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幼宁林遇最新章节在线》 第1章 侯府,正厅。 永安侯和侯夫人高坐上首,林思琼和女儿林若梨坐在左下手。 林若梨年仅五岁,却仪态端方,沉稳持重,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神情高贵又淡漠。 她微微蹙眉,稍显不悦,“谁解秦宫一粒丹,记时容易守时难。” 五岁的小姑娘,念诗的时候却抑扬顿挫,一板一眼,虽然沉稳,却总少了些小孩子的天真活泼。 林思琼闻言,嗔怪地看了林若梨一眼,“梨儿!莫要多言,都是一家人,多等一会儿也无妨。” 说着,林思琼笑着看向永安侯和侯夫人,“父亲,母亲,你们别生气,姐姐定然是有事耽搁了,这才——” “哼!”永安侯冷哼一声,“一个市井妇人,能有什么事?果然是自小流落在外,没有正经教养!” 侯夫人双眼一红,泪水就蓄满了眼眶,“都是我的错,若是我能早日找到她,也不至于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永安侯一滞,不好再苛责,只能冷着脸别过头。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藏在袖子里的手,指甲都掐进了掌心。 果然还是更喜欢亲生的! 人都还没见到,就已经开始袒护了!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不多时,一个清朗俊逸的少年郎就走了进来。 他刚一进来,就朗声道,“父亲,母亲,姐姐,我把人带回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对母女手牵着手走进了厅中。 侯夫人立即起身,红着眼眶快步走来,一把抓住了虞听晚的胳膊,“女儿!我的女儿!你总算是回来了!我可算是找到你了啊!” 声音充满哽咽,眼泪更是扑簌簌地往下掉。 虞听晚皮肤很白,眼眶稍稍一红就十分的明显,她此时也是泪眼婆娑,“母亲...你就是我的母亲吗...” 林思琼这个时候笑着走过来,“看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当然就是母亲啊!姐姐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认识吗?” 侯夫人闻言,哭声就是一滞。 虞幼宁这时抬起头,精致白嫩的小脸肉嘟嘟的,就像是刚煮好的芝麻汤圆,白白嫩嫩,让人想要伸手戳一戳。 虞幼宁眨了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眼中闪着如同星子一般的光,“这位姨姨说话好奇怪啊,我娘亲又没见过外祖母,又怎么可能认识呢?” 侯夫人这才恍然,不停点头,“说的是!我们母女第一次见面,不敢确信也是正常的!都怪那毒妇,竟敢将自己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偷偷调换,这才导致我们母女分开这么多年!” “母亲!”林思琼瞬间白了一张脸,眼眶通红一片,身子也在微微颤抖,“都是我不好,是我抢了姐姐的位置......” 林遇赶忙走上前来,不满地看着侯夫人,“母亲,这事儿和姐姐有什么关系,姐姐那时也只是刚出生的婴儿啊!” 侯夫人立即松开了虞听晚的手,将林思琼揽在了怀里,“遇儿说的对,这和你无关,你也是无辜的。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林思琼不停落泪,满脸愧疚和伤心,“都是我的错,我若是没有出生就好了....我无颜面对姐姐,姐姐若是不肯原谅我,我还不如去死...”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侯夫人更心疼了,“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了,说什么死不死的。你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听晚,还不赶紧跟你妹妹说你不怪她。” 虞听晚的手垂落下去,心也跟着落入谷底。 这就是她这么多年来时常牵挂的生母吗? 刚刚见面,不询问她这么多年过得如何,有没有吃苦,有没有受罪,反倒是让她原谅这个占了她位置的假千金! 虞听晚想到这里,嘴角都溢出了一丝苦笑。 虞幼宁看着娘亲这个样子,心疼极了,赶忙伸出自己的小手,紧紧地抓住娘亲的手。 她要保护娘亲! 才不要这些刚见面的人欺负娘亲! “外祖母,是我母亲流落在外二十多年,这位姨姨在侯府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大小姐,她为什么要哭啊? 是因为看到我娘亲找到了生母,她却没能回到生母身边,所以觉得难过吗?” 刚刚还抱在一起痛哭的两人,瞬间都停住了哭声,同时看向了虞幼宁。 虞幼宁眨巴眨巴眼睛,圆溜溜的眼睛里流光溢彩,奶声奶气地继续说,“幼宁一想到要和娘亲分开,也觉得想哭呢!外祖母这么心疼姨姨,不如让姨姨回去找她的亲生母亲吧!” 林思琼心中惊慌,顾不上别的,赶忙看向侯夫人,“母亲,我——” 想要解释,却卡了壳。 该怎么说? 说她不想回到生母身边?那岂不是说明她一心攀附权贵。 说她想回到生母身边?那岂不是要离开永安侯府? 正犹豫时,林若梨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外祖母,大姨母母女刚刚回来,就要将我们母女赶走吗?虽然我母亲不是外祖母亲生,可这么多年也承欢膝下,恪尽孝道,从无懈怠!这世上的亲疏,真的就只有血缘能证明吗?” 虞幼宁寻声看去,就见一个和她年岁一样大的小姑娘,正一步一步,款款朝着这边走来。 她仪态端庄,每一步都好像是用尺子丈量过的。 不大的头上梳着精致的发髻,还插着一支鎏金的凤钗,凤口处垂下来一串金色的流苏,并未因为她的走动而有大幅度的晃动。 美则美矣,就是稍显刻意。 侯夫人看着林若梨,这才回过神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笑着道,“梨儿说得对,思琼在我膝下长大,我同样视作亲女,侯府就是她的家,自然不用回到别人身边去。以后咱们一家人,只管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就是了!” 林若梨看向虞幼宁,眼中一片冰冷,声音也没有什么感情,姿态更显高傲,“外祖母,可有什么验明正身的方法吗?梨儿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怕找错了人,让外祖母空欢喜一场。” 侯夫人笑容宠溺,“梨儿年纪不大,想得却周到!的确有验明正身的方法!” 第2章 “什么方法?”林思琼好奇追问。 都这么多年了,侯夫人从未怀疑过她的身世,为什么突然就说找到亲生女儿了? 侯夫人叹息一声,看向林遇,“遇儿,将你右臂上的衣服卷起来。” 林遇吊儿锒铛,动作随意的右胳膊上的衣服往上卷,露出了结实的小臂。 在他的小臂的内侧,赫然有一朵红梅模样的胎记。 “林家的嫡系血脉,右臂内侧都会有一朵红梅胎记,你们父亲也有。 思琼,当初你出生后,手臂内侧并无梅花胎记,我只当是偶有意外,也没放在心上。 可直到前天,我外出回来时,在路上碰到听晚,当时听晚救了一个差点被马车撞到的孩童,袖子被刮破,我看到了她手臂上的梅花胎记,又见她和我这五分相似的面容,这才知道当年的事情恐有内情,着人去调查。 事情虽然还没调查清楚,当年参与此事的人还没完全找到,但总归要先把听晚母女接回来。” 说到这里,侯夫人的眼眶又湿润了。 虞幼宁抬起手,将自己的右胳膊露出来,指着手臂内侧的梅花图案问,“外祖母,就是这个花花吗?幼宁以前还以为是画上去的,可怎么洗也洗不掉呢!” 侯夫人被虞幼宁稚嫩的话语逗笑了,“这自然不是画上去的,是天生就有的。这世上虽然也有其他人可能有类似的胎记,但林家的这个红梅胎记中间,却有更深的红丝,隐约可以看出是个林字......” 话还没说完,侯夫人就见虞幼宁已经走到了林遇身边,正努力的将自己的手往林遇身边伸。 林遇不明所以的看着虞幼宁,稍显不耐烦,“小丫头,你干什么?” “外祖母说我们的胎记一模一样,我来和舅舅比一比呀!万一认错了舅舅怎么办!” 林遇起了兴致,干脆蹲了下来,将自己的胳膊和虞幼宁的胳膊并排放在一起。 两人的胳膊一粗一细,一黑一白,一长一短。 可在同样的位置,却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红梅胎记。 侯夫人也走了过来,伸手指着两朵梅花的中心处,“幼宁看一看,这里是不是有个林字!” 虞幼宁仔细的看了又看,“果然有呢!这下不怕认错啦!这就是我的舅舅!” 林思琼和林若梨对视一眼,心都往下沉了沉。 虞幼宁这么一番举动,算是把虞听晚的身份板上钉钉了,以后再想拿虞听晚的身份做文章是不行了。 虞幼宁这时已经站了起来,重新走回到了虞听晚身边,牵住了虞听晚的手。 “娘亲,我已经检查过啦,咱们没被骗呢!” 侯夫人闻言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 她以为虞幼宁是怕认错舅舅,没想到她竟然是害怕被骗,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林遇站起身,哼了一声,“就你们这一穷二白的,还怕被骗?这里可是永安侯府,你们有什么是值得侯府骗的?” 虞幼宁摸了摸自己头上的红色绒球发饰,声音欢快道,“那可有太多啦!” “嗤。” 林遇别过了头,“母亲,这边是不是没我什么事儿了?我可以出门了吧?我还约了人去狩猎呢!” “遇儿,你大姐姐刚回来,咱们一家人要一起吃顿饭——” “她都已经回来了,这饭什么时候不能吃?我约的可是小王爷和太子,难不成要为了她失约?” 永安侯这时站了起来,“遇儿说得对,人必须言而有信,你且去吧!” 林遇这才满意的笑了,但却并没有立即就走,而是看向了林若梨,“梨儿,今日狩猎太子也去,你有什么需要舅舅带给太子的吗?” 林若梨眨了眨眼,抿着嘴角笑了起来,“舅舅,不用了,明日去了国子监,我会自己给太子哥哥的。” “好,那舅舅就先走了,舅舅会多猎几只红狐,等到了冬日里,给梨儿做一件火红色的披风!” 林若梨闻言,小脸儿紧绷,有些不舍,却又不得不开口,“舅舅还是给她吧!梨儿不想抢夺别人的东西。” 林遇瞬间冷下脸来,“胡说!这是舅舅专门给梨儿的!梨儿放心,你在舅舅心中才是最重要的,谁都别想抢走舅舅对梨儿的宠爱!” “可是——” “没有可是!”林遇打断林若梨的话,“这是舅舅的决定,谁也别想改变!” 林思琼嗔怪地看着林遇,“好好说话!这么凶做什么!你再吓到梨儿了!” 林遇这才笑了起来,“姐姐教训的是,是我错了,以后定然不会了。那我就先走了。” 经过虞听晚和虞幼宁身边的时候,林遇没有多看一眼,却冷哼了一声。 虞听晚握紧了虞幼宁的手,眼眶有些酸涩。 她和幼宁又没说过要,他何必这样? 虞幼宁抬起头,面露疑惑地看向虞听晚,“娘亲,狐狸毛披风是什么难得的东西吗?为什么还要让来让去?” 林思琼闻言,轻蔑地看了虞幼宁一眼,果然是穷乡僻壤长大的孩子,根本不知道一张狐狸毛披风价值几何。 正要说话,却听虞听晚柔柔弱弱的开了口。 “娘亲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来让去,不过狐狸毛披风并不是什么难得的东西,你也有好几件,只是你不喜欢穿,都堆在角落里吃灰。” 虞听晚的声音细软甜腻,配上她精致的长相,白皙的皮肤,整个人娇弱得像是一朵需要人细心呵护的雪莲。 明明虞幼宁都已经这么大了,可虞听晚看起来却像是没有成亲的年轻女子,皮肤细腻得不像话,眼角一点儿细纹都没有,眼神更是澄澈。 林思琼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恼怒。 明明一样的年纪,她还是在侯府金樽玉贵长大的,一直都精心保养,为什么现在看起来却像是比虞听晚大了好几岁? 还有虞听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狐狸毛披风放在角落里吃灰? 就她们这穷酸样,见过狐狸毛披风吗? 想要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掂量着吹,没的惹人笑话! 虞幼宁听了虞听晚的话后,点了点小脑袋,下一刻笑着道,“那把我的狐狸毛披风都送给梨儿吧!” 第3章 林若梨抬起尖尖的下巴,“不需要。” 还将狐狸毛披风给她,这母女两个见过狐狸毛披风是什么样子吗? 吹牛都不打草稿! “外祖母,外祖父”林若梨再次开口,“梨儿还要回去温书练琴,就先告退了。” 侯夫人笑着点头,“好,梨儿去吧,学习虽然重要,但也要劳逸结合,莫要累着自己。” “梨儿知道了,梨儿告退。” 林若梨行了一礼,优雅又好看,迈着端庄的步子离开了正厅。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 这才是她林思琼的女儿! 这才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 即便才五岁,但已经是个优雅高贵的大家小姐,琴棋书画皆有涉猎,读书习字更是一日不落。 用不了几年,她的梨儿就能成为京城中数一数二的名门闺秀,到时候还会和太子定亲,成为名副其实的太子妃! 林思琼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梨儿总是如此乖巧懂事,让人心疼。” 侯夫人也万分的感慨,“是啊!梨儿三岁就开始读书识字,学习琴棋书画,女红刺绣,从无一日喊苦喊累。如此自律努力,当真是世间少有!” 虞幼宁听着两人的话,朝着林若梨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竟然也学这么多东西? 竟然还不喊苦喊累? 那自己这几年来各种耍心眼儿逃学算什么? 正想着,就从林思琼的口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幼宁和梨儿一般高,想来年岁也差不多,也到了入学的年纪。梨儿在国子监读书,不如把幼宁也一起送去吧!” 把这个乡野长大的小村姑送到国子监,让她认识到自己和梨儿的差距,让她自惭形秽! 她一个村姑,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琴棋书画,骑射算数样样不会,别人都不跟她玩儿,都排挤她,她自己肯定就会哭着闹着不愿意再去。 到那时候,这母女两个,都会被侯夫人和永安侯厌弃! 这永安侯府,还是她林思琼的! 林思琼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提议不错,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制不住了。 侯夫人眼睛一亮,赞赏地看向林思琼,“果然还是思琼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安排吧!” 说着,侯夫人看向了虞听晚,“听晚啊,明天就让幼宁和梨儿一起去国子监上学,虽说是女子,但京城的女子和别的地方不一样,尤其像是咱们这样的人家,更要上学,你那时候流落在外没办法,现在幼宁可不能耽误!” 虞听晚面露犹豫,“这......” 虞幼宁白嫩的小脸更是皱出了包子褶儿,可怜巴巴地看向侯夫人,“外祖母,幼宁能不能不去读书啊?” 她好不容易才拉着娘亲逃来京城,以为终于可以不用上课了,怎么换了个地方,还要去读书啊! 侯夫人眉间微蹙,面带不悦,“幼宁,不可胡闹!不读书不明理怎么能行!” 林思琼差点笑出声,这小村姑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让她失望,这还没去国子监呢,就闹着不愿意读书,等明日去一天,估计晚上回来就会哭闹着再也不肯去了! 越想越开心,林思琼也顺着侯夫人的话往下说,“是啊幼宁,你外祖母说得对,咱们女儿家也是要读书识字明理的!你乖乖的,莫要胡闹!姐姐,你就算再疼爱幼宁,也不能在这种大事上过于纵容她!” 永安侯也道,“思琼说得对,听晚啊,你不在京城长大,缺少教养,可莫要让幼宁同你一样。” 虞听晚的心瞬间被扎了一下,这是亲生父亲会对女儿说的话吗? 虞听晚咬了咬唇,“我不是缺少教养,我只是缺少您二位的教养,这也不是我的错,不是我自己愿意被丢弃的。” “你这是在怪我们吗?”永安侯声音冷下来,“子不言父过,且我们也并不欠你什么!真是没养在身边,一点儿都不亲,连最基本的孝悌都不懂! 我书房还有事,就先走了,幼宁去国子监的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永安侯大步流星的走后,侯夫人这才责怪地看向虞听晚,“听晚,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父亲说话?以后可不能这样了!我们也都是为了幼宁好!” 林思琼挽住侯夫人的胳膊,“母亲,你今日也累了,不如先休息休息,我带姐姐她们去她们住的院子里看看,若是还要添置什么,我就给她们添上。” 侯夫人万分欣慰,轻轻地拍着林思琼的手,“就你最贴心!幸好有你打理家中这些事情,我才能享清福!” “这都是女儿应该做的!” 看着两人母慈女孝,虞幼宁歪头面露不解,“姨母是招婿入赘了吗?” 侯夫人和林思琼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侯夫人更是皱眉看向虞幼宁,“幼宁,你在胡说什么?你姨母并未招婿入赘!” “既然姨母并未招婿入赘,那肯定有自己的家,可为什么还管着外祖母家中的事情啊?等天黑了,她不用回自己家住吗?” 侯夫人笑了起来,“原来你是奇怪这个,不怪你不懂,我就只有你姨母和你舅舅两个孩子,你舅舅是男子,又不管内围之事,你姨母心疼我,怕我劳累,所以即便成亲了,一年之中多数时间也都住在侯府。 一是为了帮我打理家务,操持侯府,二也是为了承欢膝下,陪伴照顾我。” 虞幼宁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呀!那姨母真是辛苦呢!” “是啊!思琼这些年真是辛苦了!”侯夫人感慨道。 虞幼宁笑得露出两排小牙齿,“姨母以后就不用这么辛苦啦!我娘亲回来了! 以后我娘亲打理家务,操持侯府,照顾外祖母,姨母就可以带着女儿回自己家,和姨夫一家团圆啦!” 林思琼听到这话,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这小村姑真是好狠毒的算计!好恶毒的用心! 才刚来侯府,屁股还没坐热呢,就想从她手中夺管家权了吗? 侯夫人也没想到虞幼宁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错愕。 看着侯夫人的表情,林思琼心中一紧张,面上却挤出了一抹笑,“幼宁说得也有道理,姐姐管家才名正言顺,既然如此,我便带着梨儿回去吧!” “胡说!”侯夫人拉住了林思琼的手,“这些年都是你管家,你才是最熟悉的人,你姐姐才刚回来,对府中事物全然不了解,如何管家? 再者说,你姓林,梨儿也姓林,永宁后府就是你们的家,你们住在自己家中有何不对?以后再也不可说什么回去的话了!” 第4章 林思琼被拉着手,面露犹豫,“可姐姐......” “你姐姐什么都不懂,根本管不好这偌大一个侯府,只有你才能给我分忧。难不成你要将所有的事情都抛给我,让我受操劳吗?” “当然不是!”林思琼慌忙解释,“我当然不忍让母亲操劳,既然这样,那我就暂且继续管着,等姐姐熟悉了候府,再慢慢地将管家全还给姐姐。” 侯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说着,侯夫人又看向虞幼宁,“幼宁,你姓什么?你爹是什么人?怎么没和你们在一处?” “外祖母,我和母亲一样姓虞呀!爹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并不在家呢!” 侯夫人皱了皱眉,看向虞听晚的眼神有些责怪,“听晚,你在外成亲也就算了,怎么还嫁了这样一个男人?生了孩子都要跟你姓,还长年累月的不在家,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等他回来,你便同他和离!” 听到侯夫人说自己爹爹的不是,虞幼宁不乐意了,板起了小脸,“外祖母偏心!幼宁的爹爹很好的!对我娘亲还有我可好了! 梨儿也是随着姨母姓,外祖母怎么不说梨儿的爹爹不好?为什么要说幼宁的爹爹不好?” “梨儿情况特殊,她是未来的太子妃,自然要姓林。至于你爹爹....等他回来,我先见一见,若是配不上侯府,还是要同你母亲和离的,外祖母到时候会给你母亲挑选一门好亲事,给你找一个好爹爹!” “我才不要!”虞幼宁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我爹爹就是世上最好的爹爹!” 虞听晚也满脸坚定,“母亲,我并不打算和离,幼宁的爹爹待我很好。” 侯夫人越发的不满意了。 虞幼宁一个小孩子,不懂得好坏也就算了,怎么虞听晚也这么不懂事?她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侯夫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耐着性子道,“好了,你们刚回来,定然也累了,且让思琼带着你们去院子里休息吧,中午就不必过来了,等晚上遇儿回来了,咱们一家人再一起吃个团圆饭。” 林思琼一直在旁站着没说话,听到这里才笑着道,“母亲,姐姐和幼宁只管交给我就行,您就好好休息吧!” 林思琼心中已经笑翻了,她是真的没想到,这母女两个这么会作死,竟然敢公然违背侯夫人的意思,只希望她们能一直这么作死,早点被赶出侯府! 心中这么想着,林思琼笑着看向虞听晚和虞幼宁,“姐姐,幼宁,走吧,我带你们去你们的院子。” 虞听晚看了一眼侯夫人,就见她正欣慰地看着林思琼。 无论从哪方面看,她们两个都更像是亲母女,而她才是多余的...... 感受到虞听晚的失落,虞幼宁握着她的手又稍稍用力了一些,“娘亲,姨母简直和管家一样能干呢!你说是不是?” 虞听晚微微一怔,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不过很快,虞听晚就板起了脸,“幼宁,不许胡说!怎么能把姨母比作管家呢!咱们去看看你姨母给咱们准备的院子怎么样。” “好!姨母这么能干,给我们准备的院子肯定是最好看的!是不是姨母?” 林思琼正因为虞幼宁把她比作管家而生气,听到虞幼宁这话,却又不得不笑着点头,“是.......” “那里面的花是不是宝石做的?树是不是金子做的?床是不是汉白玉的?” 虞幼宁问这些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就像是天上最为灿烂的星星。 林思琼笑了,这次笑得真心实意。 果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村姑! 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俗物! 真以为金银玉器就是好东西吗? “幼宁真是会说笑,谁会用汉白玉来做床,睡起来多硬呀!姨母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蚕丝被......” 林思琼说着,还有些无奈地看向了侯夫人。 侯夫人面上不显,眼中却满满的都是失望。 果然是小地方长大的,没有得到好的教养,小小年纪,满脑子就只有这些俗物。 好在现在已经接回来了,希望时间长了,能掰回来吧! 侯夫人无力地摆了摆手,“思琼,你先带她们去吧。” “母亲,你好好休息,思琼安顿好姐姐和幼宁,就过来照顾你。” “还是思琼最为贴心!” 眼见着两人没把自己的话当一回事,虞幼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侯府很有钱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连这些东西都没有......” 林思琼越听越觉得好笑,“难不成幼宁以前见过这些东西?” “见过呀!我有很多呢!侯府竟然都没有。连狐狸毛的披风都没有。侯府也太可怜了。” 侯府可怜? 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还她有很多,梦里有的吗? 不仅见钱眼开,还满嘴大话。 这样的小村姑,连给她的梨儿提携都不配! 就算她们两个是林家的嫡亲血脉又如何? 根本威胁不到她和梨儿的地位! 林思琼越想越是心满意足,又欣赏了一眼侯夫人失望的眼神,这才带着虞听晚和虞幼宁离开了正院。 偌大的侯府,建筑精致,雕梁画栋。不仅有假山流水,还有一个荷花池。 一路走来,遇到了不少的丫鬟仆妇。 这些人见到林思琼,都停下来恭敬的行礼,口中称呼的也都是小姐。 林思琼面上不显,可每次有下人行礼,她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从虞听晚的脸上扫过。 待看到虞听晚一直低着头,就断定了她失望又伤心,眼中越发的得意了。 走了半刻钟,这才进了一个院子。 院子里种着不少名贵的花木,屋子里的家具摆设也都十分的名贵,色彩也十分的艳丽。 东西贵重,却没品味,乱糟糟地堆满了整个屋子,毫无布置可言。 一眼看去,杂乱无章,一看就是暴发户才会住的地方。 可偏偏所有的东西都很名贵,让人挑不出错来。 林思琼站在屋子里,环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这才道,“姐姐和幼宁看一看,可有什么不满意的?或有什么别的想要的?你们只要能说出来,我定然给你们安排!” 说罢,林思琼这才看到,虞听晚和虞幼宁竟然已经坐在了桌边。 她们两人坐着,她站着。 她们两人脸上满是挑剔,她满脸笑意。 虞幼宁看了一圈后,笑嘻嘻地看向林思琼,“姨母,幼宁有些饿了,想吃东西。” 林思琼刚刚就觉得怪怪的,现在听到虞幼宁的话,心中怪异的感觉更甚了。 她现在怎么真的像是一个管家婆子了? 第5章 她是想彰显自己管理侯府,不是真的要给她们当使唤婆子! 林思琼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再有一个时辰就到午膳时间了,幼宁且在等一等,到时候会有人送饭过来的。” 虞幼宁满脸的失望,小小地叹了一口气,“侯府竟然这么可怜吗?不到午膳时间,竟然只能饿肚子。姨母,你竟然在侯府里替我娘亲忍饥挨饿这么多年,你真是太可怜了!” “我没有在侯府挨饿!”林思琼忍无可忍,直接喊出了声。 这一句话凶相毕现,再也没了之前的温柔。 虞幼宁瞪大了一双眼睛看着林思琼,“姨母,你怎么这么凶呀!刚刚那个温柔的姨母去哪儿啦?你是会变戏法吗?” 林思琼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疼得她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深吸了一口气,林思琼这才勉强挤出一抹笑,“一会儿会有丫鬟给你们送点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姨母要去伺候外祖母吗?姨母要好好伺候外祖母哦!毕竟外祖母那么喜欢你的伺候!” 林思琼双手紧紧地掐进掌心,恨不得冲上去给虞幼宁一巴掌。 可虞幼宁只是一个五岁的孩童,还是一个没有教养的村姑。 她要是真的同虞幼宁计较这些用词上的错处,简直就是自降身份。 无法,林思琼只冷冷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林思琼一走,等在外面的下人也都跟着走了,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了虞幼宁和虞听晚。 虞听晚无奈地伸出手,在虞幼宁的额头上点了点,“你呀!又调皮!” 虞幼宁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笑得露出了两排洁白的牙齿,“娘亲,这可不能怪我呀!谁让她总是想要欺负你!” 说着,虞幼宁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虞听晚身边,拉住虞听晚的胳膊使劲儿地摇晃,“娘亲,我能不能不去国子监呀!” “不能。”虞听晚正色,“你这几年....总是调皮捣蛋,定然是没有严师的缘故,国子监是天下最好的书院,里面定然有很多的严师名师,你跟着好好地学一学。 再者...这毕竟是你外祖父和外祖母的好意,他们也是为了你好,想要在你身上弥补我,不好让他们失望。” 虞幼宁失望地垂下了头,“那好吧,幼宁去就是了。” - 林思琼先去了一趟正院,在侯夫人面前,给虞听晚和虞幼宁上了一番眼药后,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春雪院。 春雪院是林若梨的院子。 林思琼来的时候,林若梨正在弹琴。 小小的人儿坐在琴案边上,白嫩的手指上绑着甲片,正在琴弦上拨弄。 曲调悠扬,琴声悦耳。 虽然不能和大家相比,可一个五岁的女童,能弹到这个程度,已经足够人惊叹了。 虞幼宁那个小村姑,怕是连琴弦都没摸过吧! 一曲终了,林若梨这才朝着林思琼看来,“母亲。” 林思琼走过去,在林若梨对面坐下,“梨儿,明日那虞幼宁会和你一起去国子监,她一个乡野长大的小村姑,什么世面都没见过,你可带着她好好的见识见识,将她介绍给国子监的同窗们。” 林若梨嘴角勾起,笑得鄙夷,“一个村姑,就算有林家的血脉又如何!我可是天命之女,命定的太子妃。难不成她们母女当真以为,侯府会因为母亲不是林家血脉,就将咱们母女赶出侯府吗?简直是做梦!” 听到好林若梨说起命定的太子妃时,林思琼的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异样,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笑着点了点头,“梨儿说得对!所以梨儿不用隐瞒她的身份,正好让外人都看看,林家的嫡亲血脉,到底是什么模样!这京城里的一切,可不单单是血脉说了算的!” “母亲放心,梨儿知道怎么做。” - 晚上,侯府并没有吃所谓的团圆饭。 林遇迟迟不归,永安侯临时出府,侯夫人深感疲惫,所以虞听晚和虞幼宁,还是单独在她们的院子里吃的饭。 桌上摆满了大鱼大肉,鲍参翅肚,虞幼宁吃得十分香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嘴唇上全是油脂,看起来红润透亮。 伺候在一旁的丫鬟见了,面上没有表情,心中却在嗤笑鄙夷。 果然是穷乡僻壤来的,吃没吃相! 虞幼宁并不知道丫鬟心中如何想,她眼中只有一桌子的美食。 好多!好吃!都是她的! 来京城果然是最正确的决定! 再也没人跟她抢吃的了! 虞听晚有心想要拦一拦,可看到虞幼宁那可怜巴巴的表情,就又心软了,干脆由她去。 春雪院里,林思琼和林若梨也在用晚饭,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燕窝,桌子上的菜也都是精致好看,味道清淡。 两人吃饭的动作如出一辙,矜贵又优雅。 一小碗燕窝,愣是喝了一刻钟。 等两人放下筷子,让人撤桌子上的饭菜时,饭菜几乎没怎么动。 一个丫鬟这时上前,轻声回禀了虞幼宁的吃相。 林思琼听罢,轻笑一声,“不用管,随她去,她要多少就给她上多少,让她吃个够。” 最好是吃成一头肥猪!让人见了就心生厌恶才好! 等丫鬟下去之后,林思琼这才欣慰地看向林若梨,“梨儿这样的才是真正的世家嫡女!” 林若梨微微一笑,尖尖的下巴微微抬起,“母亲放心,梨儿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不会为了口腹之欲自毁前程。” ...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后,虞幼宁和虞听晚一起来到了侯府门口。 两人才刚到,林遇就冷哼了一声,“来得这么晚,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们,真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虞幼宁睁着大大的眼睛,满眼好奇地朝着林遇看去,“舅舅,外祖母,外祖父,你们也要一起去国子监读书吗?” 林遇黑脸,“我们当然不去!” “不去为什么要来呀?舅舅不来不就不用等了吗?” 林遇冷哼一声,“谁说我是来等你的,我是来送梨儿的!是你来的太晚了!若是下次再来这么晚,就让梨儿先走!你自己不学无术,可不能带累了梨儿!” 第6章 虞听晚闻言皱眉看向林遇,“距离国子监上课的时间还早,现在过去也不耽搁,你是梨儿的舅舅,也是幼宁的舅舅,对幼宁是不是有些苛责了!” “谁要当她的舅舅了。刚回来就拿姐姐的派头管我......”林遇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来,但是却翻了一个白眼,摆明了是不耐烦。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嘴巴都要笑歪了。 抬起帕子攒了攒嘴角,林思琼这才声音温和地开口,“遇儿,姐姐也是心疼幼宁,你就体谅她一下吧!” “有什么好体谅的!”永安侯十分不耐,“慈母多败儿!以后不准再来这么迟了!” 虞听晚深深地朝着永安侯看了一眼,“是。” 声音依旧轻柔,但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侯夫人嗔怪的看了一眼永安侯,“侯爷这么凶做什么,听晚和幼宁刚回来,这些都要慢慢学!幼宁,别怕你外祖父,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虞幼宁小跑到侯夫人身边,一把抱住了侯夫人的腿,仰着头看着侯夫人,“外祖母对幼宁真好!” 侯府之人都恪守礼仪,向来不会做这么亲近的动作,毕竟有失体统。 侯夫人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孩童抱住腿。 这感觉有些陌生,让她有些惊讶。 但仔细感受一下,却又并不排斥。 这大概就是儿孙绕膝头的感觉吧! 侯夫人抬起手,在虞幼宁的头上摸了摸,声音也十分温柔,“幼宁是外祖母的嫡亲外孙女,外祖母当然要对幼宁好!” 林思琼听到侯夫人的话,握着手帕的手都紧了紧。 永安侯皱眉看向虞幼宁,“站好!好好的侯府小姐,站没站相,像是什么样子! 这里是侯府,你既然已经回来了,就要好好的学一学侯府的规矩,不要把乡野那一套拿到侯府里面来。” 虞幼宁眼中满是疑惑,眨了眨眼,“外祖父,难道和外祖母亲近一些,就是没规矩吗?” 可她以前就是这么抱着祖母祖父还有师父他们的腿撒娇的啊! 他们从来不说她没规矩,还会因为没有被她第一个抱大腿而争风吃醋,怎么侯府不一样呢? 被虞幼宁这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永安侯心中有些不自在,面上又是一声冷哼,“谁教你的质问长辈?一点儿规矩都没有!今日去了国子监,好好地学一学规矩!再有下次,就家法伺候!” 说罢,永安侯一甩袖子,转身走了。 侯夫人担忧地看了一眼永安侯的背影,随后没有任何犹豫地推开了虞幼宁,“幼宁,你外祖父也是为你好,世家大族的小姐,的确没有这样的!你以后切记不可如此了!” 虞幼宁嘟了嘟嘴,“哦,幼宁知道了。” 不抱就不抱吧! 反正等着被她抱大腿的人有很多呢!已经排不过来啦! 林思琼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情已经由阴转晴,眼角眉梢全是笑意,藏都藏不住。 刚刚的担心真是多余了! 侯夫人可能会被这小村姑给哄骗,但永安侯却是个最重视规矩体统的人,绝对不会吃这一套的! 放下心来的林思琼,笑着走到了侯夫人的身边,抱住了侯夫人的胳膊,“母亲,时间不早了,让梨儿和幼宁快些出发吧,迟到了就不好了。” 侯夫人轻轻颔首,“你说得对,梨儿,幼宁,你们快些上马车,赶紧去吧!” 林若梨对着侯夫人和林思琼行了一礼,动作标准,姿态优雅,满是不符合这个年纪的端庄。 “外祖母,母亲,梨儿去上学了。” 侯夫人和林思琼见此,眼中都流露出了满意。 就是这样才对! 梨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规矩礼仪自然要极为出众,不能有丝毫的放松! 林若梨行礼过后,就顺着木梯走上了马车,端端正正的坐在了马车里。 虞幼宁则是小跑着到了虞听晚身边。 不等虞幼宁说什么,虞听晚就已经蹲了下来,张开双臂将虞幼宁抱在了怀中。 “幼宁去了国子监要好好和夫子学,莫要调皮。” 虞幼宁在虞听晚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声音响亮。 “娘亲放心,幼宁一定会跟着夫子好好学的!” 说罢,虞幼宁一蹦一跳地往木梯上走,小小的背影欢快极了。 坐到车厢里,虞幼宁一手撑着长凳,另一只手举起来挥了挥。 “娘亲,外祖母,姨母,幼宁走啦!等幼宁下学回来,就把在国子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跟你们说!” 听到虞幼宁这话,虞听晚的眉心狠狠地跳了跳。 人都还没到国子监,就说会发生有趣的事,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马车的帘子这个时候已经落了下去,马车也渐渐远去。 虞听晚看着逐渐走远的马车,面上流露出了担忧。 只希望幼宁能收敛一些,别把事情闹太大! 林思琼看到虞听晚脸上那浓浓的担忧,心中越发的得意起来。 现在才知道担忧? 晚了! 过了今天,整个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永安侯府亲生的大小姐,不仅流落在外多年,自己嫁了个名不见经传的男人,甚至还是生了一个小草包! 一想到虞听晚会被人指指点点,万分嫌弃,林思琼就心情舒畅。 林思琼含笑看着侯夫人,“母亲,她们已经走了,咱们也先回去吧!” “好。”侯夫人轻轻地拍了拍林思琼的手,这才对虞听晚道,“听晚啊,你也跟着一起过来,我和你父亲商议了一下,你现在既然回来了,以前落下的东西,还是要补上的。” “落下的东西?”虞听晚有些疑惑,“母亲说的是什么?” “自然是世家大族的小姐都应该会的东西,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女红厨艺,管家理事。这些你可曾学过一些?” 虞听晚摇头,“都没有学过。” 娘亲说过,这些东西,她乐意学就学,不乐意就不学。她自然是不乐意的,所以一样都没学过。 侯夫人瞬间皱紧了眉头,“那你可识字?” 该不会连字都不认识吧? 心中这么想着,侯夫人自己都没注意到,她的眼中已经充满了嫌弃。 虞听晚看到了侯夫人眼中的嫌弃,只觉得自己的心又被刺了一下,说话的时候声音都轻了不少,“识字。” 侯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还好。走吧,先回府,我再慢慢给你安排。” 林思琼得意地看了一眼虞听晚,扶着侯夫人率先进了侯府。 虞听晚竟然什么都不会!这可真是太好了! 她们两人之间有着二十多年的差距,虞听晚就算是往死了学也追不上她了! 第7章 虞听晚跟在侯夫人身后,一起回到了正院。 侯夫人端坐在主位,林思琼极为亲昵的站在一侧,两人都含着笑看着虞听晚。 “听晚啊!刚刚母亲说的那些,你可有什么喜欢的?你这个年纪,肯定不能和思琼一样,面面俱到,样样精通了,就挑一两样学一下吧!” 虞听晚微微皱了皱眉,“母亲,非要学吗?” 侯夫人还没说完,林思琼就已经笑着开了口,“姐姐是不想学吗?可这些都是女子安身立命的东西,若是都不会...会被人笑话的。姐姐以前在外也就算了,现在已经回到了侯府,代表的也是侯府的脸面呀,要不还是学吧!” “思琼说得对!”侯夫人点头,“你什么都不学像什么样子?就算不为侯府考虑,你也要为了幼宁考虑一下,那可是你的亲闺女,你难道不想给她做个榜样?难不成要让她以后像你一样?” “母亲这是什么意思。像我什么样?母亲也觉得我丢人?那为何还要接我回来!” 虞听晚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但语气却带着质问,听在侯夫人的耳中十分的不舒服。 “你!你这是在怪我吗?怪我将你弄丢?还是怪我将你找回来?” 侯夫人说着话,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像是随时都要晕厥过去,眼里也蓄满了眼泪。 “我一发现你,就立即将你找了回来,难不成还找错了?这哪里是找个亲生女儿回来,简直是找了个仇人回来啊!” 林思琼赶忙轻轻地帮着侯夫人顺气,还不忘了和虞听晚说话,“姐姐,你看你把母亲气成什么样了,快别说了,赶紧给母亲认个错!” 别认!继续说!最好直接把侯夫人气晕过去!然后直接被赶出府! 虞听晚看着侯夫人这样子,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放柔了语气,“母亲,刚刚是我说得太过了。既然母亲想让我学,那我就先学一学管家吧!” 林思琼的脸上原本还带着笑容,但听到虞听晚这话之后,嘴角的笑容顿时少了三分,“姐姐想要学管家?” “怎么?”虞听晚尾音上扬,“不可以吗?刚刚母亲不是说,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吗?我就想学这个。” 侯夫人叹了一口气,“是!我说了,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那就从管家开始学起吧!刚好府中的下人该做夏季的衣服了,就将这件事交给你姐姐吧!” 林思琼心中就算再怎么不甘愿,此时也只能应下来,“好,那就听母亲的,一会儿我就将府中下人的花名册和往年的旧例找出来,给姐姐送过去。” 虞听晚站了起来,“既然如此,母亲,那我就回院子里等着了!” “去吧去吧!”侯夫人觉得,她也要好好的缓一缓。 昨天还觉得这个刚找回来的亲生闺女柔柔弱弱的,像是一朵儿小白花,没想到说起话来这么的气人,这么冲,也是个有脾气的。 林思琼看着虞听晚离去的背影,眼中暗流涌动。 刚一回来就想抢她的管家权,简直是找死! 虞听晚回到院中,刚在桌边坐下,一道黑色的身影就从窗户翻了进来,悄然无声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大小姐。” 听着玄武低沉浑厚的声音,虞听晚无声的笑了笑,“你的速度倒快,查得如何了?” “别人都不知道内情,但当年侯夫人生产时的接生婆,在出了侯府后就消失了,至今下落不明,属下正在抓紧查找。” “那就好好的查,这个林思琼不像是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样子,我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 一阵清风拂过,玄武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虞听晚一人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像是一朵儿悄然盛开的小白花。 “也不知道幼宁在国子监如何了,有没有闯祸......” - 马车刚在国子监门外停下,林若梨就立即站了起来,目不斜视地从虞幼宁面前走过,姿态优雅地下了车。 “梨儿,我们已经到了吗?你等等我呀!” 虞幼宁说着,也连忙跟着一起下马车。 虞幼宁才刚刚在地上站稳,就听到了一人用高高在上且充满嫌弃的语调问,“梨儿,这是谁?怎么从你的马车上下来?” 虞幼宁循声看去,就见说话的是个打扮富贵的男孩。 男孩看起来也就六七岁的样子,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就是脸上神色十分傲慢。 林若梨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虞幼宁,这才用没有任何情感的语气说道,“世子,她叫虞幼宁,是永安侯府大小姐的女儿。” “什么?”翟鹤明满脸的不解,“梨儿,你说什么呢?永安侯大小姐不是你母亲吗?你母亲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吗?” “我母亲是被抱错的,昨日我祖母已经让人找到了她的亲生女儿,并将其接回了永安侯府。” 翟鹤明顿时担忧地看着林若梨,“梨儿,那你和你母亲呢?你们没被欺负吧?” “自然没有。”林若梨面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是高傲得意的,“就算我母亲不是永安侯府亲生的大小姐,那又如何?” “对!梨儿你可是天命之女,是命定的太子妃,现在可是永安侯府巴结你,而不是你巴结永安侯府。他们可不敢给你脸色看。” “世子,话不能这么说。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舅舅,对我都是很好的。”林若梨认真地纠正道。 翟鹤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抬起手挠了挠头,“梨儿,是我说错话了!梨儿这么讨人喜欢,他们自然对梨儿好!” 说着,翟鹤明又看向了虞幼宁,“喂!说你呢!你叫什么吗名字!” “我叫虞幼宁。”虞幼宁认真地回答。 师父说过,若是有人询问自己的名字,一定要好好回答。 “虞幼宁?”翟鹤明重复了一遍,面露思索,“京城并没有姓虞的,想来你父亲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不是什么臭烘烘的破落户吧?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你有永安侯府的血脉就了不起,你要是敢欺负梨儿,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第8章 听到翟鹤明的话,虞幼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白嫩嫩肉嘟嘟的小脸儿,在这一刻却绷得紧紧的,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凝重,一眨不眨地盯着翟鹤明。 “道歉!”虞幼宁道。 翟鹤明闻言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你说什么?道歉?你竟然让本世子道歉?本世子说错什么了吗?凭什么道歉!” “你说我爹爹不好!你要给我爹爹道歉!”虞幼宁认真道。 永安侯夫人说她爹爹不好,可娘亲说了,永安侯夫人是长辈,是外祖母,不能随便动手。 但她绝对不允许别人说爹爹的坏话! 翟鹤明恍然大悟,“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哼!本世子才不会道歉!本世子又没说错什么!你娘流落在外,能嫁什么好男人?你看看你身上穿的,穷酸破旧!头上戴的都是什么廉价破烂绒球发饰,你爹要是有本事,怎么不给你买好的?他不好还不允许本世子说了?” 翟鹤明每说一句,虞幼宁的表情就严肃一分,白皙的小脸儿也越来越红,腮帮子更是鼓了起来,整个人气得像是小河豚。 “你说我爹爹的坏话,我给你机会,你却还不认错不道歉,那我就要好好地教训你!” “你要教训我?”翟鹤明笑得更肆意了,“你还没我肩膀高呢!你个小豆芽...不,你是一个胖豆芽!你这个胖还想怎么教训我?” 虞幼宁没有说话,双手握拳,身子前倾,朝着翟鹤明就冲了过去。 她跑得非常地快,翟鹤明刚露出惊讶的表情,人就被虞幼宁用头顶飞了出去。 翟鹤明就像是被人扔出去的,倒着飞出去了好几丈,这才摔落在了地上。 虞幼宁并没有停下,眨眼间就已经冲到了翟鹤明身边。 翟鹤明被摔得浑身疼,看着又到了面前的虞幼宁,顿时吓了一跳,“你——” 话还没说话,虞幼宁已经双手叉腰,抬起脚朝着他身上踹了过来。 明明是个小小的人儿,可不知道力气为什么这么大,翟鹤明只觉得像是被棍子打在身上,疼得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翟鹤明的小厮书童连忙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虞幼宁。 但小小的虞幼宁却滑不留手,不仅躲开了抓过来的手,还见缝插针,又在翟鹤明身上踹了几脚。 听到翟鹤明的哭声更大了,虞幼宁这才跑进了国子监的大门,站在门槛内,居高临下地看着翟鹤明。 “你说我爹爹和娘亲的坏话,这次只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若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翟鹤明被小厮从地上扶了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华丽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周围众人看着这一幕,都哈哈大笑起来。 翟鹤明生下来就被封为了世子,这么多年被人捧着长大,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更不曾这么丢人过。 此时翟鹤明又羞又恼,伸出一根手指就指向了虞幼宁,“给我抓住她!狠狠地打!” 小厮面露为难,都没有动。 若是虞幼宁还在外面,他们自然就去抓了。 可是虞幼宁现在是在国子监大门里面,他们却没有办法过去了。 六年前,皇上下令,在国子监读书之人,不可让自家的侍卫或者小厮进入国子监,违令者终身不得再入国子监。 翟鹤明可能并不在意能不能在国子监读书,可这些小厮却不敢因自己之故,让翟鹤明无法再入国子监。 真若是那样,那他们的小命也算是活到头了。 见小厮不动,翟鹤明更恼怒了。 “狗奴才们!还在等什么?再不赶紧去,本世子砍了你们的狗头!” “翟世子。”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翟鹤明虽然不愿意,但看着来人,还是只能行了学生礼。 “学生见过李祭酒。” 来人名叫李成明,年约四十,是国子监祭酒,乃是国子监内官位最高之人。 李成明留着山羊胡,长相温和,但表情却严肃,声音更是清冷,“即将要到早读时间,你们不去上课,在这里闹什么?” 翟鹤明立即指向虞幼宁,“李祭酒,并非是学生不愿意去,是她!她打我!” 说到这里,翟鹤明又是委屈又恼怒,眼中又有了泪水。 李成明低下头,看向还没自己大腿高的虞幼宁,“你是谁?也是国子监的学生?” 虞幼宁对着李成明粲然一笑,“以前不是,今天开始就是啦!” 李成明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永安侯府昨日派人来,说嫡亲的外孙女虞幼宁今日要来入学,可是你?” “是我!我就是虞幼宁!” 李成明面色比刚刚更严肃了,“你今日刚刚入学,为何动手打人?” 虞幼宁面露委屈,声音却又大又坚定,“是他先说我爹爹还有娘亲的坏话!” 翟鹤明立即道,“我又没有说错!你娘流落在外,没受过正经教养,你爹名不见经传——” “翟世子!”李成明怒喝一声,声音大如洪钟。 翟鹤明身子一抖,瞬间闭了嘴。 李成明紧紧地盯着翟鹤明,“翟世子,《礼记》有云辱人父母者,不与其共日月,尔竟效市井泼皮行径?” 见李成明动了真怒,翟鹤明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但心中仍有不甘,嗫嚅道,“弟子说的又没错......” “《易传》曰言行,君子之枢机,汝之恶语如淬毒箭,先伤己德,后触刑律——且去抄《礼记.孝经》百遍!” “什么!” 翟鹤明大惊失色。 孝经篇足有三千字左右,要抄一百遍,这得抄到什么时候! “翟世子不愿意?”李成明眼神都冷了下来,“若是不愿,那就休再入此门!” “弟子愿意!”翟鹤明赶忙道。 真要是不能再入国子监,回去之后,他定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翟鹤明心中憋愤,双眼冒火地看向虞幼宁,“祭酒,那她打我这事儿就算了吗?” “不然你要如何?” 翟鹤明敢怒不敢言,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幼宁。 这个臭丫头,给他等着! 第9章 林若梨垂下眸子,一步步慢慢地往国子监里走,步伐不疾不徐,眼底满是深思。 虽然虞幼宁现在毫发无损,但经过刚刚的事情,虞幼宁已经彻底得罪了翟鹤明,得罪了承义侯府。 刚来国子监,就得罪了人,这消息若是传回永安侯府,虞幼宁今晚必定要挨家法! 还有翟鹤明! 翟鹤明被娇宠着长大,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 现在不仅被虞幼宁打了一顿,还被祭酒罚了百遍抄写,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人,定然不会放过虞幼宁。 这小村姑,简直是自找死路! ... 其他人都走了,大门口处就只剩下了李成明和虞幼宁。 虞幼宁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李成明,“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帮她说话,还罚了翟鹤明,是个大大的好人! 虞幼宁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弯成了月牙的眼睛更是灿若星子。 李成明并没有笑,依旧面如表情,“虞幼宁,你既已来国子监读书,便是国子监的学生,以后要好好读书,莫要生事,和同窗和睦相处。” 虞幼宁认真点头,“知道啦!我会的!” 师父说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一定会和同窗好好相处的。 见她笑得甜美又乖巧,声音也软乎乎的,整个人就像是刚刚出锅的糯米糍吧,软乎乎的,李成明的眼神也跟着柔和了下来。 “知道就行,走吧,我带你进去。” “谢谢夫子。” “你应该称呼我为祭酒。” “好哒,祭酒!” 很快,就到了率性堂初级班门外。 国子监分为六堂教学,每堂又按照学习阶段,分为初级,中级,高级。 屋内一共九张书桌,两人一桌,能坐十八个人。 不过这些桌子并未坐满,在座之人年纪大小都和虞幼宁差不多,最大的也就八岁模样。 众人见李成明过来,纷纷起身给李成明问好,“见过祭酒。” 李成明微微颔首,“都坐吧!虞幼宁,你个子矮,便坐在第一排的空位上吧!” 虞幼宁顺着看去,就见第一排只有一个空位,旁边就是林若梨。 虞幼宁瞬间笑了起来,“和梨儿坐在一起呀!好呀!” “朱学正片刻就会来,你们且先自己看看书。”李明成交代了一声就要走。 但话音刚刚落下,就有一人出现在了门口。 但来人个子不高,五官稚嫩却精致。 见他来了,李成明的脸色表情都柔和了一些,微微点头,“太子殿下来了,进来吧!” 楚淮序点了点头,“学生见过祭酒。” 说罢,楚淮序抬脚便往里走,可走到第一排就停了下来,刚巧就停在了虞幼宁的身边。 林若梨转头看向楚淮序,一双眼睛亮得像是在放光。 她很想笑,却又怕失了礼仪,拼命的忍着,嘴角却在小幅度地抽动。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林若梨这才让自己稍稍镇定下来一些,用最为端庄的语气开口,“太子哥哥,你来了!” “嗯。” 楚淮序淡淡的应了一声,眼神却落在了虞幼宁身上。 站在这个小姑娘身边,他竟然觉得身上暖了起来,这是从有记忆以来,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况,让他大为震惊。 当年,他母后怀着他的时候中了毒,虽然找了药王谷的谷主来,但也没能将毒完全去除。 因此,他生下来后就自带寒毒,身体更是羸弱,一度濒死。 钦天监的监正耗费十年寿命给他批命,算出“甲子年谷雨日辰时一刻出生的凤命女”乃是他的命定福星,能解他先天弱症,更能为他缓解身上的寒毒。 在他出生三年后,正好是甲子年。 而这一年的谷雨日,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林思琼生下一女,正合了钦天监监正的话。 此事兹事体大,除了监正和他的父皇母后之外,再无别人知晓,所以应该不存在什么算计。 林若梨刚刚出生,他就经常和林若梨接触,身体果然有所好转。 可这五年来,身体的情况时好时坏。 监正也说不出到底为何,猜测是因为林若梨年纪太小,两人接触时间也不多的缘故。 所以上个月,林若梨满了五岁之后,便让林若梨来了国子监读书,他也从上书房来了国子监,和林若梨坐在前后桌。 每日就接触的时间长了,身体好像的确有了些许的好转,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到了晚上,他还是冷得瑟瑟发抖,即便满屋子炭火,也暖不了他分毫。 可现在,他才走到这里,却觉得身上暖了起来。 这感觉,就像是第一次泡温泉药浴,浑身上下,由内而外都是暖洋洋的,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松。 楚淮序面上不显,眼底神色震动。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便又听到了林若梨的声音。 “太子哥哥,你怎么了?” 楚淮序眼神闪烁了一瞬,但等朝着林若梨看去的时候,一切已经恢复如常。 “无事。” 楚淮序说着,自然而然的走到了自己的桌边坐下,眼神却落在了小姑娘的身上。 正盯着看,小姑娘却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虞幼宁的眼睛又大又圆,还是双眼皮,像极了猫眼。 她的皮肤白皙,五官十分的精致,但脸颊肉嘟嘟的,让她整个人显得漂亮又可爱,就像是财神身边的福娃,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一捏。 楚淮序虽然没有动手,可手指却捻了捻。 虞幼宁并不知道楚淮序心中是怎么想的,她盯着楚淮序,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疑惑,“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呀?” 听到虞幼宁的话,楚淮序还未曾回答,林若梨就抢先一步冷冷的开了口,“幼宁,不得无礼,这是太子殿下。而且,太子殿下没有看你。” 虞幼宁不过是一个小村姑,太子哥哥怎么可能会盯着她看? 定然是她知道了太子哥哥的身份,想要攀附,所以才没话找话,故意和太子哥哥套近乎。 她真是小瞧这个小村姑了! 林若梨越想眼神越冷,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让虞幼宁消失在这里。 虞幼宁歪了歪头,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眨啊眨,“可是他就是看了呀!你自己说,你是不是一直盯着我看!” 第10章 林若梨心中恨得要死,却赶忙对着楚淮序请罪,“太子哥哥,你别生气,虞幼宁刚被接回永安侯府,没有学过规矩,什么都不懂,她不是有意冒犯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帮虞幼宁解释,其实是在告诉在场所有人,虞幼宁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这屋里的人虽然年纪都不大,但因为出身和生长环境的原因,个个都是小大人,想的自然也很多。 一听林若梨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少人都捂着嘴偷笑了起来,还有人幸灾乐祸地看向了虞幼宁。 其中,要属翟鹤明笑得最畅快,看向虞幼宁的眼神更是满满的恶意。 竟然敢当面质问太子,虞幼宁这次死定了! 太子虽然年仅八岁,但他一出生就被封为了太子。 虽然他们现在坐在一起读书,可太子是储君,他们是臣子,绝对不敢随意冒犯。 现在虞幼宁得罪了太子,一会儿太子发了怒,虞幼宁的屁股都要被打开花!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时,却见楚淮序点了点头。 楚淮序的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却回答了虞幼宁刚刚的问题。 “是,我是在看你。” 包括林若梨在内的所有学生,全都满脸错愕地看着楚淮序。 除了惊讶之外,林若梨心中还有些慌乱和恼怒。 太子刚刚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会回答虞幼宁的问题? 虞幼宁听到楚淮序的回答后,小脸儿上满是得意之色,眉飞色舞道,“看吧!我就说他一直在盯着我看!你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我看呀?是觉得我很可爱吗?” 楚淮序手指又捻了捻,克制住想要伸手的冲动,认真地点了点头,“是,你的确很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虞幼宁!我叫幼宁,你叫什么?” “我姓楚,名淮序。” “哦!”虞幼宁应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过了身。 是不是快要上课了? 上课学什么? 是医术还是毒术?是练武还是练兵? 楚淮序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小身影,看着她圆圆的后脑勺,一时之间陷入了深思。 她为什么哦了一声就转了过去? 林若梨看着楚淮序的眼神,手指都掐进了掌心。 太子哥哥竟然盯着这个小村姑看! 为什么?! 太子哥哥从来没这样盯着她看过! 明明她才是天命之女,才是命定的太子妃! 林若梨呼吸都渐渐急促了起来,表情差点扭曲。 好在最后关头,她还是调整了过来,缓缓转过了身。 面上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林若梨的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谁都不能和她抢太子哥哥,她才是天命之女,自己一定要把虞幼宁从国子监赶出去! 不!是要虞幼宁和她娘亲,全部赶出侯府,赶回乡下! 林若梨正想着,朱学正就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 看到朱学正,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齐声给朱学正问好。 朱学正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相儒雅,面上带着亲切温和的笑容,微微颔首,“同好,都坐下吧!将书翻开,咱们今日接着讲《大学》,将书翻到......” 朱学正的声音和他本人一样,十分的温和从容。 他并不看书,端坐在上面,书上的内容张口便来。 那些枯燥乏味的字字句句,从他的口中说出,好似就变成了一个个故事,让人不知不觉地静下心听他讲述。 虞幼宁从来没有这样上过课,一时之间就听得入了神。 刚开始,一双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朱学正看。 可渐渐的,朱学正的话钻进虞幼宁的耳中,就变成了哄她睡觉的曲调,让她眼皮开始打架。 砰! 不算响亮的声音,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虞幼宁捂着额头坐直了身体。 她的皮肤瓷白,所以磕红了之后也就格外的明显。 朱学正也从来没见过在他课上睡着的学生,有些惊讶又有些好笑。 但看着虞幼宁红红的额头,还有不停揉搓额头的小手,朱学正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可磕疼了?” 虞幼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幼宁没有睡着!” 朱学正先是一愣,随即就笑出了声。 这小姑娘,当真是天真可爱。 这屋子里虽有好几个和她同岁的,但都是从小就被教了规矩,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像是量好的,绝不可能睡着,更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朱学正并未生气,只笑着点头,“没睡着就好,且好好听课!” 虞幼宁赶忙挺直了脊背,坐的板板正正的,脆生生地回答,“幼宁知道了!” 朱学正再次开始授课,但这次,眼神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虞幼宁。 每次虞幼宁觉得自己的眼皮快要粘在一起的时候,朱学正就会看过来,吓得虞幼宁连忙瞪大双眼。 如此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朱学正总算是停了下来,“好了,今日的课就讲到这里,休息一刻钟,我们再上大字课。今日所学你们要会写会背,明日我是要抽查的。” 林若梨转头看向虞幼宁,“你可知道要背什么?你刚刚上课竟然睡觉,真是丢永安侯府的脸! 不论是外祖父还是外祖母,亦或者是舅舅,都不会希望看到你现在顽劣不堪不思进取的模样,你真是太让他们失望了!” 翟鹤明冷笑一声,“就算是永安侯府的血脉又怎么样?已经流落在外成了野鸡,就再也别想飞回枝头当凤凰了!” “野鸡?凤凰?”虞幼宁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满脸的奇怪,“为什么要当畜生啊?当人不好吗?” 林若梨瞬间气红了一张脸,“你骂我是畜生?” “我没有啊!”虞幼宁满脸无辜,伸出小手指向翟鹤明,“分明是他说的!” 翟鹤明慌忙看向林若梨,连连摆手解释,“梨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凤凰不是畜生...不是...我的意思是说...” 翟鹤明越是着急想要解释,就越是解释不清楚。 眼看着林若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翟鹤明直接朝着虞幼宁伸出了手,就要朝着虞幼宁的脸上打去。 但手刚伸到半空中,就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翟鹤明用力地想要挣脱,胳膊却纹丝不动。 这让翟鹤明又羞又恼,“谁啊!谁敢抓着本世子!” “是小爷我!你有什么意见!” 这声音嚣张至极,还带着些许的散漫。 翟鹤明只听声音就知道这人是谁,更是暴跳如雷,“霍清尘,你放开本世子!” “放开你?”霍清尘尾音上扬,嗤笑一声,“然后让你去打一个五岁的小丫头吗?翟鹤明,你好歹也是承义侯府的世子,竟然要动手打一个小女孩儿,承义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翟鹤明脸色通红,“你知道个屁!刚刚在国子监外,她还将我按在地上拳打脚踢!” “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娃按在地上打,你竟然还好意思说?我要是你,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翟鹤明想要反驳,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清尘却在这时松开了翟鹤明的手,并顺手将翟鹤明往后一推。 翟鹤明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背后撞到了桌子,这才堪堪停了下来。 虞幼宁看着这一幕,顿时就来了兴趣,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霍清尘,“哇!你的力气好大啊!” 霍清尘得意地抬起下巴,“那是自然!小爷我天生神力!待我长大,定然是盖世将军!所向披靡,横扫千军万马!” 第11章 虞幼宁闻言,圆溜溜的眼里满是崇拜,眼巴巴地看着霍清尘,“真的吗?那你好厉害呀!” 能当将军的人都很厉害! 被虞幼宁用这样崇拜的眼神看着,霍清尘越发地骄傲起来,高高地挺起了胸膛,手掌在胸口拍得梆梆作响,“那是!我最厉害了!你放心,以后在国子监里,有我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听到霍清尘的话,林若梨嘴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还真是小瞧了虞幼宁! 没想到虞幼宁的脸皮竟然能这么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开始拍霍清尘的马屁,简直是不知羞耻! 翟鹤明已经站直了身体,听到霍清尘这话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霍清尘,这是我和她的事情,你掺和什么?她明明就是在装模作样,让你为她出头,偏偏你还傻了吧唧的!” “你说谁傻?信不信小爷揍死你!” 霍清尘单手握拳,还在空中晃了晃,满眼的威胁。 翟鹤明都被霍清尘这个样子给气笑了,合着他前头说了那么多,霍清尘根本没听见,只听见最后一句了。 翟鹤明鄙夷地看着霍清尘,“就你这脑子,活该被人当枪使!” 霍清尘嗤笑一声,“你以为你聪明到哪儿去了?你和这个小丫头今天才第一次见面吧?之前都没见过,更不认识,你们之间为什么会有矛盾?到底是谁被当枪使了?你以为你很聪明,其实你才是那个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银子的傻蛋!” 这样严肃的场面,虞幼宁原本是不想笑的,可是听到这里,她却是在忍不住了,捂着嘴好就笑了起来。 听到虞幼宁清脆的笑声,霍清尘和翟鹤明同时朝着她看了过去。 霍清尘眼中是好奇,“小丫头,你笑什么?” 翟鹤明满脸羞恼,眼中却有深思,“你笑什么呢?”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在盯着虞幼宁看。 被这么多人盯着,虞幼宁并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她慢慢放下了捂着嘴的手,一本正经的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们两个,是在比谁更傻吗?” 霍清尘瞬间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又嫌弃地看着翟鹤明,“都是和你这个傻子说了太多的话,被你传染了,你以后离我远点!” 翟鹤明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可却破天荒的没有说话。 看着翟鹤明那难看的脸色,已经眼眸里的深思,林若梨心中暗道一声糟糕,赶忙歉意的看向了翟鹤明。 “世子,今天的事情,都是梨儿的错。这是梨儿和幼宁的事情,却让你为梨儿出头,现在还被二少爷为难,都是梨儿的错!对不起!以后你还是不要再为梨儿的事情费心了,梨儿一个人也可以的!” 林若梨嘴里这么说着,眼帘却缓缓垂了下来,眼圈也开始泛红。 看到林若梨这万分可怜的模样,翟鹤明顿时顾不上深思了,连忙就开始安慰林若梨。 “梨儿,你别这么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妹妹一样对待,妹妹有事情,做哥哥的怎么能在旁边不管?若是我真的视若无睹,这事情被我父亲知道了,定然是要责罚我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世子了。” 虞幼宁看看林若梨,又看了看翟鹤明,总觉得这两个人奇奇怪怪。 明明是他们先欺负她,现在却表现得这么委屈。 虞幼宁很生气,虞幼宁不想忍了! “梨儿,你和别人一起欺负我!我不要和你坐一处了!” 林若梨眉跳了跳,这个小村姑,竟然敢当众这么说她! “幼宁,你——” 楚淮看向林若梨,目光冷沉,“你刚刚也说了,虞幼宁是永安侯府嫡亲的外孙女,是永安侯府的血脉,你虽然不是永安侯府亲生的外孙女,但好歹也在永安侯府长大,受了侯府的恩泽和关怀。 现在虞幼宁刚来国子监,就被别人为难刁难,你不出言相护,反而将责任全都归在她的身上,你就是这样回报侯府的吗? 还是说,其实在你心中,根本就不希望她回来?所以才放任翟鹤明欺负她,你也顺势要教训她。” 心底最深处藏着的阴暗想法被看到,还是被楚淮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林若梨只觉得如同被人扒光了衣服,让她无比的羞恼。 可对面之人是楚淮序,是太子,不是她能随意发脾气的人。 林若梨咬了咬下唇,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滑落。 明明已经伤心难过到了极点,却又不愿意哭出声,反而表情倔强。 “在太子哥哥的心中,就是这么看梨儿的吗?” 林若梨刚问了这么一句,身子就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梨儿和太子哥哥一同长大,在太子哥哥的心中,竟然把梨儿想得这么坏吗?梨儿也是第一次做姐姐,爱之深责之切,怎么就成了用心狠毒了? 梨儿知道,梨儿不是永安侯府的嫡亲外孙女,身体里流淌着的也不是永安侯府的血,可梨儿在永安侯府出生长大,一直将永安侯府当成自己的家.... 现在突然告诉梨儿,说梨儿不是永安侯府的孩子,外祖母和外祖父还有舅舅,都是别人的亲人。 梨儿心中虽然伤心,却也不曾表露出来,不愿他们为梨儿担心。 可从始至终,都不是梨儿要占她的位置的呀!梨儿从来都没想要继续同她争抢这个位置呀! 和她一起来过国子监,世子见了她就询问她的身份,梨儿也并没有丝毫隐瞒,太子哥哥为什么要这么说梨儿? 外祖母是她的,外祖父是她的,舅舅也是她的,难道太子哥哥也会是她的吗?” 林若梨口口声声地质问着,眼泪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掉落。 看到林若梨哭得这般委屈,翟鹤明第一个跳了出来,“梨儿,你别哭了,就算她能将永安侯府都抢走,但太子殿下是不可能被她抢走的! 你可是钦天监见证亲口承认的天命之女!是命定的太子妃!太子殿下对你并没有不满,只是被她故作天真的模样给哄骗了而已! 太子殿下,你看梨儿都哭成这样了,你赶紧哄一哄啊!你怎么能因为虞幼宁这么说梨儿呢!” 第12章 楚淮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并没有开口说话。 虞幼宁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若梨,又看看眉头紧皱的楚淮序,懊恼地揉了揉脸,“你们不要因为幼宁吵架啦!幼宁什么都没想抢!真的!” 她已经有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还有师父师兄舅舅...有这么多人疼她,她不会和林若梨抢的。 不论是永安侯府的人,还是太子,她都不稀罕! 翟鹤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幼宁,“说得好听!你要是不想抢,回永安侯府做什么?还不是贪慕荣华富贵!” 虞幼宁不解地看向翟鹤明,“可那是我娘亲的家啊!为什么不能回?再说了,是外祖母把我和娘亲接回去的,不是我们主动找回去的!” 翟鹤明张嘴就要反驳,可张开嘴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虞幼宁这话说得好像有几分道理...... 见翟鹤明竟然不说话了,林若梨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嫌恶。 霍清尘说的果然没错,翟鹤明就是个蠢货!连一个五岁的女娃娃都吵不过,要他有什么用!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虞幼宁转而看向了霍清尘,“你坐在哪儿啊?” 这话题转变得太快也太生硬,就算是霍清尘都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回答了虞幼宁的问题,指向了角落里,“那边!” “那你有同桌吗?” “没有啊!”霍清尘骄傲无比,“没人敢和我坐一起,他们都怕我!” “那我和你坐一起吧!” “为什么?”霍清尘面露不解。 “我怕梨儿说我抢她的太子哥哥。”虞幼宁认真地解释,“我真的不想抢。” 看着虞幼宁小脸儿上认真的神情,霍清尘认真地思索片刻之后,这才点头同意下来,“行吧!那就让你跟我坐一起。不过,我天生神力,你不害怕吗?” “不害怕!”虞幼宁脆生生地回答,“我的力气也很大呢!” 霍清尘对这话不以为然,“能有多大!走吧,要上课了!” 虞幼宁立即抱起了桌上的一摞书本,屁颠几颠儿地跟着霍清尘,去了角落里坐下。 眼见着虞幼宁跑了,林若梨心中这才稍稍满意,还算这个小村姑识相! 正想着,就见楚淮序竟然转头看向了虞幼宁的方面,还看得十分认真。 林若梨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眼神更像是淬了毒一样的看向虞幼宁。 楚淮序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身上那暖洋洋的感觉淡了不少,这感觉就像是温泉水凉了,但又没彻底凉。 和以前比起来,其实是要舒服要一些的。 可和刚刚那通体暖洋洋的感觉相比较,就差的太远了。 楚淮序抬起眼皮,看向面前坐着的林若梨。 明明林若梨才是天命之女,可为什么他的身体却因为虞幼宁而大有好转? 林若梨天命之女的身份,当真没什么问题吗? 他们几人吵吵嚷嚷了半天,朱学正闭着眼坐在蒲团上,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这几人不是太子,就是天命之女,还有承义侯府的世子和镇北侯的嫡次子,他又不是祭酒,他们之间的争斗,不是他能插手的。 直到虞幼宁抱着东西去和霍清尘坐在一处,朱学正这才睁开了眼。 第13章 他对虞幼宁换座位的事情视若无睹,只是叮嘱了一句,坐在那边也可以,但要好好写字,莫要被旁人影响了。” 虞幼宁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眼里满是疑惑不解,“学正,旁人是谁啊?” “......” 朱学正直接无视了虞幼宁的话,开始宣讲。 朱学正是书法大家,一手草书堪称一绝,楷书也写得十分的好。 他先是拿出了众人前一天的课业,细细地讲了众人的不足,这才布置了今日的任务,让众人磨墨练字。 虞幼宁这次没睡着,听得还十分的认真,写的也认真。 写了几个字,见霍清尘没动笔,有些奇怪,“你怎么不写?” 霍清尘傲娇地哼了一声,双手抱胸,下巴高高抬起,一脸的傲娇,“我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我的手是要用来拿刀杀敌的,练字做什么!认识会写不就行了吗?” 虞幼宁接连眨了几下眼睛,“可以后你当了大将军,若是要写战书,你的字却奇丑无比,岂不是让敌军笑话?就算你打了胜仗,也会有人偷偷笑话你字写得不好看。那多丢人呀!我二伯说了,不能写一手好字的士兵当不了好将军!” 听着虞幼宁叭叭地说了这么一堆,霍清尘面露深思,片刻之后问了一个问题,“你伯伯是谁?” “伯伯就是伯伯呀!还能是谁!” 虞幼宁还鄙夷地看了一眼霍清尘,“我还以为你很聪明呢,原来这么笨!既不会写字,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霍清尘皱了皱眉,一把将毛笔握在了手中,“不就是写字吗,谁不会呀” 朱学正从前往后面慢慢走,每走到一人身边,就会停下来指导一二。 直到走到角落里,看到认真写字的虞幼宁和霍清尘后,朱学正愣住了。 什么情况? 一向对练字没有什么兴趣的霍清尘,只会趴着睡觉的霍清尘,今日竟然在好好练字! 难不成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朱学正闭了闭眼,再次看去,霍清尘还在认真练字。 该不会是在鬼画符吧? 朱学正心中想着,放轻了脚步,慢慢走上前,低头去看。 就见霍清尘字写得虽然不好,可是却十分的认真,握笔的姿势也是正确的。 看到这一幕,陈学正眼眶一热,几乎老泪纵横。 霍清尘不可能突然变成这样,定然是受到了影响。 这么想着,朱学正的视线就落在了虞幼宁的身上。 看来,都是虞幼宁影响了霍清尘! 朱学正心中想着,快步走了过去,想看看虞幼宁这么认真,写的字究竟如何。 刚看到纸上的字迹,就为之一震! 纸上的字迹气势磅礴,“点”如高峰坠石,“横”似千里阵云,墨痕未干处竟有飞白之势...... 这哪里像是一个刚刚蒙学的五岁稚童所写? 书法分明已经大成! 朱学正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脸颊因此而涨红,声音更是粗重,“幼宁,你这书法是跟谁学的?” 第14章 “幼宁刚刚说过啦,是跟着师父学的!” “你师父是谁?” “师父就是师父啊!” 听着虞幼宁的回答,朱学正渐渐冷静了下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过于失态了。 但这并不能怪他。 实在是虞幼宁给他的惊喜太大了! 虞幼宁这书法,显然是卫夫人一脉,且已经大成。 说起卫夫人可能有些人不知道,但若说起王右军,那可真是无人不知人不晓。 而王右军,师承卫夫人。 这世上练此书法的人并不多,能将其练到这个境界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可现在,一个五岁女童竟然已然练成了! 朱学正再看虞幼宁时,眼中已经没了丝毫怒意,只有无尽的欣喜和激动,说话的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温和,“这字已经写得极好,我没有东西可以教你了。” 虞幼宁再度摇头,小脸儿上表情认真又坚定,“师父说学无止境,学正肯定会很多幼宁不会东西,幼宁要好好学呢!” 听到虞幼宁这一番话,朱学正顿时被哄得眉开眼笑,“幼宁可真会说话!” 听着两人的对话,林若梨下意识地咬住了嘴唇。 朱学正在夸虞幼宁的字写得好,这怎么可能? 虞幼宁不是一个村姑吗? 难不成不学无术只是她的伪装? 楚淮序这时缓缓站了起来,“学正,虞幼宁的字写得极好,我想同她坐得近一些,好向她学习请教。” 朱学正虽然教导楚淮序练字,被楚淮序称尊称一声学正,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身份。 楚淮序是太子,是君,而他是臣。 现在听到楚淮序这一番话,朱学正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阻止,连连点头答应,“好,太子请便。” 楚淮序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走到虞幼宁身边,对着和虞幼宁隔着一条走廊的小男孩儿道,“你去坐我的位置。” 这小男孩儿虽然也是锦衣华服,却不敢有任何的迟疑或者怨言,立即起身,抱着东西就座到了楚淮序之前的位置上。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就像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林若梨怒气翻涌红了脸颊时,她后面坐着的人已经不是楚淮序了。 林若梨咬着嘴唇,双眼含泪的看着楚淮序的方向,“太子哥哥,是梨儿做错什么了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梨儿?” 楚淮序闻言,面无表情地朝着林若梨看去,“我如何对你了?难不成我坐在那里,还要得到你的同意?” “梨儿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监正说了,为了能让太子哥哥的身体好起来,梨儿要坐在太子哥哥附近才行... 为了太子哥哥的身体着想,就想太子哥哥不喜欢梨儿,梨儿也要坐在太子哥哥身边...” 林若梨口中这么说着,眉眼低垂了下来,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竹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朱监正听到林若梨的话,终于想起来太子身体不好,只能坐在林若梨身边这件事,面露担忧之色。 “太子,你的身体为重,若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皇上皇后定然是要担忧的...” 第15章 楚淮序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只冷冷的看了林若梨一眼,“那你也跟着坐过来就是了。” 林若梨闻言就是一愣。 让她坐过去? 他为什么不能坐回来? 太子哥哥竟然要为了虞幼宁,让她受委屈吗? 这一刻,林若梨的脸色无比的难看。 她要是真的坐过去,其他人要怎么看她? 见林若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楚淮序的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不愿意?那也没有关系。坐下练字吧,莫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太子这意思,显然是已经铁了心。 林若梨眼睫微微颤动,又有几颗泪珠滚落下来。 “梨儿愿意。”林若梨声音极轻,“只要太子哥哥的身体好好的,梨儿什么都愿意。” 说着,林若梨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朱学正见状,无声地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却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不论是太子还是未来的太子妃,都不是他能随意置喙的,还是在旁边充当隐形人的好! 只可惜,虞幼宁好像被太子给注意到了,卷进了他们两人之间,也不知道这对虞幼宁来说是好是坏! 林若梨收拾了东西,抱着过去,最终坐在了楚淮序的前面。 不是她不想和楚淮序坐一桌,而是楚淮序不愿意。 刚来国子监的第一天,她就想坐在太子哥哥身边,却被他当场拒绝,丢尽了脸面。 现在又多了一个虞幼宁,她可不想在虞幼宁面前再丢一次脸。 见他们终于坐好,朱学正这才道,“既然都已坐好,那便继续练字吧!” 朱学正的话刚说完,霍清尘就看向了虞幼宁,“幼宁,你教我练字吧!怎么才能把字写得和你写的一样好看?” 明明是求教的话语,却偏偏被霍清尘用命令的口吻说了出来,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虞幼宁没注意到,也并不在意,一双圆圆的眼睛被她笑成了月牙,“好呀!我教你,那你要好好学哦!学不好便要打手心的呦!” “哼!”霍清尘冷哼一声,面上的表情傲娇十足,“这世上就没小爷我学不会的东西!你尽管教!” “那下学之后你别走。”虞幼宁又道。 霍清尘面露疑惑,练字而已,现在不能教吗?还要等下学之后? 心中虽然奇怪,但霍清尘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若梨和他们两人也就隔了一条过道而已,自然将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在林若梨看来,虞幼宁根本不是想教霍清尘练字,只是为了让霍清尘给她撑腰,省得被翟鹤明找麻烦。 小村姑心机真是深沉! 楚淮序看着有说有笑,并且迅速商量妥的两人,漆黑的眼眸中复杂的情绪也一闪而过。 但片刻之后,楚淮序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声音温和的开口,“幼宁,一起教教我吗?我也想跟着幼宁学习。” 虞幼宁转头看向楚淮序,盯着他苍白瘦弱却又格外精致的脸看了一会儿,最终摇了摇头,“不行哦!” 第16章 楚淮序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面露惊讶的同时,心中也无比的失落,但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不行?” 她都愿意教霍清尘,为什么不愿意教他? 难道他还比不上霍清尘那个小鬼吗? 正想着,就又听到了虞幼宁软萌的声音,“你身体不好呀!所以你学不了!” 楚淮序更疑惑了,总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 练字和身体的好坏有什么关系? 他的身体的确不好,可还不至于握不住笔。 还要再问,就听虞幼宁又说了一句。 “你要是不信,等下学后你看看就知道啦!” 见她说得如此认真,不像是在敷衍,也并没有嫌弃,楚淮序的心情这才稍稍回转,点了点头,“好!” 林若梨握着笔杆的手越发地用力,这要是虞幼宁的脖子,她必定毫不客气地将其折断! 接连深吸了几口气,林若梨这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目光平静地看向虞幼宁,“幼宁,我也想看一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虞幼宁笑眯眯地答应,“不过梨儿你也学不了哦!” 林若梨心中冷笑一声,她什么时候说要学了? 她只是不想让太子哥哥单独和虞幼宁相处! “知道了!”林若梨面上闪过一丝委屈,“梨儿不学就是了。” 听到林若梨这委屈又失落的声音,翟鹤明心疼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幼宁。 他也要留下来看! 等其他人都走了,再好好地教训虞幼宁,给梨儿讨回公道! 竟然敢让梨儿受委屈,虞幼宁这是在找死! 他们这些年纪小的学子,只有上午有课。 大字课结束之后就下学了。 其他人都收拾了东西离开,就连朱学正也走了。 虞幼宁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就对霍清尘道,“你可知道哪里有石锁?” “我家就有啊!”霍清尘理所当然道。 他出生于镇北侯府,武将世家,家里人人练武,不仅有石锁,还有演武场,十八般兵器样样都有! “可石锁和练字有什么关系?”霍清尘奇怪地询问。 林若梨也朝着虞幼宁看了过去,轻轻皱着眉头,有些不太高兴,“幼宁,你若是不想教,二少爷也不会怪你,你不要胡闹。练字怎么可能用得到石锁?” “当然用得到啊!”虞幼宁满脸的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 见霍清尘的眉头依旧紧紧地皱着,虞幼宁有些不高兴了,“你到底学不学呀?你要是不学,我可要回家了!我娘亲还等着我下学回去呢!” “学!”霍清尘一锤定音。 他倒是要看看,虞幼宁到底打着的是什么主意。 虞幼宁立即起身,蹦蹦跳跳地往外走,“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吧!” 第17章 霍清尘立即跟上,楚淮序也紧随其后。 翟鹤明见状,冷哼一声,“这个霍清尘是傻了吧?竟然相信这个小村姑的话!谁练字会用得到石锁?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太子殿下竟然还要去看,真是——” “翟世子!” 林若梨打断了翟鹤明的话。 “不能说太子哥哥的不是。” 翟鹤明刚刚也就是说顺嘴了,现在被林若梨打断,瞬间清醒了过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说错话了。梨儿,咱们越赶紧跟上去看看吧!” 林若梨没说话,但却快步朝着外面走去。 到了国子监外面,虞幼宁直接上了霍清尘的马车。 楚淮序见状,也跟了过去。 霍清尘看着要上马车的太子,大感意外,“太子殿下,你为什么要坐我的马车?” 楚淮序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声音也轻轻的,“我的马车有点问题。” 他说罢,直接上了车坐下。 人都已经上来了,霍清尘自然不能将人赶下去。 就在这时,车帘再次被掀开。 站在外面的,是林若梨和翟鹤明。 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霍清尘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们两个的马车该不会也出问题了吧?” 听到霍清尘这话,翟鹤明立即呛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马车也出问题了?堂堂承义侯府自然用的是最好的马车,怎么可能出问题?” 霍清尘眼睛睁得大了一些,“是吗?太子刚刚说他的马车出问题了,看来他的马车还没你的好啊!” 翟鹤明一听这话,得意的表情都僵硬在了脸上,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若梨有些担忧地看向楚淮序,“太子哥哥,你的马车出问题了,不如坐梨儿的马车吧,这里有些太挤了。” “知道挤就别站在这里挡路了,赶紧下去!”霍清尘说着,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林若梨。 竟然敢嫌弃他的马车挤!分明很宽敞好吗?他都能在里面打滚! 即便知道霍清尘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可听到这话后,林若梨还是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可让林若梨就这么离开,她也不甘心,只能当作没听到霍清尘的话,满脸担忧地看向楚淮序,“太子哥哥,你身体不好,还是和梨儿坐在一起吧!” 楚淮序并没有改变主意,看向林若梨的时候,眼神依旧淡漠,“不用,我的身体现在很好。” 他就坐在虞幼宁的对面,不仅身上暖了,甚至力气都多了几分,四肢不再是软绵绵的了。 他从出生活到现在,身体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好过。 林若梨听到这话,眼圈瞬间就红了,“太子哥哥,你就这么讨厌梨儿吗?因为讨厌梨儿,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吗?” 楚淮序皱起眉头,“你是说,不时时刻刻同你待在一起,我就活不下去了吗?” 林若梨先是一愣,随即赶忙摇了摇头,“不是....梨儿不是这个意思...梨儿只是关心太子哥哥。” “你的关心我知道了。” 见楚淮序已经转过了头,林若梨心中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下了马车。 翟鹤明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若梨身边,看着林若梨伤心失落的模样,为林若梨打抱不平,“太子殿下真的是太过分了,梨儿你明明是为了他着想......” 第18章 林若梨缓缓摇头,“是梨儿太过粘人了,不怪太子哥哥。” “可你也是为了太子殿下的健康啊!若是没有你,太子怎么可能平安活到现在?” “翟世子!”林若梨脸色苍白,但表情却坚定,“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 虽然她自己也觉得事实的确如此,但这样的话却不能说出来,不然岂不是成了挟恩图报? 到那个时候,太子哥哥只会更不喜欢她。 林若梨说罢就上了自己的马车。 翟鹤看着林若梨满怀失落的背影,心中越发生气。 都是虞幼宁的出现,才吸引走了太子,才让梨儿这么伤心难过,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虞幼宁! - 虞听晚在院子里等了半个时多时辰,林思琼才派人送来了府中下人的花名册和账本。 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十五六岁的丫鬟。 “大小姐,奴婢叫白芷,以后就伺候大小姐了。” “嗯。” 虞听晚应了一声,就拿起了桌子上的,花名册翻看了起来。 她翻页的速度很快,白芷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合上了最后一页,又拿起了往年夏天给府中下人裁衣的旧例看了起来。 白芷眨了眨眼,再看向虞听晚的时候,眼中就多了一些鄙夷。 翻得这么快,她看清楚上面写的都是什么字了吗? 什么都不懂,竟然还想要管家,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小姐防备,让她过来盯着,真是大材小用了! “我看完了。”虞听晚轻声说道。 突然听到虞听晚的声音,白芷被吓了一跳,“啊?看完了!然后呢?” 虞听晚朝着白芷扫了一眼,“带着这些册子,我要去见母亲。” 说罢,虞听晚自己率先朝外走去。 白芷看着虞听晚离去的背影,眼中全是蔑视。 这样粗略地翻了一遍,就说自己看完了,还要去见侯夫人....怕是发现自己根本看不懂,想要把这件事给推掉吧? 流落在外的村姑就是村姑,和府中的大小姐完全没有办法比较! 虞听晚已经走到了门外,也不管白芷以后没有跟上来,步伐不疾不徐。 倒是白芷自己反应了过来,迅速地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就一起来到了正院。 侯夫人见虞听晚去而复返,一旁的白芷怀里还抱着册子,只觉得奇怪,“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可是有什么看不懂的地方?若是看不懂或者不明白,可以去问思琼,她会教你的。” 第19章 话才说完,林思琼就笑着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没进来,就听到母亲再说我,这是让我教导姐姐,母亲好偷懒休息吗?” “你这个皮猴儿!就连母亲也敢打趣了。” 侯夫人说着,抓住了林思琼的手,“你姐姐她不懂,你多多教她,毕竟这侯府你也操持了十多年,上上下下全都是你在打点,自然是了如指掌。” “是,母亲,我一定会好好教导姐姐的。” 林思琼说话的时候,故意加重了姐姐两个字。 “姐姐,你是有哪里看不明白?” 虞听晚看着亲昵的两人,眼中波澜不惊,面上也带着盈盈浅笑。 听到林思琼的询问,虞听晚这才缓缓开口,“我刚刚看了花名册,府中共有一等丫鬟十六人,二等丫鬟三十二人,三等丫鬟二十人,另外还有嬷嬷十人,管事的婆子六人,粗使丫鬟三十人,连同管家在内,小厮家丁杂役一共三十人,这些人数加起来,一共是一百四十四人,我说的可对?” 林思琼听到这一番话,心中有些许的惊讶。 从虞幼宁拿到花名册到现在还没有一刻钟,还要去除她走过来所用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她竟然已经对侯府里下人的人数了如指掌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她既然认识字,数一数人数也不是什么大事。 林思琼含笑点头,“姐姐说的不错,府中的确是有奴仆一百四十四人。但这有什么问题吗?” 这可是侯府!有这么多人伺候很正常! 也就虞听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才会如此惊讶,还专门拿出来数落一遍,简直是丢人现眼。 “既然人数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就是账目了。” 虞听晚声音温温柔柔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在林思琼耳边炸响了一道惊雷。 虞听晚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已经看出来了? 这不可能! 虞听晚不是说她没学过管家里事吗?