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要用孩子填风水》 第一章 我为庄陌霆轮回九世。 他听信谗言,要用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去填祖坟风水。 为了活命,我连夜奔逃。 却又被他保镖当晚截回。 地下室里,庄陌霆紧捏我下颌,厉声警告。 别再有下次,否则你和孩子一个也别想活。 他亲手为我戴上手铐脚镣,眼神戏谑。 敢爬我庄陌霆的床,这就是你应得的代价。 既然逃命无门,他执意要葬送庄氏一族性命,那我…也只能送他一程了。 1 宝宝,等你进了祖坟,见到老祖他们,替爸爸磕个头。 请老祖宗一定要保佑庄氏集团再攀高峰。 他语调似水,却句句如刀。 作为孕妈,我能明显的感知到,肚子里的肉团,狠狠瑟缩了一下。 我压下心头悸动,问他:你真舍得让孩子去填祖坟风水 有什么舍不得。告诉你,只要葬了小东西,我庄家就能财运大盛。 他盯着自己紧握的拳头,咬牙切齿, 我要让其他人都睁大眼瞧着,谁才是这个地盘上真正的王者。 我死死盯着眼前男人,想要透过他的双眼,看清里面的三魂七魄,是否还是九世前,为我扛雷的那位清秀儿郎。 在我的凝视下,庄陌霆投来一记眼刀,一把将我推去墙边。 他几近疯魔,冷笑道:哼!你不就是看上我这张脸么 他五指抚摸我小腹,就像有五条恶心的蜈蚣爬了上来。 全程都在看戏的宋歆突然出声, 嫂子,你别再难为霆哥了,他若不这么做,庄家老祖宗还不把祠堂拆了啊! 说起祠堂,庄陌霆冷冽的脸上,又多了几丝寒气。 他猛的起身,废话真多。 用力戳我额头,爸那边已经病危,在别墅老实待着。 离开前,他又吩咐保镖,带她去跪祖宗祠堂,焚香的时候,就说孩子过几天送到。 这一刻,我心凉如水。 似乎有把冰剑从我胸前插入,直直贯穿至小腹。 我虽是残妖转世,但腹内有子,妖力被死死压制。 想要挺着孕肚逃回深山,简直难如登天。 我在祠堂跪了三天两夜,滴水未进。 拖着肿胀的双腿,回到卧室外,就听屋内传来两人轻喘的交谈声。 霆哥,嫂子不会带着孩子在逃跑吧 放心,别墅四周全是保镖,她跑不了。 是庄陌霆的声音。 两年前,她设局绑架我,摆了一出美人救英雄的戏码,挟恩图报,央求爸妈让我娶她当老婆。 要不是老爸心善,她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怎能入我庄家大门。 我踉跄的后退一步,脚下不稳,贴着墙面缓缓跌落。 错了,都错了,原来他的恨,早在婚前就已经埋下了。 2 房门突然打开,宋歆身上裹着庄陌霆的白色衬衣,脸上还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见我跌坐在门前,她并没惊讶,反而像是早就知道一般。 她将房门掩上,俯下身子,在我耳边轻语。 你跟霆哥结婚两年,同房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 悄悄告诉你,不是霆哥不行,而是只对你不行。 她笑的肆意。 对于小三的挑衅我虽不齿。 但为了孩子,我必须再试一次。 在她起身之际,我一把拉住她。 嗫嚅着祈求,你与道士合谋,无非是想嫁给庄陌霆。 只要放我离开,我保证绝不再出现。 宋歆一抬手,把我掀翻在地。 别做梦了。 面对我,她一脸恨意。 我和霆哥青梅竹马,要不是你突然冒出来,抢占先机,我何至于落的个没名没份。 她眸中布满戾气,告诉你,我也怀孕了,你的孩子必须死。 她恶狠狠说完最后一个死字,身体突然一歪。 