两个,你们可真好意思!” 虞幼宁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为什么要等?舅舅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呀!” 虞听晚也道,“丫鬟去请我们就立即来了,并没有耽搁时间。” 林遇却根本不听这个解释,反而更生气了,“你的意思是说姐姐故意让丫鬟去的晚了?故意让你们母女两个来晚?这怎么可能!姐姐是侯府正经教养出来的高门贵女,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听到林遇的话,林思琼眉心狠狠一跳,赶忙笑着开口,“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姐姐,幼宁,你们也快些过来坐下吃饭吧!” 侯夫人也笑着点头,“是啊,听完,赶紧带着幼宁入座,这可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饭,莫要耽误时间了。” 虞听晚看向侯夫人,“母亲,张管事的事情,您和父亲说了吗?” 听到这话,林思琼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姐姐,饭菜再不吃该凉了,这些事情等用过饭之后再说吧!” 永安侯却已经皱眉看向了虞听晚,“张管事怎么了?” “父亲,上午母亲将给府中下人裁剪夏衣的事情交给了我,我看了账本之后,发现有人做假账,单单是去年夏天,就贪墨了一千两银子。母亲极为震怒,让李嬷嬷彻查,最后查到了张管事的身上。张管事被母亲关了起来,等着父亲您处置呢!” “真是岂有此理!”永安侯怒吼一声,“府中竟然有这等刁奴,思琼,你管家这么过年,竟然都没发现这件事?” 林思琼赶忙起身,“父亲,是我错了,我以为张管事是府中的老人了,值得信任,所以才没盯着......” 林遇赶忙道,“父亲,你怪姐姐做什么,张管事都多大年纪了,之前母亲管家的时候,采买的事情也是交给他的,姐姐自然不好动母亲的人,这才让张管事钻了空子。” 闻言,林思琼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两眼泪汪汪的看向了林遇,眼中满是感动和感激。 永安侯的怒气消下去了一些,拧着眉头摆了摆手,“罢了,遇儿说得对,此时也不能全然怪你。倒是听完,管家理账的本事倒是不错!不愧是本侯的女儿!” 第35章 虞听晚面带微笑,柔声询问,“那父亲准备怎么处置?” “这你便不用管了。这事关乎侯府的面子,绝不能送人去京兆府,不然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们府上奴大欺主,侯府定然被人笑话。” 正说着,林嬷嬷匆匆走了进来,面上神色慌张。 见她如此,侯夫人赶忙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林嬷嬷犹豫了一瞬,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回禀夫人,张管事...死了。” “怎么死的?”侯夫人大吃一惊。 “口吐白沫,像是服了毒。” 侯夫人很是生气,“他怎么会有毒药的?不是让你们将他绑了吗?” “这......” “行了。”永安侯摆了摆手,“死了便死了,这事儿就先如此,吃饭吧!” 虞听晚对此结果并不意外,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林思琼,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快上汤!今日的汤十分的鲜美!父亲母亲都好好尝一尝!姐姐和幼宁也尝尝!” 她刚说完,就有丫鬟上前,给每人上了一盅炖汤。 虞幼宁看着汤盅里清澈透亮的汤,闻着这鲜美的味道,顿时高兴笑了起来。 她最喜欢吃了! 这闻起来就很好吃! 虞幼宁拿起勺子就要喝,林遇却又冷哼一声,“你还有没有规矩,长辈尚且没有动筷子,你怎么就开动了?以前没人教你,今日我就教一教你什么是规矩。 吃饭的时候,要等长辈先动筷子,才能跟着动筷子。长辈放下筷子之后,你也不能继续吃了。 吃饭期间,不能东张西望,不能随意开口说话,除了碗勺相碰之外,咀嚼食物不能发出声音。你可都记住了?” 虞幼宁听得都愣住了,“啊?吃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规矩呀?” 林遇满脸得意,“穷酸破落户自然是没什么规矩的,但侯府这样的地方,自然规矩礼法森严。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既然来了侯府,就要守着侯府的规矩,不能丢了侯府的脸面!” 面前的炖盅依旧散发着鲜美的味道,可虞幼宁却对它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永安侯见虞幼宁坐着不动了,还以为她是听进去了,满意又得意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这才拿起了筷子,“都用饭吧!” 林思琼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吃了两口之后,却发现虞幼宁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顿时有些着急,故作好奇的询问,“幼宁刚刚不就想喝汤吗?现在怎么还不吃?这汤要是凉了,味道可就不好喝了。” 虞幼宁缓缓摇了摇头,“幼宁不想吃了。” 听到虞幼宁说不想吃了,林思琼更着急了,“不吃怎么能行呢!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不好好吃饭,可就长不高了! 这汤是用一些滋补的药材,加上翅参鲍肚隔水蒸炖出来的,不仅味道鲜美,对身体也好,你快些尝一尝!” 虞幼宁还是摇头。 再怎么好吃,想到有那么多的规矩,也不想吃了。 见此情形,永安侯的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思琼,她不吃就不要管她,你别再劝了。小小年纪性子就这么左,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林遇也道,“这么好的东西,她也没有福气享受,还是我喝了吧!” 说罢,林遇直接端起了虞幼宁面前的汤盅,直接送到了嘴边。 林思琼见状,心中大骇,伸手就去阻拦,口中勉强笑着道,“遇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幼宁一个孩子抢汤喝,快快放下!” 只可惜林遇的速度比她更快,已然喝了一口。 