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出账本的问题! 就算是积年的老账房,想要看出其中的问题,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行! 这一刻,林思琼的心跳得格外的快,但她还是赶忙压下了心中的情绪,笑着开口,“姐姐可真会说笑,账目能有什么问题?” 侯夫人也皱着眉头开口,“是啊,听晚,你若是看不懂直说就是,没人会笑话你。可你现在却说账目有问题,你这是在怀疑思琼管家的能力吗?” 林思琼面上露出一抹委屈,“母亲,姐姐刚回来,想要为了母亲分忧,想接管侯府,这我都能理解。可我这么多年兢兢业业....姐姐怎么能用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否定了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呢!” “思琼你难过,母亲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母亲是相信你的。”侯夫人拉着林思琼的手轻轻地拍着,而后面色不善地看向虞听晚,“听晚,你说账目有问题,那你倒是说说,哪里有问题。若是说不出来,就好好地和思琼道歉!” “账册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府中所有的下人,一季都是四身衣服鞋袜,身份不同,所用的料子也不同。林林总总花费加起来,一季单单在衣服上的花费,就有一千多两银子。母亲觉得这没问题吗?” 侯夫人皱眉,“这有什么问题?咱们家又不缺这一点儿...” 林思琼紧紧地接着手中的帕子,柔柔弱弱的开口,“姐姐,你大概是没仔细看,虽然是下人,可毕竟是侯府的下人,代表的是侯府的脸面,穿用自然不同,京城的东西价格又贵,花费这么多银两有何不对?” 第20章 虞听晚直视林思琼的眼睛,“一等丫鬟所穿用的是碧水绫,轻薄透气,适合夏天,一匹只需五百钱,给所有的一等丫鬟做四套衣裙,也只需要三十六两。这是下人所用料子里最贵的了。 二等丫鬟所用的布料就要次一等,更不要说三等丫鬟和粗使丫鬟,料子更是便宜。如此算下来,这一季下来,制作夏衣所需要的花费,最多不超过三百两。 可这账本上写得清楚,足足用了一千三百多两,剩下那一千两,是被人中饱私囊了吗?” 侯夫人听的目瞪口呆,好一会儿都没能开口说话。 又过了许久,她才讷讷出声,“听晚...你刚说的都是真的吗?该不会是你算错了吧?你竟然知道这些料子的价格?” 林思琼的脸色比起刚刚白了不少,捏着帕子的手更是苍白无比,“是啊!姐姐你刚来京城,怎么会知道京城布料的价格,这可是天子脚下——” “我是刚来京城没几天,可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虞听晚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林思琼,“若是不信,只需派人去京城中各大布庄去询问一下价格,一切自然就都清楚了。” 侯夫人看了看林思琼,又看了看神情笃定的虞听晚,心中也有些迟疑。 见侯夫人迟迟不说话,虞听晚又道,“母亲,我知道侯府巨富,自然是不在意这一千两银子的。但母亲想一想,夏季衣衫单薄,料子还算便宜,所用不多,就能贪墨一千两,秋冬岂不是更多? 这样算下来,一年少说就是六千两银子。若是府中十多年都是这样,那可就是十几万两啊!” 虞听晚声音并不大,说话的语速也是不快不慢,但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侯夫人的心上。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后,侯夫人更是怒从心头起,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岂有此理!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在侯府欺上瞒下,中饱私囊,我这些年不管家理事,他们这是欺负思琼年轻不懂事啊! 林嬷嬷,你亲自带着人去城中各大绸缎庄,好好地问一问,这些料子的价格到底如何,我倒是要看看,听晚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林嬷嬷是跟了侯夫人一辈子的老人了,自然是忠心侯夫人的,听到吩咐,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带着人就走了。 眼看着林嬷嬷走了,林思琼的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母亲...我想去更衣。” 林夫人还在气头上,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去吧!快去快回。” “是!” 林思琼答应着就往外走,进过虞听晚身边的时候,和虞听晚对视了一样。 只这一眼,就让林思琼心中惊慌不已。 她刚刚竟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虞听晚给看透了。 顾不上多想,林思琼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赶紧喊来了心腹,低声耳语了一番,最后催促道,“快写去!” 等看着心腹走远,林思琼这才舒了一口气。 但愿能来得及! 一个时辰后。 第21章 林嬷嬷带着人回来了,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侯夫人早已等急了,看见林嬷嬷就赶忙问,“查问得如何?” 林嬷嬷下意识地看了林思琼一眼,这才缓缓开口,“思琼小姐还是有些年轻了。” 只这么一句话,侯夫人就什么都明白了。 虞听晚说的是对的! “仔细说说。”侯夫人道。 “是。”林嬷嬷行了一礼,这才缓缓将查出来的结果说了。 “府中去年所做夏季衣衫的料子价格,和大小姐说的一模一样,老奴去了很多家绸缎庄,那些老板听了老奴的来意之后,竟然将去年的账本找出来给老奴看。 老奴仔细地看了,的确是和大小姐说的价格一模一样!看来,府中采买上的人不老实,欺上瞒下,把思琼小姐骗了,竟然从中克扣了这么多的银子。” 侯夫人又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当真是该死!你现在就带着人去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胆大包天!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嬷嬷再度走了,林思琼却是扑通一声跪在了侯夫人的腿边,掩面啜泣起来。 “母亲,都是我不好!我还以为我将府中管理得井井有条,不曾想竟然出了这么大的错漏,还一直都没发现。请母亲责罚我,把管家权收回去吧!” 侯夫人看向这哭得可怜的林思琼,心中有些不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快些起来,跪在地上做什么,你也是被刁奴给骗了,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也是母亲惫懒,将府中的事情全都扔给了你。我总想着你能干,却忘了你还年轻。那些老油子们,比你多活了几十年,自然也多了更多的心眼,这才将你给骗了。” 说着,侯夫人看向虞听晚,眼中带上了几分赞赏,“不过,听晚着实让我惊讶,你怎么会这么快就发现其中的问题?你之前不是说,你从未学过管家吗?” 虞听晚眨了眨眼,笑容有些狡黠,“这么简单的事情,还需要学吗?我知道那些料子的价格呀,又知道了府中下人的人数,自然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还是你聪慧!”侯夫人满脸欣慰,“不愧是我嫡亲的女儿,就是有我当年的风范!这事儿你做得好,府中下人的夏衣之事,还是交给你来做,谁要是敢在你面前弄鬼,你不必顾什么面子,直接将人绑到我这里来,我给你做主。” “谢谢母亲。”虞听晚欢快的应了下来,好似一朵被风轻轻吹着白色花朵。 林思琼看着有说有笑的母女二人,恨得牙根都在痒痒。 好一个虞听晚! 先是装作什么都不会,而后直接给她来了个釜底抽薪,她真是大意了! 她倒是不担心下面的人会咬出她,但对虞听晚,却不能再如此情敌了! 林嬷嬷很快就回来了,还带回了采办上的张管事。 张管事一进来就跪在了地上,“侯夫人息怒!一切都是老奴猪油蒙了心,还请侯夫人不要迁怒旁人!” 第22章 侯夫人双眉倒竖,“张管事,你也是侯府中的老人了,你这是把我当傻子吗?你一个人,如何能贪墨这么多的银子?” 张管事垂着头,身子微微颤抖,显然十分害怕,却并不改口,“不管夫人信还是不信,这事儿都是老奴一人做的。” 侯夫人被他这话给气笑了,“好!你说是你一人做的,那你倒是说说,那些银子都被你弄到哪儿去了?” 张管事咬了咬牙,“银子已经全都花了。” “胡说八道!”侯夫人怒拍桌案,“那么多的银子,岂是你说花完就花完的?你若是不从实招来,我这就送你去京兆府!” 张管事猛然抬起头,“夫人不要再问了,老奴这就以死谢罪!” 他话音刚刚落下,人就站了起来,直直地朝着不远处的柱子冲了过去。 虞听晚看着张管事的背影,手腕翻转,一颗小石子从她手中弹射而出,直直地射向了张管事的腿弯处。 张管事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侯夫人赶忙对旁边的人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捆了,堵住嘴!不许他死!先关起来,至于怎么处置,等我和侯爷商量之后再说。” 张管事还想挣扎,但还是带走了。 临走之前,张管制还扭着脖子,往屋内看了一眼,刚好和林思琼四目相对。 林思琼被吓了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只当没有看见。 闹了一上午,侯夫人显得有些疲惫,“听晚,思琼,你们也都累了,且回院中去休息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侯爷了。” 虞听晚和林思琼都站了起来,“是!” 两人从正院出去,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走。 白芷战战兢兢地跟在虞听晚的身后,再也没了之前的高傲和不屑,甚至还多了几丝惧怕。 她的样子虞听晚看在眼中,但也只当没有看见,心情甚好地回了院子。 另一边,林思琼回了自己屋里,一巴掌扇在了白霞的脸上,“蠢货!叮嘱你的事情都办不好!要你有什么用!” 白霞跪在地上,捂着脸也不敢哭,“小姐,奴婢真的抢在林嬷嬷之前去了那些绸缎庄,也和掌柜地交代了,甚至拿了银钱收买,可他们却都不要银子,奴婢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都不要?”林思琼面露疑惑。 这世上的确有不爱银子的人,可若说所有大绸缎庄的掌柜的都不爱银子,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这些掌柜的为什么态度都如此坚决? 难不成...是被虞听晚收买了? 可这怎么可能! 今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突如其来,根本不可能提前做准备,虞听晚更不会有本事收买那些人。 林思琼想不明白,只能将其归结于凑巧。 “行了,这件事暂且不说,你现在就去偷偷地见张管事一面,把这一包药交给他。” 林思琼从荷包里拿出了一包药,递给了白霞。 “这次的事情若是再办不好,这包药就赏给你了。” 林思琼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白霞身子颤了颤,双手接过药包,“小姐放心,奴婢这次定然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 第23章 马车一路疾驰,两刻钟后就到了镇北王府。 镇北侯府的演武场很大,练武需要的东西这里都有。 虞幼宁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几个大小不一的石锁。 除了石锁之外,还有铁铸的铁锁,比石锁更重。 虞幼宁盯着这些石锁看了看,指着其中一个,对霍清尘道,“这个你能拿起来吗?” 霍清尘骄傲地抬起了下巴,“当然可以!” “那你拿给我看看!” 虞幼宁才刚说完,林若梨就一脸不赞同地走了过来,“幼宁,这么重的石锁,若是二少爷没拿稳,伤到了怎么办?” 霍清尘满脸不高兴的看向林若梨,“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瞧不起我吗?” “我不是!”林若梨慌忙就要解释。 霍清尘却不想听林若梨的解释,“我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天生神力!” 说罢,霍清尘走到石锁边上,弯腰就去拿。 见状,林若梨也不说话了。 霍清尘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莽夫! 她分明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他却不领情。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他自己要去拿,那就去好了。 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也和她没有关系,都是虞幼宁教唆的! 霍清尘虽然不是镇北侯府的世子,但也是嫡次子,备受宠爱,若是因此受了伤,虞幼宁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林若梨心中这么想着,眼底闪过了一丝得意之色。 她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虞幼宁被镇北侯夫人问责的场景了! 霍清尘的年龄不大,手自然也小,一只手没有办法完全握住手柄,只能两只手一起。 也没见他怎么费力,就将那看着就沉重无比的石锁拿了起来,还左右晃了晃。 “你看!我拿起来了!”霍清尘对虞幼宁道。 虞幼宁点头,“那就行,以后你每天举石锁五百次吧!” “什么?” 霍清尘说着,直接将石锁扔到了地上,激荡起了无数的尘土。 看着飘荡的尘土,林若梨往后退了几步,眼中闪过嫌弃,但她却顾不上这些了,满脸不赞同地看向虞幼宁,“幼宁,你在胡说些什么?你不会教没人怪你,但你也不能瞎教啊!二少爷才多大,就算力气大一些,也不能每天举石锁五百次,那岂不是要伤了身体?你若是再这么胡闹,我只能回去请外祖父过来了!” 虞幼宁小脸儿都皱成了一团,满眼奇怪地看向林若梨,“可是我师父就是这么教我的呀!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师父就这么教你的?”林若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嘴角勾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幼宁,你是说,你以前为了练字,也每天都举这么重的石锁五百次吗?” “不是。”虞幼宁摇了摇头。 林若梨刚要笑,就听虞幼宁接着道。 “我是举一千次的。不过我怕他受伤,还是先从五百次开始吧!” 第24章 林若梨听到这话,一眨不眨地看着虞幼宁,最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幼宁,你是在说笑吗?” “没有呀!”虞幼宁不明所以地看着林若梨,不明白她到底在笑什么,“我说的都是真的呀!” 刚开始举一千次,后来就变成了两千次呢! 就这样,师父还嫌弃她每天举的太少了,还要给她加,幸好她聪明,提前带着娘亲跑到京城来了。 虞幼宁正在心里庆幸自己的机智,就听到了翟鹤明充满鄙夷的声音。 “真是吹牛都不打草稿!就你还每天举一千次?本世子看你拿都拿不起来!霍清尘,这小村姑骗你呢,偏偏你还傻了吧唧地相信了!你可真是够蠢的!” 听到翟鹤明的话,虞幼宁板起了脸。 竟然敢说她是骗子! 她生气了! 虞幼宁一手叉腰,一手指向翟鹤明,“咱们两个打个赌吧!” “赌什么?” “就赌我能不能举一千次。我若是能举一千次,你以后就不能跟我说话,一个字都不行。” 这个人老是说难听的话,她真的是讨厌死他了! “好!”翟鹤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你要是真的能举一千次,我以后不仅不跟你说话,还对你言听计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虞幼宁眨了眨眼,那她以后岂不是要有一个哑奴了? 想想就觉得很不错呢! 虞幼宁当即就要朝着石锁走去。 楚淮序面露担忧之色,“幼宁,你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虞幼宁说着,已经双手握住了石锁的手柄。 正要将其抬起,却又被翟鹤明给打断了。 “等一等。”翟鹤明道,“本世子要先检查一下,看看这是不是真的石锁。” 虞幼宁闻言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好,那你检查吧!” 翟鹤明双手抱着石锁的把手,用力地想要将其拎起来。 可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脸都涨红了,石锁仍旧纹丝不动。 霍清尘在一旁看了哈哈大笑,“翟鹤明,别白费力气了,你拎不起来的。” 被霍清尘嘲笑,翟鹤明又羞又恼,比刚刚更加的用力了。 下一刻,就用力地崩出了一个响亮的臭屁! 虞幼宁距离翟鹤明最近,深受其害,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往后跑,“你举不起来就算了,怎么还放屁呀!” 翟鹤明慌忙站直身体,脸红得几乎要滴血,他也没想到竟然会放屁啊! 林若梨心中越发的鄙夷,嘴里却道,“翟世子,你没练过武,还是算了吧!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有了林若梨这话,翟鹤明也当刚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故作镇定地朝着林若梨那边走去,站定后对虞幼宁道,“本世子已经检查过了,你可以开始了!” 他比虞幼宁大三岁,用尽了浑身力气,都不能抬动分毫,他就不信,虞幼宁这个小丫头片子能抬得起来。 虞幼宁站在原地没动。 翟鹤明见状顿时兴奋了起来,“你不敢了?你也知道自己根本就举不起来是不是!只要你承认自己根本举不起来,大喊三声你是个小废物,今天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谁说我举不起来了!”虞幼宁哼了一声,“我只是觉得那边太臭了,要等味道散了之后再过去而已。” 第25章 一听到虞幼宁这话,刚刚还一脸得意的翟鹤明瞬间涨红了脸,“你!你别想着故意拖延时间!你有本事就赶紧举!” “举就举。不过我也要加上一个条件,我要是举到一千次了,你就要大喊三声你是小废物。” “喊就喊!”翟鹤明根本不相信虞幼宁能举一千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虞幼宁直勾勾地盯着翟鹤明的双眼,一字一句道,“你可别想着赖账哦!” 敢赖她的账,下场可是会很惨的! “我才不会赖账!你快点儿!” 翟鹤明着急忙慌的催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虞幼宁丢脸了。 虞幼宁没再说话,而是一步步朝着石锁走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视线都紧紧地盯在虞幼宁的身上。 虞幼宁并没有做任何花哨的动作,两只白嫩的小手直接就好抱住了石锁。 刚刚在翟鹤明手中还重若千金的石锁,现在到了虞幼宁的手中,却轻得像是鸿毛一样,轻轻松松就被虞幼宁给拿了起来,并顺利地举过了头顶。 看着这一幕,翟鹤明的眼珠子越等越大,嘴巴也不由自主地张开,几乎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不仅翟鹤明惊呆了,霍清尘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石锁重达二百斤,若不是他天生神力,根本举不起来。 可这么重要的石锁,虞幼宁竟然这么轻松就举起来了! 楚淮序看着虞幼宁的眼神都亮了几分,对虞幼宁也更加的好奇了。 这个小姑娘,不仅能让他的身体好转,写了一手好字,甚至还有如此神力。 这可真是一个有意思的小姑娘! 她的身上,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别的秘密? 林若梨看着不停将石锁举起来的虞幼宁,心中有些慌乱,也有着不敢置信。 这个小村姑,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怎么可能! 难不成她真的有什么世外高人师父? 不仅教她练字,还将她养出了这么一身怪力! 林若梨越看越是心慌,不愿去想永安侯府府中的人知道这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虞幼宁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她只专注地举她的石锁。 一千次听起来很多,可她的速度却非常的快,一息就能举两次。 举了一会儿,虞幼宁还不忘了看向众人,“你们有没有数着?” 她才刚刚问完,楚淮序就立即道,“幼宁放心,我帮你数着了。” “那就好,那我就专心举啦!” 虞幼宁说罢,速度竟然比刚刚还要快要一些。 翟鹤明见状,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慌乱。 怎么办! 虞幼宁好像真的可以举一千次! 难道真的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喊三声自己是小废物吗? 若是真的喊了,那他的面子岂不是就丢完了? 第26章 翟鹤明咬了咬牙,偷偷的瞄了一眼楚淮序,见他一直都在看着虞幼宁,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干脆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准备趁机溜走。 可才刚往后退了两步,就被人给揪住了衣服的后领。 “谁!”翟鹤明没好气地询问,“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是小爷我!” 霍清尘的声音在翟鹤明的身后响起。 翟鹤明还想要挣扎,可他这点儿力气,和霍清尘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不论他怎么扭动身子,也没能从霍清尘的手中挣脱出来。 气急败坏的翟鹤明,直接怒吼出声,“霍清尘,你赶紧放开本世子!不然本世子和你没完!” “你要怎么和我没完?”霍清尘丝毫没有松手的打算,语气里全是鄙夷,“眼看着自己要输了,就想要逃跑。你好歹也是承义侯府的世子,侯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你父亲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这么丢人,肯定要把你的腿打断!” “你胡说八道!我父亲最疼爱我,才不会打我!你赶紧放开我!我要回家!” 翟鹤明嚷嚷的同时,也在拳打脚踢,想用这种方法,让霍清尘放了他。 可这些根本没有任何作用,他自己累得够呛,却连霍清尘的衣角都没碰到。 翟鹤明只能怒气冲冲地看向自己的小厮,“你是傻子吗?还不赶紧上前来帮忙!” 小厮一脸的为难,他倒是想帮忙,可是他不敢啊! 霍清尘天生神力,随随便便给他一拳,他都要没了半条命啊! 再者他只是一个小厮,一个奴才,怎么敢跟着镇北王府中的嫡次子动手,那简直就是找死。 可小厮也不敢违抗翟鹤明的命令,顿时急红了一双眼睛,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小厮这样子,翟鹤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废物!要你有什么用!快回侯府,把我父亲找来!” 只要父亲来了,一定会给他撑腰的! 小厮闻言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就着急忙慌的往大门的方向跑。 看着小厮慌张离去的背影,霍清尘冷笑了一声,“翟鹤明,你可真丢人!不仅自己丢人,还要让你父亲跟你一起丢人!以后出去别说咱们是同窗,我嫌丢人!” 翟鹤明又羞又恼,涨红了一张脸,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他们两个闹出的动静并不小,其他人自然也听见了。 但虞幼宁并没有因此停下,楚淮序也仍旧在给虞幼宁计数。 又一刻钟之后。 “幼宁,够一千次了,可以停下来了!”楚淮序道。 虞幼宁将石锁举过头顶,并没有立即放下,只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儿看向楚淮序,“真的够了吗?” 楚淮序点了点头,“真的够了。” 虞幼宁闻言,这才将石锁放在了地上,又激荡起了一小片灰尘。 第27章 她轻轻的拍了拍小手,朝着翟鹤明走去,眨眼间就到了翟鹤明面前,“我已经举完一千次了,现在该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翟鹤明一双眼睛红通通的,一眨不眨的看着虞幼宁,却死死地咬着嘴唇不开口。 片刻之后,翟鹤明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同时还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欺负我!我要告诉我父亲!哇哇哇!” 翟鹤明突然放声大哭,把霍清尘都给吓了一跳,霍清尘赶忙松开了手,蹦出去了老远。 “翟鹤明,你输不起也就算了,你怎么还哭起来了!”霍清尘越说表情越是嫌弃,“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真是丢人!” 虞幼宁也大感意外,她是真的没想到翟鹤明竟然会哭成这样。 正欲说话,不远处却传来了一声怒呵,“虞幼宁,你在做什么?本侯刚刚听说你在欺负翟世子的时候还不相信,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事!” 虞幼宁循声看去,就见有两人正领着小厮大步流星的往这边走,其中一人正是永安侯。 “外祖父!”虞幼宁脆生生的喊了一声,“幼宁并没有欺负他,只是让他履行赌约!” 永安侯已经走到了近前,闻言皱起了眉头,“赌约?什么赌约?” 虞幼宁抬起手指向翟鹤明,“他不相信我能举石锁一千次,要跟我打赌,谁要是输了,就要大喊三声自己是小废物,以后还要对另一个人言听计从。 我举了一千次,他们都看见了,他输了,他就要履行赌约!可他非但赖账,他还哭!分明就是他不对!他在耍无赖!” “胡闹!” 永安侯的脸色更冷了,“谁让你们打赌的?这赌约不算数,今日这事到此为止。” “为什么!”虞幼宁大声质问,“师父说过,人无信则不立——” “你是林家的外孙女,就要听本侯的!本侯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你若再纠缠不休,就罚你去祠堂里罚跪!” 虞幼宁直勾勾的看着永安侯,脸颊都被气的鼓了起来,“你不讲道理!我不听你的!明明就是我赢了!” 从听到永安侯声音的那一刻,林若梨的心就安定了下来。 她在永安侯府长大,自然知道永安侯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嫡亲的外孙女,都没有他的面子和地位重要。 虞幼宁非要让翟鹤明履行赌约,可翟鹤明是承义侯府的世子,承义侯就在一旁站着,永安侯怎么可能会让翟鹤明丢人?那岂不是白白得罪了承义侯府? 眼见着虞幼宁不服管教,永安侯气得瞪圆了一双眼睛,林若梨就知道,该她出场了! 林若梨走到了虞幼宁的身边,伸出手在虞幼宁的肩膀上拍了拍,语重心长的开口,“幼宁,你不可如此任性胡闹!翟世子本来就是在同你说笑,你怎么还认真起来了?反正你已经证明了自己,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吧,好吗?” “不好!”虞幼宁直接拒绝,“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梨儿你们之前还说要当见证,为什么现在就不认账了?” 林若梨满脸的无奈,“幼宁,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那有多复杂?”虞幼宁反问。 被虞幼宁黑漆漆的双眸盯着,林若梨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永安侯见此情形,越发的生气起来,“梨儿好心劝你,你却如此不听劝解,当真是顽劣不堪!这些年,你母亲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就是让你这样忤逆长辈吗?” 第28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娘亲!”虞幼宁瞪着眼睛朝着永安侯看去,“我娘亲教我人要守信,说出口的话就要做得到,有什么不对?你是我的外祖父,为什么要帮着他说话?” “反了反了!”永安侯怒气上涌,大步朝着虞幼宁走了过来,伸手就要去打虞幼宁。 虞幼宁自然不会站在原地乖乖地被打,立即闪身躲开。 楚淮序这时走上前来,他年岁不大,个子也不高,但浑身的气势却不容人忽视。 “永安侯!”楚淮序冷声开口,“是翟鹤明言而无信在先,你平日里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吗?” 永安侯当即停下,这才发觉自己竟然没注意到太子也在,赶忙躬身行礼,“太子殿下,老臣并非言而无信,只是这不过是孩子间的玩笑话——” “有孤作证的赌约,在永安侯眼中,只是一句玩笑话吗?” “这——” 永安侯有些意外,也有些慌乱,他没想到这件事竟然还牵连了太子。 太子为什么会给这个赌约做见证? 又为什么会站在虞幼宁这边? 难不成是因为看在虞幼宁和梨儿一样,都是永安侯府外孙女的份上,所以才帮着虞幼宁? 这么一想,永安侯觉得自己真相了。 毕竟梨儿可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的健康和命,全都系在梨儿一人身上。 太子会为了梨儿给虞幼宁撑腰,也在情理之中。 自认为看清楚真相的永安侯又笑了起来,“太子殿下,虽然幼宁和梨儿一样,都是老臣的外孙女,可幼宁在外长大,没有教养,顽劣不堪,殿下实在不必看在梨儿的面子上维护她。” 楚淮序嘴角紧紧地抿着,声音比刚刚更冷了一些,“谁跟你说,孤是看在林若梨的面子上,才维护幼宁的? 孤刚刚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二人的赌约,孤是见证人,翟鹤明既然输了,现在就要履行赌约!” 一直没有说话的承义侯听到这里,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怒气冲冲地看了一眼翟鹤明,“还等什么?输了就认!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翟鹤明的身子抖了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父亲为什么不帮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一起欺负他? 翟鹤明睁着一双红彤彤的眼睛看向虞幼宁,那眼神简直恨不得将虞幼宁生吞活剥。 被翟鹤明用这样的眼神盯着,虞幼宁也丝毫不惧。 愿赌服输!谁也不能赖账! 翟鹤明咬着腮帮子,眼泪汹涌地往下流,最终恶声恶气地开了口。 “我是小废物!” “我是小废物!” “我是小废物! 我喊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说到最后的时候,翟鹤明已经有些破音了。 虞幼宁笑着点了点头,“满意啊!你言而有信,是个好孩子!” 虞幼宁真诚夸赞,但翟鹤明并不领情,甚至比刚刚更生气了。 在翟鹤明看来,虞幼宁这就是在羞辱他! 翟鹤明一双眼睛哭得通红,死死地盯着虞幼宁,却咬紧了牙关再也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见他这样,虞幼宁的脸上露出了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欣慰表情,“你刚刚说了,以后在我面前再也不说一个字,现在就开始执行了,这样很好!” 翟鹤明闻言愣了片刻,随后哇的一声又哭了。 第29章 虞幼宁实在是太坏了! 都这样了,竟然还不愿意放过他! 一旁的承义侯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冷冷地看了一眼虞幼宁,“我儿已经履行了赌约,我们就先走了。太子殿下,永安侯,告辞了!” 承义侯说罢转身就走,翟鹤明虽然还在哭,但也没忘了赶紧赶上。 看着他们父子两个离去的背影,永安侯气得发抖。 两家虽然都是侯府,和承义侯是要一等侯,而永安侯只是二等。 承义侯更是手握实权,深受重用,不像是他......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着和承义侯打好关系,可也一直都没什么起色。 直到林若梨入学国子监,和身为承义侯世子的翟鹤明越走越近,他这才和承义侯有了私交。 眼看着关系好不容易好了一些,现在却全都完了! 虞幼宁如此羞辱翟鹤明,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承义侯不敢记恨太子,不敢找魏九昭的麻烦,更不会随意和镇北侯府对上,只会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永安侯府上。 一想到这里,永安侯就眼前一黑,身子都晃了晃。 虞幼宁眼尖地注意到了永安侯的动作,关心地看向永安侯,“外祖父,你怎么啦?你是困了吗?” 永安侯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口。 他不是困了! 他是要被她气晕过去了! 但想到太子会为虞幼宁说话,永安侯并没有立即发作,只是沉声道,“时间不早了,咱们也回府吧,你娘亲还在府中等你。” 想到娘亲,虞幼宁立即点了点头,“好呀好呀!回府!我也想见娘亲了!” 说着,虞幼宁看向了霍清尘,“你还要跟我学吗?” 霍清尘想都不想就给出了回答,“当然要学!” 虞幼宁比他还小两三岁呢,却能一次举一千次石锁,他可是天生神力,怎么能输给虞幼宁这么一个小丫头? “那你好好练哦!”虞幼宁认真地叮嘱,“每天五百次,不能多也不能少。” “为什么不能多?”霍清尘奇怪地问,“不是越多越好吗?” 虞幼宁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霍清尘,“你可真笨,不知道欲速则不达吗?胖子也不是一天吃成的呀!你一次练太多,把自己练受伤了,以后不是都不能练了吗?” 霍清尘认真地想了想虞幼宁的话,最后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说得有道理!我记住了!每天五百次,不会多也不会少的!” “好,那我就回家找娘亲啦!” 虞幼宁说着,对着霍清尘挥了挥手。 正要走,就被楚淮序喊住了。 “幼宁。” 虞幼宁朝着楚淮序看去,面露疑惑,“怎么啦?” 楚淮序抿了抿嘴,眼底略有些担忧。 他是了解永安侯的。 今日承义侯这么生气,永安侯定然会把这事儿算在虞幼宁的头上。 现在永安侯没说什么,可等回到永安侯府,可就不好说了。 想到这里,楚淮序取下腰间挂着的玉佩,递给虞幼宁,“这是我的信物,你拿着,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有人欺负你,你就让人拿着玉佩进宫找我。” 第30章 虞幼宁歪了歪头,并没有伸手去接,“可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啊?” 他们很熟吗? 今天不是才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就拿别人的东西,会不会不太好? 楚淮序笑了,声音温和,“因为幼宁很可爱啊!” 虞幼宁的眼睛就亮了,“你也觉得幼宁很可爱啊!好吧,那我收下了! 不过娘亲说了,要礼尚往来,我不能白要你的东西,这是我自己做的糖豆,送给你吧!” 虞幼宁从荷包里摸出了一个瓷瓶,递给了楚淮序。 楚淮序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接过了瓷瓶,笑容比刚刚还要灿烂,“谢谢幼宁!” “不用谢!” 虞幼宁说着,将玉佩系在了自己的腰上。 林若梨看着虞幼宁腰间挂着的玉佩,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手心,才没让自己冲上去抢。 这是太子哥哥的信物! 是太子哥哥出生之前,皇上就让人用暖玉雕刻的,世间仅此一块,可以滋养太子哥哥的身体。 这么重要的东西,太子哥哥怎么可以送给虞幼宁? 林若梨深吸一口气,这才压下了心中几分愤怒和嫉恨,忧心忡忡地开口,“太子哥哥,这暖玉可以滋养你的身体,世间仅此一块,你怎么能送给幼宁呢?你的身体若是因此出了什么问题,皇上和皇后都会担忧的!” 永安侯也赶忙道,“是啊,太子殿下,这样贵重的东西,怎么能随意送人,幼宁一个乡下长大的丫头,毛毛躁躁的,在不小心弄碎了就不好了,还请太子殿下收回去吧!” 听到两人的话,楚淮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声音也冷了下来。 “孤的东西,孤想送给谁就送给谁,父皇母后都不会管。你们说这么多,是觉得你们比父母和母后的身份还高吗?” 永安侯和林若梨脸色顿时一变。 “老臣不敢!” “梨儿不敢!” 口中说着不敢,但林若梨脸上担忧之色并未消失,“可事关太子殿下的安危——” “孤的身体,孤最清楚。好了,东西已经送出去了,莫要再说了。” 看着楚淮序面上的不耐,林若梨不敢在说话,可却不甘心的咬了咬唇。 从她记事起,身边的人就都跟她说,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从那时到现在,太子对她的态度却一直都是淡淡的,从不同她多说话,更不愿意她靠太近。 她一直以为是他生性淡漠,不喜欢与人亲近。 可凭什么虞幼宁第一次见太子哥哥,就能得到太子哥哥的如此优待? 明明她才是天命之女啊! 明明这些年,是她在帮太子哥哥续命,太子哥哥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林若梨的眼眶红了,她却垂下了头,用力地眨眼,想用这样的方法不让自己哭出来。 这一幕落在永安侯眼中,顿时让永安侯又心疼又恼怒。 心疼的是林若梨受了委屈。 恼怒的是虞幼宁不知天高地厚。 永安侯冷冷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走吧,回府!” 第31章 虞幼宁再次跟楚淮序摆了摆手,这才一蹦一跳地跟着永安侯走了。 - 回到永安侯府,虞幼宁就准备去找虞听晚。 她有很多话要跟娘亲说! 刚要走,却听永安侯怒呵一声,“来人,把幼宁小姐给本侯带到祠堂去!” 旁边的下人闻言,没有任何犹豫,立即朝着虞幼宁走来,伸手就要抓虞幼宁。 虞幼宁左躲右闪,小小的人儿动作十分灵活,这些下人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 永安侯看着这一幕,越看越是生气,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都给本侯住手!” 下人连忙停下后退,垂手而立,生怕永安侯将怒火发泄到他们身上。 永安侯现在却顾不上他们,只怒气冲冲地看着虞幼宁,“虞幼宁,你还不乖乖认错!” 虞幼宁面露不解,“外祖父,幼宁有什么错呀?”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又犯什么错了?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这才冷声开口,“送你去国子监,是为了让你读书明理,可你呢?刚去第一天,就得罪了承义侯世子,还让世子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让承义侯跟着一起丢脸,这是一错! 太子殿下是梨儿未来的夫婿,太子殿下的东西,就是梨儿的东西,你当着本侯的面,就敢抢走梨儿的东西,这是二错! 现在,你就将玉佩取下来,还给梨儿,然后再去祠堂罚跪两个时辰,等罚跪之后本侯再带着你去承义侯府认错赔罪!” 永安侯说的每一个字,虞幼宁都能听懂,可这些字连在一起,虞幼宁却觉得自己听不懂了。 这些事情之前不久已经说清楚了吗? 她没有错呀! “外祖父,幼宁和翟鹤明之间的事情,刚刚就已经解决完了呀,幼宁又没错,为什么要去赔罪? 这玉佩也是太子送给我的,他刚刚给我的时候,外祖父为什么不说这是梨儿的?为什么要等回来之后才说呀?” 虞幼宁说着,面露苦恼之色,“要不咱们现在就拿着玉佩进宫去找太子,问问他到底要给谁吧!” 虽然她并不喜欢这个玉佩,但是别人送给她的东西,她都会好好珍惜,不会随随便便送人。 既然外祖父说这是梨儿的东西,那干脆进宫问太子好啦! 永安侯一听这话,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 问太子? 太子的态度刚刚已经十分明显了。 这个时候去问太子,不是自找麻烦吗? 眼见永安侯不说话,林若梨赶忙道,“外祖父,算了,既然幼宁喜欢这个玉佩,那就给她好了。梨儿本来也不想要,梨儿只是担心太子哥哥的身体......” 她说着,眼圈再度红了起来。 见林若梨要哭,虞幼宁大感好奇,“梨儿,你哭什么呀?太子都说了他的身体没事,你怎么总是说他有事?你是盼着他有事吗?” 林若梨一噎,表情都差点没控制住。 永安侯听到这话,眉心都狠狠地跳了一下,更是怒不可遏。 这个虞幼宁,竟然连这样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 若是让有心人听到了,别说是梨儿,就连永安侯府都要吃挂落。 永安侯越想越气,狠狠地一甩袖子,“反了!真是反了!今日本侯就要好好地教教你什么是规矩!来人,请戒法!” 第32章 “家法是什么?”虞幼宁好奇询问。 永安侯却并未回答,只催促管家快快去请。 林若梨微微垂着头,像是沉浸在了伤心当中,但其实她眼底满是畅快的笑意。 请家法好啊! 最好能直接打死虞幼宁! 请家法这么大的动静,内院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不多时,侯夫人就带着林思琼和虞听晚来了。 她们才刚过来,管家就捧着一个戒尺走了过来。 这戒尺是全铜的,看起来金灿灿,分量十足。 若是打在身上,一下就能肿得老高。 永安侯手握戒尺,吩咐管家,“按住虞幼宁,本侯今日就要好好管教管教她!” 虞听晚被吓了一跳,赶忙朝着虞幼宁跑去,将虞幼宁护在了自己身后。 “父亲,幼宁犯什么错了,竟然惹得父亲动用家法。” 林思琼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对于虞幼宁挨打,她乐见其成。 压下心中的笑意,林思琼微微蹙眉,略显担忧道,“姐姐,我知道你护女心切,但父亲绝不会随意动用家法,这其中必定有原因!你也不可太过溺爱了!这毕竟是京城,一不小心就会得罪权贵。 与其让幼宁以后被别人教训,吃更大的亏,不如现在让父亲好好管教,这毕竟也是对她好啊!” 永安侯满意地点头,“还是思琼懂事识大体,听晚,你还不赶紧让开!” 虞听晚依旧站在原地,牢牢地将虞幼宁护在身后,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的肤色很白,长相也显得十分的柔弱,可此时的表情和眼神却都十分的坚定。 “父亲,我尚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会让你就这么对幼宁动用家法的。” 听到虞听晚这坚定的话语,永安侯越发的生气了,“我说虞幼宁这么一个小孩子,怎么就敢忤逆顶撞长辈,原来都是跟你这个做母亲的学的!你自己没正经教养,现在还拦着我教她,是想让她同你一样,日后被整个京城的人瞧不起吗?” 永安侯的每一次每一句,在此刻都变成了利剑,无情地插在了虞听晚的心上。 虞听晚却顾不上伤心和失落,仍旧直勾勾地看着永安侯,“幼宁并不是顽劣的性子,绝对不会无端做什么事。” “你!” 永安侯抬起手,用手中的戒尺指着虞听晚,眼睛已经因为愤怒而充血,脸上的表情更显得狰狞。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是让还是不让!” 虞听晚身材纤瘦,可此时却如同遮天蔽日的松柏一般,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不让。” “好!好!好!”永安侯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人都被气笑了,“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本侯今日就连同你一起教训,好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在家要从父!” 永安侯说着,手中的戒尺高高地抬起,眼看着就要朝着虞听晚的脸上抽去。 见此情形,侯夫人被吓得白了脸,表情也十分的复杂,可却并没有开口阻拦。 林思琼和林若梨都双目灼灼,眼底闪烁着兴奋,手也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恨不得取而代之,自己去拿着戒尺打人。 永安侯的胳膊狠狠落下,眼看着戒尺就要抽在虞听晚娇美的脸颊上。 然而就在这时,虞听晚抬起了手,看起动作缓慢,手指纤细无力,可却轻轻松松地抓住了戒尺的另一端。 第33章 戒尺突然被抓住,这让永安侯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就是怒火中烧。 “你竟然还敢抓着戒尺!”永安侯更气了,“你是不是还想跟我这个父亲动手啊!” 虞听晚的眼角有些红,可表情却十分的坚定,“父亲一回来就喊打喊杀,却不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父亲如此瞧不上我们母女两个,我们也不是非要留在侯府碍眼。我带着幼宁离开便是!” 虞幼宁闻言,从虞听晚的后面探出了脑袋,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娘亲说得对!这里不欢迎我们,外祖父不辨是非,幼宁不喜欢这里,幼宁再也不要待在这里了!” 不等永安侯有何反应,虞听晚就又看向了侯夫人,眼中多了些雾气,声音也带上了一些哽咽,“母亲,您身体很好,又有儿女承欢膝下,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就带着幼宁走了。” 侯夫人一听这话,瞬间就红了眼眶,眼泪扑簌簌地往下落,小跑着到了虞听晚身边,一把将虞听晚抱在了怀里。 “听晚!我的女儿!你说什么呢!这就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呢?不行,我不允许!” 侯夫人一边说一边哭,而后又看向了永安侯,“侯爷,她们母女二人这些年流落在外,没学过什么规矩,会犯错不是正常的吗?怎么就闹到要让她们离开的地步了?这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啊! 让她们留下,今日之事就算了,我会好好地教她们规矩,以后绝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了,行吗?” 永安侯将头撇到了一边,冷哼了一声,“谁说要让她们走了!一个个的本事不大,气性倒是不小! 既然夫人你求情了,那今日便只算了,但往后决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不然绝不轻饶!” 听到永安侯松了一口气,侯夫人赶忙晃了晃虞听晚的手臂,“听晚,你父亲已经宽恕你们两个了,还不赶紧谢谢你父亲。” 虞听晚微微垂着头,并没有说话。 母亲看起来像是舍不得她和幼宁,可这字字句句,却又是在贬低她和幼宁,她甚至都没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认定一定是幼宁的错...... 见虞听晚垂着头不说话,侯夫人顿时着急了起来,眼泪流的更凶了。 “听晚,你真就这么狠心?要弃父母而去?难不成你要母亲给你跪下,你才肯留下来吗?” 虞听晚朝着侯夫人看去,见她已经哭红了一张脸,似乎真的很伤心,不禁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缓缓点了点头。 “好,我们不走了。” 侯夫人这才破涕为笑,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好好好!不走了好!今天咱们一家人定要好好地吃一顿团圆饭!看看幼宁这小脸儿都花了,你想带着她回去洗漱更衣,一会儿会有人领着你们去花厅。” “好。” 虞听晚低低地答应了一声,牵着虞幼宁的手往她们住的院子走去。 看着她们母女两个离去的背影,林思琼恨得牙痒痒,却还不能表现出分毫。 “父亲,母亲。”林思琼面色如常,“我先带着梨儿回去更衣了。” 侯夫人颔首,“去吧,别耽误了用午饭。” “是!” 林思琼带着林若梨一起离开,回到林若梨的院子之后,这才询问,“梨儿,今天到底发生了何事?” 林若梨一张小脸紧紧地绷着,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冷冷地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复述了一遍。 林思琼越听越是心惊,“怎么会这样?这母女两个一身乡下人打扮,虞幼宁怎么会有什么师父?为什么会写一手好字?怎么还有那样一身怪力?难不成她和霍清尘一样,天生神力?” “我才不在乎她的师父是谁,也不管她是不是天生神力,母亲!你快想办法把他们赶出侯府,不!赶出京城,让她们永远别回来了!” 说到最后,林若梨的声音都变得无比的尖锐。 也就是这院子里都是心腹,不怕她们听到后将消息传出去,不然林若梨营造的形象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林思琼万分心疼的看着林若梨,将其搂在了怀里看,轻轻的拍打着林若梨的后背。 “梨儿放心。”林思琼声音温柔却又狠辣,已然是起了杀心:“谁都别想抢走梨儿的太子妃之位,母亲一定会想办法弄死虞幼宁的。” 第34章 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蹦蹦跳跳地回到了她们的住处。 刚一进屋,虞听晚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娘亲,为什么我们不直接离开呀?” 虞听晚闻言,蹲下身直视虞幼宁的双眼,“幼宁不喜欢这里吗?” 虞幼宁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在盯着虞听晚看了一会儿后,这才掰着手指头开口,“外祖父很凶,不仅言而无信,还不会明辨是非。外祖母只会哭着说娘亲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又总是贬低娘亲和我。姨母总是笑盈盈的,却总想着欺负娘亲,梨儿也总是想让别人讨厌我。” 说到这里,虞幼宁白嫩的小脸儿都要皱成苦瓜了,“娘亲,幼宁不喜欢这里。” 听着虞幼宁的话,虞听晚越发地心疼起来,动作轻柔地将虞幼宁抱在了怀里,“都是娘亲不好,是娘亲让幼宁受委屈了。” “不是这样的!” 虞幼宁从虞听晚的怀里挣扎出来,小脸儿上满是认真。 “这不怪娘亲,娘亲和幼宁一样,也在受委屈呀!” 虞听晚只觉得自己受了伤的心,在这一刻,被一双白嫩嫩的小手轻轻的抚平了,瞬间破涕为笑。 “那娘亲答应幼宁,若是他们以后还这样,还对幼宁不好,娘亲就带着幼宁离开这里,好不好?” 虞幼宁乖乖地点头,“好!” “那幼宁能跟娘亲说一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一听到虞听晚问起这个,虞幼宁顿时眉飞色舞,脆生生地讲了起来。 “娘亲我跟你说,今天发生了好多事情......” 虞听晚听着虞幼宁的讲述,同时动作轻柔地帮着虞幼宁换了衣服,洗了手和脸。 刚好虞幼宁这个时候也说完了,虞听晚这才道,“今日之事,幼宁没错。” “那是当然啦!”虞幼宁挺了挺小胸脯,“幼宁是个乖孩子,才不会随便欺负别人呢!” 母女两个正说着,就有丫鬟过来请她们去花厅用饭。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手牵着手,跟着丫鬟出去。 她们两人到时,其他人都已经落座了,桌上也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林遇看到两人,就不满的哼了一声,“让一家人等你们两个,你们可真好意思!” 虞幼宁眨了眨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为什么要等?舅舅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呀!” 虞听晚也道,“丫鬟去请我们就立即来了,并没有耽搁时间。” 林遇却根本不听这个解释,反而更生气了,“你的意思是说姐姐故意让丫鬟去的晚了?故意让你们母女两个来晚?这怎么可能!姐姐是侯府正经教养出来的高门贵女,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情!” 听到林遇的话,林思琼眉心狠狠一跳,赶忙笑着开口,“只要咱们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姐姐,幼宁,你们也快些过来坐下吃饭吧!” 侯夫人也笑着点头,“是啊,听完,赶紧带着幼宁入座,这可是咱们一家人第一次一起吃饭,莫要耽误时间了。” 虞听晚看向侯夫人,“母亲,张管事的事情,您和父亲说了吗?” 听到这话,林思琼眉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姐姐,饭菜再不吃该凉了,这些事情等用过饭之后再说吧!” 永安侯却已经皱眉看向了虞听晚,“张管事怎么了?” “父亲,上午母亲将给府中下人裁剪夏衣的事情交给了我,我看了账本之后,发现有人做假账,单单是去年夏天,就贪墨了一千两银子。母亲极为震怒,让李嬷嬷彻查,最后查到了张管事的身上。张管事被母亲关了起来,等着父亲您处置呢!” “真是岂有此理!”永安侯怒吼一声,“府中竟然有这等刁奴,思琼,你管家这么过年,竟然都没发现这件事?” 林思琼赶忙起身,“父亲,是我错了,我以为张管事是府中的老人了,值得信任,所以才没盯着......” 林遇赶忙道,“父亲,你怪姐姐做什么,张管事都多大年纪了,之前母亲管家的时候,采买的事情也是交给他的,姐姐自然不好动母亲的人,这才让张管事钻了空子。” 闻言,林思琼虽然没有说话,却是两眼泪汪汪的看向了林遇,眼中满是感动和感激。 永安侯的怒气消下去了一些,拧着眉头摆了摆手,“罢了,遇儿说得对,此时也不能全然怪你。倒是听完,管家理账的本事倒是不错!不愧是本侯的女儿!” 第35章 虞听晚面带微笑,柔声询问,“那父亲准备怎么处置?” “这你便不用管了。这事关乎侯府的面子,绝不能送人去京兆府,不然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们府上奴大欺主,侯府定然被人笑话。” 正说着,林嬷嬷匆匆走了进来,面上神色慌张。 见她如此,侯夫人赶忙问,“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林嬷嬷犹豫了一瞬,这才压低了声音道,“回禀夫人,张管事...死了。” “怎么死的?”侯夫人大吃一惊。 “口吐白沫,像是服了毒。” 侯夫人很是生气,“他怎么会有毒药的?不是让你们将他绑了吗?” “这......” “行了。”永安侯摆了摆手,“死了便死了,这事儿就先如此,吃饭吧!” 虞听晚对此结果并不意外,也没再多说什么。 倒是林思琼,偷偷地松了一口气,“快上汤!今日的汤十分的鲜美!父亲母亲都好好尝一尝!姐姐和幼宁也尝尝!” 她刚说完,就有丫鬟上前,给每人上了一盅炖汤。 虞幼宁看着汤盅里清澈透亮的汤,闻着这鲜美的味道,顿时高兴笑了起来。 她最喜欢吃了! 这闻起来就很好吃! 虞幼宁拿起勺子就要喝,林遇却又冷哼一声,“你还有没有规矩,长辈尚且没有动筷子,你怎么就开动了?以前没人教你,今日我就教一教你什么是规矩。 吃饭的时候,要等长辈先动筷子,才能跟着动筷子。长辈放下筷子之后,你也不能继续吃了。 吃饭期间,不能东张西望,不能随意开口说话,除了碗勺相碰之外,咀嚼食物不能发出声音。你可都记住了?” 虞幼宁听得都愣住了,“啊?吃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规矩呀?” 林遇满脸得意,“穷酸破落户自然是没什么规矩的,但侯府这样的地方,自然规矩礼法森严。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现在既然来了侯府,就要守着侯府的规矩,不能丢了侯府的脸面!” 面前的炖盅依旧散发着鲜美的味道,可虞幼宁却对它提不起任何兴趣了。 永安侯见虞幼宁坐着不动了,还以为她是听进去了,满意又得意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这才拿起了筷子,“都用饭吧!” 林思琼拿起了自己的筷子,吃了两口之后,却发现虞幼宁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心中顿时有些着急,故作好奇的询问,“幼宁刚刚不就想喝汤吗?现在怎么还不吃?这汤要是凉了,味道可就不好喝了。” 虞幼宁缓缓摇了摇头,“幼宁不想吃了。” 听到虞幼宁说不想吃了,林思琼更着急了,“不吃怎么能行呢!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若是不好好吃饭,可就长不高了! 这汤是用一些滋补的药材,加上翅参鲍肚隔水蒸炖出来的,不仅味道鲜美,对身体也好,你快些尝一尝!” 虞幼宁还是摇头。 再怎么好吃,想到有那么多的规矩,也不想吃了。 见此情形,永安侯的脸色再度难看了起来,“思琼,她不吃就不要管她,你别再劝了。小小年纪性子就这么左,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林遇也道,“这么好的东西,她也没有福气享受,还是我喝了吧!” 说罢,林遇直接端起了虞幼宁面前的汤盅,直接送到了嘴边。 林思琼见状,心中大骇,伸手就去阻拦,口中勉强笑着道,“遇儿,你都多大了,怎么还和幼宁一个孩子抢汤喝,快快放下!” 只可惜林遇的速度比她更快,已然喝了一口。 下一刻,林遇双眼瞪大,手中的汤盅掉落在地,他也吐了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第36章 这一切都来的太过突然,快到所有人都震惊的瞪大了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侯夫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口中惊呼一声遇儿,这才将其他人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永安侯立即起身,对着还傻呆呆站在一旁的丫鬟怒吼,“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府医过来啊!” 丫鬟如梦初醒,赶忙小跑着往外去。 侯夫人已经跪坐在了地上,双眼含泪地看着林遇,想要伸手将林遇扶起来,却又不敢。 永安侯喊了小厮过来,这才将林遇从地上抬起来。 这时也没法将林遇送回他自己的院子了,只能暂时安置在暖阁里的床榻上,等着府医过来。 屋子里气氛沉闷,只能听到侯夫人和林思琼啜泣的声音。 永安侯黑着一张脸,既生气又担忧,同时也十分的后怕。 林思琼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眼圈已经是通红一片,她语带哽咽,满脸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吐血?遇儿的身体一向健康,昨日还去打猎......” “身体健康,也架不住有人下毒!”永安侯说着,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虞幼宁的身上,“说,是不是你在汤里下了毒?” 正在哭泣的永安侯夫人,听到这话之后愕然抬头,“侯爷,你这是在说什么?幼宁才多大?怎么可能会下毒?再说了,她都没去过厨房,对府中也不熟悉,也没有机会下毒啊!” 林思琼心中暗恨,但还是点了点头,顺着侯夫人的话道,“父亲,母亲说的是,幼宁刚刚只是碰了一下勺子,之后就说什么也不肯喝了,没再碰过那盅汤,应当不是幼宁。” 永安侯却是冷笑一声,“你都说了,她刚刚碰了一下勺子,之后就再也不肯喝了。若不是她在里面下了毒,为什么不肯喝?” “这......” 林思琼张了张嘴,面露苦恼之色,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辩解下去了,只能着急地看向虞幼宁,“幼宁,你说话呀!快跟你祖父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虞幼宁眨了眨眼,精致的小脸儿上满是不解,“府医都还没来,也没有诊治,外祖父和姨母怎么就如此确定,舅舅就一定是中毒了呢?” 虞听晚上前一步,护着虞幼宁,秀美的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是啊!父亲,就算是审问犯人,也要人赃并获才行,父亲堂堂永安侯,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诬陷一个五岁女童吗?” 永安侯的面上飞快地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就消影无踪,依旧冷声道,“那个汤盅就只有虞幼宁和遇儿触碰过,遇儿又喝了汤之后吐血昏迷的,本侯如此怀疑有何不对?” “外祖父,娘亲,你们别吵啦!”虞幼宁大声说着,转身就往外跑。 见虞幼宁往外去,虞听晚立即跟上,永安侯和侯夫人也跟了出去。 林思琼和林若梨对视一眼,母女两人眼中的得意一闪而逝,也跟着到了外面花厅里。 就见虞幼宁已经走到了桌边。 虞幼宁拿起之前林遇喝过一口的汤盅,“既然外祖父怀疑是汤的问题,那幼宁喝给你看好啦!” 不等永安侯有任何反应,虞幼宁双手抱着汤盅,大口大口地将里面的汤一饮而尽。 林遇刚刚虽然吐了血,但血都喷得老远,倒是没掉进这汤盅里。 看到虞幼宁这动作,林思琼眼中满是震惊和欣喜,林若梨则是满眼的期待,激动的手指都握紧了帕子。 侯夫人则是吓得面色惨白,“幼宁,不可啊!快些吐出来!” 第37章 永安侯也没想到虞幼宁竟会如此,此时也是震惊不已,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睁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虞幼宁。 虞幼宁喝完了汤,还将汤盅倒扣过来,“看,喝完啦!一滴都没剩哦!” 说着,虞幼宁满脸是笑地看向林思琼,“姨母,你说的很对哦!” 见虞幼宁喝完了一整盅汤,却仍旧好好地站在那里,林思琼心中正在惊骇,突然听到虞幼宁跟自己说话,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说得很对?” “姨母说这汤很好喝,说得很对呀!这汤的确很好喝,就是有些凉了,下次幼宁想喝热的,可以吗?” “可...可以。” 林思琼说着,看着虞幼宁的眼神也无比的复杂。 永安侯此时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同样一盅汤,虞幼宁一口气喝完了都没任何事情,林遇不可能喝一口就吐血,问题应该不是出在这汤上。 正巧这时府医来了,永安侯对府医道,“你且先看看幼宁手中的汤盅里可有毒。” 虞听晚听到这话,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幼宁都把汤喝完了,如此自证清白,仍旧不被信任,实在让她伤心。 府医不敢有任何的犹豫,快步走到了虞幼宁身边,从虞幼宁的手里接过了汤盅,将其正着放好。 盅壁上还有一些残留,慢慢汇聚到了底部,又了一小滴。 府医拿出银针放进去,银针依旧银光闪闪,丝毫没有变黑的迹象。 “回禀侯爷,这里面没毒。” 永安侯闻言,看向虞幼宁的眼神这才稍稍和善了一些,看来的确不是虞幼宁下的毒。 但他是堂堂王爷,怎么可以当中认错?更不可能给一个晚辈道歉,只能当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永安侯又看向桌子,“看看桌子上的这些饭菜都有没有毒。” 府医不敢有任何迟疑,连忙一一查验,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所有的饭菜都没有毒。 永安侯这才彻底放下了心。 刚刚他只要一想到饭菜可能被人下了毒,自己很有可能差点中毒,就无比的后怕,现在才算是真的安心了。 “遇儿在里面暖阁里,你赶紧去给遇儿看看,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府医应了一声,背着药箱,快步往暖阁里走。 永安侯和侯夫人连忙跟上,林思琼也拉着林若梨一起跟了上去,其他下人也纷纷进了暖阁里面候命。 转瞬间,花厅里就只剩下了虞幼宁和虞听晚两人。 虞听晚刚要说完,虞幼宁就眨了眨眼,“娘亲,我们也去看看舅舅怎么了吧!” 第38章 看着虞幼宁这个表情,虞听晚略显无奈,但也没说什么,牵着虞幼宁的手就进了暖阁。 暖阁里,林思琼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两人,瞬间朝着两人看了过来,眼神还格外的复杂。 虞幼宁满眼好奇的看向林思琼,“姨母,你为什么盯着幼宁看呀?” “没什么!”林思琼勉强扯出一抹笑,说着就收回了视线。 永安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有些不耐的看了两人一眼。 遇儿还不省人事,她们两人竟然还有心思闲聊! 府医坐在床榻边给林遇诊脉,眉头紧紧地皱着,几乎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侯夫人原本耐心的等着,可等了许久也不见府医说话,就有些等不及了。 “府医,究竟如何?遇儿到底是怎么了?” 府医慢慢收回手,面色格外沉重,“侯爷,夫人,少爷的脉象显示,少爷这是中毒了。” “中毒?”侯夫人身子一个踉跄尺,差点摔倒在地。 林思琼见状赶忙扶住,替侯夫人询问,“府医,遇儿中的是什么毒?可能知道是怎么中的毒?要如何解?” 府医面露难色,“大小姐恕罪,老夫学艺不精,并不知道是什么毒,也不知道是怎么中的毒,更不知道如何解。” 这府医每说一句,永安侯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照你这么说,遇儿只能等死了?” 府医闻言打了个哆嗦,赶忙道,“侯爷息怒!我虽不知道该怎么医治,但也能暂时吊住少爷的命。我听说,药王谷的三长老这几日到了京城,若是能将其请来,少爷定然就有救了!” 永安侯这才脸色稍霁,“那还等什么,管家,赶紧去请!” “侯爷请慢!”府医连忙阻拦。 “怎么了?”永安侯有些不耐的看向府医。 “侯爷,药王谷的长老脾气都比较古怪,一般人是请不过来的,只让管家去,怕是不行啊!” “难不成要让本王亲自去请?” “侯爷,那三长老入京,是为了给太子殿下诊脉......” 林思琼闻言,立即就笑了,“原来如此,既然这样,那就让梨儿去跟太子说一声也就是了。” 永安侯也面露傲色,“有梨儿和太子的关系在,让他过来不过是一句话罢了,梨儿,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快些去,你舅舅还等着救命呢!” 府医也赶忙道,“若梨小姐,老夫拼尽全力,也只能保少爷五六个时辰,还请若梨小姐早点回来。” 第39章 林若梨脊背挺的直直的,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外祖父,外祖母,梨儿这便去了。” 眼看着林若梨带着下人离开,林思琼扶着侯夫人坐到了椅子上,轻声劝慰,“母亲,梨儿已经去了,想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把三长老请来了,遇儿一定会没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侯夫人脸色却丝毫没有缓和,依旧满脸的担忧,“遇儿怎么就会中毒呢,还是连府医都不认识的毒,究竟是什么人这么狠毒,若是让我找到这人,定然将其抽筋扒皮!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听到侯夫人的话,林思琼垂着眼帘的眼中,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等再掀开眼皮的时候,已经恢复如常,“母亲说的是啊,遇儿懂事又孝顺,从不轻易得罪什么人,怎么就中毒了......” 永安侯下意识的看向了虞听晚和虞幼宁。 注意到永安侯看过来的视线,虞听晚的心就是一凉,“父亲这是何意?难不成还在怀疑我们母女吗?” 永安侯瞬间黑脸,“本侯什么都没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难不成是心虚?” 虞听晚眼角有些泛红,态度却十分坚决,“父亲没有任何证据,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怀疑我们母女。在父亲心中,我们母女就是如此狠毒之人吗?既然父亲如此看不上我们,我们今天就走!” “你给本侯站住!”永安侯怒斥出声,“你若是什么都没做,又何必在意旁人的看法?动不动就给本侯要脸色,还用离开威胁本侯,当真以为本侯不会将你们赶出去吗?” “我们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被怀疑了为什么不能辩解?”虞听晚越说越是难过,她从来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被亲生父亲如此怀疑。 就算她没在侯府中长大,可她好歹和林遇是亲姐弟,怎么可能会给他下毒? 心中正难过着,侯夫人就不耐的看了过来。 “听晚,你怎么如此不懂事?遇儿现在生死未卜,你父亲和我都是心力交瘁,正是忧心之时,就算怀疑你和幼宁,也在情理之中,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你怎么还如此不依不饶?遇儿可是你亲弟弟,你不关心他的生死安危,只在乎你和幼宁那一点名声,你觉得你有理吗?” 侯夫人的话,字字句句都如同小刀一样戳在虞听晚的心口,让她心疼的不能说话。 虞幼宁用力的拉着虞听晚的手,气呼呼的看向侯夫人,“外祖母,怀疑我和娘亲在情理之中,那你为什么不怀疑姨母和梨儿?” “胡闹!”侯夫人冷了脸,“思琼和梨儿都在我身边长大,我最是了解她们的为人和秉性,她们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林思琼也是双眼含泪,满脸委屈,“幼宁,你怎么会如此想我?” 说着,林思琼又红着眼睛看向侯夫人和永安侯,“母亲,父亲,我真的没有!这么多年,我一直当遇儿是亲弟弟,对他宠爱有加,怎么可能给他下毒?” 侯夫人握住林思琼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思琼,你是什么样的人,母亲最是清楚,母亲知道,你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幼宁小孩子家家胡说八道的话,你别当真。” 永安侯则是瞪了一眼虞幼宁,“还不快跟你姨母道歉!” 虞幼宁还没说话,外面就传来了动静。 几人转头看去,就见楚淮序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林若梨紧随其后。 在两人的身后,还有一个头发半白的老者,姿态潇洒肆意,颇有高人风范。 第40章 看见楚淮序,永安侯立即迎了上去,“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侯夫人和林思琼也赶忙起身参见。 楚淮序面色平淡,“听闻永安侯府上出事了,孤便过来看一看。” 虽然楚淮序的表情淡漠,语气也十分平淡,但永安侯还是觉得无比欢喜。 太子向来淡漠,却在听说遇儿中毒之后亲身前来,这明显是看中永安侯府! 而这一切,都是梨儿的功劳! 心中这么想着,永安侯欣慰的看向了林若梨。 感受到永安侯看过来的眼神,林若梨的脊背都挺的更直了一些。 只要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永安侯府就要捧着她和母亲,虞幼宁母女就永远别想越过她们! 侯夫人顾不上想别的,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林遇的安危,见没人说话,赶忙就道,“太子殿下,还请让三长老给遇儿看一看吧!遇儿中毒了,尚且生死未卜.......” 她越说越是伤心,最后更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了。 楚淮序这才看向三长老,“三长老,麻烦你了。” 三长老从进来就昂着头眯着眼,根本没仔细看屋内的情况。 现在听到了楚淮序的话,这才睁开了眼。 下一刻,三长老就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了虞幼宁和虞听晚的方向。 虞幼宁从看到三长老那一刻,就已经悄咪咪的藏到了虞听晚的身后,只希望不被三长老看到。 却不曾想,三长老直直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小师叔!总算是找到你了!你怎么跑京城来了啊!师祖他老人家都要急坏了!” 此言一出,屋内众人皆惊。 永安侯心中满是不可置信,却又不得不开口询问,“三长老,你说她是你的小师叔?” 林思琼也是满眼震惊,指甲几乎把掌心掐破。 虞听晚竟然是药王谷三长老的小师叔? 这怎么可能! 她流落在外,一副村姑打扮,怎么可能和药王谷扯上关系? 楚淮序也有些意外的看向虞听晚,倒是没想到小姑娘的娘亲还有这样的身份! 不过这样也好,有这层身份在,永安侯府以后定然不会轻视她们母女了! 此时的三长老早已经没了高人风范,不仅激动得脸色涨红,甚至连眼眶都湿润了。 “对啊,这就是我的小师叔,难不成我连自己的小师叔都会认错吗?” 永安侯赔笑,“本侯不是这个意思,三长老莫要生气。本侯只是没想到,听晚流落在外多年,竟然是被药王谷收养了——” 不等永安侯说完,三长老就打断了他的话。 “侯爷在说什么?”三长老奇怪地看了永安侯一眼,“我的小师叔不是听晚小姐,而是幼宁!” “什么?” “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三长老哼了一声,“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开玩笑。” 说罢,三长老不再看永安侯,只眼巴巴地看着虞听晚的身后,声音温和了无数倍,“小师叔,你竟不肯见师侄一面吗?” 第41章 虞幼宁双手抓着虞听晚的衣服,慢慢地从虞听晚的身后探出了半个脑袋,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三长老,“三师侄,你可不可以不要跟师父说见到我了呀!” 听着虞幼宁奶呼呼的声音,三长老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小师叔这么吩咐了,师侄一定照办!” “真的?” 虞幼宁的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都从虞听晚的身后跑了出来。 “那你可不能骗人!我还没玩儿够呢,不想被师父抓回去!” 三长老笑眯眯地点头,跪在虞幼宁面前,和虞幼宁一般高,满眼宠溺的看着虞幼宁白嫩的小脸儿。 “小师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虞幼宁看了一眼身后的虞听晚,“因为这里是娘亲的家啊!” 三长老没听懂,抬头朝着虞听晚看去,“听晚小姐,这是什么情况?” 虞听晚面上带着温柔的笑,轻声解释,“永安侯是我的生父,侯夫人是我的生母。至于别的说来话说来话长,之后再慢慢说吧! 中毒的是我的一母同胞的弟弟,你且看看他身中何毒,可能解。” 侯夫人这才如梦初醒,赶忙道,“对对对!还请三长老赶紧看看遇儿的情况!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 “好,那我便先看一看。” 三长老答应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面对其他人,他又成了之前那高人风范,丝毫不见在虞幼宁面前的温和慈祥。 永安侯神色复杂地看着虞幼宁,又皱着眉头看向虞听晚,“听晚,幼宁是药王谷弟子这事,你怎么从未提起?” 这么重要的事情,虞听晚却瞒着,是防着他们吗? 看到永安侯眼中的怀疑,听着他质问的话语,虞听晚心中酸涩,轻声解释,“我们昨日才入府,这些原本是想慢慢说的。” 永安侯并没有因为虞听晚这个解释而高兴,继续追问,“幼宁什么时候拜入的药王谷?” 虞幼宁仰起小脸儿,笑着看向永安侯,“外祖父,幼宁是两年前拜师的哦!” 听到这话,虞听晚看了一眼虞幼宁,也没多说什么。 虽然幼宁抓周时就已经被药王谷谷主定为了关门弟子,也一直在幼宁身边照料幼宁,但的确是两年前才拜师。 永安侯眼神幽深地看着虞幼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之前还对她那般严厉,若是早知道她和药王谷是这般关系,他也不会如此。 都是虞听晚不早说! 林思琼将永安侯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恨得咬牙切齿,却不能什么都不做,扯出一抹笑走上前来。 “父亲,幼宁刚拜师两年,今年也才五岁,怕是还没开始学习,不然到时可以直接救遇儿了。” 永安侯轻哼一声,“等她学成,至少也要十年八年。” 林思琼闻言也稍稍安心。 是啊! 就算拜入药王谷又如何? 等虞幼宁学成,至少也要十年之后。 但她也要有命活到十年之后才行! 林思琼垂下眼帘,眼中杀意尽显。 三长老这时从床边站了起来,“他这是中了‘黄泉饮’。黄泉饮是见血封喉的毒药,他服用得少,又被及时护住了心脉,这才保住了一条命。若是不能及时解毒,两个时辰之后必死无疑。” 第42章 三长老刚刚说完,侯夫人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丫鬟赶忙将其扶住。 林思琼泪眼朦胧的看向三长老,语带恳求,“三长老,求求您救一救遇儿吧!” 永安侯也满眼急切,他已过了不惑之年,却只有林遇这一个儿子。 林遇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他可就真的绝嗣了啊! “三长老,只要您能救救我儿,不论要什么我都能给您!” 侯夫人借着丫鬟的搀扶站直身体,泪眼婆娑,“三长老,求求您了!遇儿好歹也是幼宁的亲舅舅,就算是看在幼宁的面子上,也求您救他一命啊!” 三长老抚了抚胡须,“诸位放心,我既然来了,自是会救人的。解毒丹药我倒是有,只是还差一味药引。” “什么药引?”侯夫人急切地追问。 三长老没回答她,只是看向了虞幼宁,“小师叔,你的糖豆还在吗?” 虞幼宁摇头,“不在啦!” 三长老面色瞬间变了,“不在了?为何不在了?这可如何是好,没了这一样药引,这毒就解不了了啊!” 侯夫人脸色一白,几乎晕厥过去。 永安侯更是怒瞪着一双眼睛看向虞幼宁,“虞幼宁!你将药引弄到哪儿去了?你可知道这关乎你舅舅的性命!还不赶紧去找回来!” “可是我送人了呀!” “送谁了?”永安侯赶忙道,“赶紧去要回来!谁还能有你的舅舅重要?” 虞幼宁抬起手,白嫩的指尖指向了楚淮序,“我送给他啦!外祖父你也亲眼看到了的,你忘了吗?” 永安侯这才恍然想起,在镇北侯府时,虞幼宁的确送了一个瓷瓶给太子,她说是她自己做的糖豆,因此他并没有在意.... “可你不是说,那是你做的糖豆吗?”永安侯怒声质问。 “对呀!”虞幼宁点了点头,“那就是我做的糖豆啊!” 三长老这时淡淡地看了一眼永安侯,“侯爷有所不知,小师叔在医术和制药方面天赋极高,老朽苦学几十载,却不及小师叔学了几年。 那一瓶糖豆,乃是小师叔自己研制的丸药,用的都是世间罕见的药材,其中还有一味极为特殊的药引。 这丸药被小师叔取名为‘糖豆’,但其功效却不一般。若是配上解毒丸,给中毒之人服下,不仅可以解毒,还可以修复体内的暗伤。若是太子殿下这样的人吃了,则是可以温养身体。 这‘糖豆’只有小师叔一人可以制成,师祖都做不出来。整个药王谷,除了小师叔也就只有师祖手中有一瓶。可到了师祖手中的东西,一般人可求不来啊!” 看着永安侯脸上震惊又复杂的表情,三长老心中冷哼一声,紧接着又道,“侯爷应当庆幸,幸而小师叔在侯府,不然——” 他没把话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其未尽之意。 若不是虞幼宁在这里,林遇必死无疑! 侯夫人顾不上别的,她现在只想救林遇的命,因此对着楚淮序就跪了下来,“太子殿下!求太子殿下救我儿的性命!” 楚淮序的手已经握上了瓷瓶,他还以为这里面装的真的是糖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神奇的东西! 她送了他这么神奇的丸药,他却只送了她一块没用的玉佩,真是不应该! 等回宫之后,他就要从库房里多找一些好东西给她送来! 第43章 永安侯心中虽然复杂,可眼下救林遇最为重要,只能冲着楚淮序行了一礼,“还请太子殿下赐药!” 楚淮序淡漠地看了一眼永安侯,“这是幼宁的东西,侯爷应该询问幼宁才是。” 永安侯只觉得一口老血堵在了喉咙口,让他无比的憋屈。 这虞幼宁到底是哪里好,都到这个时候了,太子殿下竟然还不忘了给她撑腰! 永安侯还没动作,林思琼就已经哭着看向了虞幼宁,“幼宁,床上躺着的可是你亲舅舅啊!你真的忍心不救他吗?若是换做梨儿,定然二话不说,就将药拿出来了。怎会需要人恳求。” 虞幼宁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林思琼,“姨母说话好奇怪呀,我也没让人求我呀!我只是说东西送给太子了,没有说别的呀!” 说着,虞幼宁直接走到了楚淮序面前,“你可以给我一颗糖豆,让我来救舅舅吗?” 太子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神温柔,声音也变得柔和,“当然可以,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他说着,就将瓷瓶递给了虞幼宁。 虞幼宁接过来后,从里面倒出了一粒药丸,剩下的又都还给了楚淮序。 “说了送你就是送你,剩下的都还给你,谢谢你啦!” 说罢,虞幼宁就拿着‘糖豆’跑到了床边,另一只手掰开了林遇的嘴,将糖豆放了进去。 三长老见状,也赶忙拿出了解毒丸,一并喂了进去。 两种药都是入口即化。 不消片刻,林遇的脸色就不再青紫,惨白的嘴唇也有了一丝血色。 三长老点了点头,“有了这药引,不需要再吃别的药,再过两刻钟人就能醒,明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永安侯松了一口气,赶忙道,“多谢三长老救命之恩!” “不用谢我。”三长老笑着道,“要谢小师叔才是!” 永安侯闻言,神色复杂地看向虞幼宁,最终还是缓和了一些语气,“是要谢谢幼宁。” 只可惜,虞幼宁小孩子心性,太大方了一些。 这样一瓶好东西,竟然又全都给太子了。 若是能留下一些...... 永安侯垂下眼,尽量不让别人看清他在想什么。 送了就送了,太子殿下定会因此更看重永安侯府。 既然这药丸是虞幼宁做的,那让虞幼宁再做一些就是了。 想到这里,永安侯这才露出了笑意,再看向虞幼宁的时候,眼神都变得慈爱了。 看到永安侯的转变,林思琼气得眼眶都红了。 而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若梨,接连被打击,小小的身子都晃了晃。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看着虞幼宁,心里眼里只有虞幼宁,就连太子哥哥,也只能看到虞幼宁! 明明从小到大,她才是所有人关注羡慕喜欢的对象,可现在这一切全都被虞幼宁抢走了! 第44章 三长老看向永安侯,“侯爷,我想和小师叔说一些体己话,不知可不可以?” “当然可以!”永安侯立即就道,“三长老尽管去!” 眼看着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就要和三长老一起离开,楚淮序连忙喊住了她。 “幼宁。” 虞幼宁闻言看向太子,面露疑惑,“怎么啦?你喊我有事吗?” 楚淮序抿了抿嘴,“三长老是同我一起来的,我还想同三长老一起回去。” 用这个借口,就可以同她一起走了吧? 却见虞幼宁鸦羽般的睫毛上下煽动,眼中的神色竟然带上了些许的怜悯,“你都这么大了,竟然还不敢一个人回去吗?我一个人都敢走夜路呢!” 楚淮序,“......” 她竟赫然是这么理解的吗? 还不等楚淮序说什么,虞幼宁又道,“既然你这么害怕,那就先跟我们一起走吧!等我和师侄说完话,就让他送你回去。” 刚刚还有些哭笑不得的楚淮序,听到虞幼宁这话之后,瞬间就高兴地笑了起来,“好,多谢幼宁!” “不用谢啦!师父从小就教我,医者仁心,要关爱弱小。” 听着她奶呼呼的声音说着乱七八糟的典故,楚淮序眼中的笑意更深,抬脚就跟了上去。 一看楚淮需要跟着虞幼宁离开,林若梨顿时着急了,“太子哥哥!” 楚淮序依旧在往外走,脚步没有任何的停留。 林若梨眼睁睁地看着楚淮序跟着虞幼宁走了,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 “母亲!”林若梨泪眼汪汪地看向林思琼,“太子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太子哥哥以前不这样的,为什么幼宁来了,太子哥哥就这么对梨儿了? 外祖父喜欢幼宁,外祖母也喜欢幼宁,舅舅也是幼宁救的,现在连太子哥哥都跟着幼宁走了,梨儿心里好难过啊!” 林若梨一边说一边哭,抽抽噎噎的样子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疼。 林思琼上前将林若梨揽入怀中,心中已经给虞幼宁判了死刑,但当着永安侯和侯夫人的面,还是只能温声劝慰。 “梨儿别难过,就算所有人都不喜欢梨儿了,母亲也是最喜欢梨儿的! 至于太子殿下,梨儿可是命定的太子妃,是监正亲口说的,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太子殿下只是年纪尚小,觉得新奇,没就见过幼宁这样的孩子,才会多同她说几句话罢了。” 林若梨仰起头看向林思琼,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白嫩的脸也哭得通红,“母亲,你说的是真的吗?” 林思琼用力地点头,“母亲说的自然是真的!你若是不信,问你外祖母和外祖父,他们肯定不会骗你的。” 第45章 林若梨这才眼巴巴的看向永安侯两人,“外祖父,外祖母......” 永安侯眉目慈爱,声音也十分的温和,“梨儿,你母亲说得对,你命格奇特,是命定的太子妃,这是谁都改变不了的,就算是太子殿下也改不了。 至于幼宁......都是小孩子,就算她同太子殿下亲近一些也没关系。” 反正不管是林若梨还是虞幼宁,都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 若是太子殿下都喜欢,等以后长大了,让梨儿当太子正妃,幼宁当太子侧妃,倒是更好! 娥皇女英共侍一夫,也是一段美谈。 更重要的是,这样一来,太子的后院,就被永安侯府的女眷牢牢把持了。 等到那个时候,朝堂上下,再也没人敢轻视他! 侯夫人则是走到了林若梨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林若梨的肩,“梨儿,你是按照太子妃的标准养大的,不论幼宁和太子关系如何,都不可能撼动你的地位,莫要再因此伤心哭泣了。 若是让太子看到了,会以为你小小年纪就善妒,这对你可不好。身为未来的太子妃,你要大度,端庄,争风吃醋,那都是妾室才会做的事情,明白吗?” 林若梨睫毛颤了颤,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梨儿知道了。” 侯夫人这才满意地笑了,“行了,今日折腾了这许久,你们也累了,都回去休息吧。” 林思琼有些担忧地朝着林遇看了一眼,“遇儿还没醒,我还是在这里陪着母亲等遇儿醒来吧!” “不用。”侯夫人笑着摇头,“梨儿受了委屈,你陪着她回去,好好劝慰一番。思琼,你是最明白事理的,可莫要让梨儿钻了牛角尖!” 林思琼拿着帕子的手又紧了紧,但面上依旧笑着应了下来,“是!母亲放心,我定然会好好和梨儿说的!” 直到和林若梨一起回到春雪院,林思琼的脸色这才冷下来。 “这两个老东西,竟然想让虞幼宁和你一起嫁给太子,简直是痴心妄想!” 林若梨担忧又害怕地看着林思琼,“母亲,外祖父和外祖母不是最疼梨儿了吗?为什么还要站在虞幼宁那边?” 林思琼抬起手,摸了摸林若梨的小脸儿,“梨儿,他们两人最看重的可不是什么血脉亲缘,他们最看重的是身份地位,是谁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好处! 你是未来的太子妃,即便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也不会将我们母女两个赶出侯府。 但他们现在知道虞幼宁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又被太子看重,自然也舍不得放弃虞幼宁。 他们这是想在你们两个身上都下注,想要鱼和熊掌兼得!” “那怎么办!”林若梨紧紧地抓住林思琼的手,“母亲,太子哥哥是我的!我才不要分给虞幼宁!” “梨儿放心!”林思琼轻轻地拍了拍林若梨的手,“之前是不知道这丫头的底细,才选择了下毒,没成想她竟然懂得药理还会解毒,怪不得喝了那么多下了毒的汤都没事。还能让府医验不出汤里面有毒。不愧是药王谷谷主的是关门弟子。但下一次,她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林若梨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林思琼,“母亲,你准备怎么做?对了,虞幼宁的力气很大!我亲眼看到了!” 第46章 “力气再大,也只是要一个五岁的孩子罢了!若是从山上摔下去,定然也摔得粉身碎骨!” 林思琼说着,眼中精光更盛。 林若梨抿着小嘴不说话,但眼中却已经多了一抹笑意。 - 虞幼宁几人来到了她和虞听晚所住的院子。 虞幼宁和三长老去了书房里说话,虞听晚则是陪着楚淮序坐在待客的前厅。 楚淮序看着端坐在另一边的虞听晚,眼中有些惊讶。 他已经将侯府的情况打听清楚,直到虞听晚是出生后就被掉包,从小流落在外。 从没受过侯府的教养,可虞听晚静静地坐在这里,却尽显大家风范,显然不是一般人家能够教养出来的。 即便身上穿着简单朴素,但只从举手投足间就可以看出不凡。 她还不是可以这么做,而是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显然是经过了多年的熏陶才会有次成果。 看来虽然没能在侯府长大,但她应该有另外一番奇遇。 楚淮序心中想着这些,却没有贸然开口。 随意打探别人的隐私,并非君子所为! 坐下之后,虞听晚就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太子说话。 见太子小小年纪就谦逊有礼,从之前他和虞幼宁的对话也能看出来,他并不讨厌幼宁。 犹豫再三之后,虞听晚还是开了口。 “太子殿下。” 突然听到虞听晚的声音,楚淮序瞬间坐的更板正了一些,脊背也挺得更直了,同时朝着虞听晚看去。 虞听晚柔柔一笑,“听幼宁说,你们在一起读书习字。” “是。” “幼宁性子活泼,又年幼爱玩,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主意,若是无意间冒犯了太子殿下,还请殿下担待一二。” 楚淮序闻言,连忙摆手摇头,“夫人严重了!幼宁天真活泼,可爱知礼,又聪明博学。才五岁,就已经写得一手好字,还懂得药理,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糖豆,且身怀巨力......幼宁如此优秀,我应该多多向幼宁学习才是。” 听到楚淮序这一连串的夸赞,虞听晚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向楚淮序的眼神都更加的柔和了。 这个小太子,倒是个能同幼宁玩儿到一起去的。 “太子殿下身体似乎不好,幼宁所制的糖豆效果出奇,你可每日服用一粒。”虞听晚叮嘱。 说起糖豆,楚淮序面露犹豫,“这糖豆太过珍贵......” “这是幼宁的东西,她想送给谁就送给谁,我不会干预。”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夫人了。” “殿下客气了,只希望殿下能在闲暇时分照看幼宁一二,莫让她在国子监闯出大祸。” “幼宁不会的!” 楚淮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无比的坚定,像是认识虞幼宁许久了一样。 虞听晚见此,笑的更开心了,也更加的放心了。 ... 书房里。 虞幼宁和三长老相对而坐。 三长老看着对面不停地晃着两条小短腿的虞幼宁,笑的满脸慈爱。 第47章 “小师叔在这里过得可好?” 虞幼宁想了想,“娘亲暂时还不想走,我要在这里陪着娘亲。” 三长老瞬间了然,那就是过得不好。 正想着,就听虞幼宁又道。 “但是这里的厨子做饭很好吃,姨母还会让人送来很多好吃的,满满一桌子,幼宁可以随便吃!” 一说起吃,虞幼宁的眼睛都在放光,小嘴巴也动了又动。 三长老知道虞幼宁从小就爱吃,且体质和别人不同,就算吃的又多又杂,也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可这是虞幼宁的事情。 林思琼让人送来这么多好吃的给一个五岁的孩子,还让其敞开了吃,就是别有用心了啊! 看来这府中,的确不太平! 虞幼宁又晃了晃双腿,“姨母奇奇怪怪的,有时候对幼宁很好,有时候又总是说一些让幼宁不舒服的话。 梨儿也怪怪的,有的时候总是要说教,有的时候一说话就哭,可幼宁也没有欺负她呀!” 三长老笑眯眯的询问,“小师叔,要不要师侄帮你处理了她们?” “处理?”虞幼宁瞬间瞪大双眼,而后将头摇晃的如同拨浪鼓一眼,“她们又不是药材,怎么能处理呢!不要不要!幼宁还想和她们玩儿呢!” 一说起玩儿,虞幼宁更兴奋了几分。 “今天中午只喝了一盅汤,味道还有些怪怪的,有点像二师侄瓶子里的药粉,又不是很像... 我喝的时候,姨母眼睛可亮了,像是在期盼我喝完,我都喝光啦!只可惜舅舅身体不太好,喝了一小口就吐血躺下了!还要三师侄你来救他!” 只听虞幼宁这一番话,三长老就已经猜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面上笑容不变,心却已经冷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打算轻举妄动,林思琼那些手段对小师叔没用,小师叔以前也没见过这样的人,倒不如让她锻炼一二。 至于后面要怎么处置,等他回去之后,就给师祖去一封信问问。 “小师叔,我会在京城中待一段时日,你若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办,尽管来找我。” “好呀好呀!”虞幼宁忙不迭的答应下来,“那你住在哪儿啊?” “住在皇宫里。” “皇宫?好玩儿吗?” 虞幼宁满眼好奇,她之前听故事的时候,听到过皇宫,说那是全天下最好的地方,她也想见一见呢! 面对虞幼宁满怀期待的大眼睛,三长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玩!” “那幼宁以后也要去!” 三长老笑眯眯地应下,“好,等我回去和皇上说一声,就让小师叔去宫里玩。” 虞幼宁一听更高兴了,直接从凳子上跳下去往外跑。 跑到虞听晚身边后,虞幼宁直接抱住了她,“娘亲,三师侄说回头让我去宫里玩儿!我带娘亲一起去!” 楚淮序闻言看了一眼刚走出来的三长老,立即道,“幼宁,你若是想进宫去玩儿,我就可以带你去!” 虞幼宁看向楚淮序,惊讶又不解,“你能带我?你为什么能带我?” “因为我住在皇宫里啊!” “哇!皇宫是你家啊!”虞幼宁惊呼了一声,满眼都是艳羡。 被虞幼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楚淮序竟然产生了一众错觉,好似住在宫里真的很不错。 可从他有记忆起,宫里针对他和母后的明枪暗箭就没停过,每一日都活的并不轻松,哪里有什么值得艳羡的。 楚淮序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笑着点头,“是,皇宫是我家,幼宁想什么时候去我家?” 第48章 “什么时候去都可以吗?”虞幼宁反问。 楚淮序笑着点头,“对,只要幼宁想去,什么时候都可以。” 这倒是让虞幼宁有些犯难了,略微思考了一会儿,这才道,“那等后天再去吧!我要先准备一下!” 听到这话,楚淮序很想问虞幼宁要准备什么。 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问出来。 准备什么都行,只要她愿意去就行了! “好!那就后天!”楚淮序一口应下来,“后天国子监下学之后,我就带你进宫。” “那就这么说定啦!” 三长老此时走上前来,笑着道,“太子殿下,时间不早了,该回宫了。” 楚淮序知道,三长老这是在提醒他,该回宫泡药浴了。 可是待在虞幼宁的身边,他的身体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好到了,让他觉得不泡药浴也没有关系。 但这些话楚淮序并没有说出来。 他现在还没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是暂且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了,不然对虞幼宁不好。 楚淮序缓缓站起身,“幼宁,虞娘子,我先回宫了。” 三长老也笑眯眯的道,“小师叔,虞姑娘,我也想走了。” “我送你们出去!” 听虞幼宁这么说,虞听晚也站了起来,跟在虞幼宁的身后,和她一起去送客。 几人来到永安侯府大门外,楚淮序和三长老一起上了马车。 