啊! 嫂子,你为什么推我! 房门被猛的拉开,庄陌霆提着裤子,甩起腰带用力抽在我脸上。 贱人,歆歆这么柔弱,你怎么忍心推她。 他把宋歆搂在怀里,焦急检查她是否受伤。 在看到膝盖处磕红的一小块时,不等我解释,反手又是一巴掌。 他抱起宋歆朝楼下跑去,望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我趴在楼梯口,声嘶力竭为自己辩驳。 不是我,是她假摔,故意栽赃给我… 回应我的,是一阵疾驰的轰鸣声。 连我怀孕一月时的那次落红,也没见他如此慌张过。 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他虽然抵触我,但一天天接触下来,彼此也有了共同话题。 直到半年前,我查出有孕,他还像个孩子似的,将耳朵贴我在肚皮上,静静去听腹内传出的第二道心跳声。 那时,他曾傻傻的说:等孩子生出来,必须先学会喊爸爸。 有人说,婴儿先喊谁,日后定会跟谁最亲。 他要做孩子最亲最亲的好爸爸。 不过六个月而已,孩子也只有两个拳头大小。 就凭老道士的一句妄语,他居然要剖腹取子! 这与畜生有何两样。 3 九世前,我渡化形劫,引天雷灌体。 九死一生之际,他误闯道场。 被最后一道天雷劈中。 他死,我生。 虽未渡劫成功,但也保下残妖之身。 为报一雷之恩,我许下护他九世平安富贵的誓言。 以残妖之身追随他堕入轮回。 前八世,我与他恩爱至死。 所育子嗣更是四里八乡有名的智者、善人。 枯坐房内,我把两年来的过往,通通捋了一遍。 听到车子回来的发动机声,我拢着小腹小跑出去。 他是我入道前,还清恩情的最后一任丈夫。 我与他不能再生嫌隙,必须解释清楚。 门外,庄陌霆抱着宋歆,两人贴耳轻语,低声说笑。 路过我身边时,直接无视。 我羞愤的质问他,你忘了谁才是你老婆么 宋歆从庄陌霆肩头探出两只眼睛,戏谑的望向我。 霆哥都累坏了,嫂子别再无理取闹了。 庄陌霆原本柔和的目光,在转头面对我时,瞬间冷厉。 乱跑什么,歆歆受伤,还不是你害的,立刻给她道歉。 我握紧拳头,指尖深深陷入掌心,一抹殷红缓缓滑落 从他们的瞳孔中,我看到自己头发飞起,一张面孔,顷刻间闪过数千种容颜。 我的妖力正在苏醒。 宋歆发出刺耳尖叫,鬼啊!。 落地后,飞奔回了自己卧室。 庄陌霆怔愣许久。 过后,一步步朝我走来,眸中竟有几丝怜惜。 老婆,你真是妖 新婚初夜,我便已告知他,我是报恩魅妖,会与他恩爱一世。 但那时,他只当是我为了留在庄家而编造的谎言。 此刻,他信了。 在他炙热掌心,再度抚上我脸颊的一刻,我恢复理智,唤回他记忆中的五官。 陌霆,我们已经有了孩子,只要孩子平安降生,庄家会越来越好,你信我! 他沉默片刻,笃定的点头回应。 好,我信! 那夜之后,庄陌霆消失了整整六天。 再见面,他带着一身疲惫,风尘仆仆回了家。 他温柔的将我圈在怀里,埋在我颈边,低声诉说: 老婆,项目遇到点麻烦,害你一个人在家,我真该死。 说着,便从一只木盒中取出条精心包裹的纯金项链。 他贴心的为我戴上。 不知为何,心头竟莫名有些心慌。 4 低头想要查看项链材质,庄陌霆一口吻在我唇边,令我全身酥软。 怀孕以来的清冷与孤寂,仿佛瞬间被浓浓爱意席卷。 情到浓时,腹中宝宝似乎异常抗拒。 在宝宝的数次踢打中,我额头冷汗直冒。 陌霆,肚子,肚子好疼。 事关孩子,庄陌霆不敢大意。 可就在他抱我出门的前一秒,宋歆突然冲出房门,捏紧还在渗血的指尖,哭的梨花带雨。 霆哥,好疼呀! 庄陌霆没有一丝犹豫,手一松,快步朝宋歆跑去。 