下一刻,林遇双眼瞪大,手中的汤盅掉落在地,他也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第36章 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快到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侯夫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口中惊呼一声遇儿,这才将其他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永安侯立即起身,对着还傻呆呆站在一旁的丫鬟怒吼,“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府医过来啊!” 丫鬟如梦初醒,赶忙小跑着往外去。 侯夫人已经跪坐在了地上,双眼含泪地看着林遇,想要伸手将林遇扶起来,却又不敢。 永安侯喊了小厮过来,这才将林遇从地上抬起来。 这时也没法将林遇送回他自己的院子了,只能暂时安置在暖阁里的床榻上,等着府医过来。 屋子里气氛沉闷,只能听到侯夫人和林思琼啜泣的声音。 永安侯黑着一张脸,既生气又担忧,同时也十分的后怕。 林思琼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眼圈已经是通红一片,她语带哽咽,满脸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吐血?遇儿的身体一向健康,昨日还去打猎......” “身体健康,也架不住有人下毒!”永安侯说着,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虞幼宁的身上,“说,是不是你在汤里下了毒?” 正在哭泣的永安侯夫人,听到这话之后愕然抬头,“侯爷,你这是在说什么?幼宁才多大?怎么可能会下毒?再说了,她都没去过厨房,对府中也不熟悉,也没有机会下毒啊!” 林思琼心中暗恨,但还是点了点头,顺着侯夫人的话道,“父亲,母亲说的是,幼宁刚刚只是碰了一下勺子,之后就说什么也不肯喝了,没再碰过那盅汤,应当不是幼宁。” 永安侯却是冷笑一声,“你都说了,她刚刚碰了一下勺子,之后就再也不肯喝了。若不是她在里面下了毒,为什么不肯喝?” “这......” 林思琼张了张嘴,面露苦恼之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下去了,只能着急地看向虞幼宁,“幼宁,你说话呀!快跟你祖父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虞幼宁眨了眨眼,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不解,“府医都还没来,也没有诊治,外祖父和姨母怎么就如此确定,舅舅就一定是中毒了呢?” 虞听晚上前一步,护着虞幼宁,秀美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是啊!父亲,就算是审问犯人,也要人赃并获才行,父亲堂堂永安侯,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诬陷一个五岁女童吗?” 永安侯的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就消影无踪,依旧冷声道,“那个汤盅就只有虞幼宁和遇儿触碰过,遇儿又喝了汤之后吐血昏迷的,本侯如此怀疑有何不对?” “外祖父,娘亲,你们别吵啦!”虞幼宁大声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见虞幼宁往外去,虞听晚立即跟上,永安侯和侯夫人也跟了出去。 林思琼和林若梨对视一眼,母女两人眼中的得意一闪而逝,也跟着到了外面花厅里。 就见虞幼宁已经走到了桌边。 虞幼宁拿起之前林遇喝过一口的汤盅,“既然外祖父怀疑是汤的问题,那幼宁喝给你看好啦!” 不等永安侯有任何反应,虞幼宁双手抱着汤盅,大口大口地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 林遇刚刚虽然吐了血,但血都喷得老远,倒是没掉进这汤盅里。 看到虞幼宁这动作,林思琼眼中满是震惊和欣喜,林若梨则是满眼的期待,激动的手指都握紧了帕子。 侯夫人则是吓得面色惨白,“幼宁,不可啊!快些吐出来!” 第37章 永安侯也没想到虞幼宁竟会如此,此时也是震惊不已,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虞幼宁。 虞幼宁喝完了汤,还将汤盅倒扣过来,“看,喝完啦!一滴都没剩哦!” 说着,虞幼宁满脸是笑地看向林思琼,“姨母,你说的很对哦!” 见虞幼宁喝完了一整盅汤,却仍旧好好地站在那里,林思琼心中正在惊骇,突然听到虞幼宁跟自己说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说得很对?” “姨母说这汤很好喝,说得很对呀!这汤的确很好喝,就是有些凉了,下次幼宁想喝热的,可以吗?” “可...可以。” 林思琼说着,看着虞幼宁的眼神也无比的复杂。 永安侯此时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同样一盅汤,虞幼宁一口气喝完了都没任何事情,林遇不可能喝一口就吐血,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汤上。 正巧这时府医来了,永安侯对府医道,“你且先看看幼宁手中的汤盅里可有毒。” 虞听晚听到这话,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幼宁都把汤喝完了,如此自证清白,仍旧不被信任,实在让她伤心。 府医不敢有任何的犹豫,快步走到了虞幼宁身边,从虞幼宁的手里接过了汤盅,将其正着放好。 盅壁上还有一些残留,慢慢汇聚到了底部,又了一小滴。 府医拿出银针放进去,银针依旧银光闪闪,丝毫没有变黑的迹象。 “回禀侯爷,这里面没毒。” 永安侯闻言,看向虞幼宁的眼神这才稍稍和善了一些,看来的确不是虞幼宁下的毒。 但他是堂堂王爷,怎么可以当中认错?更不可能给一个晚辈道歉,只能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永安侯又看向桌子,“看看桌子上的这些饭菜都有没有毒。” 府医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一一查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所有的饭菜都没有毒。 