看着马车渐渐远去,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就回了永安侯府。 才刚走进大门,就见永安侯急匆匆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听完,幼宁,太子殿下和三长老呢?”永安侯人还未到跟前,急切的话语已经传了过来。 虞幼宁对着永安侯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外祖父,你不用着急,我和娘亲已经将太子和三师侄送上马车啦!我们还是看着马车走远才回来的呢!已经尽了地主之谊啦!” 永安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眼睛都瞪圆了。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永安侯很想发火,可想到虞幼宁和药王谷的关系,又硬生生地将怒火给压了下去,尽量让自己说话的声音平缓一些。 “幼宁,你舅舅还未醒来,你怎么能让三长老就这么走了?该请三长老留下来住两天才是。” 虞幼宁歪了歪头,面露不解,“可是三师侄说了,舅舅已经好了呀!” 眼见永安侯的眉头紧紧地皱成了一团,虞听晚上前一步,温声解释,“父亲,三长老是来给太子调理身体的,怕是不能在侯府住下。” 闻言,永安侯的头脑这才清明了一些。 是啊! 三长老之所以会进京,是为了给太子调理身体。 第49章 他的儿子再怎么金贵,能比得上太子吗? 就算有虞幼宁这层关系在,若是真的将三长老留在府上,皇上就算面上不说什么,心中定然也会怪罪。 一想到这里,永安侯的后背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瞬间把里衣都给湿了。 恰巧一阵风吹来,吹得永安侯整个人都凉飕飕的,人也彻底清醒了。 永安侯脸上堆起了笑,赞赏的看着虞幼宁和虞听晚,“这事你们做得对,刚刚是本侯关心则乱了。忙碌了这么久,你们怕是也饿了,本侯让让给你们送去一些饭菜,你们用完之后早些休息吧!” 也不等虞幼宁和虞听晚回答,永安侯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看着永安侯离去的背影,虞听晚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她不想将自己的生父往坏的方向想,这短短两天,他的一言一行,都一次次地刷新她的认知。 虞听晚还在想着,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轻轻地拽了拽。 低头看去,正对上虞幼宁那如同盛着星星一般的眼睛。 “娘亲,幼宁饿了,咱们快些回去吃东西吧!” 虞幼宁说着,还舔了舔嘴唇,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虞听晚这才笑了起来,“好!咱们这就回去!” 两人才刚回到院中,就有丫鬟送来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饭菜丰富,味道鲜美,虞幼宁吃得头都不抬。 林思琼听到下人的回禀,知道虞幼宁又吃了很多之后,眼中这才露出了几分笑意。 次日一早,林思琼才刚洗漱完毕,顾不得梳妆,就赶紧去看望林遇。 林遇昨晚就已经醒了,稍稍用了几口汤之后,就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思琼才赶过来,正站在床边担忧地看着,林遇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见他醒了,林思琼赶忙坐在床边,轻声细语地询问,“遇儿,你可感觉好些了?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林遇点了点头,“饿!姐姐,我觉得自己现在好饿,能吃下一头牛!” “净胡说!”林思琼嗔怪的看了一眼林遇,但还是赶紧吩咐下人,“去,按照少爷的口味,赶紧准备一桌饭菜来。” 下人领命而去,半个时辰后,花厅里就摆了一桌丰盛的饭菜。 永安侯和侯夫人得到消息匆匆赶过来,就见林遇正在狼吞虎咽地吃东西,林思琼则是神色温柔的坐在一旁,时不时给林遇盛汤夹菜,照顾得十分妥帖。 看着这一幕,侯夫人眼中的笑意都多了三分,“思琼还是那么细心,遇儿都这么大了,你还如此照顾他,太娇惯他了!” “母亲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管遇儿多大,都是我的弟弟,我照顾他是应该的!” 永安侯赞赏地点头,“这话说得不错,不管长到多大,你们都是姐弟,互相照顾扶持是应该的。” 林思琼先是笑着点点头,随后又状似无意到,“说起来,姐姐回来之后,还没怎么同遇儿说过话,她才是遇儿血脉相连的亲姐姐呢!” 正吃的高兴的林遇,听到这话立即停了下来,冷哼了一声。 “谁要她这个姐姐!我只要你这一个姐姐就够了!我这么严重,她都没来看一眼,血脉相连又怎么样!不亲就是不亲!” “莫要胡说!”林思琼嗔怪地看着林遇,“我听下人说,昨晚幼宁也点了一桌子的好饭好菜,吃的肚儿溜圆。虽我没亲眼看见,但想来和你刚刚的吃相也差不多,要不怎么说你们是亲舅甥呢!” 第50章 林思琼边说边笑,眉眼极尽温柔。 但听到这话的永安侯和侯夫人却是皱起了眉头。 虽然三长老说了林遇没事了,可他们还是止不住的担心,昨晚只是简单的吃了两口,就再也吃不下了。 他们也听说了,林思琼和林若梨也没用饭,说是胃口不佳,肯定也是担心林遇所致。 他们一家人都因为林遇担惊受怕,无心饮食。 可再看看虞听晚和虞幼宁,这两人不仅不过来看看,甚至还大快朵颐! 他们的不悦只是在心中,暂且没表现出来,但林遇就没任何犹豫和顾忌了。 “我都快死了,她们母女两个竟然还有心情大吃大喝!她们根本就没把我当亲人!这样的姐姐和外甥女我才不要!” “可......”林思琼面露犹豫,“你能得救,也多亏了幼宁......” “她救我难道不是应该的吗?”林遇一脸的理所当然,“她们回来之前,侯府好端端的,什么意外都没发生过,怎么她们才刚回来,我就中毒了?肯定是她们带来的霉运! 不因此把她们赶出去就不错了,难道还要我去谢谢她们吗?想都别想!” 林思琼闻言,脸上的越发为难,“父亲,母亲,这......” 永安侯和侯夫人也是面露深思,两人甚至都觉得林遇说的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这么一想,之前对虞幼宁和虞听晚升起来的那点亲切,也彻底消影无踪了。 永安侯神色淡淡的,叮嘱林遇,“这些话莫要拿出去说。幼宁毕竟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药王谷的三长老也还在宫里。” 林遇撇了撇嘴,“知道了。不就是拜入药王谷了吗,有什么好神气的,一个看病的而已......” 听着林遇的话,林思琼垂着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 只要林遇不喜欢虞听晚和虞幼宁,这母女两个就别想在永安侯府站稳脚跟! 林遇又吃了两口,心中还是有些气不顺,“她们母女两个人呢?现在都不知道过来看看我?” 林思琼赶忙笑着道,“幼宁和梨儿已经去国子监了。” “那虞听晚呢?”林遇依旧不依不饶,“她天天闲着没事儿,就不知道过来看看我吗?” “她......” 林思琼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但很快又扯出了一抹笑容,“幼宁去国子监之后,姐姐就出府了,想来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才——” “她能有什么事情!”侯夫人再也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打断了林思琼的话,“她一个妇道人家,不会琴棋书画,不会针织女红也就算了,竟然连娴静典雅都做不到!谁家嫁了人的女子还同她一样往外跑?如此抛头露面,当真是丢了侯府的脸! 管家呢?现在就让管家派人去找她,找到之后立即带回来,我今日要好好问问,她到底出去做什么了!到底有什么事情能比照看她亲弟弟更加重要。” 管家连忙应下,立即带着人匆匆出了府。 林遇气的又说了不少难听的话,永安侯和侯夫人都没有阻拦。 林思琼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劝解两句,但其实是火上浇油。 眼看着永安侯三人越来越生气,林思琼心中就越来越得意。 等虞听晚被带回来,绝对少不了一顿责罚! - 到了国子监门口,林若梨立即就下了马车。 虞幼宁刚要下去,就听到了林若梨充满就惊喜的声音。 第51章 “太子哥哥,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梨儿的吗?” 虞幼宁并未停下脚步,也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正要往下走,就见楚淮序走了过来,“幼宁,早啊!” “你也早!”虞幼宁笑着打招呼。 看着交谈中的两人,林若梨的脸渐渐的涨红了,站在原地死死地咬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要夺眶而出。 太子哥哥以前虽然不会回应她,可也不会如此给她没脸。 都是因为虞幼宁!太子哥哥才会这么对她! 林若梨不停地深呼吸,可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太子哥哥,梨儿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梨儿?” 楚淮序微微蹙眉,“我怎么对你了?” 他昨日回宫之后,就让人去查了档案,档案记录的清清楚楚,林若梨的生辰八字并没有错。 他还去找了监正询问,监正也说并没有算错时间,拥有那个生辰八字的女子,就是天命之女。 可他总觉得,这其中还是有些问题,只是他暂时还没有查到罢了。 可一天不查清楚,他心中就一天难安。 楚淮序的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林若却哭的更凶了。 “梨儿和太子哥哥说话,太子哥哥都不理梨儿。是梨儿做错了什么吗?不然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如此下梨儿的面子?” “原来你是说这个。”楚淮序直视林若梨,“你刚刚问我是不是在等你,我现在回答你,不是。” 说罢,楚淮序也不等林若梨再说什么,率先转身进了国子监。 不是他不想同虞幼宁一起走,只是若是此时拉上虞幼宁,林若梨定然会记恨上虞幼宁。 这事同虞幼宁无关,他不想给虞幼宁拉仇恨。 见楚淮序率先走了,虞幼宁也没太在意,笑着喊林若梨,“梨儿,咱们也进去吧!” 林若梨用帕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又变成了那高傲又冷淡的样子,“我是我,你是你,没有咱们。” 虞幼宁刚抢她的太子哥哥,她一定要把虞幼宁从国子监里赶出去! 今日有琴艺课和算学,她就不信虞幼宁这个小村姑,能比她学得好! 被林若梨拒绝,虞幼宁也不生气,自己蹦蹦跳跳地往里走。 刚走了没两步,就被人从后面追上了。 “虞幼宁!” 虞幼宁转头看去,就见喊自己的人是霍清尘。 “是你啊!”虞幼宁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很快就又板起了脸,故作老成地询问,“你昨天举够五百次石锁了吗?有没有偷懒?” 刚问完,虞幼宁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她这是在学师父。 原来师父以前每日问她功课,竟然是这种感觉啊! 这感觉也太好了吧! 第52章 霍清尘还没说话,就已经挑起了下巴,一脸骄傲与自得,“当然举够了,我是会偷懒的人吗?” “你不是!”虞幼宁十分肯定。 这倒是让霍清尘有些奇怪,“你怎么知道我不是?” “我就知道!” 虞幼宁说着,将白嫩的小手背在身后,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国子监的大门。 师父说了,这叫赞扬法! 先把他夸上天,肯定他,他自然就不好意思偷懒了。 霍清尘站在原地,看着越走越远的虞幼宁,暗暗握拳。 她竟然这么相信他! 他一定不会让她失望的! 霍清尘快步追上去,“今日有算学课,你以前学过没有?若是不会了,我可以教你!” 他的算学可是很好的! “算学是什么?”虞幼宁好奇追问。 “你不知道算学是什么?”霍清尘皱起眉头,还带这些婴儿肥的清俊小脸儿都要皱成包子了。 他已经知晓了她的身份,是永安侯府的嫡亲外孙女,但是她母亲刚出生就被调换,从小在外面长大,又在外面生了她,母女两人才刚回永安侯府两天而已。 虽然她有个师父,练了一手好字,还有一身巨力,但想来也就学了这么些东西,不知道算学也情有可原。 “算了,你不知道也没关系,以后我慢慢教你就是了!”霍清尘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有我在,肯定把你教得和我一样厉害!” “好呀好呀!”虞幼宁笑着答应,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头上的红色绒球蹦蹦跳跳,很是欢快。 看到那跳跃的红色绒球,霍清尘又皱了皱眉。 同样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虞幼宁还是血脉相连的那一个,永安侯府竟然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不给她准备。 林若梨小小年纪,就已经满头珠翠,锦衣华服,每天不重样了。 都把人接回来了,竟然还不知道弥补吗? 霍清尘抬起手,在虞幼宁的头上拍了拍,“他们不对你好没事儿,看在你教我练字的份儿上,我对你好!等今天下学,我带你去买!” “买什么?”虞幼宁只对霍清尘的最后几个字有兴趣。 霍清尘豪气万千,“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小爷我有的是银子!” “真的吗?”虞幼宁的眼睛都更亮了,简直像是星光在其中闪闪烁烁。 被虞幼宁这么看着,霍清尘的脊背挺得更直了,“当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才不会骗人!” 虞幼宁笑弯了一双眼睛,“你真好,谢谢你!” 那等下学之后,她就能敞开了吃了! 趁着娘亲不在,没人管她,她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虞幼宁越想越是开心,早就忘了要保持“名师风范”,一蹦一跳地往前走。 因着两人说话耽搁了些许时间,所以两人是最后到的。 被所有人看着,虞幼宁也并没有任何的不自在,欢快的回了自己的位置坐下。 楚淮序看着满脸都是灿烂笑容的小姑娘,心生好奇。 她怎么永远这么高兴? 不仅高兴,还永远笑容灿烂,像是个小太阳。 不像是他平日里见到的那些世家闺女,即便是小小年纪,也都恪守规矩,笑不露齿。 端庄是有,却总让人觉得少了些生气。 楚淮序看着虞幼宁,林若梨看着楚淮序。 直到朱学正走进来,林若梨这才恨恨地瞪了一眼虞幼宁,收回了视线,端正了坐姿。 第53章 朱学正坐在上面,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先抽查昨日所学,再讲新课。” 虞幼宁闻言,眼睛瞬间瞪大,大大的眼睛里却全是迷茫。 抽查? 查什么? 完了! 昨天梨儿没告诉她究竟要背什么,她后来也忘了问别人了。 虞幼宁的小脸儿瞬间皱成了一团,脊背也塌了下去。 林若梨一直在注意虞幼宁,看到虞幼宁这个反应,眼中闪过一抹得意。 她就知道,这就是个村姑草包! 字写得好又怎么样,只要练得足够多,谁都能写一手好字。 可背书释义,那是需要脑子的! 林若梨看向朱学正,自己站了起来。 “学正,学生来背吧!” 朱学正顿时来了兴致,“可以!你且背来听听。” 虞幼宁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林若梨。 林若梨没有片刻犹豫,张嘴就背了起来。 不一会儿,林若梨就将昨日所学的课文全都背了一遍,甚至还背出了释义。 朱学正满意地点了点头,“背得不错,坐下吧!” 林若梨落座后,却看向了虞幼宁,“幼宁,你也来背吧!” 闻言,朱学正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他才是学正,林若梨自荐背书他没意见,可她现在怎么还点别人的名字? 朱学正刚要说话,却见虞幼宁站了起来。 明明刚刚虞幼宁还是一脸的丧气,明显是不会,可怎么现在站得这么干脆? 正想着,就听虞幼宁张开了小嘴。 她开始背了! 背的正是昨日所学的课文。 可很快,朱学正就听出了不对。 虞幼宁这断句,乃至语气,都和刚刚的林若梨一模一样! 背完了课文之后,虞幼宁甚至开始背释义了。 释义也和林若梨背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释义是每个人的见解,大致上虽然一样,可细微处却会有所不同。 虞幼宁的想法不可能和林若梨一模一样,除非....她是在重复林若梨刚刚说过的话! 意识到这一点,朱学正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一些,脸颊更是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林若梨的脸也很红,但她是气的。 “学正!”林若梨指向虞幼宁,“虞幼宁她分明就是在学我!” 朱学正点头,“我知道。” 说着,朱学正看向虞幼宁,“虞幼宁,你为什么要学着她?” 虞幼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因为我不知道学正昨天让背什么,所以只能背和梨儿一样的啦!梨儿,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知道我不会背,所以先背一遍给我听是不是?” 林若梨瞬间气红了眼。 朱学正确定了心中的猜想,整个人越发的激动了,声音也更温柔了,“幼宁,你的意思是说,你能过耳不忘,还能完整地复述出来是吗?” 第54章 虞幼宁点了点头,“是呀!学正不能吗?” 被反问了的朱学正并未生气,“我不能,这世上许多人都不能。” 翟鹤明看了看激动又高兴的朱学正,又看了看双眼通红的林若梨,怒气冲冲地站了起来,“学正!我不信虞幼宁能过耳不忘!她肯定是偷看了梨儿的释义!” 朱学正神色淡下来,“翟世子,那你想如何?” “虞幼宁既然说她能过耳不忘,那让她证明一下!我随便念一段,她能一字不落地重复出来,我才相信她!” 朱学正并没有立即应下,而是询问虞幼宁,“幼宁,你觉得呢?” 虞幼宁没有意见,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好呀!不过不能让翟鹤明来念。” “为什么?” “为什么?” 朱学正和翟鹤明异口同声地询问。 “因为昨天翟鹤明和我打赌,他输了。他不能跟我说话,我说什么他就要做什么!他要言而有信才行,学正你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屋内所有人都看向了翟鹤明。 翟鹤明身为承义侯府的世子,从小被骄纵着长大,在国子监里,除了身份地位比他高的,其他人他都不放在眼中。 这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翟鹤明,竟然打赌输给了虞幼宁!还是这样的赌注!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眼中都带上了探究,好奇翟鹤明和虞幼宁到底赌了什么。 但碍于翟鹤明的身份和性子,他们并没有真的当场询问。 不然就依着翟鹤明的小心眼,定然会报复他们的。 翟鹤明并不是把打赌这件事情忘了,而是觉得虞幼宁不敢在国子监里提起这件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虞幼宁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他打赌输给虞幼宁了。 这怎么可以! 翟鹤明气疯了,咬牙切齿地看着虞幼宁,恨不得冲上来跟她决一死战。 可想到虞幼宁那大的吓人的力气,又只能把这个想法死死的压下去。 朱学正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虽然有些意外,但是也没追问,只是道,“那你让谁来念?” 虞幼宁还没回答,林若梨就主动开口,“学正,我来念吧!” 朱学正蹙眉。 林若梨这可不是突发好心啊! 虞幼宁却已经笑着答应了下来,“好呀好呀!就让梨儿来念!” 虞幼宁从桌子上拿起一本薄薄的书。 这本不属于四书,也不在五经之内,是一本史书。史书枯燥,行文又杂,读起来尚且拗口,更不要说听一遍就复述出来了。 林若梨心中冷笑,她是不相信虞幼宁能过耳不忘的。 现在,她就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虞幼宁的谎言。 她要让太子哥哥看清楚,虞幼宁就是一个不学无术还爱吹牛的草包! 林若梨随便翻开一页就要念,但被霍清尘打断了。 “你拿的这是什么书?怎么不是我们学的?你是不是故意要为难幼宁?” 林若梨并未有任何的尴尬之色,“她都说了她过耳不忘,那我念什么书不都一样?” “你——” “对对对!都一样!”虞幼宁道。 霍清尘的话被虞幼宁打断,恨铁不成钢地看了虞幼宁一眼。 第55章 他这是帮她说话呢,她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还帮林若梨? 林若梨在心中嗤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虞幼宁竟然死要面子,那她就让虞幼宁彻底将面子丢光! 林若梨的视线重新落在书上,随意截取了一段就开始读,一直读了二三百字,这才停了下来。 她才刚要说话,就听虞幼宁开了口。 虞幼宁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说话的时候不疾不徐,十分的悦耳。 再加上虞幼宁字正腔圆,毫不含糊,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但大多数人听了,都面露迷茫之色。 他们并没有这本书,也不知道虞幼宁背得对不对。 唯一拿着书的林若梨,脸色早已铁青。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虞幼宁竟然真的能过耳不忘! 林若梨心中想着,手不自觉的握紧。 直到听到书页被撕破的声音,这才恍然惊醒。 “我不信。”林若梨冷声道,“我要再念一段。” 她也不管虞幼宁答应与否,换了一本书又念了起来。 虞幼宁照旧一字不落地重复了出来。 朱学正含笑看着这一切,林若梨此举,不仅没让虞幼宁丢脸,反而验证了虞幼宁是真的过耳不忘!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有生之年,竟然能有一个这样天赋异禀的学生! 不过天赋归天赋,只会背书是不行的,别的也要好好教才行! 虞幼宁感受到朱学正的眼神变化,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糟糕! 是熟悉的眼神! 师父还有祖父他们,一开始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后来就给了她越来越多的课业...... 虞幼宁正想着有没有逃跑的可能,霍清尘已经站了起来,脸上尽显得意,“怎么样,现在都相信了吧!幼宁就是神童!就是过耳不忘!你们拍马都追不上!” 林若梨脸色苍白如纸,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楚淮序则是含笑看着虞幼宁,这小姑娘总是能给他惊喜! 朱学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对着虞幼宁摆了摆手,“虞幼宁,你坐下吧,就算你过耳不忘,聪明过人,也不可骄傲自满,仍旧要虚心学习,更不能在课上捣乱睡觉,知道吗?” 虞幼宁乖巧点头,“知道了!幼宁不会的!” 她得想想怎么才能从国子监离开才行! 只要离开了国子监,自然就不会在课上睡觉了! 朱学正又抽查了几人,见大家都背得不错,这才开始了今日的宣讲。 这堂课结束后,倒是没再上大字课。 朱学正领着众人起身,去往琴室。 林若梨自小练琴,师从国手,这是她最得意的一项。 刚进琴室,林若梨就看向了虞幼宁,就见虞幼宁正好奇地拨弄着琴弦,曲不成曲,调不成调,就连指法也不对。 楚淮序和霍清尘,分别站在虞幼宁两侧。 楚淮序笑着询问,“幼宁会弹琴吗?” “不会。”虞幼宁干脆回答,“师父教过,但说我是乱弹琴,简直是魔音入耳,便不教我了。” 第56章 楚淮序没想到会得到一个这样的回答,有些意外,但很快笑容更灿烂了一些。 “幼宁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 虞幼宁赶紧摇头,“不学不学。” “为什么不学?”楚淮序十分好奇。 “为什么要学?”虞幼宁反问。 楚淮序认真想了想后,也跟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幼宁既然不想学,那便不学了吧!幼宁会的东西已经够多了,琴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不会也没什么关系。” 听着楚淮序的话,虞幼宁的眼睛越来越亮,不停地跟着点头。 “对对对!你说得对!” 他竟然和她想的一样! 这人真不错呀! 眼看着虞幼宁和楚淮序越聊越开心,林若梨的指甲都要掐断了。 什么叫做琴艺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 她最拿手的便是琴艺了! 在太子哥哥心中,竟然是如此看她的吗? 霍清尘也在一旁听着两人聊天,对两人所说深表赞同。 “幼宁,太子,你们说的可太对了!弹琴有什么意思,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举石锁呢!” 楚淮序,“......” 倒也不必如此。 这世上又不是只有这两个选项。 楚淮序朝着上面坐着的学正走去,低声说了几句之后,面带笑容的重新走回到了虞幼宁的身边。 “幼宁,我已经同学正说过了,以后的琴艺课你都可以不用上了。” “真的吗?” 虞幼宁惊呼出声,小脸儿上满是惊喜。 “太子,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听着虞幼宁的夸赞,楚淮序不禁莞尔一笑。 从小到大,身边的人不是夸他聪明智慧,就是夸他气度不凡,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夸他是个大好人。 这简单的夸赞,却听得他心中暖洋洋的。 “不用上课了,幼宁想做什么?” 虞幼宁歪了歪头,“能做什么?” “可以回去读书写字,也可以去蹴鞠,骑马,射箭.....” 国子监不仅教导读书习字,更有君子六艺,自然有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虞幼宁想了又想,“可以出去玩儿吗?” 听她这么说,楚淮序也并不意外,当即点头,“当然可以,我陪幼宁一起去。” 霍清尘赶忙道,“我也一起!” 他才不想上什么琴艺课。 怕楚淮序不带自己,霍清尘赶忙又道,“我答应了幼宁,要带她去买东西,所以我必须要去!” 楚淮序看了一眼霍清尘,他堂堂太子,私库里堆满了好东西,金银更是数不胜数,他难道就不能给幼宁买东西了吗? 但楚淮序还没说话,虞幼宁已经点了头,“是的是的,他说了,我要什么就给我买什么!” 虞幼宁都这么说了,楚淮序也只好答应下来,“那就一起去。” 眼见三人要走,林若梨再也忍不住,赶忙走了过来,“太子哥哥!你要去哪儿?” 楚淮序脸上笑容顿时消失大半,“孤要去哪儿,还要向你交代吗?” 第57章 “不是...梨儿只是关心太子哥哥的身体...毕竟没有梨儿在身边...” “没有你在身边,孤的身体也没事。幼宁给的糖豆效果很好,孤吃了之后,只觉得身子比以往更好。” 听到楚淮序这一番话,林若梨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也跟着晃了晃。 怎么会...... 监正不是说,只有她才可以让太子哥哥的身体好转吗? 为什么虞幼宁做的那什么糖豆可以? 若是太子哥哥一直吃虞幼宁做的糖豆,是不是就再也不需要她了? 那她还能当太子妃吗? 林若梨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在地,还是翟鹤明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翟鹤明担忧地看着林若梨,“梨儿,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林若梨声音很轻,还带着沙哑,但是语气却十分坚定,“我现在就要回家。” 她要回家找母亲! 母亲一定有办法! - 虞幼宁蹦蹦跳跳地上了楚淮序的马车,刚一坐下,就惊叹了一声,“太子,你的马车好大好软呀!坐起来真舒服!” 霍清尘轻轻哼了一声,“要这么软干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坐在马背上驰骋!” 虞幼宁不赞同地看向霍清尘,“霍清尘,你不能这么说话,太子的身体又没你好。要是比脑子,你肯定比不过太子。 师父说了,不能拿自己的长处和别人的短处比,也不能拿别人的短处和自己的长处比。这样不好!” 见虞幼宁竟然少有的认真,表情都变得有些严肃,霍清尘哼了一声,“知道了知道了,我说错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楚淮序听着两人的对话,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 虞幼宁在维护他! 这小姑娘真是又可爱又心善! 太子的马车自然是很好的,即便速度很快,坐在里面依旧四平八稳,感觉不到丝毫的颠簸。 一刻钟之后,马车在朱雀大街停了下来。 朱雀大街十分的繁华热闹,吃喝玩乐全都有。 正值上午,街上更是人满为患,摩肩接踵。 虞幼宁拉住楚淮序的手,对霍清尘道,“你也拉住太子的手,他身体不好,我们要保护他!” 以往,楚淮序是不喜欢别人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的,即便知道别人是为了自己好,但仍旧下意识地排斥,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正常人。 可现在,同样的话从虞幼宁的嘴里说出来,给他的感觉却完全不同。 他没有任何的厌烦,只觉得开心。 小姑娘说要保护他! 正想着,另一只手就被霍清尘给拽住了。 霍清尘从小就舞刀弄枪,虽然也才八岁,可手心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茧子。 不像是虞幼宁,小手肉嘟嘟软乎乎的,摸起来像是刚刚蒸好的发糕... 霍清尘满眼坚定,用手把胸膛拍得梆梆作响,“太子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楚淮序,“......” 倒也不用。 明面上他身边只跟着一个车夫,但暗地里,却有很多暗卫,定然是不可能发生任何危险的。 霍清尘根本看不懂楚淮序的复杂表情,拉着他就往前走。 虞幼宁更是早就等不及了,牵着楚淮序的手就跑向了卖云吞的小摊。 第58章 卖云吞的摊贩一抬头,就看到了三个眉眼精致的孩子,再看其中两个男孩儿身上都穿着锦衣华服,就知道他们身份定然不一般,赶忙询问,“三位要点什么?” 虞幼宁伸出三根手指,“伯伯,我们要三碗云吞!” 说罢,虞幼宁就看向了霍清尘,“快给钱呀!” 霍清尘,“?” 她这么急吼吼的,就是为了过来吃云吞? 他虽然没有姐姐妹妹,但也知道国子监里的那些世家小姐们,喜欢的都是绫罗绸缎,金银珠宝。 他都已经做好花一大笔银子的打算了,结果她只要三碗云吞? 眼看着虞幼宁已经拉着太子绕到摊位后面坐了下来,霍清尘只能取下腰间挂着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了一粒碎银子。 云吞八文钱一碗,三碗二十四文,摊贩把罐子扒拉个底朝天,才凑够了七十六文,小心翼翼递到霍清尘手中。 霍清尘拿着一把铜板,也走到桌边坐了下来。 看着对面眼巴巴瞅着摊贩的虞幼宁,霍清尘终究没忍住,开口询问,“幼宁,除了云吞,你还想买什么?” 虞幼宁闻言立即收回视线,掰着手指头就数了起来,“山楂糕,水晶糕,驴打滚,蜜三刀,大肉包,阳春面,蜜枣,糖葫芦,还有糖画......” 十根手指头用完了也没数完,虞幼宁也不数了,有些担忧地看向霍清尘,“霍清尘,你的银子够吗?” “当然够!”霍清尘笑了,“把你要的东西都买了,也花不完这一把铜板!” 虞幼宁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可真有钱呀!” 娘亲为了不让她乱吃东西,一个铜板都不给她。 楚淮序和霍清尘听到虞幼宁这话,同时皱了皱眉。 堂堂永安侯府的外孙女,就算以前流落在外,手中没钱,怎么现在回到永安侯府了,还这么窘迫? 永安侯府已经穷成这个样子了? 竟然连一钱银子都不给她? 楚淮序面上不屑,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林若梨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随便一样都价值不菲。 可到了虞幼宁这里,却是连日常花用的银子都不给,当真是偏心至极。 三碗云吞很快就端了上来。 热气腾腾,喷香扑鼻。 虞幼宁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拿起了勺子。 白白胖胖的云吞还冒着热气,她吹了又吹,小脸儿上满是急切,好不容易才吃进嘴里,顿时一脸的满足。 霍清尘并未在街上吃过云吞,看到虞幼宁的表情,也来了几分兴趣,“真有这么好吃?” 虞幼宁的嘴已经被云吞塞满了,根本说不出话,只能不停地点头。 好吃好吃! 太好吃了! 霍清尘将信将疑地拿起了勺子,小小的尝了一口。 味道好像的确不错... 虞幼宁把嘴里的云吞咽了,朝着楚淮序看去,“你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不是。”楚淮序摇头,“只是我身体不好,平日里吃东西比较少,这时还不饿。” 虞幼宁满眼同情地看着楚淮序,“你好可怜!这么好吃的东西都吃不了。那我替你吃了吧!” 说罢,也不等楚淮序回答,就把他面前那一碗拉到了自己面前。 楚淮序有些担忧,“你吃这么多,万一撑着了怎么办?” 她小小的一个,能有多大的胃口? 第59章 这碗又颇大,她能不能吃完一碗都够呛,怎么还要吃两碗? 难不成是在永安侯府吃不饱? 想到这里,楚淮序眼底有冷意一闪而逝。 虞幼宁笑眯眯地看着两碗云吞,“吃得完!吃得完!” 一人吃两碗! 这也太好了! 太子可真是个大好人! 害怕回去被娘亲念叨,虞幼宁赶忙叮嘱两人,“你们可不要跟我家里人说我吃了这么多哦!” 太子心中微沉。 在永安侯府吃不饱也就算了,在外面吃了东西,还不敢让侯府的人知道,她在侯府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霍清尘则是同情的看了一眼虞幼宁,吃个东西还要偷偷摸摸的,她也太可怜了! 叮嘱完了两人,虞幼宁就埋头吃了起来。 不多时,两万云吞被她吃得干干净净,就连汤都没放过。 离开了云吞摊,虞幼宁又吃了山楂糕,肉包子,糖葫芦...... 霍清尘和楚淮序一开始还担心,可见虞幼宁吃得开心,没有大一点儿难受的迹象,她的小肚子也丝毫没有鼓胀,这才确信,虞幼宁是真的食量惊人,天赋异禀。 虞幼宁把朱雀大街上所有的小食都吃了一遍,吃得心满意足,这才拍了拍肚子,“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现在已经过了下学时间了,娘亲定然已经等急了! 见她面上有担忧之色,楚淮序还以为她是担心回去挨罚,便笑着道,“我送你回去。” 有他在,永安侯府里的人不敢拿她如何。 霍清尘却对着两人摆了摆手,“我就不去了,我要回家了,我大哥今日就要回来了。” 楚淮序闻言一愣,颇为意外,“你大哥要回来?我怎么不知道。” 霍清尘的大哥霍云安是镇北侯世子,十三岁就入了军中,时至今年也才十七岁。 霍云安这几年屡立战功,是被诸多人追捧的少年将军,又是镇北侯世子,他的一言一行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可霍云安今日回京这么大的消息,他怎么不知道? 被楚淮序追问,霍清尘赶忙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的懊悔。 糟糕!一时不查说漏嘴了! 没从霍清尘这里得到回答,楚淮序也并不回答,而是在脑中过着朝中近日来的大事。 很快,他就想到了一件事。 南诏国的质子不日就会进京.... 所以,霍云安是护送南诏国质子入京的人! 想明白了,楚淮序又笑了起来,“既然你大哥要回来,那你就快些回去吧!你大哥向来严厉,知道你逃学,肯定要罚你了。” 霍清尘瞪大了双眼,“太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虞幼宁看着两人,捂着嘴笑出了声。 他们可真有意思! 比她那一板一眼的小师兄有意思多了! 和霍清尘分别后,虞幼宁和楚淮序就回了永安侯府。 刚到侯府门口,就有两个老嬷嬷板着脸,朝着虞幼宁走了过来。 “幼宁小姐,侯爷吩咐了,您若是回来了,就带您去正院,不得耽误。” 第60章 “去正院?”虞幼宁面露疑惑,“为什么要去正院啊?外祖父找幼宁什么事?幼宁想见娘亲,能先去见娘亲吗?” 这两个老嬷嬷本就长得五大三粗的,满脸的沟壑。 此时又冷着脸皱着眉,看起来就更凶了。 两人听到虞幼宁的话,依旧恶声恶气,“你娘亲也在正院,正等着你。” 听到这话,虞幼宁瞬间笑了起来,“娘亲也在正院?那真是太好啦!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楚淮序一直在旁边看着,两道好看的眉毛早就皱了起来。 永安侯府真是好规矩! 两个婆子,竟然敢这样和府中的小姐说话。 不就是欺负小丫头刚回侯府什么都不懂吗? 若是换做林若梨,再给她们十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这么说话。 眼看着虞幼宁要走,楚淮序连忙追上来,“幼宁,我同你一起去吧!” “为什么呀?你不能回自己家吗?” “明天幼宁要去我家,我今天想先来幼宁家。可以吗?” “那好吧!”虞幼宁瞬间被说服了。 虽然太子明明昨天才刚来过,但她最好客了,不会嫌他来得多的。 虞幼宁着急见虞听晚,进了侯府的大门,就欢快地朝着正院跑。 楚淮序慢慢地走着,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两个老嬷嬷很想回去通知永安侯太子来了,可被楚淮序冷冷地看了一眼之后,就老老实实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虞幼宁一路小跑,很快就进了正院。 “娘亲!我回来啦!” 虞幼宁声音轻快,整个人也像是刚刚飞回来的小鸟儿,直接扑进了虞听晚的怀抱,同时仰起头看向虞听晚。 “娘亲!你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哭了吗?你为什么哭?是有人欺负你了吗?” 虞听晚摇了摇头,“没有...没人欺负娘亲...” “娘亲骗人!幼宁不是小孩子了,你骗不到幼宁的!就是有人欺负你了!外祖父和外祖母有没有帮你做主?” 口中说着,虞幼宁同时转头看向了端坐在那里的永安侯和侯夫人。 “外祖父,外祖母,你们知道是谁欺负了我娘亲吗?你们有没有帮娘亲报仇?” 永安侯冷着一张脸,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虞幼宁,你还不过来跪下认错!” 虞幼宁的眼睛都瞪大了一些,“认什么错?” “我送你去国子监,是为了让你好好读书学习,你呢?这才去了一天,就学会了逃课! 第61章 不仅自己逃,还带着太子殿下和镇北侯府的二公子一起逃,简直是不知所谓!” 虞幼宁连忙摇头,“外祖父,不是的...不是我,是太子跟学正说了之后,学正答应了,我们才走的!外祖父若是不信,可以去问太子和学正啊!” “梨儿回来之后,已经把什么都说了,你还在这里撒谎狡辩!你小小年纪,就满嘴谎言,有什么资格当永安侯府的小小姐?永安侯府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梨儿?”虞幼宁愣了片刻,不解地朝着林若梨看去,“梨儿,你是怎么和外祖父说的呀?你不是看到了吗?怎么能乱说呢?” 林若梨的脸色惨白如纸,身子也在微微颤抖,依偎在林思琼的身边,好似十分的害怕。 她咬了咬唇后,朝着永安侯看了过去,“外祖父,幼宁说的是...是梨儿之前说错了...” 话还没说完,眼泪就已经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只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梨儿怕是没有脸面去再去国子监读书了...” 永安侯听到这里,越发的恼怒起来,“虞幼宁!你自己犯了错,不仅不认错,现在还逼着梨儿帮你圆谎!本侯今日就要好好地教训你!” “父亲。”林思琼慌忙看向永安侯,“父亲,幼宁的年纪还小,又刚刚回来,也以前也没上过学,有些顽劣也是正常的。还是好好说吧,莫要打她板子了。 只是梨儿...梨儿一直勤学好问,又是未来的太子妃,一直都谨记自己的身份,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现在丢了这样大的人,以后该如何去国子监面对同窗...我可怜的梨儿!” 林思琼的话让永安侯怒火更盛,大手一挥,“玉不琢不成器,虞幼宁屡屡犯错,还满嘴谎言,今日本侯必定要好好地掰一掰她的性子。来人,给我打她二十大板!” 虞听晚闻言,立即护在了虞幼宁面前,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永安侯,“父亲,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幼宁才多大?你竟然要打她二十大板,你是要打死她吗? 幼宁刚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并没有带着太子逃学,为什么父亲只听信梨儿的?却不相信幼宁!” “梨儿从小在本侯身边长大,性子单纯,心底纯良,怎么可能撒谎?”永安侯怒不可遏,“你到现在还护着她,殊不知慈母多败儿!她能长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宠溺太过的缘故!你不必再多说什么,若是你再敢阻拦,本侯就让人连你一起打!管家,还愣着做什么?本侯的话你是听不到了吗?还不赶紧打!” 管家答应一声,连忙就往外去。 林思琼看着管家的背影,嘴角都有些压不住了,赶忙拿起帕子装作擦泪,这才盖住了疯狂上扬的嘴角。 虞幼宁的力气大又怎么样? 若是虞幼宁一会儿真的敢动手,永安侯之后更加的生气,说不定一气之下,就会把这母女两个赶出去! 正高兴着,就见刚刚走出去的管家,又一步步地退了回来。 看到管家这样,永安侯更生气了,“管家!你这是在做什么?本侯的话你是听不懂了吗?这管家你到底还能不能做了?” 管家避让到一旁,一脸的为难,“侯爷,太子殿下来了。” “太子殿下怎么会来?为什么没人来通报?” 楚淮序慢慢走进屋内,稚嫩的脸上笑容不见,只剩冷意,“若是有人提前过来通报,孤又怎么能看到侯爷是如何断案的?” 看到楚淮序,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林若梨的脸色比刚刚更白了,若不是依偎在林思琼身边,人都要站不住了。 太子哥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刚的话他又听到了多少? 第62章 永安侯已经迎了过来,声音比刚刚温和了一些,“太子殿下怎么来了?可是因为今日幼宁带着您逃学的事情?老臣正要罚她——” 楚淮序闻言神色更冷,“幼宁刚刚一再说了,并不是她带着孤逃学,永安侯怎么像是听不懂一样?难不成是年纪大了,耳朵背了,脑子也不好了。这样如何办差?如何上朝?孤一会儿回宫之后,就帮侯爷跟父皇说一声,让侯爷提早颐养天年吧!” “殿下!” 永安侯心中惊涛骇浪,面上也一片惊慌,话语中更是急切,“殿下不可!” 他才四十有五,正当壮年,未来还想往上走一走,怎么能在这个时候颐养天年? 太子年纪虽然不大,也并未参政,可他的话,皇上却是最听的。 若太子回宫之后真的说了这些话,那他可就完了!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一些,“太子殿下,这并非老臣的问题,而是虞幼宁实在顽劣,老臣这才不信她的。” “那孤就再说一遍,是孤跟学正说了,以后幼宁都不用上琴艺课了,也是孤带着幼宁出了国子监去街上玩。侯爷还有什么疑问吗?” 永安侯心中发苦,他怎么知道事情竟然真的是这样? 都怪虞幼宁不说清楚! 虞幼宁明明是和太子一起回来的,可从刚刚进来到现在,却丝毫没有提起太子也来了这件事,分明就是要让侯府出丑。 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就是不亲。 永安侯心中越发的不喜虞幼宁,面上却只能恭敬地应是,“老臣已经明白了,既然是这样,那板子就不打了。” “仅是如此吗?”楚淮序冷声问。 “太子殿下这是何意?还要如何?” “侯爷为什么对幼宁有偏见,又为何对幼宁喊打喊杀,是谁跟侯爷说这些都是幼宁的错?侯爷不应该处罚始作俑者吗?” “这......” 永安侯面露犹豫,朝着林若梨看去。 可这是梨儿啊! 这可是未来可的太子妃! 林若梨的泪珠就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不停地往下落,“太子哥哥,你要为了幼宁处罚梨儿吗?” “把弄是非,谎话连篇,给你机会还不澄清,依旧说谎,难道不该罚?” “梨儿没有...”林若梨摇头,“不是梨儿说的...” 林思琼也赶忙道,“是啊,太子殿下,这些的确不是梨儿说的,是送梨儿回来的人说的,翟世子要真是的,话都说不清楚,这才让父亲误会了,也让幼宁受委屈了。不过好在太子殿下来了,将事情全都说了清楚,也算是还了幼宁清白,那这件事便算了吧!” 口中这么说着,林思琼搭在林若梨肩膀上的手轻轻地拍了拍。 林若梨瞬间明白了母亲的意思,可怜巴巴地看了楚淮序一眼之后,双眼一翻,身子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第63章 “梨儿!” 林思琼惊呼一声,赶忙蹲下身,将林若梨搂在了怀里。 侯夫人见状,连忙起身走过来,“梨儿这是怎么了?赶紧让府医去春雪院,快些把梨儿送回去!” 林思琼面带慌乱,满眼担忧,眼眶已经通红一片,“太子殿下,眼下梨儿已经晕了过去,她身子本就柔弱,太子殿下也不想因为这一件误会,就要了梨儿的命吧!梨儿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对太子殿下又有什么好处?还请太子殿下赎罪,臣妇要带着梨儿回去了。” 林若梨被大力婆子抱在怀中,林思琼和侯夫人一左一右跟着,很快就行这屋里离开。 永安侯面上满是疲惫,“太子殿下,多谢你为幼宁作证,将这件事说清楚了,不过剩下的是老臣的家事,就不劳太子殿下费心了。” 楚淮序自己也知道,永安侯不愿意,他不可能强压着永安侯处罚林若梨。 心中不悦,楚淮序没搭理永安侯,而是看向了虞幼宁,“幼宁,你怎么样?吓到了吗?” 虞幼宁紧紧地拉着虞听晚的手,对着楚淮序摇了摇头,“没有,我没吓到。谢谢你帮我。我娘亲累了,我要想带着娘亲回去了。” “好。”楚淮序点了点头,“明日上午下了学,我就带你进宫,带你去见我父皇母后,幼宁这么可爱,他们肯定都会喜欢你的。” 永安侯听到这话,心中又是一惊,“幼宁明日要进宫面圣?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眼看着楚淮序面色更冷了几分,永安侯赶忙解释,“殿下误会了,老臣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幼宁刚回府没几天,还没学过规矩,老臣只是怕她进宫之后冲撞了圣上和娘娘。” “侯爷多虑了,父皇和母后只讨厌心机深沉之人。再者,幼宁是孤请进宫中做客的,父皇母后更懂得待客之道,就算幼宁活泼一些,他们也会宽容后辈的。” 永安侯眉心跳了又跳,“说起来,梨儿也许久没有去拜见皇后娘娘了,不如让梨儿明日一起去?” “她不是身体柔弱晕倒了吗?那就在府中好好养着吧!”楚淮序直接拒绝。 也不等永安侯再说什么,楚淮序同虞幼宁和虞听晚就一起走了出去。 虞听晚一直没有说话,微微垂着眉眼,整个人都有些沉闷。 直到回到房中,虞幼宁才抱住了虞听晚的胳膊晃了晃,“娘亲,这里一点都不好,他们对你不好,对我也不好,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虞听晚抬起手,在虞幼宁白嫩嫩的脸颊上摸了摸,心中满是愧疚,眼眶更红了。 “都是娘亲不好,险些让幼宁被打。”虞听晚声音哽咽,“娘亲也是没想到,父亲竟然这么狠心,今日若是没有太子......” “若是没有太子,我就直接把那些人全都打趴下,带着娘亲离开这里!”虞幼宁说着,还将小手握成了拳头,“娘亲,咱们走吧!好不好?外祖父和外祖母要是知道娘亲在这里受了这么多委屈,定然要心疼哭的。幼宁也心疼娘亲!” 虞听晚闻言,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明明是虞幼宁受了诸多委屈,她却浑不在意,只在意她这个娘亲受了多少委屈。 幼宁这样护着她,她也要护着幼宁才行。 虞听晚下了决心,“好!既然他们都不欢迎我们,那我们走就是了!” 第64章 虞听晚的话音刚落,侯夫人就一脸急切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走得很快,脚步慌张,面带急切,眨眼间就走到了虞听晚的身边,一把握住了虞听晚的手。 “听晚,这就是你的家,你要走哪儿去?” 虞听晚眼睫轻轻颤动,“母亲,我和幼宁才刚回来两三天,府中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还是带着幼宁住到外面去吧!” “胡说!”侯夫人用力的握住虞听晚的手,“人活在世上,哪一日不发生点儿事情?这和你还有幼宁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谁没个左脚绊右脚的时候?难不成因此就把两只脚都砍了?一家人在一起过日子,难免会有些摩擦,说开了不就好了吗?怎么能因此就从家里搬出去?我和你父亲好不容易才将你找回来,还没享受几日天伦之乐,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侯夫人喋喋不休,虞听晚只是垂着眸子,静静地听着。 见虞听晚不吭声,侯夫人瞬间落下泪来。 “听晚,你这是在怪我和你父亲吗?你父亲对你和幼宁是严厉了一些,可也是爱之深责之切罢了,他是怕你们刚来京城,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人,招来杀身之祸,这才想着多教教你们规矩,并不是不疼爱你们啊!难道你要因为这些事情记恨你父亲吗?” “母亲,不是的。”虞听晚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父亲母亲为了我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都是可以接受的,也能理解父亲母亲的心。但幼宁生性天真活泼,不喜欢规矩束缚,她实在——” “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原来就是这个。”侯夫人打断虞听晚的话,“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儿,幼宁既然不喜欢,规矩不学也罢,她以前怎么过,日后还怎么过就是了。” 反正侯府有钱有权,又不是养不起。 侯爷说得也对,太子见惯了恪守礼仪的大家小姐,的确容易被幼宁这样性子跳脱的小姑娘吸引,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都是他们永安侯府的外孙女,不论太子喜欢的是哪一个,对永安侯府都没有坏处。 想到这里,侯夫人看向虞幼宁的眼神都多了些慈爱。 “幼宁这样天真活泼的性子,我也很是喜欢。听晚啊,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和幼宁一样?” 进了侯府好几天,这还是侯夫人第一次询问她小时候的事,虞听晚有些惊讶,也有些欣喜。 母亲还是在意她的吧? 虞听晚羞涩腼腆的笑了笑,“并不是,幼宁的性子随了她父亲。” 她小时候身体不好,大多都在调养身体,也不能跑不能跳,生怕出什么意外。 好不容易到了十岁养好了,可性子也已经定了。 侯夫人并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轻轻地拍了拍虞听晚的手背,“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是喜欢的。你和幼宁好好歇着,我回去挑选一些布料和首饰送来,再送来两个绣娘,让她们连夜给幼宁赶制一身衣服。咱们幼宁长得可爱,就该穿得漂亮一些才对!” 虞听晚也顺势看向了虞幼宁,“幼宁活泼好动,绸缎不耐磨,倒是不如棉布耐穿。” “不耐磨也没事,咱们府上又不差这点料子。明日幼宁要进宫见皇上和皇后娘娘,可不能穿成这样。” 真若是让虞幼宁穿着这一身进宫,皇上怕是要以为永安侯府苛待嫡亲外孙女了。 侯夫人说着就站了起来,行冲冲的离开了,根本没注意到虞听晚在听到她这番话之后,神色变得多么的复杂。 第65章 虞听晚只觉得嘴里蔓延着无尽的苦涩,一直苦到了心里。 她还以为母亲是真的要开始关心她和幼宁了,可原来她竟然是因为幼宁明日要进宫吗? 那母亲让她们母女两个留下来,是真的舍不得她们,还是只是因为幼宁被太子看重? 见虞听晚呆呆地坐在那里,表情也十分的落寞,虞幼宁赶忙轻轻的晃了晃她的胳膊,“娘亲,你怎么啦?咱们还走不走了呀?” 虞听晚轻轻地抚摸着虞幼宁嫩滑的小脸儿,思索再三之后还是摇了摇头,“幼宁,咱们先不走了好不好?” 她还是想留下来看看,父亲和母亲到底有没有一点儿在意她和幼宁。 她所求不多,只要是真心,哪怕只有一点也行。 再者,当初被调换的事情还没查清楚,她不能这么离开。 听到虞听晚说不走了,虞幼宁也没太失望,“好吧,娘亲不想走就不走,反正娘亲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虞听晚闻言顿时笑了起来,“幼宁真好!” “娘亲更好!” 母女两个看着彼此,同时笑了起来。 - 春雪院。 林思琼刚送走侯夫人回来,就看见林若梨已经坐了起来。 此时的林若梨披头散发,没了平时的端庄高贵。 看到林思琼回来了,林若梨立即着急地看了过去,“母亲!虞幼宁明日要进宫了是吗?太子哥哥要带着她去见皇上和皇后了是吗?太子哥哥是不是要会被她给抢走了?” “我不要太子哥哥被她抢走!太子哥哥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你说过我才是未来的太子妃的!你把虞幼宁赶走!快点把她赶出去啊!” 林若梨扯着嗓子喊着,小姑娘的声音本就是尖锐的,此时放声尖叫,更是刺得人耳朵疼。 林思琼站在床边,冷眼看着林若梨,“闹够了吗?闹够了就把脸上的眼泪擦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一点儿大家闺秀,未来太子妃的样子了!” 林若梨还在哭,“太子哥哥都要被虞幼宁抢走了,我还能当太子妃吗?” “当然能!” 林思琼坐在床边,轻柔地帮林若梨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母亲说你能,你就一定能。你想想,从小到大,母亲骗过你吗?” 林若梨咬了咬唇,这才止住了大哭,“可太子哥哥明日要带她入宫,却不带我......” “太子不带你,母亲也有办法让你进宫。到时候,你要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好好地表现,把虞幼比下去!只要皇上和皇后喜欢你,你又是命定的太子妃,太子的心意不重要。” 第66章 “可我也希望太子哥哥喜欢我......” “若梨这么好,太子当然会喜欢你。”林思琼声音越发温柔,“他只是山珍海味吃多了,看见野菜也觉得新鲜罢了。但野菜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一直吃呢?你说是不是?” 林若梨这才高兴起来,“母亲说的是!虞幼宁不过是在荒郊野外长大的野菜罢了,怎么能跟我比!明日我必定要把她狠狠地踩在脚下!” 看着斗志昂扬的林若梨,林思琼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样才对!这才是我的女儿!” 林思琼面上带着笑,眼底的神色却越发的深邃起来。 ... 下午,管家就带着人来了。 管家弯着腰,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听晚小姐,这是夫人让送来的布料和首饰。夫人吩咐了,让听晚小姐挑选料子和样式,今晚就让绣娘把衣服做出来,这样才能不耽误明天进宫穿。” 虞听晚静静地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明明一句话都没说,穿着打扮也十分的肃静,可却莫名地让管家觉得倍感压力,态度都下意识的恭敬了不少。 虞听晚没自己去挑,而是看向了虞幼宁,“幼宁想穿什么颜色的衣服,自己去挑好不好?” “好呀好呀!” 虞幼宁答应着,蹦蹦跳跳地跑过去挑选布料。 她的个子不高,下人捧着她看不见,就让人把托盘都放在地上。 选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那红色的料子上,“就这个吧!” 看见虞幼宁选了红色,虞听晚只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对两个绣娘道,“幼宁已经挑好了,你们去坐吧,做一件褙子,再做一件襦裙,另外用月牙白做一件衫子。” 听着虞听晚的吩咐,两个绣娘一句话都不敢多说,连忙应了下来,“是。” 天还未黑,绣娘就带着做好的衣服来了。 虞幼宁身量小,又是两个绣娘一起做,还有几个丫鬟打下手,速度自然很快。 虞听晚检查了一遍,见针线活儿很是精细,也没有什么线头,这才帮着虞幼宁换上,大小也刚刚好。 虞幼宁的皮肤本就白嫩,脸颊肉嘟嘟的,现在穿着这样一身红色,整个人就像是那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喜庆又可爱。 “娘亲,好看吗?” “好看!幼宁穿什么都好看!” “我也觉得好看,娘亲也做一件一样的好不好?我想和娘亲穿一样的!” “好!娘亲让她们做。” - 次日一早,虞幼宁准备去国子监,坐到马车里一会儿后,马车都动了起来,也没见林若梨。 她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 梨儿昨天都晕倒了,今日大概是不会去上学了。 马车行驶得又快又稳,没用多久就到了国子监门外。 虞幼宁才刚从马车上下去,就看到了耷拉着脑袋往前走的霍清尘,小跑着追了上去。 “霍清尘,你怎么了?” 霍清尘闻言抬起头,看到虞幼宁的装扮时,颇为意外,“幼宁,你今日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这是外祖母让绣娘给幼宁做的新衣服,让幼宁进宫穿!我也觉得很好看!” 虞幼宁说着,还得意的挑起了圆润的下巴,一脸的骄傲。 看着虞幼宁脸上的表情,霍清尘一脸的复杂。 第67章 这可真是个小傻子! 那永安侯夫人之前不让绣娘做新衣服,一听说她要进宫,立即就让绣娘给她裁新衣,究竟是什么心思,打着的是什么主意,已经昭然若揭了。 偏偏这傻丫头,还以为这是永安侯夫人对她好。 虞幼宁看着霍清尘那皱成了一团的小脸,又重新问了一遍,“你还没说呢,你怎么了?我看你的脑袋都要低到地上去啦!” 听到虞幼宁的追问,霍清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就是被大哥训斥了,大哥说我不学无识,文不成武不就,再这样下去,以后定然当不了将军。” “原来是这样啊!”虞幼宁恍然大悟,同时抬起手,在霍清尘的肩膀上拍了拍,“你别担心,我不会帮你的!” “你帮我?你怎么帮我?” “我都教你举石锁了啊!以后你的字会越写越好,力气也会越来越大,我还能教你练拳用刀!有我在,你肯定能当上将军!” 霍清尘根本没把虞幼宁的化当一回事,这小丫头估计连将军是什么都不知道。 至于虞幼宁说的教他练拳用刀,那更是开玩笑了。 这小丫头的个头儿还没刀长呢,怎么可能会用刀,更不要说教他了! “这些以后再说吧。”霍清尘随意敷衍了一句,“咱们赶紧进去,要是迟到了,朱学正可是要生气的!” “朱学正生气了会怎么样?”虞幼宁好奇追问。 霍清尘没回答,只是一味的往前跑。 虞幼宁见状,只能跟着一起跑。 直到做到位置上,霍清尘这才道,“朱学正生气了就会罚抄写,你肯定是不会害怕啦!朱学正现在那么喜欢你,肯定不会罚你的。” 虞幼宁摇了摇头,“这可不一定哦!” 师父也很喜欢她,可师父还是会罚她的! 而且罚的还更多! 想到被罚的日子,虞幼宁就想叹气,从荷包里拿出一枚蜜饯就扔进了嘴里,用力地嚼。 肉嘟嘟的腮帮子也因此鼓了起来,看起来活像是一只小仓鼠。 看她吃得香甜,霍清尘也被勾起了食欲,“幼宁,你在吃什么?能不能给我一个?” “好呀!” 虞幼宁又拿了一个蜜饯出来,放在了霍清尘的手掌心。 刚从门口走进来的楚淮序,正巧看到这一幕,加快脚步就走了过来,也将手伸到了虞幼宁的面前,“幼宁,我也想吃!” 虞幼宁只能又拿了一个出来。 看看自己瘪下去的荷包,虞幼宁的眉毛都皱了起来。 唉,荷包太小了,都装不了几个。 下次她要背小挎包!多装一点! 楚淮序将蜜饯放进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只觉得从来没吃过这么香甜的蜜饯,吃着吃着就笑了起来。 上午的课都是朱学正的,虞幼宁被朱学正重点关注,片刻都不能走神,更不要说睡觉了。 好不容易下学,虞幼宁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好累呀!” 还以为从师父身边偷跑就可以随便玩了,没想到比之前还累! 她可真是太难了! 第68章 楚淮序看着虞幼宁那有气无力的小模样,笑着开口,“幼宁,是不是饿了?” 虞幼宁瞬间坐直了身体,“是啊是啊!” “那咱们这就进宫吧!宫里已经准备好吃的了,咱们到了就能吃了!” “真的吗?”虞幼宁双眼放光,“那快走快走!” 她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眼见着虞幼宁要走,霍清尘赶忙喊住她,“幼宁,你要进宫?” “是啊!太子邀请我去他家玩儿!” 霍清尘闻言一震。 去太子家玩儿? 他长到这么大,从不知道皇宫竟然可以成为太子家。 但仔细想想,这么说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一想到回家之后可能又会被哥哥训斥,霍清尘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幼宁,能不能带我一起去啊?” “是去太子家,又不是去我家,你要问太子呀!” 霍清尘一想也对,眼巴巴的就看向了楚淮序,“太子殿下,能带我一起进宫吗?” 楚淮序看了看眼巴巴盯着自己的霍清尘,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虞幼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便一起去吧。” 小丫头同霍清尘的关系好一些,也能让永安侯府多一些顾忌。 三人出了国子监,就直接坐上了楚淮序的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马车的速度虽然不慢,但进宫也是需要时间的。 楚淮序怕虞幼宁饿坏了,打开了小桌上的抽屉,“幼宁,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糕点,你先吃点垫垫肚子。” 虞幼宁原本歪在坐椅上,饿得双眼无神。 此时一听楚淮序说有吃的,瞬间就凑了过来,眼睛也变得晶亮有神。 雪白的糕点,十分软糯,一口下去,满口香甜。 虞幼宁吃得眉眼弯弯,脸上全是笑。 霍清尘看着虞幼宁这样子,大笑起来,“幼宁,你还这么小,为什么这么能吃?” 虞幼宁浑不在意,吃得摇头晃脑,十分可爱,“我娘亲说了,能吃是福!” 楚淮序赞同地点头,“说得不错。” 见两人竟然站在了同一战线,霍清尘哼了一声,将头转向了一边。 但没过一会儿,霍清尘又凑了过来,“真有那么好吃?我也要尝尝!” 说罢不等虞幼宁说什么,就直接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虞幼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见状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你刚刚还嫌弃我能吃,现在怎么又跟我抢?” “我是为你好,省得你吃得太多长太胖!” 霍清尘毕竟比虞幼宁大三岁,手脚更长一些,动作也更利索一些。 说话间,就已经又拿了一块糕点塞嘴里。 虞幼宁见抢不过他,干脆趴在了桌子上,护着桌子,“都是幼宁的!都是太子给幼宁的!” 楚淮序看着因为几块糕点抢成这样的两个人,直接笑出了声。 他有不少兄弟姐妹,自小他们就因为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明争暗斗。 只是他们都是皇家子女,从小接受各种规矩礼仪教导,并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第69章 通常都是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直接下死手。 像是虞幼宁和霍清尘这样大声争抢直接动手的情况,从未发生过。 可看着这一幕,楚淮序却只觉得温馨,并不觉得闹腾。 “你们别争了,下次我多准备一些。”楚淮序温声说道。 霍清尘和虞幼宁闻言,动作停了一瞬,但很快就又争了起来。 下次是下次,这次得先吃到嘴里再说! 虞幼宁吃完最后一块糕点的时候,皇宫也到了。 下了马车往宫门内走,看着高高的城墙,虞幼宁小嘴都张大了,“好高的墙!” 楚淮序也抬头看去,心中跟着感叹。 确实,很高的墙。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这高高的宫墙困住了一生。 再一低头,却见走在身边的虞幼宁和霍清尘已经不见了。 楚淮序赶忙朝前看去,就见虞幼宁在迈着两条小短腿飞快往前跑,霍清尘在后面拼了命地追。 见此情形,楚淮序也顾不上感叹了,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有楚淮序在旁,自然不会有人拦着他们,直接去了皇后的凤仪宫。 皇后已经接连几天都从楚淮序的口中听到虞幼宁的名字了,对虞幼宁也十分的好奇。 知道楚淮序今日会带着虞幼宁进宫,更是早早地就让下面的人准备了起来。 点心水果膳食一应俱全。 正想着要让宫人去迎一迎,便听到了小女孩儿清脆的如同银铃一般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近,显然是奔着正殿来的。 皇后听着这声音就是一喜,“这是来了?” 话音刚刚落下,就见一个身穿红色襦裙的小姑娘跑了进来。 她长得粉雕玉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比她最好的宝石还要璀璨几分。 尤其是那白嫩的小脸儿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了便心生亲切,不自觉地温柔下来。 “这便是幼宁吧!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虞幼宁抬头直视皇后,只觉得皇后长相漂亮又温柔,穿得也好看。 她往前走了几步,到了皇后面前,乖乖地问好,“姨姨好,我是幼宁。” 一旁的宫人闻言赶忙道,“要称呼皇后娘娘,不可无礼。” 皇后摆了摆手,“不用如此死板,本宫喜欢她喊姨姨,显得本宫都年轻了不少。” “娘娘本就年轻。”宫人恭维了一句,笑着退到一旁不再说话了。 楚淮序和霍清尘这时也走了进来,两人都给皇后见了礼,举止优雅,气度不凡,一看就是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公子。 虞幼宁看着两人的动作,略作思索,也学着两人的样子,给皇后见了礼。 皇后看着她学的有模有样,笑得更开怀了,“幼宁真是聪慧,看了一遍就学会了。” 这样聪慧的小姑娘却不懂礼仪,一看就知道是永安侯府没教。 人都接回来了,却不用心教,永安侯府真是越来越上不得台面了。 皇后心中想着这些,面上却丝毫不显,喊了宫人伺候三人净手,就准备带着三人用膳。 皇帝却在这时来了,身后还跟着三长老。 刚一进来,皇帝就看向了虞幼宁,笑着对身侧的三长老道,“三长老,这便是你那小师叔?” 第70章 三长老点了点头,老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是,这就是我那小师叔。小师叔,快来见过皇上。” 虞幼宁刚学会行礼,此时直接现学现用,“幼宁见过皇上。” “快起来吧!”皇帝的态度十分的温和,“朕还要多谢你给了太子糖豆,太子吃了之后,身体好了不少。” “不用谢呀!太子也给了我他的玉佩。” 那玉佩正挂在虞幼宁的衣服上,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皇上看着这一幕就笑了起来,声音也显得越发的温和,“好好好,你们有来有往,这便很好。” 正说着,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高玉便走了进来。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容妃娘娘带着永安侯府的林若梨小姐过来请安了。” “哦?”皇上来了几分兴趣,“既然来了,那便让她们进来吧!” 容妃是六年前选秀入宫的,在进宫之前,和林思琼便是闺中密友。 进宫六年,容妃并没有子嗣,却十分喜爱林若梨,把其当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经常宣召林若梨进宫。 不多时,一个打扮的如同神妃仙子一样的女子,牵着林若梨的手,摇曳生姿的走了进来。 两人同时给皇上和皇后行礼,动作几乎如出一辙。 容妃正当龄,如此举动摇曳生姿,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林若梨年纪尚小,依葫芦画瓢,好看虽然也好看,但却显得有些成熟,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太太和举动。 “容妃怎么来了?”皇上笑着询问。 容妃长相漂亮,性格又娇媚可人,还懂得琴棋书画,更精通诗词舞蹈,颇得皇上的喜欢。 容妃还未开口,就先对着皇上柔柔了笑了笑,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皇上,仿佛出了皇上之外,就再也看不到旁人了。 “臣妾听闻皇后娘娘这里十分热闹,恰巧梨儿也进宫了,就带着梨儿一起过来凑个热闹。皇上,皇后娘娘应当不会介意吧?” 皇上哈哈一笑,“人多更显热闹,皇后自然不会介意。” 皇上面上也带着温柔的笑意,缓缓点了点头,“容妃一片心意,本宫心中都明白,怎会因此介怀?容妃想太多了。” 容妃脸颊微微泛红,“是臣妾小女儿心性了,总是不如皇后宽容大气。梨儿,你刚刚不是还在担心你太子哥哥的身体吗?现在看到他好好的,是不是放心多了? 梨儿这孩子,小小的人儿,却总是操心太多,身子也因此弱了不少。臣妾每每见了她总要叮嘱她几句,她却总是不听,皇上和皇后娘娘可要好好的说说她才行。” 听到容妃这一番话,皇上和皇后同时看向了林若梨。 这是钦天监的监正说的天命之女,只有她和太子成亲,太子的身体才能彻底好起来。 也是因为如此,从她出生后,皇上和皇后对她就格外的优待,隔三岔五就有赏赐,更允许她随时进宫。 就连永安侯府,都因为她的缘故,多重用了几分,给了不少的体面。 可不知道因为什么,太子对林若梨却总是淡淡的,从不过分亲近。 皇后想到这里就不免在心中叹息,她当然看重儿子的身体健康,可也不愿因此忽略了儿子的心意,儿子不愿意同林若梨定下亲事,她也没有勉强,只想着等两人大一些再说。 可近来,容妃和永安侯府,还有林若梨的父亲,身为户部左侍郎的沈卿墨,却越发的急切了起来,恨不得皇上立即就下旨。 第71章 皇上已经笑着看向了林若梨,对于这个能救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的小姑娘,他是有些喜爱在的。 虽然这小姑娘过于拘束,从小就一板一眼,小小年纪就端着太子妃的架子,看着少了些生气,但身为未来的太子妃,要求自己的时候严苛一些,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梨儿,你容姨母说的对,你不必过于担心太子的身体。太子这几日吃了幼宁给的糖豆,身体已经好多了。” 这在皇上看来是安慰的话语,却像是刀子一样插进了林若梨的心。 林若梨的指甲死死的掐着掌心,这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可就算掩藏得再好,心机再深,也只是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还是忍不住朝着虞幼宁瞪了一眼。 这一眼一触即离,林若梨飞快的垂下了眼帘,掩饰住了自己凶狠的眼神。 她自以为自己掩藏得很好,殊不知在场之人都比她高,刚刚又都因为皇上的话看向了她,全都将她这一眼看得清清楚楚。 皇后见此就皱起了眉。 林若梨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不希望太子的身体好转? 不!应该不至于! 她应该是希望太子的身体只因为她而好转! 想明白了林若梨的心思,皇后的心绪越发的复杂起来。 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姑娘,就有如此狭窄的心胸,还有那么凶狠的眼神...... 明明站了一屋子的人,却没人开口说话。 虞幼宁只觉得气氛怪怪的,但更重要的是她的肚子饿饿的。 “皇后娘娘,幼宁饿啦!咱们什么时候可以用饭啊?” 听到虞幼宁软软糯糯的声音,皇后心情一松,嘴角的笑容更真实了一些,“幼宁饿了呀!那现就用膳吧!” 一群人移步去用膳,分了主次落座。 皇上皇后坐在上首,楚淮序和容妃分作在左下手和右下手。 刚刚坐下,容妃就朝着林若梨招了招手,“梨儿,来,和姨母一起坐。” 林若梨闻言,立即走了过去,还得意的看了虞幼宁一眼。 她和容妃坐在一处,就能和太子哥哥面对面了! 虞幼宁的注意力早就被案几上摆的美食给勾走了,根本没看到林若梨看过来的眼神。 她朝着一张案几走去,一屁股坐了下来,然后眼巴巴地看向了皇上和皇后。 皇上和皇后早就看到了虞幼宁那馋嘴的模样,还以为她坐下就会吃,却没想到,她竟然直勾勾地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皇后好奇询问,“幼宁不是喊着饿了,怎么不吃?” “娘亲说,和长辈一起用饭,要等长辈先动筷子。”虞幼宁认真回答。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不错!你娘亲教得很好。那朕和皇后就先吃一口,免得把你这个小馋猫给饿坏了。” 第72章 听着皇上这亲昵带着宠溺的称呼,容妃的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异样的情绪。 皇上好似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这可不行! 容妃垂下眼睫,再次抬起眼的时候,眼中的情绪已经变了。 “皇上,梨儿刚刚还跟臣妾说,她刚学了一首新曲子,不如让她弹来听一听?” 皇上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还是让梨儿用膳吧!总不好饿着肚子弹琴。” 林若梨心知道了自己表现的时候了,立即站了起来,“能给皇上和皇后娘娘弹奏一曲,是梨儿的福分。” 见她自己也愿意,且眼中满是期待,皇上也不好再次驳她的面子,“既然梨儿自己也愿意,那便弹吧!” 容妃的贴身宫女抱了琴进来,后面还有两个小宫女抬着琴案和香炉。 林若梨走过去净手焚香,一举一动都典雅端庄,可见苦练许久。 她坐下后,抬起白嫩的小手,指尖在琴弦上划过,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平心而论,林若梨弹得并不难听。 可她毕竟只有五岁。 不论是举手投足还是弹奏曲子,都只学了形,并没有领会意。 从长辈的角度来看,是挺不错的,也会欣慰。 但若说惊艳或者震撼,那是丁点儿都没有的。 皇上和皇后虽然面带笑容,但也只是浅笑,略微夸赞了两句之后,就让林若梨入座用膳。 虞幼宁早就已经在埋头大吃了,桌上的菜品被她吃了个七七八八。 好在宫宴菜品是源源不断的,不停地有宫女端来新的菜品,桌子上很快又满满当当起来。 楚淮序就坐在虞幼宁不远处,身体自然也觉得暖洋洋的,无比的舒服。 虽仍旧不能和常人相比,但是却比以前要舒服太多。 没了身体上的疼痛,看着虞幼宁吃得欢快,也被勾起了一些食欲,吃的也比平时多了一些。 皇后见状,瞬间红了眼眶。 她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一颗心都扑在他的身上。 这些年来,一直都因为他的身体不好忧心。 每每见他吃那么一点,都着急不已。 现在看他并没有皱眉,吃得也香甜,怎么能不高兴? 再看看吃得头都不抬的虞幼宁,皇后眼中更多了几分喜爱。 怪不得儿子会被影响,就连她看着这小丫头吃得那么香,也觉得今日的饭菜可口了许多,不知不觉就用多了。 有这样感觉的不仅仅是皇后,还有皇上和三长老,以及霍清尘。 唯二没怎么吃东西的,只有容妃和林若梨。 两人看着美味的膳食,只觉得食不下咽。 尤其是林若梨,一双眼睛更是眨都不眨的看着楚淮序。 当看到楚淮序朝着虞幼宁那边看的时候,林若梨更恨不得虞幼宁能原地消失。 皇上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一点,略有些奇怪地看了过去,“容妃和梨儿怎么不动筷子?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容妃赶忙柔柔一笑,“皇后娘娘这里的饭菜着实美味,只是臣妾和梨儿的饭量都小,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容妃也便罢了,梨儿正在长身体,不多吃一些,对身体并不好啊!”皇上劝了一句。 林若梨却摇了摇头,“皇上,女子纤细窈窕才美,梨儿并不希望因为口腹之欲,就将自己吃得又肥又圆,有碍观瞻。” 她这么说着,还飞快地朝着虞幼宁那么看了一眼。 和林若梨比起来,虞幼宁是肉嘟嘟的。 但事实上,虞幼宁也只是五岁小女孩儿正常的身形,并不显得圆润,更和胖没有半点关系。 反倒是林若梨,小小年纪就瘦得两颊凹陷,并不好看。 第73章 可看着林若梨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皇上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 只是在再次看向虞幼宁的时候,脸上更显慈爱了。 小孩子能吃是福,脸颊圆润有肉更显得有福气! 他就盼着楚淮序能被虞幼宁影响得多吃一些,多长一些肉。 “幼宁啊!”皇上开口。 虞幼宁正专心的吃着,突然人听到皇上喊自己,疑惑地抬头朝着皇上看了过去。 她嘴里塞满了吃的,只能一边咀嚼一边用问询的眼神看着皇上。 怎么了? 为什么要打扰她吃饭? 皇上见此笑意更深,说话的语气也越发的温和了,“宫里的膳食好吃吗?” 虞幼宁连连点头。 好吃!真的很好吃! 全都是她没吃过的! “你喜欢吗?”皇上循循善诱。 虞幼宁已经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奶声奶气地回答,“喜欢!” “那你以后每天下了学,都来宫里用膳如何?” 虞幼宁有些犹豫。 看向桌上的美食,她自然是想吃的,可她也舍不得娘亲。 “可我娘亲还在等我回去一起用饭,若是我每天都不回去,娘亲都该吃得不香甜了。” 皇后赶忙道,“你若是担心这个,那以后本宫每天上午都接你娘亲入宫,咱们一起用膳,人多还更显热闹,你觉得如何?” “那我要回去和娘亲商量一下!娘亲同意了我才能同意!” 真是个孝顺孩子! 皇后越发喜爱虞幼宁,笑着点头,“好,那你今日回去之后问一问,明日跟序儿说。” “好!”虞幼宁脆生生地应下,“皇后娘娘,那幼宁可以继续吃了吗?” “当然可以,若是不够了还有。” 眼看着虞幼宁再次埋头吃了起来,林若梨的牙齿都要咬碎了。 虞幼宁竟然也被特许每日入宫? 还能带着她那个村姑娘亲? 凭什么! 她的母亲都不能经常入宫!虞幼宁母女也配? 林若梨正想着,就感觉到衣服被轻轻地扯了扯。 顺势看去,却见容妃正一脸警告地看着她。 在皇上和皇后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是想遭到厌弃吗? 林若梨瞬间惊醒,赶忙调整了脸上的表情,可眼中还是满满的嫉恨。 用完膳后,虞幼宁和林若梨一起出宫回府。 还未进入正院,林思琼就迫不及待地迎了出来。 当看到林若梨和虞幼宁身后跟着送赏赐的宫人,林思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了,径直迎了上去。 “真是辛苦诸位了,给梨儿的赏赐就让下人接着吧!” 御前总管王公公看向一旁的两个小太监,示意两人将东西送上前,“这些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给若梨小姐的。” “那其余这些是?” 王公公笑容不变,“这些啊!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给幼宁小姐的。” 第74章 林思琼的笑容瞬间僵硬在了脸上,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 她的梨儿才是天命之女,才是命定的太子妃! 皇上和皇后不多多地赏赐她的梨儿,怎么会赏赐虞幼宁这么多东西? 和虞幼宁的这些赏赐比起来,刚刚那两个托盘上的东西,简直是寒酸至极! 王公公身为御前总管,面上温和,处事圆滑,其实是个人精子。 即便林思琼已经尽力掩饰了,王公公还是看出不对。 但他也只当看不见,仍旧笑呵呵,“不知幼宁小姐的院子在哪里,咱家好把这些赏赐送过去,然后回宫交差。” 林思琼勉强地笑着,喊来了管家,“让管家带公公去吧!” “那咱家就先去忙了。” 眼看着王公公等人和管家一起走了,林思琼赶忙看向了林若梨,“梨儿,今日在宫中如何?” 为什么皇上和皇后重赏了虞幼宁? 后面这句话没问出口,但母女两个心有灵犀,林若梨瞬间就明白了。 林若梨眼眶通红,正要说话,就听到正房内传出了虞幼宁轻快的声音。 “娘亲,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让我以后每日中午都去宫里用午膳,还说让娘亲也一起去。娘亲你同意吗?” 虞幼宁抱着虞听晚的胳膊,眼巴巴地等着虞听晚的回答。 她是真的很想每天都能吃到那么好吃的饭菜啊! 虞听晚还未回答,永安侯和侯夫人已经迫切地看了过来。 “幼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具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幼宁,皇上和皇后娘娘为什么让你们每日进宫用午膳?” 侯夫人只是单纯的好奇,永安侯想的却更多了。 难不成是皇上对他有什么意见? 还是虞幼宁在宫里说什么抹黑他的话了? 虞听晚虽然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但心中却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幼宁,可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觉得你吃饭吃得香?所以才想让你陪着一同用膳?” 虞幼宁用力地点头,“是呀是呀!就是这样的!皇后娘娘说,她看着我吃得香,都多吃了半碗饭呢!皇上都吃撑了,是扶着肚子走的!” “幼宁!”永安侯冷着脸打断虞幼宁的话,“不可背后议论皇上和皇后娘娘。” “哦!” 虞幼宁吐了吐舌头,继续追问虞听晚,“娘亲,你到底同意不同意呀?” 虞听晚被虞幼宁拉着胳膊轻轻摇晃,面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皇上和皇后娘娘是喜欢你,又不是喜欢娘亲,娘亲就不去了。” “可没有我陪着,娘亲用饭也该不香甜了!我也想让娘亲陪我一起吃御膳!” 第75章 林思琼带着林若梨走进来,笑着看向虞幼宁,笑意却不达眼底,“幼宁,那是皇宫,岂是你想让谁去谁就能去的地方?” “可是皇后娘娘说了,只要娘亲同意,她就让人每天过来接娘亲进宫呀!” 林思琼脸上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那是皇后娘娘客气,我们却不能不知分寸。” 说着,林思琼看向永安侯,“父亲,皇后娘娘喜欢幼宁,想让幼宁陪着用膳是好事,可若是让姐姐也每日入宫,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永安侯面带沉思,并没有立即应和林思琼的话。 林思琼见状心又往下沉了沉。 以往她说什么,永安侯都会听取建议,现在竟然犹豫了! 这是觉得靠着亲生女儿就能得到皇家的重视,开始不把她当回事了吗? 永安侯思索了一会儿,最终下定了决心,“听晚啊,既然皇后娘娘想见你,你明日且进宫一趟,给皇后娘娘请安。至于日后....且看皇后娘娘怎么说吧!” 若是虞听晚真的能投了皇后娘娘的眼缘,那对永安侯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虞听晚这才应下,“父亲,我知道了。” 见虞听晚答应了,虞幼宁高兴地欢呼出声。 明天又可以吃御膳了! 太棒啦! 被虞幼宁的笑声感染,侯夫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林若梨沉默不语,侯夫人赶忙招了招手。 “梨儿怎么闷闷不乐的?今日入宫可还开心?刚刚我还看到送赏的宫人,可见皇上和皇后娘娘还是最看重你的。” 林若梨眨了眨眼,眼泪顿时顺着脸颊往下滑落,“不是的,外祖母,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更喜欢幼宁,赏赐也是给幼宁的更多。” 侯夫人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但很快就笑了起来,“幼宁刚回来,是第一次见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这才多了一些。但梨儿你可是未来的太子妃,这些年得到的赏赐,你的小库房可都放不下了,皇上和皇后娘娘最看重的还是你!” 林思琼牵着林若梨的手走到了侯夫人身边,把林若梨往侯夫人身边推了推,“梨儿,你外祖母说的是,你一直住在府中,幼宁才刚回来,你莫要同她计较,她并不是有意要抢你的宠爱的。” 虞幼宁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没抢啊!都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硬要给的,我都说了不要啦,他们还非要给!” 听到这话,林思琼差点气得吐血。 林若梨更是红着眼眶看向虞幼宁,眼中满是愤恨。 虞幼宁这是在炫耀嘲笑自己吗? 她不想要的,自己却得不到。 永安侯看着这一幕,有些疲倦地摆了摆手,“都回各自的院子里休息去吧!” 等众人都走了,永安侯这才看向侯夫人,“夫人,你该和思琼好好说一说了。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让皇上看重永安侯府,不论是幼宁还是梨儿,都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她们谁被看重,对永安侯府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说到这里,永安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不论是镇北侯府还是承义侯府,都已经请立了世子。可我之前上了折子请立遇儿为世子,皇上却留中不发,总让我心中惴惴不安。” 侯夫人赶忙道,“侯爷放心,我定会好好劝说思琼和梨儿的,她们两个都是在咱们膝下长大的,懂事又识大体,不会钻牛角尖的。” “这样最好!听晚和幼宁那边......派个懂规矩的嬷嬷过去。幼宁年纪小,不懂规矩还能说是天真可爱。听晚却要学一学规矩,别明日进宫出了什么差错,再连累了侯府。” 第76章 次日一早,用过早膳,虞幼宁就准备去国子监上学。 临走之前,对着虞听晚摆手,“娘亲,皇后娘娘上午就要派人来接你啦!我们中午在宫里见面哦!” 林思琼闻言下意识捏紧了帕子,但想到昨晚侯夫人说过的话,还是将心中的愤恨和嫉妒压了下去,轻轻地拍了拍林若梨的肩膀,“梨儿,快些同幼宁一起去吧!” “是,梨儿知道了。” 马车上,虞幼宁和林若梨相对而坐。 一夜过去,林若梨仿佛已经忘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又变成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模样。 清冷,高贵,目下无尘,生人勿进。 看林若梨板着一张脸,虞幼宁也没有主动说话。 她能看出来,梨儿好像并不想同她说话,那她还是不打扰梨儿了! 马车很快就停在了国子监门口。 虞幼宁刚一下马车,就看到了霍清尘。 霍清尘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放在身前,身姿笔挺,昂首挺胸,俊俏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看到虞幼宁后,也只是微微颔首,“幼宁,你来了。” 虞幼宁小跑过去,歪着头看着霍清尘,“霍清尘,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奇怪啊!” 霍清尘差点破功,但还是忍住了。 他垂着眸子淡淡地看着虞幼宁,“有何奇怪,我一贯如此。” “啊?”虞幼宁满脸疑惑,“你以前是这样吗?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样看起来像是腰疼肚子也疼,要不要我帮你治病?我很厉害的哦!” 霍清尘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 “看什么病!我才没病!” 他愤怒地吼着,胳膊都举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长牙五爪。 虞幼宁这才笑了,“这样才是你呀!” 听到这话,霍清尘的脸都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往国子监里走,“看来我永远不能像我大哥一样了。” “原来你是在学你大哥呀!”虞幼宁恍然大悟,“可为什么要学你大哥?” “我大哥是人人钦佩的少年将军,往那儿一站,玉树临风,万人敬仰,我也想像他一样!” “可你也很好啊!” “什么?幼宁你说什么?” “我说你也很好啊!这世上的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需要和你大哥比,更不用和他一样。你只要给自己定个目标,朝着那个目标努力前进就好了呀!如果你真的要比,那也应该和前一天的自己比,看看比起前一天,你有没有变得更好一点。” 霍清尘听到这一番话,如遭雷击,直接站在了原地。 他面露沉思,一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幼宁!你说的对!我以后再也不学我大哥了!我也会成为最好的将军! 幼宁,待我来日封了将军,定要带你去看漠北的星星,去看西北的高山湖泊,去岭南吃最新鲜的荔枝!再远赴海外,去见识这广阔的天地!” 虞幼宁小脑袋不停地点,“好呀好呀!荔枝好吃!幼宁最喜欢吃荔枝了!” 楚淮序刚下马车,就看到了走在一起的虞幼宁和霍清尘,快步走上前来,就要和两人打招呼,却听到了两人这一番话,顿时哭笑不得。 这两个人,到底知道不知道将军是做什么的? 不过,幼宁刚刚那一番话说得极好! 楚淮序心中想着,快走两步上前,“幼宁,你刚刚那一番话说得极好,是你自己想的吗?” 虞幼宁睁大了眼睛看过来,“什么话?” 第77章 “就是你刚刚劝霍清尘和他自己比的那一番话。” 虞幼宁白嫩的小脸儿瞬间红了起来,“那个呀....那是伯伯和别人说的,我听到了,觉得很好,就说给他听啦!” 楚淮序眼神温柔,“即便不是幼宁自己想出来的,幼宁将其牢记在心中,并说给有需要的人听,幼宁也已经很棒了!幼宁的伯伯定然是个很厉害的人!” 若是一般人,也说不出这发人深省的话来。 “是的是的!伯伯超级厉害!”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了座位上。 林若梨已然在坐,看到楚淮序后微微颔首,“太子哥哥早。” 语气亲昵,态度自然,似乎两人之前一直都这样相处,并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的事情。 楚淮序眸子闪了闪,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嗯。” 几人刚刚坐下,朱学正就走了进来。 一堂课结束,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同时艳羡地看向了虞幼宁。 过耳不忘过目不忘就是好啊! 朱学正讲的什么她都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课业也都是完成得又快又好,朱学正每堂课对她都是夸了又夸,让他们向虞幼宁好好学习。 话说回来,是他们不想向虞幼宁学吗? 这是好好学就能学会的吗? 苏妙云盯着虞幼宁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后,终究还是站了起来,朝着虞幼宁走了过去。 林若梨看着苏妙云朝着这边来了,还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笑着打招呼,“妙云姐姐。” 苏妙云对着林若梨笑着点头,“梨儿。” 说罢,她已经站在了虞幼宁旁边,“虞幼宁。” “嗯?” 虞幼宁趴在桌子上的小身子僵硬了一瞬,片刻后缓缓抬起头。 她闭着嘴,腮帮子时不时地动一下,显然是在吃东西。 这一刻,苏妙云竟然忘了自己为什么过来了,只觉得虞幼宁这样吃东西的样子好可爱! 她吃得好香! “你在吃什么?”苏妙云问。 虞幼宁刚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闻言瞬间瞪大双眼,“不能吃吗?” “没有没有!”苏妙云连连摆手,“可以吃!你想吃就吃!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吃的什么....不是,我是想问你,你是天生就过目不忘过耳不忘吗?” “是呀!” 原本还抱有一点期许的苏妙云瞬间,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果然是天生的。 那她这辈子是别想了。 看着苏妙云脸上的失落,虞幼宁恍然大悟,“原来你是想变聪明呀!” 苏妙云的脸颊顿时红了。 她刚想让虞幼宁别说了,就听虞幼宁又用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道,“我可以帮你变聪明哦!” 苏妙云今年七岁,比虞幼宁大两岁,懂的自然也多一些。 她知道这世上是没有办法让人变聪明的,所以根本不相信虞幼宁的话。 第78章 “你能有什么办法!”苏妙云说着就打算走。 她就不该过来! 见苏妙云要走,虞幼宁面露奇怪,“你想变聪明,我说了有办法你又不信,那你为什么要来问我呀!” 这个姐姐可真奇怪! 苏妙云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虞幼宁,“你有什么办法?” 若是真的有办法让人变聪明,那这世上就再也没有蠢笨之人了! 虞幼宁排掉手上的点心渣,从身上一个绿色的香囊里拿出了一卷金针,抽出了其中长长的一根。 “你过来让我扎两下,保准你就变聪明了!” 苏妙云,“......” 她真是傻了,才会停下来听她说话! 真要是被这根针给扎了,她还能有命活着吗? 林若梨就坐在一旁,自然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一来是林若梨并没有当回事,可听到后面,却是心念一动。 这可是虞幼宁自己送上来的啊! 苏妙云的爷爷是上一任首辅,现在虽然退下来了,可现在的首辅却是他的门生。 而苏妙云的父亲,则是户部尚书。 苏家深受皇上器重,苏妙云若是被虞幼宁扎出什么毛病来,苏家是绝对不会放过虞幼宁的! 林若梨转过身,嘴角勾起,露出浅笑,“妙云姐姐,幼宁可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说不定她真的有办法呢!” “对呀对呀!”虞幼宁跟着点头,“我真的有办法!” 药王谷名声在外,世上无人不知人不晓。 听说虞幼宁竟然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就连在上面闭着眼睛假寐的朱学正都睁开眼看了过来。 可看着虞幼宁那白白嫩嫩的小脸儿,肉乎乎的小手,朱学正又在心中暗自摇头。 就算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怕是也没开始学习药理,估计帮不上忙。 朱学正再度闭上眼睛,不打算参和。 虞幼宁应该不敢扎,苏妙云更不会让虞幼宁扎,让她们说去吧! 苏妙云盯着虞幼宁,眼神忽明忽暗。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低了声音询问,“被你扎了之后,真的可以变聪明?” “当然啦!” 苏妙云咬了咬唇,片刻之后像是豁出去了一样,“那你扎吧!” 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她也要变聪明! 明明同样是苏家嫡女,一母同胞,姐姐聪明漂亮,是京城中人人夸赞的闺女,她却只能被夸听话,温婉,懂事... 虞幼宁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那你坐下吧!” 苏妙云比她高,她扎不到苏妙云的头顶。 林若梨看着这一幕,不由自主的激动了起来,只能用力握紧了拳头,才能让自己稍稍镇定一些,“幼宁,你真的有把握吗?