而我,则以平躺的姿势,重重摔在地上。 寒风中,夜凉如水,我裹紧外套,在路口拦了辆出租车。 车门拉开的同时,还带着满身泥污的黑色越野,从我身后呼啸驶过。 那是庄陌霆的车。 副驾上的宋岩,唇角下拉,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路过我身边时,她侧头瞟我一眼,白眼上翻。 她嘴角处的嘲讽,只有我能看到。 医院里,我胎像不稳,医生提醒我需要住院静养。 data-faype=pay_tag> 前脚刚办完住院手续,庄陌霆带着一股愠怒猛的推开病房门。 医院里都是病毒,对孕妇不好,赶紧跟我回家。 这次检查,医生给我拍了高清4D影像。 已经能清楚看到孩子五官。 我想拿给他看,或许也能增长几分薄凉的父爱。 但…只是转身的三五秒钟,他狂躁的扯下针头,任由针孔不停往外滋血。 我被他硬生生拖出病房。 身后留下一道长长血痕。 挣脱不开,只能带着哭腔问他,你到底要做什么 把我扔进后座,驶离医院的路上,他全程沉默 之前的深情拥吻,似乎只是我遐想中的一次美梦。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快到正午时分,在一处山顶寺庙前熄了火。 寺门缓缓打开,十几个身穿袈裟的高僧,手持法珠、木鱼、降魔杵,将我团团围住。 为首的老和尚高颂一声:阿弥陀佛! 四周降妖梵音骤起。 恍惚间,脖子上的项链,突然收紧,令我几乎窒息。 在经文的度引中,我被迫跟随僧人进入寺内。 但进入香炉前的九盏莲灯后,颂经之声骤然放大。 脖子里,像铁钳般的项链发出嚓的一声。 我能感觉到皮肉正在快速分离。 魅妖一族,一人千面,妖力全盛时期,可随意变换五官。 却有一致命弱点,外皮绝不能丢失。 不然,妖力丧失,余生只能做个无脸无皮的怪物。 仅存的理智告诉我,项链是驱魔降妖的法器。 5 我艰难抬头,望向僧众身后的那抹熟悉身影。 悲愤朝他怒吼:庄…庄陌霆,你非要置我和孩子于死地么 他缩在高僧身后,眸光冷然,嗤笑道: 你个妖怪,骗我结婚,爸都被你害的住院了,再留你,我怕整个庄家全会死于非命。 我强忍恨意,疯狂摇头,不,不是我,爸是…… 妖女,住嘴! 不等我把话说完,宋歆厉声打断。 她搂着庄陌霆胳膊,娇嗔道:人家道长可说了,家有妖孽,破财遭灾,免不了祸运连连。 诵经中,小腹绞痛,一阵高过一阵。 我嘶哑求饶,老公,放过孩子吧,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 骨肉 庄陌霆温柔的看向宋歆小腹,冷笑道:妖女怀的只能是小妖怪,哪能跟歆歆肚子里的宝贝相比! 话音刚落,我隆起的肚皮,时不时有鼓包凸起。 像是宝宝听到了生父对他的冷漠,在发泄不满。 剧痛下,我还想为自己和孩子争一条生路。 老公,我肚子里的孩子能扭转庄氏命运,求你,让我把他生出来! 不可能! 庄陌霆抢过身边高僧手里的降魔杵,对准我肚皮狠狠刺下。 一瞬间,耳鸣声横贯大脑。 降魔杵发出刺眼金光。 四目相对时,我在他眸中竟看到一丝不舍。 他双唇嗫嚅,别怪我,道长批命,说歆歆的胎儿才是九世福胎。 两兄弟,一个填风水,一个护家运。 你是妖身,怀的肯定是祸胎。 你放心,我把孩子剖出来,会给他风光大葬。 许是被他冷冽的话语刺激到。 下一秒,我肚皮剧烈蠕动,降魔杵脱手,啪嗒一声被顶落在地。 透过肚皮上的血洞,两只黝黑小手,倏的伸了出来。 6 小胎儿撕扯起伤口,探出满是青筋的小脑袋。 小嘴巴一张一合,看嘴型,似在说:妈妈,儿子保护你。 