永安侯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刚刚他只要一想到饭菜可能被人下了毒,自己很有可能差点中毒,就无比的后怕,现在才算是真的安心了。 “遇儿在里面暖阁里,你赶紧去给遇儿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府医应了一声,背着药箱,快步往暖阁里走。 永安侯和侯夫人连忙跟上,林思琼也拉着林若梨一起跟了上去,其他下人也纷纷进了暖阁里面候命。 转瞬间,花厅里就只剩下了虞幼宁和虞听晚两人。 虞听晚刚要说完,虞幼宁就眨了眨眼,“娘亲,我们也去看看舅舅怎么了吧!” 第38章 看着虞幼宁这个表情,虞听晚略显无奈,但也没说什么,牵着虞幼宁的手就进了暖阁。 暖阁里,林思琼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两人,瞬间朝着两人看了过来,眼神还格外的复杂。 虞幼宁满眼好奇的看向林思琼,“姨母,你为什么盯着幼宁看呀?” “没什么!”林思琼勉强扯出一抹笑,说着就收回了视线。 永安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些不耐的看了两人一眼。 遇儿还不省人事,她们两人竟然还有心思闲聊! 府医坐在床榻边给林遇诊脉,眉头紧紧地皱着,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侯夫人原本耐心的等着,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府医说话,就有些等不及了。 “府医,究竟如何?遇儿到底是怎么了?” 府医慢慢收回手,面色格外沉重,“侯爷,夫人,少爷的脉象显示,少爷这是中毒了。” “中毒?”侯夫人身子一个踉跄尺,差点摔倒在地。 林思琼见状赶忙扶住,替侯夫人询问,“府医,遇儿中的是什么毒?可能知道是怎么中的毒?要如何解?” 府医面露难色,“大小姐恕罪,老夫学艺不精,并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是怎么中的毒,更不知道如何解。” 这府医每说一句,永安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照你这么说,遇儿只能等死了?” 府医闻言打了个哆嗦,赶忙道,“侯爷息怒!我虽不知道该怎么医治,但也能暂时吊住少爷的命。我听说,药王谷的三长老这几日到了京城,若是能将其请来,少爷定然就有救了!” 永安侯这才脸色稍霁,“那还等什么,管家,赶紧去请!” “侯爷请慢!”府医连忙阻拦。 “怎么了?”永安侯有些不耐的看向府医。 “侯爷,药王谷的长老脾气都比较古怪,一般人是请不过来的,只让管家去,怕是不行啊!” “难不成要让本王亲自去请?” “侯爷,那三长老入京,是为了给太子殿下诊脉......” 林思琼闻言,立即就笑了,“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让梨儿去跟太子说一声也就是了。” 永安侯也面露傲色,“有梨儿和太子的关系在,让他过来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梨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快些去,你舅舅还等着救命呢!” 府医也赶忙道,“若梨小姐,老夫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少爷五六个时辰,还请若梨小姐早点回来。” 第39章 林若梨脊背挺的直直的,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外祖父,外祖母,梨儿这便去了。” 眼看着林若梨带着下人离开,林思琼扶着侯夫人坐到了椅子上,轻声劝慰,“母亲,梨儿已经去了,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三长老请来了,遇儿一定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侯夫人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依旧满脸的担忧,“遇儿怎么就会中毒呢,还是连府医都不认识的毒,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毒,若是让我找到这人,定然将其抽筋扒皮!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听到侯夫人的话,林思琼垂着眼帘的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等再掀开眼皮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母亲说的是啊,遇儿懂事又孝顺,从不轻易得罪什么人,怎么就中毒了......” 永安侯下意识的看向了虞听晚和虞幼宁。 注意到永安侯看过来的视线,虞听晚的心就是一凉,“父亲这是何意?难不成还在怀疑我们母女吗?” 永安侯瞬间黑脸,“本侯什么都没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虞听晚眼角有些泛红,态度却十分坚决,“父亲没有任何证据,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我们母女。在父亲心中,我们母女就是如此狠毒之人吗?既然父亲如此看不上我们,我们今天就走!” “你给本侯站住!”永安侯怒斥出声,“你若是什么都没做,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动不动就给本侯要脸色,还用离开威胁本侯,当真以为本侯不会将你们赶出去吗?” “我们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被怀疑了为什么不能辩解?”虞听晚越说越是难过,她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亲生父亲如此怀疑。 就算她没在侯府中长大,可她好歹和林遇是亲姐弟,怎么可能会给他下毒? 心中正难过着,侯夫人就不耐的看了过来。 “听晚,你怎么如此不懂事?遇儿现在生死未卜,你父亲和我都是心力交瘁,正是忧心之时,就算怀疑你和幼宁,也在情理之中,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你怎么还如此不依不饶?遇儿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关心他的生死安危,只在乎你和幼宁那一点名声,你觉得你有理吗?” 