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办?” “梨儿放心!我很有把握的!” 楚淮序不悦地看了林若梨一眼,同时出声阻拦,“幼宁,你还是别——” 第79章 同一时刻,朱学正骇然的睁大了双眼,站起来就往这边跑。 可他的速度再快,也没虞幼宁的手快。 虞幼宁用白嫩的手指捏着金针,也没有寻找穴位,飞快地就将其扎进了苏妙云的头顶。 眼看着金针尽根没入,话都没说完的楚淮序,以及刚刚到这边的朱学正都白了脸。 林若梨心中激动,脸颊都憋红了,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 扎了! 扎进去了! 虞幼宁这下完了! 翟鹤明猛然起身,指着虞幼宁大声呵斥,“虞幼宁,你竟然敢用金针杀人!” 虞幼宁面露不解,“杀人?杀什么人?” “杀她啊!”翟鹤明指着苏妙云,“你把那么长的金针插进她脑袋里了!这不是杀人是什么?” 朱学正哆哆嗦嗦地走上前,“苏妙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 苏妙云一双眼睛往上看,努力的想要看到自己头顶的情况,但怎么努力也都是徒劳。 “我感觉......很好!” 苏妙云一双眼睛亮得出奇,脸上满满的都是笑。 “我现在觉得耳聪目明!” 朱学正闻言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坏了! 这是扎出毛病了! 他可怎么跟老首辅还有苏尚书交代啊! “我...我去请郎中,你别乱动!”朱学正交代着就要走。 “学正!”虞幼宁喊住朱学正,“我就是郎中呀!你不用再找别的郎中了!他们都不会扎聪明针。” “聪明针?”朱学正喃喃重复,片刻后暴跳如雷,“什么聪明针!这世上哪有这种东西!” 听着朱学正的怒吼,虞幼宁有些委屈,“师父教我的啊,就是有啊!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呀!” 苏妙云十分积极,“试试!现在就试试!”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变聪明。 虞幼宁看向林若梨,“梨儿,把你那些大家没学过的书拿出来,随便念一段,好不好?” 朱学正板着脸,“不用她念,老夫来念!” 他倒是要看看,这聪明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朱学正学识广博,晦涩难懂的古文张口就来,一口气念了三百多字。 “老夫念完了。”朱学正冷哼一声,“然后呢?” 虞幼宁笑着看向苏妙云,“那你快复述出来呀!” 苏妙云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翟鹤明见状,嗤笑了一声,“什么聪明针,本世子看就是狗屁!她根本背不出来!” 朱学正刚刚叽叽咕咕念了一大段,他一个字也没记住,他就不信苏妙云能背出来。 同在一个班里上学,谁不知道苏妙云资质平平,别人一个时辰能背会的书,她却要背两三个时辰,甚至第二天还会忘掉一半。 就这样的资质,怎么可能复述得出来? 正想着,却见苏妙云咽了咽口水,缓缓开了口。 刚开始的时候,她语速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可越是到了后面,语速倒是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背完了。 第80章 朱学正满脸错愕,“真的背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虞幼宁两个小胳膊环抱在胸前,轻轻地哼了一声,“学正现在相信我了吗?” 朱学正没回答虞幼宁,而是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苏妙云,“我再来念一段。” 或许刚刚是巧合呢? 其他人也都双目灼灼的看向苏妙云。 朱学正试了三次,苏妙云都一字不落地将他所念的内容都复述了出来,和虞幼宁之前一模一样! 朱学正咽了咽口水,“幼宁,她以后就和你一样,过耳不忘过目不忘了吗?” 苏妙云也眼巴巴的看向了虞幼宁,她好喜欢现在的感觉啊! 别人说的什么话她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她要多多地看书,把所有的书都印在脑子里,这样她就是个大才女了! 虞幼宁摇了摇头,“不是,等金针拔下来,她会比以前聪明一点,但不会像是现在这样。 师父说,用金针刺穴,可以有助于大脑开窍,提升人的资质。但一人一生中只能刺一次,能提升到什么程度,要看这人原本的资质。” 听着虞幼宁这一番话,朱学正也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那这名字,也是药王谷谷主取的吗?” “不是呀!”虞幼宁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是我取的!学正,我这名字取得好不好?” “......挺好的!” 朱学正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这名字哪里都好,就是听起来像是江湖术士在招摇撞骗。 可虞幼宁的年纪放在这儿,也不能对她要求太高了。 苏妙云听说把金针取下来就不会这么聪明了,直接抬起了双手护住了自己的头,“那我不把这金针拔下来,是不是就能一直这么聪明了?” 虞幼宁凑近苏妙云,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要是一直不拔下来,会被雷劈的哦!” 苏妙云,“......” 苏妙云差点哭出声来,“那...那还是拔出来吧!” 她才不想被雷劈! 虽然不能像现在一样聪明,但能比以前聪明一点也是好的。 虞幼宁伸出手,别人还没看清楚她的动作,金针就已经被她拔了出来。 看着虞幼宁手中那金光闪闪的长针,不少孩童都双眼放光,跃跃欲试。 就连翟鹤明都目不转睛地看着虞幼宁,却死死地咬着嘴唇没有开口。 “幼宁!我也想扎!” “幼宁!先给我扎!” “你们都退后!”霍清尘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要扎也是小爷我先扎!” 碍于霍清尘的神力,其他人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霍清尘气呼呼地看着虞幼宁,“幼宁!我们两个可是同桌!你有这么厉害的金针,竟然不先给我扎,你真的是太不够意思了!不过我宽宏大度,你现在就给我扎,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朱学正听得眉心狂跳,“不许扎!虞幼宁,你不许随便给他们扎聪明针,听到没有?若是敢偷偷地给他们扎,我就用戒尺打你的手心!” 虞幼宁赶忙把双手藏在背后,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不扎不扎,我不扎!” 霍清尘瞪着双眼看向朱学正,“学正,你为什么要拦着我变聪明!” 朱学正怒瞪回去,“我听闻你大哥回来了,今日下了学我就去镇北侯府拜访。” “什么?!” 霍清尘惊呆了。 朱学正怎么能这样! 怎么能去家里告状呢! 第81章 朱学正心中冷哼一声,转身往前走。 镇北侯府的嫡次子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他轻松拿捏! 回到前面,朱学正的视线在所有人面上扫过,“你们所有人,都不许去缠着虞幼宁扎聪明针,今日之事,我会告知你们家里人。” 虽然苏妙云现在看起来好好的,虞幼宁好像也真的很厉害。 可那么长的金针,又是扎进脑子里,若是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虞幼宁年纪小不懂事,他这个做学正的可要替她考虑周全。 就是不知道,虞幼宁除了“聪明针”之外,还会不会扎别的。 若是会...... 朱学正深吸一口气,掩下心中的复杂情绪,让大家开始练大字。 趁着朱学正在指导别人写字,霍清尘悄悄凑近虞幼宁,跟她咬耳朵。 “幼宁,你能不能偷偷给我扎一针?” 虞幼宁果断摇头,“不行,我刚刚已经答应学正了,我要言而有信!你快练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霍清尘也想知道自己每天举石锁五百次,到底对练字有没有帮助,遂也把聪明针抛到了脑后,拿起了毛笔。 刚一落笔,霍清尘就发现了不对。 之前怎么都不听话,一直软趴趴的毛笔,现在竟然变得听话了! 他让它怎么走它就怎么走,或轻或重都是他说了算。 竟然真的有用! 虞幼宁也凑了过来,盯着看了一会儿后,起身绕到了霍清尘的另一边,小手抓着他的手腕。 “你真是笨死了,这里该往上提....还有这里该这样转弯....” 霍清尘乖乖地改,但嘴里还是犟道,“你之前又没说,我怎么会知道...” 楚淮序看着两人,嘴角也噙上了一抹笑意。 刚刚“聪明针”的事情,他真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好在,她很厉害! 是他见过最厉害的的小姑娘! “幼宁。”楚淮序轻声开口。 虞幼宁正背着手看着霍清尘写字,听到声音朝着楚淮序看了过来,“怎么啦?” “我也写不好,你能帮我看看吗?” “那好吧!”虞幼宁走过来,“我帮你看看!” 楚淮序身体虽然不好,也是一岁就识字,三岁就提笔。 至今已经练字五年,也是小有所成,只是还不能和虞幼宁相比。 让虞幼宁指点,楚淮序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觉得小姑娘说的什么都对。 有她当“老师”,他进步飞快! 林若梨坐在楚淮序的前面,听着两人小声交谈,气得红了眼。 为什么又让虞幼宁躲过去了! 虞幼宁怎么可能真的会什么“聪明针”! 太子哥哥从来没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过话,她是不是彻底被虞幼宁给比下去了? 不行!绝对不行! 太子哥哥只能是她的! 林若梨正想着,就感觉到掌心一痛。 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把毛笔折断了。 断裂的毛笔划破了她的掌心,此时正在往外冒着鲜血。 第82章 林若梨从小金樽玉贵的长大,连皮都没擦破过。 此时掌心被划破这么大一个口子,还流了这么多的血,顿时吓得她脸色苍白如纸,泪水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滑落。 她弄出的动静不小,立即就引来了朱学正的注意。 朱学正快步走了过来,担忧又疑惑的看着林若梨流血的手掌,“这是怎么弄的?先用手帕捂住止血,我去找郎中。” 林若梨心中一动,缓缓抬起头,“学正,不用找郎中了,幼宁这么厉害,幼宁就可以给我治。是不是幼宁?” 虞幼宁听到动静,往前走了两步到了林若梨身边,看到那一手的鲜血,并没有丝毫的害怕。 “是的,我可以哒!” 虞幼宁说着,就又打开了荷包,拿出了她那一卷金针。 朱学正看到那些长短不一的金针,就眉心狂跳,“幼宁,你拿金针做什么?” 林若梨又不是要变聪明,怎么还要用金针? “金针止血呀!” 林若梨理所当然的说着,抽出一根不长不短的金针,直接往林若梨的手上扎。 一根又一根的金针被扎上去,刚刚还在不断流血的伤口,竟然真的不在出血了! 这一幕让住朱学正大为震惊,比“聪明针”带给他的震撼还多。 苏妙云会不会真的因为“聪明针”变聪明,尚且还不知晓结果,可金针止血的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朱学正活了这么多年,又饱读诗书,自然知道金针止血。 可是据他所知,会尹红金针的郎中或者太医本就不多,能用的这么好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虞幼宁才五岁,一手金针就已经如此出神入化,简直是天才! 或许,她真的可以帮到自己! 朱学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虞幼宁,心中激动万分。 若不是碍于现在还在上课,旁边都是学生,他都要开口相求了。 朱学正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幼宁当真厉害!” 其他学生也都连连点头,“幼宁好厉害啊!” 听着大家的夸赞,林若梨紧紧地咬着嘴唇,这才压制住了心中的愤怒。 她提出让虞幼宁给她治疗,是为了让虞幼宁出丑丢人,不是让她收大家夸赞。 现在的结果,和她之前的打算,完全是背道而驰! 林若梨皱着眉咬着唇,一脸的不高兴,众人之人看的清清楚楚。 但没人多想,只以为林若梨是因为疼痛。 第83章 虽然血已经止住了,可流了那么多的血,伤口肯定不小,肯定很疼! 林若梨泪眼汪汪的看向楚淮序,“太子哥哥,梨儿的手受伤了,怕是不能练习大字了,太子哥哥可以送我回府吗?” “不能。”楚淮序直接拒绝,“我的身体也不好,送你这事儿有心无力。” 翟鹤明这时自告奋勇的走了过来,“梨儿,我送你回去吧!” 楚淮序顿时笑了起来,“如此关爱同窗,翟世子果然不错!那就辛苦你了!” 听到楚淮序的夸赞,翟鹤明顿时激动的脸都红了。 太子向来对他淡淡的,今日竟然当着学正和这么同窗的面夸他,看来他帮着太子照顾林若梨果然是对的! 这么一想,翟鹤明更激动了,连连保证,“太子殿下放下,我一定会把梨儿安全送回永安侯府,也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永安侯府说清楚。” 楚淮序赞赏地看着翟鹤明,“翟世子热心肠又聪明,这件事情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林若梨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翟鹤明脸上那灿烂的笑容,恨不得冲上去抓花翟鹤明的脸。 这个蠢货! 就该让虞幼宁给他多扎几针聪明针长长脑子! 正想着,就感觉到手上酸酸麻麻的,林若梨赶忙低头看去,却见原来是虞幼把金针给拔了。 “梨儿,血已经止住啦!你回去之后让府医给你一些金疮药,应该很快就能好啦!” 事已至此,林若梨只能起身回家。 临走之前,林若梨又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楚淮序,“太子哥哥,梨儿这就回去了,你不要太担心,梨儿没事儿的。” 楚淮序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我不担心。” 林若梨的心又被扎了一下,再也待不下去,快步走了出去。 出了国子监,林若梨和翟鹤明坐着马车往永安侯府去。 翟鹤明十分的高兴,“梨儿,太子殿下今天夸我了!!太子殿下以后是不是会看重我?” 林若梨低垂着眉眼没吭声。 翟鹤明也不介意,自己叽叽咕咕说了好一会儿。 说完了太子,翟鹤明又想起了虞幼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原本还以为,虞幼宁真就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村姑,但现在看来,是我之前太过狭隘了。她年纪还这么小,不仅字写得好,人也聪明,力气还大,还会用金针,真的是太厉害啦!” “虽然没什么礼仪,也不懂规矩,但好在年纪还小,她那么聪明,应该很快就能学会的。这样的人才配和梨儿你做姐妹!” 林若梨缓缓抬起头,红红的眼眶中蓄满了泪水,“你也觉得虞幼宁比我好,她才应该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是吗?” “梨儿你怎么哭了!” 翟鹤明慌了,“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说这样的虞幼宁才配做你的姐妹,才配做永安侯府的外孙女...我...” 因为着急,翟鹤明的脸上急得出了汗,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第84章 林若梨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幼宁这么厉害,而我什么都不会,先生看重她,同窗亲近她,就连太子哥哥都对她刮目相看,现在你也对她交口称赞。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人喜欢我了?我再也没脸去国子监了!” 说着,大滴大滴的眼泪就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翟鹤明赶忙劝慰,“没有没有!梨儿也很厉害啊!梨儿才是最厉害的!梨儿会琴棋书画,有大家闺秀的风范,还是未来的太子妃,虞幼宁怎么能跟你比呢!就算别人都喜欢虞幼宁,我也不会喜欢的,我永远都站在梨儿这边!” “真的吗?”林若梨含着泪看着翟鹤明。 翟鹤明重重地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骗梨儿呢!” 林若梨这才用没受伤的手拿起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翟世子,谢谢你。” 翟鹤明挠了挠头,“咱们两人之间不用说谢谢。” 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怪异。 但是他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地方奇怪,干脆将其抛到了脑后。 两人一起回到永安侯府。 管家一看到林若梨的手上有血迹,吓的双腿发软,“赶紧去请府医去正院,再去正院通知一声。” 消息跑得快,等林若梨和翟鹤明到正院的时候,侯夫人和林思琼早已经知道了林若梨受伤的消息,正焦急的等待着。 一看到林若梨进来,林思琼立即跑上前,蹲在了林若梨的面前,心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梨儿!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刚巧府医这个时候来了,林思琼也顾不上等林若梨回答,“府医,赶紧过来看看!” 府医上前看了看,松了一口气,“小姐放心,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也不是很深,清理干净之后用上金疮药,平日里不要沾水,饮食上注意清淡一些,是不会留疤的,也不会有别的后遗症。” 林若梨的手是要用来弹琴画画的,林思琼生怕她的手会出什么大问题,现在听到府医这一番话,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赶紧清理上药吧!” 早有丫鬟已经端来了温水,小心翼翼的手上的血迹清洗干净。 没了血迹遮挡,府医者才看到,伤口的周围竟然拿有细小的针眼,顿时大惊,“这是受伤之后,又有人用金针刺穴帮小姐止血吗?” 翟鹤明当即点头,“是的,梨儿把毛笔弄断伤了手,流了好多血,虞幼宁就用金针帮她止了血,金针才刚刚扎进去没一会儿就真的不出血了,十分的生气。” “自然神奇!”府医赶忙道,“金针细软,一般的郎中根本扎不进皮肉里,更不要说金针刺血了。幼宁小姐年仅五岁,竟然就将金针使得出神入化,当真是神人也!等幼宁小姐回来,我定要好好地向幼宁小姐讨教一番。” 听着府医对虞幼宁的夸赞,林思琼紧紧地攥住了帕子。 她很想立即呵斥府医,可眼角的余光看到侯夫人满脸是笑,满意的不得了,只能将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下去。 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永安侯,听到林若梨受伤的消息,也前来探望。 刚刚走进来,就听到了翟鹤明和府医这番话,也是大为惊叹。 原本他还想着虞幼宁年纪小,就算师从药王谷谷主,应该也没学什么本事,没想到竟然已经这么厉害了。 这府医虽然不能和宫中的御医相比,但医术也十分不错,他都能对虞幼宁推崇备至,就知道虞幼宁的本事当真不俗。 永安侯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哈哈大笑,“不错!幼宁真是不错!不愧是我的外孙女!” 第85章 林思琼掩下心中的恨意,笑着开口,“父亲说的是,幼宁当真是让人出乎意料。早知道她这么厉害,之前遇儿中毒,倒是不用去请三长老了......” 言下之意,就是林遇这个亲舅舅中毒,虞幼宁见死不救。 刚刚还满脸是笑的永安侯和侯夫人,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的笑意顿时少了大半。 府医却摇了摇头,“大少爷是中毒,用金针是没有办法解毒的。也幸而有优宁小姐的糖丸,不然就算是找来三长老也回天乏术!” 听到府医的话,林思琼下意识朝着府医看了一眼,而后又很快垂下了眼帘。 这府医竟然帮着虞幼宁说话! 怕是不能留了! 永安侯面色稍霁,“府医说得对。” 眼药没上成,让林思琼心中越发的烦躁,总觉得事情这已经渐渐地超出了她的掌控。 但当着永安侯和侯夫人的面,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表现出来,只能笑着称是。 府医给林若梨包好了伤口,这才收拾东西离开。 永安侯这时看向林若梨,“梨儿,好端端的,毛笔怎么会断?怎么还伤了手?” 翟鹤明也好奇地看向了林若梨,“是啊!梨儿,你的毛笔怎么突然断了?” 林若梨红着眼眶摇头,“梨儿也不知道......” 侯夫人心疼林若梨,一看林若梨这样,赶忙将人护在了怀里,“毛笔断裂无非就是意外,有什么好追问的。难不成梨儿还能自己把毛笔弄断伤了自己的手?梨儿的手可是要写字画画弹琴的,绝对不能伤了!” 林思琼眸光闪烁,轻声道,“母亲说的是。今日之事,还是要多多谢谢幼宁,我会准备一些吃喝穿用的东西,等幼宁回来之后亲自送过去。” “这样最好!”侯夫人含笑点头,心中万分满意。 思琼不愧是她膝下长大的,就是懂事识大体! 昨晚她只是稍稍点拨了她几句,她就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她教导有方,林思琼也虚心受教,这才是兴旺之兆啊! - 国子监下了学后,虞幼宁就和楚淮序一同坐上了马车进宫。 霍清尘恋恋不舍的看着两人,却只能和朱学正一起回镇北侯府。 他得亲眼看着朱学正,不能让朱学正跟大哥告状! 不然他的屁股又要开花了! 心中这么想着,霍清尘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大哥这才回来没几天,他的屁股就已经被特别关照了好几次了,着实辛苦,他今日必定要护好它! ... 马车上,楚淮序看着虞幼宁吃点心。 虞幼宁就像是个小仓鼠,吃东西的时候眼睛睁得大大的,眼中不仅有笑意,还有吃到好吃东西的欣喜。 明明都是他吃过的糕点,以前也只觉得味道平常,可看着虞幼宁吃得这么香,他也总觉得这糕点的味道好吃了许多,拿着一块慢慢地吃着。 一块糕点下肚,楚淮序这才笑着询问,“幼宁,你跟着你师父是不是学了很多东西?” 虞幼宁满嘴都是糕点,腮帮子鼓鼓的,也没有办法说话,只能点头,“嗯嗯!” “都有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虞幼宁努力咽下糕点,双手捧着茶杯喝了半杯甜甜的葡萄汁,这才道,“有可多啦!” 第86章 说着,虞幼宁还长开了手臂,在空中画了一个圆,以此来表示究竟有多少。 楚淮序也不着急,依旧声用温和的声音询问,“比如呢?除了聪明针,金针止血,幼宁还可以用金针做什么?” “什么都可以做呀!”虞幼宁睁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师父说了,金针掌生死,就看我怎么用啦!” 金针掌生死...... 看来幼宁是真的很厉害啊! 楚淮序想要叮嘱虞幼宁几句,可看着虞幼宁那懵懂的表情,专注吃东西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叮嘱应该也没什么用,还是他以后多多盯着些吧! 凤仪宫中。 虞听晚已经来了半个时辰,也和皇后聊了半个时辰。 皇后平时看起来端庄大气,满身的国母风范,让人不敢在她面前造次,甚至大气都不敢出。 可私下里,皇后却是个活泼性子,和聊得来的人可以彻夜畅谈。 看到虞听晚的第一眼,皇后就觉得很合眼缘,笑着询问了虞听晚这些年的经历。 虞听晚也没有隐瞒,捡了一些趣事说给皇后听。 皇后虽偶尔也会和皇帝一起微服出宫,但也就是在京城转一转,稍微远一些的地方,都没去过,更不要说遥远的海边了。 听着虞听晚讲述海边的趣事,皇后也是面露向往。 海边看日出,看晚霞,赶海,出海捕鱼,吃不完的海鲜,各式各样的水果,四季如春的景色....每一样都让皇后无比向往。 她知道自己怕是没机会去了,只能让虞听晚多讲一些给她听。 两人正聊得开心,宫人就进来回禀,“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和幼宁小姐来了。” “快些让他们进来!” 皇后和虞听晚同时转头看去,就见一高一矮两个小人儿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两人的长相都精致无比,站在一起,就像是观音坐下的金童玉女,只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皇后也是这时才惊讶的发现,太子近来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就连脸色看起来都越发的红润了... 可他最近和林若梨接触的分明少了许多啊! 所以,虞幼宁做的“糖豆”,比林若梨这个命定之女还要管用! 这一发现,让皇后心中颇为复杂。 楚淮序和虞幼宁已经走到了近前,两人同时行了一礼。 听到两人行礼的声音,皇后暂时将心中所想放到了一边,目光柔和的看着两人,“学了一上午,定然已经累了吧!去洗洗手,咱们这就去用膳!” 这次皇帝并没有过来凑热闹。 虞听晚毕竟是个年轻妇人,他虽然是皇帝,但还是决定避嫌。 今日用膳只有他们四人,自然就不用分桌了。 四人围坐在圆桌边上,虞幼宁和楚淮序挨在一起。 虞幼宁吃得头都不抬,楚淮序时不时帮她夹菜,自己吃的也比平时多了不少。 皇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眼眶热热的。 她虽是皇后,可也是母亲,自然把儿子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眼看着楚淮序的情况一天天的好转,吃饭也不再像是受罪,而是十分享受,她自然是高兴且欣慰的。 第87章 “听晚啊!”皇后转头看向虞听晚,“幼宁怎么有如此好的食欲?从小就这样吗?” “是啊!”虞听晚有些无奈,“她不会吃饭的时候就馋的不行,后来会吃了,就吃的又多又香,我一开始还害怕她吃出什么问题,不过倒是我多虑了,她倒是没什么事儿。” “能吃是福!”皇后感慨,“我倒是希望序儿也能像幼宁一样!幼宁是五岁了是吗?长得可真壮实!” “是,上个月刚过了五岁的生辰。” “上个月?”皇后有些怪异,“幼宁竟然也是上个月的生辰?” 虞听晚应道皇后这话,觉得有些奇怪,“皇后娘娘说也,难道上个月也有人过生辰吗?” “你不知道?” 皇后十分惊讶。 “上个月梨儿过生辰,梨儿生在谷雨当日。” 谷雨当日? 竟然这么巧? 虞听晚心中惊讶的同时,也觉得有些怪怪的。 吃的正香的虞幼宁,也听到了皇后的话,抬起头看了过来,“梨儿也出声谷雨当日吗?我也是呢!这可太巧啦!明年我和梨儿就能一起过生辰啦!” 皇后和楚淮序听到这话,都是为之一振,竟然有这么巧的事情? 同样是五岁,同样出生在谷雨当日.......难道这世上有两个天命之女? 楚淮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些,“幼宁,你出生在什么时辰?” “娘亲,我出生在什么时辰呀?” 虞听晚笑了笑,“是卯时初刻,天光微明之时。” 听到这个回答,楚淮序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落回到了谷底。 刚刚那一刻,他是真的希望虞幼宁生在辰时。 怎么会是卯时呢? 知子莫若母,只看着楚淮序脸上的表情,皇后就已经猜到了他心中是如何想的了,也不禁在心中微微叹息。 虞听晚注意到了两人情绪的变化,心念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柔声笑着询问,“皇后娘娘怎么了?” “无事。”皇后笑着摇头,“只觉得幼宁出生的时辰好,早上的霞光都伴着她来呢!可见咱们幼宁是个有福气的!” 虞听晚眉眼温柔的看向虞幼宁,“我只希望她能平安顺遂就好。” 皇后十分赞同,“这点倒是和本宫一样,本宫也希望序儿这一生能平安顺遂。” 两人相视一笑,相处的越发契合起来。 ... 马车里。 虞听晚拦着虞幼宁,“幼宁,你觉得太子如何?” “太子呀!” 虞幼宁认真的想了想,“很好呀!送我玉佩,也会给我带好吃的!还不会欺负我。” 虞听晚轻轻的抚着虞幼宁的背,“既然幼宁挺喜欢太子,那就多和他玩儿。” 幼宁天生与常人不同,和她多接触的人,总能越来越好。 就算幼宁不是天命之女,多和太子接触,对太子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虞幼宁点了点小脑袋,“娘亲,我会的!” 第88章 马车刚停到永安侯府门前,管家就急匆匆的迎上前来,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腰都比以前弯的更低了一些。 “大小姐,幼宁小姐,你们回来了!侯爷和夫人已经在等着了,快些过去吧!” “父亲和母亲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虞听晚轻声询问。 她声音虽然轻柔,长相看起来也是人畜无害,管家却不敢轻易地小瞧她了。 张管事也是侯府中的老人了,犯了错别人都没发现,却被她一眼看了出来。 他虽然自认对侯府忠心耿耿,可也怕被看出什么,再落个惨死的下场。 管家陪着一脸的笑,带路的同时,也在回答虞听晚的问题。 “回禀大小姐,是苏家送来了谢礼,说是专门感谢咱们幼宁小姐。侯爷十分高兴,一早就让老奴在外面等着,亲自迎你们回来呢!” 听到这话,虞听晚并没有笑,反而是拧起了眉头。 苏家来送礼感谢幼宁? 为什么? “幼宁,你今日在国子监可是做了什么?” 虞幼宁刚想偷跑,就听到了虞听晚的话,赶忙仰起脸对着虞听晚粲然一笑,“娘亲,其实也没做什么,我就是帮苏姐姐扎了一针而已。” 说着,虞幼宁还伸出了一根手指。 “真的就只扎了一针哦!” 虞听晚眉心狂跳。 她已经猜到是什么针了,定然是那“聪明针”! 怪不得苏家会送来谢礼! 虞听晚面露无奈,“之前不是交代你,不要轻易给人扎聪明针吗?” 虞幼宁歪了歪头,“可是苏姐姐真的很想变聪明呀!能帮忙为什么不帮忙呢?” “你是好心帮忙,但聪明针被大家知道了,若是天天都有人来找你扎针怎么办?” “那就扎啊!” 虞幼宁回答得十分干脆。 不就是扎一针吗,很简单的! 两人说着,已经走到了正院。 永安侯和侯夫人早就得了消息,正眼巴巴地等着。 一见虞听晚和虞幼宁来了,侯夫人立即对着虞幼宁伸出了手,“幼宁,快来,然到外祖母这儿来!让外祖母和你好好的亲香亲香!” 虞幼宁今日可真是给他们长脸! 那苏家是什么样的人家? 老爷子是前首辅,现在的首辅又是他的门生,生的儿子也是户部尚书。 不仅有权,更是清贵,可永安侯府这靠着祖上蒙荫才封侯的完全不同。 永安侯以前也向苏老首辅示过好,也想要同苏尚书亲近,可都被两人不动声色地给挡了回来。 可今日,因为虞幼宁,苏尚书竟然亲自带着礼物登门致谢,简直让侯府蓬荜生辉! 第89章 想来此时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永安侯府和苏家有了交情。 只想一想明日上朝的时候,别的大臣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着他,永安侯就觉得高兴,看向虞幼宁的眼神也越发的慈爱起来。 虞幼宁此时已经走到了侯夫人面前,却在侯夫人伸手想要抱她的时候,接连往后退了几步。 侯夫人揽了个空,不免有些错愕,“幼宁,怎么了?怎么不让外祖母抱?” 虞幼宁自以为悄悄地看了一眼永安侯,“外祖父说了,这样是没规矩!” 永安侯一口老血梗在了喉咙口。 这小丫头,怎么如此记仇? 永安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那只是随口一说,幼宁不必当真。” 虞幼宁眨了眨眼睛,“真哒?外祖父不嫌我没规矩了?” “当然不嫌。”永安侯万分满意地看着虞幼宁,“幼宁如此聪慧,金针更是用得出神入化,不愧是我的外孙女,当真是给我长脸!” 虞幼宁瞬间懂了,“原来给外祖父长脸才配做外祖父的外孙女呀!” 她说话的语速不快,声音软糯,但吐字却十分的清晰。 明明是一句有些拗口的话,被她这么说出来,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之间,屋内一片寂静,气氛有些尴尬。 虞听晚伸手拉过虞幼宁,将她带到自己的身边,这才柔声开口,“父亲,幼宁年幼,你别和她计较。” 永安侯是有些生气的,但是很快又将怒意压了下去。 他已经让人去打听了,京城中很多人都在打听这“聪明针”,以后登门求扎针的人必定不少,还会有朝中权贵,这可是他和这些人交好的重要机会。 在这种紧要关头,不能因为一句童言和虞幼宁计较。 永安侯摸了摸胡须,面容和蔼,“听晚,你也太小心了一些,幼宁是我的外孙女,我自然是疼她的,怎么会因为这么一点小事同她计较?你今日入宫,一切还顺利吧?” “顺利。”虞听晚笑着点头,“皇后娘娘很是和善,同我说了很多,还说明日仍要接我入宫。” “当真?”永安侯更高兴了。 虽然林若梨是命定的太子妃,可皇后娘娘对林思琼却一直都是淡淡的,很少会让林思琼进宫说话,怎么倒是和虞听晚这么相投? 但不论是因为什么,这对侯府来说又是一件好事。 “皇后娘娘喜欢你是好事,只是你切记,进宫陪伴皇后娘娘,要时刻警醒,莫要惹娘娘生气带累了侯府。”永安侯叮嘱道。 听着永安侯前面的话,虞听晚心中还有些感动。 可听到了最后一句,虞听晚心中却瞬间冷了下来。 所以他并不是担心她这个女儿,只是怕连累侯府是吗? 虞听晚垂下眸子,“我知道了,今日也累了,我想带着幼宁回去了。” 从正院离开,不多时母女两个就回到了她们住的院子。 白芷在院子里候着,正带着小丫鬟清理院子,看着她们摆放花草。 见虞听晚和虞幼宁回来了,赶忙上前来请安。 虞听晚摆了摆手,“这里不用你们了,都下去吧。” 白芷有些害怕地看了虞听晚一眼,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即带着小丫鬟们走了。 第90章 白芷刚走,玄武就来了。 看到突然出现在屋内的玄武,虞幼宁笑着跑了过去,“玄武叔叔,你来啦!” 玄武垂眸看向虞幼宁,面无表情的脸上都多了一丝笑容,眼神也温柔了许多,“小小姐好。” “你也好你也好!玄武叔叔和娘亲有话说,那幼宁自己去玩儿啦!” 虞幼宁一阵小跑就到了院子里。 她晃了晃手腕,手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就在这时,有一只鸟从天空俯冲了下来,落在了虞幼宁额手心。 一人一鸟很快玩儿到了一起,叽叽咕咕也不知道都在说些什么。 虞听晚眉眼含笑看着这一幕,过了一会儿才道,“让你查的事情可有进展了?” “属下查到那接生婆离开侯府之后,连夜举家离开了京城,在一个偏远的小镇子上安了家。后来没过多久,人就去世了。据她家里的人说,她总是心神不宁,晚上还会做噩梦,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却又什么都不说。当年给她治病的郎中属下也找到了,那郎中说接生婆是心悸受惊,多思多虑,生生把自己熬死的。” “这么看来,调包的事情就是她做的了。”虞听晚说着,轻笑了一声,“做了亏心事,却把自己吓死了,也不知道临死之前后不后悔。” 玄武神色冷然,“她这是咎由自取,死了也是活该。” “她可曾留下什么东西吗?” “没有。她的家里人说没有,属下也偷偷找了,的确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虞听晚听了这话也不觉得失望。 背后谋之人既然敢让她安然离开京城,就必定已经将该处理的东西都处理干净了,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 “那边就先别管了。”虞听晚轻声道,“这府中采办上的张管事死了,他死之前一口咬死,自己贪墨了十几万两银子,你去查查他家中还有什么人。一个管事,就敢说自己贪墨了这么多的银子,这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吗?” 玄武从不会多嘴多舌,虞听晚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 “是,小姐放心,属下会尽快查出结果的。” 玄武刚走,在虞幼宁手心里站着的翠鸟也跟着飞走了。 虞幼宁嘟着嘴回到了虞听晚的身边,“娘亲,翠翠和玄武叔叔一起走了!我还想和翠翠一起玩呢!” “你玄武叔叔还会来的,下次再玩儿。” “那好吧!” 这天之后,皇后就时常宣召虞听晚进宫,虞幼宁更是每天中午都能进宫吃御膳。 京城中所有人都知道,永安侯府找回来的亲生女儿被皇后所喜,那嫡亲的外孙女更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年纪虽小,一手金针却已经出神入化。 有不少人想要见虞幼宁,可都碍于没有机会。 直到苏家广发请帖,要给苏妙云庆祝八岁生辰,他们才终于有机会见到虞幼宁。 苏家这次发帖子,第一个发的就是林家,还是苏尚书亲自到永安侯府送的帖子。 不仅给了永安侯一张请柬,还额外给了虞幼宁一张。 “幼宁,这是妙云让我给你的。”苏尚书面色和蔼的开口,看虞幼宁的眼神十分的慈爱。 他有两儿两女,只有小女儿苏妙云不够聪明。 他原本想着,不够聪明也没事,有他在,有苏妙云的哥哥姐姐在,苏妙云这辈子也能过得顺遂无忧。 可现在,因为虞幼宁的“聪明针”,苏妙云近来像是重新长了一个脑子,聪明了不止一点半点,简直让他惊喜万分。 第91章 虞幼宁接过请帖,用力地捏在手中。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写请帖呢! “我会去的!”虞幼宁用奶呼呼的声音,说着最为坚定的话语。 看着虞幼宁白白嫩嫩胖嘟嘟的小脸儿,苏尚书眼中笑意更深,“好!我回去之后就告诉妙云,让她那天亲自招待你!” 三天时间眨眼而过,苏妙云的生辰到了! 用过早膳后,永安侯府就全家出动了。 永安侯和侯夫人一辆车,虞听晚和虞幼宁一辆马车,林思琼和林若梨一辆马车。 林遇则是骑在高头走在最前面,整个人显得意气风发。 林遇中毒之后,第二天就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但侯夫人担心他的身体,拘着他不让他乱跑,还让府医开了一些药膳,每日让人炖了给他吃。 这么多天养下来,林遇被养的白里透红,气色好得不得了。 唇红齿白的一张俊脸,再配上他那肆意潇洒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极其受宠的公子哥儿。 一路上,有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林遇,盯着看的同时,还不忘了窃窃私语。 林遇并没有不好意思,反而十分的自得。 他可是永安侯的大少爷,今日更是去苏家赴宴,谁不得高看他一眼? 到了苏家门前,林遇下了马车,先去扶了侯夫人下马车,而后又到了林思琼的马车边上,将林若梨从马车上抱了下来,笑着和林思琼说话。 可对于虞听晚和虞幼宁,却如同是没有看到一般,丝毫没有主动和两人搭话的意思。 林遇虽然没主动开口,可却时不时地看向两人,心中想着这两人什么时候主动上前来和他说话。 他在院子里养病这些天,这两人竟然从来没有来看过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今他就要让她知道知道,得罪他是什么下场! 正想着,却见一个穿着华贵的小姑娘从大门内走了出来,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丫鬟婆子。 在苏家能有这样的排场,再加上这个年纪,这人定然是苏妙云无疑了。 梨儿可是和苏妙云做了一个多月的同窗了,梨儿又这么招人喜欢,两人的关系肯定很好,这苏妙云定然是来迎接梨儿的! 林遇正想着,就见苏妙云竟然直勾勾地朝着虞幼宁走了过去。 到了虞幼宁身边后,竟然伸手抓住了虞幼宁的手。 “幼宁,你来啦!我们快些进去吧!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就等着你呢!” 虞幼宁最喜欢吃,一听到这话,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真的吗?你可真是个大好人!” 苏妙云有些奇怪也有些好笑。 大好人? 哪有这么夸人的? 苏妙云并未将这些放在心上,拉着虞幼宁的手就要走。 临走之前,还看向了永安侯和侯夫人,“侯爷,侯夫人,我想带着幼宁去玩儿,可以吗?” 第92章 侯夫人笑得慈爱极了,“当然可以!” 永安侯也是连连点头,“去吧!” 虞幼宁能同苏尚书的嫡次女交好,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眼看着苏妙云拉着虞幼宁进了苏府的大门,林遇才终于回过了神。 “这是怎么回事?”林遇不高兴地问,“那苏妙云不应该和梨儿交好吗?为什么看都没看梨儿一眼,反而是拉着虞幼宁那个小丫头跑了?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听到林遇这话,永安侯心头一跳,赶忙看向周围,见没人注意这边,林遇的话应该也没被别人听见,这才松了一口气。 “胡说什么!她们小孩子家家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说着话,永安侯还瞪了林遇一眼,眼神中含着警告。 林遇虽然不敢再说什么了,可心中还是觉得奇怪。 怎会如此? 低头看向身边站着的林若梨,就见她脸上满是落寞,脸色好似越发苍白了,看的他心疼不已。 林遇赶忙蹲了下来,“梨儿莫要伤心,舅舅最疼爱的就是梨儿了!” 林若梨抿着嘴点了点头,“梨儿也最喜欢舅舅!还有外祖父和外祖母!” 林若梨的手受了伤,这段时间一直没去国子监上学,除了每日请安之外,剩下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春雪院待着,但也不忘了每天去看看林遇,和林遇的感情倒是更深厚了一些。 母亲说了,舅舅是侯府唯一的男丁,以后肯定是要袭爵的。 只要让舅舅喜欢她,虞幼宁就别想抢走她在侯府中的地位。 永安侯轻咳一声,“好了,都别在外面站着了,一起进去吧!” 苏家是读书人家,世代清流,院子虽不奢华,却风流别致,五步一景,十步一画。 有下人带领着,他们很快就到了今日设宴花园。 花园一角建了雨花阁,一楼宽敞又明亮,此时摆着曲水流畅席,不少人已经落座。 永安侯府一行人才刚刚过去,就有人迎了上来。 “侯爷可算是来了。” 说话的正是苏尚书。 眼见着苏尚书竟然主动过来打招呼,永安侯只觉得面上有光,赶忙笑着道,“家中有两个年幼的孩子,出门不免耽搁了些时间,苏尚书莫要见怪。本侯还是先去拜见一下老首辅吧!” “侯爷这边请!” 永安侯和苏尚书走了,又有一个高贵端庄的贵妇人走了过来,“侯夫人,当真是好久不见!这便是听晚吧?不愧是侯夫人的亲生女儿,和侯夫人长得就是相像!” “这就是小女听晚,听晚,赶紧过来见过尚书夫人。” 虞听晚走上前,刚喊了一声夫人,就被苏王氏拉住了手。 苏王氏上下打量着虞听晚,不住地点头称赞,“怪不得皇后娘娘如此喜欢,果然是钟灵毓秀!我也喜欢得紧!” 虞听晚面上带着浅笑,微微垂着眉眼,看起来像是害羞了,“多谢夫人夸赞,听晚愧不敢当!” “这有什么不敢当的!”苏王氏笑得灿烂,“快随我来,我给你介绍,往后你可要多多出来参加宴会,不能光陪着皇后娘娘,也同我们乐一乐!” 不多时,虞听晚就被一群夫人少夫人名门闺秀围在了中间,那场景看起来如同众星捧月,好不热闹。 第93章 林思琼站在原地,竟然没人来同她打招呼。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事情! 即便来之前,林思琼对今日的场景已经有了些许猜测,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的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几乎气红了一双眼。 林思琼用力地握着拳头,直到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刺痛感,这才渐渐清醒,眼中满是冷意。 就再让虞听晚得意一会儿! 晚点她就会让虞听晚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苏王氏拉着虞听晚说了许久的话,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喊来了下人,“去将二小姐请过来,就说要开席了。” 没一会儿,苏妙云就拉着虞幼宁来了。 两人一高一矮,手牵着手,长相又都精致漂亮,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今日来的这些人,虽然的确是为了苏家而来,但也存着借机看看虞幼宁的心思。 此时看到虞幼宁,不禁多了几分打量。 苏王氏拉过虞幼宁的手,满眼的稀罕,“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就像是观音坐下的福娃一样!一看就招人喜欢!” 虞幼宁被拉着手,也不害羞腼腆,反而笑的灿烂,“姨姨你也很好看!” “哎呦!” 苏王氏笑的合不拢嘴,“不仅长得好看,嘴还这么甜!被你这么一喊,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苏妙云虽然才八岁,可苏王氏的大儿子今年已经十八,年初刚刚成亲。 眼看着她明年就要当祖母了,现在却被一个五岁的小姑娘奶声奶声地喊姨姨,还被夸好看,怎么可能不开心? 虞幼宁眨了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小脑袋,“姨姨本来就很年轻呀!” 苏王氏笑得脸都红了,不停地夸虞幼宁是好孩子。 “好孩子,去和你妙云姐姐一起坐!今日有不少好吃的!” 虞幼宁刚刚就已经和苏妙云一起吃了一些点心了,但听到有好吃的,还是眼前一亮。 今日来了不少的官员,也带了家中的孩子,像是虞幼宁苏妙云这些年纪相仿的,都被安排在了一起,林若梨自然也在其中。 虞幼宁才刚坐下,同坐的几个小姑娘就都朝她看了过去。 “虞幼宁,你真的能让人变聪明吗?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虞幼宁还没说话,苏妙云已经气呼呼地朝着说话之人看了过去,“幼宁才不会骗人!她给我扎针之后,我记性好了许多,爷爷都夸我在读书上多了几分天赋!” 苏妙云的爷爷就是苏老首辅。 能被苏老首辅这么夸赞,可见苏妙云当真是聪明了不少。 刚刚还有所怀疑的小姑娘,瞬间双眼放光的看着虞幼宁,“幼宁,那你也帮我扎一针好不好?” 虞幼宁摇头,“不行哦!我答应了学正,不能随便给人扎针了!不然学正会用戒尺打我手心的!” 被虞幼宁拒绝,小姑娘明显有些不高兴,但也没有继续为难,只是又问了许多别的问题。 眼见着同坐的人注意力全都在虞幼宁身上,竟然没人和她搭话,林若梨心中又恨又委屈,眼眶一红,几乎要落下泪来。 第94章 正在这时,有下人来报。 太子来了。 楚淮序的年纪虽然不大,可毕竟是一国储君。 苏家给嫡次女庆生,太子却能来,可见苏家是真的深受看重。 眼见着楚淮序走了过来,众人全都起身相迎。 今日楚淮序穿着打扮和平日里十分不同。 平日要去学堂,穿的都是低调一些的常服。 等但今日楚淮序身上穿着的是黑色的长袍,上面还有金线绣了龙纹,更衬得楚淮序俊朗不凡。 苏尚书笑着上前迎接,“太子能来,臣府上蓬荜生辉。” 楚淮序笑容和煦,“苏尚书客气了,孤先见一见老首辅吧!” 苏老首辅也笑着起身,同楚淮序说了两句后,还要让出自己的位置给楚淮序,却被楚淮序笑着拒绝了。 “既然是来给苏二小姐庆生,我们又是同窗,自当坐在一桌才是。” 楚淮序才刚刚说完,霍清尘和翟鹤明同时站了起来。 霍清尘一脸认真的点头,“太子说的是,我也要去那边坐!” 翟鹤明也不甘落后,“还有我!” 苏老首辅看着这一幕,苍老的脸上笑容都更灿烂了一些,“既然太子都这么说了,那便如此吧!” 苏王氏赶忙让人加了椅子。 其中一把椅子,就放在虞幼宁和林若梨的中间。 楚淮序走过去,直接就座了下来。 而翟鹤明,则是坐在了林若梨的另一边。 刚一坐下,翟鹤明就注意到了林若梨眼眶通红,赶忙询问,“梨儿,你怎么哭了?可是有人欺负你了?” 他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同坐在一桌,大家自然都听见了。 苏妙云是小寿星,又是东道主,这个时候自然要出面,“梨儿,刚刚有人欺负你吗?我怎么不知道?” 其余几个小姑娘也是面面相觑,相继摇了摇头,“我们刚刚都没和梨儿说话呀!更不要说欺负她了!” 翟鹤明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你们都不同梨儿说话,不就是在欺负她吗?” 苏妙云皱起了两道细细的眉毛,“翟世子,你在说什么呢?不和梨儿说话就是欺负她?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虞幼宁也看向了林若梨,满脸的真挚,“梨儿,我跟你说话!” 其他人也赶忙道,“对呀!梨儿!我们都跟你说话!我们刚刚只是在说聪明针的事情,你又没开口,这才没注意到你,并不是要欺负你。” 翟鹤明听到聪明针三个字,就下意识的看向了虞幼宁。 其实...他也想扎聪明针。 可虞幼宁之前打他,还跟他打赌,让他说自己是个小废物。 万一虞幼宁记恨在心,把金针插错了位置,他没变聪明,却变得更笨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翟鹤明只能将心中的想法死死地压下。 林若梨见众人都顺着虞幼宁的话往下说,心中更生气了。 虞幼宁把属于她的关注都抢走了,现在还在她的面前炫耀,实在是太过分了! 第95章 但母亲交代过她,这几日不要正面和虞幼宁起冲突。 即便她心中再怎么生气,也只能将怒意死死地压下去,勉强扯出一抹笑。 “没事。”林若梨轻声开口,显得柔弱又可怜,和她平时高傲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知道大家都不是故意的,我并没有放在心上,更没有生气。眼睛红只是因为眼睛有些痒,被我揉红了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苏妙云说着,抬起下巴朝着翟鹤明看去,“听见没有,梨儿都说了,并没有人欺负她。你下次为梨儿出头之前,还是先把事情搞清楚再说话吧!” 被苏妙云讽刺,让翟鹤明面上火辣辣的,下意识的就朝着林若梨看去。 可对上林若梨那水汪汪的眼睛,翟鹤明又说话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来了,只能干巴巴地说,“梨儿,快吃饭吧!” 林若梨对着翟鹤明笑着点头,瞬间让翟鹤明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虞幼宁的注意力早就好吃地勾走了,根本没注意他们后面又说了些什么。 楚淮序也并不参和,只是时不时地帮虞幼宁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看到楚淮序对虞幼宁的照顾,还有虞幼宁吃得那么香,林若梨只觉得食不下咽。 饭后,苏尚书永安侯等一众男人,都到了二楼喝茶叙事。 苏王氏则是带着女眷挪到花厅聊天。 苏妙云他们这些年龄不大的孩子们,则是在花园里玩耍。 苏家的花园建造得十分漂亮,有着各种奇花异草,还有小桥流水,蜿蜒曲折,倒是多了几分江南的风味。 小溪的尽头,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锦鲤,每一尾都圆滚滚胖乎乎。 只需要扔下去要一点点鱼食,这些锦鲤就会全部围过来,红彤彤的一片,十分的好看。 一群孩子挤在一起喂鱼看鱼,好不欢乐,清脆的笑声一直传到花厅里。 苏王氏听着传过来的笑声,也是笑得合不拢嘴,“这些孩子们在一起,就是欢乐。” 话音才刚刚落下,就听花园那边传来了尖叫声,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这声音来得突然,把花厅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虞听晚心中一紧,赶忙起身,一马当先的跑了出去。 林思琼紧随其后,也是满脸的担忧。 等到了池塘边上,就见苏妙云林若梨翟鹤明等人站在一处,不是一脸着急就是在哭。 而池塘里,虞幼宁和楚淮序正在扑腾,把锦鲤吓得四处乱逃。 虞听晚一眼就看到了水里的虞幼宁,“幼宁!” “娘亲!” 虞幼宁从水里伸出一只白嫩嫩的小手,冲着虞听晚挥了挥。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仅仅的抓着楚淮序。 不多时,虞幼宁就拖着楚淮序到了池塘边,将人交给了前来救人的小厮,自己也爬了上去。 虞听晚已经冲了过来,也不管虞幼宁是不是浑身湿透了,一把将人搂在了自己怀里,“幼宁,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娘亲,你放心好啦,我没事儿呀!我的水性最好了!你忘了吗?” 虞听晚当然知道虞幼宁的水性好,可现在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落水,自然会担忧。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眼底飞快的闪过一抹失望。 虞幼宁怎么懂水性? 第96章 太子为什么也会在池塘里? 太子的身体本就不好,万一因为呛水出了什么问题,那梨儿还怎么做太子妃? 林思琼越想越是担忧,赶忙上前,“太子这是怎么了?怎么还没醒过来?” 虞幼宁从虞听晚的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楚淮序,就见楚淮序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竟然也有些发青,眼看着出气多进气少。 “我给他扎一针就好啦!” 虞幼宁说着,朝着楚淮序就跑了过来,金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在了手上。 金针扎在了楚淮序的脖子上,刚刚还昏迷不醒的楚淮序瞬间翻身,张开嘴就突出了一大口水。 接连咳嗽了好几声,楚淮序这才缓过来,惨白着一张脸对虞幼宁笑,“多谢幼宁的救命之恩。” 虞幼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小事啦!” 楚淮序却摇了摇头,极为认真道,“对幼宁来说可能是小事,可对我来说,却是救命之恩,是很大的事,幼宁以后有什么事都可找我,我一定会帮幼宁办的。” 问询和众人一起刚来的永安侯听到这话,眼神不禁闪了闪。 虞幼宁竟然当众救了太子! 以后就是太子的救命恩人了! 他们永安侯府有了两个太子的救命恩人! 想到这里,永安侯激动得脸都要红了。 林思琼却抓紧了手中的帕子,恨得差点吐出一口血。 原本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让虞幼宁失足落水,最好淹死。 可现在虞幼宁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成了太子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会这样? 苏王氏总算回过了神,连忙看向苏妙云,“妙云,刚刚究竟是怎么回事?幼宁和太子殿下是怎么掉下去的?” 苏妙云也是一脸的茫然和无措,“我...我也不知道,我们原本正在喂鱼,幼宁好像是脚下一滑,突然就掉下去了,然后太子就跳下去救人了。” 说到这里,苏妙云还看了楚淮序一眼。 太子殿下分明就不懂水性,怎么还跳下去救人? 结果不仅没能救人,反而被幼宁给救了! 若是幼宁也不懂水性,那太子也跟着跳下去,岂不是在添乱? 只是毕竟对方是太子,这些话苏妙云也只敢在心中想一想,并不敢说出来。 苏王氏听了苏妙云的话,赶忙去看虞幼宁,“幼宁,刚刚你是怎么掉下去的,你知道吗?” “知道呀!刚刚有个丫鬟过来送鱼食,然后趁着别人都不注意,把我推下去啦!” 虞幼宁声音依旧奶呼呼的,可说出来的话却,却让在场众人都震惊了。 虞幼宁竟然是被丫鬟给挺推下去的? 什么丫鬟如此胆大? 苏王氏也吓了一跳,正要说话,却听到有女子凄厉的哭喊声从远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霍清尘走在前面,手中拉着一根绳子。 而在他的身后,那绳子却紧紧地绑在一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这女子一路拖了过来,身上的衣服都磨烂了不少,头发也散乱不已,看起来如同疯子一般。 第97章 “霍清尘!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说话之人正是镇北侯府的世子,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将军的霍云安。 若是平时,看到霍云安冷脸,霍清尘早就乖乖认错了。 但今日他可没错! 霍清尘昂首挺胸地走了过来,“大哥!我这是在抓坏人!刚刚就是这个丫鬟,把幼宁推到了池塘里!我看得清清楚楚!她趁乱跑了,我直接就追了上去,把她绑回来啦!” 他说着,面上还露出了极为得意的表情,等着自家大哥的夸奖。 霍云安却只是用平静的眼神看着霍清尘,“你可看清楚了?莫要冤枉了好人。” 被自家大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怀疑,霍清尘瞬间就气红了一张小脸,“我当然看清楚了!看得可清楚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虞幼宁这个时候也举起了自己的手,“我掉下去之前,抓了她一下,把她的裙子抓掉了一块儿哦!” 虞幼宁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布料。 虞听晚见状立即拿着布料走上前,和那被绑着的女子身上的衣服比了比,果然严丝合缝! 苏王氏见此,心中又惊又怒,眉心都在狂跳。 这丫鬟简直是胆大包天! 不仅想要害死虞幼宁,竟然还牵连了太子。 若是太子今日在苏家出了事,那苏家算是彻底完了。 苏王氏恨得咬牙切齿,“说,你为何要害幼宁?” 苏妙云盯着那女子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有些不对,现在总算想起了是哪里有问题。 “母亲,这不是我们府上的丫鬟!穿的衣服都不是呢!” 苏妙云一语惊醒梦中人! 苏妙云刚刚被气疯了,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此时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对方穿的果然不是苏家丫鬟穿的衣服。 苏家的婢女衣服都是一样的,全都是青色的,只是等级不同,上面的绣花会有所不同罢了。 可眼前这人,穿的分明是粉色的衣服! 苏王氏松了一口气,这事儿和苏家关系不大了! 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来人,上前把她的头发撩起来,看看她到底是谁府上的。” 众人又是好奇又是紧张,生怕自己惹上这件事。 随着女子脸上散乱的头发被拨开,不少夫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林思琼,脸色变得惨白无比。 虞听晚也双眼直勾勾的看向林思琼,眼中一片冷然,就连一向柔弱的长相,此时也像是多了几分狠厉。 “这不是你的丫鬟白霜吗?” 侯夫人也看向了林思琼,满脸的不解与愕然,“思琼,这是怎么回事儿?” 林思琼面上满是惊慌和无措,“母亲,姐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 第98章 她才说了这么一句,就要急哭了,赶忙看向了白霜。 “白霜,怎么会是你?你为什么要推幼宁下水?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等白霜说话,林思琼紧接着又道,“你一个做丫鬟的,怎么敢推永安侯府嫡出的外孙女下水?幼宁和太子殿下若是因此出了什么意外,纵使你全家的性命一起加上也不够赔命的!你当真是糊涂啊!” 林思琼语重心长,痛心疾首。 白霜却在听到这话之后,身子轻轻地颤了颤。 “是奴婢做的。” 白霜哑着嗓子开口。 “我就是看不惯虞幼宁,她不过就是一个乡野丫头,什么都不懂,只因为有林家的血脉,一回府就把小小姐比了下去。” “不仅抢了侯爷和夫人的宠爱,她竟然还同太子殿下那么亲近,小小年纪就不知廉耻!奴婢就是故意推她下水的,就是想要淹死她!她就是个祸害!” “所有的事情都是奴婢一人所为,和奴婢的家人没有任何关系,还请小姐看在我伺候小姐一场的份儿上,能保住奴婢的家人!奴婢愿意以死谢罪!” 白霜一番话说完,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像是已经放弃了挣扎。 林思琼偷偷地在心中松了一口气,而后泪眼朦胧地看向虞听晚,“姐姐,这都怪我,白霜伺候了我一场,一直都很忠心,却没想到竟然如此偏执,一时竟然错了主意。 还好幼宁懂水性,这才没酿成大祸。但归根结底还是妹妹的错,是妹妹没有管教好下人,姐姐要怪就怪我吧!” 侯夫人赶忙拉住了林思琼的手,下意识地维护,“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分明就是这丫鬟一根脑筋,这才做了这种事情。” 说着,侯夫人看向虞听晚,“听晚,你放心,我定然会为幼宁做主,这样胆大包天的贱婢,回去就直接杖毙。但这事儿和思琼没什么关系,你可不要因为这件事就和思琼生了嫌隙。 你们虽然不是亲生姐妹,可一个是我亲生,一个在我膝下长大,我只希望你们能和睦相处,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 虞听晚神色淡淡,面上并没有多少表情,声音也听不出什么起伏,“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能否将这丫鬟交给我?” “这有什么!”侯夫人挥了挥手,“回去就交给你,让你来处置!” “如此,就多谢母亲了。” 虞听晚轻声应着,眼睛却盯着林思琼。 林思琼被这样的眼神看得脊背发凉,却咬牙强撑着,没让自己避开虞听晚的视线。 不能闪躲! 这个时候躲开,那就真的成心虚了! 虞听晚这时将视线移开,看向了侯夫人,“母亲,幼宁身上湿透了,我就先带着她回去了。” 苏王氏赶忙道,“回去也要时间,不如先找了妙云的旧衣换上吧!” 虞听晚也没拒绝,“多谢夫人了!” 苏王氏赶忙让下人带着虞听晚和虞幼宁一起去换衣服,又赶忙安排人带着楚淮序去换衣服。 苏家的生辰宴欢欢喜喜的开始,却如此戏剧化的结束,也是让人唏嘘不已。 可都出了这种事情,自然也不能再若无其事的谈天说地了,不少人都提出了告辞。 不多时,除了苏家的人之外,就只有永安侯府的人,和霍清尘兄弟两个了。 林思琼看向霍清尘,“二少爷今日帮了大忙,回头我就让人送些礼物去镇北侯府。” “我这是在帮幼宁!幼宁会谢我的!” 霍清尘双眼亮晶晶的。 第99章 他帮了幼宁这么大的忙,幼宁这下肯定会愿意给他扎针了吧? 还好他的反应快,跑得快,力气更大,这才没让这丫鬟趁机跑了。 听到霍清尘的回答,林思琼脸上的笑容几乎都要维持不住了,但还是道,“二少爷也辛苦了,不如将人交给我吧!” “不行!”霍清尘立即拒绝。 刚刚幼宁的娘亲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说了,让他多看着一会儿这丫鬟,不能交给其他人,他已经答应下来了,绝对不能食言。 和霍清尘说不清楚,林思琼只能去看霍云安,“世子,二少爷今日也劳累了,不如世子带着他先回去吧!等家中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定然让幼宁带着厚礼去府上感谢二少爷。” 霍云安只漫不经心地看了林思琼一眼,就让林思琼心惊肉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霍云安年纪轻轻,眼神怎么如此骇人?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被封了将军,这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条人命,一身的戾气。 “你怎么这么着急把人要走?”霍云安冷声询问,“难道是碍于主仆之情,想要趁机悄悄将人放了?” “我不是...我没有...” 侯夫人不赞同地看了林思琼一眼,“思琼啊,我知道你心软脾气好,可也要分场合。这丫鬟心思狠毒,竟然想要幼宁的命,还连累了太子,那就更不能留了! 刚刚我已经答应将她交给听晚,任由听晚处置,你就别管了。别因为这么一个丫鬟,伤了你们姐妹之间的和气。” 林思琼听着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怎能放手不管?! 虽然刚刚已经用白霜的家人威胁了她,可白霜不死她就心中难安! 若是白霜真的被虞听晚带走,说不定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到那时...... 正想着,就见虞听晚带着虞幼宁回来了。 母女两个手牵着手,不多时就走到了近前。 虞听晚从霍清尘的手中接过绳子,“多谢二少爷了。” 霍清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都红了几分。 幼宁的娘亲说话好温柔啊! 笑起来也好好看! 他娘亲也是上过战场的,性子风风火火,说话更是中气十足,从未有过如此温柔的时候。 真羡慕幼宁啊! “不用谢不用谢!”霍清尘连连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回头我准备一些谢礼,让幼宁带给你。”虞听晚又道。 霍清尘这次没拒绝,而是红着脸应了下来,“谢谢!” 虞听晚用力地拉了拉手中的绳子,把白霜从地上提了起来,同时对侯夫人道,“母亲,叨扰了这许久,咱们回去吧!” 从苏家出去,虞听晚就要将白霜带上自己的马车。 林思琼犹豫了一瞬,还是上前阻拦,“姐姐,这丫鬟身上又脏又乱,同你和幼宁一起坐,把你们身上弄脏了可怎么好。不如让她坐在我的马车上回去吧!” 虞幼宁歪着头,满眼不解地看向林思琼,“姨母就不担心被弄脏衣服吗?” 第100章 “我的意思是说,让白霜坐在我的马车上回去,我带着梨儿和你们一起坐。”林思琼笑着找补。 “不用了。”虞听晚直接拒绝,“她想要幼宁的命,我恨不得亲手杀了她,怎么会因为嫌弃她身上脏乱,就让她脱离我的视线?万一她和张管事一样,不明不白的就被毒死了就不好了。” 林思琼闻言,脸上的笑容都要维持不住了。 虞听晚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知道张管事是被她灭口了? 不! 这不可能! 林思琼还在强装镇定,虞听晚却已经拉着白霜上了马车。 虞幼宁紧随其后,蹦蹦跳跳地也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车子缓缓往前行驶。 眼看着马车走远了,林思琼只能压下心中的不敢,赶忙上了自己的马车。 “快走!”林思琼吩咐车夫。 她要赶紧追上去,想办法解决了白霜! 正在想着,就听到了林若梨有些发颤的声音。 “母亲!” 林思琼赶忙朝着林若梨看去,满眼的担忧。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从虞幼宁落水到现在,林若梨竟然都没开口说过话。 此时看到林若梨脸色苍白,身子也微微颤抖,顿时担心不已,抬起手就将人揽在了怀里。 “梨儿!你怎么了?” “母亲,白霜被她们带走了,若是白霜说了实话,那外祖父和外祖母,还有舅舅,太子哥哥...是不是他们都不会再喜欢梨儿了?我们是不是就要被永安侯府赶出去了?梨儿是不是不能当太子妃了?” “怎么会呢!” 林思琼轻轻地拍打着林若梨的后背,声音十分的温柔,却充满了坚定,“梨儿放心,我们都在永安侯府长大,永安侯府就是我们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们从永安侯府赶出去!谁也别想抢走梨儿太子妃的位置!至于白霜,她什么都不会说的!” ... 虞听晚看着缩在马车角落里的白霜,眼神平静无波,可白霜的身子还是一直都在颤抖。 “你可有什么想说的?”虞听晚问道。 乱糟糟的头发挡住了白霜的脸,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在摇头。 虞听晚声音又冷了几分,“张管事贪墨银两一事,是为了林思琼顶包吧?” “可怜他一心为主,最后却直接被一包毒药给送走了。” “你说,刚刚我要是把你交给林思琼,你会是什么下场?” 白霜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可却依旧死咬着不开口。 “我知道你在担心你的家人,你且放心,只要你愿意将你知道的都说了,我可以保你家人不死,将他们送出京城,远离是非。” 一直垂着头的白霜此时突然抬起了头,被头发挡着的眼睛此时也迸发出了亮光,“真的?” “真的。”虞听晚点头。 “可你...你能有什么办法,她在永安侯府多年,手底下有的是人,你却刚来没几天......” “我可以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家人离开。” 第101章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瞬间安了白霜的心。 “好!”白霜应了下来,“只要让我亲眼看着我的家人平安离开,我一定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 话还没说完,白霜的声音却戛然而止,身子也开始颤抖。 虞听晚愣了一下,虞幼宁已经冲到了白霜面前,撩开了白霜的头发。 就见白霜脸色青紫,双眼暴睁,表情痛苦至极,俨然已经没了呼吸。 白霜死了。 虞幼宁并没有被死人吓到,而是认认真真地盯着白霜看了一会儿,又凑近了闻了闻,这才说出了决断。 “娘亲,她被噬心蛊咬死了!” 虞听晚皱眉,“噬心蛊?” “是呀!”虞幼宁摇头晃脑地解释,“只要她违背誓言,动了害那人的心思,噬心蛊就会破茧而出,瞬间将她咬死。” 虞听晚看着白霜,没再说话。 虞幼宁却皱起了眉头,“娘亲,你说她想的人是谁呀?” 还能是谁? 自然是林思琼。 虞听晚将虞幼宁拉到自己的面前,“幼宁,今日掉入水里,你害怕吗?” “不怕呀!” 虞幼宁是真的不怕,她三岁就已经熟悉水性。 在水里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条鱼儿一样,畅快极了! 就是娘亲总是担心她,不许她随意下水。 虞听晚双手轻柔地抚摸着虞幼宁的头,“幼宁不怕就好。白霜是林思琼的丫鬟,她所做之事,定然是林思琼授意,娘亲会收拾林思琼,不让她再有机会伤你。” 她自然可以带着虞幼宁一走了之。 可林思琼都敢要虞幼宁的命了,就这么离开,实在是太便宜林思琼了。 总要将林思琼所偷走的一切,所在意的一切都夺回来,才能解她心头之恨啊! 马车停在了永安侯府门口。 虞幼宁和虞听晚才刚下车,林思琼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走了过来,“姐姐,幼宁,白霜那丫头路上没发疯伤了你们吧?” “自然没有。”虞听晚笑着回答,“死人是不会伤人的。” “死人?”林思琼面露惊讶,“白霜死了?” 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看到林思琼面上的惊讶,虞听晚下意识皱了皱眉。 林思琼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难道白霜身上的噬心蛊不是她下的? 虞听晚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视线,“她上了马车就蜷缩在角落里,刚刚我催她下车,才发现她已经悄然无声地死了,让府医来检查一下是怎么死的吧!” 林思琼瞬间松了一口气,“死都死了,就不用检查了。她大逆不道,贼胆包天,竟然敢害幼宁,死有余辜!一会儿我就让人将她的尸体扔到乱葬岗去,姐姐就别管了。” 永安侯和侯夫人这时也走了过来,听说白霜死了,两人都没当回事。 “死了便死了,这事儿以后不要再提了。”永安侯没好气道,“一家子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睦,这样的事情以后再也不许发生!没地让人看了笑话!” 第102章 说罢,永安侯甩袖离去。 本来今日他是人人艳羡的对象,有不少朝中权贵都主动同他说话。 可因为白霜竟然敢当众谋害虞幼宁,瞬间让他沦为了众人眼中的笑柄。 现在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在背后议论他治家不严! 只想一想,永安侯就气不打一处来。 侯夫人皱眉看着林思琼,“思琼,一会儿把白霜死了的事情告诉府中所有人,让他们都警醒着,谁再敢动什么歪心思,白霜就是他们的下场!” 林思琼勉强扯出一抹笑,连忙答应,“是!母亲!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侯夫人嗯了一声,又轻轻地拍了拍虞幼宁的头,“幼宁今日毕竟落了水,早些回去休息吧!别忘了喝点姜驱寒!虽然天气已经热起来了,可女子身子娇贵,不要落下了寒症。” 交代完这些,侯夫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虞听晚看着侯夫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没了一丝一毫的难过。 她对这个亲生母亲的期待,在这一件又一件事情中,已经消磨得一干二净了。 白霜的死,看似没在永安侯府引起什么轩然大波,但事实上,还是在不少人的心中留下了痕迹。 不论是张管事还是白霜,都跟了林思琼很多年。 可现在,两人却接连惨死。 难不成跟着林思琼做事,最后只有死路一条? 林思琼执掌中馈,就算下人有心隐瞒,但她还是听说了这些议论,整个人都被气得七窍生烟,一连惩处了好几个丫鬟小厮,才终于将这些流言死死压了下去。 这几天,虞幼宁被虞听晚拘在身边,不许她去国子监,也不许她随便外出。 即便知道虞幼宁没有呛水,身体也好好的,并没有受寒,可虞听晚还是不能放心,只有时时刻刻把虞幼宁带在身边,她才能安心。 这天一早,刚吃过早饭,霍清尘却来了。 霍清尘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虞幼宁的名字,被霍云安抓着领子拎到了半空中,这才被迫闭上了嘴。 虞幼宁听到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就见霍清尘正在空中晃来晃去,她赶忙跑了过去。 “霍清尘,你是在荡秋千吗?” 霍清尘简直想要翻白眼,“你见过谁被抓着领子荡秋千吗?” 他说着,奋力地挣扎了起来。 “大哥,你放下我!赶紧把我放下去!” 霍云安淡淡的看了霍清尘一眼,这才将他放在了地上。 霍清尘赶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幼宁,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去国子监?” “是我娘亲不让我去!” 虞听晚闻言无奈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虽然的确是她不让去,可虞幼宁这几天在家难道玩儿得不开心吗? 简直都要乐不思蜀了! 霍清尘眼巴巴地朝着虞听晚看去,“姨姨,幼宁什么时候可以去国子监上课呀?” 这几天太子没去,虞幼宁也不去,他只觉得国子监越发的没意思了! 虞幼宁也眼巴巴地看向虞听晚,“娘亲,我想去国子监啦!” 在家里玩够了,她现在想去国子监玩儿! 第103章 虞听晚也知道,她不可能一直把虞幼宁拘在身边,只能应下,“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得到了虞听晚的同意,虞幼宁高兴地手舞足蹈,“娘亲,那我们这走啦!现在去还不晚呢!” 虞听晚将人送到门口,眼看着霍清尘和虞幼宁坐着镇北侯府的马车离开,这才将注意力重新落在霍云安的身上。 看着面前面容尚且稚嫩,可身形却坚毅挺拔的霍云安,虞听晚面露欣赏,眼中也满是欣慰。 “许久不见,云安倒是又长大了不少。” 霍云安态度恭敬,面上的冷漠少了许多,眼中也多了几分笑意,可一开口,却是止不住的担忧,“虞姨,我母亲早就想见见您了,若是永安侯府住着不舒服,虞姨可带着幼宁去镇北侯府。” 虞听晚摇了摇头,“不了,我和幼宁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你此次回京,什么时候再走?” “应该会多留一段时间,边关暂且安定,我想多陪陪母亲,教养一下清尘。我听清尘说,他听了幼宁的话,每日都举石锁五百次。清尘比我小许多,又被娇养,加上他天生神力,难免自大一些,以往总是眼高于顶,不好好练武,现在倒是长进了不少,真是多亏了幼宁了!” “他们年纪相仿,又都有那么一身大力气,能互相督促进步,自然是好的。” 虞听晚说着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也回去吧!我的身份,你暂且别往外说。” 霍云安瞬间明了,这是不让告诉永安侯府的人。 “虞姨放心,我定然不会说的。” 霍云安骑着马走了。 虞听晚直到目送他远去,这才收回视线,准备回府。 可才刚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林遇。 林遇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在虞听晚的面前站定。 林遇今年十七岁,但身量差不多已经长成,和虞听晚站在一起,比虞听晚高出了大半个头。 林遇垂眸看着虞听晚,眼中满是嫌弃,冷声开口,“刚刚那是镇北侯世子,不仅比你小,还跟你差着辈分儿,我劝你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你说什么?”虞听晚皱眉,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林遇的意思。 林遇只以为虞听晚是在装糊涂,更显不耐。 “你装什么?刚刚不还在盯着人家的背影痴痴地看?不过看也是白看,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少年将军,京城无数贵女的梦中佳婿,无论如何也不会看上你这个在乡野长大的村姑的!“ “更何况,你还生了一个小村姑!就算给他做妾,他也不会要!我不管你心中如何想,但你若是乱来,脏了永安侯府的门楣,别怪我把你扫地出门!” 听着林遇这一句又一句,虞听晚被气笑了。 眼前这个,竟然就是永安侯府的唯一的继承人! 有这样的继承人在,永安侯何愁不败? 见虞听晚竟然笑了,林遇又奇怪又生气,“你笑什么?我跟你说的话你听懂没有?” 虞听晚上前一步,微微仰着头,直直的看着林遇的双眼。 “我听说,父亲接连上了折子,想要请立你为世子,可皇上却留中不发。之前我还奇怪为什么,现在却是明白了。” 虞听晚说着,轻笑出声。 这事儿原本就是林遇的痛! 大大小小的侯府国公府伯爵府,请立世子的折子一递上去,皇上很快就批了。 只有他! 满京城里只有他! 被无声地拒绝了! 第104章 身边认识的人都怕他伤心生气,从不会当着他的面提起这件事,虞听晚是怎么敢的! 林遇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虞听晚只当看不见。 “你眼睛有毛病,看什么都是脏的,脑子也不好,嘴巴更是毒,把永安侯府交给你,皇上都不能放心,自然不会同意你为世子。我看我还是劝一劝父亲,趁着父亲还年轻,再生个幼子出来,也好后继有人。” 虞听晚说这一番话的时候,面上满是温柔的笑,陪着她柔弱的长相,轻柔的声音,远远的看去,只会以为她是在轻声细语的哄弟弟。 谁能想到,她竟然一连串地说了这么多扎心的话。 林遇的心被扎得千疮百孔,脸也被扎烂了。 羞恼之下,林遇直接抬起手,就要朝着虞听晚的脸上打去。 可巴掌并没有落下去,手腕却被虞听晚给抓住了。 林遇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死死的夹住了,下一刻就能断掉,疼得他五官都扭曲了,脸上更是冒出了一层冷汗。 “疼......” 虞听晚的眸子沉静如水,淡淡地看着林遇,“以后再敢对我不敬,满嘴喷粪,我就把屎喂你嘴里,听懂了吗?” 林遇又疼又惊! 虞听晚果然是个乡野村妇! 不然怎么会满嘴屎啊粪啊的说个不停! 只想一想就觉得恶心! 可手腕实在是太疼了,疼到林遇不敢再乱想,只能不住的点头,“懂了!懂了!” 虞听晚这才松开了林遇的手腕,不再多看他一眼,转身进了永安侯府。 林遇赶忙看向自己的手腕,却见手腕好好的,连个红痕都没有。 试着活动一下,骨头也没有任何事情。 若不是疼痛残存,他都要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不是幻觉了。 虞听晚这个村姑,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林遇原本是想出门去玩儿的,可现在也完全没了心情。 万一虞听晚真的跟父亲生个幼子的事情,那他该怎么办? 不行! 他才是永安侯府唯一的世子,唯一的继承人! 林遇跑进侯府,直接去找林思琼。 他要去找姐姐!让姐姐帮他想办法! 梨儿是未来的太子妃,只要梨儿和太子说一声,让太子去求皇上,皇上肯定就能同意封他为世子了! - 虞幼宁和霍清尘坐上马车后,霍清尘就趴在窗户上,将窗帘掀开一点儿,偷偷地往后看。 直到再也看不到永安侯府的大门,霍清尘这才松了一口气。 虞幼宁一直看着他,只觉得奇怪,“你怎么啦?怎么像是做贼一样?” “你不懂!”霍清尘摆了摆手,“我大哥可凶了!一句话说得不对,他就要踹我屁股!” 说着,他还真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还想刚刚才被踹过一样。 第105章 虞幼宁捂嘴偷笑,“你好惨哦!” “我这么惨你还笑?” 霍清尘没好气地看了虞幼宁一眼,“早知道就不去找你了!让你还被你娘亲关在家里!不能去玩儿!” “去玩儿?”虞幼宁瞬间就来了兴趣,“去哪儿玩儿?” 霍清尘看了虞幼宁一眼,双手抱在胸前,故意别过了头,就是不回答虞幼宁的问题。 直到虞幼宁分给他一颗蜜饯,两个果腹,三块肉脯,他这才松了口。 “是朱学正啦!他这几天总是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去上学,他好像有事情要找你!还说要带你去他城外的庄子上玩儿呢!” “去庄子上可以骑马!可以打猎!可以掏兔子洞!还能烤鸟蛋!我最喜欢去庄子上玩儿了!” “幼宁,我把你从家里带了出来,你可得让学正带上我一起去!” 虞幼宁歪着头去看霍清尘,“你大哥会让你去吗?” “他不让我去,我就偷偷去!” “那他要是踹你的屁股呢?” 霍清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只要让我玩儿够了!踹就踹呗!反正我屁股肉多!一点儿都不疼!嘿嘿!” 两人正说着,马车就停了下来,国子监已经到了。 他们来得并不算早,但也不是很晚,还有其他人正在往里走。 霍清尘一边走一边说,“你这几天没来,太子也没来,林若梨也不来,总觉得安静了好多,就连翟鹤明都不怎么说话了......” “太子为什么也没来?”虞幼宁奇怪地问。 “还能是因为什么,因为之前掉到水里受凉了,在宫里养着呢!太子身体本就不好,平日里风都不让多吹,更别说掉进冷水里了。 你住在也永安侯府,难道就不知道林若梨这几天也不在府里吗?她现在正在宫里陪着太子呢!监正说,她是天命之女,陪在太子身边,太子能好得更快一些。” 虞幼宁眨了眨眼,“我不知道哇!” “那你都知道啥?”霍清尘斜眼看向虞幼宁,“你就知道吃!” “你不知道吃?”虞幼宁哼了一声,“那以后你别吃我的东西!” “那不行!” 两人说着,很快就走到了初级班门口,刚好和朱学正走了个面对面。 朱学正一看到虞幼宁,激动的双眼放光,赶忙走过来蹲在了虞幼宁面前,“幼宁,你的身体好了吗?” “学正,我本来就好好的呀!” 朱学正闻言也一愣,但很快又笑着道,“明日国子监休沐,你可愿意去我的庄子上玩一天?” 虞幼宁立即就想到了跑马打猎烤鸟蛋,连忙点头,“愿意愿意!幼宁愿意!” “学正还有一件事想要让你帮忙,能帮就帮,若是不能也没关系......”朱学正说着,眼中闪过一抹沉痛。 虞幼宁把自己胸口拍得咚咚作响,“学正放心,我肯定会帮你的!” “你还不知道是什么事...”朱学正失笑,但心中也有些感动,“罢了,先进去上课吧!明日我去你们府上接你。” 霍清尘连忙给虞幼宁使眼色。 还有他呢! 虞幼宁也没把他忘了,“学正,能让霍清尘也一起去吗?” 第106章 被虞幼宁和霍清尘同时盯着,朱学正哑然失笑,“自然可以。快些进去上课吧!” 次日一早,刚吃过早饭,虞幼宁就开始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娘亲,一会儿学正要接我去他的庄子上玩儿!娘亲你要不要一起去?娘亲我的小刀呢?” 虞听晚看着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的虞幼宁,满眼都是宠溺的笑,轻声喊她,“幼宁,你过来。” “娘亲,怎么啦?” 说话的同时,虞幼宁也走到了虞听晚的面前。 虞听晚拿起一旁放着的挎包,动作轻柔地帮虞幼宁背上。 “这里面有你爱吃的,也有你的小刀,还有你可能用到的东西,娘亲都给你准备好了!” “哇!” 虞幼宁惊呼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娘亲好厉害呀!娘亲要和我一起去吗?” “娘亲就不去了。你去了乖乖听话,莫要乱跑,早去早回,娘亲等你回来。” “好吧!”虞幼宁也没非要缠着虞听晚一起去,牵着虞听晚的手往外走,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跳。 “娘亲,我要是打到猎物了,肯定带回来给你。” “掏到鸟蛋了,也带回来给你!” “捉到兔子了,还带回来给你!” “你是我的娘亲呀,我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你!” 听着虞幼宁稚嫩的声音,真挚的话语,虞听晚的心既柔软又坚定。 幼宁想把好东西都给她,她自然也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幼宁。 想要害了幼宁地,也绝对不能放过。 趁着孩子不在家,今日又天清气朗,最适合报仇了。 虞听晚牵着虞幼宁的手来到了永安侯府大门外,两人才刚刚站定,就有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两人面前。 马车还没完全停稳,霍清尘就从车窗探出了脑袋。 “幼宁!咱们要走啦!” 他虽然这么说着,可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有些不高兴。 这时马车的车门打开,朱学正从里面走了出来,和虞听晚站在一处说话。 虞幼宁趁机探头往车厢里看,却见车厢里坐满了小萝卜头。 除了霍清尘之外,还有楚淮序,林若梨,翟鹤明。 虞幼宁满眼疑惑,“太子,你不是在宫里养病吗?” 楚淮序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嘴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他还没回答,就先对着虞幼宁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三长老说,我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出去走一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能好得更快一些。” “原来是三师侄说的呀!”虞幼宁赞同地点了点头,“他很厉害,你听他的准没错!” 第107章 朱学正此时已经和虞听晚聊完了,便喊虞幼宁上车,“幼宁,同你娘亲道别,咱们该出发了。” 虞幼宁对着虞听晚摆手,“娘亲,那我走啦!” “去吧!玩得开心一点!” 虞听晚站在原地,目送马车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回府。 回到院中,虞听晚喊来了白露。 白露刚刚来这院子的时候,还有些瞧不上虞听晚,不将她放在眼中。 可现在站在虞听晚的面前,白露却是止不住的紧张,不停地用指甲抠手指。 虞听晚将白露的紧张全都看在眼中,展颜一笑,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十分的温柔。 “白露,你在府中伺候几年了?” “回大小姐,奴婢八岁就被买进府中了,至今已经有九年了。” “你之前一直都是伺候二小姐的,现在突然到了我身边来,会不会不习惯?要不要我将你送回去?” “不要!” 白露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子也在瑟瑟发抖。 “求求大小姐不要赶走奴婢!大小姐若是赶奴婢走,那奴婢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怎么会呢!”虞听晚声音依旧十分温柔,“我回府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也听说了,思琼对下人是极好的,轻易不会打骂,更不会随便责罚,你又是一直伺候她的,若是回去,她只会待你更好。” 白露连连磕头,“求求大小姐留下奴婢吧!奴婢一定好好伺候大小姐和小小姐!” 白霜也是从小跟着林思琼的,还有那张管事... 可他们不还是死了? 她若是真的被退回去,也只能是死路一条。 虞听晚垂眸看着趴在地上的白霜,面上的笑容少了几分,“让你走你不走,给了你机会你不要,那以后可就要小心一些了,若是让我抓到你搞小动作,你的下场不会比白霜好到哪里去。” “大小姐放心,奴婢一定肝脑涂地!好好伺候大小姐和喜小小姐!” “不用你肝脑涂地,你去跟二小姐说一声,就说今日天气不说,刚好又闲来无事,我请她去荷花池边上的亭子里吃茶聊天,好好叙一叙姐妹情。” 白露根本不敢多想,答应了一声,赶忙快步走了出去。 两刻钟后。 荷花池边的亭子里,虞听晚和林思琼相对而坐。 侯府很大,不仅有假山花园,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池塘,种了不少莲花,还养了一些锦鲤。 像是这样的初夏,荷花才刚刚冒头,碧绿的荷叶连成片,一阵微风吹过,荷叶和荷花一起轻轻摇曳,看着就觉得舒爽。 林思琼挺直脊背坐着,时时刻刻不忘了保持端庄优雅的姿态,“姐姐今日怎么想起请我一起喝茶聊天了?” 问的漫不经心,眼中却满是探究。 虞听晚抿嘴笑了笑,带着些不好意思,“昨日我和镇北侯府的世子说了两句话,刚巧被遇儿看到,遇儿便误会了我,说我勾引世子,我想要解释,却又嘴笨说不明白,你能帮我跟遇儿说说吗?我真的没想勾引世子,我是有夫君的人。” 林思琼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第108章 不过,她可不会帮虞听晚解释。 她巴不得林遇一直误会下去,最好越来越讨厌虞听晚。 心中虽然这么想着,但面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 林思琼有些惊讶的看着虞听晚,“竟然还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姐姐放心,晚点我见到遇儿,定然好好地跟他解释。” “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了。”虞听晚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道,“这荷花长得可真好看,和我以前见到的都不一样呢,有什么说法吗?” “不怪姐姐不认识,这可是我让人找了许久,才找到的珍贵品种,只有皇宫和咱们府上有呢!姐姐以前定然没有见过,以后也可以多过来看看。省的以后见不到了。” 林思琼说着,眼中又闪过一抹得意。 虞听晚果然就是个村姑,看到个没见过的莲花都要问一问,简直是丢人现眼! 虞听晚仿佛没看出林思琼的鄙夷,一脸认真地听着,末了站起身朝着亭子边上走去,“原来是珍贵的品种!侯府还真是不一样,种的荷花都和别的地方不同。” 眼看着虞听晚站在亭子边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林思琼心中一动。 此时亭子里只有她们两人,外面等候着的白露和白霞都是她的人。 若是这个时候虞听晚失足落水,淹死在荷花池里,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不对。 解决了虞听晚,只剩下虞幼宁那一个小丫头片子,还不是任她拿捏? 林思琼越想越是激动,立即站起身,一步步朝着虞听晚走了过去。 “姐姐,你看,那边有一朵已经开了的莲花,若是拿回去插瓶,定然十分好看!” 虞听晚双手扶着栏杆,踮起脚尖,探头去看,“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就在那边呀!被一片荷叶给挡住了,姐姐你往这边一点......” 林思琼说这话,已经抬起了手。 就在她加大力气,准备直接将虞听晚推下去的时候,虞听晚却突然转过了身。 “我还是没有看见呀!你说的那朵花儿在哪儿呢?” 林思琼被虞听晚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想要停手,可身体的惯性却根本收不住,整个人都朝前扑去。 她就像是一个要投河自尽的人,跳得十分的义无反顾。 “思琼!” 虞听晚惊呼一声,伸手就去抓林思琼,可却只来得及抓住林思琼的裤子,直接将林思琼的裤子给拽了下来。 而没了裤子的林思琼,白皙的双腿在空中一闪而过,扑通一声就掉进了荷花池里。 “思琼!” “姐姐!” “琼儿!” 接连几声惊呼同时响起,三道身影同时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林遇一把将虞听晚推到一旁,恶狠狠地看着虞听晚,“说!你为什么要害姐姐!为什么要把她推下水?” 虞听晚脸上满是惊慌,眼眶也通红一片,不停地摇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是她说有一朵荷花开得很好看,指给我看,我却一直看不见,就想转身问她那花到底在哪儿,没曾想她直接就扑了出去。” “我是想要救她的!赶忙就伸手去拉,却只拉住了她的衣服,还是让她掉进了水里。”虞听晚说着,眼泪落了下来,可怜兮兮地看着侯夫人,“母亲,都是我不好,没能及时拉住思琼,这才让她掉了下去。” 第109章 侯夫人轻轻地拍了拍虞听晚的手,“听晚啊,你别太自责,刚刚我们都看得清清楚楚,是思琼没站稳,自己扑了出去。这事并不怪你。小厮已经下去救人了,你就放心吧!” 虞听晚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也在微微颤抖。 她本就是柔柔弱弱的长相,此时看起来更像是一朵被狂风暴雨肆虐的花朵,让人止不住地想要怜惜。 “可我不小心扯掉了思琼的衣服......” “你这也是救人心切,思琼不会怪你的。”侯夫人继续安慰。 虞听晚回来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和她之间却亲近不足,客气有余。 现在发生了这种事情,虞听晚受到了惊吓,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可怜兮兮地寻求自己的安慰和帮助,终于让她有了做母亲的感觉。 她的亲生女儿,就该这样啊!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出了事情在自己面前小声哭泣。 侯夫人的母爱爆棚,直接将这件事情盖棺定论,“这事就是一场意外!听晚你就别多想了。” “好,那我听母亲的。” 虞听晚轻声答应着,满脸的柔顺。 林思琼不是最喜欢这样装乖巧扮柔弱了吗? 那她就走林思琼的路!让林思琼无路可走! 不过眼下,林思琼还在水里扑腾呢,倒是也用不着走路。 跟着过来的几个小厮都已经下了水,纷纷朝着林思琼靠近,想要将林思琼救起来。 可林思琼却大声制止了他们。 “你们都走!都给我滚!不准过来!” 听着林思琼的话,小厮们面面相觑,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侯夫人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林思琼,看着她在水中沉沉浮浮,披头散发,还要如同泼妇一般叫喊,下意识就皱紧了眉头。 “思琼,你怎么了?水里那么凉,你别闹了,赶紧让小厮救你上来!” 林思琼还在不停地扑腾,可却一点都没松口,“不要!我不要他们救我!让他们都滚!” 一直沉着脸看着这一幕的沈卿墨,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琼儿,你在闹什么?快些上来!” 大庭广众之下,她这样狼狈地待在荷花池里成何体统? 她是有多喜欢里面,竟然不愿意出来! 听到沈卿墨的话,林思琼又是羞恼又是气愤。 是她不愿意出去吗? 第110章 可她的裤子被虞听晚给扒了,若是这个时候被小厮近了身,那她的名节就算是彻底毁了! 可这样的话,她又不能当说,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侯夫人,“母亲,你让人撑了船过来,让两个婆子拉我上去。” 虞听晚做恍然大悟状,“母亲,思琼的裤子在我这儿呢,难怪她不让小厮近身,母亲还是快些让懂水性的丫鬟婆子救她吧!” 虞听晚这可不是好心的替林思琼解释,她是再次提醒所有人,林思琼现在没穿裤子! “原来是因为这个。”侯夫人恍然大悟,赶忙吩咐下人,“让两个懂水性的婆子撑船过去,速度快一些!” 为了方便侯府的主子们赏玩,荷花池边上是有小船的,做得十分的精致。 两个健壮且懂得水性的婆子被找来后,赶忙撑着船去救林思琼。 也就是林思琼懂一些水性,这才能撑这么久,不然早就沉底了。 那船本就不大,两个婆子也怕不小心将船给弄翻了,捞人的动作小心翼翼。 可林思琼身上的衣服华丽又繁复,即便是夏天,也是好几层。 这些衣服平日里看起来是真的赏心悦目,此时沾了水,却变得沉甸甸的,成了累赘和负担。 眼看着几次都要因为衣服的缘故,没能将林思琼弄上船,侯夫人皱着眉吩咐,“别磨蹭了,把外面的衣裳脱了。” 两个婆子就等着这话呢! 一听到侯夫人的吩咐,立即就把林思琼的外衣全都脱了,这才把她从水里捞出来,放在了船里。 没了外面的衣服,林思琼贴身穿着穿着的衣服料子轻薄,此时沾了水,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 不仅如此,修长白皙的脖颈和半个香肩,以及光洁白皙的小腿,全都露在外面。 在阳光的照射下,林思琼的皮肤白的反光,让人移不开视线。 