他小身子猛的窜出,将脐带连接的胎盘舞的虎虎生风。 啪啪啪… 一连扇了庄陌霆上百个大嘴巴。 这可把高僧们震惊的眼睛都瞪直了。 宋歆拍打高僧后背,慌忙指挥。 快,小妖孽出来了,赶紧降妖啊! 十八位高僧面面相觑,被抢了降魔杵的僧人口念佛号:阿弥陀佛。 他对庄陌霆与宋歆微微颔首。 二位施主,降魔杵被夺走,法阵已破。 他指向阵中的我,面露歉意。 一切自有缘法,她母子不该死于我等之手。 僧人们撤去九盏莲灯,并将庄陌霆与宋歆赶出了寺院。 回到车上的庄陌霆,不顾双颊肿痛,陷入沉思。 他看清了孩子胸前有个浅浅印记。 是个佛家独有的卍字印。 而僧人们正是因为这个印记,才假借法阵已破的由头,没再痛下杀手。 他驱车赶往道士所在的道观。 一路上,宋歆心事重重,捧着手机,拇指飞动。 等他到时,哪里还有道士身影,观内早已人去楼空。 宋歆怯生生劝他,霆哥别急,道长道法高深,应该是去别家看风水了。 庄陌霆冷脸甩开她,独自驾车去了庄氏祖坟。 见他匆匆赶来,庄氏几个高龄族老,一脸愁容问他,你咋来了 望着祖坟四周枯死的杂草,庄陌霆脚下升起一股凉意,刹那间席卷全身。 族老们唉声叹气。 哎呦,这坟地也不知道咋了,坟包开裂,蛇虫鼠蚁拼了命的往外爬。 孩儿啊,咱家风水败了! 有族老面色沉重,一拍大腿,喝道:去祠堂! 灵牌本是木料所做,偶有开裂,不足为奇。 但怪就怪在,庄氏祠堂所供奉的上千灵牌,居然同时碎成拇指大的小块。 香炉内,三支清香折断两根。 族长暗道一声,不好,香最忌三长两短,咱庄氏怕要大难临头了! 队尾的庄陌霆呆滞许久,他颤抖着掏出手机。 老婆,我混蛋,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你回来,不,告诉我,你和孩子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们。 接通三秒,紧接着是一阵滴滴滴的忙音。 摁断通话,我绝望的捧着儿子还没完全僵硬的稚嫩身板,把庄陌霆所送的手机随手扔了。 7 眼角的泪珠,无论我怎么擦,总也止不住。 儿子反击庄陌霆后,便缩成小小一团。 我手心是火热,可总也暖不了儿子渐渐冰冷的小身体。 破体而出的那一刻,他将汇聚一身的八世福报同时激发。 卍字纹透体显现,吸纳庄氏迄今为止的所有气运于一身。 他怒、他恨、他要彻底毁了庄陌霆的一切。 身为庄氏子孙,他背道而驰,断了家族气运。 正因如此,也遭到福运反噬。 孩子没了,我的心也彻底死透。 我拖着残破的身体,寻到一处高地。 想着,报恩九世的誓言已毁,既然无法再入修行道门,何不陪着孩子一起去往阴曹。 母子同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儿子咽气的同时,我体内封印九世的妖力彻底得以释放。 稳坐山顶高地,又放出浓郁妖力。 原本晴朗的午后,刹那间,乌云滚滚,天雷阵阵。 我垂眸俯视着胸前包裹的小小一团,他是那样的安静。 宝宝,走慢些,等等妈妈。 话落,一道紫色惊雷,如腾云九天的傲龙,划破天际,直直坠落。 眼前白光爆闪。 一瞬间,我好像看到有人正满脸惊恐、焦急地往山顶跑来。 天雷灌体,我胸前的小团子仿佛动了一下。 他的小手缓慢抬起,摸摸我嘴唇,又摸摸我眼睛。 小嘴微张,奋力挤出犹如天籁般的一声呐喊。 妈…妈… 我喜极而泣,若经受天雷灌体之痛,便能与儿子拥有片刻欢愉,我愿永生永世永堕雷劫之中。 老婆,别离开我… 居然是庄陌霆在哭喊。 