侯夫人的话,字字句句都如同小刀一样戳在虞听晚的心口,让她心疼的不能说话。 虞幼宁用力的拉着虞听晚的手,气呼呼的看向侯夫人,“外祖母,怀疑我和娘亲在情理之中,那你为什么不怀疑姨母和梨儿?” “胡闹!”侯夫人冷了脸,“思琼和梨儿都在我身边长大,我最是了解她们的为人和秉性,她们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林思琼也是双眼含泪,满脸委屈,“幼宁,你怎么会如此想我?” 说着,林思琼又红着眼睛看向侯夫人和永安侯,“母亲,父亲,我真的没有!这么多年,我一直当遇儿是亲弟弟,对他宠爱有加,怎么可能给他下毒?” 侯夫人握住林思琼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思琼,你是什么样的人,母亲最是清楚,母亲知道,你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幼宁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的话,你别当真。” 永安侯则是瞪了一眼虞幼宁,“还不快跟你姨母道歉!” 虞幼宁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几人转头看去,就见楚淮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林若梨紧随其后。 在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姿态潇洒肆意,颇有高人风范。 第40章 看见楚淮序,永安侯立即迎了上去,“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侯夫人和林思琼也赶忙起身参见。 楚淮序面色平淡,“听闻永安侯府上出事了,孤便过来看一看。” 虽然楚淮序的表情淡漠,语气也十分平淡,但永安侯还是觉得无比欢喜。 太子向来淡漠,却在听说遇儿中毒之后亲身前来,这明显是看中永安侯府! 而这一切,都是梨儿的功劳! 心中这么想着,永安侯欣慰的看向了林若梨。 感受到永安侯看过来的眼神,林若梨的脊背都挺的更直了一些。 只要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永安侯府就要捧着她和母亲,虞幼宁母女就永远别想越过她们! 侯夫人顾不上想别的,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林遇的安危,见没人说话,赶忙就道,“太子殿下,还请让三长老给遇儿看一看吧!遇儿中毒了,尚且生死未卜.......” 她越说越是伤心,最后更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楚淮序这才看向三长老,“三长老,麻烦你了。” 三长老从进来就昂着头眯着眼,根本没仔细看屋内的情况。 现在听到了楚淮序的话,这才睁开了眼。 下一刻,三长老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虞幼宁和虞听晚的方向。 虞幼宁从看到三长老那一刻,就已经悄咪咪的藏到了虞听晚的身后,只希望不被三长老看到。 却不曾想,三长老直直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师叔!总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跑京城来了啊!师祖他老人家都要急坏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惊。 永安侯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开口询问,“三长老,你说她是你的小师叔?” 林思琼也是满眼震惊,指甲几乎把掌心掐破。 虞听晚竟然是药王谷三长老的小师叔? 这怎么可能! 她流落在外,一副村姑打扮,怎么可能和药王谷扯上关系? 楚淮序也有些意外的看向虞听晚,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的娘亲还有这样的身份! 不过这样也好,有这层身份在,永安侯府以后定然不会轻视她们母女了! 此时的三长老早已经没了高人风范,不仅激动得脸色涨红,甚至连眼眶都湿润了。 “对啊,这就是我的小师叔,难不成我连自己的小师叔都会认错吗?” 永安侯赔笑,“本侯不是这个意思,三长老莫要生气。本侯只是没想到,听晚流落在外多年,竟然是被药王谷收养了——” 不等永安侯说完,三长老就打断了他的话。 “侯爷在说什么?”三长老奇怪地看了永安侯一眼,“我的小师叔不是听晚小姐,而是幼宁!”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三长老哼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开玩笑。” 说罢,三长老不再看永安侯,只眼巴巴地看着虞听晚的身后,声音温和了无数倍,“小师叔,你竟不肯见师侄一面吗?” 第41章 虞幼宁双手抓着虞听晚的衣服,慢慢地从虞听晚的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三长老,“三师侄,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师父说见到我了呀!” 听着虞幼宁奶呼呼的声音,三长老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小师叔这么吩咐了,师侄一定照办!” “真的?” 虞幼宁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从虞听晚的身后跑了出来。 “那你可不能骗人!我还没玩儿够呢,不想被师父抓回去!” 三长老笑眯眯地点头,跪在虞幼宁面前,和虞幼宁一般高,满眼宠溺的看着虞幼宁白嫩的小脸儿。 “小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幼宁看了一眼身后的虞听晚,“因为这里是娘亲的家啊!” 三长老没听懂,抬头朝着虞听晚看去,“听晚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虞听晚面上带着温柔的笑,轻声解释,“永安侯是我的生父,侯夫人是我的生母。至于别的说来话说来话长,之后再慢慢说吧! 中毒的是我的一母同胞的弟弟,你且看看他身中何毒,可能解。” 侯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赶忙道,“对对对!