几个小厮不敢看却又忍不住偷偷看,看完还止不住地吞咽口水。 沈卿墨看着这一幕,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等林思琼被两个婆子扶着上了岸,沈卿墨不仅没有任何的关怀,反而皱紧了眉头,“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扑进荷花池里?” 不仅将自己搞得如此狼狈,还连累了他一起丢人! 林思琼气极。 什么叫做她自己扑进荷花池? 分明就是虞听晚害她! 想到这里,林思琼立即朝着虞听晚看了过去,“是你——” 不等她把话说完,虞听晚就吸了吸鼻子,“思琼,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邀你来这里喝茶聊天,你也不会不小心跌落进荷花池,你要怪就怪我吧!” 侯夫人看着虞听晚这样就觉得心疼,拉着虞听晚的手轻轻地拍了拍,“听晚,刚刚不是跟你说过了,此事和你无关,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是思琼自己扑进去的。你怎么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就算你想,思琼贤惠大度,又敬重你这个姐姐,定然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思琼,你说是不是?” 第111章 “思琼,母亲说的是真的吗?”虞听晚也红着一双眼睛看向了林思琼。 被这么盯着,林思琼只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勉强扯出一抹笑,“母亲说得对,这事儿本就和姐姐没关系,是我没有站稳,姐姐千万别自责。” 虞听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你这话,那我就放心了!遇儿,你现在总不会再误会我了吧?” 林遇哼了一声,“就算不是你推的,你也有责任,谁让你提议来荷花池的。” “遇儿说的对。”虞听晚也不辩解,柔声顺着林遇的话往下说,“前几天幼宁落了水,今日思琼又落了水,可见咱们府上与水犯冲,这荷花池还是让人填平了吧!免得再有人意外落水。母亲,你觉得如何?” 侯夫人深觉有理,赞赏地看着虞听晚,“还是你聪明,脑子转得快,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就按照你说的,将这荷花池填平了!” 虞听晚看了一眼还未盛开的荷花,轻声感慨,“只可惜了这些荷花,还没开放呢!对了,思琼,你刚刚说看到了一朵儿盛开的荷花,我怎么一直都没看见?” “许是我看错了.....” “原来如此。”虞听晚点了点头,“若不是这些荷花让你看错了,你也不会失足落水,这些荷花也一并埋里面吧,也算是给你出气了,你觉得怎样?” 林思琼几乎笑不出来了,只能僵硬地扯起嘴角,“我觉得不错,多谢姐姐。” “不用谢。”虞听晚笑得温柔,整个人显得宽容又大度,“你虽然不是父亲母亲亲生,和永安侯府没有半点血缘关系,但你喊我一声姐姐,我照顾你,为你着想,那都是应该的。你且放心,不论什么时候,永安侯府都是你的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沈卿墨听到这一番话,两道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也更幽深了几分。 “母亲。”沈卿墨温和开口,“思琼身上还湿着,我先带她回院子里吧!” 他说着,将身上的披风解了下来,披在了林思琼的身上,把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看到沈卿墨的举动,侯夫人笑得满意极了,“看到你们夫妻两个恩爱和睦,我就放心了。卿墨啊,思琼就交给你照顾了,若是需要什么,只管让人来找我。” “多谢母亲!” 沈卿墨说着,直接将林思琼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的离开了这里。 目送他们走远,虞听晚这才面露好奇,轻声询问,“母亲,这是.....” “这是思琼的夫君,沈卿墨。沈家是书香门第,虽然不如侯府富贵,可却全都是读书人。沈卿墨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户部左侍郎,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遇得意地看了虞听晚一眼,“姐姐自幼学习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更是样样精通,当年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她和姐夫,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就别想了!” “我想什么了?”虞听晚红着眼睛看向林遇,“我只是没见过,又见他们行为举止亲密,这才询问一句,也是担心思琼。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我有什么非分之想?” 不等林遇开口,虞听晚的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遇儿,你也不小了,说话做事之前总要有些分寸,不然不小心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你若是要一直这样,皇上何时才能同意立你为世子?” 请立世子的事情也是侯夫人的心病,闻言立即狠狠瞪了一眼林遇,“你大姐说得对!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是这吊儿郎当的模样?连话都不会说!你若再这样,我定让你父亲好好罚你!让你三个月不许出门!” 林遇自小喜欢热闹,三个月不让他出门,简直是要他的命,赶忙就服了软。 “母亲,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话了!” “跟我说有什么用,跟你大姐姐道歉。” 林遇心不甘情不愿,将脸转向了一边,“是我说错了行了吧!” 第112章 虞听晚笑的温柔,看向林遇的眼神也带着宠溺。 “遇儿,我并不是要你和我道歉,我是你的亲姐姐,不论你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会包容你的。但外人不会和我一样,我只是怕你以后不小心得罪别人而已。” 侯夫人闻言,大为感动,眼眶都有些湿润。 她这一双儿女虽然没能一起长大,可血脉亲情却是割舍不开的。 听晚这个姐姐做的多好啊! 侯夫人轻轻地拍着虞听晚的手,“听晚,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你以后只管管教遇儿,他若是不听话,你就来告诉我,我肯定罚他!” “是!母亲。” 虞听晚声音轻柔的答应。 但看向林遇的时候,眼中的讥讽却一闪而过。 她当然会好好的管教这个口不择言的林遇。 林遇被气的半死,干脆直接转身走了。 虞听晚扶着侯夫人,“母亲,我送你回去吧,也好让下人快些开始,早点把这荷花池填平。” 侯夫人点了点头,“还是你贴心!” 送侯夫人回了正院,虞听晚就打算离开,却被侯夫人喊住。 “听晚,来,坐下,和母亲说说话!” 虞听晚顺从的在侯夫人旁边坐下,嘴角挂着恬静的笑容,静静的盯着侯夫人开口。 侯夫人先盯着虞听晚看了一会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听晚,你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地位尊崇,现在学了礼仪,也越来越有侯府大小姐的气度了。” “多谢母亲夸赞,都是母亲教的好。” “也是你聪慧!要是换个人,这么短的时间,可学不成这样!”侯夫人说着,话锋一转,“思琼的夫君你刚刚也见了,那才是真正的青年俊杰,年少有为,配得上思琼的身份。你身体里留着林家的血,身份比思琼还要贵重一些,怎么能和一个乡野村夫过一生?这传出去,岂不是让整个京城看笑话?” 虞听晚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声音虽轻但语气强硬,“母亲,我之前便说过了,我不会抛下夫君的!” 侯夫人眉头立即拧了起来,当场就要发怒。 可想到上次提起这件事的不欢而散,转而又换了态度。 “我也没说让你抛下他。”侯夫人带上笑,循循善诱,“他毕竟是你的夫君,是永安侯府的女婿,我和你父亲都还没见过,总不好一直不见,你且让他来府中一趟,让我和你父亲见一见可好?” 等见了面,一个乡野村夫,一个当朝心贵,两人坐在一处,高低立现。 到了那个时候,估计都不用她再多说什么,虞听晚自己就想和离了。 毕竟这世上,有几个女子不希望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谁又希望被人踩在脚下呢? 刚好侯爷昨晚同她说,朝中有一位从四品的官员,刚刚死了发妻,正是良配! 那官员今年不过三十有五,尚且年轻,就要已经是四品大员! 和之前的发妻更是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 若是把听晚嫁过去,给其生个儿子,那这人就彻底成了侯爷的人了,对侯爷大有裨益! 至于幼宁,就留在永安侯府。 不过是一个小女娃,虽然能吃了一些,但也不是养不起。 侯夫人越想越觉得满意,笑容都更灿烂了一些。 虞听晚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睫毛颤了颤,“好,我会让人给他传话的。” “那我和你父亲就等着了!你今日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第113章 “那母亲好好休息,听晚先走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虞听晚让白露退下,站在窗边学了一声鸟叫。 不多时,玄武就出现在了虞听晚的身后。 “幼宁到庄子上了吗?” 玄武微微垂这头,“朱雀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到了。” “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有眉目了。这些年贪墨的那些银子,张管事只得了半成,但张家因此也过上了呼奴使婢的生活。剩下的,有一小半到了林思琼手里,还有一多半,都经过沈卿墨的手送了出去。” “送给谁了?”虞听晚有些好奇。 一多半可有将近十万两银子! 这么多的银子,到底送了谁? 什么人值得他们夫妻两个送这么多的银子? “有户部的官员,有当年给林思琼诊脉安胎的太医,还有钦天监里的人。其中单独给监正的,有三万两。” 虞听晚闻言就笑了,“原来如此!” 玄武有些不解的看着虞听晚。 虞听晚笑着解释,“林思琼自己偷了我的身份,成了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嫁了一个如意郎君,所以想要给她的女儿也偷一个好身份。她的野心倒是不小,竟然想让自己的女儿当太子妃。” “要将这消息散出去吗?”玄武问。 “不用。”虞听晚摇头,“皇家的人也不是傻子,你能查到的事情,他们自然也能查到。就算之前不知道,以后时间长了,自然也就知道了。刚刚侯夫人说要见我的夫君,你通知一下吧,若是他有时间,就让他来一趟。” 想到自己丈夫,虞听晚眉眼都染上了笑意。 她趁着他忙,偷偷和女儿一起来了京城,也不知道他会如何生气吃醋耍小脾气。 罢了,到时候多哄一哄也就是了。 玄武闻言也笑了起来,“是!属下这就通知少教主。少教主定然十分高兴!” - 初夏时节,阳光明媚。 一路上绿树成荫,清风迎面吹佛。 虞幼宁把车窗打开,将脑袋探出去,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看到从树叶间洒下来的细碎阳光要笑,看到小鸟在枝头跳跃追逐她也要笑。 听着她清脆如银铃一般的笑声,朱学正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他原本只是想让虞幼宁帮他看一看夫人的身体,多带上一个霍清尘就已经是意外。 偏偏太子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早早地就等在他家门口,说要跟着一起去。 太子要去,他如何能够拒绝? 林若梨自然紧紧跟随在太子身边。 再加上一个和林若梨交好的翟鹤明,一个车里竟然坐了五个幼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这个做学正的,要带着学生去郊外踏青游玩呢! 马车行驶了半个时辰,才终于进了一个庄子。 庄子的大门才刚刚关上,就有无数侍卫从远处而来,将整个庄子都围了起来,犹如铁通一般。 楚淮序乃是储君,明面上没人跟着,但实际上保护的人从来都不少。 第114章 庄子外面的也一切,里面的人并不知晓。 马车刚刚停稳,虞幼宁就迫不及待的跳了下去,四处张望。 见她如此,楚淮序笑着询问,“幼宁在找什么?” “马!兔子!鸟蛋!” “?” 楚淮序眼中满是疑惑,不太明白这三样东西是怎么组合在一起的。 林若梨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楚淮序。 她是真的不明白,太子哥哥为什么放着富丽堂皇的皇宫不待,偏偏要来这破破烂烂的庄子。 这里到底有什么好的? 砖石路上全是土,周围种的也不是名贵的花草,方子看起来更是会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干净不干净。 心中虽然万分嫌弃,可太子哥哥要来,她也只能跟着一起来。 这几日,她一直在宫中陪伴太子哥哥,眼看着太子哥哥在她的陪伴下渐渐好起来,她的心才算彻底安定。 只有她陪在太子哥哥身边,太子哥哥才能养好身体! 这是皇上和皇后亲眼所见! 她天命之女的身份,未来太子妃的身份,算是板上钉钉了! 母亲可真厉害! 虽然没能淹死虞幼宁,却让她的地位更加稳固了! 虞幼宁这个小村姑,就算再怎么装傻卖痴,也别想抢走属于她的东西了! 林若梨想着,有些鄙夷的看了虞幼宁一眼,这才温声开口,“太子哥哥,外面风大太阳也大,咱们还是进屋里去吧,你的身体才刚好一些,还是要注意些。” 林若梨自以为自己温柔又体贴,但楚淮序却将她刚刚看虞幼宁的那一眼尽收眼底。 这几天,他的身体是真的坏。 他特意没吃虞幼宁给的糖豆,任由林若梨陪在身边,就是想看看林若梨到底有多少本事。 几天过去,他的身体的确好了一些,可也仅仅是一些,聊胜于无而已。 可今日他刚看到虞幼宁,那如坠冰窟的冷意就消散了大半。 和虞幼宁同坐一辆马车过来,身体更是一点点的被文温养。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身体已经恢复回了落水之前的状态! 能让他身体变好的人分明就是幼宁! 意识到这一点,楚淮序心中激动的翻江倒海。 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他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因此从面上丝毫看不出来。 楚淮序心中虽然激动,可也觉得奇怪。 林若梨若不是天命之女,为什么也对他的身体有一定的影响? 为什么钦天监的监正,要说林若梨是天命是女? 如果林若梨不是天命之女,那到底是她出生的时辰有问题,还是监正的批语有问题? 楚淮序垂下眸子,将眼中的思绪全都压了下去。 朱学正捻了捻胡子,“外面太晒,咱们先去凉棚下避一避吧!我这庄子上有新鲜的瓜果,让人摘了给你们吃。” 一听有吃的,虞幼宁最是积极,“学正,瓜果在哪儿?我能自己去摘吗?” 第115章 朱学正心中一动,当即点头答应了下来,“那便让太子等人先休息一下,我带你去。” 楚淮序下意识皱了皱眉。 朱学正这还不实! 他想带幼宁去哪儿? 想到虞幼宁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金针,楚淮序也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幼宁年纪这么小,万一没将人治好...... 楚淮序心中还在担忧着,虞幼宁已经跟在朱学正身边,蹦蹦跳跳的走了。 朱学正并没有食言,他先带着虞幼宁去了瓜田。 田地里长着一个有一个绿油油的大西瓜,大得比虞幼宁的脑袋还要大。 看着那圆滚滚的大西瓜,虞幼宁就咽了咽口水。 肯定很甜! 朱学正挑起瓜来,动作十分的熟练,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挑。 他很快就选好了几个瓜,亲手摘下来给了跟着的小厮,“清洗干净,先给太子几人送去。单独留一个给幼宁。” 虞幼宁吸溜口水,“学正,为什么要留着?现在不能吃吗?” 朱学正蹲下身,平视着虞幼宁,“幼宁,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呀?” 看在西瓜的面子上,她帮了! “我夫人身体一直不好,当年不慎小产之后,更是卧床不起。这些年我也遍寻名医,也请来了太医,可都没能将她治好,你可能帮我看看她?就算你也无能为力,救不了她,我也不怪你。” 他知道,自己求一个五岁的女娃娃救自己的妻子,有些强人所难。 可他与妻子年少相识,至今二十余年,他实在不忍心看着她早早离世。 虞幼宁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一听说是想让她帮忙救人,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了下来,“好呀!那咱们快走吧!” 赶紧救完了人,她好去吃西瓜! 见虞幼宁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朱学正还有些愕然。 但他心中也着急,顾不上多想,带着虞幼宁就走了。 两人走了一刻钟,才进了一个小院子。 这小院子位置不错,但周围却种满了良田,和别的房屋格外,十分的清幽。 进去之后,就见院子精致典雅,院子里种满了各种花草,看着就让人心情舒朗。 房子也和普通的房子有些区别,门窗都更大,房顶也更高。 天气好的时候,阳光可以洒满整个屋子,十分适合休养。 由此可见,朱学正对他的夫人有多上心。 眼见朱学正放轻了脚步,虞幼宁也学她的样子,将步子踩得轻轻的,生怕惊扰了里面的人。 绕过一道屏风后,虞幼宁这才看到了躺在床上之人。 这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妇人,脸色苍白,身形消瘦,但身上干净整洁,屋内没有丝毫异味。 朱学正走到床边,轻声开口,“夫人,今日觉得如何?” 朱夫人温柔一笑,声音有气无力,“我觉得很好。” 她刚说完,就看到一个小女童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来。 第116章 小女童眉眼精致又漂亮,脸颊肉嘟嘟的,皮肤白嫩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 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像是猫儿的眼睛一样,澄澈天真,又充满了好奇。 朱夫人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小女童,瞬间欣喜不已,“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可真好看!” 被夸漂亮,虞幼宁心情甚好,连忙上前自我介绍,“姨姨,我叫虞幼宁,我是学正的学生哦!” “原来如此。”朱夫人笑得温柔,抬起手想要摸一摸虞幼宁的小脸儿。 可她手上没有力气,手才刚抬到一半就要落下。 虞幼宁赶忙小跑上前,抱住朱夫人的手,把自己的脸贴在了她的手心。 朱夫人感受着掌心处虞幼宁滑溜溜的脸蛋儿,还有她那软乎乎的小手,心都要被融化了。 这小姑娘,真是好生可爱! 虞幼宁眨巴眨巴自己的眼睛,将手移了移位置,放在了朱夫人的脉搏处。 朱夫人身体不好,几乎每日都有郎中来给她诊脉,手腕早已极为敏感。 虞幼宁的手指才刚刚放上去,她就感受到了,但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巧合。 正想着,却听虞幼宁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姨姨的病我能治!学正你不用担心啦!” 朱夫人闻言大吃一惊,朱学正却是喜极而泣。 “幼宁,你说的可是真的?”朱学正有些不确信地问。 虞幼宁小脸儿上满是认真,“当然是真的!幼宁从不骗人的!” “我没说你骗人,我只是...只是太过激动了...” 这些年找了这么多的名医,却不见任何成效,他都要绝望了。 现在听到虞幼宁说能治,怎么能不激动? 朱夫人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了看虞幼宁,又一脸不解地看向朱学正,“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了?” 朱学正擦了擦脸上的泪,这才解释起来,“夫人,你别看幼宁年纪小,她可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金针更是用得出神入化!她说能治好你,肯定就是能的!” “这!” 朱夫人面露震惊。 她倒不是不相信虞幼宁,只是这些年多次失望,早已习以为常。 没想到竟然会有柳暗花明的一天,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朱学正还算能稳得住,深吸了一口气,“幼宁,我可要准备些什么?” “不用啦!”虞幼宁摇了摇头,“你在一旁等着就好啦!” 虞幼宁从荷包里拿出了那一卷金针,对一旁的丫鬟道,“你们将姨姨身上的衣服脱了,我要给她扎针。” 两个丫鬟看向朱学正,见朱学正点了头,这才上前帮朱夫人脱衣服。 虞幼宁这时又看向朱学正,“学正,你去找太子讨要一粒糖豆,就说我要的就行啦,太子肯定会给你的。” “糖豆?” 朱学正心中奇怪,但还是去了。 朱夫人身上的衣服,此时也被脱了下来。 她常年躺在床上,吃药比吃饭还多,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姨姨别怕,等会儿治好了,多吃饭多晒太阳,很快就能养得胖胖的啦!” 第117章 听到虞幼宁这话,朱夫人忍俊不禁。 “幼宁年纪小,胖乎乎的才好看。我年纪大了......” “姨姨年纪才不大呢!姨姨可漂亮啦!” 朱夫人又被逗笑了。 两个丫鬟在一旁听着,也都抿嘴笑了起来。 虞幼宁拿着金针走上前,将一根根金针插进了朱夫人的身体里。 眼看着朱夫人身上竟然插满了金针,两个丫鬟都紧张不已。 可朱夫人自己却好似没什么感觉,面上丝毫不见痛苦,反而是一直皱着的眉头,在此舒展开来,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了,一直觉得身上沉甸甸冷冰冰的,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轻松。” 虞幼宁点了点小脑袋,“对哒!姨姨身体本就不好,不该强行有孕,小产时又寒气入体,身体迅速衰败,这些年都是靠着名贵药材吊命,自然觉得疲累。 不过等会儿就好啦!我帮你拔出身体里的寒气,一会儿你再吃一颗糖豆,身体就和常人无异啦!姨姨若是想要生个小宝宝,也是可以哒!” 朱夫人这辈子最大的痛,就是没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听到虞幼宁这话,顿时激动不已,“幼宁,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吗?” “可以呀!” 朱夫人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滑落,也不知道是激动还是酸楚,亦或者都有。 一刻钟后,虞幼宁拔掉了所有的金针,朱学正也捧着一粒雪白的糖豆回来了。 糖豆递到朱夫人面前,朱夫人没有任何犹豫地吃了。 几乎是顷刻间,朱夫人原本苍白的面色,肉眼可见的红润了起来。 见此情形,朱学正再次激动落泪。 “夫人!” 朱夫人却没看朱学正,而是看向了虞幼宁,“幼宁,多谢你救了我!” 她说着,从枕头下摸出了一块玉佩,递给了虞幼宁,“这块玉佩送你,你以后若有需要,尽管拿着玉佩去淮南王府,淮南王府无有不应。” 朱夫人名叫楚倾然,乃是淮南王嫡女。 而淮南王则是当今皇上的亲叔叔。 按照辈分来算,楚倾然和当今皇帝是堂兄妹,乃是楚淮序的姑姑。 淮南王仁善,多年来都喜欢资助贫困的学子,楚倾然经常跟在身边,也就认识了尚且年幼的朱学正。 两人幼年相识,青梅竹马,后来到了年纪便成了亲。 婚后,朱学正并未借着淮南王入朝为官,反而进了国子监教学。 他们夫妻两公分,都是淡泊名利之人,喜欢诗情画意,安稳度日,平日里十分低调,在京城中并不如何引人注意。 因为楚倾然身体越发不好,又不喜京种嘈杂,这才在庄子上养病。 而朱学正每日下了学之后,都会赶来庄子上陪着楚倾然。 朱学正以前也曾请过药王谷的长老过来看过,只是没能根治,不过是减轻了一些疼痛。 这次将虞幼宁请过来,原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却不曾想,竟然有这么大的惊喜,直接就治好了! 虞幼宁接过玉佩歪了歪头,淮南王府? 京城里怎么这么多王府侯府? 不过不管啦! 她现在要去吃西瓜! 第118章 虞幼宁回去时,霍清尘正大口大口地吃西瓜。 “幼宁!”霍清尘咽下嘴里的西瓜,高兴地站了起来,“你回来啦!你不是和学正一起去摘瓜了吗?我都吃了半个瓜了,你怎么才回来?” “我去见学正的夫人啦!西瓜好吃吗?” “好吃!特别甜!你赶紧尝尝!” 看着那被霍清尘啃得乱七八糟的西瓜,虞幼宁别过了头,“学正说单独给我留了一个瓜,我要吃那个!” 虽然没人上前来打扰,但其实边上阴凉处还是站着小厮的。 听到虞幼宁这话,立即走上前,将水盆里抱着的大西瓜拿了出来,用刀切成了两半。 “好啦!不用再切啦!我要用勺子挖着吃!谢谢你呀!” 小厮受宠若惊,“不用谢不用谢,小的这就去拿勺子。” “不用啦!我有勺子。” 虞幼宁从自己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木勺。 霍清尘看得瞪大了一双眼睛,“幼宁,你出来玩儿还带勺子?” “对呀!这不就用到了吗?”虞幼宁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这就叫有备无患!” 她不仅有勺子,她还有筷子,还有小刀,还有小碗,还有各种装着调料的小瓶子...... 这些都是娘亲给她准备的! 娘亲是这个世上最懂她的人啦! 虞幼宁挖了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好甜!好好吃! 看到她吃的那么开心,楚淮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好,像是西瓜这种寒凉的水果,只能浅尝两块,不能多吃。 不过看幼宁吃得这么高兴,比他自己吃进嘴里还高! 林若梨面无表情的看着虞幼宁,眼中满是鄙夷。 真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村姑! 一个西瓜而已,竟然也能吃得这么陶醉! 当真是没见过世面! “太子哥哥。”林若梨轻声开口,“梨儿看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玩儿的,既然学正有事情,咱们不如回去吧?” 楚淮序淡淡地看了林若梨一眼,“你若是觉得没意思,你就先回去吧!” 林若梨的脸瞬间就红了。 太子哥哥这是在赶她走? 这怎么可以! “太子哥哥别开玩笑了,太子哥哥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呢,监正说了,梨儿必须一直陪在太子哥哥身边才行。梨儿没觉得这里不好,太子哥哥在哪儿梨儿就在哪儿!” 话是对着楚淮序说的,眼睛看向的却是虞幼宁。 小村姑!听到没有!监正都说了,只有她这个天命之女才能一直陪在太子哥哥的身边。 虞幼宁坐在桌边,一手扶着西瓜,一手拿着木勺,一口一口地挖西瓜吃,连头都没有抬,自然也没有看到林若梨的眼神。 林若梨气极。 心中只有眼神抛给瞎子看的无力感。 虞幼宁一口气吃完了半个西瓜,这才放下了勺子,小小的身体瘫在了竹编的椅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真好吃呀!要是每天都能吃到西瓜就好了!” “幼宁想吃,以后每天都给你送。” 第119章 这声音十分的温柔,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几人同时循声看去。 满脸是笑的朱学正,正扶着一个瘦弱的女子朝着这边走来。 女子穿着素雅,身材纤细,皮肤虽然苍白,但是脸颊却透着一抹红润,看起来像是大病初愈。 这女子,自然就是楚倾然。 林若梨立即站了起来,行了一个十分标准的礼,“梨儿见过姑姑。” 楚倾然有些意外的看向林若梨,认真地盯着看了许久,依旧没认出这是谁家的孩子,只能询问,“你唤我姑姑,那你是谁家的孩子?难不成是哪位公主?” 可这年龄,好像也对不上啊! 林若梨有一瞬间的尴尬,敢还是赶忙解释,“我是林若梨,是随着太子哥哥喊的。” 楚倾然这些年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更不经常见人,但是该知道的消息,她还是知道的。 听到林若梨的名字,她就知道了林若梨的身份。 楚倾然面上笑容不变,“原来是梨儿,你和幼宁同出一府,便和幼宁一样,喊我一声姨母吧!” 就算是未来的太子妃,可现在连赐婚的圣旨都还没下,怎么就跟着太子一起喊她姑姑了? 若真要随着太子喊,那岂不是要喊皇上父皇?喊皇后母后? 听说林若梨的规矩礼仪很好,可现在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 林若梨的脸色瞬间惨白,小小的身子都晃了晃。 楚倾然这话,和当众打她的脸有什么区别? 可偏偏楚倾然是皇家的人,是淮南王宠爱的嫡女,她不能任性得罪,更不能给其脸色看。 林若梨心中再怎么不高兴,也只能顺着楚倾然的话往下说,“是,姨母,是梨儿刚刚考虑不周了。” “无事,你年纪还小,考虑不周是正常的。” 楚倾然的语气温柔又客气,可却带着几分疏离。 但等她转头看向虞幼宁的时候,周身的气度瞬间温柔了许多。 “幼宁,你很喜欢吃西瓜?以后每天给你送一个好不好?” 虞幼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口中还是谦虚道,“会不会不太好呀?” “当然不会,不过是几个西瓜罢了!能被幼宁喜欢吃,是这些西瓜的福气!” 西瓜若是会说话...... 虞幼宁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哒!福气!” 楚淮序一直在看着楚倾然,直到这时才找到机会询问,“姑姑的身体好了?” 楚倾然笑着点头,“是,已经好了。” 她都已经忘了上次自己走路是什么时候了! 或者说,她从来都没想过,她还能自己从床上下来,并且走这么远。 外面的天是那么蓝,树是那么绿,庄稼长得那么好,空气里都是瓜果的清香。 原来有个好身体,能稳当当地走路,竟然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而且一切,都是因为幼宁! 楚倾然感激的看着虞幼宁,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捧到虞幼宁的面前,任她挑选。 朱学正这时也对着楚淮序行了一礼,“也要多谢太子赐糖豆。” 楚淮序摇了摇头,“学正谢错人了,这糖豆是幼宁送的。” “竟然是幼宁送的!”朱学正大吃一惊,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太子是个重感情的,也会经常探望楚倾然。 第120章 若是太子以前就有这么神奇的糖豆,肯定早就送给楚倾然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楚倾然也没想到原来竟是这样,看向虞幼宁的眼神更热切了。 幼宁可真是她的福星! “幼宁,我休养几天就回京城,到时候请你去淮南王府玩儿。”楚倾然说道。 虞幼宁满眼好奇,“淮南王府好玩儿吗?” 楚倾然不知道虞幼宁的好玩儿是指什么,但王府那么大,东西那么多,总有幼宁喜欢的吧? 这么一想,楚倾然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玩儿!” “那幼宁就去!” 楚倾然和朱学正闻言都笑了起来。 幼宁虽然厉害,可却还是一个小女童的心性,当真是可爱! 不知道他们以后生个孩子,能不能有幼宁一半可爱? 两人心中想着,同时朝着彼此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笑了。 林若梨在旁看着,气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 为什么人人都喜欢虞幼宁!? 朱学正喜欢虞幼宁,楚倾然也喜欢虞幼宁,现在竟然还邀请虞幼宁去淮南王府玩儿! 虞幼宁到底凭什么! 虞幼宁会救人,可要是虞幼宁把人给治死了呢? 大家还会再喜欢虞幼宁吗? 太子哥哥还会在意虞幼宁吗? 林若梨眨了一下眼睛,转头看向了身侧的这翟鹤明,“翟世子,你今日怎么如此安静?可是不喜欢这里?” 翟鹤明没想到林若梨会突然跟他说话,赶忙道,“没有没有!没有不喜欢!就是——” 就是虞幼宁好厉害啊! 朱学正的夫人都卧床好多年了,太医都束手无策,虞幼宁却一下就给治好了。 他祖父最近身体也总是不好,太医看了后都说是老毛病,年纪大了,要慢慢的养着。 若是让虞幼宁去给祖父看看,是不是就能治好了? 可他之前和虞幼宁打赌输了,现在一句话都不能和虞幼宁说。 就算他说了,虞幼宁又能同意吗? 翟鹤明越想越是苦恼,眉头都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林若梨见此心中气恼,可她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翟世子,你是不是想到了你祖父?” 翟鹤明惊讶地看向林若梨,“梨儿,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我祖父?” “翟世子是孝顺的人,看到卧病在床多年的姨母好了,肯定会想到家中身体不好的祖父。” “梨儿,你好聪明啊!” 林若梨抿嘴笑了笑,“翟世子,你不如和幼宁说一说,让她帮你祖父看一看,若是真的能治好,你祖父以后也不用饱受病痛的折磨了。” 翟鹤明心动了。 “可她讨厌我......肯定不会同意的。” 早知道就不得罪她了。 林若梨笑得愈发的温柔,“幼宁是医者,医者仁心,怎么会因为咱们小孩子之间的矛盾,就见死不救呢!” 第121章 翟鹤明被说得更心动了。 林若梨不再说话,一双眼睛却闪着鼓励的光。 说啊! 赶紧说啊! 翟鹤明当众请求虞幼宁,虞幼宁要是直接拒绝,那所有人都会知道虞幼宁小小年纪就如此心狠,竟然因为一点小小的矛盾就见死不救。 虞幼宁要是不拒绝,那更好! 翟鹤明的祖父出了任何问题,都是虞幼宁的错! 若是翟鹤明的祖父死了,虞幼宁就成了杀人犯了! 至于怎么才能让翟鹤明的祖父出事...等她回去告诉母亲,母亲肯定能想到办法的。 翟鹤明犹豫再三之后,还是走到了虞幼宁面前。 “你干嘛?”虞幼宁奇怪地看着翟鹤明,这人怎么突然跑到她面前来了? 翟鹤明上一张脸绷得紧紧的,双手死死地握成了拳头。 深吸了口气之后,翟鹤明这才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 “虞幼宁,你能不能给我祖父看诊!” 话说完了,翟鹤明也没之前那么扭捏了。 反正他已经说完了,大不了被拒绝呗! 已经丢了人了,还在乎再丢一次吗? 虞幼宁看着一脸慷慨就义模样的翟鹤明,歪了歪头,“你祖父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你就说你能不能看吧!” 霍清尘立即走了过来,挡在了虞幼宁的前面,“你凶什么啊!” “我...我没凶啊!” 翟鹤明往后退了一步。 他就是想知道虞幼宁的回答而已。 虞幼宁从霍清尘的身后探出头,“可以啊!” “真的可以?”翟鹤明不可置信,“你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你希望我不要答应?” “不是!我只是......反正,谢谢你。你什么时候能去?” “明天下了学吧!” “好!那我今天回去之后,先和家里人说一声,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准备好你祖父就行啦!” 话说出口,虞幼宁觉得有些不对,赶忙纠正,“让你祖父准备好就行啦!” 朱学正和楚倾然见此情形,相视一笑。 以后京城里要求虞幼宁看诊的,估计只会越来越多! 好在,他们赶在了众人前面。 这个庄子足有五六百亩地,不仅种了很多了瓜果蔬菜,养了鸡鸭鹅兔,还有一个跑马场。 虞幼宁心心念念的套鸟蛋,捉兔子,跑马,全都成了真。 玩儿够了要回去的时候,除了坐人的马车,后面还跟了一辆装货的马车。 车上装满了瓜果蔬菜,鸡鸭鹅兔。 第122章 朱学正耗时一个时辰,才终于将每个人送回府。 他虽归心似箭,想要回去同楚倾然说话,可还是按捺住了心中的急切,先去了一趟淮南王府。 楚倾然的身体好了,这么大的消息,要赶紧告诉淮南王府众人才行! - 林若梨原本是想陪着楚淮序回宫的,却被楚淮序拒绝了,回到永安侯府中时仍旧闷闷不乐。 直到听说沈卿墨来了,林若梨这才露出了惊喜的神情,“父亲来了?现在在哪里?” “正在您的院子里等着。” “我这就去见父亲!” 林若梨十分欢喜,脚步都比平时急切了许多。 看着林若梨离去的背影,虞幼宁的好心情减了大半。 她也想爹爹了! 虞幼宁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几个下人,分别抬着蔬果和鸡鸭兔。 才刚走进院子,虞听晚就迎了上来。 “幼宁!今日玩儿得可还开心?” 不等虞幼宁回答,虞听晚就已经注意到了她情绪不高,直接将人抱了起来,慢慢地往屋里走去。 “幼宁这是怎么了?怎么不高兴?这小嘴儿噘得都能挂油瓶了!” 虞幼宁伸出手搂住虞听晚的脖子,“娘亲,我刚刚听说,梨儿的父亲来了,我也想见爹爹了!” 刚跑到京城的时候,虞幼宁高兴得乐不思蜀,只顾着享受自由和美食了。 但现在,她却是想念爹爹了。 这下花儿也不香了,天也不蓝了,瓜果不甜了,烤兔烤鸡也不馋了。 虞听晚轻轻地拍抚着虞幼宁的后背,“幼宁和娘亲真是心有灵犀,娘亲已经让你玄武叔叔给你爹爹传消息了,想来你爹爹很快就来了。” “真的吗?” 虞幼宁瞬间满血复活,激动得几乎要跳到天上去。 虞听晚赶忙将人抱稳,“当然是真的!娘亲会骗你吗?” “娘亲最好了!娘亲才不会骗我!”虞幼宁开心起来,声音都比刚刚清脆了,“娘亲,我带回来了好多好吃的,还有大大的西瓜,可甜了!姨姨说以后每天都让人给我送西瓜呢!” “哪个姨姨?”虞听晚奇怪。 不是跟着朱学正一起去庄子上了吗? 哪里又认识了一个姨姨? “就是学正的夫人呀!我给她扎了针,她说以后每天都让我吃西瓜!” 虞听晚笑得温柔,“咱们幼宁真厉害!今天又救了一个人呢!” 虞幼宁赞同点头,“对对对!真厉害!我还答应了翟鹤明,明天下了学,要去给他祖父扎针。” 翟鹤明? 幼宁去国子监的第一天揍的那个世子? “幼宁不是不喜欢他吗?”虞听晚奇怪地问,“怎么还愿意给他祖父看诊?” “我是不喜欢他,可没有不喜欢他祖父呀!” 虞听晚:说得好有道理!幼宁高兴就好! - 春雪院里,林若梨快步走进屋,高兴又急切,“父亲!你来了!” 第123章 沈卿墨看着林若梨,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满脸的不悦,“你的规矩礼仪体统呢?谁教你这么大呼小叫的?又是教你走那么快的?你是未来的太子妃,要时时刻刻严格要求自己,不能如此粗鲁,明白吗?” 一旁的林思琼赞同地点头,“梨儿,你父亲说得对,你要是想顺利的成为太子妃,就要时时刻刻保持警醒,不能有片刻的松懈。你要知道,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让多年的努力功亏一篑。” “可我不是命定的太子妃吗?难道因为我不够端庄,礼仪不够标准,就不让我当太子妃吗?” 林思琼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自然,声音也变得温和了一些,“自然不是,只是你什么都做到最好,没有任何错处,让人不可指摘,对你来说更好,你的太子妃也能当得也稳,你说是不是?” 林若梨被说服了,这才点了点头,“是!梨儿知道了!” 她说着,调整了一下表情,给沈卿墨行了一礼,“梨儿见过父亲。” 沈卿墨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孺子可教也。你不是在宫中陪太子吗?为什么突然回来了?” “梨儿今日同太子哥哥一起去了朱学正的庄子上游玩,回城之后,太子哥哥就让梨儿先回来陪陪父母.....” 话还不曾说完,就被沈卿墨打断。 “我和你母亲不用你陪!你只陪着太子就行了!太子的身体还未痊愈,你不好好地待在太子身边,回来做什么?” 林若梨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更是在眼眶中打转。 是她不想陪在太子哥哥身边吗? 明明是太子哥哥不带她! 难不成她还能自己跑进皇宫里去? 看着林若梨这样,林思琼有些心疼,不满地看了一眼沈卿墨,“你许久不来,一来对梨儿就没个好脸色,有你这样当父亲的吗?” 沈卿墨脸色更不好看了,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 林思琼安抚地看了一眼林若梨,“既然回来了,那便算了,明日太子是不是要去国子监上课了?你也去吧!这次太子生病,更加意识到了你的重要,定然不会再因为虞幼宁疏远你了。” 听到虞幼宁的名字,林若梨顿时恨得咬牙切齿。 “母亲,今日在朱学正的庄子上,虞幼宁治好了朱学正的夫人。” “什么?” 林思琼无比震惊。 整个京城里,谁不知道楚倾然的身体状况? 眼看着油尽灯枯都要死了,竟然被虞幼宁给救活了? 朱学正虽然没什么本事,可楚倾然却是淮南王的嫡女! “楚倾然还说,过几天就要请虞幼宁去淮南王府玩儿。”林若梨又道,“母亲,难道我要眼睁睁地看着虞幼宁被京城的达官权贵们追捧吗?” 人生在世,谁能保证自己不生病? 淮南王府若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以后京中权贵都会高看虞幼宁一眼。 永安侯和侯夫人也更会因此,越发看中虞幼宁和虞听晚! 林思琼死死地掐着掌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林若梨上前一步,握住林思琼的手,“母亲,翟世子今日也在,他见虞幼宁医术高明,请了虞幼宁给他祖父看诊。” “连翟世子也......” “母亲。”林若梨轻轻地打断林思琼的话,“若是翟世子的祖父被治身亡,那翟世子会不会很伤心?” 林思琼先是愣了片刻,随即露出了了肆意的笑容,“梨儿说得对,翟世子这么孝顺,定然十分伤心,还会十分自责,若不是他请了虞幼宁看诊,说不定他祖父还能多活几年。” 沈卿墨皱了皱眉,“那可是老侯爷,住在承义侯府里,周围全是丫鬟仆人,你能做什么?” 林思琼轻哼一声,“我能做什么?我能做的多了。不过,倒是也的确需要你帮帮忙。” “我能帮什么忙?” “你明日就带七八好友,去探望一下老侯爷吧,也算是做个见证。” 林思琼轻飘飘的一句话,已经决定了一人的生死。 第124章 承义侯府。 老侯爷半月之前生了一场大病,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承义侯又是个孝顺的,特意向当今皇上告了假,每日都在家中侍奉汤药,事事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 沈卿墨带着七八位同僚来探望时,承义侯甚至顾不上梳洗换衣,胡子拉碴,满脸疲惫的就见了他们。 “半月不见,侯爷怎么憔悴了这么多?”沈卿墨口中惊呼,满脸动容,“侯爷虽然心系老侯爷,可也要保重自身啊!”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温声劝慰。 承义侯揉了揉眉心,叹了一口气,“多谢诸位的关怀,不是本侯不愿意休息,只是家父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管家匆匆而来。 “侯爷,世子回来了,还带了同窗回来,正往老侯爷的院中去。” 承义侯眉头紧皱,“他祖父正在静养,他带着同窗去做什么?” 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一些,“世子说,他那同窗是个神医,能治好老侯爷!” “简直胡闹!” 承义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他的同窗才几岁?怎么可能是什么神医?” “世子说,那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年纪虽然不大,但是却是有真本事的。” 管家小心地回答着,生怕承义侯把火撒在他身上。 沈卿墨面露惊讶,“竟然是幼宁?” 承义侯立即朝着沈卿墨看去,“沈大人说什么?你知道这小神医是何人?” “不瞒侯爷,这药王谷的关门弟子,正是我岳父家刚找回来的嫡亲外孙女虞幼宁。” 沈卿墨的岳父,就是永安侯。 永安侯刚找回来的外孙女.....不就是之前逼着他儿子骂自己是小废物的那个野丫头吗? 想到这里,承义侯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明儿是怎么回事! 怎么能把这野丫头带回来? 还要给他祖父看病! 这不是胡闹吗? “本侯这就去看看!诸位——” 承义侯还没说完,沈卿墨就站了起来。 “侯爷,幼宁毕竟是我岳父的嫡亲外孙女,按理也该喊我一声姨夫,今日这事既然恰巧遇到了,我还是去看看吧!不然岳父知道了,怕是要怪我。” “我们也去看看!不知道这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究竟有何本领!” “下官昨日倒是听闻,淮南王的女儿被治好了,好像就是被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给治好的。当时下官还以为是个年轻后生,没想到竟是一个小女娃。侯爷可否允下官也去看看?” 听到他们这么说,承义侯也没拒绝。 “既然你们都想看看,那便走吧!” 一行人匆匆赶到老侯爷的屋子。 刚进屋,就见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童,手里捏着一根寸许长的金针,正要往老侯爷的身上扎。 承义侯吓的脸色惨白,目眦欲裂,“住手!” 虞幼宁停住手,不解地朝着承义侯看去,“怎么啦?” 承义侯大步流星走上前,挡在了虞幼宁前面,“你要做什么?” 第125章 “给老爷爷治病呀!”虞幼宁一脸理所当然,“是翟鹤明请我来的!” 承义侯脸又黑了几分。 一个乡野丫头,就算侥幸拜了药王谷谷主为师,才五岁的年纪,能学到什么东西? 听说之前还给苏家的嫡次女扎了什么聪明针,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人聪明与否都是天生的,怎么可能扎一针就变聪明? 若真是如此,这世上岂不是没有笨蛋了? 还有那淮南王的女儿,病了那么多年,眼看着都要死了,竟敢说一日就治好了,药王谷的谷主来了怕是都做不到,这么一个五岁的小女童竟然能做到? 糊弄鬼呢! 永安侯府刚找回来的女儿当真是个心机深沉的,自己不显山不露水,竟然用这样离谱的方式给自己的闺女造势,这是要和林若梨那丫头一较高下吧? 他不管她们怎么争,但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父亲成为他们利用的对象! “明儿年幼不懂事,这才找了你来,但本侯告诉你,侯府不是你胡闹的地方,你速速离开!” 沈卿墨这时也走了过来,一脸担忧地看着虞幼宁,“幼宁,你当真能将老侯爷治好?” 听到对方温柔地喊自己的名字,虞幼宁歪了歪头,“你是谁呀?” “我是梨儿的父亲。” 虞幼宁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梨儿的父亲呀!你昨天去看梨儿了吗?你是不是很忙呀?” 她爹爹也总是很忙,只能忙里偷闲看她陪她玩。 沈卿墨面上闪过一抹尴尬,心中更是暗恨。 这小村姑当真不是个好的,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嘲讽他不是个好父亲,不管亲生女儿。 承义侯冷冷地看了虞幼宁一眼,“沈大人是户部左侍郎,自然事务繁多!” “哇!”虞幼宁惊叹一声,“比皇上还多吗?太子说皇上经常陪他吃饭呢!” 沈卿墨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他就算再有几个胆子,也不敢说自己比皇帝还忙啊! 这小村姑面上装的一派天真,其实就是个阴险狡诈的,竟然处处给他挖坑,妄图抹黑他! 林思琼和梨儿说得对,这样的人就该除之而后快! 好在快了! 沈卿墨深吸一口气,温声开口,“幼宁,我听说你昨日治好了淮南王之女?” “是呀!” “那你也能治好老侯爷?” “当然可以呀!” “这......” 沈卿墨犹豫地看了一眼承义侯,“侯爷,幼宁既然有这个信心,不如让幼宁试试看?若是真的能把老侯爷治好,也是一件喜事啊!” 承义侯不悦地看向沈卿墨,“沈大人,你怎么也开始胡言乱语了?这是我的父亲,怎能让她随便试?” “侯爷莫要生气,我只是想着,幼宁也算是声名在外,说不定当真有几分本事呢!” 翟鹤明满脸的焦急,生怕自己父亲真的把虞幼宁赶走,赶忙走上前。 “父亲,就让虞幼宁试试吧!她真的很厉害的!我昨日亲眼看见学正的夫人了,她已经和常人无异了,还说过几日就要请虞幼宁去淮南王府做客。” 听到这一番话,承义侯有些心动了。 别人的话他不信,可是明儿是他的儿子! 明儿都这么说了,那必定是他亲眼所见! 第126章 明儿虽然有些骄纵,可向来是个孝顺的,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更不会拿他祖父的身体开玩笑。 思忖再三,承义侯这才点了应允,“那便让你试一试。但丑话要说在前面,你若是治不好,本侯定不会轻饶!” “那要是治好了呢?” “若是治好了,承义侯府欠你一个人情!另外给你黄金千两!” 虞幼宁瞬间双眼放光。 黄金千两? 那岂不是可以买很多很多好吃的? 她就知道没来错! 虞幼宁豪情万千地挥了挥小手,“那你快些让开!我要开始了!” 赶紧治完! 赶紧拿着金子去买吃的! 承义侯心中还是有些紧张,但既然已经答应了,他还是让到了一旁。 沈卿墨顺势也站到了一边,深邃的眸子闪了又闪。 也不知道林思琼事情办好了没有。 虞幼宁迈着小短腿往前走了两步,到了床榻边上。 正要捏着银针往老侯爷身上扎,却又突然停住了。 翟鹤明一直紧张地站在一旁,见虞幼宁突然停了下来,赶忙催促,“虞幼宁,你快扎我祖父啊!”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太孝了! 虞幼宁两道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白白嫩嫩的脸,此时像是十八个褶儿的包子。 “不能扎了。” 说着,虞幼宁就把金针收了起来。 “不能扎了?”翟鹤明傻眼了,“为什么不能扎了?你之前不是说一定能治好的吗?” 承义侯本就不是很相信虞幼宁,现在听到她说不能扎了,直接冷笑了一声,“装不下去了?本侯就知道,你根本没有这个本事,纯粹是在胡闹!” “我才没有胡闹!” 虞幼宁气鼓鼓地看向承义侯。 “你怎么总是不相信人呀!你再这样我生气了,到时候你求我,我都不来啦!” “笑话!”承义侯甩了甩袖子,“本侯会求你?绝无可能!”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走啦!” 虞幼宁转身就要走,翟鹤明连忙去拉她的袖子,“虞幼宁!你别走啊!你都答应我了!我祖父到底怎么了?” 虞幼宁抽回自己的手,不高兴地看了翟鹤明一眼,“你不要拉我!刚刚我们来的时候,你祖父只是生病了,但是现在他中毒了。” “不可能!”承义侯直接反驳,“我父亲只是生病而已,怎么可能是中毒?你说你刚刚来的时候,我父亲还只是生病,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中毒了?” “你若是不信,让别的郎中来看看呀!” 老侯爷病重,承义侯府不仅请了好几个郎中,还请来了一位太医,这些人现在都在府上住着。 承义侯也不多言,直接让管家将人都请了过来。 “劳烦几位看一看,本侯的父亲现在如何了。” 几人领命上前,太医一马当先。 刚看到老侯爷的脸色,太医就慌了神。 “这!这是怎么回事?老侯爷怎么中毒了?” 第127章 承义侯吓了一跳,腿都软了一下,“太医,我父亲真的中毒了?” 太医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地给老侯爷检查了一下。 “回禀侯爷,老侯爷的确是中毒了,且看这样子刚中毒没多久。” “这怎么可能?”沈卿墨一脸难以置信,“太医你说老侯爷是刚刚中毒,可我等一直都在,我们为何没事?” “沈大人有所不知,这毒十分少见,且几位特别,只有身体几位孱弱之人闻到了之后,才会毒入肺腑,加速身体衰老,短短几个时辰,就能让五脏六腑迅速衰败,到时候就回天乏术了! 这屋子里人虽然多,可都是身体康健之人,自然没有什么妨碍,可老侯爷重病多日,身体本就亏损严重,现在更是有了油尽灯枯之状,怕是...怕是撑不了多久了。还请侯爷节哀!” 这太医的医术也是十分不错的,他都这么说了,那几乎相当于给老侯爷宣判了死刑。 承义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又惊又怒,“为什么会这样?是谁?究竟是谁!是谁下了毒?” 他口中怒吼着,视线在所有人的身上一一扫过。 既然太医都说了是刚刚中的毒,那下毒之人定然就在这些人当中。 沈卿墨感受到承义侯看过来的眼神,面上不动声色,可心跳却漏了一拍。 林思琼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他以为她会在虞幼宁给老侯爷治病之后,偷偷加重老侯爷的病情,让他身死,从而嫁祸给虞幼宁,她怎么提前让人下毒? 难不成是要栽赃虞幼宁给老侯爷下毒? 可这如何能站得住脚? 他还以为她这些年有所长进,没想到白长了一副精明相,结果内里还是蠢得无可救药! 若不是他们早已密不可分,他绝对要和她撇清关系,以免被她连累! 现在多想这些无益,只能帮她把事情做好了。 沈卿墨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太医,“敢问太医,可能推断出中毒的具体时间?也好找寻下毒之人啊!” 承义侯也赶忙殷切地看向太医,等着太医回答。 太医沉思片刻,“十分精确的时间,微臣不敢断定,但若说个大概,也就是一刻钟之前吧!” 沈卿墨眸色瞬间幽深了一些,他还未曾开口,一旁另一个官员就松了一口气。 “一刻钟之前,我等还和侯爷在花厅说话,并不在此啊!” 承义侯黑着脸看向房中伺候的丫鬟,“一刻钟之前,这屋子里都有谁?” 丫鬟哆哆嗦嗦,“回...回禀侯爷,除了奴婢二人之外,就只有...只有世子和她!” 说到最后,丫鬟指向了虞幼宁。 沈卿墨大吃一惊,随即断定道,“绝对不可能是幼宁!幼宁才多大?和老侯爷又素不相识,从无恩怨,怎么可能会给老侯爷下毒?” 虞幼宁赞同地点头,“对呀对呀!绝对不可能是我哒!梨儿爹爹,你说得对!” 沈卿墨一口血梗在了喉咙口。 她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是在替她说话吧? 承义侯赤红着一双眼睛,怒气冲冲地看着虞幼宁,“不是你还能是谁?难不成是明儿?” 虞幼宁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有可能呀!” “你胡说八道!”翟鹤明气得脸颊通红,“这是我祖父!我怎么可能给我祖父下毒!” 翟鹤明太过生气,说着就要朝着虞幼宁扑过来。 他跑得又急又快,一不小心左脚绊倒了右脚,整个人朝着一旁倒去,恰好碰歪了放着水盆的木架,被水打湿了半个身子。 第128章 但他毫不在意,迅速地爬了起来,又朝着虞幼宁冲了过去。 虞幼宁却在这时抽了抽小鼻子,主动朝着翟鹤明走了过去。 在翟鹤明反应过来之前,伸手从翟鹤明的腰上拽下来了一个香囊。 “你干什么?”翟鹤明怒声吼道。 虞幼宁没理他,只是将香囊凑近鼻尖闻了闻。 “找到了!原来毒药装在这里面呀!” 翟鹤明瞬间白了一张脸,“你胡说八道什么!这里面怎么可能有毒药!” 这个香囊是梨儿今天送他的! “可就是有呀!不信你问太医呀!” 承义侯赶忙看向太医。 太医立即上前,双手接过香囊,仔细地闻了闻,又将其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这才白了一张脸。 “侯爷!毒药的确在这里面。”太医一脸沉重道,“侯爷有所不知,这毒药十分奇特,平时并不会有任何味道,中毒之人都不会有任何的察觉,悄无声息就能要了人的性命。但这毒药也有一种特性,若是沾了水,就会散发出一种极为独特的香味。 说来也是巧了,若不是世子刚跌倒打翻了水盆,这毒药也不会被打湿,更不会散发出香味,可就真的找不到凶手——” 话还没说完,太医就意识到这话不妥,赶忙闭上了嘴,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屋内的其他人也都是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当孙子的给这亲祖父下毒? 这也太孝顺了! 这事儿承义侯知道吗?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难不成是承义侯不想伺候了? 几个官员互相看向彼此,虽然一句话没说,可却一直在用眼神交流,十分的热闹。 承义侯的脸色白了青,青了紫,紫了又黑,简直就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精彩极了。 他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翟鹤明看。 那眼神,看得翟鹤明心肝胆都在颤抖。 “父亲!我没有!不是我!”翟鹤明急切地解释。 承义侯当然相信不是他。 自己生养的儿子是什么样,自己知道。 翟鹤明或许不够聪明,也有些骄纵,但绝对是个孝顺的。 下毒暗害祖父这种事情,他绝对不会做。 这件事必须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不然传出去了,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 “这荷包是谁做的?什么时候佩戴的?”承义侯沉声询问。 翟鹤明脸色更苍白了,表情也更慌乱了,“这荷包......这是......” 见他支支吾吾不可能说,承义侯瞬间明白,这其中必定有缘故,声音比刚刚更加严厉。 “还不快说!难道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你毒杀亲祖父吗?” “是梨儿送给我的!” 第129章 脱口而出这话之后,翟鹤明又赶忙解释。 “父亲,梨儿定然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肯定是误会!梨儿不会害祖父的!” 承义侯没搭理翟鹤明,而是直勾勾地朝着沈卿墨看了过去。 沈卿墨也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面露震惊之色,“这!这定然是误会!翟世子说得对,梨儿良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承义侯面色铁青,“到底是不是误会,究竟是不是她放的毒药,本侯自会亲自去永安侯府问个明白!” 说罢,他不再看沈卿墨,只焦急地看向太医,“太医,既然知道是什么毒,可能解毒?” 太医摇头,“微臣无能,解不了此毒。不如请药王谷三长老来看一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晚了!”翟鹤明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太子殿下说,三长老昨日就已经离开皇宫,回药王谷去了。” 太医闻言,脸色也更白了,“怎么已经走了!这可怎生是好!” 药王谷距离京城上千里,三长老昨日出发,现在定然已经在几百里之外了。 就算快马加鞭,没几个时辰也追不上。 就算追上了,再赶回来,也要几个时辰。 可老侯爷最多只能撑一两个时辰,过了时间,体内五脏六腑彻底衰竭,就算大罗神仙在此,也救不回来了。 承义侯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管家连忙扶住。 翟鹤明又惊又怕,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不要祖父死!” “都是我不好!” “是我害了祖父!” “祖父你带我走吧!” 翟鹤明一边哭一边喊,吱哇乱叫,吵得人耳朵疼。 承义侯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正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办,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急切地看向了虞幼宁。 “小神医!你不是很厉害吗?求求你舅舅我父亲吧!” 虞幼宁正低头玩儿自己的手指,听到这话慢慢抬起头,“你刚刚不是说,不可能求我吗?” 承义侯蹲下身,平视虞幼宁,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是我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是我狗眼看人低!” “是我心有偏见!心胸狭隘!” “还请小神医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只要你能救我父亲,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虞幼宁并没有立即答应,面露犹豫之色。 见她这样,沈卿墨心中一动,也上前劝说,“幼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若是真的有办法,就救救老侯爷吧!” “倘若你见死不救,老侯爷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也会心中难受的吧?” 虞幼宁的目光朝着沈卿墨看去,“我为什么要心中难受?又不是我给他下的毒!不是梨儿给的荷包里有毒药吗?应该梨儿心中难受才对呀!” 承义侯死死地看向沈卿墨,眼神像是要吃人,“沈大人,你还是闭嘴得好!等本侯救了家父,定然要向你的女儿问个明白!” 第130章 沈卿墨的表情瞬间变得尴尬,心中早已将林思琼和林若梨骂了个遍。 承义侯眼巴巴地看着虞幼宁,“小神医要怎么样才肯救我父亲?” 翟鹤明也赶忙走了过来,睁着一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虞幼宁。 “虞幼宁,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承义侯在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 “谁让你喊名字的?喊小神医!” 翟鹤明顺从地改口,“小神医!求求你救救我祖父吧!只要你愿意救我祖父,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见这父子两个都眼巴巴的看着自己,虞幼宁小小地叹了一口气。 “救人也不是不行啦,那你以后不许再找我麻烦了哦!” 翟鹤明还没说话,承义侯就又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清脆响亮,听着就疼。 “小兔崽子!以后你若是再敢找小神医的麻烦,回来我就让你吃竹笋炒肉!” 翟鹤明被打得眼泪汪汪,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是,父亲,我知道了。” 承义侯这才又看向虞幼宁,“小神医,只要你能救我父亲,除了之前答应你的,我再另外给你一千两黄金!” 虞幼宁眼睛亮了! 再给一千两黄金? 那能买多少吃的啊! 吸溜吸溜! “好!我会救他的!你们都出去吧!” 沈卿墨心头一跳,这就答应下来了? 太医刚刚的话,都相当于宣判死刑了,虞幼宁竟然还是答应了下来?她就那么有信心吗? 还是说,她根本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卿墨心中千回百转,最终还是缓缓开口,“幼宁,我们出去等着,不如让太医和郎中留下来吧?他们也能给你帮帮忙,打打下手。顺带着还能学一学如何解毒,以后若是有别人种了这毒,也不至于束手无策了,你说是不是?” 虞幼宁还没回答,承义侯就已经冷眼看了过去。 “沈大人真是心胸宽广,忧国忧民。既然如此,本侯让人把沈大人打得奄奄一息,再让沈大人闻一闻毒药,到时候让小神医带着所有的太医和郎中一起给你解毒,让等太医和郎中一起好好地学一学。沈大人如此深明大义,定然会答应的吧?” 听到这样冷嘲热讽的话,沈卿墨脸上的笑意都维持不住了,“侯爷别生气,下官也只是——” “本侯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但对本侯最重要的,是父亲的身体,谁也别想着借着本侯父亲的安危谋私。” “下官并非如此!” “沈大人是自己出去,还是本侯让人把你扔出去?” 承义侯的表情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并非在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要动手了。 沈卿墨不敢再多说,只能跟随众人一起出去。 太医和几位郎中虽然都很想看看虞幼宁要怎么解毒,但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承义侯,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虞幼宁好关上了房门,重新走到了床榻边上,看着床上出气多进气少的老人,一脸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片刻之后,她拿出了一根金针,在自己的指尖扎了一下,皱着一张小脸儿挤出了一滴血,滴在了老侯爷的嘴上。 那一滴鲜红的血液顺着唇缝流进了嘴里,很快消失不见。 虞幼宁去端了一杯水过来,一点点地喂给他喝了。 见他的脸色缓了过来,这才将茶杯放在了一旁,自己叹了一口气。 第131章 扎自己的手指实在是太疼啦! 她才不是见钱眼开! 她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不过,一会儿要去买点什么吃得好呢? 损失了一滴血,她的身体亏损太严重了! 必须多吃点才能补回来! 就先吃一整条街吧! 心中这么愉快地做了决定,虞幼宁这才高兴地笑了起来。 正笑着,就见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虞幼宁眨了眨眼睛,“你醒啦!” 醒得还挺快的! 老侯爷病了这么长时间,每日里清醒的时间并不多。 就算醒过来,也觉得身上又冷又沉,每一次的呼气吸气,很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可现在,他却惊讶地发现,整个身体一扫沉疴,竟然变得十分的轻松! 不仅呼吸白嫩的顺畅了,就连有些昏花的老眼,好似都清明了不少。 之前想要起身,必须有别人的帮扶才行。 可现在,他自己轻轻松松地就座了起来。 老侯爷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这是......回光返照了吗?” 他以前就听说,人在临死之前会回光返照,会变得如同常人一样。 但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 难道,他的大限到了? “不是回光返照哦!” “是我救了你呀!” “你中的毒已经解啦!身体也治好啦!” “只要你不自己寻死,没人再给你下毒,再活个几年没有任何问题哒!” 虞幼宁的声音软软糯糯的,配上她白嫩嫩肉嘟嘟的脸颊,就像是年画上的福娃。 是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喜欢的那种长相。 老侯爷听到虞幼宁这一番话,好奇地朝着虞幼宁看去,“小姑娘,你说是你救了我?你是谁啊?” “我是虞幼宁呀!是翟鹤明求我来救你的!” “那你是怎么救的我?” 他的身体他知道,太医都束手无策,只能熬日子了。 怎么现在突然就好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虞幼宁捂住自己的嘴,小小声道,“不能告诉你哦!师父说了,谁都不能告诉!这是我和师傅的小秘密!” 师父说了,她的血不仅能解百毒,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只需要一滴,就能将一个踏入鬼门关的人救回来。 别人要是知道她这么厉害,就会把她抓走,用小刀在她的身上划啊划,让她的血流啊流。 想想就知道很痛! 第132章 所以,谁都不能说! 看着虞幼宁这样子,老侯爷愣了片刻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无比。 “好!既然是你和你师父的秘密,那我便不问了。不过,你救了我,我肯定是要报答的,你想要什么?” “你儿子已经给啦!他说要给我两千两金子呢!” 老侯爷瞬间板起了脸,一脸的不悦。 “混账!老子的命在他眼里,难道就只值两千两金子吗?不行!听我的!必须给你一万两金子!” 虞幼宁小嘴张成了一个O,盯着老侯爷看了好一会儿,才认真地询问,“你说话管用吗?” 老侯爷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当然管用!走,我这就带着你找那混账!” 他用力地掀开被子,鞋子都来不及穿好,就牵着虞幼宁的手往外走。 外面,承义侯正等的心急如焚。 沈卿墨半垂着眸子,眼中的思绪也极为复杂。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子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沈卿墨终究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侯爷,这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幼宁还没有任何动静,不如进去看看吧?” 承义侯瞪了沈卿墨一眼,“去什么去!打扰小神医了怎么办?” 才刚说完,突然听到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老侯爷牵着虞幼宁的手走了出来。 承义侯瞪大了一双眼睛,眼眶迅速湿润,赶忙小跑着迎了上去,“父亲!你好了!” 他父亲这次大病之前,身体就已经不好了。 想要走一走,都要拄着拐杖,还要人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扶着。 可是现在,他父亲脊背挺直,昂首阔步,面颊红润,整个人就像是年轻了十岁! 承义侯正激动着,就被老侯爷一巴掌抽在了身上。 “你个混账!幼宁救了我的命!你竟然只给她两千两金子!老子的命在你眼里就只值这么多吗?快去!现在就准备一万两金子!以后幼宁就是咱们承义侯府的座上宾!谁也不能怠慢!” 承义侯都被打蒙了。 有多少年了啊! 他父亲已经有多少年没给他爱的巴掌了! 这感觉真是久违的亲切! 即便是被当着不少外人的面被打了,承义侯也丝毫不觉得丢人,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父亲放心!我这就去让人准备金子!以后幼宁在咱们府上地位就和明儿一样!明儿有的,也都给幼宁准备一份!” 老侯爷这才满意地笑了起来,“这还差不多!” 承义侯将准备金子的事情交给了管家,而后才看沈卿墨,“沈大人,我父亲已经好了,那咱们就一起去一趟永安侯府吧!” “你这个时候去永安侯府做什么?”老侯爷奇怪地问。 “父亲,你有所不知,你刚刚中毒了,那毒药就装在明儿腰间挂着的荷包里。而这个荷包,是今日上午,永安侯的外孙女,沈大人的女儿,林若梨送的!” 老侯爷瞬间冷了脸,一双犀利的眸子朝着沈卿墨看了过去。 承义侯年轻的时候,缕缕带兵打仗,功劳都是一点点地打回来的。 现在虽然年纪大了,可气势依旧还在。 此时气场全开的朝着沈卿墨看去,顿时吓得沈卿墨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沈卿墨连忙行了一礼,“老侯爷,此事....此时怕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梨儿和世子是同窗,关系又意向亲近,怎么可能给老侯爷下毒?或许是被什么人钻了空子。” 第133章 翟鹤明连连点头,“祖父!父亲!我觉得梨儿父亲说得对!梨儿肯定不会害祖父的!” 承义侯和老侯爷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抹无奈。 翟鹤明是承义侯府唯一的孩子,自小被娇宠着长大,不仅性子骄纵,人也单纯。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替林若梨说话。 不过,他们也知道,这绝对不是翟鹤明的错。 是有心人,利用了翟鹤明的单纯。 承义侯甩了甩袖子,“事实究竟如何,去永安侯府一问便知,沈大人,咱们这就走吧!” 沈卿墨也知道,这一趟是非去不可,只能答应下来。 但临走之前,他还是看向虞幼宁,“幼宁,你要一起回去吗?” 虞幼宁有些犹豫。 她原本是想去买东西吃的! 可他们要去找梨儿问毒药的事情,她也想知道那毒药是怎么来的...... 纠结再三,虞幼宁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那好吧,我也回去吧!” 翟鹤明闻言赶忙道,“我也要去!我要亲口问问梨儿!” 他不信梨儿真的会害他祖父! - 林思琼迈着轻快的步伐往春雪院走。 想来这个时候,承义侯府那边应该已经得手了! 最多再过半个时辰,承义侯就会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 虞听晚和虞幼宁这一对贱人,这次再也别想逃脱了! 心情甚好的林思琼,甚至直接笑出了声。 正笑着,就看到了坐在那里魂不守舍的林若梨。 “梨儿!” 林思琼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林若梨的肩膀。 “坐在这儿想什么呢?” 林若梨似乎被吓了一跳,身子抖了抖,面上的表情越越发的慌乱了。 林思琼是了解她的,一看她这个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定然是心中有事! “梨儿!发生什么事情了?” 林若梨眼神飘忽,声音也小小的,“没有...没什么事...” “梨儿!” 林思琼的语气严肃了几分。 “你是我生的,是我一手带大的,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说!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若梨咬了咬唇,“我......我送了翟鹤明一个荷包。” “我还当是什么事儿呢!一个荷包而已!你们关系好,送就送了,反正不是你亲手做的,就算别人知道了,也说不了你什么。” 第134章 “荷包里我装了东西.......” “什么东西?”林思琼的表情稍稍严肃了一些。 “是...是娘暗格里藏的一种药丸。” 林思琼眉心狠狠一跳,“什么药丸?哪一种?” “就是那个,身体虚弱的人闻了之后会死的那个......” “你!” 林思琼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怒容。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我不是跟你说了,这件事我会安排好,绝对不会有什么差错,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 “因为我讨厌虞幼宁!只要有她在,太子哥哥就再也不理我了!我要让虞幼宁消失!” 林若梨仰着头说着,眼泪也顺着小脸儿往下滑落。 见她哭得如此伤心如此可怜,林思琼又是心疼又是生气。 深吸了几口气后,林思琼这才将林若梨揽在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后背,“没事,别哭了。只要老侯爷死了,虞幼宁就脱不了关系,那药丸无色无味,就算是太医也别想发现!谁都别想发现,没人会怀疑到你的。 但为了以防万一,你之后还是要想办法把荷包要回来,知道吗?” “母亲,真的不会出什么意外吗?” “不会!”林思琼笑得志得意满,“虞幼宁的医术就算再怎么好,难不成她还能起死回生?除非她能让老侯爷活过来,不然——” 话未说完,管家就急匆匆地来了。 “二小姐,承义侯带着世子,还有咱们姑爷和幼宁小姐来了!” 林思琼抚了抚发髻,“承义侯脸色如何?可有生气?” 管家连连点头,“生气!生了大气!面色铁青!姑爷的脸色也不好看。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二小姐快去看看吧!” 林思琼无声地笑了,眉宇间满是得意之色,“好,我这就带着梨儿去看看。” 用不了多久,这府中就没有所谓的大小姐了,她也不会再被人称为二小姐。 以后,她还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小姐! 梨儿也会是永安侯府唯一的小小姐! 林思琼给林若梨擦了擦脸上的泪,“梨儿,走!该咱们出场了!” 林若梨一双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跟着林思琼也一起往正院去。 她们到正院门口的时候,虞听晚也刚好从另一边走过来。 林思琼挑了挑眉,“姐姐,听闻承义侯很生气,像是来问罪的,该不会是幼宁给老侯爷治病,出了什么意外吧?姐姐也是,幼宁年纪还这么小,怎么能让她随便给人治病呢,现在出了事情,可怎生是好啊!” 虞听晚淡淡的看了林思琼一眼,“你对承义侯府发生的事情,知道的好像很清楚啊!” “怎么会呢!”林思琼的容淡了几分,“我不过是猜测罢了。具体怎么回事,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率先带着林若梨进了院子。 虞听晚脸色淡然的跟在后面。 直到看到虞幼宁,虞听晚的面上才露出温柔的笑容,“幼宁!” “娘亲!” 虞幼宁跑向虞听晚,抱住了虞听晚的腿,“娘亲娘亲!我有个惊喜给你哦!” “幼宁要给娘亲什么惊喜呀?” 第135章 虞幼宁捂着自己的嘴,小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不能提前告诉娘亲!” 金子! 好多金子! 金光闪闪亮瞎眼,必须要让娘亲亲眼看见! 她们母女两个正说着,得到了消息的永安侯也匆匆赶了过来。 刚一进开门,永安侯就迫不及待地看向了承义侯,“侯爷怎么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承义侯冷哼一声,"你还问我!还是问问你那好外孙女吧!家父今日中毒,差点身死,这事儿你们永安侯府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 “什么?”永安侯大吃一惊,吓得脸色都白了。 他知道虞幼宁今日要去承义侯府给老侯爷治病,但并未阻拦。 想着虞幼宁若是能成功,那和承义侯府的关系定然会更进一步。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虞幼宁竟然把事情办砸了! 永安侯瞪着一双要吃人的眼睛看向虞幼宁,爆呵出声,“虞幼宁!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去给老侯爷看病吗?为什么要给老侯爷下毒?” 林思琼也赶忙道,“是啊!幼宁!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就算你治不好老侯爷,也不会有人怪你,你怎么能给老侯爷下毒呢?” 听到他们两人的话,承义侯顿时皱起了眉头,“我什么时候说是虞幼宁下的毒了?” 林思琼叹了一口气,“侯爷,我知道你不愿意相信一个五岁的孩子心思会这么恶毒,我也不相信。可是既然事情已经摆在这里了,那我们府上也是绝对不会包庇的!您就放心好了!” 永安侯连连点头,“思琼说得对,虞幼宁虽然是我的外孙女,但我绝对不会包庇她,侯爷是想直接打死,还是送去官府,我都没有任何异议。 她小小年纪就敢给老侯爷下毒,简直就是野性难驯!心思狠毒!这永安侯府,是断断不能留她了!” 虞听晚脸上的笑容已经尽数消失,“父亲,你还什么都没问,就说一切都是幼宁做的,是不是太过草率了?” “这还有什么可问的?”永安侯一脸不耐,“苦主都已经找上门了,你还要包庇这个孽障吗?乡野村夫地种天生就坏,你只当自己没生养过她就是了!我已经给你找好了一户门当户对的人家,下月你便嫁过去,往后安生过日子!” 林思琼嘴角的笑意几乎压不住了,只能用帕子挡住嘴角,“姐姐,父亲也是为你好。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听着他们越说越离谱,承义侯再也忍不住了。 “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什么?” 永安侯不解地朝着承义侯看去,“怎么了?” 林思琼也赶忙道,“是啊,侯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生气?难不成是对处置不满意?” 这承义侯难不成还想将虞幼宁五马分尸来泄愤? 那倒也不是不行! 承义侯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思琼,“本侯什么时候说虞幼宁下毒了?” 林思琼心中咯噔一声,但还是强撑着道,“刚刚不是侯爷说,老侯爷中毒,差点身亡吗?” “父亲的确中毒了。”永安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但毒药,是从林若梨送的荷包里发现的。我儿子说了,那荷包是林若梨亲手送的,他当着林若梨的面挂在了腰上,没有其他人触碰过。” 此话一出,满室寂静。 刚刚还在上蹿下跳的林思琼,瞬间成了哑巴。 正偷笑的林若梨,脸色也变得惨白如纸。 永安侯更是满眼震惊,“这怎么可能?梨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她同翟世子的关系那么好......” 承义侯脸色愈发阴沉,“这也是本侯想知道的,林若梨,你为何要下毒害我父亲?” 第136章 “我没有...不是我...”林若梨不停地摇头否认,表情却十分的慌张。 不论是永安侯还是承义侯,都是几十岁的人了,又在朝堂多年,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来,林若梨这是心虚了。 永安侯只觉得天都塌了。 林若梨可是未来的太子妃! 是能让永安侯府再进一步的人! 虽然他不知道林若梨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林若梨身上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污点。 永安侯强壮镇定,“梨儿,那荷包你是哪里来的?” 林思琼瞬间了然,“对啊!梨儿!那荷包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林若梨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眼中满是慌乱和不解。 那荷包,当然是她自己的...... 等等! 外祖父和母亲的意思是...... 林若梨睫毛颤了颤,“在马车上捡到的,我看着还挺好看的,就送给了翟世子...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毒药,我都没见过毒药,也不认识...” 说这话的时候,林若梨一双眼睛朝着虞幼宁看了过去。 她虽然没有直说,意思却十分明显。 她的意思是,这个荷包是虞幼宁的! 虞幼宁眼睛睁得大大的,“梨儿,你的意思是说荷包是我的?” 林若梨别开了眼,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害怕之色,“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我捡的...我也不知道是谁的....” 永安侯一脸为难的看向承义侯,“侯爷,梨儿乖巧又单纯,还是未来的太子妃,小小年纪就严于律己,每日里都在学习琴棋书画,根本不知道毒药是什么东西。她将荷包送给翟世子,也是无心之过,能不能不要太过苛责了?” 承义侯面色冷然,“你的意思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自然不是。”永安侯赶忙道,“虽然是梨儿的无心之失,但终究也和她有点关系,为了弥补她的过失,老侯爷诊治所需要的费用的药材,我们府上都出了,再给老侯爷备一份厚礼如何?” 承义侯在来之前就知道,今日这事是说不清楚的。 那荷包的样式十分常见,上面也没什么绣样,用料也很是普通,根本没有办法证明这东西是林若梨的。 可即便不能给林若梨定罪,这事儿也不能这么轻易的过去。 “既然你也说了,这是林若梨的过失,那让林若梨去给我父亲赔礼道歉,总是可以的吧?” 永安侯瞬间变了脸色,“这不行。” 若是真的让林若梨去承义侯府赔礼道歉,那别人必定要认为就是林若梨下毒。 如果不是林若梨下毒,她为什么要去道歉? “不行?”承义侯狠狠地甩了甩袖子,“你说不行就不行吗?本侯这就进宫面圣,让皇上来主持公道!” 第137章 “侯爷!不能去啊!梨儿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是因为这件事损了名声,对太子也会有影响,皇上面子上也不好看啊!”林思琼赶忙道。 “你这是在拿着太子和皇上威胁本侯?” 林思琼赔笑,“思琼不敢,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对咱们都好,侯爷说是不是?” 永安侯赞同,“侯爷,我愿意另外赔偿一万两,用来给老侯爷调理身体。” 沈卿墨也赶忙走过来,“侯爷,老侯爷的身体已经好了,事情既然已经解决,还是不要去烦扰皇上了吧!” 承义侯的视线在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好!好得很啊!今日之事,本侯记住了!希望林若梨真的能顺利当上太子妃,不然...今日的一切,本侯一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明儿,咱们走!” 翟鹤明从进来之后就没说过话,一双眼睛一直盯着林若梨。 可林若梨根本不敢和翟鹤明对视,只当没有看见他。 翟鹤明又看了一眼林若梨,眼中满是浓浓的失望,耷拉着脑袋跟着承义侯一起离开了。 直到坐上自家的马车,翟鹤明这才低声开口,“父亲,我觉得梨儿好陌生,她为什么变了?” 承义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翟鹤明,“什么变了!那丫头本就不是个简单的,只是你一直被她骗得团团转罢了!以后离她远一些!” 翟鹤明的脑袋耷拉得更低了,有气无力应了一声,“知道了。” ... 送走了承义侯父子,永安侯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等看向林若梨的时候,还是瞪起了一双眼睛,“梨儿,你同外祖父说清楚,那荷包到底是哪儿来的?” 事情已经解决,林若梨已经没了之前的害怕。 她抬头迎上了永安侯的目光,语气十分坚定,“外祖父,梨儿刚刚说的都是实话。” 林思琼笑着上前,“父亲,梨儿是你看着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吗?她小小年纪,又从来没接触过药材,怎么可能有毒药?” 说着,林思琼的眼珠子转了转,含笑看向虞幼宁。 “莫不是幼宁的东西?不小心掉了?幼宁是药王谷的徒弟,身上有那神奇的糖豆,还有金针,有毒药也正常....” “不是我的!”虞幼宁皱起了眉头,不高兴地看着林思琼,“姨母为什么说是我的?那根本就不是我的东西!” 她的毒药可厉害多了! 永安侯不悦地看向虞幼宁,“怎么跟你姨母说话的?你姨母也只是合理怀疑,你在这里吵吵嚷嚷像是什么样子!” “外祖父偏心!姨母无缘无故怀疑我,还不允许我辩解!我再也不喜欢外祖父了!” “看看你教的好女儿!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永安侯怒气冲冲地看向虞听晚。 虞听晚神色淡然,并没有认错,更没有辩解,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永安侯。 被这么盯着,永安侯有些不自在,“你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父亲刚刚说,让我下月嫁人是什么意思?”虞听晚问。 永安侯下意识地避开了虞听晚视线,轻咳一声,“我也是为你好,你好歹也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怎么能跟一个乡村野夫过一辈子?有个这样的女婿,永安侯府岂不是要被整个京城笑话?你再看看虞幼宁,小小年纪就顽劣不堪,不懂礼仪,还顶撞长辈,定然是血脉不好,才会长成这个样子! 第138章 我已经为你选好了人家,下月你就嫁过去,幼宁就留在侯府,自然有人照看。你嫁过去之后,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孩子,笼络住你丈夫,以后也能帮上侯府。” 林思琼满眼都是笑意,一脸的感动,“姐姐,你看父亲为你安排得多好啊!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你才回来没多久,父亲就已经帮你把亲事安排妥当了,完全是一片慈父之心啊!姐姐还不赶紧谢谢父亲!” 虞听晚没搭理林思琼,只是看向了侯夫人。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事,侯夫人却只静静地坐着,直到现在都未曾说话。 “母亲,父亲刚刚说的事情,你也知道吗?” 侯夫人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永安侯。 之前都商量好了,等见到虞幼宁的父亲,从他那边入手,让他主动和离,省得虞听晚不愿意。 可现在话赶话已经说出来了,也只能今日就将事情定下来了。 侯夫人站起身,走到虞听晚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听晚啊,我和你父亲都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和一个乡村野夫草草过一生吧? 你那未来夫婿,是你父亲精挑细选的,只比你大几岁,官位却已经不低了,还没有孩子,虽然是续弦,但你嫁过去,和原配也没什么区别的......” “不行!”虞幼宁大声反对。 “我才不要换爹爹!” “我爹爹就是最好的爹爹!” “我娘亲才不会抛下爹爹嫁给别人!” “你们都是坏人!我不喜欢你们了!我不要住在这里!” 虞幼宁白嫩的小脸此时已经气得通红,眼中满是怒气,两只手都握成了拳头。 看到虞幼宁这样,林思琼眼中笑意加深,“幼宁,你莫要胡闹!你娘亲本就是侯府贵女,就算要成亲,也只能嫁给一个身份相匹配之人,你父亲着实不配——” 不等她说完,虞幼宁就朝她跑了过去,一头撞在了她的肚子上。 林思琼被撞得退后好几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虞幼宁怒气冲冲,发髻因为刚刚那一撞有些散乱。 “不许你说我爹爹不好!” 林思琼被撞得有些发懵,肚子和屁股都很疼。 可生气的同时,她心中却愈发的高兴起来。 虞幼宁撞得好啊! 林思琼缓缓抬起头,面上满是痛苦,眼圈也红了起来,“幼宁,我也是为了你母亲好,你怎么能——” 侯夫人见状心疼不已,立即松开了虞听晚的手,跑过去将林思琼扶了起来,“思琼,你没事儿吧?要不要让府医过来看看?” “母亲,不用了。”林思琼摇头,“母亲,你别怪幼宁,她还是个孩子!” “梨儿也是孩子!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情?”侯夫人不悦道,“这哪里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和乡间地头上那些贱民生的孩子有何区别?你父亲说得对,她就是遗传了她父亲那低贱的血脉,才会如此顽劣不堪!” 第139章 永安侯一锤定音,“虞幼宁顽劣,以后就留在府上,也不用去国子监读书了,以后日日让两个嬷嬷教她规矩,定然要把她的性子掰回来!至于听晚,回院子里,平日里不要随便出来,专心备嫁。” 他一锤定音,不允许任何人反驳。 林思琼垂下眸子,掩住心中喜悦。 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好在结果还是好的。 这下直接就把这母女两人都给解决了! 林若梨也在心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嘴角抑制不住地弯了起来。 虞幼宁再也不能去国子监了! 太子哥哥见不到虞幼宁,就不会再关注她了! 还有学正和其他同窗,渐渐地也会忘记虞幼宁。 只有她林若梨,才应该是所有人关注和艳羡的对象! 侯夫人语重心长,“听晚,我和你父亲都是为你好,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用等以后。” “你说什么?”侯夫人疑惑不解。 虞听晚看向侯夫人,眼神冷漠地没有一丝表情。 以往柔美的声音,此时也冷冰冰的。 “我这就带着幼宁离开侯府,你们只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就行了。” 侯夫人的心都跳得快了几分,“听晚,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侯府就是你的家,你怎么能走?” 永安侯更是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胡闹!你当侯府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思琼有些惊讶,也有些期待,但还是温柔劝说,“姐姐,你不要闹脾气了!父亲和母亲一心为你,你这样多让他们伤心啊!” “我不需要他们这样一心为我,还是让他们一心为你吧!” 虞听晚走到虞幼宁身边,牵住了虞幼宁的小手。 “幼宁,娘亲这就带你走。” 看着虞幼宁那气红了的小脸,虞听晚满心愧疚与自责。 都怪她想要见见亲身父母,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软给他们机会,这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幼宁。 往后,再也不会了! 眼看着虞听晚牵着虞幼宁的手就要走出去,永安侯面色铁青,“管家,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带人把她们两个给我拦拉下来!” 管家迅速跑出去,喊来了一群小厮。 小厮们散开,呈包围状,拦着了虞听晚和虞幼宁的前面。 虞听晚和虞幼宁却并未停下脚步,依旧继续往前走。 侯夫人赶忙追上来,伸手就要去拉虞听晚的手,但被虞听晚躲开了。 “听晚...”侯夫人红了眼眶,眼泪滑落,“你这是不要母亲了吗?你丢了二十多年,母亲好不容易才把你找回来,母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不!”虞听晚摇头,“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侯府。” 不顾她的意愿,就要将她嫁给别人当填房,哪里是为了她? 永安侯怒冲冲地从屋里走出来,“简直是不知好歹!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好姻缘,你还嫌弃上了!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着人把她们母女两个给我捆了!” 管家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立即带着小厮上前,就要去抓虞幼宁和虞听晚。 虞听晚冷眼看着众人,抬起脚,一脚将管家踹得倒飞了出去。 在其他小厮反应过来之前,接连将他们打倒在地。 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是遍地哀嚎。 第140章 虞幼宁高兴地拍着手掌,“娘亲好棒!娘亲最厉害了!” 虞听晚走回来,再次牵起了虞幼宁的手。 她身材纤细,长相柔美,一举一动都如同弱柳扶风。 谁能想到,她动起手来,竟然能在片刻之间,将这么多人打趴下? “永安侯府姓林,而我姓虞,我和永安侯府并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说罢,虞听晚牵着虞幼宁就往外走。 这次,没人再敢阻拦。 永安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地盯着虞听晚和虞幼宁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侯夫人,则拿着帕子不停地擦泪。 “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都是为了她好啊!她怎么就不领情呢!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我还能害了她吗?” 林思琼和林若梨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地拉着侯夫人的手。 “母亲,姐姐只是一时想不明白,以后她一定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姐姐一个人带着幼宁出去,能住在哪儿?京城居大不易,她们应当坚持不了多久。” 这话给侯夫人提了醒。 她也不哭了,赶忙催促管家。 “管家,你快安排人跟上去,看看听完她们母女在哪里落脚。” 管家身上还疼着,可却不敢耽误,从地上爬起来后,带着两个小厮就跟了上去。 林若梨握着侯夫人的手紧了紧,将小小的身体依偎在了侯夫人身上。 “外祖母,梨儿陪着你,你别哭了,外梨儿心疼祖母。” 侯夫人眼神柔和下来,“还是梨儿贴心,外祖母也心疼梨儿!梨儿今日受了委屈,外祖母定然要好好地补偿梨儿,梨儿你想要些什么?” “梨儿什么都不要!