我抬头望去,平日里丰神俊朗的他,这会儿满身黄泥,跪在五米之外,哭的就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他左右开弓,边抽自己嘴巴,边痛呼: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是我瞎了眼,居然信了那狗道士的话。 他不顾地上的锋利碎石,膝行到我身前一米处,印堂落地,磕的砰砰作响。 老婆,我来接你跟儿子回家,咱们一起回家。 皮开肉绽间,我竟被他气笑。 庄陌霆,从你打定主意,要用儿子去填庄氏风水那一刻,我与你的夫妻缘分便已耗尽。 怀里的小家伙,仇视着满脸血污的生父。 五官挤在一起,高举小拳头,怒喊,打…打死他! 我抚摸着儿子已经干裂的小手,心里就像刀割似的痛。 将眼泪滴在他的小手上,轻声安抚,不气,不气,妈妈会一直陪着宝宝。 8 在庄陌霆的惊呼中,我察觉四肢百骸正在一段段碎裂。 儿子黝黑的小脸儿,随着时间流逝,也渐渐变得粉嫩。 恍神间,他趴在我胸前,大口大口的吮吸,小脸像是吹了气,两个脸颊鼓鼓的。 我抱着儿子随风而行。 不知是否还有未斩断的勾连,无论大风如何狂躁,我与庄陌霆一个在天上飘,一个在地上跪,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此刻,乌云散尽,他用满是血口的双手,慌乱地去聚拢石台上的灰色碎骨。 不!还我老婆、还我儿子… 不知是泪还是血,滴入骨内,留下浅浅水痕。 他在寺庙跪了七七四十九天,虔诚求取用香火供奉过的瓷罐。 我和儿子虽已失去肉身,但骨灰罐有佛性加持,竟也能感知到丝丝暖意。 他把我和儿子的遗骨葬回庄氏祖坟,并在坟内留有五十公分的空地,那是他为自己预留的位置。 自从儿子断气那刻起,庄氏气运,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业绩接连暴雷。 庄陌霆病危的老爸,也在同一天咽气。 为了寻找我们母子踪迹,他连父亲的葬礼也没来得及参加。 庄氏族老,更是一个接一个的入了祖坟。 眼看庄氏败落,庄陌霆以最快速度结束集团生意。 他在我和儿子身故的那处山顶,开山挖洞、建庙、铸像。 慈安寺建成后,我和儿子的等身金像也一并移入。 但没过几日,有队人马趁庄陌霆下山之际,居然砸庙毁像。 为首的女人,双手叉腰,指着我的金像,狠狠啐了一口。 给我砸,臭女人死都死了,居然还想要香火加持。 若是真能修成正仙,还不回来找我麻烦! 她带来的工匠,三五成堆,有的砸寺柱,有的烧炭融金身。 庄陌霆驾驶直升机回来的极快,他揪住宋歆,厉声质问: 我老婆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女人拉起庄陌霆的手,覆在自己小腹上。 她抽噎着倾诉:霆哥,她和那个没足月的孩子都是妖怪。 你摸摸,这里面才是你我共同的宝宝。 庄陌霆眸光一凛,丝毫没考虑对方已经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他将女人推倒在地,咬牙痛骂。 宋歆,你才是妖孽。要不是你买通臭道士要我活剖自己的亲生儿子,哪会有现在的局面。 他单膝跪地,双眼赤红,死死禁锢住身下之人。 都是你害的。别以为我查不到,当年绑架我的那伙人,就是受你指使。 还有我爸,也是你和你狠毒的妈,给他下的慢性毒药。 宋歆眼神慌乱,失口否认。 不,不是我,是你老婆,是她…啊! 宋歆的脖骨发出咔嚓脆响。 庄陌霆已经彻底失去理智。 他一拳拳砸在宋歆脸上,还我老婆,还我儿子! 