还请三长老赶紧看看遇儿的情况!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 “好,那我便先看一看。” 三长老答应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面对其他人,他又成了之前那高人风范,丝毫不见在虞幼宁面前的温和慈祥。 永安侯神色复杂地看着虞幼宁,又皱着眉头看向虞听晚,“听晚,幼宁是药王谷弟子这事,你怎么从未提起?” 这么重要的事情,虞听晚却瞒着,是防着他们吗? 看到永安侯眼中的怀疑,听着他质问的话语,虞听晚心中酸涩,轻声解释,“我们昨日才入府,这些原本是想慢慢说的。” 永安侯并没有因为虞听晚这个解释而高兴,继续追问,“幼宁什么时候拜入的药王谷?” 虞幼宁仰起小脸儿,笑着看向永安侯,“外祖父,幼宁是两年前拜师的哦!” 听到这话,虞听晚看了一眼虞幼宁,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幼宁抓周时就已经被药王谷谷主定为了关门弟子,也一直在幼宁身边照料幼宁,但的确是两年前才拜师。 永安侯眼神幽深地看着虞幼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还对她那般严厉,若是早知道她和药王谷是这般关系,他也不会如此。 都是虞听晚不早说! 林思琼将永安侯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什么都不做,扯出一抹笑走上前来。 “父亲,幼宁刚拜师两年,今年也才五岁,怕是还没开始学习,不然到时可以直接救遇儿了。” 永安侯轻哼一声,“等她学成,至少也要十年八年。” 林思琼闻言也稍稍安心。 是啊! 就算拜入药王谷又如何? 等虞幼宁学成,至少也要十年之后。 但她也要有命活到十年之后才行! 林思琼垂下眼帘,眼中杀意尽显。 三长老这时从床边站了起来,“他这是中了‘黄泉饮’。黄泉饮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服用得少,又被及时护住了心脉,这才保住了一条命。若是不能及时解毒,两个时辰之后必死无疑。” 第42章 三长老刚刚说完,侯夫人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丫鬟赶忙将其扶住。 林思琼泪眼朦胧的看向三长老,语带恳求,“三长老,求求您救一救遇儿吧!” 永安侯也满眼急切,他已过了不惑之年,却只有林遇这一个儿子。 林遇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可就真的绝嗣了啊! “三长老,只要您能救救我儿,不论要什么我都能给您!” 侯夫人借着丫鬟的搀扶站直身体,泪眼婆娑,“三长老,求求您了!遇儿好歹也是幼宁的亲舅舅,就算是看在幼宁的面子上,也求您救他一命啊!” 三长老抚了抚胡须,“诸位放心,我既然来了,自是会救人的。解毒丹药我倒是有,只是还差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侯夫人急切地追问。 三长老没回答她,只是看向了虞幼宁,“小师叔,你的糖豆还在吗?” 虞幼宁摇头,“不在啦!” 三长老面色瞬间变了,“不在了?为何不在了?这可如何是好,没了这一样药引,这毒就解不了了啊!” 侯夫人脸色一白,几乎晕厥过去。 永安侯更是怒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虞幼宁,“虞幼宁!你将药引弄到哪儿去了?你可知道这关乎你舅舅的性命!还不赶紧去找回来!” “可是我送人了呀!” “送谁了?”永安侯赶忙道,“赶紧去要回来!谁还能有你的舅舅重要?” 虞幼宁抬起手,白嫩的指尖指向了楚淮序,“我送给他啦!外祖父你也亲眼看到了的,你忘了吗?” 永安侯这才恍然想起,在镇北侯府时,虞幼宁的确送了一个瓷瓶给太子,她说是她自己做的糖豆,因此他并没有在意.... “可你不是说,那是你做的糖豆吗?”永安侯怒声质问。 “对呀!”虞幼宁点了点头,“那就是我做的糖豆啊!” 三长老这时淡淡地看了一眼永安侯,“侯爷有所不知,小师叔在医术和制药方面天赋极高,老朽苦学几十载,却不及小师叔学了几年。 那一瓶糖豆,乃是小师叔自己研制的丸药,用的都是世间罕见的药材,其中还有一味极为特殊的药引。 这丸药被小师叔取名为‘糖豆’,但其功效却不一般。若是配上解毒丸,给中毒之人服下,不仅可以解毒,还可以修复体内的暗伤。若是太子殿下这样的人吃了,则是可以温养身体。 这‘糖豆’只有小师叔一人可以制成,师祖都做不出来。整个药王谷,除了小师叔也就只有师祖手中有一瓶。可到了师祖手中的东西,一般人可求不来啊!” 看着永安侯脸上震惊又复杂的表情,三长老心中冷哼一声,紧接着又道,“侯爷应当庆幸,幸而小师叔在侯府,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其未尽之意。 若不是虞幼宁在这里,林遇必死无疑! 侯夫人顾不上别的,她现在只想救林遇的命,因此对着楚淮序就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救我儿的性命!” 楚淮序的手已经握上了瓷瓶,他还以为这里面装的真的是糖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神奇的东西! 她送了他这么神奇的丸药,他却只送了她一块没用的玉佩,真是不应该! 等回宫之后,他就要从库房里多找一些好东西给她送来! 第43章 永安侯心中虽然复杂,可眼下救林遇最为重要,只能冲着楚淮序行了一礼,“还请太子殿下赐药!” 楚淮序淡漠地看了一眼永安侯,“这是幼宁的东西,侯爷应该询问幼宁才是。” 永安侯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口,让他无比的憋屈。 这虞幼宁到底是哪里好,都到这个时候了,太子殿下竟然还不忘了给她撑腰! 永安侯还没动作,林思琼就已经哭着看向了虞幼宁,“幼宁,床上躺着的可是你亲舅舅啊!你真的忍心不救他吗?若是换做梨儿,定然二话不说,就将药拿出来了。怎会需要人恳求。” 虞幼宁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林思琼,“姨母说话好奇怪呀,我也没让人求我呀!我只是说东西送给太子了,没有说别的呀!” 说着,虞幼宁直接走到了楚淮序面前,“你可以给我一颗糖豆,让我来救舅舅吗?” 太子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神温柔,声音也变得柔和,“当然可以,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他说着,就将瓷瓶递给了虞幼宁。 