梨儿只想咱们一家人好好的!” 侯夫人被哄得眉开眼笑,“梨儿真乖!要是听晚和幼宁也能像梨儿一样就好了。” 永安侯冷哼一声,“那个逆女,既然有本事走,那就永远别回来!若是再想进侯府的大门,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虞幼宁牵着虞听晚的手一起离开了永安侯府。 走出去没多远,两人一同停了下来,回头去看。 “娘亲,这里一点儿也不好,我再也不要回来了!” 虞听晚点头,“好,咱们再也不回来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就算是血脉亲人,也终究是有缘无分。 母女两个此时就像是卸掉了包袱,越走越是轻松,步伐也格外的轻快。 等走到热闹朱雀大街,虞幼宁立即拉着虞听晚去买吃的。 早就已经过了午时,可她的午饭还没吃呢! 不行! 必须双倍补回来! 虞听晚心疼虞幼宁受了委屈,自然是虞幼宁要什么就买什么。 一不小心,两人就吃了一整条街。 看着吃饱之后心满意足的虞幼宁,虞听晚笑得越发温柔。 “吃饱了?那咱们走吧!” 第141章 “娘亲,咱们去哪儿呀?” “当然是去咱们在京城的家呀!” 虞幼宁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疑惑,“咱们在京城也有家吗?” “咱们没有,但是你爹爹有呀!咱们来了这么多天,还没去见过你祖父呢。” 口中说着,虞听晚面上露出了几分愧疚。 虽然是为了不让永安侯府的人知道这层关系,可毕竟还是有些失礼,只希望老爷子不要太生气才好。 “哇!祖父的家竟然在京城吗?”虞幼宁惊呼一声,奶呼呼的声音,把虞听晚的心都给喊化了。 想来老爷子看到幼宁,就想不起来生气了。 “是啊!”虞听晚耐心解释,“你外祖父是镇北军老元帅,家自然在京城,他现在年纪大了,不用去战场了,就回了京城的家。” 虞幼宁用力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现在的元帅是伯伯!” “没错。有你伯伯在,你祖父自可颐养天年。咱们就在你祖父家里等你爹爹回来。” 虞幼宁眨巴眨巴大眼睛,“那爹爹来了之后挨打怎么办?” 虞听晚差点笑出声来。 老爷子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从军,现在已经是镇北军的元帅,接了老爷子的班。 二儿子,也就是幼宁的父亲,小时候就对兵法没有兴趣,更不喜读书识字,最喜自由,每日都念叨着要去大好河山看看。 后来偶然间遇到了他师父,更是不顾老爷子阻拦,跟着师父离开。 这么多年过去,这父子两人每每见面,都要大打出手。 当然基本上都是幼宁的父亲单方面的挨打。 她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十分的担心,后来也就习惯了。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幼宁出生。 老爷子对虞幼宁十分疼爱,甚至看幼宁父亲都顺眼了一些,打得比以前少多了。 “那到时候幼宁就抱着祖父撒撒娇,替你爹爹求情,你爹爹就不用挨打了。” 虞幼宁用小手把胸口拍的邦邦响,“娘亲放心!包在我身上!” “幼宁可真厉害!” 两刻钟后,两人来到了一等将军府。 将军府门口有两个大石狮子,看起来威武霸气。 两人才刚刚靠近,守门的小厮就看了过来,“你们是谁?来做什么?” 虞听晚拿出一块玉佩,“我们要见老元帅。” 小厮看清玉佩后,态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请进!小的这就让人去请老元帅!” 虞听晚和虞幼宁刚进将军府,远处就有两个小厮冒出了头。 两人对视一眼,留下一人守着,另一人狂奔回了永安侯府。 “侯爷,小的一路跟着大小姐和小小姐,亲眼看着她们进了一等将军府。” “哪个一等将军府?”永安侯下意识问。 京城不止一个一等将军。 “镇北军老元帅府上!” “什么?!” 永安侯下意识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元帅脾气火爆,最不喜别人上门打扰,她去那里做什么?” 第142章 虞幼宁和虞听晚跟着小厮往里走。 一路上,虞幼宁一直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将军府好大! 没有假山流水,没有花草树木,更没有奇珍异兽。 放眼望去,就是平坦宽阔的校场,十八般武器,还有一个跑马场。 虞幼宁越看越是喜欢,恨不得现在就去拿着大刀耍几下。 正想着,就听到了一个豪迈粗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幼宁呢?我的宝贝孙女呢?快过来让我好好看看!” 虞幼宁循声看去,就见一个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正迈着四方步朝着这边走。 他虽然已经上了年纪,可是老当益壮。 不弯腰,不驼背,身形十分壮硕。 即便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但虞幼宁还是一眼认出了对方。 “祖父!” 虞幼宁喊了一声,就迈着小短腿超前跑去。 温老元帅弯下腰,稳稳当当地抱住了飞奔而来的虞幼宁。 “哎呦!我的宝贝孙女!祖父真是想死你了!” 被温老元帅抱在怀里,虞幼宁笑出了声,“祖父,幼宁也想你!” “幼宁这小嘴儿可真甜!刚刚是不是吃蜜糖了?” “没有!”虞幼宁连连摇头,表情十分的认真,“幼宁说的都是真心话!” “好好好!祖父相信!咱们幼宁说的肯定都是真心话!” 虞听晚这时也走到了近前,笑着跟温老元帅见礼,“父亲。” 温老元帅笑容慈祥,“听晚啊!你什么时候带着幼宁来的京城?” “已经来了一段时间了。”虞听晚面露愧色,“只是之前有事情耽搁了,所以并没有直接来府上。” 温老元帅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关切地询问,“遇到了什么事?可解决了?若是没有解决,只管跟我说!” “父亲放心,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就好。别站在外面说话了,先进屋吧!” 虞听晚刚要答应下来,小厮又匆匆过来了,“老爷,永安侯府的人来了,说是要见老爷。” “永安侯府的人来做什么?”温老元帅一脸的奇怪。 虽然同在京城,但他同永安侯府并没有什么交集。 永安侯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他向来看不上眼,他们之间连点头之交都没有。 虞听晚的脸色瞬间变了,“父亲,他们是来找我的,我出去见他们吧!” 虞听晚也是没想到,永安侯府的人竟然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难不成他们一直派人跟着自己? 跟着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第143章 见虞听晚的表情不好,温老元帅立即意识到这里面定然有事,对小厮道,“你想出去,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等小厮走后,他这才温虞听晚,“听晚,你喊我一声父亲,就和我的亲生闺女一样,你且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永安侯府的人欺负你了?你不用害怕,父亲定然会给你做主的!” “祖父!”虞听晚奶声奶气的开口,“他们就是欺负娘亲和幼宁了!他们要让娘亲和爹爹和离,还要让娘亲下个月就嫁给别人。他们说要给我换个爹爹。我不想换爹爹!” 温老元帅瞬间冷了脸,“他们这是在找死!敢逼着我的儿子和儿媳和离,谁给他们的胆子?” “父亲。”虞听完归纳忙解释,“我带着幼宁来了京城之后,偶然之下遇到的了永安侯夫人,她认出了我是她的亲生女儿,便带着我和幼宁回了永安侯府。这些年来,我也十分好奇我的亲生父母是谁,是什么样的人,便在永安侯府住了一段时间,只是.....他们和我所想并不一样。” 不需要更多的解释,也不需要说具体的细节,温老元帅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听晚啊,你别难过,为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带着幼宁进屋去,我去见他们。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想怎么样。” 虞听晚并不担心温老元帅,但她也想看看永安侯府到底想做什么。 “父亲,让我一起去吧,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为何而来。” “行。”温老元帅一口答应下来,“那咱们就一同去看看!” 温老元帅并没有把虞幼宁放下,就这么抱着虞幼宁,和虞听晚一起往大门口去。 刚到将军府门口,就看到了永安侯府一家五口竟然都在。 永安侯一样就看到了被温老元帅抱着的虞幼宁,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厉声斥责,“虞幼宁,你还不赶紧下来!让老元帅抱着你算是怎么回事?简直是不成体统!” “我抱着自己的亲孙女,怎么就不成体统了?” 温老元帅老当益壮,声如洪钟。 此时身上气势全开,十分骇人。 只这么一句话,就吓得永安侯几人连连后退。 林思琼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不仅面露震惊,心中也不愿意相信。 温老元帅刚刚说什么? 他说他抱着他的亲孙女? 虞幼宁竟然是温老元帅的亲孙女? 那虞幼宁的父亲,虞听晚的父亲,竟然是温老元帅的儿子? 这怎么可能!? 林思琼心中惊骇,张了几次嘴,却仍旧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永安侯也是满脸的震惊,“老元帅,你...你刚刚说什么?你说谁是你孙女?” 温老元帅冷哼一声,“幼宁是我的亲孙女,怎么,你有意见?” 永安侯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他虽然有爵位在身,可只是一个三等侯,还是靠着祖上蒙荫才袭的,在朝中并没有什么实权。 温老元帅虽然已经退了,可他曾是镇北军的元帅,统领镇北军几十年,大大小小打赢了无数战役,军工无数。 现在朝中的武将,有一半都曾在他麾下,对他无比敬仰尊崇。 现在的镇北军元帅,更是他的大儿子。 他即便已经没有官位在身,可跺一跺脚,就能让整个京城颤三颤。 面对这样一个大人物,永安侯只能恭敬谦卑,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第144章 “老元帅误会了,我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只是之前并不知道,这才闹出了一些误会......” “没有误会!”虞幼宁大声开口,“我都说了,爹爹是世上最好的爹爹,可是你说我爹爹不好,没有本事,让我娘同他和离!” 永安侯当面被打脸,面上满是尴尬之色。 若是之前,他定然已经对着虞幼宁发火了。 但是现在,看着被温老元帅抱在怀里的虞幼宁,永安侯却只能挤出一脸的笑,“幼宁,那真的是误会!外祖父那时不知道你爹的身份,若是早知道你爹是老元帅之子,外祖父定然不会说那些话的。” 林思琼此时也压下了心中的震惊,缓步走上前来。 “是啊!幼宁!这的确是误会!你之前怎么不好说你爹爹是谁呢?” 不等虞幼宁回答,林思琼又看向了虞听晚。 “姐姐,幼宁年纪小不懂事,没想到说自己爹爹是谁也就算了,你怎么也不说呢?你若是提前说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误会。” 虞听晚冷眼看着林思琼,“你错了。我夫君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只要他是我的夫君,我就不会随随便便同他和离。” “听晚说得不错!”温老元帅赞同,“只要两个人夫妻和睦,不论是什么样的身份,都不应该逼着他们和离。” 林思琼只觉得面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中抽了一巴掌。 可心中,确实不服气的。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但虞听晚敢拍着胸脯说,她不是看上了对方的身份才和对方成亲的吗? 简直就是又当又立,偏偏还把温老元帅给骗了。 虞听晚简直是可恶! “思琼!”永安侯瞪了林思琼一眼,“我在和老元帅说话,你莫要插嘴。” 林思琼垂下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是。” 她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有些苍白,可垂着的眼眸里,恨意却在不断地翻涌。 永安侯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她的脸面! 她可是未来太子妃的生母,地位难道还比不上温老元帅的儿媳吗? “老元帅。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了,是我做得不对,我道歉,还请老元帅莫要见怪。” “你只同我道歉有什么用?对听晚和幼宁道歉!” “什么?”永安侯面露震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能给她们道歉?” “为何不能?” “我是她们的长辈啊!哪里有长辈给晚辈道歉的道理?再说了,之前我也是为了她们好!” 温老元帅冷笑一声,“这么说,你逼着我儿媳同我儿子和离,老夫还得谢谢你了?” 不等永安侯再说什么,温老元帅转身就走。 “来人!关门!现在就去做一块牌子,写上永安侯府和狗不许入内,以后就摆在大门外!” 温老元帅抱着虞幼宁进了大门,虞听晚紧随其后。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永安侯这才如梦初醒,脸色随之涨红,活像是被人在脸上抽了几十个巴掌。 将军府的小厮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虽然他们都目不斜视,可永安侯还是感觉到了他们满是嘲讽的眼神。 这眼神让永安侯浑身难受,他再也待不下去,怒气冲冲地甩袖离开。 第145章 温老元帅抱着虞幼宁一路走回到了屋里。 刚一进屋,就看到太师椅上躺着一团毛彤彤。 虞幼宁看得双眼放光,挣扎着要下去。 “祖父祖父,那是猫猫吗?快让我下去!” 温老元帅小心地把虞幼宁放在了地上,“这是祖父养的猫。” “它叫什么名字呀?” “它叫温啸天。” “啊?” 虞幼宁的小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 一只猫猫不仅有名字,竟然还有姓! “它姓温呀?和爹爹一样呢!”虞幼宁夸赞,“温啸天!温啸天!这名字可真霸气!” 温啸天是一只橘猫,体型大,吃得也圆滚滚的。 此时懒洋洋地躺在太师椅上,就像是要一张软乎乎的猫饼。 虞幼宁一边喊着它的名字一边朝它靠近,伸出小手就要去摸它的头。 温啸天掀起眼皮看着虞幼宁,姿态依旧懒散。 在虞幼宁的小手靠近之后,它还主动歪着头,将自己的头贴在了虞幼宁的手心。 感受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虞幼宁笑出了声,“娘亲!祖父!你们快看,温啸天喜欢我!” 温老元帅的脸已经笑成了一朵菊花,“幼宁如此可爱,它自然喜欢要幼宁!” 眼见着虞幼宁和温啸天玩到了一起,温老元帅这才对虞听晚道,“永安侯府那些人,不是好的,你莫要因为他们而伤心。若是他们再来找你,也别害怕,只管打回去,不论出了什么事儿,父亲给你撑腰!” 虞听晚用力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自己的心中酸酸涨涨的。 她虽然和亲生父母缘浅,但是却从不缺少家人的关爱。 - 永安侯府。 正院里,气氛压抑的有些可怕。 几人已经回来了好一会儿,可却没一个人开口说话。 林遇看了看脸色难看的父母,又看了看满脸忧愁的姐姐,终于忍受不了这沉闷的气氛了。 “父亲,你也不用那么生气,既然虞听晚不想认我们了,那以后就别管她了,咱们侯府没了她,照样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 侯夫人闻言就红了眼眶,“遇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血脉相连,怎么能说不管就不管了?”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滑。 “都怪我!要是我早点问清楚,也就不会给她张罗什么亲事,也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了,都是我不好......” “母亲!”林思琼满脸的心疼,“母亲不必自责,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想给姐姐说个更好的亲事,也只是为了让她过上好日子,完全是出于拳拳爱女之心。若是姐姐早些说幼宁的父亲是谁,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我并不是要怪姐姐,只是心中奇怪,幼宁怎么和姐姐同姓?难不成一开始姐姐就是故意隐瞒?” 永安侯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那个逆女!估计就是故意隐瞒!她为什么这么做?是怕咱们知道了虞幼宁的父亲是谁,从而去占便宜吗?” 林遇不屑的瘪嘴,“谁会去占便宜!不就是个将军府吗?咱们家还是侯府呢!依我看啊,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把我们当亲人,所以才会一直瞒着。” 第146章 林思琼皱了皱眉,“姐姐应该不会这么做吧?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要不我再去找找姐姐,问问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毕竟是永安侯府的大小姐,和永安侯府血脉相连,又没发生什么大事,实在不必闹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思琼!还是你思虑的周到!”侯夫人赶忙拉住了林思琼的手,“那这件事情就辛苦你了,若是可以,将她带回来,我要好好和她道歉.....” 林思琼心中又气又怒,可面上还是只能笑着点头,“母亲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我一会儿就去。” “姐姐!”林遇担忧地看向林思琼,“那老元帅已经说了,不让咱们府上的人进门,你怎么才能见到虞听晚?” “我会在外面等!” 林思琼这声音柔柔的,表情却十分的坚定。 “姐姐总不能一直待在将军府。从今以后,我每日都在将军府外面等着,我相信一定能见到姐姐的!” 侯夫人听到这话,感动得眼泪汪汪。 就连一旁的永安侯,神色都缓和一些,“还是思琼办事妥帖。” 只有林遇,满眼的心疼,“姐姐,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做什么!”侯夫人想都不想就道,“外面一天比一天热,你再中了暑气怎么办?” 话说出口,侯夫人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对,笑着朝着林思琼看去。 “思琼啊,你也知道,遇儿虽然是个男子,可身体不好,我是怕他若是出了什么事儿,再给你添乱。” 林思琼温温柔柔地笑着,轻轻点头,“母亲,这些我都明白的,你放心好了。” “那就好。”侯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收拾收拾,然后快些去吧!” “是!” 林思琼带着林若梨回到春雪院后,脸上那恰到好处的笑容,才在顷刻间消失不见。 这两个老东西!果然是谁更有用就更喜欢谁! 装都不愿意装了! 之前虞听晚带着虞幼宁走的时候,不见他们阻拦。 现在知道虞听晚是温家的儿媳,就着急修复关系。 偏偏还怕丢人,不肯自己去,让她去。 想到这里,林思琼冷笑一声。 既然让她去,那她可就要好好珍惜这个机会了。 林若梨眉头紧皱,满脸都是担忧,“母亲,虞幼宁为什么会变成温家的孙女?她的身份是不是比我还尊贵了?” “怎么可能!”林思琼立即反驳,“你是侯府的外孙女,以后更是太子妃,她就算有个老元帅做祖父,也比不过你!” “可太子哥哥要是知道了她的祖父是谁,会不会更喜欢她?” 林思琼刚刚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此时听到这话,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太子以后定然是要登基的。 可若是想要顺利的登基,不仅要有皇上的喜欢,更要有大臣们的支持。 温家的关系网,在武将当中占了半壁江山。 若是太子为了拉拢温家和那些将士,还真的有可能和虞幼宁更加亲近。 林若梨一只都在看着林思琼的脸,见到林思琼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心中更加的担心了。 第147章 眼眶跟着一起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母亲,你快想想办法呀!我不要太子哥哥喜欢她!” “慌什么!”林思琼低低地斥了一声,“眼下什么都还没发生,你就在这里担心哭泣,岂不是自乱阵脚?我以前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都忘了?” 林若梨像是被吓到了,眼泪都不敢继续掉了。 见他这样,林思琼后悔又心疼,“梨儿,你放心,谁都别想挡你的路,母亲一定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的!” 林若梨乖巧地点头,“谢谢母亲。” “你我母女,有什么好谢的!” 林思琼目光逐渐深邃。 一刻钟后,林思琼打算坐着马车出府,却在马车看到了林遇。 “遇儿?”林思琼满眼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林遇笑得灿烂,“姐姐,我怕虞听晚欺负你,我要陪着你一起去。” “可母亲那边.....” “姐姐放心,我偷偷跑过来的,母亲不知道。就算母亲知道了也没什么,是我自己要去,姐姐你只是拦不住我而已。父亲母亲不会因为这事儿责罚你的。” 林思琼无奈地看着林遇,“我是拿你没办法了,既然如此,那你便跟着一起去吧!” 马车行驶了两刻钟,就到了地方。 林思琼并没有让马车靠近大门,就这么停在了稍远一些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 这马车才刚出现,就被守门的小厮发现,并且报给了府里知道。 温老元帅听说永安侯府的马车又回来了,当即满脸不悦,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我这就去骂走他们!” 他刚刚从虞听晚和虞幼宁的嘴里,知道了她们这段时间在永安侯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此时正在气头上。 将人骂走都是他客气了。 他现在恨不得拿刀去看了永安侯府那几个人。 虞听晚赶忙拦住,“父亲,他们并没有上前,只是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等着,就随他们去吧!咱们若是想开口或者先动手,不是把把柄递到他们手里了吗?” 永安侯熟读兵法,擅长打仗,自然明白这道理,可还是气不过。 永安侯府的人明知道不能近前,却还要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等着,这不是摆明了恶心他们? 虞听晚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父亲,天快黑了,让他们等去吧!” 虞幼宁鼓掌,“对!让他们等一整夜!” 听着虞幼宁奶呼呼的声音,温老元帅的心情这才好了一些,“好!那就听你们的,让他们等去吧!有本事就等到明天!” 很快入了夜。 初夏的夜晚,还是有些凉的。 永安侯府的马车虽然舒适,可再怎么舒适它也只是个马车,在里面坐上几个时辰,人的身体都僵了,哪儿哪儿都觉得难受。 林遇是个娇生惯养的,等了这么几个时辰,他已经等不下去了,直接下了马车,冲到了将军府门口,直接将军府就要破口大骂。 可才张开嘴巴,一团不明物体就飞进了他的喉咙。 不仅将他要说的话堵了回去,更是噎得他直翻白眼。 林遇双手抓着自己的喉咙,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啊——” 第148章 林思琼听到外面的动静有些奇怪,赶忙掀开车帘查看。 “遇儿,你怎么了?” 林遇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啊! 她带着林遇一起过来,永安侯和侯夫人知道了,肯定要生气。 若是林遇再出什么事儿,那可就彻底完了。 林遇双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想要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因为太过用力的缘故,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眼睛红彤彤的,额头上的青筋也爆了出来,一张脸看起来十分的扭曲。 林思琼已经走了过来,看到林遇这样,顿时吓了一跳,“遇儿,你到底怎么了?” 林遇说不出话,只能用手不停地指着自己张开的嘴。 “你嘴里进东西了?”林思琼着急地问。 林遇连连点头。 林思琼赶忙看向车夫,“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少爷嘴里的东西弄出来!” 车夫上前,伸出手就要帮他。 林遇立即侧身躲开,满眼的嫌恶。 车夫的手多脏啊! 这样的脏手,竟然也想往他的喉咙里塞,简直是不知死活。 林思琼见状又是无奈又是生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 难道不应该先把东西弄出来吗? 可林遇的脾气她也是知道的,只能自己走上前去,“遇儿,你张大嘴,我帮你弄出来。” 林遇这次没有闪躲,只是尽量地将自己的嘴张到最大。 林思琼深吸一口气,这才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进去。 这么多年来,林思琼养尊处优,十指纤纤。 每一根手指,都留了指甲,虽然不长,但都修得尖尖的,涂着淡粉色的蔻丹,这样会显得她的手指格外纤细修长。 林思琼清楚地感受到,指尖好像戳到了什么东西。 这让她心中一喜,“遇儿,我摸到了!” 可话音才刚落下,林思琼就明显地感觉到,那东西被她的指甲戳破了,奇怪触感,让林思琼有些不舒服,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可就在她手指拿出来的那一瞬,一股浓郁的臭味也被带了出来。 “啊!” 林思琼尖叫,将手高高举起,似乎想要扔得远远的。 而林遇还弯着腰不停地干呕,臭味也逐渐扩散开来。 刚刚还站在旁边的车夫,此时被恶心得连连后退,满眼惊恐地看着林遇。 他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林遇不停地吐着,把之前吃的东西也全都吐了出来。 最后吐到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可还是止不住地犯恶心。 林遇看着自己吐出来的东西,感受着嘴里浓郁的味道,不停地翻白眼。 最后终于承受不住,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好巧不巧的,刚好摔在了他自己的呕吐物上。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呼吸都要停止了。 “快点!快点找水!我要洗手!我现在就要洗手!” 林思琼不停地冲着车夫尖叫,车夫十分着急,却只能干着急。 “二小姐,小的现在去哪儿找水啊!要不您先用帕子擦一擦,咱们赶紧回府吧!” 林思琼指着将军府的大门,“你就不会进去要水吗?” “小的这就去!” 车夫答应着就往将军府的大门跑,可还没靠近,就被两个小厮给拦住了,“擅闯将军府,你是想找死吗?” “不是,我就是想要一些水,给我家小姐洗手.......” “要洗手回家洗去!你要是再敢往前,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两个小厮穿着虽然简单,可是身材却十分健硕,身上气势也十分的骇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小厮。 车夫只能掉转过头,重新走回到了林思琼面前,“二小姐,他们拦着不让进。” 林思琼气得又翻了一个白眼。 第149章 可她也知道,今日怕是进不去将军府了,只能暂且先离开。 她怕再不回去,林遇就要被折腾死了。 车夫把林遇从地上抬了起来,好不容易才弄上了马车。 林遇身上沾满了他自己的呕吐物,整个人臭不可闻,林思琼不愿意同他一起待在马车里,只能坐在车辕上。 好在现在天已经黑了下来,永安侯府距离又不是很远,一路上也没碰见什么人,顺顺利利的回去了。 永安侯和侯夫人听到下人说两人回来了,着急忙慌的就迎了出来。 还没靠近,就先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臭味。 这味道,就像是装满了的马桶倒了,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侯夫人金樽玉贵的生活了几十年,什么时候闻到过这种味道,当即就被熏吐了。 永安侯虽然没吐,但也没好多少。 就在这时,林遇被两个小厮抬了过来。 一看到林遇是被抬回来的,两人顿时吓坏了。 永安侯心中咯噔一声,抖着嗓子询问,“这是怎么了?” 林思琼赶忙解释,“父亲不要太过担心,遇儿并没有生命危险,不过还是让府医过来看看吧!” 府医很快就来了。 在府医过来之前,丫鬟们已经迅速地给林遇换了衣服,擦洗了手脸。 不过当郎中的,五感都比常人要敏锐许多。 府医才刚刚进屋,就闻到了一股子臭味。 但他面色并没有变,上前行了一礼之后,就给林遇诊脉检查。 “侯爷和侯夫人尽管放心,少爷并无大碍,就是被臭晕了而已。等醒了就好了。” 林思琼听到这话,赶忙问府医,“遇儿到底是怎么了?这臭味是怎么来的?” 她虽然已经洗了手,可还是觉得臭烘烘的,只能尽力地将这只手放到了距离自己的鼻子最远的地方。 可饶是如此,鼻尖好像仍旧萦绕着一股散不去的恶臭。 林思琼深吸一口气,才压抑住了想吐的冲动。 府医面露犹豫,“并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说了吧.......” 侯夫人却不同意,“不行,遇儿这到底是怎么弄的,你必须给本夫人说个明白!” 她的遇儿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往后余生的指望,怎么能不明不白地受这么大的委屈? 永安侯也道,“你且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府医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我就说了。少爷这并不是中毒,应该是不小心将一种特质的丸药卡在了喉咙里,其实只要俯下身,用力地拍打后背,就能拿出来,可却有人不小心将其戳破了。 这丸药并没有毒,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影响,就是奇臭无比,让人止不住的恶心——” “够了!”永安侯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府医的话。 即便他没有亲眼看见当时是什么场景,但只听府医的描述,也能想象到。 永安侯闭了闭眼,“劳烦府医开点汤药,去除一下遇儿嘴里的味道,他生性爱洁,若是醒来再感觉到什么异样,怕是难以接受。” “侯爷放心,我这就去开方子熬药,只是,我只能治病,不能医心。” 经历过这种事情,心理上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阴影。 会觉得喉咙里一直有什么东西,甚至能闻到味道。 若是过不了这一关,日后怕是要难受一段时间了。 永安侯心中无奈,却也知道这并不是府医能解决的事情,只能摆了摆手,“这些本侯知道,你去熬药吧!” 府医领命走了。 侯夫人看着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林遇,心疼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永安侯却在这个时候看向了林思琼,“思琼,你仔细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丸药为什么会跑到遇儿的嘴里?” “父亲!我也不知道啊!” “我和遇儿本来是坐在马车里的,可眼见着天色都黑了,将军府仍旧不让我们进去,遇儿就有些生气,下车就要去找将军府理论。” “我怕遇儿吃亏,也赶忙跟着下了马车。可我刚下马车,就见遇儿张着嘴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 “遇儿让我帮他把东西取出来,可我还没使劲儿,那东西就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父亲若是不信,可以将车夫喊过来仔细询问,他一直都在马车外面站着,应该看清了全部的过程。” 林思琼这一番话看似讲述过程,其实全在推脱责任。 永安侯听得分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立即让人将车夫带了进来,问了车夫同样的问题。 车夫的回答和林思琼的没什么差别,只有一点不同。 “少爷下车之后,就朝着将军府门口跑,可还没靠近,就突然停住了。然后就开始捂着喉咙,面露痛苦之色。” “这么说来,从头到尾都没人靠近遇儿?”永安侯沉声询问。 第150章 车夫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小的是真的什么人都没有看到。” 他没看到有人靠近。 但到底有没有人,他也不知道。 永安侯听到这话,神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林思琼推脱责任也就算了,一个车夫竟然也想着推脱责任。 “此人护主不力,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发卖了。” 车夫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刚要求饶,管家已经上前来捂住了他的嘴,和小厮一起将他拖了说下去。 永安侯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和遇儿要一起出去,遇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却一点事情没有。不仅没有护住遇儿,竟然拿还推脱责任。” “吃侯府的,喝侯府的,靠着侯府才有现在的日子,竟然还认不清谁是主子,更看不清自己的身份,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样的人,还留着做什么?没有直接打死,都是本侯心善!思琼,你说是不是?” 林思琼身子有些僵硬,勉强撤出一抹笑,“是......父亲说的是,今日之事,是我的错......” 侯夫人擦了擦脸上的泪,“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等遇儿醒了,再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敢害我的遇儿,定然要叫那人付出代价!” 正说着,丫鬟端着一碗汤药来了。 林思琼赶忙上前,和丫鬟一起给林遇喂药,细心又周到。 “父亲,母亲,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我守在这里就行。”林思琼道。 侯夫人原本还不愿意走,被林思琼又劝说了一番,这才和永安侯一起离开。 到了半夜里,林遇醒了。 刚一睁开,还没说话,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喉咙里臭气直熏天灵盖,又吐了个天昏地暗,闹得人仰马翻。 原本已经睡觉的永安侯和侯夫人,听到动静之后,也匆匆赶了过来。 这一整晚,永安侯都没消停。 林遇吐了晕,醒了吐,来来回回折腾个没完了。 他倒是想问问林遇究竟是怎么回事,偶没有看清楚害他的人,可却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不同于永安侯府热闹了一整夜,将军府这一晚上十分安静。 虞幼宁一觉睡到了天亮,眼睛还没睁开,就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娘亲。 可喊完好一会儿,也没听到虞听晚的回应。 虞幼宁瞬间清醒,翻身坐起,就见床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不对! 确切地说,是除了她这个人之外,还有睡得正香的温啸天。 虞幼宁左看看右看看,突然想明白了是怎么会是。 “是爹爹来了!爹爹又把娘亲抢走了!” 虞幼宁哼了一声,翻身下了床,抱着胖乎乎的温啸天就往外走。 “温啸天,咱们这就去找爹爹算账!他怎么能一来就跟我抢娘亲呢!还偷偷地把娘亲抱走,实在是太过分了!” 被虞幼宁抱在怀里,温啸天也不挣扎,更不惊慌。 它甚至还悠闲地舔了舔爪子。 虞幼宁刚抱着温啸天走到院子里,就听到了一声房门打开的声音。 循声看去,就见虞听晚从里面走了出来。 “娘亲!” 虞幼宁立即跑过去,仰着头看着虞听晚。 “爹爹是不是在里面?爹爹真坏,刚来就跟我抢娘亲!” “幼宁这么久不见爹爹,刚见面就说爹爹坏,爹爹可真是太伤心了!” 第151章 男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紧接着,一个身穿玄色衣袍的男子从屋内走出来。 他身材颀长,宽肩窄腰,面如冠玉,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桃花眼里满是情。 嘴里说着伤心,可脸上分明堆满了笑意。 “幼宁这么讨厌爹爹,想来也不会喜欢爹爹带来的礼物,那爹爹只好将礼物——” 话还未说话,虞幼宁已经跑了过来,双手抱住了温时宴的大腿。 “爹爹最好啦!” “幼宁最喜欢爹爹啦!” “爹爹你又变帅啦!” 温啸天四脚站立在地上,毛茸茸的脸上全是懵逼的表情。 它是怎么掉到地上的? 刚刚不是还被悉心抱在怀里吗? 虞幼宁还在抱着温时宴的大腿轻轻摇晃,嘴里爹爹爹爹喊个不停。 温时宴弯腰将她抱在了怀里掂了掂,“幼宁又长大了一点,比之前沉了。” “幼宁才没有吃胖!”虞幼宁赶忙道,“幼宁只是长高了!” 温时宴笑着点头,“幼宁说得对!就是长高了!” “那爹爹给幼宁带的礼物呢?” “已经送去厨房了,一会儿幼宁就能吃到了。” 虞幼宁咽了咽口水,“是什么好吃的?” “南诏盛产菌子,味道极其鲜美,我此去南诏,带回来了许多菌子,已经让厨房炖上了......” 话还没有说完,怀里的虞幼宁就开始挣扎。 “我要下去!爹爹快放我下去!我要去厨房看看!” 温时宴只能将她放下。 双脚才刚刚落地,虞幼宁就朝外面跑去。 温啸天看了看温时宴和虞听晚,最后还是迈着优雅的猫步,跟着虞幼宁走了。 虞听晚失笑摇头,“幼宁这孩子,当真是最爱吃了。她若是吃着觉得好,日后还想吃,看你怎么办。” “这有何难?”温时宴并不放在心上,“日日让人快马加鞭给她送来就好了,又不是什么难事。” 虞听晚嗔怪地看了一眼温时宴,“你就宠她吧!” 从南诏国到京城,足有几千里地。 在温时宴的口中,却并不是什么难事。 虞听晚当然知道,温时宴并不是在信口开河,他说得出,自然就做得到。 她只是觉得,为了一口吃的,没必要如此折腾罢了。 不过幼宁是个懂事的,就算再怎么喜欢,也不会让人为她日日奔波。 她最多就是想尽办法带着她偷偷去南诏,然后在那里吃个够罢了! 就像她听闻京城有好吃的烤鸭,有软糯的驴打滚,就费尽心思带着她来京城一样。 两人正说着,有小厮匆匆过来,说温老元帅找他们。 一听这话,温时宴面上的笑意都少了一些,眉宇间罕见地多了几次忧愁。 “夫人,一会儿父亲若是打我,你可要护着我一些啊!” 虞听晚闻言笑得眉眼弯弯,“那你求我!” 温时宴立即走上前来,拉着虞听晚的袖子轻轻摇晃,声音低低的,带着丝丝魅惑,“求你——” 虞听晚瞬间红了脸,暗暗瞪了他一眼,“快些走吧!再不去,我也护不住你。” 第152章 虞听晚也是无奈,每次都是她想逗他,却总是被她撩拨得脸色涨红。 这到底是为什么? 虞听晚还没想清楚是为什么,就已经和温时宴也一起来到了正院。 屋子里,虞听晚和温老元帅坐在一处,一人捧着一个碗,正一口口地喝着汤。 每喝一口,祖孙两个的眉毛都要动一动。 虞幼宁看向虞听晚和温时宴,“娘亲!爹爹!你们快尝一尝!这汤好好喝!眉毛都要被鲜掉啦!” 温老元帅只看了温时宴一眼,话都顾不上说,更不要说动手打人了。 一家四口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早饭,每个人都有些吃撑了。 正坐着消食,管家匆匆而来。 “老元帅,永安侯又来了,说他儿子昨晚在咱们府门口被歹人锁害,眼下已经危在旦夕了,让咱们给个说法!” 温老元帅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然起身,“岂有此理!他欺负我的儿媳和孙女,我还没找他这个老匹夫算账,他倒是想找上门来了!走!我倒是要看看,他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象牙!” 温老元帅怒气冲冲的走了出去。 虞听晚却看向了温时宴,“林遇出事,该不会是你动的手吧?” “娘亲,这还用问吗?肯定是爹爹动的手呀!” “爹爹!你是怎么收拾坏舅舅的呀?” 虞幼宁忽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温时宴。 温时宴犹豫着要不要说。 毕竟他们刚吃完饭。 但想到自家人都是承受能力比较强的人,只犹豫了一涮,就说了实话。 “也没什么,我只不过是为了他一颗幼宁做的无敌臭臭丸而已。死不了的。” 虞听晚,“......” 她已经可以想象到林遇此时到底是什么状态了。 的确是不会死。 但会生不如死! “哇!”虞幼宁惊叹一声,“爹爹,你带来了多少无敌臭臭完丸?剩下的给我好不好?” 她来京城的时候,只带了金针和糖豆,别的都没带。 想用都没得用。 温时宴还没回答,虞听晚就瞪了温时宴一眼,声音轻柔却语气坚定,“不行!” 真要是给了虞幼宁,京城还不得吐翻天! 那无敌臭臭丸刚研究出来的时候,闹出了多大的动静,她可还历历在目。 想当初,在土匪窝里,一百多个土匪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吐出来了,整座山都熏臭了,愣是臭了好几天。 虞幼宁拉着虞听晚的袖子轻轻摇晃,尾音拖得长长的,“娘亲~” “撒娇也不行!”虞听晚态度坚决。 这父女两个,真是如出一辙! 就连撒娇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好在她经过这几年的锻炼,已经练出来了,才不会轻易心软。 见真的说不动虞听晚,虞幼宁也不耽误时间,抱起温啸天就往外跑,“那我去看看坏舅舅!” 温时宴也站起身,牵住了虞听晚的手,“夫人,我还没见过小舅子呢,咱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虞听晚,“......” 看林遇此时有多狼狈吗? 第153章 一等将军府门口。 永安侯脸色铁青,“老元帅,我儿的事情,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温老爷子声如洪钟,“我有什么好交代的?我都没见过你儿子!” “我儿子昨晚来了将军府,却遇到了歹人,这事老元帅不知道吗?” “老夫当然不知道!” 温老元帅说着看向管家,“管家,昨晚有人登门造访吗?” “没有。”管家立即摇头。 “我儿并没有进门,只是刚要靠近大门,就被歹人给偷袭了。” 温老元帅闻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儿子连老夫府上的大门都没靠近,他现在出了事情,你却找老夫要交代!交代什么?交代你儿子还没长大,不要让他一个人出门吗?” 永安侯脸色越发难看,却愣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林遇是在一等将军府外面出的事情,若是真的掰扯起来,的确和温家没什么关系。 可若是让他就这么算了,他又觉得不甘心。 那可是他唯一的儿子啊! 整整吐了一个晚上,此时脸色蜡黄,不停地反胃恶心,整个人生不如死。 真要是这么吐下去,真就没命了! 偏偏府医还说,只能治病不能医心,他的本事解决不了林遇现在的情况。 “祖父!我来啦!” 虞幼宁奶呼呼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永安侯下意识地循声看去,就见虞幼宁正抱着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往这边跑。 她穿着绿色的襦裙和褙子,扎着双丫髻,发髻上依旧挂着红色的绒球,随着她的跑动不住地在空中跳跃。 天气已经热了起来,她的褙子是七分袖,袖子宽大如同荷叶,露出的半截小臂像是雪白的莲藕一般,也像是刚刚做好没有粘豆粉也没有切的驴打滚,软软糯糯的,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 刚刚还满脸嘲讽之色的温老元帅,此时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一张老脸都笑成了菊花。 “幼宁,你怎么出来了?” “我想去看看舅舅!”虞幼宁实话实说。 吃了无敌臭臭丸,最少也要吐三天。 舅舅的看起来就虚虚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温老元帅不太赞同虞幼宁过去,下意识皱起了眉头,“去看他干什么!” 永安侯府之前都那么欺负她们母女两个了,幼宁竟然还要去探望林遇。 他的孙女就是心软! 永安侯看到虞幼宁,眼前突然一亮。 虞幼宁是会医术的啊! 不仅治好了淮南王的女儿,听闻昨晚老侯爷也是被她给治好的。 第154章 外人都能治好,她自己的亲舅舅那不是更手到擒来? “幼宁!你舅舅昨晚被歹人害了,现在吐得厉害,你赶紧回去给他治病!” “你就这么一个舅舅,你不把他治好,以后可就没有舅舅了。” “你早日把你舅舅治好,我也好早点安排认亲宴。” 虞幼宁面露疑惑,“认亲宴是什么呀?” 永安侯下巴微微抬起,脸上满是笑意,眉宇间全是倨傲,“自然是你母亲的认亲宴!我打算将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家都请来,让他们做个见证,把你母亲的名字写到族谱上,以后你母亲就可以姓林了!” “为什么要姓林?”虞幼宁还是不明白,“姓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温老元帅顿时哈哈大笑,“幼宁说得对,姓林有什么好的?为什么要改姓林?难不成是林姓镶了金边?” 永安侯刚要说话,就看到从大门内走出来的虞听晚,以及走在虞听晚身侧的男子。 男子的长相气质都超凡脱俗,眉眼和温老元帅有五分相似。 只看这张脸,男子的身份就已经明了。 这肯定是温老元帅的小儿子了! 听闻他少年时期就跟着师父走了,多年不曾在京中露面。 原本还以为他在外面长大,会长得粗鄙不堪,没想到竟然也出落的龙章凤姿。 估计也就是因为他是在江湖中长大,常年在外闯荡,这才能碰上了乡野长大的虞听晚,并和其结为夫妻。 若是在京城中长大,怎么可能会娶虞听晚这样的女子为妻? 幸而虞听晚遗传了他和夫人的相貌,长相还算不错,这才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嫁为温老元帅的小儿子。 这么一想,永安侯多了几分自得。 “听晚啊,你之前隐瞒和温二少结婚的事情,我这当父亲的就不同你计较了。我和你母亲已经商量过了,等遇儿的身体好了,就给你举办一场认亲宴,将你的身份过了明路,这样你和温二少才算是门当户对,也方便你以后在京城行走。” “现在赶紧让幼宁同我回去,给遇儿看看,遇儿吐了一整晚,此时脸色蜡黄,人都陷入昏迷了。若是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大问题!” “遇儿可是你的亲弟弟!你以后想在温家过得好,还要靠着遇儿给你撑腰!你可别一时糊涂,做下错事。” 虞幼宁立即小跑到了虞听晚身后,盯着虞听晚的腰看了又看。 “娘亲,你的腰怎么了?为什么要让别人给你撑?可我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呀!” 永安侯的脸瞬间落了下来。 这个虞幼宁! 真是一点儿都不讨喜! 温老元帅却哈哈大笑了起来,“幼宁你说得对,你娘亲的腰好好的,用不着别人给她撑!再说了,一个世子之位都请立不下来的公子哥儿,拿什么给你娘亲撑腰?” 请立世子迟迟不能成功,一直都是永安侯心中的一根刺。 此时听到温老元帅再次提起,不仅心上被扎了一个大窟窿,就连脸上也火辣辣的。 “遇儿还小——”永安侯咬着牙就想辩解。 温老元帅笑着点头,“十七岁嘛,是还小。我大儿子十七岁的时候,也才凭借着军功封了一个小小的三等将军,真是丢人啊!” 永安侯的脸黑如锅底。 第155章 温老元帅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偏偏他又没有任何可以辩驳的话,只能当听不见,继续去看虞听晚。 “听晚,世家大族的媳妇可不当,你当真不要娘家?若是以后被欺负了——” “谁说她是温家的媳妇了?”温老元帅再次打断了永安侯。 永安侯先是一愣,随即就笑了起来。 看吧! 温老元帅现在就不承认她的身份了! 她一个乡野长大的村姑,真以为只靠着一张脸,就能在温家立足? 正想着,就见温老元帅一脸认真道,“听晚没嫁到温家当媳妇,是我儿子做了听晚的赘婿!” 永安侯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温老元帅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竟然让他的小儿子,给虞听晚这么一个村姑当赘婿?! 他是疯了吗? 温老元帅十分享受永安侯的震惊,鄙夷地看着他,“不然你以为,幼宁为什么姓虞?” 即便亲耳通道了温老元帅这一番话,永安侯还是不愿意相信,“幼宁真的姓虞?不是听晚为了隐瞒她是温家孙女的身份而胡说的?” 虞听晚向前走了一步,神色淡淡地看着永安侯,“幼宁就是姓虞,我从未胡说。 至于侯爷刚刚说的认亲之事,就不必了。昨日我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我和侯府没有半点关系。侯府已经有了一个大小姐,又何必非要认我回去呢?” “昨日的事情,不过是话赶话说到了那里,你非要和自己的亲生父母计较这么多吗?” “若是没有我和你母亲,哪里会有你?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不领情也没关系,怎么还记恨我们?” “谁家的女儿会像你这样记恨亲生父母?我都已经拉下脸面来找你了,你不要得寸进尺!” 永安侯越说越气,儒雅的长相都变得有些狰狞。 昨日就已经看清楚了永安侯的为人,虞听晚自然不会再也因为这样的话而生气。 她不仅不生气,甚至懒得同他争辩。 “你若是来求医,我可以带着幼宁去看看。”虞听晚淡淡的开口,“你若是来说认亲宴的事情,那便回去吧!” 见虞听晚态度坚决,永安侯也知道认亲宴的事情着急不来,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边。 “遇儿还在家里等着,你母亲的眼睛都要哭瞎了,你赶紧带着幼宁回去给遇儿看看!” 虞听晚这才看向温老元帅,“父亲,我带着幼宁去看看,您先回府吧!” 温老元帅摆了摆手,“罢了,你们想去就去吧!你和幼宁都是良善之人,心又软,见到受伤的野猫野狗都要救治,我也不拦着你们。” 永安侯再次气结。 这话岂不是在暗示他的遇儿和野猫野狗一样个? 可温老元帅并没有直说,他又是个火爆的脾气,并不好惹,永安侯就算心中不满,也只能咬牙忍着。 温时宴一直没有开口,直到此时才道,“夫人带着我一起去吧!我是夫人的赘婿,夫人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夫人的腰不舒服了,我还能给夫人撑腰!” 虞幼宁不甘落后,赶忙挤进两人中间,仰着小脸儿看向虞听晚,“娘亲娘亲!你的腰要是不舒服了,幼宁给你治!保准你的腰永远好好的!” 第156章 永安侯只觉得,这父女两个是在要阴阳怪气他。 可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反驳,只能将不满压在心中。 “咱们快些走吧!”永安侯催促。 他想快些回侯府去! “侯爷且前面走吧!我们随后就到了。”虞听晚说道。 永安侯微微皱眉,“为什么不坐侯府马车?” “我怕闪了腰。” 永安侯脸色铁青,拂袖而去。 虞幼宁恋恋不舍把温啸天给了温老元帅,还在温啸天的头上轻轻地拍了拍,“温啸天,我很快就回来找你玩儿哦!你要乖乖的在家等我哦!” “喵!” 温啸天声音软萌萌,奶呼呼的,和它的体型一样可爱。 听到它答应了,虞幼宁这才一手牵着虞听晚,一手牵着温时宴,朝着马车走去。 - 侯夫人坐在床榻边上,看着已经陷入昏迷,却还是不是干呕的林遇,心疼的心都要碎了。 林思琼站在一旁低声劝慰,“母亲,你也别太担心了,父亲已经去温家了,只要抓到那歹人,定然能治好遇儿的。” “遇儿从小金樽玉贵的长大,养得比别人家的女孩儿还精细,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苦,受过这样的罪?” “若是他昨日不曾出门,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我可怜的遇儿啊!” 说着说着,侯夫人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听到这话,林思琼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 这是在怪她吗? 又不是她要带着林遇去的! 林思琼心中正觉得气愤,就听到有脚步声逐渐靠近。 回头看去,果然看见永安侯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见永安侯黑着一张脸,林思琼心中暗自思忖,这是在温家吃瘪受气了? 刚要说话,却听永安侯道,“你们两个让开些,让幼宁给遇儿看看!” 侯夫人面露惊喜之色,“幼宁回来了?那听晚是不是也回来了?” 林思琼的心中却是咯噔一声。 她好不容易才把那母女两个从侯府赶出去,这才过去一夜就又回来了? 她们怎么如此阴魂不散! 就在此时,虞幼宁牵着虞听晚和温时宴的手走了进来。 一家三口走在一处,实在是赏心悦目! 侯夫人既惊又喜,连忙迎了上去,“听晚,你回来了!赶紧让幼宁给遇儿看看吧!” 虞幼宁松开爹娘的手,探头朝着床上看去。 当看到林遇现在的模样后,虞幼宁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笑意。 她的无敌臭臭丸效果果然一如既往地好! 不过,这药可没解药。 又不是毒药,她怎么会制作什么解药? “幼宁!”侯夫人眼巴巴地看着虞幼宁,“你可能治好你舅舅?” 虞幼宁摇头。 林思琼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行! 第157章 这下虞幼宁不能出风头了! 心中虽这么想着,但林思琼面上却露出了几分忧愁叹息,“幼宁这么厉害,竟然也不能救遇儿吗?淮南王嫡女和承义侯府的老侯爷,都是濒死之人了,幼宁都能治好,可却治不好遇儿,难不成遇儿......” 林思琼用手捂住了嘴,不敢继续往下说,面上表情惊慌,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永安侯顿时怒极了,“虞幼宁!这可是你亲舅舅!你连那些不相干的人都能救,竟然不救他?你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是什么呀?”虞幼宁睁着一双好奇的眸子反问,“我只有一颗心,师傅说它叫心脏。难道外祖父你还有一颗良心?” 永安侯差点被气得吐血。 就这么个人话都听不懂的小村姑,真的救了淮南王嫡女和承义侯府的老侯爷? 怕不是吹出来的吧! 虞幼宁没等到永安侯的回答,干脆看向侯夫人,“外祖母,你有良心吗?” 侯夫人面色铁青的不说话。 虞幼宁又去看林思琼,“姨母,良心到底是什么呀,你有吗?” 林思琼忍了又忍,才没让自己笑出声,这小村姑,可真是够蠢的。 “良心不是东西——” 林思琼才说了这么几个字,就被虞幼宁给打断了。 “原来良心不是东西啊?那我不要了!” 说罢,虞幼宁还嫌弃地摆了摆手。 永安侯只觉得自己的眉心正在突突地跳,脑子也有些发懵,像是随时都能晕过去。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够了!虞幼宁,你到底能不能治你舅舅?” “舅舅没中毒,也没有生病,我怎么治呀!”虞幼宁面露苦恼之色。 侯夫人以为有戏,赶忙道,“可你舅舅一直在吐啊,从昨晚吐到现在,人都已经晕过去了,却还是时不时的犯恶心。若是一直下去,怕是人都要吐死了。幼宁,你可就这么一个舅舅,你不能不管呀!不然你就没有舅舅了!” “没有舅舅了?”虞幼宁轻声重复了一遍。 “对!”侯夫人点头,“幼宁也不想没有舅舅吧?” 虞幼宁认真地想了想,这才一本正经道,“那外租度,你再给幼宁生一个舅舅吧!我天天带着他玩,把我的零嘴也分他一点。” 侯夫人瞬间一脸错愕。 她都四十多岁的人了,都已经做外祖母了,如何再生孩子? 真要是生了,还不被人笑话死? 一想到会被议论是老蚌生珠,侯夫人就又羞又恼。 “幼宁!别胡说八道!”侯夫人压下怒气,尽量放缓声音,温柔哄道,“你能不能帮你舅舅减轻一些痛苦,比如让他别再吐了。” 虞幼宁这次认真地想了想,“的确可以。” “真的?” “当真?” 侯夫人和永安侯异口同声,两人都是满眼的欢喜。 “那还等什么!”永安侯催促,“到底是什么办法,你倒是说啊!” “很简单呀,我帮他封闭五感,他就闻不到臭味了,闻不到自然就不后悔吐了。” 虞听晚闻言,有些不解又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虞幼宁。 幼宁可不是这么好的性子,她看林遇的笑话还来不及,怎么会想办法帮林遇解决现在的问题? 这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虞听晚很想问,却又不能问,只能干看着。 温时宴的嘴角却在这时缓缓勾起,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了! 虞幼宁在侯夫人的催促声中走到了床边,拿出了金针,一根一根地扎在了林遇的头上。 不一会儿,林遇的脑袋就被扎成了刺猬。 第158章 林遇也在这个时候悠悠转醒。 他刚一醒过来,就想到了之前喉咙里的异物感,还有那萦绕在鼻尖挥散不去的恶心味道。 正想着干呕,却发现自己一点都不想吐。 喉咙里的异物感消失了! 一直萦绕在鼻尖的臭味也消失不见了! “母亲!” 林遇才刚喊了这么两个字,就听到了一个软糯的声音,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舅舅,你醒啦!”虞幼宁笑着打招呼。 当看到虞幼宁满是笑容的小脸后,林遇立即冷冷了脸,冷笑连连。 “昨天不是很有骨气的说,以后再也不回来永安侯府了吗?这才过去了一夜,怎么就又回来了?” “你不是温老元帅的孙女吗?不是喜欢躲在温家吗?那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走!赶紧走!侯府不欢迎你!” 林遇越说越是生气,恨不得一巴掌抽在虞幼宁的脸上。 若不是虞幼宁和虞听晚不愿意出来相见,他也不会和姐姐一起等那么久,更不会一个人独自下车,也就不会被塞一嘴地...... 想到那东西,林遇越发的恶心了。 可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 从昨晚到现在,他只要是想到那件事,就会呕吐不止。 可现在,他都想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不想吐? 难不成是已经好了? 看来府医的医术还挺不错啊! 被林遇指着鼻子臭骂一顿,虞幼宁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坏舅舅!我刚刚还在帮你,你却这么说我!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那我走就是了!我再也不回来了!” 虞幼宁说着就气呼呼地朝着门口走去。 可走到一半,她又停了下来,迈着小短腿重新回到了床边。 林嗤笑一声,“你倒是走啊!怎么又回来了?” “我来拿我的金针!” 虞幼宁说着,伸出小手,迅速地拔掉了一根金针。 很快,虞幼宁又拔掉了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林遇看着那至少也有寸许长的金针,吓得要晕倒过去。 “你在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给我扎针!?你是想害死我吗?” 侯夫人刚刚只顾着沉浸在林遇苏醒的喜悦中了,根本没注意别的。 现在听到林遇的惊呼,这才赶忙上前安慰劝解,“遇儿,你别害怕,幼宁是在帮你,她说帮你封闭五感,你就不会想吐了。你看,你现在真的不吐了。” 林遇面露惊讶,“所以...是她治好了我?” 惊讶的同时,还有些不情愿。 “为什么要让她治我?我宁愿吐到死,也不愿意她帮我!” 虞幼宁拔金针的动作一顿,亮晶晶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遇,“原来是这样吗?那好吧——” “不要!”侯夫人连忙阻拦,“幼宁,你舅舅他说笑的!” “母亲,我才没有说笑!我才不要她给我治,我就不信这世上除了她,没能人治好我!” 虞幼宁瘪了瘪嘴,面上满是委屈,“舅舅这么嫌弃我,那我不治就是了。” 她迅速地将剩下的金针全拔了。 随着最后一根金针被拔掉,林遇只觉得臭味扑鼻而来,直冲天灵感,他哇的一声又吐了。 好巧不巧的,还全都吐在了侯夫人的怀里。 第159章 侯夫人双臂微微张开,满脸的震惊。 夏天穿的料子本就轻薄,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有什么黏黏腻腻的东西,正透过轻薄的料子渗到她的皮肤上。 同时,还有一股浓郁的酸臭味,直往她的鼻子里钻。 侯夫人再也承受不住,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尖叫声。 林遇也没想到自己会直接吐在侯夫人怀里,下意识就想说话,“母——呕,母亲——呕” 字不成字,句不成句,只不停地吐。 可他之前已经吐了整整一夜,胃里早就没什么东西了。 现在吐出来的,基本都是酸水胆汁。 屋子里原本为了掩盖难闻的味道,特意燃了香料,香味十分浓郁。 但现在和这酸臭的味道结合在一起,竟然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味。 永安侯也被熏得轻,恨不得转身就走,可偏偏又不能走。 “还不赶紧把夫人搀扶到一旁去!都愣着做什么!” 丫鬟们如梦初醒,赶忙屏息凝神走上前,搀扶着侯夫人往外去。 侯夫人虽然担心林遇,可身上黏黏腻腻,味道又实在难闻,她只能先去洗漱换衣,一会儿再回来。 林遇趴在床沿上,不停地干呕,像是要把五脏六腑一起吐出来。 看着这一幕,永安侯既心疼又生气,“虞幼宁!看你做的好事!” “我怎么啦?”虞幼宁脆生生地反问,“是舅舅说宁愿吐到死,也不让我帮他。舅舅如此有骨气,我当然要成全舅舅呀!” 永安侯被气得脸色铁青,一双眼睛也瞪得老大,“你!你简直就是强词夺理!” 林思琼巴不得永安侯更生气,赶忙走上前来劝说。 “幼宁,你舅舅自小被宠坏了,说话直来直去,你怎么能同他较真呢?快别跟他计较了!你看看你舅舅现在多难受呀!快些给他医治吧!” 虞听晚闻言冷笑一声,走上前来,将虞幼宁护在了自己身后。 “林遇今年十七,幼宁才五岁,你让幼宁让着林遇,你们莫不是脑子出什么问题了?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脑子?” 温时宴赞同的点头,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虞听晚,“夫人说的对!能说出这样的话,定然是没脑子,或者是脑子没长齐全。” “脑子没长齐全?”虞幼宁轻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面,眉头微微皱起,面露思索。 片刻之后,虞幼宁恍然大悟,“爹爹,脑子没长齐全,那不就是脑子残了吗?原来姨母是脑残呀!” “也不知道这病能不能治,师父没教过我呢!” “姨母你放心,等我见到了师父,定然要问问他治疗方法,我会帮你把脑残治好的!” 虞幼宁一口一个脑残,偏偏表情还十分的认真,语气无比真挚,好似真的是一心为了林思琼。 但林思琼听着这一番话,指甲都已经掐进掌心了。 这个小村姑! 当真是该死! 第160章 和她娘一样让人讨厌! 明明她们都已经离开侯府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明明虞听晚都已经流落在外二十多年了,为什么要回来? 林思琼深吸一口气,这才没让自己当场发飙,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是显得有些勉强。 “幼宁,虽说童言无忌,可我毕竟是你的姨母,你怎么能如此说我?” “我知道,你肯定是怪我占了你母亲的位置,被父亲母亲如珠如宝地疼爱了二十多年,也被遇儿当成了亲姐姐对我无比依赖。” “我虽然也舍不得父亲母亲和遇儿,但若是只有我离开,你和你母亲才能解气,你才能帮遇儿医治,那我离开就是了。” 林思琼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此时脸色苍白如纸,身子微微颤抖,眼泪更是一颗一颗地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她独自站在那里,就像是被寒风吹打的小白花,下一刻就会被撕得粉碎,让人无端地觉得心疼。 永安侯有些不忍的看着林思琼。 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的,可毕竟在自己膝下长大,又生了梨儿那样一个有福气的女儿...... “思琼。”永安侯低声开口,“你莫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我和你目前之前就已经说过了,永安侯府永远都是你的家!你不用离开!” 林遇也太抬头看了过来。 “姐...呕,姐姐....呕,别...呕...别走!”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呕个没完。 刚换完衣服回来的侯夫人,刚巧也看到了这一幕,立即走到林思琼身边,伸手揽住了林思琼。 “思琼!我的女儿!你受委屈了!你放心,母亲是绝对不会把你走的。” 林思琼泪眼朦胧,“可是母亲,遇儿他——” “遇儿的事情你放心。” 侯夫人先安慰了一下林思琼,这才皱着眉看向虞听晚。 “听晚,当年的事情,我之前就已经给你解释清楚了,你被换走,是下人的错,和思琼并没有任何关系,她当时也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啊!你为什么一定要逼她离开侯府呢?” “你是我的女儿,理应宽容大度,温和知礼,你这样咄咄相逼,冷心冷情,哪里有一点儿像是我的女儿?” “幼宁年纪这么小,就被你教成这个样子!遇儿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她竟然就敢不顾遇儿的身体,把金针给把出来,简直是狠毒!” “你莫要再胡闹了!赶紧让幼宁给遇儿治病。等遇儿身体好了,我就安排认亲宴,以后我好好教导你们母女二人,也好让你知道怎么才能做好温家的儿媳!你毕竟是侯府的女儿,以后就要姓林了,万万不能丢了侯府的脸!” 若是之前,侯夫人这样的态度,这样的一番话,估计能把虞听晚的心扎得千疮百孔。 但现在,虞听晚却只是静静地听着,嘴角甚至带着几分嘲弄。 “侯夫人可说完了?”虞听晚问。 “你喊我什么?”侯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虞听晚,“我是你的母亲啊!” “如何证明?” “什么?” 虞听晚直勾勾地看着侯夫人的双眼,“你说你是我的母亲,你如何证明?” 第161章 “你胳膊上有梅花胎记,幼宁的胳膊上也有,你们刚回来那天就已经验证过了,你这又在闹什么?”侯夫人有些不耐。 虞听晚却摇了摇头,“有这胎记,只能证明我和幼宁和永安侯府有关系,我可能的确是永安侯府的血脉,可如何证明你就是我的生母?” 侯夫人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竟然说出这种话?你这是连亲生母亲都不认了吗?” “我刚刚说了。”虞听晚勾起嘴角,笑得冰冷又肆意,“你如何证明你是我的母亲?我看你同林思琼才是真的母女,说不定她才是你亲生的。” 侯夫人身子摇晃,眼前发黑,差点直接跌倒在地。 林思琼见状赶忙将其扶住,满眼都是担忧和心疼,“母亲,你没事儿吧?” 不等侯夫人回答,林思琼又赶忙看向了虞听晚,“姐姐,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你这简直是拿刀刺母亲的心啊!” “那你们就赶紧安慰安慰你的母亲。最好再劝劝她,让她莫要再乱认女儿了,她有你这个亲亲女儿就够了。” 饶是林思琼能言善辩,此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虞听晚是疯了吗? 她这样说,把侯夫人气成这个样子,是真的不想当永安侯府的大小姐了吗? 还是说......虞听晚其实是在以退为进! 是了! 肯定是这样的! 虞听晚这个村姑,竟然有这样的心机和手段,之前还真是小巧她了。 只是,她才不会让虞听晚的谋算得逞! 林思琼哭到哽咽,“姐姐还是在怪我,这才不愿意认母亲。我虽然舍不得母亲,却也不愿意让母亲为难,我走就是了。” 林思琼喊了丫鬟上前扶着侯夫人,自己后退两步跪了下来。 “母亲,思琼这就走了,往后思琼不在您和父亲身边,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父亲。还有遇儿,也要好好长进,以后听姐姐的话......” 侯夫人直接推走了小丫鬟,自己扶起了林思琼,“思琼!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我的女儿,你怎么能走?既然他不愿意认我,不愿意认永安侯府,那就走好了!” 高门媳妇哪里是那么好当的? 没有侯府撑腰,以后在温家受了欺负,看虞听晚怎么办! 等虞听晚以后回来求她的时候,她再好好的拿捏! 林遇更是也一边吐,一边死死地盯着虞听晚,“你...呕,走...呕...” 虞听晚最后看了一眼屋内这些人,对着虞幼宁伸出了手,“幼宁,咱们走吧!” 以后,她和这永安侯府,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了。 虞幼宁蹦蹦跳跳地到了虞听晚身边,一手牵着虞听晚,一手牵着温时宴。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别赢,林思琼心中得意,可又有些不甘心。 虽然把虞听晚赶出了侯府,可虞听晚凭什么做温家的媳妇? 虞听晚是不是觉得做了温家的媳妇,就能高枕无忧了? 呵! 若是温家也不要她了呢? 第162章 虞幼宁走了,府医又束手无策额,永安侯不忍心林遇一直受罪,请了不少京城里有名的郎中,甚至还去请了太医。 但不论是那些郎中还是太医,给林遇诊脉之后,都说林遇并没有生病,自然就不用医治。 永安侯倒是想让他们封闭林遇的五感,就像是虞幼宁那样。 可这些人一听就连连摇头摆手,说他们没那个本事。 仔细地询问过之后,永安侯府众人这才知道,会用金针的人本就不多。 用金针刺穴封闭五感,更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若是金针扎偏了一点,或者深度有些许的差错,都有可能导致意想不到的后果。 轻则痴傻瘫痪。 重则性命不保。 永安侯和侯夫人都被吓了一跳,也不敢再要求郎中和太医用金针。 一旁的林思琼则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幸好之前也幼宁给遇儿扎金针的时候,没出什么意外,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 侯夫人也跟着赞同地点头,“虞幼宁的年纪那么小,下手又没轻没重,好在是没出事,现在想想真是后怕!幸好没让她继续治!” 永安侯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那眼下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样吐下去,要吐多久才能好?” 这些郎中和太医都没见过这种情况,闻言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另一边,虞幼宁一家三口已经上了马车。 虞听晚好奇地看着虞幼宁,“幼宁,你刚刚怎么愿意给林遇扎针治疗?” 虞幼宁眨了眨眼,满眼的无辜,“因为幼宁心善呀!” 闻言,虞听晚点了点虞幼宁的脑袋,“对着娘亲还不说实话!” 虞幼宁吐了吐舌头,“没什么啦!我就是帮他把五感增强一些罢了。” ??? 虞听晚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林遇本来就已经吐得昏天黑地了,现在增强了五感,那其实不是双倍受罪? 虞幼宁抱着虞听晚的胳膊晃了晃,“娘亲,真的没什么啦!就是之前只需要吐三天,现在可能要吐六天而已。多吐一吐,就习惯啦!” 虞听晚,“......” 虞听晚还能说什么? 自己的闺女,只能自己宠着! 再说了,这事儿也不能怪虞幼宁。 林遇的嘴巴实在是太臭了,多吐一吐也挺好的。 不多时,马车就回到了温家门口。 虞幼宁才刚掀开车要下去,就见不远处还有一辆马车,楚淮序正掀开车帘往外看。 “幼宁!” 楚淮序喊了一声,眨眼间就下了马车。 虞幼宁也下了马车,蹦蹦跳跳地到了楚淮序面前,仰头看着他,“太子?你怎么来了?” “我见你今日没去国子监,让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你在这里。” 楚淮序说着,心中的感觉也有些许复杂。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虞幼宁竟然是温家的孙女。 可她为什么姓虞? 虞幼宁摇了摇头,“我以后都不去国子监上学啦!” 她已经不是永安侯府的外孙女了,就配不上国子监了! 再也不用去国子监读书了,简直——太棒啦! 楚淮序听到这话,心中却是一紧,连忙追问,“为什么?幼宁为什么不去国子监了?” 第163章 难不成是温家不让她去? 可温老元帅不像是那迂腐的人啊! 虞听晚和温时宴此时已经下了马车,正巧走了过来。 听到太子焦急的询问后,虞听晚笑着道,“太子莫要担心,幼宁同你说笑呢,她明日就继续去国子监读书了。” “什么?” 虞幼宁瞳孔地震。 “娘亲,为什么我还要去呀?昨天外祖父说了,让我再也不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温时宴冷哼一声,“他说了不算!幼宁,你放心,你是温家的孙女,国子监不敢将你拒之门外的!” 虞听晚正要说话,又有一辆马车行驶过来。 马车停下,朱学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幼宁,你今日怎么没去上课?可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虞幼宁耷拉着脑袋,还想再争取一下,“外祖父说我顽劣,让我以后都不要去国子监读书了。” 外祖父不是侯爷吗? 侯爷的话,学正肯定会听吧? 她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去上学了? 朱学正听到这话,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个永安侯是怎么回事? 偏心林若梨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国子监都不让虞幼宁去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外祖父? 朱学正越想越是生气,“幼宁,你放心,你明日只管去国子监上课,你外祖父那边,我会去同他说的!” 虞幼宁用白嫩的小手捂住了脸。 天啦撸! 想不去上学怎么这么难! 朱学正看着虞幼宁这个样子,心中更心疼了。 看看! 幼宁都伤心地哭了! 哭了还要捂着脸,怕别人看见。 小姑娘真是太可怜了! 楚淮序也心疼的看着虞幼宁,抬起手轻轻的拍了拍虞幼宁的肩膀,“幼宁,你别难过。” 谁都别想拦着你去上学! 虞听晚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知道他们双方根本就不知道彼此心中在想什么,一个美丽的误会就此诞生了。 但虞听晚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给永安侯府上眼药,不过是顺手的事情罢了! 朱学正今日过来,除了跟虞幼宁说上学的事情之外,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是请帖,六日之后,淮南王府宴请幼宁,感谢幼宁的救命之恩。” 朱学正说着,双手拿着一张请帖,递到了虞幼宁面前。 虞幼宁看着帖子,犹豫着要不要接。 楚淮序见状,压低声音道,“淮南王府上有个厨子,做点心一绝,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 他才刚说完,虞幼宁就双手接过了帖子,冲着朱学正甜甜一笑,“学正放心,到时候我肯定会去的!” 朱学正这才笑着点头,又看向虞听晚和温时宴,“二位到时也一同去。” 两人一同笑着点头。 第164章 朱学正很快走了,楚淮序却并没有走。 楚淮序笑得温和,“幼宁,能带我去你祖父家里看看吗?” “当然可以呀!”虞幼宁立即答应了下来,“咱们一起去和温啸天玩儿!” 楚淮序下意识地挑了挑眉。 温啸天是谁? 温家一脉人数不少,但只有温老元帅这一脉才是嫡支。 温老元帅没有兄弟姐妹,和温老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温北尧已经是而立之年,但却并未成亲,是镇北军的元帅,远在西北。二儿子就是温时宴,也就是温幼宁的父亲。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虞幼宁竟然是温家的血脉。 难不成虞幼宁有哥哥或者弟弟,随了温姓? 楚淮序心中想着,跟着虞幼宁往里走。 还未走多远,就看到有一只肥胖的橘猫,竖着尾巴,迈着优雅的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身边的虞幼宁突然开始小跑,嘴里还高兴地喊着。 “温啸天!我回来啦!你想我了吗?你是来接我的吗?” 楚淮序,“......” 所以,温啸天是一只橘猫? 一只猫,竟然有名有姓! 虞幼宁抱着温啸天回到了楚淮序身边,“太子你快看,温啸天是不是很好看?” “好看!” 幼宁说好看就是好看! 温家实在是没有什么精致的景色,每个院子都是又大又空旷,连树木都没几棵,花草更是没有。 就连每一间屋子,也都收拾的干净利索,沉稳大气。 不难看,但却没什么可赏玩的。 虞幼宁抱着温啸天,很快就陪着楚淮序在府中转了一圈。 等回到正院,虞幼宁歪着头看着楚淮序,“已经看完啦!你什么时候走呀?” “幼宁是在赶我走吗?”楚淮序心中有些酸涩。 “不是呀!我是说,该吃饭啦,你要是不走,就和我一起吃饭去吧!我爹爹从南诏带回了好多菌子,特别特别好吃!” 温时宴去了南诏? 去做什么? 这个疑惑在楚淮序的心中一闪而过,他笑着道,“这倒是巧了,我也给幼宁带了南诏的菌子过来。” “你也去南诏啦?”虞幼宁好奇的问。 “不是。”楚淮序摇头,“这是和南诏国的质子一起送来的。我尝了觉得不错,想着你应该爱吃,就给你带来了。” “质子?那是什么子?也是吃的吗?好吃吗?” “......不是吃的。是个人。” “啊?”虞幼宁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为什么要把人送过来?” 楚淮序认真的想了想,这才道,“为了表示友好,表示南诏的臣服。如果南诏有一天不臣服了,有了别的心思,也可以拿这个质子来谈判。” 虞幼宁眨了眨眼,眼中疑惑更多了,“为什么有质子在这边,还要有别的心思?都有了别的心思了,就算有质子也没有用呀!” 听到这话,楚淮序为之一振。 幼宁说得好对! 虞幼宁根本不知道楚淮序心中在想什么,她皱了皱小鼻子,眼睛咻的亮了,“我闻到味道了!快走!去吃饭啦!”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已经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 只看着虞幼宁的背影,楚淮序都能感受到她的好心情,也跟着笑了起来,抬脚跟了上去。 第165章 次日一早。 温老元帅一早起来,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就开始捯饬自己。 衣服换了一件又一件,好不容易才选到一件满意的。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就连胡子都修剪得整整齐齐。 温时宴正在吃饭,一抬头就见自己的老父亲堆着一脸的笑走了进来。 随之而来的,竟然还有一阵清香! 温时宴的眼睛都瞪大了,“爹!你熏香了?” 你没事儿吧? 温老元帅是什么样的人? 那可是在战场上叱咤几十载的人! 什么时候熏过香?什么时候如此精心打扮过? 怕是他娘都没见过他这样! 温老元帅瞪了温时宴一眼,粗声粗气道,“你给我闭嘴!一边儿去!” 可等看向虞幼宁的时候,表情却瞬间柔和了下来,声音也是无比的温柔。 “幼宁啊,吃饱了吗?吃饱了祖父送你去上学啊!” 虞幼宁是真的不想去,但也知道反对没用,只能将手里剩下的半块米糕塞进嘴里,从板凳上跳下来。 “祖父,我吃好啦!” “好好好!”温老元帅连声答应,“走,祖父送你!” 温老元帅说着,牵住了虞幼宁的手。 虞幼宁抬起另一只手,对着温时宴和虞听晚挥了挥,“爹爹,娘亲,我去上学啦!” 眼看着一老一小的背影逐渐远去,温时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显得十分的落寞。 “老的嫌弃我,小的也不粘着我,夫人,幸好还有你陪着我!” 虞听晚脸颊泛起淡淡的红色,嗔怪地看了温时宴一眼,“一天到晚没个正行。我收到消息,岛上的人今日就要到京城了,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去见见吧!” 温时宴瞬间坐直了身体,神色严肃了一些,“带队的是谁?” 看着温时宴这瞬间严阵以待的模样,虞听晚几乎要笑出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夫人真是明知故问!还不是因为我那几个大舅哥都不是一般人吗?” 回想起当初求娶虞听晚时,被几个大舅哥考验的日子,温时宴后背都有些发紧。 “放心好了,哥哥们都有别的事情,这次并没有来。”虞听晚笑着道。 温时宴这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所以这次,是爹和娘一起来的。” “什么?” 温时宴放下筷子,直接扑进了虞听晚的怀里,“夫人救我!” 虞听晚的脸瞬间爆红,想要推开温时宴,奈何推了几下他还是纹丝不动。 好在虞幼宁已经走了,屋子里也没有别的下人,不然可真是...... - 虞幼宁还以为要坐马车。 可到了一等将军府的门口,却见外面有一批高头大马。 这马浑身都是枣红色的,皮毛油光水滑,长相英武不凡。 静静地站在那里,都能看到它身上那流畅的肌肉线条。 虞幼宁才看第一眼就认了出来,“是红云!” 红云是温老元帅的马,已经十几岁了,可还是一点儿都不想显老态,依旧身子矫健。 虽然有两年没见了,但红云显然也认出了虞幼宁。 虞幼宁才刚刚靠近,红云就低下了头,用自己的大脑袋,轻轻地蹭虞幼宁。 温老元帅在红云的身上拍了拍,“幼宁,走,祖父骑马带你去上学!” 第166章 一等将军府当然有马车! 可是坐在马车里,他还怎么炫耀自己的孙女? 必须坐在高头大马上招摇过市,才能让人人都知道他的孙女回来了! 温老元帅抱着虞幼宁坐在马背上,让马儿慢慢地往前走。 留上看到人了,温老元帅都会主动地打招呼。 “早啊......你怎么知道我要送孙女去上学?” “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孙女?” “许久不见啊...我孙女长得就是好看!” “哎呦!你有孙子了?我孙女都这么大了!能跑能跳!还会医术!” “你也知道我孙女是小神医啊!哈哈哈哈......” 从一等将军府到国子监,坐马车只需要两刻钟。 但温老元帅骑着马,却足足走了三刻钟。 好在他们出门的时间比较早,这才没迟到。 虞幼宁还没从马背上下来,霍清尘就从远处跑了过来。 “幼宁!” 霍清尘仰头看着虞幼宁。 “你昨天为什么没来上课?” 虞幼宁从马背上跳下去,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地上。 她其实今天也不想来的,可却不得不来。 “我昨天在祖父家!” “祖父?” 霍清尘下意识地朝着马背上看去,眼睛瞬间瞪大,“温...温老元帅!” 话才说完,人已经站得笔直,脸也涨得通红,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只写着两个字——紧张! 温老元帅翻身下马,低头看着霍清尘,“你是...霍家的小子?” 霍清尘的眼睛更亮了,“老元帅认识我!” “认识。你哥哥前几日来看我,还提起你。” “哥哥怎么说我的?”霍清尘越发的紧张了。 他以后可是要当将军的! 绝对要在温老元帅面前留一个好印象! “说你最近勤奋不少,每日都举石锁五百次。你天生神力,这是好事,但却不可骄傲自满,好好锤炼自己才是正确的。” “是!”霍清尘连忙应下,“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其实...这是幼宁教我的。” “原来是幼宁教的。”温老元帅声音一下就柔和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深邃了,“幼宁愿意教你,那你可要好好学!” “我一定会的!” “去吧!快些进去吧,别迟到了!幼宁,你下学的时候,祖父来接你。” “知道啦!祖父慢走!” 虞幼宁摆了摆小手,这才朝着国子监的大门走去。 霍清尘连忙跟上,却是一步三回头。 直到进了大门,再也看不到外面了,霍清尘这才赶忙问虞幼宁,“幼宁,你之前怎么没说过,你祖父是温老元帅!” “为什么要说呀?”虞幼宁奇怪地看向霍清尘,“难道你每看见一个人,都要对他说你的祖父是谁吗?” “......” 被虞幼宁这么一说,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正在这时,两人走到了班里。 林若梨正在对着楚淮序嘘寒问暖,一抬头就见虞幼宁走到位置上坐了下来。 惊讶了一瞬后,林若梨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虞幼宁?你怎么来了?外祖父不说是了,不让你再来国子监读书了吗?” 第167章 “是我让她来的!” 朱学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声音不仅严厉,甚至还带着怒意。 林若梨的年纪也不大,可为什么如此咄咄相逼? 不让虞幼宁来国子监读书,对她有什么好处? 林若梨下意识看向朱学正。 朱学正自己虽然没什么本事,可偏偏是淮南王的女婿,也不是能轻易得罪的。 她自己不想得罪朱学正,不愿意再开口,只能去看翟鹤明。 以往,翟鹤明就是她的另一张嘴。 她想说又不好说的那些话,翟鹤明都会帮她说出来。 可才刚看过去,就对上了翟鹤明那复杂的眼神。 片刻之后,翟鹤明转过头,只留给了她一个后脑勺。 林若梨不可置信的看着翟鹤明,恨不得冲上去问完了翟鹤明这是怎么了。 但朱学正已经拿出了书本,要开始今日的讲学了。 林若梨心中有别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专心听讲。 偏偏,朱学正就今日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问她。 她回答得磕磕绊绊,朱学正虽然没发火,却也叮嘱她好好听讲。 这无疑是在打她的脸。 林若梨脸色涨红的坐下,心中更恨虞幼宁了。 都怪虞幼宁! 要不是虞幼宁,朱学正根本不可能为难她! 这一个上午,对林若梨来说无比的煎熬。 对虞幼宁来说,同样十分的煎熬。 朱学正总是朝着这边看,她既不敢偷偷睡觉,也不敢偷偷吃东西。 实在是艰难! 终于听到朱学正说下学后,虞幼宁赶忙站了起来,收拾了东西就要走。 “幼宁!” 林若梨出声喊住了虞幼宁。 虞幼宁停下动作,有些好奇地朝着林若梨看去,“梨儿?怎么啦?” 林若梨面色戚戚,眼圈红红,“舅舅他真的很难受,昨晚又吐了一整晚,我出来上学的时候,听下人说他还在吐。你能不能救救他?他毕竟是我们的舅舅呀!” 霍清尘满眼的好奇,“为什么一直吐?他怀孕了?” 在霍清尘的认知里,只有妇人怀孕了,才会一直吐个不停。 男子也会怀孕吗? 此言一出,所有的学生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就连还没来得及走出去的朱学正,听到这话之后,也停下来看了霍清尘一眼。 霍清尘...的确是能说出来这种话的人。 林若梨刚刚酝酿好的情绪,差点因为霍清尘这么一句话而破功。 偏偏霍清尘身份尊贵,性子又不好惹,林若梨不想直接对上他,只能当没有听见这话,依旧盯着虞幼宁看。 “幼宁,你真的这么狠心吗?” 林若梨双目灼灼地看着虞幼宁,等着虞幼宁拒绝。 只要虞幼宁拒绝,那就说明虞幼宁是个丝毫不顾念亲情的人。 这样的人,谁还会同她交好? 虞幼宁的小脸儿皱了起来,满脸都是苦恼,“梨儿,不是我狠心呀!我就是为了救舅舅,所以才不去给他医治的。” “昨天你不在,所以你都没看到,舅舅说了,我要是刚给他医治,他就要去死呢!” 第168章 “外祖母和外祖父,就只有舅舅这么一个儿子,我也不希望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呀!” “梨儿,你肯定也不想的吧?” “我知道你肯定是想救舅舅,可是咱们首先要尊重舅舅的意愿,你说对不对?” “我师父说了,我娘也说了,不能打着为对方好的旗号,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情!” 虞幼宁说得十分认真,瞬间得到了很多孩子的赞同。 “幼宁说得对!我父亲就总是以对我好的名义管教我,我真的一点儿都不喜欢!” “我母亲也是!我喜欢跑马,我母亲却不让我去,还说时间为了我好,她根本就不管我想要什么。那才不是对我好,只不过是想让我她的而已!” “幼宁可真好!她年纪虽然不大,可是从来不会勉强别人!我母亲要是也这样就好了!” “真羡慕幼宁的舅舅啊!” 林若梨听着众人一句接着一句的说个没完,脸上的表情都要维持不住了。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全都偏帮着虞幼宁说话? 虞幼宁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好处! 楚淮序这时站了起来,“幼宁,今日母后宫中设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有好吃的!” 有好吃的? 虞幼宁眼睛瞬间亮了,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去去去!我去!咱们这就走吧!” 楚淮序笑着点头,就要往外走。 林若梨见状却着急了,赶忙出声阻拦,“太子哥哥!梨儿能要一起去吗?” 楚淮序淡淡的看了一眼林若离,“你如此担忧你的舅舅,你舅舅又一向疼爱你,这个时候,你更应该陪在你舅舅身边才对。” 被楚淮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林若梨只觉得无地自容。 可她去不成,她也不能让虞幼宁去。 “幼宁,我觉得太子哥哥说得对,你也同我一起去陪着舅舅吧!” “不行哦!”虞幼宁的小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舅舅不会想要见到我的哦!真要是见了我,气出个好歹怎么办呀!还是梨儿你自己去吧!” 不等林若梨再说什么,虞幼宁就已经脚步轻快的跑了出去。 楚淮序走得稳重,可是速度却丝毫不慢。 其他人三三两两的也走了。 转眼间,屋里就只剩下林若梨和翟鹤明了。 眼见着翟鹤明也要走,林若梨眼中瞬间聚满了泪水,“世子,你也不理梨儿了吗?你也讨厌梨儿了吗?你也被虞幼宁抢走了吗?” 翟鹤明停下脚步,犹豫了片刻之后,缓缓走到了林若梨身边,在距离林若梨还有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若梨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要掉不掉,整个人显得十分的委屈。 “世子,你以前不会这样的,现在为什么......” “梨儿。” 翟鹤明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闷闷的。 林若梨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翟鹤明,心中不免有些惊讶,也有些紧张。 “怎...怎么了?” 翟鹤明漆黑如墨的双眸,一眨不眨的看着林若梨的双眼。 “梨儿,你们给我那个荷包的时候,说那是你专门为我准备的。” 林若梨心中咯噔一下,神情有些慌乱,人也往后退了一步。 第169章 “我...我说过这样的话吗?我不记得了!” 翟鹤明依旧直勾勾的看着林若梨,“你说过!你还说,里面的东西也是你精挑细选准备的。” 林若梨的身体轻轻地摇晃,“或许是你记错了....也可能是我之前准备的丢了,反正那个就是我在马车里见捡的,不是我的...真的不会是我的!” 慌慌张张地说完这一番话,林若梨不敢再看翟鹤明,转身就朝着外面跑去。 翟鹤明站在原地,看着林若梨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心里难受。 他一直都把梨儿当成好友,还帮她欺负虞幼宁。 可她为什么要下毒还自己的祖父? 难道真的像是父亲说的那样,她就只是为了让虞幼宁出丑吗 明明还有别的办法,她为什么要牺牲他的祖父? 翟鹤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脑袋和肩膀都耷拉了下来,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外走去。 ... 虞幼宁一路跑出国子监的大门,就看到了牵着红云站在那里等她的温老侯爷。 “祖父!” 虞幼宁甜甜的喊了一声,朝着温老侯爷就跑了过去,抱住他的腿,仰头看他的脸。 “祖父!太子说今日皇后娘娘设宴,邀请我去吃呢!我不回家啦!你记得回去之后,跟我娘亲还有爹爹说一声哦!” 听到虞幼宁这话,温老侯爷下意识就看向了楚淮序。 这小太子,昨日才刚在温家吃了一顿饭,今日就请虞幼宁进宫这吃饭。 这摆明了就是要把幼宁哄走呀! 温老元帅赶忙弯腰将虞幼宁抱了起来,“幼宁,家里也准备了好吃的,要不还是回家去吃吧!” “祖父,要是你和娘亲还有爹爹吃不完,就给我留着,等我晚上回来了,一定全都吃掉!” 温老元帅原本想着,用美食把人给留下。 没想到啊! 她竟然都想要! 中午进宫吃御膳,晚上回家再吃好吃的。 可真是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温老元帅也知道,自己是留不下她了,只能叮嘱,“那你吃饱了早点回来!若是觉得哪一样还不错,就记下来名字,回来我让厨子给你做!咱们天天都能吃!”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太子。 别想用吃的就将人勾走! 从头到尾,楚淮序的脸上都带着温和从容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只是在温老元帅看过来这一眼之后,楚淮序再次缓缓开口,“幼宁,咱们走吧!不然去的晚了,好吃的可就被别人给抢了。” 那怎么能行! 虞幼宁的心中生出了紧迫感,立即上了楚淮序的马车。 等楚淮序也坐好后,马车缓缓向前行驶起来。 虞幼宁趴在窗户上,跟温老元帅摆了摆手,这才笑着收回了脑袋。 “对了,皇后娘娘设宴,是要宴请谁呀?”虞幼宁好奇地询问。 “就是我们昨天说过的,南诏国的质子。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明日他就要和我们一起在国子监读书了。” 原本质子入京,只会将其关起来。 为了安全,也为了防止出什么意外,甚至不会让他同外别人接触过多,更不要说去国子监读书了。 第170章 是他昨日听了虞幼宁那一番关于质子的言论之后,认真地想了想,又去找父皇谈了许久,这才有了南诏国质子去国子监读书的事情,从而有了今日这场午宴。 “他能去读书,还要多谢幼宁呢!”楚淮序又笑着道。 “谢我?” 虞幼宁小脸面啊好难过满是不解,“为什么要谢我啊?” 她又没做什么啊! 楚淮序闻言,刚想要说话,却见虞幼宁眼珠子转了转,再次笑盈盈地开口。 “既然是要谢我,那我一会儿是不是能多吃一些?” 楚淮序哑然失笑。 幼宁的脑子里,还真的是只有吃啊! 见楚淮序又笑了,虞幼宁哼了一声,“你笑什么?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只要吃饱,啥都不怕!吃得多才能长得快!我想多吃一点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楚淮序瞬间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幼宁只是想多吃一点罢了,这能有什么错呢!” “这还差不多!” 两人到皇后宫中时,正殿里,皇后正面带笑容,同一位黑袍少年说话。 这黑袍少年的年纪,看起来和楚淮序一样,都是八岁左右。 两个人身高差不多,皮肤都很白,人也很瘦,长得也好看,但却并不会让人认错。 