望着满地鲜血,宋歆带来的人马,没一个敢靠近。 他们彼此推搡着慌忙逃下山。 中途,有人报了警。 9 看着满地狼藉,庄陌霆跪地痛呼。 老天爷,你怎么不把我也一起劈死,让我和老婆还有儿子能快快乐乐在一起。 听到呼声,怀里的小团子一脸嫌弃,还直翻白眼。 光着小屁屁,伸出短短的小指头,几乎要戳到庄陌霆脑门上。 自打有了金身像,我和儿子便不用总飘在天上,可以落地后随意在寺内走动。 哇儿、哇儿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庄陌霆颓败的跪在殿前,一点点收拾着残局。 警察带他离开前,云层突然散开,一道炽热洒在我们母子身上。 庄陌霆似有察觉,他猛然转身,不敢置信的望向殿内。 与我视线相接的瞬间,紧跑两步。 哈哈哈…,太好了,我老婆和儿子都还在,都还在啊… 警察环视一圈,现场除了纯金雕像,哪有半个活物。 猜测,他妻儿惨死,应该是失心疯。 便直接将人送入了精神鉴定中心。 庄氏虽败,但族中人脉经营多年,这点关系还是有的。 庄陌霆非但不用拘留,竟还荣获一张免死金牌。 再次见到庄陌霆时,他从越野车的后备箱拖出个大麻袋。 麻袋里鼓鼓囊囊,还不停蠕动。 来到山顶,庄陌霆泄愤似的狠狠踢踹麻袋。 直到麻袋渗出鲜红,方才罢休。 他把昏死过去的老道士扔进大殿,跪在蒲团前,呢喃忏悔。 老婆,求你再现身一次。 他竖起食指,语气恳切。 一次,就一次,让我见见你和儿子,好么 殿外的朗朗晴空,瞬时云层翻涌。 我与儿子从金像中缓缓走出。 庄陌霆,你我缘分已尽,还来打扰我们清修,当真要不死不休么 儿子撅起小嘴,纠正道:妈妈说错了,宝宝和妈妈已经没了肉身,呃… 他杵着小脑袋想了半天,才蹦出个合适词。 是灵体! 庄陌霆看到儿子可爱的小模样,心痛的直捶胸口。 他突然扑过来,在穿过我们母子身体后,又愣在原地。 你…你们… 他像是才弄明白灵体两个字的真正含义。 不知经过何方神圣指点,庄陌霆就像魔怔了一般。 他亲自开山挖石,将通往山顶的泥泞小路,修成一千零八十层石料阶梯。 还散播传言,说山顶的慈安娘娘会随时现身,护佑一方平安。 那日过后,庙里香火鼎盛。 前来跪拜祈求的人数与日骤增。 有求子的妇人; 有求学业的学子; 更有那油腻男,居然祈求赐他男人魅力,家花野花朵朵盛开。 躲在金像内,我真想狠狠捶扁他那张冒痘的大油脸。 日子一天天过去,有了香火供奉,我和儿子的灵体渐渐发出微弱金光。 直到有人开来挖掘机,在山底放炮炸山,弄得寺庙剧烈晃动。 我飘到山下,就见庄陌霆挡在山路前,正以一人之力,与对面的几十号人马对抗。 来人又是宋歆,她居然还没死。 只是鼻骨扭曲,脸上还有皮肉破损后遗留的印痕。 她抱着襁褓里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递到庄陌霆眼前,笑的谄媚。 我不怪你,但她们母子生前抢我男人的身体。 人都死了,还要抢我男人的心。 这是解不开的死结,我必须报复回去。 10 挖掘机继续朝前开,庄陌霆躺在石阶前,笑的坦然。 好啊,想要毁庙,就从我身上碾压过去。这样,我还能早点见到她们母子。 宋歆恨极,给我把他抬走。 几名壮汉刚要接近庄陌霆,后者突然跃起,扑向了宋歆。 他速度之快,在场众人谁都没反应过来。 惊呼中,婴儿落地,瞬间没了哭声。 两人撕打在一起,宋歆挠的庄莫寒满脸血印。 庄陌霆更是没留手,几乎把积压许久的恨意同时握在了拳头里。 落地的婴儿头顶破了个大洞,鲜血没入地下。 与此同时,我怀里儿子的灵体居然渐渐有了血色。 