虞幼宁接过来后,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剩下的又都还给了楚淮序。 “说了送你就是送你,剩下的都还给你,谢谢你啦!” 说罢,虞幼宁就拿着‘糖豆’跑到了床边,另一只手掰开了林遇的嘴,将糖豆放了进去。 三长老见状,也赶忙拿出了解毒丸,一并喂了进去。 两种药都是入口即化。 不消片刻,林遇的脸色就不再青紫,惨白的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三长老点了点头,“有了这药引,不需要再吃别的药,再过两刻钟人就能醒,明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永安侯松了一口气,赶忙道,“多谢三长老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三长老笑着道,“要谢小师叔才是!” 永安侯闻言,神色复杂地看向虞幼宁,最终还是缓和了一些语气,“是要谢谢幼宁。” 只可惜,虞幼宁小孩子心性,太大方了一些。 这样一瓶好东西,竟然又全都给太子了。 若是能留下一些...... 永安侯垂下眼,尽量不让别人看清他在想什么。 送了就送了,太子殿下定会因此更看重永安侯府。 既然这药丸是虞幼宁做的,那让虞幼宁再做一些就是了。 想到这里,永安侯这才露出了笑意,再看向虞幼宁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慈爱了。 看到永安侯的转变,林思琼气得眼眶都红了。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若梨,接连被打击,小小的身子都晃了晃。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虞幼宁,心里眼里只有虞幼宁,就连太子哥哥,也只能看到虞幼宁! 明明从小到大,她才是所有人关注羡慕喜欢的对象,可现在这一切全都被虞幼宁抢走了! 第44章 三长老看向永安侯,“侯爷,我想和小师叔说一些体己话,不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永安侯立即就道,“三长老尽管去!” 眼看着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就要和三长老一起离开,楚淮序连忙喊住了她。 “幼宁。” 虞幼宁闻言看向太子,面露疑惑,“怎么啦?你喊我有事吗?” 楚淮序抿了抿嘴,“三长老是同我一起来的,我还想同三长老一起回去。” 用这个借口,就可以同她一起走了吧? 却见虞幼宁鸦羽般的睫毛上下煽动,眼中的神色竟然带上了些许的怜悯,“你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不敢一个人回去吗?我一个人都敢走夜路呢!” 楚淮序,“......” 她竟赫然是这么理解的吗? 还不等楚淮序说什么,虞幼宁又道,“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先跟我们一起走吧!等我和师侄说完话,就让他送你回去。” 刚刚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楚淮序,听到虞幼宁这话之后,瞬间就高兴地笑了起来,“好,多谢幼宁!” “不用谢啦!师父从小就教我,医者仁心,要关爱弱小。” 听着她奶呼呼的声音说着乱七八糟的典故,楚淮序眼中的笑意更深,抬脚就跟了上去。 一看楚淮需要跟着虞幼宁离开,林若梨顿时着急了,“太子哥哥!” 楚淮序依旧在往外走,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 林若梨眼睁睁地看着楚淮序跟着虞幼宁走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母亲!”林若梨泪眼汪汪地看向林思琼,“太子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太子哥哥以前不这样的,为什么幼宁来了,太子哥哥就这么对梨儿了? 外祖父喜欢幼宁,外祖母也喜欢幼宁,舅舅也是幼宁救的,现在连太子哥哥都跟着幼宁走了,梨儿心里好难过啊!” 林若梨一边说一边哭,抽抽噎噎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林思琼上前将林若梨揽入怀中,心中已经给虞幼宁判了死刑,但当着永安侯和侯夫人的面,还是只能温声劝慰。 “梨儿别难过,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梨儿了,母亲也是最喜欢梨儿的! 至于太子殿下,梨儿可是命定的太子妃,是监正亲口说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太子殿下只是年纪尚小,觉得新奇,没就见过幼宁这样的孩子,才会多同她说几句话罢了。” 林若梨仰起头看向林思琼,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白嫩的脸也哭得通红,“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思琼用力地点头,“母亲说的自然是真的!你若是不信,问你外祖母和外祖父,他们肯定不会骗你的。” 第45章 林若梨这才眼巴巴的看向永安侯两人,“外祖父,外祖母......” 永安侯眉目慈爱,声音也十分的温和,“梨儿,你母亲说得对,你命格奇特,是命定的太子妃,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改不了。 至于幼宁......都是小孩子,就算她同太子殿下亲近一些也没关系。” 反正不管是林若梨还是虞幼宁,都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 若是太子殿下都喜欢,等以后长大了,让梨儿当太子正妃,幼宁当太子侧妃,倒是更好! 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也是一段美谈。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太子的后院,就被永安侯府的女眷牢牢把持了。 等到那个时候,朝堂上下,再也没人敢轻视他! 侯夫人则是走到了林若梨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林若梨的肩,“梨儿,你是按照太子妃的标准养大的,不论幼宁和太子关系如何,都不可能撼动你的地位,莫要再因此伤心哭泣了。 