楚淮序的长相精致清俊,一看就是个翩翩少年郎,身上的气质更是温润如玉。 而这黑袍少年,长得是一种分不清性别的美,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清冷又傲娇。 他身上的衣服,一眼看去,好像很正常。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看出那衣服上的暗纹十分陌生,应该是南诏那边的图样。 皇后没想到虞幼宁今日也会来,看到虞幼宁的时候,还十分的惊讶,此时直接抬起了手,“幼宁,你来了?快来!” 虞幼宁也毫不害怕,乐颠颠地就跑了过去,“皇后娘娘,几天不见,你又漂亮啦!” “哎呦!” 皇后小小的惊呼了一声,随即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清脆悦耳的笑声不仅充斥着整个宫殿,站在外面也能听得到。 只听这笑声,就知道皇后此时的心情有多好。 皇后笑得眼角都有些湿润了,这才停下来,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虞幼宁的小脸儿,“幼宁可真是会说话!” “我本来就会说话呀!还特别喜欢说实话!”虞幼宁一本正经地回答。 皇后瞬间又被逗笑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停下来。 黑袍少年看着虞幼宁,轻轻地哼了一声,“小马屁精!” 虞幼宁听得清清楚楚,立即就朝着黑袍少年看了过去。 “谁是马屁精啦?都说了我说的是实话,你也很好看啊!” “我这样夸你,你也觉得我是马屁精吗? “难不成你是觉得,你长得并不好看吗?” “我当然好看!” 魏昭回答完,这才意识到不对。 他承认了她的夸赞,那她就的确不是马屁精了。 这个小丫头,看起来白白嫩嫩和一个包子似的,内里竟然是黑色的? 第171章 “你还说我是马屁精,我看你是自恋鬼才对!” 虞幼宁说着,得意地看了魏昭一眼。 魏昭,“......” 他竟然被一个五岁的小女娃给套路了! 魏昭原本白皙的脸,都慢慢地变红了。 气的。 虞幼宁才不管他,高高兴兴地坐下吃饭。 皇后宫中的饭菜味道自然是极好的。 有虞幼宁之前吃过的,也有虞幼宁没吃过的。 这里也没人会管着虞幼宁,她敞开肚子吃了个尽兴。 眼睁睁地看着虞幼宁一个人吃了那么多的东西,魏昭惊呆了。 “你!你怎么吃这么多?” “怎么啦?吃的又不是你家的!皇后娘娘愿意让我吃!” 虞幼宁气呼呼地看着魏昭。 拦着不让她吃东西的人,都是坏人! 魏昭的气势稍稍弱了一些,“我也没说你吃的是我的...你吃那么多,不会撑坏吗?” “当然不会!”虞幼宁小脸儿上满是骄傲与自豪,“我这是天赋异禀!” 能吃也是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魏昭不理解,但魏昭选择了闭嘴。 他算是看出来,这小丫头年纪虽然不大,看起来也软软糯糯的,好似很好欺负,但其实一点儿亏都不会吃。 他们说话的时候,皇后只是笑盈盈地看着。 见他们都不说话了,皇后这才道,“明日开始,你们就要一同在国子监读书了,幼宁,你和太子比魏昭先去,记得多多照顾一些魏昭。” 虞幼宁乖巧地点了点头,“我会哒!” 虽然魏昭说她是马屁精,还嫌弃她吃得多,但她才不会和魏昭一般见识。 虞幼宁吃饱喝足后,带着皇后让人给她准备的点心回了家。 可回到一等将军府,却只看到了温老元帅,并没有看见虞听晚和温时宴。 “祖父!” 虞幼宁跑到温老元帅面前。 “爹爹和娘亲呢?” 温老元帅正躺在阴凉处,闭着眼休息,听到虞幼宁的话,这才缓缓睁开眼。 “管家说,你爹娘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也没回来。你也进宫吃饭了,中午就只有我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吃了午饭。唉,孤寡老人就是我啊!” 看着温老元帅那落寞的神情,虞幼宁赶忙道,“祖父你放心,以后我肯定每天都陪着你吃饭,你再也不会孤单啦!” “真的吗?”温老元帅有些不信,“若是太子再请你进宫吃饭怎么办?” 幼宁定然会选他这个祖父吧? 虞幼宁歪着头想了想,精致的小脸儿上露出了些许苦恼。 几息之后,虞幼宁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终于开了口。 “若是太子下次再请我进宫吃饭,我就带着祖父一起去!” “祖父,皇后娘娘宫里的饭菜可好吃啦!” 第172章 “还有很多点心,长得好看也好吃!” “皇后娘娘是个大好人,还让人给我带回来了很多呢!” 听着虞幼宁这一句接着一句的话,温老元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过很快,他就调整好了。 虽然没有被孙女坚定地选择,但是却被孙女坚定地带着,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这天直到天黑,虞听晚和温时宴也没回来,只是让人回来送信,说这几日有事都不能回来了,麻烦温老元帅照看虞幼宁。 虞幼宁倒是也不哭闹。 从她一岁之后,就经常不在父母身边,早就已经习惯了。 温老元帅特意让虞幼宁搬到了他的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屋子给她住。 到了半夜里,温老元帅不放心,还特意起床去看了看。 虞幼宁睡得安稳,呼吸绵长,而温啸天就睡在她的肚子旁边。 感觉到温老元帅靠近,温啸天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后,又缓缓闭上了眼睛。 温老元帅看着这一幕,不由得笑了起来。 “真是好猫!” ... 第二天,魏昭果然来了国子监。 朱学正将魏昭安排在了第一排。 魏昭却不愿意,执意要坐在最后面。 楚淮序这时笑着开口,“学正,让魏昭同我坐吧!” 见楚淮序都这么说了,朱学正也只能让楚淮序的同桌坐到第一排去。 安排好了座位,朱学正便开始今日的授课。 只是教室里多了一个人,还是南诏国的质子,还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今日的课上的也不是十分的专心。 直到被朱学正罚了十张大字后,众人这才收了心,认认真真地听讲。 往后的几天里,众人发现魏昭并不是个活跃的性子,每日都是一个人坐在那里,甚至都不怎么和楚淮序说话,也就渐渐地对他失去了兴趣。 接连上了几天的课,总算是迎来了休沐日。 这天,正是虞幼宁赴约去淮南王府赴宴的日子。 原本淮南王府也请了虞听晚和温时宴,可两人还没回来,最后只有虞幼宁和温老元帅一同去。 祖孙两个骑在马上,刚到淮南王府门口,就引来了不少人的注意。 旁人都是坐着马车来的,只有他们祖孙两个骑在马背上,想不被人注意到都难。 朱学正一听下人说虞幼宁来了,着急忙慌地就迎了出来。 “温老元帅!幼宁!你们终于到了!” 今日的朱学正打扮得和平时并不相同。 平日里,朱学正喜欢穿蓝色青色或者绿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清俊儒雅。 可今日,朱学正却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衣服,映衬得他脸色也异常的红润,从内到外都透着喜气。 虞幼宁和温老元帅手牵着手,跟着朱学正进了淮南王府。 王府虽然比不上皇宫内院,但是也是十分富贵,所用之物的规格和品质,都比侯府要高出很多。 顺着游廊一路往前,很快就到了花厅。 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正三三两两地坐在一处说话。 第173章 被人围在中间的楚倾然一看到虞幼宁,赶忙站起身迎了过来。 “幼宁!你终于来啦!” 虞幼宁对着楚倾然甜甜一笑,“姨姨,几天不见,你又变好看啦!” 没有哪个女子不喜欢被夸赞好看,楚倾然也不例外。 “幼宁这小嘴儿可真甜!” 和虞幼宁打过招呼,楚倾然这才看向温老元帅,“老元帅安好。”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虞幼宁和温老元帅的关系,但此时亲眼看到,楚倾然心中还是有震惊的。 温老元帅这样的威武霸气的人,竟然有了个虞幼宁这样精致可爱如同福娃一般的孙女,当真是让人惊讶。 在场和楚倾然有着同样想法的人并不少。 他们都以为温老元帅两个儿子都没有成亲。 怎么都没想到,温老元帅的孙女竟然都这么大了! 而且,这个孙女还是永安侯府前一段找回来的外孙女! 想想之前,从永安侯府传出来的流言,言语间全都在说虞幼宁母女两个是村姑出身,粗鄙不堪,上不得台面,更比不上在永安侯府长大的林思琼和林若梨母女。 但现在看来,好像完全不是这么回事啊! 就在这时,永安侯府的人也来了! 今日淮南王府宴请,请了京城中的高门显贵,自然不可能能落下永安侯府。 永安侯府的人来得很是齐全,全家出动,一个不少。 别人看起来和以往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有林遇瘦了很多,脸颊上的肉都没了,整个人看起来也是有气无力的,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当即就有好事的人出声询问,“永安侯,你这儿子是怎么了?可是生了什么大病?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若是知道了,也好去府上看望一二啊!” 永安侯费了大力气,花费了不少的金银,才终于堵住了那些郎中和太医的嘴,恨不得没人提起这件事。 此时一听到这个询问,表情都差点没收住。 深吸了一口气,永安侯这才故作轻松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只不过吃坏了肚子,他小孩子家家的,没必要兴师动众。” 林遇这个病症不光彩,甚至还十分的恶心。 若是真的让这些人知道了,定然会影响林遇的亲事。 眼看着林遇已经十七岁,到了议亲的年纪,可不能被这件事给耽搁了。 也正是因为林遇到了年纪,今日才特意带着林遇一起来赴宴。 能被淮南王府邀请来的,那都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妙龄女子不在少数。 林遇过来,也好相看一二。 若是有合适的,也能早点定下。 永安侯只顾着在心中想林遇的亲事,根本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表情和眼神。 在场的都是人精,只听永安侯刚刚那话,就知道是托词,这其中必定有什么隐秘。 虽然没人再询问,可却都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等回去之后,就让人仔细探查一番。 人来得差不多了,淮南王自然也走了出来。 “今日请大家前来,一是为了庆祝本王的女儿身体痊愈,让大家沾沾喜气。 二也是为了感谢救了倾然的神医。本王就倾然这么一个女儿,这么多年来遍访名医,却并无效果,每日都殚精竭虑,生怕白发人送黑发人。 现在,倾然得到神医相救,身体已然恢复,甚至很快就能要孩子,当真是苦尽甘来,峰回路转。” 淮南王一边说一边走,话音落下时,已经走到了虞幼宁的身边。 第174章 “小神医,多谢你救了倾然。” 淮南王说着,拿出了一块玉佩。 “这是先皇在时,赏赐给本王的,本王今日将它送给小神医。” “日后,不论小神医有什么需要,只要不是谋反,淮南王府都必定倾力相助。” 听到淮南王这一番话,众人看向虞幼宁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淮南王可是皇上的亲叔叔! 这么多年来,一直十分得皇上敬重,是少数拥有实权还不被忌惮的王爷。 虞幼宁得到了淮南王的看重,有淮南王在后面撑腰,以后完全可以在京城里横着走了。 这样好的孙女,怎么就不是他们家的? 其他人还只是感慨,永安侯却是惊喜非常。 得到了淮南王的看重,那他在朝堂上岂不是能更上一步? 有了淮南王做靠山,谁不高看永安侯府一眼? 若是淮南王做保,那京城之中的世家闺女,还不是任由林遇挑选? 这么想着,永安侯当即站了起来,笑着走了过来。 “多谢王爷看重!只是幼宁年纪尚小,这么贵重的玉佩,还是我来替她收着吧!” 永安侯说着就要伸手去拿玉佩。 但在他碰到玉佩之前,另一只大手抢先一步将玉佩拿了过去。 永安侯正想质问是谁这么大胆,就正对上了温老侯爷满是嘲讽表情的脸。 “永安侯,你的脸皮是真厚啊!这是给幼宁的玉佩,你凭什么厚着脸皮拿走?” “本侯是幼宁的外祖父,只是想要替幼宁收着罢了。老元帅误会了。” 温老元帅冷笑一声,“你现在想起你是幼宁的外祖父了?之前不让幼宁去国子监读书,还要把幼宁的母亲另嫁他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自己是幼宁的外祖父?我若是你,羞都要羞死了,你竟然还有脸凑上来,当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此话一出,众人都就惊了。 什么? 永安侯竟然要让温老元帅的儿媳另嫁他人? 还不让虞幼宁去国子监上学? 他是疯了吗? 虽没人说话,可众人看向永安侯的眼神,却让永安侯如芒在背。 “那都是误会!”永安侯大声解释,似乎声音大一些,就能证明他说得有理。“我三番五次询问,听晚都不曾说幼宁的父亲是谁,我这才以为幼宁的父亲只是一个乡野村夫,我不忍心听晚和这样一个过一生,以至于蹉跎一辈子。所以才想另外给她找一门亲事。我这也是一片慈父之心啊!” 楚倾然冷笑一声,“侯爷这话说得可不对。老元帅之子如何?乡野村夫又如何?只要他们夫妻两个感情好,那便是最好的,就不该将其拆散。你这根本就不是慈父之心,不过是嫌贫爱富罢了!” 在场所有人当中,楚倾然是最有资格说这话的。 她自己是淮南王的嫡女,乃是郡主之尊,却只嫁给了朱学正这样一个毫无根基的清贫学子。 永安侯刚想解释,却再次被楚倾然打断了。 “若是按照侯爷所说,我父王当初就不该同意我和夫君在一起,应该给我找个门第相当的丈夫。 可我父王从来不在意我的夫君出身如何,只在意他是否真心对我好,只在意我是否欢喜。我父王这才是拳拳爱女之心! 而你,打着为女儿好的旗号,为自己结党增势。当真是让人不齿!” 第175章 “倾然!莫要胡说。”淮南王嗔怪的看了一眼楚倾然,声音却十分的温和,没有半分训斥。 淮南王说着,笑着看向永安侯,“倾然被本王惯坏了,说话直来直去,侯爷别见怪。” 永安侯的脸皮都被楚倾然给撕了下来,此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偏偏说这些话的是楚倾然,淮南王又在一旁给她撑腰,永安侯心中就是再怎么不快,也不敢发火。 甚至,永安侯还要堆起一脸的笑,“王爷说笑了,郡主年轻,我自然不会同她计较。” 楚倾然撇了撇嘴,“是不会还是不敢啊。” 声音虽然不大,但足够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 永安侯刚缓和一些的脸色,在听到这话之后,再次变得无比的难看。 这个楚倾然,仗着自己是淮南王的女儿,竟然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真当他好脾气? “郡主,你——” 永安侯的话还没说完,远处就传来了一声唱和。 “太子殿下到!” 众人闻言,同时起身,对着走过来的楚淮序行礼。 “都起来吧!” 楚淮序声音温和,面带笑容。 等众人起身,他已经走到了淮南王面前,“叔祖父,姑姑。听闻姑姑身体康复,父皇和母后特意让孤来恭贺。” 太子这么称呼,显得关系更为亲近,同时也在告诉众人,皇上有多看重淮南王。 若非如此,太子必不可能在众人面前这么称呼淮南王和楚倾然。 淮南王笑着谢恩,并请楚淮序上座。 楚淮序却没动,而是有些好奇地看向永安侯,“永安侯的脸色好像有些不太好,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永安侯刚刚还想发火,可现在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想法。 太子都来庆贺楚倾然身体康复,他若是在这个场合惹怒楚倾然,出永安侯府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处。 “多谢太子殿下关心。”永安侯笑了起来,面色恢复如常,“臣并没有什么事情。梨儿今日也来了,太子殿下可要和梨儿同坐?” 林若梨从楚淮序出现,一双眼睛就已经粘在了他的身上。 此时听到永安侯这话,更是立即站起身走了过来。 “太子哥哥,你的身体可还好?要不还是和梨儿坐在一处吧!” 众人听到这话,一时之间心中五味杂陈。 永安侯这个人,自己没有什么本事,却有好的运道。 养在身边的外孙女,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命格好,出生就是命定的太子妃。 刚找回来的外孙女,不仅是温家的嫡亲孙女,还是药王谷谷主的关门弟子,小小年纪,医术就已经十分了得。 怎么好事儿全都被永安侯给摊上了? 不过,永安侯自己不懂珍惜,愣是把亲女儿和亲外孙女推了出去,也算是让他们心中稍稍平衡了一点。 正想着,就见楚淮序淡淡地看了一眼林若梨,“不用了,孤自从吃了幼宁给的药之后,身体一日比一日好,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淮南王震惊不已,“太子说的可是真的?” 第176章 淮南王是真心疼爱太子的,这么些年来,每每看到太子发病,都跟着难过。 现在突然听到这话,自然是既惊又喜。 其他人要是十分震惊,视线在虞幼宁和林若梨身上转来转去。 林思琼心中也有些慌乱,顾不上多想就站了起来,“可是钦天监的监正说,太子的身体想要彻底恢复,必要和梨儿成亲才行啊!太子莫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楚淮序淡淡地看向林思琼,“你的意思是说,孤不娶你的女儿,就必定要死了?” 虽然这么多年来,大家心中都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样的话,却是谁也不敢说。 “臣妇不是这个意思!”林思琼赶忙跪下,“臣妇只是为了太子殿下的身体着想啊!” “不用你为孤着想,孤的身体孤自己知道。你的女儿到底是不是天命之女,你自己心里也知道。”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林思琼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心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太子为什么突然说这样一句话? 难不成是太子知道了什么? 不! 不可能! 林思琼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安定下来,“太子殿下,臣服不——” “好了。”楚淮序打断林思琼的话,“今日是为了庆贺姑姑身体康复,这些无关紧要的话,就不必再说了,不要喧宾夺主!” 说罢,楚淮序直接走到了虞幼宁另一边坐下。 虞幼宁正埋头吃东西,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楚淮序,还惊讶了一瞬,“太子,你什么时候来的呀?” 楚淮序无奈地笑了起来。 别人都要吵翻天了,她却一门心思地吃东西。 “我刚来。好吃吗?” “好吃!”虞幼宁连连点头,“姨姨和学正果然没骗我,淮南王府的点心做得也太好吃了!” “那一会儿让姑姑多给你装一些,你带回去慢慢吃。” “好呀好呀!” 两人旁若无人地说着话,林若梨就站在两人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 林若梨的眼圈越来越红,小小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虞幼宁,眼中的愤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都怪虞幼宁! 自从虞幼宁来了京城,一切就都变了! 现在太子哥哥竟然还说不娶她的话! 从她记事起,所有人都和她说,她会是未来的太子妃,太子哥哥怎么能不娶她呢? 是不是虞幼宁消失了,太子哥哥就会娶她了? 林若梨的眼神越来越疯狂,抬起手就要拔下头上的簪子。 就在这时,林思琼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握住了林若梨抬起的手。 “梨儿,别打扰了太子用膳,我们也入座吧!” 第177章 不顾林若梨的挣扎,林思琼拉着她回了位置上坐下。 林若梨才刚一坐下,眼泪就大颗大颗地落了下来。 “母亲,太子哥哥为什么这么对我?” 见林若梨哭得伤心,林遇心痛如刀绞。 这可是他看着长大的外甥女,一向都是他的骄傲,现在却因为虞幼宁,被伤成了这个样子。 虞幼宁竟然敢和梨儿抢太子,他一定要好好的教训虞幼宁,让她明白,不是她的不能伸手抢的道理! “梨儿。”林思琼低声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他是太子,你是臣女,他想做什么,不是你能置喙的。虽然母亲不想过早地告诉你这些,可现在却也不得不说了。只是可怜了我的梨儿,小小年纪,一心为他,却......” 林思琼说不下去了,拿起帕子擦了擦眼角。 永安侯刚走回来就看到了这一幕,狠狠地瞪了林思琼一眼,压低了声音怒斥,“哭什么哭!还嫌不够丢人吗?再哭回家哭去!” 林思琼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但还是赶忙扯出了一抹笑容,“父亲别生气,我知道了。” 林遇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的气愤了。 姐姐比他大了八岁,从他记事起,姐姐就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不仅掌管着府中的中馈,深受父亲和母亲的疼爱,被府中的下人敬重,就算是在京城中,名声也是极好的。 这么多年来,姐姐一直顺风顺水,还生了梨儿这么一个好女儿。 可自从虞听晚和虞幼宁回来之后,一切却全都变了! 姐姐和梨儿接连受委屈,现在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太子冷遇了,被父亲斥责。 他姐姐应该过最为尊崇的生活,应该人人羡慕,人人喜欢才对。 林遇缓缓转过头,朝着虞幼宁的方向看去。 虞幼宁正在吃东西,那样子活像是饿死鬼投胎。 可偏偏太子就像是瞎了眼,不仅不嫌弃,甚至还不停地给虞幼宁夹菜,照顾得无微不至! 明明该得到这种关怀的人,是梨儿才对啊! 若不是有梨儿在,太子早就死了! 太子竟然如此不知道感恩,定然是被虞幼宁这个小妖女给勾走了魂! 林遇嘴角扯了扯,眼中满满的都是恶意。 既然这一切都是虞幼宁造成的,那把虞幼宁解决了,不就行了吗? ... 淮南王府的宴席是在好吃,虞幼宁不仅吃得心满意足,甚至在走的时候,还带走了许多的点心。 两个大大的包裹挂在红云的身侧,将连吃带拿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 虞幼宁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相反她还十分的开心,打算回去之后就做一些调养身子的丸药,送给楚倾然。 楚倾然一心想要怀上一个孩子,那就帮帮她吧! “祖父。府中有药材吗?”虞幼宁奶声奶气地问。 “药材?”温老元帅有些奇怪,同时也很是担忧,“幼宁,你要药材做什么?要什么药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该不会是吃多了吧? 温老元帅自认为他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能吃了。 可现在看着虞幼宁的吃相,他才明白什么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虞幼宁摇了摇头,“我没有不舒服呀!我要给倾然姑姑做点调养身子的丸药。” “原来是这样!”温老元帅这才松了一口气,“知恩图报,这很不错。府中是有些药材的,不过不一定齐全。等回去之后,我让管家将药铺的掌柜请来,你要什么药材,到时候直接和他说就行。” “谢谢祖父!那我也给祖父做点药吃吃!” 温老元帅哈哈大笑起来,“好!只要是幼宁做的,什么药祖父都吃!” 第178章 在两人身后不远处的马车里,楚淮序从车窗探出了头。 温老元帅的年纪虽然大了,可是身姿依旧笔挺,将身前的虞幼宁挡的严严实实,楚淮序什么都没能看见,只能无奈坐好。 想到林若梨,楚淮序嘴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他已经查到了林思琼这些年在侯府贪污银子,其中一大部分都送入了钦天监。 其中,监正拿的是最多的。 由此可见,林思琼和钦天监的监正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是,有问题的究竟是林若梨的生辰八字,还是就监正的那一句批语。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眉目,刚刚在宴席上,他又特意和林思琼说了那样一句话,林思琼定然心中惴惴不安吧? 只要她慌乱,就会出错,他只等着就是了! 一刻钟后,走在前面的枣红色大马和后面的马车,同时停在了一等建军府的门口。 看着快步走过来的楚淮序,温老元帅眉头微蹙,“太子殿下怎么没有回宫?” 楚淮序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回去也是无事可做,便先和虞幼宁一起玩,不打扰吧?” 温老元帅眼珠子都瞪大了一些。 这太子,现在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太子的年纪虽然不大,也没有正式参与朝政,但是朝堂上的事情,皇上并不会瞒着太子。 甚至每日下午,还会特意空出一个时辰,来和太子商讨朝堂之事。 更不要说,太子每日回宫之后,还要跟着师父学习更高深的课业。 如此种种,忙都忙不完,太子竟然说自己闲着没事? 他这是糊弄谁呢? 温老元帅正想着,就听到了虞幼宁奶呼呼的声音。 “你下午没事做呀?那我刚好要做药丸,你要和我一起吗?这个也很好玩儿呢!” 虞幼宁说得认真,甚至带着些蛊惑的味道。 楚淮序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答应了下来,“好啊!” 听到楚淮序答应了,虞幼宁笑得都更开心了。 这太子也太好哄了! 哄到了一个人帮自己干活儿,这可真是好了! 温老元帅比两人都要高出很多,此时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将两人脸上的笑容都看得一清二楚。 虽说这两人都在笑,好像也都对结果很满意。 但温老元帅就是觉得,他们两个现在想的,应该完全不是一回事。 但不管怎么说,太子肯定是不会走了,温老元帅只能领着两人回了府中,并让管家现在就去请回春堂的掌柜的。 回春堂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药铺,不仅药材齐全,药材的品质也好,在京城中那是有口皆碑的。 没等多久,回春堂的掌柜的就来了。 虞幼宁此时已经写好了两张纸,直接给了回春堂的掌柜,“就是这些药啦!什么时候可以送过来呀?” 回春堂的掌柜仔细地看了看药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更是哭丧着一张脸。 “小姐,您要的这些药材,其中有一大半都太过名贵,回春堂里实在没有啊!” 虞幼宁还没说什么,温老元帅却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他刚刚还在孙女面前夸耀回春堂呢,怎么扭脸儿就被狠狠地打脸了? “为什么会没有?”温老元帅赶忙询问。 第179章 他有些急切,声音也大了一些,听起来像是发怒了。 回春堂的掌柜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老元帅息怒!” 温老元帅,“???” 他没怒! 他就是想问问为什么没有! 还有就是去哪儿才能弄到这些药材! 虞幼宁也没想到,竟然会买不到这些药材。 之前在药王谷的时候,这些药材她随时想用随时都有呀! 就算是比这更稀奇更珍贵的药材,也是随便她用呀! 虞幼宁苦恼地挠了挠头,“没有呀,那——” 那就只能让人回药王谷取了。 只是话还没说完,楚淮序已然站了起来,从回春堂掌柜手中抽走了那两张纸。 仔细看了看,都很眼熟,在他私库的账本上见过。 楚淮序笑容更灿烂了。 这不是巧了吗! 他表现的时候终于到了! “幼宁,这些药材我都有,我这就让人回去取了送过来。” 虞幼宁脸上的苦恼和疑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就说,这些药材应该很常见才对嘛!” “对!的确常见!” 楚淮序说着,将两张药方给了他的侍卫,“现在就回去取,速去速回。” 回春堂掌柜一脸复杂地看着两人,心中五味陈杂。 这两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什么叫做那些药材很常见? 那分明就是...... 还不等他继续想下去,就听到温老元帅再次开了口。 “好了,今日让你白白走了一遭,麻烦你了,管家,送他出去吧!” 掌柜不敢有任何怨言,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管家往外走。 才刚踏出门口,就听到那小姑娘用软软糯糯的声音喊了一声太子。 掌柜脚下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原来那个小少年竟然是太子! 怪不得如此器宇轩昂! 怪不得这如此财大气粗! 那些药材,对回春堂来说自然是男的意见,可对于太子来说,的确不算什么。 他今日竟然见到了太子,太子还从他手中拿走了东西,那不就相当于太子没过他的手? 掌柜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决定回去之后就不洗手了。 屋里,虞幼宁正和太子说一会儿要做什么药丸。 太子既然帮了她的忙,她也打算给太子做些丸药。 第180章 “太子,你有什么想要的药吗?” 楚淮序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若说他最想要的,自然是将身体彻底治好。 但他知道,这一点眼下没什么希望。 每日里多和虞幼宁接触一些,对他来说已经大有裨益了。 至少,他不再像是往年一样畏寒了。 去年这个时候,别人都穿轻薄的单衣了,他却还在穿狐皮大氅。 可现在,他身上穿着的是春装。 虽然那和虞幼宁身上那轻薄如沙的料子不能比,可也总比裹得像头熊一样要好多了。 这都是因为虞幼宁! 林若梨那个天命之女的身份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定会查清楚的。 他一定会,给虞幼宁一个交代! 虞幼宁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楚淮序回答,只觉得奇怪,“你怎么不说话呀?是没有想要的吗?” 楚淮序笑着摇了摇头,“是,我的确没有什么想要的。” 能遇到幼宁,对他来说就已经是生命中最幸运的事情了,他不敢再要求更多。 虞幼宁没想到等了半天,却只等到了这么一句话,越发的不解了。 “既然你没什么想要的,那我做好的药丸,就一样给你一些吧!” 虞幼宁小手一挥,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温老侯爷听到虞幼宁这话,心都跟着颤了颤。 这两年他虽没再见过虞幼宁,却一直都和药王谷的谷主有书信往来。 虞幼宁天资有多高,现在医术有多强,他是很清楚的。 虞幼宁亲手做出来的药丸效果好得出奇,江湖上多的是人重金求药,却很多人都求而不得。 可现在,虞幼宁就这么大方地给太子了! 这可真是...... 温老元帅看不下去了,干脆也不再管他们两个,对着赶回来的管家道,“找一间合适的屋子,再安排几个人听候差遣,幼宁需要什么就立即去准备。” 管家连连应是,恭恭敬敬地请走了虞幼宁和太子。 他们一走,屋子里就只剩下温老元帅一人了。 他拿出之前坏囊王给的玉佩看了看,暂时帮虞幼宁收了起来,等晚点再交给虞幼宁。 只是一看到玉佩,就不免想起永安侯府的那些人。 尤其是永安侯,那张脸皮真是又厚又大。 竟然还敢舔着脸凑上来! 若不是顾着听完和幼宁的名声,他今日就要大耳瓜子抽上去了! 温老元帅越想越是手痒,最后大步流星地去了校场,抽烂了一个草人才算是消了气。 永安侯府。 第181章 一行人回到府中,在正院中落座,每个人的情绪都不高,气氛显得格外的低迷。 几息之后,侯夫人低低地哭出了声,“都是我不好......” 永安侯听到哭声就觉得烦,“哭哭哭,哭什么哭!你就不该生下那个逆女!不仅不认父母,现在还纵着虞幼宁和梨儿抢太子,简直是不知廉耻!” 林思琼看了看永安侯,又看了看侯夫人,委屈地低下了头,“也不能全怪姐姐,是我占了姐姐的位置,姐姐才如此生气。” “姐姐!”林遇不赞同地打断了林思琼的话,“你别这么说,这事儿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虞听晚自己贪心不足,什么都想要!你看着吧,她敢让虞幼宁抢梨儿的,我一定让她们母女两个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林遇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外面走去。 “遇儿!” 侯夫人惊呼一声,赶忙站起身就要去追。 可她哪里能有林遇走得快,只能看着林遇的背影干瞪眼。 永安侯捏了捏眉心,吩咐管家,“赶紧找几个机灵的小厮跟上去,别让少爷受伤了。至于别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侯爷!”侯夫人惊讶又不解地看着永安侯,“你怎么能不让人管?若是遇儿因此受伤可该如何是好?” “你只管放心,虞听晚不敢对遇儿做什么。那可是她亲弟弟。她若是真的做了什么,就算是这温家也护不住她!” 侯夫人的脸色却并没有因此缓和下来。 永安侯这话虽然说得笃定,可分明就是在拿着林遇的安全去赌啊! 林遇好不容易才不吐了,整个人瘦得厉害,都还没补回来,可不能再出什么事儿了啊! 永安侯心意已决,也不等侯夫人再说什么,已经站起身大步流星的走了。 侯夫人并不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她不是听永安侯的,就是听林思琼的。 现在永安侯走了,她只能眼泪汪汪地看向林思琼,“思琼,这可怎么办?遇儿若是出了什么事儿怎么办?你快些将遇儿找回来!” 林思琼赶忙扶着侯夫人坐下,“母亲放心,我会让人去的,定然不会出什么事儿的!” 说话的声音虽然无比温柔,可心中却在不停地冷笑。 林遇是要为了她和林若梨出头,她怎么可能会去拦着? 还有这侯夫人,平日里表现得多在乎她,多疼爱她,可一旦和林遇扯上关系,态度就彻底变了。 这在侯夫人的心中,林遇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她做得再怎么好,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真的和林遇平起平坐。 既然林遇活着的时候,她不能得到她想要的。 那若是林遇出了事情呢? 若是林遇折在了虞听晚的手中,那侯府只会和虞听晚不死不休。 到了那时,她和梨儿,就成了侯府仅剩的子嗣,将会是整个侯府的希望,不论是永安侯还是侯夫人,都只能拼命地托举她们母女两个...... 林思琼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母亲,我这就派人出去看看情况,你莫要太担心了,今日也累到了,我服侍你歇息吧!” 侯夫人今日的确是累到了,此时听到林思琼这么一说,疲惫感顿时涌了上来,“好吧,我休息一会儿。但是思琼,你还是亲自带着人去看看吧,别人我都不放心。” 林思琼眼底的冷意一闪而逝,面上却笑着答应,“好。母亲放心,您躺下我就去。” 两刻钟后,林思琼先去看了看林若梨,又安抚了林若梨一番之后,这才带着人出了永安侯府。 她并没有去寻找林遇,而是去了一个僻静的巷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院儿。 进了这小院儿的上房,将炕上的草席掀开,就露出了一块木板门。 第182章 将其打开,就是一个乡下的楼梯入口。 林思琼面无表情地走进去,顺着幽暗的通道走了一刻钟,总算重见了光明。 而此时,她已经处于沈宅的书房了。 林思琼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往前面走去,还未走多远,就听到了女子娇笑的声音。 “沈郎...好痒...求你...” 紧接着,沈卿墨的声音响起,“这便要求我了?那一会儿你岂不是要哭?” “好沈郎,饶了我罢......” “那可不行,除非你——” 林思琼脸黑如锅底,再也听不下去,重重地在旁边的书架上拍了一下。 这声音来得突然,吓坏了前面的两人。 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之后,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开门关门的声音。 又过了片刻,沈卿墨恢复清冷的声音才在书房中响起,“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林思琼抬脚就往前面走,冷笑一声,“我来看我的夫君,难道还要挑时候吗?” 沈卿墨悠然地坐在书桌边,衣服还有些许凌乱,白皙的脸上还泛着些许潮红。 他冷冷地看了林思琼一眼,眼中满是嘲讽,“夫君?你若是来看你的夫君,为什么不光明正大地走正门?偏要从这暗道过来? 你不是来找你的夫君,你是来找替你做脏事的刀。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直说吧,又要我做些什么?” 沈卿墨的态度,让林思琼心中恼怒。 “沈卿墨!你就非要这样同我说话吗?我有哪里对不起你?当年若非你同我成亲,估计还在户部员外郎的位置上苦熬,能有今日的成就吗?” “若不是我生了梨儿,你能得到户部尚书的看重吗?” “我不求和你恩爱,但你至少也要当个好父亲吧?你看看你现在,多久才会去看梨儿一次?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梨儿会有多难过!” 林思琼一番质问,越说越是生气,眼圈都泛起了红,声音也有些颤抖。 沈卿墨却并没有动容,甚至脸上的表情还多了些嘲讽。 “既然你主动提起了,那咱们就好好说道说道。当年你是如何欺骗我,说你是永安侯府嫡女的?结果呢?你就是个野鸡!还妄图想要变成凤凰!” “至于梨儿,到底是我沾了梨儿的光,还是梨儿靠着我这个父亲才有了现在这个身份,你我心知肚明!” 听着沈卿墨这一番话,林思琼看着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我看你是疯了!” 林思琼声音狠厉。 “沈卿墨,我不管你是恨我也好,怨我也好,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活我们一起活,要死也只能一起死!你别想独善其身!” 沈卿墨的皮肤白,此时五个指头印十分的明显。 但沈卿墨并不在意,就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说罢,又想让我做什么?” “带着你的人,去找到林遇,看看他要做什么,然后帮他一把。等事情成了,就送林遇上路,做成两败俱伤的模样,懂了吗?” 沈卿墨闻言,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他盯着林思琼看了一会儿,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心狠手也辣啊!” 第183章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林思琼拿出帕子,擦了擦手。 “若是心不够狠,手段不够毒辣,如何在这偌大的京城站稳脚跟。” “你且看着吧,我一定会将梨儿送上高位!让她成为天底下最为尊贵的女子。等到了那个时候,你会谢我的。” 林思琼说完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刚刚那个小贱人,处理了吧。” 沈卿墨并不在意,轻笑着应了一声好。 看着林思琼的背影,沈卿墨又突然出了声。 “蓬莱岛的人来了,你可知道?” 林思琼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沈卿墨,“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蓬莱岛的人十年才来一次,距离上次来才过去五年而已,怎么又来了?” 沈卿墨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容,“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这一点你不必多问。虽然不知道蓬莱岛的人为什么会提前来,但这对你和梨儿来说,也是一个机会。” “蓬莱岛供奉腾蛇,腾蛇乃是上古神兽,一出必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若能得到腾蛇的认可,对梨儿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到了那时,就算太子依旧不喜欢梨儿,皇上也会有所顾虑,必定不会让太子乱来,说不定还会直接赐婚,梨儿太子妃的位置,也就稳当了,你说是不是?” 林思琼听着这些话,眸光不停地闪烁,“我知道该怎么办,你只需要办好你的事情就行了。” 林思琼走后,沈卿墨拿出了一面水银镜,看了看自己的脸。 脸上的五个指痕还非常的清楚,让他这张儒雅清俊的脸,多了几分狼狈。 沈卿墨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儿,手一松,镜子就掉落在了地上,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呵。” 沈卿墨轻笑一声,抬脚从镜子上跨过,从书房走了出去。 外面守着的人看到沈卿墨出来,赶忙行礼。 “把莹儿处理了,找几个好手,跟我出去。” - 林遇离开侯府之后,就带着人去了一等将军府附近守着。 他要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直接翻墙进去,解决了虞幼宁。 只要虞幼宁消失,太子自然而然就又是梨儿的了! 姐姐也再也不会因为这件事伤心了。 时间流逝,日落月升。 将军风燃起了烛火,明明灭灭的十分的好看。 林遇等到现在,仍旧没能等到将军府熄灯休息,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不仅如此,他心中也有些膈应。 上一次,就是这样漆黑的夜晚,在这同样的地方,他被塞了一嘴地...... 林遇简直不敢回想,一回想就又想吐了。 第184章 好不容易将胃里的翻涌忍下去,林遇觉得不能再怎么忍下去了。 “你们,去弄一些火油来。”林遇吩咐道。 几个小厮听到林遇的话,都被吓了一跳。 放火?! 还是烧一等将军府! 他们不敢啊! 若是被发现,林遇不一定会有事,可他们的小命却是保不住了啊! 见他们犹犹豫豫站着不动,林遇越发的恼怒了,“还不赶紧去,站着做什么!你们若是不去,信不信本少爷回去就处置了你们!” 这就像是在询问这些小厮,是以后死还是现在死。 事实上,即便是小厮,如果能活着,也是不愿意死的。 几个小厮面面相觑,一咬牙一跺脚,直接上前来,把林遇给架走了。 林遇还想挣扎叫喊,却立即被捂住了嘴。 几个人将林遇带回了永安侯府,立即去求见了永安侯,抢先一步将事情说了。 永安侯又惊又怒,夸赞了几个小厮,让他们都下去领赏。 等他们都走了,永安侯这才一脚踹在了林遇的身上,“你这个逆子,你是不是疯了?那可是一等将军府!那可是温家!你知道温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吗?” “那府中随随便便一个不起眼的小厮,都是跟着老元帅从战场上回来的,个个都是身经百战,机敏警觉。” “你也就是没有靠近,但凡你若是带着火油靠近,不等你动手,立即就会被发现。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你,就连整个侯府,都要跟你一同被责问!” “若非他们几个机敏,还算有些脑子,将你强行带了回来,今日就是永安侯府的灭门之日!” 永安侯越说越是生气,说完就又给了林遇一脚。 只不过,永安侯不曾练武,这么多年又养尊处优,现在又渐渐地上了年纪,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踢得也不疼就是了。 林遇作为永安侯府唯一的男丁,又是嫡子,这么多年一直都被捧在手心。 别说挨打了,就连一句重话都没听过。 现在接连被踹了两脚,又听到了永安侯这一番话,委屈的同时,又有些害怕。 “怎么会...父亲,咱们可是侯府.....” “侯府又如何?这京城里有多少侯爷?又有多少郡王,亲王?我也一个小小的三等候,算得了什么?如何和有实权在手的温家相比?” “遇儿,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侯府总是要交到你手上的,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了。做什么事情之前,总要想想后果!” 林遇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可我就是讨厌虞幼宁,都是她抢走了太子,梨儿才会那么伤心,姐姐才会那么难过。父亲,姐姐和梨儿是在您膝下长大的,难道你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受这么大的委屈吗?” 永安侯长叹一口气,“我自然也想。只是,你不可莽撞行事。我已经收到消息,蓬莱岛的人来了,这是一个机会!” “蓬莱岛?”林遇惊呼一声,“他们不是五年前刚来过一次吗?怎么又来了?” “不管他们为何而来,但总归是好事。他们既然来了,皇上定然会举行祈福祭祀大典。你也知道,向腾蛇祈福的人,必定要是十五岁以下的女子,梨儿是天命之女,得上天庇佑。” “五年前,梨儿刚刚出生没多久,没有办法参加。原本以为要等到梨儿十岁的时候,才会有这个机会。却没有想到,蓬莱岛的人提前五年来了。只要梨儿抓住这个机会,向腾蛇祈福,引得腾蛇降世赐福,那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第185章 “到了那时,太子就算再怎么喜欢虞幼宁,也不可能违抗天命,虞幼宁也就不足为据了。你之前是见过祈福的,从明日开始,就好好的和梨儿讲一讲其中的门道和规矩,让梨儿做好准备!” 永安侯说这些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 这些话,不仅仅是对林遇说的,更是对他自己说的。 虞幼宁和虞听晚已经和永安侯府离心,眼看着是哄不回来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梨儿身上! 只要梨儿稳稳地压虞幼宁一头,那虞幼宁和虞听晚回不回永安侯府,认不认他,都没有关系。 林遇之前的颓唐已经一扫而空,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父亲,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和梨儿说的,父亲就等着看结果吧,必定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永安侯亲自将林遇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次的事情,对你来说也至关重要。只要梨儿顺利祈福,我就再次递折子,请立你为世子。皇上看在梨儿的面子上,也必定会同意。” 长到这么大,还没能请立为世子,一直都是林遇的一块心病。 现在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终于能当上世子了,林遇激动的脸都红了起来。 书房里,永安侯和林遇又商量了许久。 春雪院里,林思琼也在和林若梨说腾蛇的事情。 林若梨认真地听着,眼中满是昂扬的斗志,眉宇间满是自信与得意。 “母亲放心,我既然是天命之女,这次祈福成功的人必定是我。” 林思琼听到这话,面上虽然还带着笑,眼底却飞快的闪过一抹忧虑。 不过这只是一闪而逝,林思琼很快就恢复如常,轻轻地拍了拍林若梨的肩膀,“是,我的梨儿定然可以成功祈福,请腾蛇降世。” 她一定会帮梨儿做成这件事的。 想到林遇,林思琼下意识就先皱眉。 还以为这个蠢货真的能做些什么,没想到却被几个小厮给带了回来。 沈卿墨还因此生了气,说白白浪费了一下午的时间。 她只能尽量安抚沈卿墨,以待来日。 至于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祈福的事情。 ... 蓬莱岛来人和即将祈福祭祀的事情,很快就在京城内传开了。 就连虞幼宁他们所在了这个小小班级,在上课之前和下课之后,讨论的也都是这件事。 他们这个班里,就只有三个女孩儿,分别是苏妙云,林若梨和虞幼宁。 苏妙云大大咧咧,虽然在读书上开窍了一些,可生活中却并没有长进多少,她根本不觉得自己有希望,反而是高高兴兴地跑到了虞幼宁身边。 “幼宁,你要不要试一试?” 虞幼宁正在昏昏欲睡,突然听到苏妙云的话,有些奇怪地朝着苏妙云看去,“妙云姐姐,试什么啊?” 苏妙云点了点虞幼宁肉嘟嘟的脸颊,“你说试什么,当然是祈福,迎腾蛇降世啊!” 第186章 虞幼宁的眼睛半睁着,眼中还有着浓浓的睡意。 听到苏妙云这话后,倒是稍稍精神了一些。 “想让腾蛇降世,喊一声不就行了吗?为什么还要祈...祈福?” 林若梨闻言,立即转身看了过来,“虞幼宁,你怎么可以对腾蛇不敬?” “我没有呀!”虞幼宁摇了摇头。 她以前想和腾蛇玩儿了,喊一声它就出现了呀! 她说的是事实,哪里就不敬了? 林若梨依旧冷着一张脸,“腾蛇乃是上古神兽,每每降临时间,就代表未来十年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此事关乎社稷,你的态度却如此散漫,若是被腾蛇知晓,因此生气,不再降临世间,你万死也难辞其咎!” 林若梨的声音冷厉,看着虞幼宁的眼神也十分凶狠,好像虞幼宁已经是个罪人一般。 虞幼宁倒是没有被吓到,只是越发觉得奇怪。 梨儿说的腾蛇,和她知道的腾蛇,一点儿都不一样啊! 腾蛇的脾气可好了,怎么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生气? 再说了,她也没说什么呀! 虞幼宁觉得,梨儿说的腾蛇,和她知道的腾蛇,应该不是一条。 心中这么想着,也就没再和林若梨争论。 见虞幼宁不说话了,林若梨还以为她是害怕了。 再次冷冷的看了虞幼宁一眼之后,林若梨就收回了视线。 眼看着虞幼宁又双手撑着脸,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着要睡过去,苏妙云也是十分无奈,没再打扰她,回了自己位置。 直到差不多要到上课的时间了,霍清尘这才推了推虞幼宁的胳膊,“幼宁,醒一醒,要上课了。” 虞幼宁努力地睁大眼睛,眼睛瞪得溜圆,双眼皮都变成了三眼皮。 眼睛睁得很大,眼中却空空如也,显然还没清醒。 霍清尘看得好笑,“幼宁,你昨晚做贼去了吗?为什么会这么困?” 虞幼宁摇了摇脑袋,“我没有去做贼!我去做药了!” “什么药?” 虞幼宁压低了声音,“助孕丸和增寿丸。” 霍清尘,“???”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虽然虞幼宁的金针好像真的很厉害,可助孕和增寿的丸药,是说做就能做出来的吗? 可见虞幼宁一脸的认真,霍清尘还是问了一句,“那你做成了吗?” “当然呀!我还送了太子一些呢!因为大部分药材都是他给的。” 太子竟然也陪着虞幼宁胡闹? 霍清尘下意识地看向太子,却见太子面上带着温和的笑,缓缓点了点头,“幼宁的确做出来了,每样给了我几颗。” 还给了几颗? 霍清尘的嘴角抽了抽。 这么神奇的东西,若说千辛万苦做出来一粒,那他还能相信。 可一天就做出很多,他实在是没有办法相信。 霍清尘好奇地看虞幼宁,“那其他的你给谁了?” “增寿丸给祖父啦!助孕丸给了倾然姑姑。” 虞幼宁说着,掰着白嫩的手指头算了算,“过一个月,就能听到漆倾然姑姑的好消息啦!” 见她说得煞有介事,霍清尘下意识地就相信了几分。 第187章 别人或许的确没有这个本事,可是幼宁....万一真的有呢?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和楚淮序坐同桌的魏昭将其听得一清二楚,眼神不由得闪了闪。 这个叫虞幼宁的小姑娘,当真有这样的本事? 那她能不能...... 魏昭垂下眼帘,没再继续想下去。 还是再看看吧!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失望了。 林若梨也听到了虞幼宁的话,但根本没放在心上。 虞幼宁就是会吹牛! 先说腾蛇能随便喊出来,又说自己能做什么助孕丸和增寿丸,简直是可笑! ... 三天后,宫里下达了旨意。 祈福祭祀将在十天之后进行。 并不是所有适龄的女孩儿都能祈福,必须经过第一轮的选拔才行。 选拔的方法也很简单。 蓬莱岛会拿出腾蛇的鳞片。 能成功的将鳞片拿在手中的,就有资格参与祈福。 京城里所有适龄的女孩儿,不论是什么身份,是何等相貌,都可以参加选拔。 选拔就在皇城门口,在所有人的眼前,绝对的公平公正。 这样的盛况,之前每十年就会有一次。 这次和上次更是只相隔了五年,很多人还都记得上次的盛况,在旁围观的时候,不免就说起了以前的所见所闻。 虞幼宁是下学之后,和温老元帅一起来的。 没想的是,霍清尘和楚淮序也在,就连那魏昭也在。 三人见到虞幼宁,都朝着虞幼宁看了过来。 虞幼宁东张西望,她是来找爹爹和娘亲的!也想见一见外祖父和外祖母! 之前她也想直接去找他们,可他们却说让她耐心的等一等,暂时不要见面。 她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也没有哭闹。 本以为过来看看或许能见到,没想到他们都不在这里。 楚淮序三人这时已经走了过来。 “幼宁,你也来试试吗?”楚淮序笑着问道。 听到楚淮序的话,虞幼宁瞬间就想到了个好主意。 祈福的时候,爹爹娘亲,还有外祖父和外祖母总是要到场的吧? 那她要试试! “是的!”虞幼宁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要参加祈福!” 才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嗤笑。 “还没经过第一轮选拔,竟然就说自己要参加祈福,你的脸皮可真厚!一会儿被刷下来了,可别哭鼻子!” 虞幼宁朝着说话之人看去,就见对方也是个五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的锦衣华服,和旁边的林若梨一样,小小年纪就打扮得金碧辉煌。 两人一个表情倨傲,一个神情骄矜,倒像是姐妹一样。 霍清尘皱眉看了一眼,对虞幼宁道,“幼宁,那是三公主。” “哦。”虞幼宁淡淡地应了一声。 第188章 三公主看到虞幼宁的态度,越发的生气了,“虞幼宁,你见了本公主,还不赶紧行礼!” 楚淮序走上前,直接将虞幼宁护在了自己身后,“长乐,你若再刁蛮无礼,孤便让母后派两个嬷嬷,好好教一教你规矩。” 三公主面色一变,不敢再放肆,只是还是气呼呼地瞪着虞幼宁。 三公主生母并不如何受宠,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 那贵人住在容妃的宫里,三公主也算是容妃教养着的,自然和林若梨的关系亲厚。 虽然有容妃撑腰,但三公主也知道,她若是真的和太子对上,那将没有丝毫胜算,只能气呼呼地拉着林若梨去测试。 “梨儿,走,咱们去测试。等通过了测试,再好好看某些人丢脸。” 虞幼宁看着两人的背影,面露不解,“某些人是谁啊?” 楚淮序摸了摸虞幼宁的头,“幼宁,你也去排队吧!” 一会儿自然就知道某些人是谁了。 别人他不敢肯定,但三公主是绝对不可能通过测试的。 林若梨排在前面,很快就到了她。 就见一枚银白色的鳞片漂浮于半空,林若梨有些紧张地朝着鳞片伸出了手。 若是有缘,则能将鳞片握在掌心。 若是无缘,无论怎么用力,也碰不到鳞片分毫。 林若梨的年纪虽然不大,可经过永安侯府和林思琼这么多年的有意宣传,她天命之女的身份,在京城中可是响当当的。 看到她伸出了手,不少人都屏息静神,想要看看结果。 只见林若梨的手靠近鳞片之后,慢慢的握紧。 她的速度很慢,银白色的鳞片在空中微不可查地颤了颤,最终还是被林若梨握在了掌心。 林若梨见此,这才露出一丝笑容。 成功了! 她果然是天命之女! 林若梨不想松开鳞片,却又不得不松开,鳞片再度回漂浮到了半空中。 等林若梨站到一旁,三公主上前一步,直接伸出了手。 可不管他如何用力,脸都憋得通红了,甚至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却仍旧没能碰到鳞片。 三公主不信邪,也不想丢人,又坚持了一会儿,可结果仍旧没有任何改变。 人群中已经传出了低低的笑声和议论声。 听着这些声音,桑公主面沉似水,恨不得下令把这些人全杀了。 深吸一口气后,三公主这才走到了一旁。 她死死地看着走上前来的虞幼宁,眼中满是愤恨和轻蔑。 她堂堂三公主,金枝玉叶,都没能成功,就不信虞幼宁这个乡下来的丫头能成功! 林若梨同样紧张地盯着虞幼宁。 若是虞幼宁连第一轮测试都过不去,那她和虞幼宁之间将会有云泥之别,虞幼宁这辈子都别想追上她了! 心中太过紧张,林若梨呼吸都放请了许多。 虞幼宁并没有去看别人的神情,她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鳞片,一眼就忍了出来,这就是她认识的那条腾蛇的鳞片! “真的是你呀!”虞幼宁笑着开口。 之前梨儿那么说,她还以为这世上还有另外一条腾蛇呢! 虞幼宁伸出手,都没等她靠近,那白色的鳞片就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自己主动的飞到了虞幼宁的手边,绕着她的手转了一圈,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她白嫩的掌心上。 三公主满眼震惊,喃喃出声,“怎么会这样?” 她无论如何也触碰不到的鳞片,现在竟然主动落在了虞幼宁的掌心! 虞幼宁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第189章 林若梨满眼的震惊,连连摇头,“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明明她才是天命之女! 为什么腾蛇的鳞片会主动贴近虞幼宁? 一定是虞幼宁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她会医术,也懂得药理,肯定是在手上涂抹什么东西了! 对! 肯定是这样! 林若梨心中这么想着,渐渐地镇定了下来。 虞幼宁用这样的手段,也就只能骗一骗这一片鳞片罢了! 等到了祈福那天,虞幼宁要是再敢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手段,一定会被腾蛇一尾巴抽出去。 最好是当着太子哥哥的面被抽出去! 这样太子哥哥就再也不会喜欢虞幼宁了! 心中这么想着,林若梨的眼睛都有些放光,她开始期待了! 为了看到虞幼宁被腾蛇抽飞的凄惨模样,她现在就不拆穿虞幼宁了! 林若梨志得意满地看了虞幼宁一眼后,拉着满脸气愤的三公主离开了这里。 三公主有些不愿意走,“梨儿,你为什么这么着急拉着我离开?那虞幼宁肯定是使了什么下作的手段!我们应该拆穿她才对!” “公主。”林若梨轻声开口,“现在拆穿她,她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且我们也没有证据,倒像是我们在诬陷她。” 三公主仍旧十分生气,“难道就这样算了吗?”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公主若是信我,等到祈福那日,自然就能看到她当众出丑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林若梨的眉宇之间,都带上了几分得意之色。 三公主用力地拉着林若梨的手,“梨儿,我当然相信你!那我们就等着!” ... 虞幼宁和鳞片贴贴了好一会儿,这才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拍了拍,“好啦,还有人在等着呢,我要先走啦!你乖乖地做你的事情吧!” 眼看着虞幼宁要走,鳞片又依依不舍地绕着她的手飞了两圈,在她的胳膊上蹭了蹭,这才恋恋不舍地飞了回去。 虞幼宁这才一蹦一跳地跑了。 楚淮序,霍清尘和魏昭,就站在不远处等她。 见她蹦蹦跳跳地过来,霍清尘围着她转了一圈,满眼好奇地盯着她看。 被霍清尘这么盯着,虞幼宁多少觉得有些奇怪,“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有什么不一样,那鳞片据说高傲得很,为什么会主动跑到你的手心里?” “因为我们是好朋友啊!” 虞幼宁说的实话,霍清尘却并未放在心上。 那可是腾蛇的鳞片! 腾蛇可是上古神兽! 虞幼宁才多大? 怎么可能和腾蛇是好朋友? 这小丫头,会医术,写字好看是真的。 但是在别的方面,却还不如同龄人机敏。 不对,也不没能完全这么说。 毕竟她比所有同龄的人都要能吃! 温老元帅一直含笑看着他们说话,并没有上前。 直到见他们四个人越说越高兴,竟然要一起上马车走了,温老元帅这才快步追上去。 第190章 “幼宁,你要去哪儿?你不要祖父了吗?” 温老元帅其实更想问,你是把祖父给忘了吗? 虞幼宁还真的一不小心,就把温老元帅给忘了。 主要是太子说,要请他们去一家新开的酒楼里吃饭! 据说那酒楼刚开业没多久,却日日爆满,甚至还要排队,生意好得不得了。 生意能这么好,那味道肯定错不了! 她急着去尝尝,一不小心就把祖父给忘了...... 虞幼宁眨了眨眼,眼中倒是没有多少心虚,反而满是笑意,盛情邀请,“外祖父,你和我们一起去吧!味道肯定很好吃!” 一想到吃的,虞幼宁就咽了咽口水。 看着她这一副小馋猫的样子,温老元帅就好笑不已。 “行了行了,你们几个小家伙去吃饭,我这么大的人了,跟着去像是什么样子,你们自己去吧!” 温老元帅虽然不去,却派了两个年轻的护卫跟随。 两人虽然只有十八岁的年纪,可是自小习武,武艺并不俗。 且两人年轻,耳聪目明,体力也好,能看得住虞幼宁。 有他们两人跟着,温老元帅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四个人坐着马车,两刻钟之后就到了那家新开的酒楼。 百味斋。 这名字,起得倒不太像是酒楼。 此时距离午膳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但里面却已经坐了不少人。 楚淮序几人身份都不一般,也就没坐在大堂里,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几人到了楼上,坐在了一个雅间里。 掌柜的笑着走进来,“几位要吃点什么?” 虞幼宁小手一挥,“先把你们所有的菜品都上一遍!” 掌柜的惊了,“小姐,我们这百味斋,有上百道菜,你们四人怕是吃不完啊!” “你只管放心,我们吃得完,不会浪费的!” 虞幼宁说得信誓旦旦,但掌柜的还是不愿相信。 这么大的小孩子,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一个个都是眼睛大肚子小。 没吃东西之前,总觉得自己能吃得下一整头牛。 可等真的开始吃了,却是几口就吃不下了。 楚淮序看向掌柜的,“你只管上,不会少了你的银子,也不会浪费。” 楚淮序虽然没有表明身份,但在场四人当中,他的气度最不一样,一看就是王孙贵族之后。 掌柜的劝也劝过了,自然不敢再和楚淮序顶嘴,答应一声之后连忙退了出去。 从掌柜的离开后,虞幼宁就盯着门口,翘首以盼。 霍清尘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十分的无奈。 “幼宁,你就这么饿吗?不知道的看到你这样,还以为你在你祖父家里吃不饱呢!” “没有没有!”虞幼宁赶忙给祖父正名,“祖父对我很好,每顿都能吃得饱,就是我爱吃,也能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反而笑得很是灿烂。 “你好像还很骄傲?”霍清尘问。 虞幼宁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啊!这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这世上好吃的东西那么多,可一般人的肚子就只有那么大,根本吃不了多少。” “但我就不一样开了!” “我饭量大呀!我能吃得下!我就可以吃到很多很多好吃的!这还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霍清尘被虞幼宁这话说得目瞪口呆。 第191章 可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突然就羡慕虞幼宁了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说着,就有小二端着托盘进来了。 饭菜一道道被摆在桌上,每一道的分量并不是很多,摆盘也不是很精美,可是闻起来却喷香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虞幼宁双眼亮晶晶的,拿起筷子就夹起一块肉。 正要咬,却又停住了。 两道好看的眉毛,也在这时拧巴在了一起。 楚淮序一直都在看着虞幼宁,见虞幼宁这反常的举动,立即就察觉出了不对,赶忙询问,“幼宁,怎么了?可是这饭菜有什么问题?” 虞幼宁盯着那一块肉看了好一会儿,小脸上全是挣扎之色。 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放下了筷子。 “唉!” 虞幼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么好的肉,却不能吃,真是可惜了!” 霍清尘已经夹起了一块肉,正在张嘴咬,听到虞幼宁这话,动作就这么僵住了。 好好的肉,怎么就不能吃了? 魏昭也奇怪地看向虞幼宁,“这饭菜有什么问题?我闻着挺香的。” 虞幼宁点了点头,“是呀!很香呀!吃起来也很香呢!吃了之后还想吃!日日都想吃,顿顿都想吃,不吃就浑身难受呢!” 听到这话,霍清尘虽然还没理解其中蕴含的深意,可浑身却已经冒起了鸡皮疙瘩,赶忙将肉扔在了桌子上,用袖子擦了擦嘴。 楚淮序心思敏感,举一反三,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幼宁,可是这饭菜里被放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太子,你好聪明呀!一下就猜到了!” 虞幼宁夸了楚淮序一句,这才给他们解释。 “这里面放了芙蓉花。” 霍清尘满眼疑惑,“芙蓉花是什么?做菜为什么要放花?” “不是真的放了花呀!” 虞幼宁瞪了霍清尘一眼。 “你怎么这么笨!一点儿也没有太子聪明!” 霍清尘,“......” 终究是错付了! 幼宁竟然也会踩一捧一了! 虞幼宁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芙蓉花的花败了之后,会有一个硬硬的核,那既是它的种子,也是它的果实。” “将其研磨成粉,做饭的时候放在里面,可以让饭菜的味道更加鲜美,让人吃了还想吃。” “可若是吃的次数多了,便会上瘾,一日都离不开,到最后一顿都离不开。” 随着虞幼宁的解释,霍清尘的小脸儿越来越白,看着桌上的美食,就像是在看什么剧毒。 楚淮序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他是知道芙蓉花的,可却没有想到,有人竟敢如此大胆,在京城开一家酒楼,所有饭菜皆用芙蓉花来做。 这是想要做什么? 坑害百姓?以此牟利? 还是....祸乱朝政? 楚淮序沉声开口,“流云,你拿着孤的腰牌,现在就将巡城司和京兆府尹的人全都调来,将整个百味斋前前后后都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第192章 “是!” 流云悄然离去,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和注意。 虞幼宁双手撑着白嫩的脸颊,还在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饭菜看。 看到她这样子,霍清尘只觉得奇怪,“幼宁,这可是害人的东西,你怎么还盯着看?” 虞幼宁咽了咽口水,“可是,味道真的很好吃呀!其实我吃了不会有事的——” “不行!”楚淮序立即打断了虞幼宁的话。 因为急切,声音都带上了些许严厉。 说完之后又怕吓到虞幼宁,赶忙放柔和声音解释,“幼宁,我不是故意要凶你。但你既然知道这些东西不好,那就定然不能吃!不然你娘亲,爹爹,还有你祖父知道了,定然会担心的。” 虞幼宁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就是说说。” 曾经,她也吃过有毒的东西,味道真的非常不错! 虽然她吃了并没有任何事情,可还是因此被师父狠狠揍了一顿,娘亲都没拦着,还说让打得更狠一些。 师父和娘亲说了,不能立于危墙之下。 不能仗着自己吃了没事儿,就没有任何顾忌。 这世上千奇百怪的东西何其多? 万一有什么东西的毒太过奇特霸道,她的身体也没有办法化解,到那时可就来不及了。 见虞幼宁乖巧应下,也的确没有要吃的意思,楚淮序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四人都没再说话,只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桌上的饭菜,各有各的想法。 又过了一会儿,掌柜的带着人一起来了,依旧是送菜的。 大大的圆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已经彻底放不下了。 可所有的饭菜,都没有动过! 掌柜的见此,一张脸都皱了起来。 “几位少爷小姐,小的刚刚就说你们吃不完,不让你们点这么多。好你们看看,这不是浪费吗?这才做了五十道啊!要不剩下的不做了?” 楚淮序抬眼朝着掌柜的看去,“你是掌柜,可也是东家?” 掌柜的不知道楚淮序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楚淮序气质不俗,一定不是一般人,也不敢不回答。 “回少爷的话,小的只是掌柜,负责经营管理,并不是东家。” “那你们东家是什么人?此时何在?” 掌柜的面露疑惑,“少爷找我们东家可是有什么事?难不成是饭菜不合胃口?可是你们都没吃啊!” 楚淮序并没有回答,只平静地看着掌柜的。 掌柜的被看得心中发毛,转身就要走。 这时却听楼下传来了惊叫声,紧接着就是呵斥声。 掌柜的心中一紧,赶忙走出去从栏杆处往下看,就见下面竟然来了许多身穿甲胄的士兵。 “这...这是怎么会是?” 流云已经带着巡城司司马宇文城走了上来。 第193章 宇文城看见楚淮序就跪了下来,“参见太子殿下!” “太...太子?” 掌柜的惊呼一声的同时,双眼一番,几乎要晕过去。 竟然是太子! 太子竟然来他们百味斋用饭了! 可太子为什么让人把这里给围了? 掌柜的心中奇怪,眼巴巴地看着楚淮序,却不敢将心中的疑惑问出来。 “宇文大人起来吧!” 楚淮序说着,又看向了掌柜的。 “孤再问你一次,你们东家是谁,现在可在?” 掌柜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吓得浑身发抖,“回禀太子殿下,东家并不在。小的也不知道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啊!” 宇文城闻言,立即瞪着眼看了过去,“胡说八道!你都喊了东家了,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人?面对太子殿下还敢撒谎,我看你是活腻了!” “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这酒楼原本就是小的开的,只是这两年生意越来越差,眼看着入不敷出。小的就打算把酒楼卖掉回老家去。” “两个月前,有一个女人找到了小的,说她会买下酒楼,改个名字叫百味斋,问小的愿意不愿意继续当掌柜,还给小的开了一笔不小的工钱。” “小的想着能赚钱,还不用承担风险,再加上小的也在这酒楼倾注了不少心血,也不想就这么离开,也就答应了下来。” “之后,酒楼关门修整,按照她给的菜谱让厨子们学做菜。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之后,五天之前才重新开业。” “只是开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啊!” 掌柜的说完这些,连连磕头,似乎想要以此来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楚淮序思索了片刻,这才问,“她除了给菜谱之外,还有没有给别的东西?” “这......” 掌柜的面露犹豫。 只看他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芙蓉花的事情,掌柜的定然是知道的。 宇文城一脚踩在了掌柜的身上,“太子殿下面前,还敢支支吾吾不说这实话,我看你是真的找死!你若是再不说,可就再也没有机会说了。这百味斋里这么多人,定然不止你一人知道这事吧?你猜猜别人会不会说?” 掌柜的双眼一闭,连忙开口求饶,“我说!我什么都说!求太子殿下饶命啊!” “那女人除了给菜谱之外,还给了一种药粉,说是能增味提鲜。厨子们半信半疑,做饭的时候放了一些,一尝味道果然好吃许多。” “可几天之后,我们就发现了不对,不放那药粉的饭菜,吃起来竟然索然无味,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觉都睡不着,只想再吃一口加了那药粉的饭菜。” “我意识到了不对,在那女人又来的时候,威胁她要去报官,她却说我们已经上瘾,若是不继续吃,最后一定会死。” “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百姓,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们是被逼的啊!” 宇文城越听越是生气,脚上的力气都加大了许多。 “强词夺理!你们是普通百姓,那下面来吃饭的那些,就不是普通百姓了吗?他们又有什么错?不知不觉就被投了毒!你助纣为虐,坑害了这么多的百姓,晚上睡觉的时候,真的能睡得着吗?真的敢闭眼吗?” 掌柜的身形颤抖,呜呜地哭个不停,但是在场却没一个人可怜他。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第194章 这掌柜的自己已经身在地狱,却还要把别人一起拉下去,简直是可恶! “那女人长相如何,有何体貌特征?”楚淮序冷声询问。 掌柜的还在呜呜咽咽地哭。 宇文城脚上再次用力,疼得掌柜的嗷嗷叫,这才没在继续哭下去。 “小的...小的也说不清楚,就是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有些气质,长相也还不错,但要说有什么特别.....小的真的想不到啊!” 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楚淮序看向了宇文城,“宇文大人,你带着他去找芙蓉花,再将这酒楼里所有的人分开审问,供词拿来给孤看。” 停顿了片刻后,楚淮序又道,“将京城里厉害的画像师都找来,分别按照每个人的描述画像,之后也一并呈上来。去吧!” 宇文城答应一声,像是拎小鸡一样将掌柜地拎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楚淮序刚转过头,就见虞幼宁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幼宁,怎么了?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刚说话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呢!” 楚淮序温和地笑了,“不论什么样,我在幼宁面前都一样!” 笑过之后,楚淮序的表情又严肃了一些,“幼宁,我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呀?” “我会让流云带着人,将这几日在这酒楼里吃过饭的人都找来,你可能为他们检查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中毒吗?若是中了毒,可有解毒方法?” 虞幼宁小脸儿顿时皱成了十八个褶的包子,“啊!那么多人来吃过饭!我一个人检查吗?” 那也太累了吧! “事关百姓的安危,幼宁可能忍受一些辛苦?我会让御厨每日做好吃的,随时送来!” 有好吃的?那也不是不可以! 虞幼宁想了想,“倒也不用那么麻烦,不用我一个个来检查。芙蓉花至少也要吃三五次才能上瘾。你让人仔细查问清楚,吃一次得记在一张纸上,吃两次得记在一张纸上....” “每一张纸上,只需要找三五个人过来,我给他们把脉开药就好啦!” 这样既能减轻她的工作,也能提升效率。 她可真是聪明极了! 虞幼宁在心中给自己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楚淮序认真的听着,也由衷地夸赞,“幼宁真聪明!我这就让人去做!也让人回宫去取御膳来!” 楚淮序起身起吩咐了,霍清尘这时看了过来,“幼宁,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楚淮序和虞幼宁商量正事,霍清尘觉得自己不能干看着,总得找点事情做才行。 魏昭也在一旁点头,“还有我。” 虞幼宁想了想,看向魏昭,“你来自南诏,芙蓉花是南诏盛产,你可知道?” 霍清尘立即跳了起来,蹦出去了两米远,指着魏昭道,“你你你!这件事不会是你们南诏的人做的吧?” 南诏竟然有不臣之心! 简直其心可诛! 第195章 魏昭瞬间黑脸,气呼呼地看着虞幼宁,“你怀疑我?” “我没有呀!”虞幼宁摇头,“我是想说,你能不能让人查一查,你们那边种植芙蓉花的人,可曾有人往外大量售出芙蓉花。” 芙蓉花对生长环境有一定的要求。 别的地方多多少少会有一些,可若是大批量的种植,还是只有南诏最为合适。 魏昭听到虞幼宁这话,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好,我会传消息回去,让人查一查。只是南诏太远了,一来一回地传消息,应该需要挺长时间的。” 虞幼宁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儿呀!时间不是有的是吗?” 时间有的是? 魏昭有些愕然。 以往别人让他做的事情,总是会给他规定时间,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做好才行。 可现在,虞幼宁却说没关系,时间有的是... 魏昭定定的看着虞幼宁,眸色渐渐暗沉下来。 霍清尘看了看魏昭,又看了看虞幼宁,终于忍不住了。 “幼宁!就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事情吗?” 虞幼宁奇怪地看向霍清尘。 竟然还有人主动要求找事情做? 虞幼宁想了想,“你等会儿可以帮忙写药方啊,还可以帮忙熬药啊!” 反正她不想做,有人愿意代劳,那可真是太棒了! 霍清尘一听,瞬间就高兴了起来。 写药方! 熬药! 一听就是重要的活儿! 他可比魏昭有用多了! 霍清尘得意地看了一眼魏昭,下巴都高高地抬了起来。 见此情形,魏昭只觉得莫名其妙。 之前就听说,镇北侯府的嫡次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现在看来,头脑不仅简单,甚至还有些...... 太子很快就回来了,让人把桌上这些加了芙蓉花的饭菜都撤了下去,换上了刚从宫里送来的御膳。 从皇宫到这里,距离并不近。 但这些御膳送过来,却都还是热气腾腾的,可见一路上有多赶。 虞幼宁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腮帮子就没消下去过。 发生百味斋这样的大事,不少百姓的安危都牵涉其中,太子心情有些郁郁,胃口自然也不好。 但看到虞幼宁吃得这么香甜,不知不觉也被感染了,倒是多吃了一些。 他们才刚吃过饭,宇文城就进来回禀,说所有曾在这里用过饭的百姓,都已经找回来了,也按照要求分了队,只等着诊脉。 虞幼宁吃饱喝足,背着小手,雄赳赳气昂昂地就要下楼干活儿。 楼下的百姓,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不安之色。 在这些百姓中,还有年幼的孩童,他们睁着懵懂无知的大眼睛,正好奇又胆怯地看着四周。 第196章 直到看到虞幼宁,他们这才没那么害怕,反而满眼的探究。 他们还以为虞幼宁也是和他们一样被找来,等着郎中给他们看诊的。 却没想到,虞幼宁直接在一张桌案边上坐了下来,白嫩的小手轻轻一挥,“让他们排着队过来吧!”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竟然是个郎中? 心中虽然觉得不可置信,可见这些当兵的都没有反驳虞幼宁的话,他们也不得不相信,虞幼宁真的是个郎中! 诊脉的顺序从轻到重。 只来吃过一次饭的人,身体里只有极少的芙蓉花,就算不吃药,也能自己排出去。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虞幼宁还是说了一个方子。 霍清尘早就在旁边等着了,闻言赶忙提笔就写。 他按照虞幼宁教的方法练字,这段时间大有长进。 字体不说多好看,但绝对工整。 虽还写不出蝇头小楷,却也能写出鹌鹑蛋那么大的字了。 一个药方,他只用了两张纸就写完了! 霍清尘看着自己写的药方洋洋得意。 刚一转头,就见魏昭嫌弃地扭过了头。 霍清尘顿时怒了,拍桌而起,“魏昭,你什么意思!有本事你来写啊!你能比我写得好吗?” “有几个是比你写的差的?”魏昭淡淡反问。 这话说的虽然没什么情绪起伏,可却是真的气人。 霍清尘已经被气红了一张脸。 正要说话,楚淮序就瞪了两人一眼,“闹什么!眼下什么最为重要?我来写药方,你们先按着这个药方去看着人熬药,熬好之后一人分一碗,看着他们喝完,就能让他们回去了。” 楚淮序说罢,自己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 霍清尘看看那莫名其妙就被占的位置,又看了看手中的两张纸,最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魏昭,气呼呼地走了。 魏昭轻哼一声,也跟了上去。 没了这两个人,这边瞬间安静了不少。 虞幼宁诊脉,说药方,楚淮序执笔写。 一个时辰之后,所有的药方都写完,虞幼宁这才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楚淮序有些心疼地看着虞幼宁,“幼宁,累了吧?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点心和喝的,你要不要吃点?” “要!要要要!” 有了吃的,虞幼宁满血复活。 正要开吃,温老元帅就走了进来。 “祖父,你怎么来啦?”虞幼宁好奇地看着温老元帅,“你也来这里吃饭吗?这里的饭可不能吃哦!” 温老元帅脚步沉稳,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虞幼宁看,眼中满是欣慰。 巡城司和京兆府的人过来时,温老元帅就得到了消息,立即跟了过来。 只是过来之后,他只在旁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打扰。 太子沉稳,虞幼宁聪慧,还有霍清尘和魏昭从旁协助。 这么大的事情,四个人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就完全解决了。 第197章 换做朝中的官员来,都不一定有他们做得好。 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甚至还要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 温老元帅不仅不觉得被拍死在沙滩上有什么问题,甚至还无比的骄傲。 “祖父不是来吃饭的。”温老元帅在虞幼宁身边坐下,“幼宁,那些在百味斋吃了许多吃饭的人,身体也没有什么大碍吗?吃几次药能彻底好?” “祖父放心好啦,问题都不大呢,每日吃三次药,吃上五天就好啦!” 虞幼宁说完,赶忙咬了一口枣泥糕。 枣泥糕软糯香甜,虞幼宁越吃越高兴,眼睛都弯了起来。 楚淮序这时看向了温老元帅,“老元帅都来了,那京城中的官员,应该都得到消息了吧?” “这里的动静闹的如此之大,就算是有心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温老元帅沉声开口,“太子殿下不必多想,更不必自责,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那背后之人敢做这样的谋划,定然早就已经想好了全身而退的方法,眼下只能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细枝末节的证据了。” “宇文大人已经带着人将整个百味斋都搜了一遍,只找到了一些没有用完的芙蓉花,别的就再无收获了。”楚淮序的声音有些发沉。 京城之中,天子脚下,竟然就有人敢做这样的事情,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太子殿下也不用太过忧心,他们敢如此行事,必定有所图谋,这次没能成功,接下来还会有后手。” “但他们做的越多,错的也就越多,露出的马脚和破绽也会更多。 “早晚有一日,一定可以抓住他们的!” 温老元帅说话的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带着一股安定的味道,让楚淮序有些焦躁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老元帅说的是。”楚淮序点了点头,“定然可以抓住他们的。” ... 百味斋开张之后,生意就十分的好,在京城中闹出了不小的动静。 这才开张没几天,突然就被查封关门,且所有去百味斋吃过饭的人,都被找了回去,看诊喝药。 事情闹得如此之大,芙蓉花的事情也没隐瞒,一天之间就蔓延了整个京城。 之前人们谈起百味斋的时候,都是交口称赞。 但现在再提起百味斋,一个个却都是咬牙切齿。 走在街上,就能痛骂百味斋的人,以及那没有抓到的幕后主使。 第二天的早朝上,皇上也提起了这件事。 除了命令官员继续追查此事,务必要找到幕后主使之外,还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夸赞了虞幼宁四人。 尤其是虞幼宁,更是直接称其为小神医,感念她救了京中百姓,给了诸多的赏赐。 温家没有人上朝,但皇上还是夸赞了温老元帅,说他有个好孙女,又给了许多的赏赐。 永安侯听着皇帝在上面夸奖,心中激动万分,身子也站得更直了一些,甚至微微抬起了下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要皇帝一声令下,他就会立即站出去,接受皇上的封赏。 可他等了许久。 直到等到了下朝,也没听到皇上喊自己。 皇上已经走了,其他大臣也三三两两地离开。 永安侯却仍旧站在原地,抬起头,满脸错愕地看着龙椅的方向。 为什么!? 皇上为什么没有夸赞奖赏他? 他可是虞幼宁嫡亲的外祖父啊! 温老元帅是祖父,他也是外祖父啊! 凭什么温家得到了那么多封赏,永安侯府却只字不提? 第198章 “永安侯还不走,是在等什么呢?” 突然听到这话,永安侯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就见承义侯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看。 不等永安侯说什么,承义侯就轻蔑地笑了笑,“永安侯该不会是在等着皇上的封赏吧?” 永安侯的脸色沉了沉,语气也说不上好,“虞幼宁是我的外孙女!” “呵!” 承义侯府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 “到了现在,估计也就只有永安侯自己还这么认为吧?” “你为了府中那个身份来历不明的假千金,苛待自己亲生女儿的事情,谁不知道?” “你逼着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改嫁他人的事情,谁不知道?” “你缕缕想要责罚幼宁,指着幼宁说她顽劣不堪的事情,谁不知道?” “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你一口一个外孙女?” “现在见幼宁立功了,得到了皇上的看中和封赏,你倒是来认外孙女了,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说起来,本侯也是佩服你的,你竟然能有这么厚的脸皮,这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啊!” 承义侯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只觉得身心舒畅。 他也不去看永安侯难看的脸色,高高兴兴地走了。 之前答应虞幼宁的谢礼,一直都还没送去。 趁着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会儿就带着儿子去送。 儿子好歹和虞幼宁是同窗,又是不打不相识,往后应该多多亲近才是! 不都说,欢喜冤家,见面就掐吗? 大概就是他儿子和虞幼宁这样的吧! 永安侯一个人站在大殿里,一张脸气得通红。 若不是不敢,他刚刚真想一拳打在承义侯的脸上! 又独自站了一会儿,永安侯这才沉着一张脸出了宫。 永安侯府。 侯夫人也听说了百味斋的事情,更知道了虞幼宁居功至伟,正一脸的高兴。 林思琼心中恨得咬牙切齿,怎么也没想到虞幼宁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此大出风头。 可看着侯夫人高兴的样子,却也只能将愤恨压在心底,顺着侯夫人的话往下说,不停地夸赞虞幼宁。 两人正说着,永安侯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看着永安侯这表情,林思琼心中一动,立即就察觉到了事情不对。 这才刚下朝,永安侯就如此恼怒,必定是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不成...和虞幼宁有关? 侯夫人还沉浸在兴奋当中,并没有注意到永安侯的脸色。 “侯爷,幼宁这次救了这么多的百姓,这可是大功一件啊!皇上是不是有什么封赏?” “该把幼宁和听晚接回来,好好的热闹热闹!” 第199章 “不愧是咱们亲生的孩子!不愧是侯府嫡亲的血脉!就是有出息!” 侯夫人接连说了好几句,却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觉得有些奇怪,转头朝着永安侯看了过去。 “侯爷?你怎么了?脸色怎么如此难看?” 永安侯胸膛剧烈的起伏,“今日早朝,皇上当众夸赞了虞幼宁,说她是小神医,还给了许多封赏。就连温家,也被皇上大肆称赞,赏赐不断。” “哎呦!”侯夫人笑得十分灿烂,“皇上竟然在早朝上说了这件事!那给侯府什么赏赐了?” 永安侯沉着脸朝着侯夫人看去,“什么都没有。” “什么?”侯夫人只觉得不可置信,“为什么什么都没有?温家都因幼宁得到了封赏,侯府是幼宁的外祖家,为什么没有封赏?皇上怎能如此偏心?” “还不是因为你生出来的逆女!” 永安侯一巴掌用力地拍在了桌子上。 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颤了起来,里面的茶水洒了一桌子。 “若不是虞听晚闹着离开侯府,和侯府断绝关系,我今日在朝堂之上,又怎么会如此丢人?” “温家都被皇上夸了又夸,可却只字不提侯府,你可知道当时文武百官是如何看我的?” “你又可知在下朝之后,他们又如何说风凉话奚落我的?” 侯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无措。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可怎么办?皇上会不会因此不喜侯府?会不会对侯爷的仕途有所影响?” 侯夫人眼珠子乱转,“要不....我去找听晚!我同她道歉!之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让她原谅我!让她带着幼宁回来小住!” “只要听晚和幼宁肯回来小住,皇上自然就不会怪罪了,百官也不会再随意揣度了......” 永安侯虽然没说话,可随着侯夫人说出这些话,永安侯的神色越发的缓和起来,显然是认同了侯夫人的提议。 林思琼见此,心中就是一紧。 虞幼宁这次大出风头,若是侯夫人真的去认错道歉,将虞听晚和虞幼宁母女接回来,那这腹中,哪里还有她和梨儿的容身之处? 她在这侯府长大,一直都是侯府的大小姐,难道真的要被虞听晚这个乡下回来的村姑踩在脚下吗? 不! 绝对不可以! 林思琼死死地掐着手心,也赶忙开了口。 “父亲,母亲,之前的事情,我也有错,” “都是为了我和梨儿,父亲和母亲才会和姐姐幼宁有所误会。” “母亲去找姐姐谈和,我也想一同去,给姐姐和幼宁赔礼道歉。” “只要能让她们消气,能让她们不再怨怪父亲和母亲,我就算是给她们跪下也没关系。” “父亲,你放心,就算是长跪不起,我也一定会将姐姐和幼宁接回来的!” 永安侯还没说话,侯夫人就已经眼泪汪汪了。 这是她捧在手心里二十多年的女儿啊! 虽然不是亲生的,可如珠如宝的养了二十多年,和亲生的又有什么区别? 她如此的优秀,又如此的骄傲。 现在,却为了他们这做父母的,为了侯府,甘愿跪下请求...... 侯夫人将林思琼搂在怀中,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思琼,你放心,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喜欢的女儿。你和梨儿在府中的地位,也永远不会有任何改变!” 第200章 林思琼满脸的感动,“母亲,我明白的!我知道你心中定然是有我和梨儿的!这就够了!我只是想要父亲和母亲的疼爱,至于别的...我真的没关系的。” 永安侯心中满意,觉得虞幼宁十分的识大体,“思琼,你母亲说得对,就算是听晚和幼宁回来,对你和梨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只是眼下幼宁风头正盛,京城中人人都知道她是侯府的外孙女,若是仍旧和侯府如同陌生人一样,对侯府没有任何好处。” “这次你就受一些委屈,同你母亲一起去见见她们,将她们接回来吧!” 听到永安侯这么说,林思琼丝毫不觉得意外。 她小时候就已经知道,在永安侯的心中,只有侯府和他的仕途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对他自己有好处,他谁都可以牺牲,也谁都可以喜欢。 林思琼低下头,轻声应答,“是!父亲放心,我一定会和母亲一起,将姐姐和幼宁接回来的。” 她的声音温柔,可垂下的眼睛里,却慢慢的都是怨毒。 林思琼和侯夫人收拾一番,等到了国子监下学的时间,直接去了温家。 她们将时间卡得刚好。 过来的时候,温老元帅刚好骑着马带着虞幼宁回来。 看到侯夫人和林思琼,温老元帅立即不悦地皱起了眉头。 侯夫人满眼都是笑,满眼都是虞幼宁,声音也温和又慈爱。 “幼宁!外祖母和外祖父都想你了,想接你和你娘亲回去小住,你开心不开心?” 林思琼也笑得一脸温柔,“是啊,幼宁,你和你母亲住的院子,姨母一直让人仔细打扫着,还让厨房做了许多你喜欢的东西,就等着你回去吃呢!梨儿也很想你,想要同你一起玩儿呢!” 温老元帅听到两人这话,心中冷笑一声,看向两人的眼神也十分不屑。 幼宁立功了,她们来接人了。 还真是无利不起早! 心中虽然不屑,但温老元帅并没有开口,只准备让虞幼宁自己抉择。 虞幼宁坐在高高的马背上,这自然就能俯视侯夫人和林思琼。 她很喜欢这个视角! 终于不用仰头看着她们说话啦! “那不是我和娘亲的家,我们都不回去!” 声音依旧奶呼呼的,可说出的话却十分的坚决。 侯夫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幼宁,你说什么呢!”侯夫人勉强挤出一抹笑,“你母亲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侯府就是她的娘家,自然也是你的外祖家!” 虞幼宁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是!娘亲说了,她姓虞,永安侯府姓林,她和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外祖父和外祖母已经来京城了!母亲去找他们啦!” “我有自己的外祖父和外祖母!” 她一早就说过了,她才不会抢梨儿的外祖父和外祖父,她又不是没有! 侯夫人像是被这话打击到了,身子都晃了晃。 林思琼见状,赶忙让下人扶着侯夫人,自己满眼乞求地看着虞幼宁。 “幼宁,你外祖父这么疼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伤她的心呢?” “你们是不是还在怨我占了侯府大小姐的位置?是不是还在怪我?” “只要你们愿意回去,只要你们能消气,姨母愿意给你跪下!” 第201章 林思琼眼眶红红的,像是在忍受着无尽的委屈。 说话的同时,双膝一软,就真的准备跪下去。 侯夫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心疼坏了,赶忙将林思琼揽在了怀里。 “不行!思琼,我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林思琼不停地摇头,“母亲,只要姐姐和幼宁能消气,我受再多的委屈,都不觉得委屈。” “思琼!我的思琼啊!你怎么就这么心软善良啊!怎么总是为他人考虑啊!你这是要把母亲的心给剜出来啊!” 两人抱在一起,你说一句,我说一句,哭得不能自己。 一等将军府并不在闹市,但是也会有百姓从门口经过。 她们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吸引了不少百姓聚拢过来。 有些妇人和年轻的女子看到这一幕,眼眶一酸,几乎要跟着一起落下泪来。 有些人更是对着虞幼宁指指点点。 “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狠心啊!” “自己的亲外祖母哭成这样,姨母哭成这样,都要给她下跪了,她还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背上。” “就是说啊!