慢慢地,儿子眨巴着大眼睛,拍了拍我胸前,小嘴咧开,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妈妈,恩怨已了,宝宝要走了。 母债子偿,以命抵命。 宋歆的儿子死了,我的儿子才得以复生。 儿子的身体散出点点星光,我双唇轻颤着重重点头。 好! 小星星盘旋升空,在几乎看不到的地方,再次传来儿子稚嫩的奶音。 妈妈,下一世,给宝宝换个好爸爸,我还要做妈妈的宝宝。 这一刻,我泪洒大地,灵体内妖力翻涌。 乌云再次凝集,天雷落地前,庄陌霆一脚踩在宋歆胸口,飞速朝我跑来。 老婆… 我含笑将他推开,这一次,我要自己去扛,再不受任何因果左右。 咔嚓一声,巨雷滚落。 山顶的等身金像在雷劫中瞬间融化。 硕大的卐字在我胸前展开。 脚下生出七彩佛莲,硬生生扛下灰飞烟灭前的致命一击。 想起儿子轻拍我胸前时的灼灼目光。 他在帮我,即使到了最后一刻,儿子依旧与我母子连心。 留在人世间的最后几秒,我心中无比坦然。 踏彩莲,横跨千山万水。 万里山海,也不过在眨眼之间。 多年后,我道身位居九天之上,而神魂则再次游历世间。 无意间,路过原先的庄家别墅,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多次易主。 埋有我和儿子遗骨的庄家祖坟,更是被人开发成了旅游景点。 景点四周,有淡淡血光一路蜿蜒,直达深山。 这是祖地血脉所独有的连接。 就算祖坟不在,只要后世仍有子孙在世,这丝牵连便不会断。 11 重回山下,有一满脸胡茬,头发半白的老乞丐,正缓慢上爬。 他双腿不自然弯曲,像是被人活活扭断。 以手代脚,本就不易,还要攀爬一千零八十个台阶。 他的毅力果真令人敬佩。 我已非世间活人,便不能再随意插手凡人间的琐事。 他会有此劫难,依命数所言,应是为前半生所作所为在赎罪。 来到殿前空地,时隔几载,居然没有半棵杂草。 而殿内飘出的浓郁香火,也表明在我离开后,慈安寺依然有人在用心打理。 望着与天劫前别无二致的金身像,一瞬间,我竟有些恍然。 呆立许久,身后传来淅淅索索的摩擦声。 转身之际,一道苍老的声音,透着丝惊喜从我身后传来。 老…老婆,你回来了 直到这时,我才从老乞丐的发丝间,寻到些许熟悉身影。 你是,庄陌霆。 老乞丐淌下两道浑浊老泪,点头应下。 我…我是庄陌霆。 他爬到我脚边,伸出手,又怕手上的泥垢蹭到我身上,急忙用里衣擦了又擦。 再次将手伸来,他发黄的瞳孔骤然放大。 老婆,我怎么还是碰不到你。 他发疯似的胡乱抓握,哭的泣不成声。 从他的叙述中得知,那日我飞升后,宋歆心脏重创,还没送到医院,人就已经没了。 庄陌霆致使婴儿送命,以他的罪行,铁定是要挨枪子的。 奈何,他手握精神病证明。 在精神病院待了半年,一个雨夜竟翻墙逃了出来。 他把仅有的祖坟卖掉,得来的钱,全部用在了慈安寺的重建上。 供桌后,除了我的等身金像,他还为儿子塑了独立的金身童子像。 小模样活灵活现,若是添上油彩,还以为是真娃娃呢。 你用心了。 我与他早已断情绝义, 此刻再见,无非是曾经相识的陌路人罢了。 临别之际,我赠他一语。 世间凡事,虽有定数,但善恶有报,会不会逆转,谁又能说的清呢! 沦为乞丐,比他即刻身死,所要承载的业障更多。 受凡间苦,历人世劫,活着比死去更让人痛苦。 若他能事事为善,四处广施恩德,多年后,面相大变,命理或许真能改变。 想起昨日种种,若问我还恨么,如今的我会轻松作答:没有爱,又何来的恨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