若是让太子看到了,会以为你小小年纪就善妒,这对你可不好。身为未来的太子妃,你要大度,端庄,争风吃醋,那都是妾室才会做的事情,明白吗?” 林若梨睫毛颤了颤,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梨儿知道了。” 侯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行了,今日折腾了这许久,你们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思琼有些担忧地朝着林遇看了一眼,“遇儿还没醒,我还是在这里陪着母亲等遇儿醒来吧!” “不用。”侯夫人笑着摇头,“梨儿受了委屈,你陪着她回去,好好劝慰一番。思琼,你是最明白事理的,可莫要让梨儿钻了牛角尖!” 林思琼拿着帕子的手又紧了紧,但面上依旧笑着应了下来,“是!母亲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和梨儿说的!” 直到和林若梨一起回到春雪院,林思琼的脸色这才冷下来。 “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想让虞幼宁和你一起嫁给太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林若梨担忧又害怕地看着林思琼,“母亲,外祖父和外祖母不是最疼梨儿了吗?为什么还要站在虞幼宁那边?” 林思琼抬起手,摸了摸林若梨的小脸儿,“梨儿,他们两人最看重的可不是什么血脉亲缘,他们最看重的是身份地位,是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即便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也不会将我们母女两个赶出侯府。 但他们现在知道虞幼宁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又被太子看重,自然也舍不得放弃虞幼宁。 他们这是想在你们两个身上都下注,想要鱼和熊掌兼得!” “那怎么办!”林若梨紧紧地抓住林思琼的手,“母亲,太子哥哥是我的!我才不要分给虞幼宁!” “梨儿放心!”林思琼轻轻地拍了拍林若梨的手,“之前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底细,才选择了下毒,没成想她竟然懂得药理还会解毒,怪不得喝了那么多下了毒的汤都没事。还能让府医验不出汤里面有毒。不愧是药王谷谷主的是关门弟子。但下一次,她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若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思琼,“母亲,你准备怎么做?对了,虞幼宁的力气很大!我亲眼看到了!” 第46章 “力气再大,也只是要一个五岁的孩子罢了!若是从山上摔下去,定然也摔得粉身碎骨!” 林思琼说着,眼中精光更盛。 林若梨抿着小嘴不说话,但眼中却已经多了一抹笑意。 - 虞幼宁几人来到了她和虞听晚所住的院子。 虞幼宁和三长老去了书房里说话,虞听晚则是陪着楚淮序坐在待客的前厅。 楚淮序看着端坐在另一边的虞听晚,眼中有些惊讶。 他已经将侯府的情况打听清楚,直到虞听晚是出生后就被掉包,从小流落在外。 从没受过侯府的教养,可虞听晚静静地坐在这里,却尽显大家风范,显然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 即便身上穿着简单朴素,但只从举手投足间就可以看出不凡。 她还不是可以这么做,而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熏陶才会有次成果。 看来虽然没能在侯府长大,但她应该有另外一番奇遇。 楚淮序心中想着这些,却没有贸然开口。 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并非君子所为! 坐下之后,虞听晚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太子说话。 见太子小小年纪就谦逊有礼,从之前他和虞幼宁的对话也能看出来,他并不讨厌幼宁。 犹豫再三之后,虞听晚还是开了口。 “太子殿下。” 突然听到虞听晚的声音,楚淮序瞬间坐的更板正了一些,脊背也挺得更直了,同时朝着虞听晚看去。 虞听晚柔柔一笑,“听幼宁说,你们在一起读书习字。” “是。” “幼宁性子活泼,又年幼爱玩,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若是无意间冒犯了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担待一二。” 楚淮序闻言,连忙摆手摇头,“夫人严重了!幼宁天真活泼,可爱知礼,又聪明博学。才五岁,就已经写得一手好字,还懂得药理,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糖豆,且身怀巨力......幼宁如此优秀,我应该多多向幼宁学习才是。” 听到楚淮序这一连串的夸赞,虞听晚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向楚淮序的眼神都更加的柔和了。 这个小太子,倒是个能同幼宁玩儿到一起去的。 “太子殿下身体似乎不好,幼宁所制的糖豆效果出奇,你可每日服用一粒。”虞听晚叮嘱。 说起糖豆,楚淮序面露犹豫,“这糖豆太过珍贵......” “这是幼宁的东西,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我不会干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夫人了。” “殿下客气了,只希望殿下能在闲暇时分照看幼宁一二,莫让她在国子监闯出大祸。” “幼宁不会的!” 楚淮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无比的坚定,像是认识虞幼宁许久了一样。 虞听晚见此,笑的更开心了,也更加的放心了。 ... 书房里。 虞幼宁和三长老相对而坐。 三长老看着对面不停地晃着两条小短腿的虞幼宁,笑的满脸慈爱。 第47章 “小师叔在这里过得可好?” 虞幼宁想了想,“娘亲暂时还不想走,我要在这里陪着娘亲。” 三长老瞬间了然,那就是过得不好。 正想着,就听虞幼宁又道。 “但是这里的厨子做饭很好吃,姨母还会让人送来很多好吃的,满满一桌子,幼宁可以随便吃!” 一说起吃,虞幼宁的眼睛都在放光,小嘴巴也动了又动。 