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么冷硬的心肠,怎么教的啊!” 林思琼听着周围的议论声,依旧伏在侯夫人的肩膀上哭泣,可眼中却满是得意之色。 虞幼宁一个小丫头片子,还妄想和她斗! 简直是痴人说梦! 虞幼宁最好是一直在马背上坐着,千万不要松口。 这样虞幼宁和虞听晚的名声才会彻底发臭! 正想着,就听到了一句声如洪钟的斥责。 “够了!都闭嘴!” 这是温老元帅的声音! 众人同时闭上了嘴,都不解地看向了温老元帅。 温老元帅功在千秋,就算是生活在京城中的百姓,也都感念温老元帅。 此时见温老元帅发怒了,自然都不敢在吭声。 温老元帅也不去看周围的百姓,一双虎目只凌厉地盯着侯夫人。 “你口口声声说是来接听晚和幼宁回去的,可是却任由你这养女颠倒黑白,抹黑听晚和幼宁的名声,你简直不配当一个母亲!” “这养女字字句句都在给幼宁挖坑,就是为了让众人都对幼宁和听晚指指点点,你不为她们二人做主也就算了,竟然还抱着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哭,我看你的眼睛瞎了!脑子里也全是水!” 温老元帅熟读兵法,对一些弯弯绕绕了如指掌。 林思琼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已然看清楚。 既然看清楚了,那就不能忍! 必须当面拆穿林思琼的真面目! 侯夫人被永安侯指着鼻子骂,既有些羞恼,又有些惊疑不定。 思琼...真的是温老元帅说的这样吗? 林思琼感受到侯夫人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知道温老元帅这些话,已经进了侯夫人的心里,赶忙直起了身子。 第202章 “母亲,我真的没有...” “既然老元帅觉得我道歉的心不诚,那我现在就跪下!” “幼宁!姨母给你磕头!” 虞幼宁哼了一声,“那你磕吧!你抢占了我娘亲的嫡女位置,一占就是二十五年。那你就磕二十五个头,权当给我娘亲赔罪了。” 林思琼傻眼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虞幼宁为什么会答应下来? 她就不怕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吗? 正在这时,一行人匆匆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穿着总管太监的衣服,满脸都是笑。 “老元帅,小神医!奴才来送东西啦!” 赵公公的声音偏尖细,再配上他脸上那带着些许谄媚的笑容,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有些怪怪的。 百姓们虽然不知道赵公公究竟是谁,可只听这声音,也知道肯定是宫里出来的。 他身后跟着的人,不是捧着托盘,就是抬着箱子,一眼看去,满眼的金碧辉煌,珠光宝气,看得人眼睛都要直了。 温老元帅自己先下了马,又将虞幼宁抱了下来,这才笑着问赵公公,“赵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赵公公环视一圈,这才笑着道,“老元帅,您的孙女发现了百味斋的饭菜有问题,不仅帮着太子抓到了作恶之人,还给中毒的百姓看诊开药,简直功不可没。” “皇上知道这件事之后,龙心大悦,既然早朝的时候,亲口称赞府上小小姐是神医,还给了诸多的赏赐!” “皇上还说,老侯爷您教养有方,功在社稷,也给了老元帅诸多赏赐,这次一起带来了。” 百味斋的事情,京城中无人不知人不晓。 在场的这些百姓,也都听说了小神医的大名。 他们虽然自己没有中毒,可是亲朋好友总有出事儿的。 且若不是小神医发现了百味斋有问题,那他们以后去百味斋吃饭,那不就也跟着中毒了? 这样说起来,他们更应该感谢小神医才对。 他们之前想要感谢,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人,只能在心里干着急。 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心心念念想要感谢的小神医,就是面前这个长相精致的小姑娘。 那他们刚刚都在做什么? 他们竟然当面说小神医人品不行,当面说小神医的不是。 有人在心中懊悔。 有的人已经抬起了手,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满脸都是自责与愧疚。 旁边的人见了,眼巴巴的看过去,“我自己下不了手,你能不能给我一巴掌?” 那人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要求。 惊讶过后,就是满眼的兴奋,手也抬了起来,跃跃欲试。 赵公公刚刚还一脸的笑,可见温老元帅迟迟不开口,心中也跟着着急起来。 “老元帅,你看...咱们是不是要进去接赏啊?” 第203章 温老元帅却摇了摇头,“接赏赐的事情不着急,眼下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哎呦,我的老元帅呀!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接皇上的赏赐更重要的啊?” 谁那么大的胆子? 竟然敢说自己的事情比皇上的事情还重要。 等他回去回禀皇上,定然要让那人好看。 温老元帅看向林思琼和侯夫人,“就是她们两个人。她们二人拦在府门口,口口声声都在说幼宁是个不孝不悌之人。” 赵公公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温老元帅的意思,赶忙陪了一脸笑。 “老元帅,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小神医救了这么多人,小小年纪就已功德无量,谁敢说她不孝顺?” 林思琼脸色变了又变,很想开口解释,可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竟然会刚好撞到过来送赏赐的赵公公。 皇上是在早朝的时候夸赞的虞幼宁和温家,就算要送赏赐,不应该早早的送来吗? 现在都已经到了午膳时间,哪有人这个时候送赏赐的? 林思琼就算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个时间正是楚淮序特意叮嘱的。 林思琼陪着笑看向赵公公,急急忙忙地解释,“公公,我们并不是来找事的,而是我父亲母亲想念外孙女,我们这才想把幼宁接回去小住几天。 幼宁年纪小,看事情的时候看得不全面,还以为他和他的母亲在侯府受了委屈,一直记恨至今,不愿意回去看望,这才争执起来......” “姨母胡说!”虞幼宁气呼呼地看着林思琼,“明明上次,是外祖父非要把母亲嫁给别人,还不让我继续去国子监读书,母亲生气之下这才带我离开,难道这都是误会吗?这就不是委屈吗?” “既然姨母说这不是委屈,那外祖父为什么不安排姨母嫁给别人?为什么还要让梨儿去国子监读书?” 虞幼宁拧着眉毛,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外祖父这是偏心!” 虞幼宁每说一句,林思琼的眉头就跟着跳动一下。 她下意识地朝着赵公公看去,果然看到赵公公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看过来的眼神也变得意味深长。 赵公公乃是大内总管,是皇上贴身最信任之人。 若是他回去将这些事情全都禀明皇上,那皇上会怎么做? 岂不是要更厌恶侯府了? 若是在因此讨厌梨儿,那可就真的是鸡飞蛋打了。 林思琼心思飞快的转动,刚要继续解释,就听身旁的侯夫人开了口。 “好了,幼宁,这些事情以后莫要再说了,之前不就已经解释清楚了吗?这不过是个误会罢了。你怎么还总是提起来?小小年纪可不该如此记仇,更不应该学人翻旧账......” 虞幼宁歪了歪头,“既然是旧账,为什么不能翻呀?若是不翻一翻,时间长了忘掉了怎么办?” 她外祖母说了,只要是别人欠他们的账,就算是一文钱,那也是要收回来的。 侯夫人张了张嘴,愣是没能再说出什么话来。 林思琼也很想解释,可虞幼宁却不给她时间了。 “姨母,我和祖父刚刚回来的时候看见姨夫啦!他坐在马车上,和一个漂亮的姨姨手拉着手,那个姨姨是谁呀?姨母你认识吗?” “什么?”林思琼不可置信地看着虞幼宁,“这种话可不能开玩笑。” 温老元帅冷笑一声,“幼宁会拿这种事情同你开玩笑吗?” 第204章 林思琼脚下一软,身子都跟着晃了晃。 怎么会? 沈卿墨怎么敢的? 他们之前就已经说好了,在没人瞧见的地方,沈卿墨同谁在一处,她都不会多问。 但是,为了他们夫妻的关系,为了梨儿的名声,沈卿墨绝对不能带着人外出,更不能被别人看见。 沈卿墨把这些都忘了吗? 眼看着林思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身形也有些踉跄,侯夫人担心不已。 “思琼。”侯夫人扶着林思琼的胳膊,满眼关切地看着林思琼,“思琼,你没事儿吧?或许这只是一个误会也说不定......” 一直以来,侯夫人都是非常喜欢沈卿墨这个女婿的。 虽然家境普通了一些,可学问颇高,自身又非常的上进努力。 短短几年,就已经做到了现在这个位置,前途简直无可限量。 沈卿墨不仅在朝堂上混得如鱼得水,甚至对于林思琼和林若梨一直住在侯府的行为,也没有任何的怨言。 只要不忙,沈卿墨必定会来侯府小住。 都说小别胜新婚。 沈卿墨和林思琼虽然同在京城,可是见面的次数真的不多。 每次沈卿墨来了侯府,都和林思琼形影不离,就连吃饭的时候两人也要互相夹菜,那感情好得简直蜜里调油。 这样的沈卿墨,侯夫人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坐在马车里牵着别的女子的手。 “思琼!”侯夫人再次开口,“你怎么不说话?你可莫要多想啊!不然母亲陪你去看看吧!” 林思琼像是这个时候才回过神一般,缓缓地摇了摇头,“母亲,我有些累了,想先回家休息......” 无论虞幼宁说的是不是真的,她都并不打算去看。 侯夫人有些犹豫。 还没有将虞幼宁劝回去,若是两人这样回府,那侯爷定然会生气。 一想到永安侯生气的样子,侯夫人就觉得,应该再试一试。 “幼宁啊......” “侯夫人。”赵公公果断地打断了侯夫人的话,“咱家还要等着回宫复命呢,能不能先让咱家把差使给办了?” 这个侯夫人怎么像是没脑子一样? 这是什么时候,她为什么非要选在这个时候痴缠? 难不成是看上了这些赏赐,想要先把小神医哄回去,再把赏赐也给扒拉回去吗? 如此想着,赵公公看像侯夫人的眼神都有些鄙夷。 侯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同时也有些心慌。 她就是一个后宅妇人,这么多年来只管府上的吃喝用度。 甚至,在林思琼开始管家之后,她连府上的吃喝用度都不怎么过问了。 此时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可若是就这么离开,回去之后该怎么和侯爷交代? 侯夫人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赵公公已经笑着请虞幼宁和温老元帅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在他们身后,端着赏赐的宫人鱼贯而入。 随着最后一个人走进去,大门也缓缓地关上了。 第205章 周围的百姓见此情形,也没在待在远处,很快就散了。 他们可不想被小神医或者温老元帅给记恨上。 至于永安侯和侯夫人是不是真的想外孙女,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不一会儿,其他人就都走完了,只剩下侯夫人和林思琼。 侯夫人长叹一口气,只能选择先回去。 两人才刚刚回府,永安侯就迫不及待地询问,“事情办得如何?” 侯夫人面露尴尬,“侯爷......” 都不需要侯夫人继续往下说,只看她这表情,永安侯就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们仍旧不愿意回来,是吗?”永安侯沉声问。 “我们并没有见到听晚,幼宁的年龄还小......” 仇夫人还想解释,但永安侯已经没兴趣再听了。 “既然她们不识好歹,不愿意回来,那以后我只当没生过这个闺女。” 他冷冷的说着,朝着林思琼看了过去。 “思琼,再过几日,就是祈福的日子,你要让梨儿好好准备,必定要祈福成功才行。” 只要林若梨能祈福成功,迎腾蛇降临,那永安侯府的地位,将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就算是皇上,也要对侯府刮目相看。 侯府的未来,就看这一次的成败了。 永安侯说完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林思琼的回答,有些生气地朝着林思琼看去。 “思琼,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 林思琼恍然回神,下意识点了点头,“听到了,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么?跟我说说。”永安侯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就那么好糊弄吗? 她分明就是神游天外,根本就没有仔细去听他说了什么。 现在竟然还敢对着他撒谎,简直是岂有此理! 眼见着永安侯要发火,侯夫人赶忙劝说。 “侯爷,你先别生气,这事儿真的不能怪思琼。” “是虞幼宁和温老元帅,两人刚刚信誓旦旦的说,他们看到一辆马车过去,马车里面坐着的人是沈卿墨和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两人手挽着手,举止十分亲密......” 永安侯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原来只是这件事。思琼,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思琼诧异地朝着永安侯看去,“父亲,您说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永安吼冷哼一声,“就算是公主的驸马,也有纳妾的。你只不过是永安侯府的养女,又常年住在洪福当中,根本没有办法陪着沈卿墨。他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代替你照顾他,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这世上的男子,大多都是妻妾成群。那些贫苦百姓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是因为他们娶不起那么多妻子而已。” “你明面上好歹也是永安侯府的嫡女,这些道理早就应该明白,怎么今日还因为这种事情而失了分寸?” 永安侯每说一句,林思琼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她一直以来都觉得,就算永安侯没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但至少不会做得太过分。 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她竟然从未真正地看清过永安侯。 这个男人,极度自私。 林思琼垂下眼睫,让人看不清到眼中的情绪。 第206章 “父亲说的是,其实在刚刚回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明白了。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他已经为我守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很少回去,他身边的确应该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 永安侯满意地点头,“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反正不论他找多少,你永远都是正房嫡妻。你且放心,只要永安侯府还在,我就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不让她受委屈? 那刚刚是在做什么? 林思琼心中冷笑连连,面上无比感动,“多谢父亲。” “不用谢了,早点回去陪梨儿吧。这次祈福,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是,女儿明白。” 林思琼离开正院之后,大步流星的就去了春雪院。 刚一进院门,就听到了美妙的琴声。 林思琼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林若梨之前还在专心弹琴,看到正在无声落泪的林思琼后,林若梨也不弹琴了,赶忙走到了。林思琼身边。 “母亲,你这是怎么了?” 林思琼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林若梨的头发。 她实在不敢太用力,动作也不敢太大。 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林若离头上的首饰给勾下来。 “梨儿,这次祈福你一定要好好准备,咱们往后过什么样的日子,就看这一次了。” 林若梨斗志昂扬,“母亲,你放心,我可是天命之女,腾蛇不选我还能选谁?” 听到这话,林思琼的眸子又闪了闪。 若是梨儿真的是天命之女就好了...... … 几日时间一晃而过,永安侯府再也没有出现。 对于这事,温老元帅十分满意,只以为他们是知难而退了。 虞幼宁根本没将他们放在心上,她只期盼着祈福那日赶紧到来。 这样他就可以见到娘亲和爹爹,外祖母和外祖父了。 在虞幼宁千盼万盼下,这一天总算是来了。 成功通过第一轮的祈福者一共有10人。 这时人年龄不等,身份也各不相同。 但在今日,他们10个人换上了统一的衣服,梳了同样的发髻,一同站在祈福台上。 在祈福台的周围,已经围满了百姓,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有侍卫在尽力的维护秩序,但也是收效甚微。 好在这些百姓只是想看看热闹,并没有想着上前捣乱,所以也没太往前挤。 皇上领着太子上了三柱香。 皇上口中更是念念有词,直到他将手中的香插进香炉里,这才高声宣布,“祈福开始!” 虞幼宁站在台子中间,左右看了看,就见除了她和林若梨之外的另外8人,纷纷使出了各种方法手段,想要以此来吸引腾蛇降临。 虞幼宁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她从小就在腾蛇的陪伴下长大,怎么不知道腾蛇会被这些东西吸引? 上一次祈福的时候,那人究竟是靠着什么成功的? 该不会是一颗硕大的夜明珠,或者一颗光华流转的宝石吧? 正想着,就见林若梨从她的挎包里,拿出了要一颗耀眼夺目的宝石! 第207章 虞幼宁正奇怪着,就见林若梨也有了动作。 林若梨的身上有个挎包,她从挎包里拿出了一颗耀眼夺目的红宝石。 红宝石本就璀璨,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是几乎照得人睁不开眼。 林若梨看了一眼虞幼宁,满眼的得意。 这就惊到了? 这才是第一步而已! 为了今天,她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林若梨将宝石放在桌子上,又让人给她抬来了琴。 她要当众弹琴! 传说中腾蛇喜好琴音,甚至会随着琴音起舞。 母亲和舅舅为了让她能成功,特意找了之前祈福成功的人打探,耗费了许多银子和宝物,才终于换来了这有用的消息。 只不过,腾蛇终究不是人,喜好和人也有所不同。 想到自己这几天一直在练习的曲子,林若梨就觉得脸上热热的。 可为了能成功,她也顾不上那许多了! 林若梨又是拿出红宝石,又是让人抬琴上去,自然引起了下面所有人的注意。 不论是皇上,还是后宫众人,亦或者是文武百官和围观的百姓,都好奇地看着林若梨。 林若梨的事情虽多了一些,但只要能成功,那就是好的! 终于! 林若梨的双手放在了琴上。 她深吸一口气,这才抬起手腕,手指拨弄琴弦。 霎时间,刺耳的声音从她她指尖发出。 这琴音之难听,简直就像是魔音入耳。 刚刚还满眼期待的众人,在听到这琴音之后,全都捂住了耳朵,皱起了眉头。 承义侯更是嗤笑一声,“永安侯,你这外孙女在做什么?就算是想要剑走偏锋,但这也太偏了吧?” 永安侯黑着一张脸,但还是强装镇定,“只要能请腾蛇降世,再偏又如何?” 承义侯没再说话,但眼神还是带着不屑。 若是真的能请腾蛇降世,再怎么折腾,自然都无所谓。 可若是最后没能将腾蛇请下来,那可就是丑人多作怪了。 永安侯面上虽然不显,可心中其实也是紧张的。 高台之上。 虞幼宁看着认真弹琴的林若梨,听着她那如同魔音一样的琴声,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脸。 怪不得她觉得这琴声有些耳熟! 原来是她刚学琴的时候弹的曲子! 她也只弹了那么一次! 腾蛇疼了之后整个都扭曲了起来,娘亲也说她弹得实在是太难听,让她以后都不用再学弹琴了。 原本以为再也不会听到这么难听的琴音了,没想到竟然会被别人弹奏出来。 这感觉实在是太玄妙了! 林若梨弹完第一遍,停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见天空中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脸色白了几分。 不过她还是镇定了下来,开始弹第二遍。 可第二遍弹完,天上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林若梨想要弹第三遍的时候,被台上其他人给拦住了。 “你有完没完?这么难听的曲子,你弹了一遍又一遍。” “就是!腾蛇听到这么难听的曲子,原本想来的都不来了。” “我看你就是来捣乱的!” 第208章 八个人围着林若梨,一番话说下来,林若梨的眼眶已经通红一片。 明明母亲就是这么跟她说的! 她一点儿都没出错! 可为什么腾蛇还不出现? 林若梨看向四周,下一刻视线就扫到了虞幼宁。 见虞幼宁脸上表情古怪,林若梨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虞幼宁,你露出这样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啊?”虞幼宁不解地看着林若梨,“我怎么啦?” 她就是觉得有些脸红,有些不好意思而已啊! 林若梨却更生气了,“我们上台之后,全都在想尽办法请腾蛇降世,你却一动不动,你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我没有呀!”虞幼宁摇头,“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能不能成功。” 她只是想见一见娘亲和爹爹,外祖父和外祖母,又不是非要请腾蛇降世。 若是她们能做到,那当然好呀! 林若梨听了虞幼宁的话,却只觉得虞幼宁这是在嘲笑自己,气的脸颊也跟着红了。 “你嘲笑我们做不到,那你倒是将腾蛇请出来啊!” 虞幼宁小小地叹了一口气,“我真的没有嘲笑你们。不过,既然你想让我把腾蛇请出来,那我就请它出来好啦!” “呵。”林若梨冷笑一声,“听你这口气,你好像觉得自己真的能将腾蛇请出来。你若是做不到呢?” “为什么会做不到?”虞幼宁反问。 “你若是没有做到,那就离开京城,回到你的乡下去!”林若梨冷声道。 小女孩儿的声音尖厉,传出去了很远,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思琼听到这话皱了皱眉。 梨儿怎么如此沉不住气?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如此刻薄的话,让别人如何看她? 还有腾蛇,为什么迟迟不现身? 明明之前花了那么多的银子打探消息,那人说得信誓旦旦啊! 林思琼心中五味杂陈,也没有办法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她虽然有些忧心这件事会影响林若梨的名声,却根本不相信虞幼宁能请腾蛇降世。 若是能借着这件事,将虞幼宁赶回乡下,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林若梨的眼神凶狠,表情冷漠,“虞幼宁,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敢了吗?” 虞幼宁缓缓摇头,“不是不敢,而是我一定能请来。” “你若是能请来,我便给你磕头道歉!”林若梨脱口而出。 “这......”虞幼宁挠了挠头,“那好吧!” 虞幼宁抬起了手,宽大的袖子随着她的举动落到了手肘处,将整个小臂都露了出来。 在她的左手手腕处,有一个银色的印记,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仔细去看,就会发现,这印记的形状分明就是一片鳞片。 虞幼宁用金针扎破右手的食指,挤出来一点点的血,涂抹在了鳞片上。 也银白色的鳞片成了红色。 但只在片刻之后,银光突然大盛,从红色后面透了出来。 与此同时,狂风席卷而来,天地为之色变。 在场之人,年纪在七八岁之上的,全都激动了起来。 只因为,五年之前,他们就经历过相同的场面。 腾蛇即将降世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天空。 在翻滚的云层当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巨大身影,在云海中穿梭。 “是腾蛇!” 第209章 “腾蛇降世了!” “求腾蛇保佑!” 百姓们祈求的同时,全都跪了下来。 文武百官和后宫众人一开始并没有跪下,但随着腾蛇俯身而下,带来了巨大的威压,他们也纷纷跪在了地上。 就连祈福的高台之上,除了虞幼宁依旧站在那里,林若梨和其他八个人,也都跪在了地上。 林若梨双手撑着地面,仰着头看着腾蛇,眼中满是热切。 腾蛇! 这就是腾蛇啊! 为什么腾蛇不是因她而来! 腾蛇在天上的时候,就能看出它体型巨大。 它飞下来,距离近了,体型自然更大了! 它和龙长得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没有爪子,但这丝毫不影响它的霸气。 它的身子依旧飞在空中,大大的脑袋却渐渐凑近了虞幼宁。 看到这一幕,林若梨越发的激动起来。 腾蛇是要把虞幼宁给吃了吗? 那可真是太好了! 楚淮序站在距离祈福台最近的地方,见此情形,立即朝着楼梯口走。 皇上想要伸手拉住他,都没能来得及。 在腾蛇的威压之下,普通人甚至站不起来,可楚淮序却顺着台阶而上。 他的速度虽然慢,可却一步一步十分坚定,不曾有片刻的停歇。 世人皆知,楚淮序生来就身体不好,都担忧他活不久。 可现代,他却用这个虚弱的身子,一步步的走向了腾蛇。 “幼宁!” 楚淮序终于到了祈福台上,立即高声喊虞幼宁。 虞幼宁转过头,笑着看向楚淮序,“太子,你也想来和腾蛇一起玩儿吗?” 楚淮序伸出手,“幼宁,你来我身边。” 腾蛇是上古神兽。 它的出现虽然代表着祥瑞,可万一伤了虞幼宁怎么办? 虞幼宁摇了摇头,“腾蛇要和我玩儿呢!” 她说着,伸出了白嫩的小手。 腾蛇此时已经到了虞幼宁身边。 它的眼睛,都要比虞幼宁还大了。 可它低低地垂着头,将自己的下巴放在地上,任由虞幼宁用白白嫩嫩的小手,在它的脸上轻轻拍打。 “小腾腾,你是不是想我啦!” 腾蛇的身子在空中动来动去,看起来就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讨好。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人,眼中都露出了震惊。 腾蛇可是上古神兽啊! 怎么可能讨好一个五岁的小女童? 又怎么可能会撒娇? 可不管他们心中如何震惊,如何的不敢相信,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虞幼宁爬到了腾蛇的头顶。 虞幼宁的身高对于腾蛇来说,实在是太矮了。 她只能手脚并用,抓着腾蛇的触须往上爬。 终于艰难的到了头顶之后,虞幼宁一屁股坐了下来,抱住了腾蛇的角,呼哧呼哧地喘气。 腾蛇却在这时抬起了头,缓缓飞了起来。 它的速度并不快,更像是在哄孩子玩儿。 虞幼宁银铃般的笑声,也的确在此时,响彻了整个京城的上空。 第210章 腾蛇飞了一圈儿,又重新落回了祈福台上。 虞幼宁笑着看向楚淮序,“你要上来一起玩儿吗?我和小腾腾说好了,它愿意让你上来。” 楚淮序一眨不眨地看着虞幼宁,眼中闪烁着灿烂的光,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好!谢谢幼宁!” “不用谢!”虞幼宁摆了摆手,“要是小腾腾不同意,就算我愿意让你上来,你也上不来的。你要谢,也应该谢小腾腾。” 楚淮序顺从地点头,“谢谢腾蛇。” 可他最想谢的,还是虞幼宁。 若不是虞幼宁让腾蛇降世,他甚至都见不到腾蛇,更不要说别的了。 楚淮序学着虞幼宁刚刚的样子,也抓着腾蛇的触须往上爬。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一同抱着腾蛇的角。 腾蛇再次飞了起来。 楚淮序往下看,就见下面的人越来越小,他能看到的范围越来越大。 以前,在京城中最高的建筑中,他也能看到大半个京城。 可现在,他能清楚地看到整个京城,更能看到围绕在京城周围的高山和流水,更能看到万亩良田。 因为腾蛇的出现,地里的庄稼看着都比之前更加郁郁葱葱,所有的花草树木,也都比之前更加的繁茂。 楚淮序转头看向虞幼宁,犹豫了一瞬,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幼宁,你和腾蛇以前就认识?” “是呀!我出生时,腾蛇就守在旁边。” “那你手腕上的这个印记是什么?” “外祖父说,这是伴生印记,腾蛇是我的伴生神兽。” 听到这话,楚淮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腾蛇是上古神兽,虞幼宁才五岁而已,可腾蛇竟然会是她的伴生神兽? 这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看着虞幼宁的脸,楚淮序又觉得,这件事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幼宁,兹事体大,你以后不要轻易对旁人说这件事。”楚淮序叮嘱。 “我知道呀!”虞幼宁笑得灿烂,“一般人我才不会告诉他呢,但你是我的好朋友呀!” 楚淮序也跟着笑了起来,“既然是好朋友,你为什么总是喊我太子?” “大家不都这么喊吗?”虞幼宁奇怪地看着楚淮序,“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喊?” 对上虞幼宁这样的眼神,楚淮序觉得,她喊什么都无所谓。 “没事儿,你想怎么喊就怎么喊。” 只要她高兴就好! 虞幼宁这时突然看向远方,“之前的菌子已经吃完了。” 这话题实在是太过跳跃,楚淮序竟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接。 但很快,楚淮序的心中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幼宁,你该不会是想让腾蛇带着我们去南诏摘菌子吧?” 虞幼宁的眼睛亮得出奇,“哇!你竟然能猜到我心中在想什么!你好厉害!” 楚淮序,“......” 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他就是想装作猜不到也不行啊! 楚淮序迅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 “幼宁,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吧,大家还在等着咱们回去呢!腾蛇不走,他们也不敢从地上起来啊!你也不忍心让他们在地上一直跪着吧?” “祖父也在地上跪着呢!”虞幼宁惊呼一声,立即拍了拍腾蛇的头顶,“小腾腾,咱们快下去!” 腾蛇十分的听话,越飞越低。 可这一次,它并没有将下巴放在祈福台的地上,反而是将自己的身子卷了起来,尾巴尖挨着祈福台的地面。 虞幼宁拉了拉楚淮序的袖子,“咱们滑下去!” 楚淮序,“???!!!” 第211章 接连被震惊到,他已经能够坦然面对了! 才怪! 这世上还有谁能在腾蛇的身上滑滑梯啊! 两人手拉着手,顺着腾蛇的身子就滑了下去,最后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地上。 腾蛇又看了一眼虞幼宁后,这才飞进了云层当中,彻底消失不见。 风停了,云也散了。 众人身上也都轻松了,腾蛇带来的威压没有了。 有的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但还有很多人,直接就地而坐。 虽然跪的时间是久了点,但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抱怨。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们的太子,竟然得到了腾蛇的认可。 不仅坐在腾蛇的头上在天上遨游,更是在腾蛇的身上滑滑梯! 古往今来,哪个太子或者帝王有过这样的待遇? 还有虞幼宁! 他们的小神医! 竟然能请腾蛇降世!还和腾蛇是好朋友! 有他们两人在,别说是往后十年,往后几十年都定然安居乐业,国泰民安! 皇上早已激动地走上了高台,直接将虞幼宁抱在了怀里。 “幼宁,你今日立了大功,想要什么?” “不论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朕必定都满足你!” 虞幼宁瞬间就来了兴趣,“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皇上哈哈大笑,“朕是皇上,金口玉言,自然作数!” “那我想吃菌子!” “什么菌子?” “南诏的菌子!”虞幼宁舔了舔嘴唇,又咽了咽口水,馋到不行,“我想吃!你说什么都可以的!” 皇上先是盯着虞幼宁看了一会儿,很快就畅快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个!这好说!朕立即让人前往南诏,多多地带菌子回来!” 菌子晒干后,可以储存很久,运输并不困难。 既然虞幼宁想吃,那就先让人运个几百斤来,让虞幼宁可以天天吃,顿顿吃! 楚淮序听着两人的对话,眼中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还以为虞幼宁真的打消了吃菌子的想法,没想到她只是用另一个办法满足自己。 若是换做别人,此时不知道要提出多少要求。 只有幼宁,拥有一颗童真的心。 林若梨悄悄抬起眼,看向被皇上抱在怀里的虞幼宁,眼中满是嫉恨。 虞幼宁竟然真的可以请来腾蛇! 凭什么! 明明她才是天命之女才对啊! 林若梨正想着,就听旁边有人突然开口。 “林若梨,你输了,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林若梨一直蜷缩着身子不动,就是害怕虞幼宁看到自己,想到刚刚的赌约。 没曾想,虞幼宁自己没往这边看,倒是别人先提起了这件事。 这声音不大也不小,祈福台上和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林若梨的身上。 第212章 被这么多人盯着,林若梨恨不得挖个洞将自己埋进去。 她若是真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虞幼宁磕头道歉,她的脸面就彻底丢完了! 以后,谁还会把她这个天命之女当回事? 林若梨身子颤抖,泪眼朦胧地看向楚淮序,“太子哥哥......” 只要太子哥哥愿意为她说话,这件事定然能算了。 林思琼也从台下冲了上来,一把将林若梨揽在了怀中。 “太子殿下,梨儿好歹也是未来的太子妃,和太子殿下荣辱与共,不如此次就算了吧!” 楚淮序神色淡漠,“为什么算了?孤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言而无信之人。赌约是她自己提出来的,现在又要反悔,难不成这世上什么都是她说了算?” 林思琼听着楚淮序的话,心中恨得不行。 明明楚淮序和林若梨才是一对,为什么好处处维护虞幼宁? 皇上这是也冷眼看了过来。 “不论是不是未来的太子妃,不论是不是天命之女,都要言而有信。” “众目睽睽之下就要反悔,若是有一天真的成了太子妃,如何让百官臣服?如何让万民敬仰?” 一直缩在林思琼怀中的林若梨,闻言立即抬起了头。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承认了她未来太子妃的身份吗? 是不是只要她给虞幼宁磕头道歉认错,她就能和太子哥哥定亲? 林若梨从林思琼的怀里挣脱出来,直接跪在了地上,坚定的磕了一个头。 “幼宁,我错了,我不该嘲笑你看不起你。” 虞幼宁摆了摆手,“那你起来吧!” 既然林若梨已经遵守了承诺,她就不在意了。 林若梨从地上站起身,依旧眼巴巴地看着皇上,等着皇上宣布她和楚淮序定亲的事情。 可皇上却转过了身,抱着虞幼宁下了祈福台。 楚淮序紧随其后,再也没有多看林若梨一眼。 “太子哥哥......” 林若梨讷讷出声,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母亲,太子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皇上是不是也讨厌我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思琼赶忙抱住林若梨,轻声安慰,“好梨儿,你别多想,他们只是因为腾蛇,这才对虞幼宁刮目相看。你的身份地位,是谁都没有办法取代的!” 林思琼说着,眼睛看向了钦天监的方向。 看来,她该去见一见监正了。 当初说好的事情,现在却变成了这样,监正别想独善其身! ... 皇帝抱着虞幼宁下了高台,温老元帅第一个迎了上来,“皇上,幼宁这丫头很重,还是老臣来抱吧!” 皇上瞪了一眼温老元帅,“老元帅说什么呢!咱们幼宁可一点儿都不重!” 怎么能说小姑娘胖呢? 虞幼宁连连点头,“对对对!我也一点儿都不重!” 她才不重! 早上赶时间,她仅仅只吃了两碗饭。 想起吃饭,她有些饿了啊! 虞幼宁小身子扭了扭,“皇上,我要去找爹爹和娘亲!我要去找外祖父和外祖母!” “外祖父和外祖母?”皇上面露疑惑,“你想见永安侯夫妇?” “不是不是!”虞幼宁连连摇头,脑袋就像是拨浪鼓,“外祖父是蓬莱岛的岛主呀!皇上你肯定认识!” 第213章 “什么?” 皇上吃惊地看着虞幼宁。 “幼宁,你刚刚说什么?” 楚淮序同样满眼震惊,怎么也没有想到,虞幼宁竟然和蓬莱岛有关系。 没等虞幼宁回答,皇上就看向了温老元帅,“老元帅也知道这件事?” 温老元帅点了点头,“知道啊!” 虞幼宁是他的孙女,虞听晚是他的外孙女,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难道我之前没跟皇上说过吗?” 皇上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温老元帅,“你觉得呢?” 温老元帅面露思索,认真地回想了好一会儿,这才不好意思道,“皇上莫要见怪,老臣的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可能真的忘了说了。” 听到他这么说,皇上直接被气笑了,但也懒得和他计较。 “既然幼宁想见外祖父和外祖母,朕这就带你过去。” 蓬莱岛的人来了许久了,但一直住在皇城的蓬莱阁,不见外人。 这也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每次蓬莱阁的人进京,除了面见皇帝之外,都是不见外人的。 为的就是不同外人联系,以免泄露什么重要的消息,或者被有心之人谋害,影响了祈福。 但祈福结束之后,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虞幼宁被皇上抱着上了马车,太子也跟着上去,温老元帅则是骑着马跟在旁边。 没过多久,车马就彻底远去了。 目送皇上一行人离开,承义侯不再有任何的顾虑,直接笑出了声。 “永安侯,你这外孙女剑走偏锋,走得是真偏啊!不仅没能请腾蛇降世,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着幼宁跪地磕头认错。” “不过你也不用太生气,不是谁都祈福成功的,那不是还有八个人也没能成功吗?” “说起来,永安侯也是让本侯钦佩!不管血缘如何,只疼爱养在身边的养女,和养女的闺女。把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女儿和亲外孙女,都亲手推到了门外。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就算幼宁现在被皇上抱在怀中,受万民敬仰和感激,想来永安侯也是全然不在意的!你可是个看重感情的人!” 承义侯这张嘴,活像是淬了毒。 这一番话说下来,把永安侯气的脸色铁青,几乎要背过气去。 其他官员虽然没有说话,但也都用兴味的眼神看着永安侯,那饶有兴致的眼神,看的永安侯浑都不自在。 永安侯用力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不一会儿就彻底没了踪影。 侯夫人见状,也顾不上别的,拉着林遇赶忙跟上了上去。 等林思琼牵着林若梨的手从祈福台上下来的时候,下面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人本就不多,站在其中的沈卿墨,自然就更显眼了。 林思琼牵着林若梨的手朝着沈卿墨走去。 林若梨抬头看向沈卿墨,“父亲......” 两个字才刚说出口,眼泪就顺着林若梨的脸颊往下滑落。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这么丢人过! 还是在文武百官和京城百姓面前丢人! 她一向都是人人羡慕的存在,现在突然变成这样,实在是难以接受。 虽然已经被林思琼悉心安慰过了,可林若梨还是想得到父亲的安慰。 可沈卿墨的神色却十分的冷淡。 眼神更是淡漠得如同再看一个陌生人。 第214章 不! 如果单纯地看陌生人,只是神色淡然。 可现在沈卿墨看着林若梨的眼神,除了淡漠之外,还有着一丝丝的嫌弃。 “父亲?” 林若梨不敢相信,想着会不会是自己看错了。 “父亲,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梨儿做得不够好?” 沈卿墨声音冰冷,“你觉得你做得好吗?” 林若梨心中一酸,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哭什么?”沈卿墨不耐烦地呵斥,“我若是你,就想尽办法将事情做好,想办法将被夺走的东西全都抢回来,而不是一个人哭!” 林若梨咬住下唇,竭尽全力将泪意憋回去,“我...我知道了!我会的!” “光说没用,我要看到你是怎么做的!” 林思琼忍了又忍,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够了!沈卿墨,你怎么和梨儿说话的?梨儿是你的女儿,好不是你的下属!” 沈卿墨下意识地看向林思琼,片刻之后冷笑一声,“我还没说你,你自己倒是先跳出来了!之前你是怎么答应我的?可现在又是怎么做的?” “我就知道!从一开始我就不该相信你!你说的话,十句里面有十一句都是假的!” “既然你觉得我说得太多了,那以后这些事情我也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沈卿墨说罢,用力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眼睁睁地看着沈卿墨的背影越来越远,林若梨再也控制不住,眼泪顺着脸颊就往下滑。 “母亲!父亲是不是再也不喜欢梨儿了?父亲是不是觉得梨儿很没用?梨儿是不是给你们丢人了?” 看到林若梨的小脸儿都哭得通红,声音也是抽抽噎噎断断续续的,林思琼心疼的不行,赶忙将林若梨揽在了怀里。 “梨儿!你别多想,不论发生什么事儿,母亲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今天的事情,母亲也一定会想到办法,解决今日这件事带来的影响。” “梨儿!母亲从小到大都没骗过你,你说是不是?现下母亲已经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的!你要相信母亲!” 林若梨点了点头,“母亲,我相信你!” 话虽然这么说,可眼圈依旧是红的,眉头依旧是紧紧皱着的。 林思琼也知道,现在安慰的再多也没用,只有真正把事情的源头解决了才行。 虞幼宁...且给她等着! ... 虞幼宁坐在马车上,小身子一直不停地扭来扭曲。 不是掀开窗帘看外面,就是打量马车里面。 直到楚淮序从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了一碟子香甜软糯的点心,虞幼宁这才老实下来。 虞幼宁抱着盘子,一块儿块儿地吃点心。 白白嫩嫩的腮帮子一股一股的,红嫩的嘴巴上沾撒好难过了些许点心渣滓,看起来俏皮又可爱。 吃完了第一块,虞幼宁伸手拿起了第二块。 刚要放进嘴里,就注意到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子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虞幼宁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拿着点心的手递了过去,“你们也要吃吗?” 皇上,“......” 楚淮序,“......我和父皇不吃,幼宁自己吃吧1” 虞幼宁一点儿也不和他们客气,自己就又吃了起来。 两刻钟后,马车总算是停了下来。 虞幼宁那一盘子点心也吃完了。 第215章 之前还着急不已的虞幼宁,却并没有立即下马车。 她站起来后,认真地拍打了一下身上,将渣滓全都拍掉。 又用两只小手揉了揉脸,确定脸上也没渣滓了,这才掀开帘子出去。 刚到外面,就看到了虞听晚。 虞幼宁张开双臂,脆生生地喊,“娘亲!” “幼宁!”虞幼宁将虞幼宁抱在了怀里,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在马车里做什么呢?是不是又吃东西呢?” “没有!”虞幼宁不停地摇头,还用别的事情来证明。 “娘亲你看,我的脸上还有身上,都没有渣滓呢!” 楚淮序听得想要扶额。 这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幼宁怎么如此可爱! 虞听晚状似认真检查了一下,“的确是没有什么渣滓......” “对吧!”虞幼宁笑着眨眼,觉得自己已经过关了。 但就在这时,却见虞听晚的头突然凑近了一些。 “可是幼宁一开口说话,就满嘴的甜香呢!” “让娘亲仔细闻一闻!” “呀!是枣泥山药糕的味道呢!” 虞幼宁立即抬起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是不是!我吃的明明是椰蓉奶糕。” 皇上,温老元帅,“......” 楚淮序也捂了捂眼。 幼宁,要不还是闭嘴吧! 四周只沉默了一瞬,就爆发出了笑声。 到了这个丝毫,虞幼宁也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出哦了什么话了! 虞幼宁嘟嘴,“娘亲,你又和爹爹学坏啦!” “幼宁这么说爹爹,爹爹可就伤心了!”温时宴从屋内走出来,“幼宁怎么就这么确定,你母亲一定是和爹爹学的呢?” 虞幼宁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这几天,娘亲一直和爹爹,还有外祖父和外祖母在一起。若不是和爹爹学的,难道是和外祖父还有外祖母学的吗?” 温时宴神色瞬间严肃起来,“跟我学的!就是跟我学的!” 嘴里这么说着,眼睛还悄悄地往后看。 就在这时,蓬莱阁里又走出来了两人。 能看出两人已经上了年纪,但却依旧头发乌黑,身姿笔挺,丝毫不减老态。 看见两人,虞幼宁立即挣扎着从虞听晚的怀里跳到了地上,跑着去找两人。 “外祖父!” “外祖母!” “幼宁好想你们呀!” “你们想不想幼宁?” 虞牧白蹲下身,直接将虞幼宁抱在了起来,还将她扔向了空中。 虞幼宁丝毫不怕,稳稳当当地又落进了虞牧白的怀里。 “你这丫头!一声不吭,就带着你娘亲偷偷跑了!倒是还敢说想我们!我看你玩儿的都要乐不思蜀了!” 虞牧白说着抱怨的话,可脸上的笑容却只多不少。 第216章 虞幼宁帮着虞牧白捋了捋胡须,“外祖父,我只是带着母亲出来转一转,可我还是很想念外祖父和外祖母的!” 嘴里说着,虞幼宁已经转头看向了黎书禾,“外祖母!你又变漂亮啦!” 黎书禾也被这话哄得眉开眼笑,嘴里却嗔怪道,“就知道哄外祖母!外祖母一天天地老了,哪里还会变漂亮!” “外祖母才不会变老呢!就是越变越漂亮呀!” 黎书禾满眼的慈爱,“好!好!好!咱们幼宁说的都是对的!” 虞牧白此时已经走到了皇上面前,给皇上行了一礼,“参见皇上。” “岛主不必客气。”皇上态度十分温和。 蓬莱岛自成一体,因此虞牧白也算不上是他的臣子。 但虞牧白向来尊重他,他自然也客气。 “今日幼宁祈福成功,迎腾蛇降世,还带着太子一起,坐在腾蛇头上在天上遨游,实在是国之幸事!能有幼宁,是百姓之福!也是太子之福!” “这都是幼宁该做的,当不得皇上这样夸赞。” 虞牧白口中谦虚着,脸上的笑容却是丝毫不见减少,眉宇间更是染上了自得。 皇上实在是太了解虞牧白这样的表情了。 毕竟别人夸赞太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一边自谦一边骄傲的! “今日祈福成功,晚上宫中会设宴庆祝,到时还请岛主带着幼宁他们同去,朕等着你们!” 虞牧白含笑点头,“一定!” “那朕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了。” 皇上走了,还带走了恋恋不舍的太子。 回去的路上,皇上看向太子,见太子频频回头,不用问了也知道太子是怎么想的。 若换做是他自己,他也更喜欢虞幼宁。 只是太子的身体...... 皇上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序儿,你若是.....以后给林若梨一个侧妃的名头就行。” “父皇!” 楚淮序看向皇上,神情无比严肃。 皇上了解楚淮序,只看楚淮序露出这样的表情,就知道楚淮序定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先别说,外面人多口杂。” 父子两个快步回了御书房,屏退了伺候的人后,皇上这才询问,“序儿,你刚刚想跟朕说什么?” “父皇,最近这段时间,儿臣的身体越来越好了。” 这一点不用楚淮序自己说,皇上自然也看出来了。 “朕问过监正,监正说,是因为林若梨渐渐长大了,所以才——” “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皇上却并不会生气,只是面露错愕的同时,也有些急切。“什么不是?” “儿臣的身体逐渐变好,和林若梨没有任何关系。” “这怎么会?”皇上面露震惊,只觉得不可置信,“你刚出生时,那哭声就如同小猫儿一样,整个人孱弱得不行,像是随时要死了一样。监正耗费了寿命,还有神医谷谷主倾尽一身医术,才帮你续命三年。” 第217章 “后来,还是监正批语天命之女可救你的性命。林若梨恰好生在那个时候,出生之后立即抱进了宫,同你在一处,你的身体这才渐渐地有所好转。” “这些年,你的身体虽然时好时坏,可若是没有林若梨,怕是....怕是也撑不到现在。” 楚淮序点头,“父皇,你说的这些都没错。曾经,儿臣也觉得,或许林若梨就是天命之女,就是能救儿臣性命的那个人。 可是当儿臣在国子监第一次见到幼宁,身体就迅速好转,表面虽然看不出什么,但是儿臣自己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身体是越来越好的。” “就来上次落水,看似病重,但身体还是一日好过一日。这些都是因为幼宁,和林若梨没有半分关系!” “母后曾经问过幼宁的生辰八字,她和林若梨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仅仅比林若梨晚出生了一个时辰。” 皇上能登上皇位,自然也不是个蠢笨之人。 听到这些话之后,大脑飞速地运转,各种信息都在脑中不断地整合。 片刻之后,皇上沉声开口。 “所以你是觉得,虞幼宁才是天命之女?是林若梨抢了她的身份?” “可监正的批语怎么会出错?” 监正的家族,世世代代都忠诚于皇室,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楚淮序摇了摇头,“这一点儿臣还没有查清楚,但儿臣觉得,这事儿应该没那么简单。” “但无论如何,儿臣是不会娶林若梨的。” 皇上原本还在皱眉深思,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朕和你母后,本来也不怎么喜欢林若梨,之前顾念着她是天命之女,能救你的命,这才没说什么。” “现在事情虽然还未彻底查清楚,但她并不能救你的命,自然不用将你和她绑在一起,你不愿意娶便不娶。” “只是,幼宁的身份......你想娶她,怕是不易。且朕看她心思简单,年纪也小,根本没往那方面想过。” “父皇说的是,我们的年纪都还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听着这话,皇上心中不断地摇头。 他这儿子,竟然也会当着他的面口是心非了。 不过顾念着儿子的面子,皇上还是没有拆穿他。 “监正那边,朕会让人仔细调查,你也记得不要打草惊蛇。” “儿臣知道!” ... 虞幼宁一直到都是蓬莱岛的开心果。 现在虽然不是在蓬莱岛,可在这蓬莱阁中,因为虞幼宁的到来,也是笑声不断。 温老元帅和虞牧白也许久未见了,两人远离其他人,在二楼说话。 “岛主已经知道听晚和幼宁来京之后的事情了吧?”温老元帅笑着问道。 虞牧白颔首,“知道了,听晚都已经同我们说过了。二十五年前,也是我们两人来京城。” “那次祈福之后,书禾说想要在京城中转一转。夏日的晚上,凉风习习,荷花香也随之扑面而来。” “我们二人走到荷花池附近,就听到了婴儿细弱的哭声。循着哭声找过去,便看到了刚出生不久的听晚。她的名字,也由此而来。” “那时的听晚小小的一团,哭声几乎微不可闻,身上更是中了许多种毒。书禾担心听晚的身体,我们快马加鞭地回了蓬莱岛。之后十余年,都在岛上不曾出去,一直都在悉心调养听晚的身体。” “别的孩子小时候蹦蹦跳跳,欢快异常。只有听晚,因为身中多种毒药,需要慢慢调理,身体也比一般人要弱上许多。书禾不知道费了多少心血,才将她医治得与常人无异。” 第218章 “怕她受欺负,在她身体好后,我又教她武功,将蓬莱岛的产业都交给她打理。” 虞牧白说这些的时候,面上神色带着追忆,声音也十分的温柔。 但下一刻,他的声音突然就冷了下来。 “我和书禾捧在手心养大的女儿,来了京城之后,却接连遭受了那么多的委屈,被永安侯府的人欺负成那个样子,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们虞家的女儿,蓬莱岛的少岛主,是他一个小小的永安侯府可以欺负的吗?” “今晚!我就要找永安侯好好地算一算这笔账!” 温老元帅静静地听着,并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感慨道,“你们二人提前五年来京城,就是为了给听晚撑腰吧?” 虞牧白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坦然承认,“闺女和外孙女被人欺负了,我们这做长辈的,自然要来给她们撑腰才行!” 温老元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岛主这是不相信我啊!幼宁是我的亲孙女,听晚我也当亲女儿一样疼,我难道不会给她们撑腰吗?你们还特意跑一趟。” “这怎么能一样!”虞牧白摇头,“你撑腰是你的,我们撑腰是我们的!”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温老元帅根本无从反驳! 反正虞牧白也不会听他的,温老元帅很快就想通了,他只等着晚上看戏! 一楼。 虞幼宁依偎在黎书禾身边撒娇卖萌,又在虞听晚身边求抱抱亲亲。 直到一条银白色的小蛇从窗户爬进来,顺着她的腿往上爬,缠在了她的手腕上,这才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小腾腾!” 虞幼宁开心极了,用右手轻轻地抚摸腾蛇的头。 “我还以为你回蓬莱了呢!你竟然没走呀!” 黎书禾满眼慈爱的看着虞幼宁,“腾蛇这么久不在你身边,想念你的紧,在蓬莱总是发脾气,我和你外祖父这才带着它来找你。” 她是为了不让腾蛇闹脾气才来的京城,才不是因为担心闺女和外孙女! 虞听晚听得好笑,这么多年了,母亲的性子还是这样! 明明是因为担心自己和幼宁,却偏偏不愿承认,非要找一个合理的理由不可。 虞幼宁将手腕抬起,凑过去在腾蛇的头顶亲了一下。 “小腾腾别生气,以后我去哪儿都带着你!” 黎书禾瞬间竖起眉毛,“幼宁,你又想去哪儿?” 虞幼宁立即一本正经地回答,“外祖母,我哪儿都没想去!真的!我还没在京城玩儿够呢!” 这话并没有让黎书禾彻底放下心来。 虞幼宁渐渐长大了,身体好又本事大,是要在世上自在遨游了,不会一直待在她身边了。 虽然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心中还是有些失落。 虞听晚见状走到黎书禾身边,抱住了黎书禾的胳膊,“母亲,你放心好了,听晚会陪着你的!” 黎书禾伸出一根手指,在虞听晚头上戳了戳,“你还说呢!我是怎么教你的?竟然被一个冒牌货欺负!” “虽然咱们已经看不上永安侯府了,也不打算回去,但也不能让那一个冒牌货在你头上蹦跶。” “今晚宴会上,我亲眼看着,你把面子里子都找回来!” 第219章 天黑后,琼华宫内外都燃了无数的烛火,将整个宫殿映照的光华璀璨。 文武百官和他们的妻女早已到了,但他们都无心闲聊,全都在翘首以盼。 祈福刚一结束,皇上就带着虞幼宁走了,他们甚至没能多看一眼,更没有机会与其攀谈。 好在,庆功宴是专门为虞幼宁准备的,她是一定会来的! 等虞幼宁来了,一定要想办法和虞幼宁打好关系! 和虞幼宁打好了关系,说不定未来有一天,他们也能坐上腾蛇的脑袋呢! 但文武百官自知年纪大了,根本不知道如何和一个五岁的女同攀谈,只能叮嘱自家和虞幼宁年纪相仿的子孙。 “一会儿见了小神医,一定要以礼相待!” “小神医喜欢什么,你就说你喜欢什么!这叫创造共同爱好!” “见到小神医,就赶忙把准备的礼物送上去,礼多人不怪懂吗?” “实在不行,你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让小神医给你扎几针,然后感谢小神医的救命之恩!明日我也好去温家摆放送礼!这一来一往,关系不就好起来了吗?” 诸位大人自认为很小声,可是大殿里如此安静,他们的话还是被坐在附近的人听到了。 永安侯是三等候,所坐的位置不前也不后,刚好将附近这些话语全都听了进去,越听脸色越是难看。 如果今天祈福成功的是林若梨,那现在被所有人争相讨好的人一定是他! 都怪虞幼宁抢走了林若梨的风头! 可若是...当年虞听晚没被掉包,那今日虞幼宁大出风头,受益的不就是他了吗? 永安侯下意识的看向林思琼。 知道林思琼不是亲生的时候,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 这么多年来,林思琼也没少给他长脸,更生了林若梨这么一个好女儿。 可现在,虞幼宁风头越来越盛,林若梨却越来越暗淡。 仔细想来,除了那天命之女的名头之外,林若梨竟然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比得上虞幼宁。 就连林思琼,这些年来,也只是有个才女的名头而已,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 之前选择林思琼母女,忽视虞听晚和虞幼宁,当真错了吗? 永安侯还在想着,突然听到了太监的唱和。 皇上皇后和太子来了! 永安侯不敢再胡思乱想,随着众人一起起身行礼。 他悄悄的抬头去看,却见除了皇上皇后和太子之外,竟然还有虞幼宁和虞听晚,以及一对从未见过的夫妇。 他们四人走在一处,举止亲密,气氛温馨,看起来就像是一家人。 意识到这一点,永安侯下意识的皱起了眉。 这对夫妇是什么人? 怎么会和皇上一起进来? 他们竟然还跟着皇上一起走到了台上! 皇上和皇后并肩而坐,那对夫妇竟然坐在皇上的左下手!虞听晚和虞幼宁就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 在以左为尊的情况下,太子都只能坐在他们四人对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和永安侯有着同样疑惑的人不在少数,但却没人敢询问。 皇上笑呵呵的让众人起身入座,这才朗声介绍,“这二位就是蓬莱岛的岛主虞牧白,和岛主夫人黎书禾。” “坐在他们旁边的,是他们的女儿虞听晚,也是蓬莱岛的少岛主,现在蓬莱岛所有的产业,都是她在打理。” “他们的外孙女虞幼宁,想必不用朕过多介绍,大家也都有所了解。” 第220章 了解! 实在是太了解了! 虞幼宁! 温老元帅的嫡亲孙女! 神医谷谷主的关门弟子! 还是今日刚刚祈福成功,得到上古神兽承认的小神女! 这些就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虞幼宁竟然还是蓬莱岛岛主的外孙女?! 震惊之余,众人心中又生出了一种微妙的情绪,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了永安侯和侯夫人。 虞听晚和虞幼宁的身份,随便说出来一个,都有不少人上赶着巴结。 这样的人若是自家流落在外的嫡亲女儿和嫡亲外孙女,那说什么也要接回来,放在手心里捧着,揣在胸口捂着。 可永安侯府,却把这样的女儿和外孙女赶出了府! 这夫妻两人的想法,果然和一般人不一样啊! 永安侯和侯夫人虽然并未坐在一起,可此时的感觉却是一样的。 如芒在背! 如坐针毡! 如鲠在喉! 他们是真的没有想到,虞听晚竟然被蓬莱岛的岛主收养了,还成了蓬莱岛的少岛主! 侯夫人震惊之余,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她之前还嫌弃虞听晚不会管家,让虞听晚跟着林思琼学习。 却不曾想,虞听晚竟然管着蓬莱岛所有的产业! 蓬莱岛远在海外,可它的产业却遍布整个大雍。 无论是海产,珍珠,还是珊瑚,在蓬莱岛开的铺子里才能买到最好的! 除了官盐之外,只有蓬莱岛能光明正大的开铺子卖盐。 只淡淡卖盐这一项,都能让蓬莱岛赚的盆满钵满。 且蓬莱岛不仅仅在大雍开铺子,在其他大国小国,都有蓬莱岛的产业! 蓬莱岛的船舶是最精巧的也是最牢固的。 但蓬莱岛大多数的船舶并不往外出售,每年只有一定量的数额会往外售卖。 每次都是还没开售,就已经有人重金预定。 不知道以后多少人捧着重金,却连一条船都买不到。 有钱都花不出去,也就是如此了! 更重要的事,据说蓬莱岛的水师足有数万,每次出现都犹如神兵天降,能在顷刻间解决掉海盗海匪。 同样的,若是有人敢招惹蓬莱岛,这些水师也会长驱直入,直接将其覆灭。 虞听晚作为蓬莱岛的少岛主,掌管着蓬莱岛所有的产业,这些水师定然也听她的。 若是她还留在永安侯府,那这些全都会成为永安侯府的助力! 到时候,就算是皇上,也要对永安侯府客客气气。 更不要说,还有虞幼宁! 虞幼宁随便哪一个身份拿出来,都会被人争相讨好,也会给永安侯府带来许多助益。 可现在,这些全都没了! 这就好比曾经拥有一座金山,可他们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座金山推了出去! 第221章 不仅推的远远的! 甚至还指着它骂! 永安侯越想越是懊悔,心痛的几乎要滴血。 可同时,他心中也有些恼怒! 虞听晚有这样的身份,之前为什么不说出来? 若是虞听晚早些说出来,他还会对她苛责吗?还会赶他们出府吗? 难怪温时宴会心甘情愿给虞听晚当赘婿! 难怪温家会让虞幼宁随虞听晚姓! 原来根源在这里! 温家不也是趋炎附势,见钱眼开,曲意逢迎? 虞听晚既然能接受温家,自然也能接受侯府,接受他这他这个亲生父亲吧! 永安侯想着,直接站了起来。 “听晚,你当年被贼人偷去,竟然阴差阳错被岛主收养了,之前怎么没有告诉为父?” “若是一早知道,为父定然早早去拜访岛主和夫人,也好当面和他们道谢!” “他们将你教养的如此好,我们应该好好谢谢他们才对!” “他们是你的养父母,我是你的亲生父亲,咱们和该是一家人啊!” 众人听着永安侯这一番话,看向永安侯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 永安侯虽然无甚才能,可这脸皮是真的厚啊! 若换做他们,他们还真的不一定能做到! 就算永安侯真的攀上高枝,他们也不羡慕不嫉妒。 这是永安侯应得的! 众人同时转头,好奇的看向虞听晚,想看看虞听晚会怎么说。 在这样的宴席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虞听晚若是个体面人,怕是真的要捏着鼻子认了...... 虞听晚缓缓转过头,神色淡漠的看向永安侯,“侯爷这话从何说起?据我所知,你的女儿在下面坐着呢!我可不是你的女儿!你莫不是喝醉了酒在说胡话吧?” 嘶! 众人到抽一口凉气。 没想到虞听晚看起来长相气质都十分柔弱,好似软弱可欺,脾气性格竟然这么强硬! 想来也是,若是没有本事,怎么可能年纪轻轻就将蓬莱岛握在手中? 就算有岛主和岛主夫人支持,怕是也不好服众。 虞听晚不承认和好永安侯府有关系,永安侯这下傻眼了吧? 只要自己不是那个热闹,大家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通常皇家的晚宴都是有歌舞的,也有美酒和佳肴。 可现在,美酒佳肴还未上来,歌舞也没有,他们已经觉得有些饱了。 吃瓜都要吃饱了! 永安侯还在震惊于虞听晚的态度,侯夫人已经落下泪来。 “听晚!娘的听晚啊!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啊!你和幼宁的胳膊上还有着林家的胎记啊!你怎么能说和我们没有关系呢?” “你这是在拿刀剜娘的心啊!” “娘知道了你的存在后,立即就将你接回府中,想要弥补你,你现在却如此伤娘的心,你于心何忍啊!” 侯夫人边哭边说,字字泣血,悲痛欲绝。 但虞听晚看着她这伤心的模样,却已经没了任何动容,甚至觉得无比嘲讽。 第222章 “侯夫人。” 虞听晚淡淡开口。 “敢问你当初是在哪里生产?” 侯夫人眼泪都顾不上擦,下意识回答,“自然是在侯府。” “生产时,身边陪的可是信得过的心腹?” “这是自然。妇人生产乃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没有心腹在旁陪着,如何安心?” “既然如此,那你的亲生女儿又怎么被偷走的?” “这么多年来,京城人人夸赞的京中贵女,永安侯府的大小姐林思琼,又是怎么来的?” “她身上可有你说的胎记?” 虞听晚每问出一个问题,侯夫人的表情就慌乱一分。 到了最后,只剩满脸的无措。 “这...我...我也不知...” 听到侯夫人这话,不少人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楚倾然笑得最为大声,“不知道?侯夫人是不知道亲女儿是怎么被偷走的?还是不知道林思琼身上有没有胎记?” 苏妙云的母亲,苏王氏也掩嘴轻笑了一声。 “郡主年轻,还未生过孩子,所以不知道,这母女连着心呢!是不是自己亲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会分辨不出呢?” 此言一出,立即有其他夫人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我可听说,林家嫡系子女都会有个特殊的胎记,上面隐隐能看出一个林字,做不得假。” “我也听说过!说是已经传承几百年了,从未出过错。只看胎记就能证明身份呢!” “既然靠着胎记就能证明身份,那林思琼到底有没有胎记啊?” “若是没有,侯夫人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怀疑过她的身份?” “说不定真有呢!” “可要是有,那侯夫人为什么又说少岛主是她丢失多年的亲女儿?” 众人议论纷纷,侯夫人的脸色更是变了又变。 她想要就解释,可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此时,她自己也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怀疑过林思琼的身份。 明明,林思琼和她还有侯爷长得都不像..... 林遇听着众人的议论,只觉得她们是在咄咄逼人。 这明明是他们家的家事,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就算林思琼没有林家的血脉又如何? 那可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姐姐啊! 这么多年来将他当成亲弟弟一样疼爱,事事都包容他的姐姐啊! 他绝对不允许别人这么欺负她! 林遇站起身,满眼愤慨的看向虞听晚。 “虞听晚!就算你是蓬莱岛的少岛主,也不能仗势欺人!” “你都已经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为什么还要和姐姐争抢永安侯府大小姐的位置?” “姐姐自小在永安侯府长大,孝顺父母,疼爱我这个弟弟,做得无可挑剔!” “反倒是你,从未在父亲母亲身边尽孝,也从未关心照顾过我,你不感谢姐姐也就算了,竟然还要仗着身份欺负她,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姐姐!也不配做永安侯府的大小姐!” 林遇站起来的非常突然,说话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第223章 从听到他的第一句话开始,众人就已经被惊到了,根本来不及阻止。 等听完他所有的话,也没人想阻止了。 这永安侯府的人,脑子多少都有点毛病吧? 林遇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怪不得皇上一直都不批永安侯府请立世子的折子! 估计是皇上一早就发现了,这林遇的脑子有毛病! 有毛病的侯爷有一个就行了,可不能再多一个! 永安侯也是没想到,林遇竟然会站起来说这样一番话。 他还在苦思冥想,怎么才能让虞听晚消气,好和蓬莱岛搭上关系,现在全被林遇给毁了。 “你这个逆子!” 永安侯恶狠狠地骂了一声,站起来一巴掌抽在了林遇的脸上。 永安侯虽然不会武功,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手劲儿还是挺大的。 林遇这些年来也是娇生惯养,一身皮肤养得又白又嫩。 现在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有了一丝血迹。 林遇只觉得嘴里一片腥甜,脑袋更是嗡嗡作响。 他已经听不到别的声音了,只是不可置信地看着永安侯。 “父亲,你打我?” “你竟然为了虞听晚打我?” “我才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这么多年对我的疼爱都是假的吗?” 永安侯此时也回过了神,看着林遇这样,心中隐隐有些懊悔。 他刚刚也是怒极了,并不是故意要打他的。 只是,虞听晚现在真的不能得罪啊! “遇儿,你年纪还小,这些你不明白,你且不要管,坐下!” 永安侯这么说着,林遇却根本听不进去。 “我已经十七了,我有什么不懂的?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你只要她这个女儿好了,我走!” 林遇怒气冲冲地吼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跑出了大殿。 众人看得一愣又一愣。 林遇就这么跑了? 跑了? 他还记得他现在是在哪儿吗? 他是不是忘了上面还坐着皇上皇后和太子? 这样愤然离席,简直就是给这皇家甩脸子啊! 众人悄咪咪地朝着皇上看去,却见皇上面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见一丝怒意。 皇上今日的脾气怎么这么好? 但很快,聪明一些的人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不是皇上的脾气变好了,而是皇上还在等着看戏! 今天先把戏看爽了! 永安侯府随时都可以收拾! 想明白了这一点,众人也不再纠结林遇离席的事情,仍旧津津有味地看戏。 永安侯深吸一口气,这才看向虞听晚。 第224章 “听晚,当年你为什么会被贼人偷走,我回去之后一定会调查清楚,定然会还给你一个公道!” “思琼是女子,从她生下来我便没见过她不穿衣服的样子,所以并不知道她胳膊上是否有胎记,这是我的疏忽,我给你道歉!” 虞听晚眼中闪过一抹冷然,永安侯这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侯夫人的身上啊! “那林思琼的手腕上,到底有没有胎记?”虞听晚追问。 今日,必定要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揭穿林思琼的身世。 虽然她不准备回永安侯府,也不在意永安侯府大小姐这个身份,但就像是母亲说的,不能让林思琼这个冒牌货继续顶着她的身份在京城逍遥了。 不论永安侯府以后会如何对待林思琼,至少要让京城所有人都知道,她就是个冒牌货! 永安侯也是个聪明人,一听虞听晚追问,就知道今日若是不揭穿林思琼的身世,她是不会满意的。 若是这么做,能让虞听晚消气,倒也是值得的。 思琼一向善解人意,懂事守礼,定然能理解他的! 永安侯这么想着,朝着林思琼看了过去,“思琼,你将右手的胳膊露出来,让听晚看看你到底有没有胎记。” 林思琼一直都未曾说过话,甚至都没抬过头,一直都在尽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现在突然听到永安侯的话,身子僵了一瞬,垂着的眼眸里满是怨毒。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抖着身子缓缓抬头,泪眼朦胧地看向永安侯,“父亲,大庭广众之下,我...我真若是将手臂露出来,以后如何见人?” 永安侯拧起眉头,面露犹豫,“这...听晚,你看...” 虞幼宁赶忙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可以让梨儿把胳膊露出来啊!梨儿年纪小不碍事啊!我的胳膊也在外面露着呢!” 虞幼宁穿着七分袖,藕节一样的小臂就露在外面。 大殿之上,和虞幼宁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许多都是这样的装扮。 倒是林若梨,这样热的天,她依旧穿着内外两层,且还是长袖,将整个胳膊遮挡得严严实实。 之前众人只以为她是端庄惯了,不喜欢俏皮的打扮。 现在看去,却觉得有些问题。 这么热的天,这么小的年龄,穿个七分袖的纱衣,清凉又俏皮,何必打扮成这样? 莫不是怕别人看到手臂上空空如也,所以才故意遮挡? 永安侯深深地看了虞幼宁一眼,心中对虞幼宁还是喜欢不起来。 这小丫头声音软糯,可说出来的话,却总是扎他的心。 深吸一口气后,永安侯闭了闭眼,再次开口,“既然如此,思琼,你帮着梨儿把右手的手臂露出来,让大家看一看吧! 只要是我林家的嫡亲血脉,就算是外孙女,右手手臂的臂弯处,都会有梅花印记。 梨儿是你亲生,她有你便有,她没有,你便也没有。” 说完最后几个字,永安侯无奈地闭了闭眼。 梨儿是天命之女,是未来的太子妃,若非想要和虞听晚重修关系,他也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让林若梨丢脸。 可...... 林若梨长大还需要十几年,就算和太子成亲,也是十几年之后。 但若是能和虞听晚修复关系,永安侯府立即就能得到好处。 不说别的,请立世子的事情,只要虞听晚帮着在皇上面前说句话,皇上定然会同意! 为了永安侯府,就让思琼和梨儿受些委屈吧! 她们这些年,在侯府金尊玉贵的长大,现在也是她们回报侯府的时候了! 林思琼垂着眼眸,眼中满是恨意,身子都因此颤抖不止。 永安侯! 这个老匹夫! 他竟然敢如此羞辱她和梨儿! 之前说疼爱她和梨儿的话,全都是假的! 第225章 思琼,你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一些!” “大家都在等着!莫要让大家等久了!” “听晚既然要一个交代,你也该给听晚一个交代。” 永安侯不停地催促,声音里满是急切。 林思琼越听越恨,却也不能当场拒绝。 那样只会让人觉得她心虚,也会让永安侯厌烦。 林思琼深吸一口气,这才缓缓坐直了身体,伸手去帮林若梨捋袖子。 就在这时,突然有侍卫匆匆跑进大殿,气喘吁吁地跪在了殿中。 “启禀皇上,观星楼起火!” 林思琼的动作瞬间停不下,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勾。 赶上了! 等她转头看向侍卫的时候,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只剩满脸震惊和惊慌,和在场的大多数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皇上也是一脸的震惊,立即站了起来,“怎么会如此?监正呢?” “钦天监的人说,监正近日下午就心事重重,入夜之后,更是将所有人都赶下了观星楼,自己一人留在观星台。” “钦天监的人还说,监正曾小声说,有人窃取了命格,天命之女之类的话,只是声音太小,具体他们也没有听清楚。” 皇上的脸色沉了下来。 仅凭这几个字,就知道事关天命之女,那也就是事关太子生死。 可—— 太子下午才和他说过,他的身体是因为虞幼宁才有所好转,和林若梨没有任何关系...... 按照监正这两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难不成是说虞幼宁窃取了林若梨的命格? 这怎么可能! 皇上看向林若梨,目光沉沉。 林思琼看到皇上这样的目光,心中就是一紧。 皇上的脸色怎么如此难看?眼神怎么如此锋利? 但转念一想,事关太子的安危,皇上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林思琼这才稍稍放心。 皇上已经再度看向了跪着的侍卫,“火势如何?何事能灭火?” “这......” 侍卫有些犹豫,吞吞吐吐的不说话,眼睛却往林若梨的方向瞟。 见他这样,皇上顿时怒从心头起,“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东张西望的在看什么?” “皇上恕罪!”侍卫赶忙趴在地上求饶,“是监正曾留下吩咐,说若是观星楼出了什么意外,定要让天命之女过去,事情才会有转机。” “哦?” 皇上的尾音上扬,却听不出他此时心情如何,只听他又道。 “既然如此,诸位就随朕一起去看看吧!” 皇上都这么说了,自然没人敢反对,纷纷站起身跟上。 观星楼也在皇城里,但距离并不是近。 从这边过去,至少也要一刻钟。 皇上坐在御撵上,笑着看向虞幼宁,“幼宁,来同朕一起坐吧!朕的御撵宽敞!” 虞幼宁盯着看了看,欣然点头应允,“好呀好呀!” 御撵很高,虞幼宁只能拉着扶手爬上去,再扭过身子坐好。 御撵的确宽敞,再加上皇上还往边上让了让,虞幼宁坐下只有,两边都还有空余。 虞幼宁看向楚淮序,“太子,这里还有位置,你要不要一起坐?” 第226章 众人,“......” 他们也知道御撵上还有空位,可有空位就能坐吗? 她要不要听听她自己在问什么? 皇上并没有因为虞幼宁的话生气,反而对着楚淮序招手,“序儿上来,和幼宁一起坐,咱们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儿。” “是。多谢父皇。” 楚淮序笑着应声,也走过去坐了下来。 虽然多了两个人,可虞幼宁和楚淮序加起来也没多重,对于抬御撵的大力太监们来说,增加的这点儿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八个大力太监稳稳当当的抬起了御撵,快步朝着前面走去。 御撵渐渐走远,剩下的人面面相觑,随后又同时转头,看向了虞听晚三人。 被这么多人盯着,虞听晚面上不显,心中有些无奈。 她原本不想让幼宁如此显眼,可也不想抑制幼宁的天性。 罢了! 只要幼宁高兴就好! 她这个做娘亲的,自然会更加努力,将蓬莱岛变得更强,做幼宁最坚强的后盾! 虞听晚搀扶着欲虞牧白和黎书禾上了撵轿,自己则坐在了后面的撵轿。 皇后带领着高位嫔妃,也都坐上了撵轿。 剩下的地位嫔妃,文武百官和朝廷命妇就只能步行前去了。 林思琼牵着林若梨的手,和永安侯并侯夫人走在一处。 因为永安侯府的地位并不高,他们只能走在中后方,前面乌泱泱的全是人。 看着前面的人群,林思琼的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几乎将皮肉恰烂。 只有手心处传来的疼痛,才能让林思琼平静下来,不至于现在就发疯。 明明那侍卫已经传达了监正留下来的话,只有梨儿这个天命之女去了,观星楼的火势才能得到控制。 皇上难道不应该让梨儿坐在御撵上,赶紧带着梨儿过去吗? 难不成皇上一点都不在意监正的话,甚至都不在意太子的死活了吗? 侯夫人满脸的担忧,“观星楼好好的怎么会起火呢?监正竟然还让梨儿去!梨儿一个小孩子,去了又能有什么用?若是不小心烧到了可该如何是好?思琼啊,一会儿你一定要护着点梨儿!” 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却没听到林思琼的回应。 “思琼?”侯夫人奇怪的看向林若梨,“你在想什么?我和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林思琼这才低低的应了一声,“母亲,我知道了。” 面上乖巧,心中却无比的烦闷。 现在充当什么好人? 这个时候知道关心梨儿了? 刚刚在殿内,永安侯逼着她们母女自证身份的时候,她为什么一声不吭? 不仅薄情,还蠢笨! 若不是有个好出身,嫁给了侯府,当了多年的侯夫人,早就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林思琼满眼的嘲讽,只觉得这样演戏的日子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御撵的速度很快。 不到一刻钟,就已经到了观星楼附近。 观星楼足有十二层,是整个京城里最高的建筑。 观星楼的四周,是一片空旷的广场,就算观星楼突然倒塌,也只会倒在空地上,并不会波及皇城里别的建筑。 御撵此时就停在广场的边缘处。 观星楼被熊熊大火包围,自然不可能让皇上靠近。 第227章 此时,禁军在广场上围城一圈,却并没有人上前救火,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震惊之色。 观星楼的确着火了,还是熊熊大火! 几乎将整个观星楼都吞噬了。 但那火焰的颜色是幽蓝色的,好像也没有什么温度,可看着却着实骇人。 禁军统领来到皇上面前,抱拳行礼。 “皇上,微臣已经让人用水救过火了,但并没有什么用......” 皇上看着这一幕,双眼微眯,眼中的神色耐人寻味。 “那就...等天命之女过来吧!” 才刚说完,皇上就听到了虞幼宁惊呼了一声。 “哇!这火竟然是蓝色的!好好看啊!” 皇上哑然失笑。 好看吗? 仔细看看,好像还真挺好看的。 有一种妖异的美感。 楚淮序也从未见过这种景象,“的确好看,就是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真的是意外? 还是有心人刻意为之? 两人正说着,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到了。 当看到观星楼被蓝色的火焰包围的时候,不少大臣都是双膝一软,命妇们个个脸色苍白。 突地,人群中有人大喊一句,“是天罚!” “是有人抢了天命之女的命格,上天发怒,因此降下了天罚!” 这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一听就知道是可以伪装过的。 楚淮序立即循声看去,可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群,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更看不出是谁喊了刚刚那么一句。 但显然,不少人都将这话听了进去,并且深觉有理。 “天命之女是林若梨,她出生后,太子的身体就好了起来!永安侯府也是越来越好!” “她的命格被人窃取抢占,导致上天发怒,这才降下天火,少了观星楼!” “可怜监正,竟然受到这种无妄之灾!这火若是一直烧下去,监正岂不是要和观星楼一起覆灭?” “到底是谁窃取了天命之女的命格?如此不要脸,还不赶紧还回去!” 林若梨是话题的中心,此时自然要走到前面来。 林思琼牵着林若梨走在前头,永安侯和侯夫人紧随其后。 林若梨此时苍白着一张脸,眼中满是担忧和自责,“皇上,都怪梨儿,若不是为了梨儿,观星楼和监正也不会如此。” 她说着话,声音都哽咽了起来,眼泪也在眼眶中打转。 “梨儿好想知道到底怎么才能救监正!” “这是梨儿的事情,就算梨儿的命格被人窃取抢占了,梨儿也不想因此连累监正!” “梨儿更担心太子哥哥的安危!若是太子哥哥因此出了什么事儿,梨儿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林若梨泪雨涟涟,犹如一朵备受欺凌的花朵。 虞幼宁看向身旁的太子。 “太子,你怎么样啊?有被烈火焚烧的感觉吗?” “那蓝色的火焰要是真的跑到你身上,你记得跟我说说是什么感觉呀!” “我看着觉得一点儿都不烫呢!好想摸一摸!” 第228章 林若梨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氛围,因着虞幼宁这一番话,瞬间化为乌有。 可她只能气愤地看着虞幼宁,却不敢随便发脾气。 在众人面前,她必须保持天命之女的气度和风范! 林若梨深吸一口气,这才不赞同地看着虞幼宁道,“幼宁,你怎么能这么说?太子哥哥的安危何其重要,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该怎么办?” 虞幼宁眨了眨大眼睛,“不是你先说的吗?” 众人瞬间恍然。 对啊! 明明是观星楼和监正在大火之中,和太子并没有任何关系,林若梨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往太子的身上扯? 林若梨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 不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的! 她如此担心太子哥哥,大家不应该夸她吗? 为什么大家都站在虞幼宁那边? 林思琼恶狠狠地看了虞幼宁一眼,自以为没人看见,迅速地收敛了神色,担忧道,“眼下还是救监正比较重要,可梨儿已经来了,接下里该如何做?” 这话虽然有些生硬,但好的还是将偏离的话题拉了回来。 皇上深深地看了一眼林思琼,这才看向钦天监的人,“监正可还留下什么话?有没有说过要怎么做?” 监正的大弟子走了出来。 他三十多岁的模样,相貌平平,倒是身上有几分超然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回禀皇上,师父曾说,只要天命之女来了,走向大火,火自然可灭。” “这怎么能行!”侯夫人立即反对,“若是梨儿受伤了该怎么办?” 那蓝色的火焰看着就无比的妖异,若是梨儿真的因此受了伤,后悔都来不及! 梨儿是她看着长大的,喊了她几年的外祖母,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梨儿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侯夫人自认为是在关心林若梨,但林思琼并不买账。 她好不容易才让监正配合布下这个局,为的就是在众人面前证明梨儿天命之女的身份。 等梨儿“救”了监正,再由监正当场说出是虞幼宁偷了梨儿的命格。 祈福成功的人原本应该是梨儿! 和太子一同坐在腾蛇头上遨游的也应该是梨儿! 这一切,都是虞幼宁从梨儿这里偷走的! 虽然她之前也没想到,虞听晚竟是被蓬莱岛收养了,可就算如此,也改变不了什么! 相反,到时还能说是蓬莱岛的人策划了这一切,为的就是谋害太子的性命! 到了那时,虞幼宁,虞听晚,包括蓬莱岛的人,统统都要被皇上厌弃! 她的梨儿会和太子定亲,成为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而她,太子妃的沈母,也会成为众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永安侯府里的人,以后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日子! 沈卿墨再也不敢阳奉阴违,不敢背着她找别的女人! 她好不容易才谋划了这一切,眼看着就要成功,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阻挠和破坏! 林思琼朝着侯夫人看去,眼神坚定,语气软中带硬。 “母亲,我知道你是担心梨儿,可梨儿身为天命之女,这是她的职责也是她的使命!” 侯夫人满眼诧异地看着林思琼,“思琼,你怎么这么说?梨儿她是你的女儿啊!有什么是比她的安全更为重要的?” 第229章 “母亲。”林思琼叹息了一声,“难道你没听说过,能力越大,责任就越大吗?梨儿若是这一个平庸之辈,我自然直希望她可以平安顺遂。可梨儿是天命之女,眼下摘星楼和监正都需要她来救命,甚至还关乎到太子殿下的安危,怎么能躲呢?” “你——” 侯夫人看着义正言辞的林思琼,只觉得无比的陌生。 这么多年来,林思琼在她面前都是乖巧又听话,从来没有忤逆的时候。 不论什么事情,只要是她的意见,林思琼都会听。 可现在,她怎么如此坚持?怎么如此有自己的主见? 这还是她亲眼看着长大的女儿吗? 侯侯夫人大为震撼,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但永安侯却是满眼的赞赏。 “思琼说得不错!”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越是到这种时候,越是不能退缩!” “梨儿,你母亲和外祖父都相信你,你就放心地去吧!” 林若梨看向那熊熊燃烧着的幽兰色火焰,迟疑着不敢上前。 林思琼上前一步,轻轻地握了握林若梨的手,“梨儿,不要怕,母亲会看着你的。” 母亲也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切,你只需要放心大胆地往前走就行了。 看着林思琼的眼神,林若梨这才坚定地点了点头,“母亲,梨儿去了!” “去吧!” 林若梨年仅五岁,个子不高,人也比同龄人更瘦。 此时她脊背挺得笔直,一步步朝着火海走去。 不少官员和命妇,不论喜欢林若梨与否,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感到揪心,面上满是不忍与担忧。 虞听晚朝着林思琼看去,却见林思琼脸上丝毫不见担心和害怕,反而双眼亮的吓人,嘴角更是抑制不住的上翘。 “她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就不担心吗?”虞听晚问。 听到这个问题的人,下意识的都看向了林思琼。 就见林思琼将嘴角往下压了压,但效果并不大。 “我说了,这时梨儿的职责,也是她的使命,她肯定能成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思琼才不相信虞听晚会那么好心。 虞听问这么一句话,才不是出于担心! 虞听晚肯定是害怕了!心虚了! 一旦梨儿的身份被证明,虞幼宁就危险了。 虞听晚这是想要力挽狂澜,所以才会说这么一句! 林思琼微微勾起嘴角。 现在才知道担心? 晚了! 梨儿走得并不快,一步步却走得很稳。 不用一会儿,她已经走到了那火焰前面。 只需要再往前走三步,就能走到那蓝色火焰当中! 林思琼下意识地握紧了双手,眼中的幽光更甚了! 梨儿! 第230章 别停! 往前走啊! 马上就要成功了! 林若梨也的确没让林思琼失望,她并没有任何的停留,正在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林若梨走进了蓝色火焰当中。 幽兰色的火舌瞬间将林若梨吞没。 林若梨缓缓转过身,直直地朝着林思琼看来,脸上绽放出了笑容,“母亲,我做到了——” 话还没说完,林若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眼睛瞪大,表情变得痛苦。 “啊!好疼!” “母亲!我好疼!” “母亲救我!” 林若梨嘴里不停地喊着疼,人也已经倒在了地上,小小的身子不停地在地上打滚。 这转变来得太过突然,将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林思琼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更是慌慌张张的朝着林若梨那边跑了过去。 “梨儿!” “梨儿你怎么了?”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之前的得意与嚣张早已消失不见,此时的林思琼再也顾不上端庄和体面,她跪在地上,想要将林若梨抱在怀中,可是当触碰到那幽兰色的火焰之后,却被烫得瞬间收回了手。 林若梨还在地上翻滚,蓝色的火焰就在她的身上的燃烧。 但她身上的衣服并没有被点燃,头发也没被烧得焦黑。 这蓝色的火焰似乎并没有伤害她,可她的表情却极为痛苦,不停地翻滚哭喊。 哪怕不明白眼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可只听着她的痛呼,就有不少人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只听林若梨这痛苦的呻吟,他们都觉得自己的身上也在跟着一起疼了。 楚倾然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这是怎么回事?监正不是说天命之女来了,火焰就灭了吗?可林若梨怎么也被烧了?难不成是监正算错了?” 楚淮序听到这话,心念一动,眼神也跟着闪烁起来。 他之前一直都在查,明明林若梨对他的身体恢复并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为什么是天命之女。 现在听到楚倾然的话,眼前的迷雾瞬间就被拨开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是监正算错了呢! “或许姑姑说得对,的确是监正算错了。”楚淮序认真道。 “这不可能!”侯夫人矢口否认,“监正是什么人?那么多的大事儿都算对了,怎么可能就只有这件事算错了?监正当年亲口说的,梨儿就是天命之女!” 苏王氏笑了笑,“既然侯夫人说监正不可能算错,那今日这是怎么回事?监正说天命之女走到火焰中,火焰就会熄灭,可现在林若梨被烧得满地打滚,火焰可一点儿都没有要熄灭的样子啊!难不成是监正这一次算错了?” 侯夫人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想要反驳,却又说不出辩解的话。 林思琼这个时候踉踉跄跄地跑了回来。 和刚刚相比,她的衣服乱了,发髻也散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无助。 刚一过来,林思琼就扑通一声跪在了虞听晚面前,“姐姐!我求求你放过梨儿吧!” “她还只是个孩子啊!就算姐姐觉得我占了你的位置,讨厌我,也应该冲我来!梨儿是无辜的啊!” 虞听晚神色淡然,“你求我有什么用?这火又不是我放的。” 第231章 林思琼却像是听不懂一样,依旧满眼乞求地看着虞听晚,泪眼涟涟。 “可姐姐刚刚还在说这事儿危险——” 虞听晚嗤笑一声,“那你母亲刚刚也说这事危险,难不成这火是我和她一起放的?” “再者,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这件事很危险吧!” “那蓝色的火光诡异,别人躲还来不及,是你坚持让林若梨过去,现在怎么又开始攀扯我了?” 楚倾然冷眼看着林思琼,“刚刚是你催促着林若梨过去,说什么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现在出事儿了,却又都成了别人的错了。” “林若梨现在如此痛苦,全都怪你自己,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和别人没有任何关系!”苏王氏也冷了脸。 她原本对林思琼没有太大的感觉,可她也是做母亲的。 在她心中,孩子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别的都是次要的。 可林思琼为了天命之女的名头,为了让林若梨出风头,不顾她的安危,让她一步步走进危险当中。 现在不想办法救人,反而先推卸责任。 这样的人,她看一眼都觉得不耻! 在场很多官员和命妇都已做了父母,此时看向林思琼的眼神都带着责备和不屑。 林思琼看着这一幕,心中越发的慌乱起来。 容妃看见这一幕,犹豫片刻,还是走上前来,“皇上,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救人啊!梨儿一个小姑娘,这样下去,怕是要活活疼死过去.....” 容妃越说越是伤心难过,声音都哽咽了起来,拿起帕子擦拭眼角的泪。 皇上面沉似水,“那容妃你说,该如何救人?” 容妃哭声一顿。 她怎么知道如何救人? 她要是有这个本事,早就上前将这诡异的火给灭了!还能让皇上高看她一眼!从此恩宠不衰。 “这......”容妃面露犹豫,“嫔妾也不知道啊!” 她说着,眼珠子一转,视线就落在了虞幼宁的身上。 “幼宁能祈福成功,请来腾蛇降世,想来应该有办法!” “腾蛇能降雨,若是能再次将腾蛇请来,这话不就可灭了吗?” 容妃话音刚刚落下,林思琼就似被点醒一般,身子微微挪动,朝着虞幼宁那边就看了过去。 “幼宁!姨母求求你救救梨儿吧!姨母给你磕头了!” 林思琼一个长辈,却对着虞幼宁跪着,还扬言要给虞幼宁磕头,这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地逼迫虞幼宁! 这么大的一个人,却如此逼迫一个五岁的孩子,林思琼当真是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虞听晚挡在虞幼宁前面,心安理得地看着林思琼磕头。 林思琼一抬头,看到面前站着的竟然是虞听晚,瞬间Ian停住了动作。 虞听晚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着自己给她磕头? 虞听晚怎么配! 见林思琼僵着身子不动了,虞听晚嘴角微微勾起,“怎么不磕了?” 林思琼双手紧握,这才抑制住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垂下眼帘,可怜又柔弱。 “若是只有这样羞辱我才能让姐姐开心,那姐姐尽管羞辱我吧!” “我可以不要面子!我只要梨儿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