三长老知道虞幼宁从小就爱吃,且体质和别人不同,就算吃的又多又杂,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可这是虞幼宁的事情。 林思琼让人送来这么多好吃的给一个五岁的孩子,还让其敞开了吃,就是别有用心了啊! 看来这府中,的确不太平! 虞幼宁又晃了晃双腿,“姨母奇奇怪怪的,有时候对幼宁很好,有时候又总是说一些让幼宁不舒服的话。 梨儿也怪怪的,有的时候总是要说教,有的时候一说话就哭,可幼宁也没有欺负她呀!” 三长老笑眯眯的询问,“小师叔,要不要师侄帮你处理了她们?” “处理?”虞幼宁瞬间瞪大双眼,而后将头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眼,“她们又不是药材,怎么能处理呢!不要不要!幼宁还想和她们玩儿呢!” 一说起玩儿,虞幼宁更兴奋了几分。 “今天中午只喝了一盅汤,味道还有些怪怪的,有点像二师侄瓶子里的药粉,又不是很像... 我喝的时候,姨母眼睛可亮了,像是在期盼我喝完,我都喝光啦!只可惜舅舅身体不太好,喝了一小口就吐血躺下了!还要三师侄你来救他!” 只听虞幼宁这一番话,三长老就已经猜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面上笑容不变,心却已经冷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打算轻举妄动,林思琼那些手段对小师叔没用,小师叔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倒不如让她锻炼一二。 至于后面要怎么处置,等他回去之后,就给师祖去一封信问问。 “小师叔,我会在京城中待一段时日,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尽管来找我。” “好呀好呀!”虞幼宁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那你住在哪儿啊?” “住在皇宫里。” “皇宫?好玩儿吗?” 虞幼宁满眼好奇,她之前听故事的时候,听到过皇宫,说那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她也想见一见呢! 面对虞幼宁满怀期待的大眼睛,三长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玩!” “那幼宁以后也要去!” 三长老笑眯眯地应下,“好,等我回去和皇上说一声,就让小师叔去宫里玩。” 虞幼宁一听更高兴了,直接从凳子上跳下去往外跑。 跑到虞听晚身边后,虞幼宁直接抱住了她,“娘亲,三师侄说回头让我去宫里玩儿!我带娘亲一起去!” 楚淮序闻言看了一眼刚走出来的三长老,立即道,“幼宁,你若是想进宫去玩儿,我就可以带你去!” 虞幼宁看向楚淮序,惊讶又不解,“你能带我?你为什么能带我?” “因为我住在皇宫里啊!” “哇!皇宫是你家啊!”虞幼宁惊呼了一声,满眼都是艳羡。 被虞幼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楚淮序竟然产生了一众错觉,好似住在宫里真的很不错。 可从他有记忆起,宫里针对他和母后的明枪暗箭就没停过,每一日都活的并不轻松,哪里有什么值得艳羡的。 楚淮序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笑着点头,“是,皇宫是我家,幼宁想什么时候去我家?” 第48章 “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吗?”虞幼宁反问。 楚淮序笑着点头,“对,只要幼宁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倒是让虞幼宁有些犯难了,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这才道,“那等后天再去吧!我要先准备一下!” 听到这话,楚淮序很想问虞幼宁要准备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准备什么都行,只要她愿意去就行了! “好!那就后天!”楚淮序一口应下来,“后天国子监下学之后,我就带你进宫。” “那就这么说定啦!” 三长老此时走上前来,笑着道,“太子殿下,时间不早了,该回宫了。” 楚淮序知道,三长老这是在提醒他,该回宫泡药浴了。 可是待在虞幼宁的身边,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好到了,让他觉得不泡药浴也没有关系。 但这些话楚淮序并没有说出来。 他现在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暂且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不然对虞幼宁不好。 楚淮序缓缓站起身,“幼宁,虞娘子,我先回宫了。” 三长老也笑眯眯的道,“小师叔,虞姑娘,我也想走了。” “我送你们出去!” 听虞幼宁这么说,虞听晚也站了起来,跟在虞幼宁的身后,和她一起去送客。 几人来到永安侯府大门外,楚淮序和三长老一起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就回了永安侯府。 才刚走进大门,就见永安侯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听完,幼宁,太子殿下和三长老呢?”永安侯人还未到跟前,急切的话语已经传了过来。 虞幼宁对着永安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外祖父,你不用着急,我和娘亲已经将太子和三师侄送上马车啦!我们还是看着马车走远才回来的呢!已经尽了地主之谊啦!” 永安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永安侯很想发火,可想到虞幼宁和药王谷的关系,又硬生生地将怒火给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平缓一些。 “幼宁,你舅舅还未醒来,你怎么能让三长老就这么走了?该请三长老留下来住两天才是。” 虞幼宁歪了歪头,面露不解,“可是三师侄说了,舅舅已经好了呀!” 眼见永安侯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虞听晚上前一步,温声解释,“父亲,三长老是来给太子调理身体的,怕是不能在侯府住下。” 闻言,永安侯的头脑这才清明了一些。 是啊! 三长老之所以会进京,是为了给太子调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