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香美人是南城明月写的吗书目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大结局》 第1章 我叫李阳,生于1987年10月15日。 这一天是下元节,水官解厄。 原本是个好日子。 但我爹说,那天是他这辈子经历过最煎熬的一天,也是最惊悚的一天。 煎熬,是我妈难产,从早上嚎到了晚上。 惊悚,是一口棺材,无缘无故的冲进了家里。 说无缘无故,其实也不尽准确。 因为那一天从早上就一直下暴雨,到了傍晚的时候,江水就已经没到了家门口。 村里人都早早搬到了高坡上,只有我们家因为我妈难产,被困住了。 晚上十点多的时候,我妈嗓子都嚎哑了。邻村请来的接生婆出来让我爹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一道闪电撕破了黑暗,紧接着就是一声炸雷。 雷声一落,屋里就传出我的哭声。 然而全家人都还没来得及高兴,大门砰的一声就被撞开。 一口漆黑的棺材被江水冲了进来,静悄悄的横在院子里。 面对突如其来的棺材,我奶奶愣了数秒,一声叫骂,抄起院子里的扁担,追着我爷爷就打。 我奶奶追打我爷爷的理由也很简单。 因为我本不该在这一天出生。 这事,还要从早些年说起。 我爷爷念过私塾,是那个年代里少有的文化人,也是村里公认的大有前途的小伙子。 可后来不知道他从什么地方弄了一本讲风水命理的书,自那以后爷爷的性子就变了,走路吃饭都抬着那本书。 家里的农活也荒了,落到了奶奶一人身上。 几年后,爷爷学了个半吊子,就寻思着给人看风水算命。 用现在的话来说,我爷爷就是又菜又爱玩。 结果可想而知,没几年就声名狼藉,连免费帮忙,方圆几里的村乡都避之不及。 于是我爷爷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家祖坟上,据说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把李家祖坟挪了十八次,搞得几个大伯都跟他断绝了关系。 直到我妈怀上了我,爷爷才转了性,也不给人看风水算命了,整天待在家里,神神叨叨,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我妈预产期临近的时候,家里人才知道爷爷一直在算我的生辰八字,说要给我挑个好日子,给老李家改命。 为此,他托人从城里弄了两支催产素。 爷爷虽然混账不靠谱,但终归是家里的当家男人。 我爹和我妈都拗不过他,于是就出现了奶奶追打爷爷的事。 打归打,闹归闹,院子里的棺材不能不处理。 自古以来,就有那么一句话:猫来穷狗来富,棺材上门三代绝。 所以棺材这种东西,都是需要的时候,主人家自己去取。 即便棺材铺有送货上门的服务,那也只能送到门口,不会进门。 现在倒好,棺材直接横进了院子里。 而且那口棺材,似乎是山里冲下来的古棺。 里面,不是空的。 就在一家人一筹莫展的时候,爷爷却笑了,说这是水官送妻,将来的我一定会是个富贵人。 用我爹的话来说,那时的爷爷已经疯了,满脑子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以至于全家人都犟不过他,最终把棺材留了下来,放在了爷爷的房间里。 好在后来家里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棺材的存在也就渐渐的不被提起。 不过因为这件事,爷爷和奶奶分了房睡。我五岁的时候,我爹准备要二胎,就让我和爷爷一起睡。 这时我才知道,爷爷每天都会供奉那口棺材。而且我搬过去没几天,爷爷就用一块糖哄着我顶了一块红布,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响头。 我那会年纪小,不知道是做什么,只是觉得好玩,还有糖吃。 等我意识到这件事有多荒唐的时候,木已成舟。 除此之外,爷爷还教我他那本老书里的东西。 这一教,就是十年。 这一年,我十五岁。 爷爷老了。 头发花白,两眼浑浊。 我知道他时日无多。 至于我为什么会知道,自然是从那本书里学来的本事。 不过这事我不敢说,一直瞒着家里人。 弥留人间的最后几天,爷爷长时间一个人待在屋里,对着那口棺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给我的感觉,像是在跟某个人说话。 可房间里除了我偶尔进出,也就只剩那一口棺材了。 最后的一天里,我看到爷爷额头有一黑一白两道光在逸散。 那是正在消散的魂光和魄气,一旦散掉,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这一天,爷爷不再对着棺材说话,而是把我叫到身边,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死后,必须要用屋里的这口棺材下葬,还说到时候会有人来抢,让我一定要守住。 第二件,要我好好对待我媳妇,保护好她。 第一件事不难理解,但我没觉得那口棺材会好到有人来抢的地步。至于第二件事,即便那么多年过去,我也没有见过棺材里的东西,有些懵。 然而爷爷不容我多问,抓着我的手,一个劲的让我记好。 见他激动,一口气随时都会上不来,我赶紧点头答应。 也就是在我点头的时候,爷爷眉心的两道光散了...... 我爹老实了一辈子,也孝顺,我说了爷爷的遗愿后他同意了,合着小叔撬开了屋里的棺材。 开棺之前,家里也有准备,毕竟这口棺材才进家门就知道不是空棺,所以我爹特意备了一口崭新的棺材,用来收敛里面的枯骨。 然而棺材打开,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棺材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枯骨,而是一具栩栩如生的女尸,尸体不仅没有腐烂的迹象,还非常漂亮,像睡美人一样。 我看了一眼,心思都有些晃。心想她要是会喘气,能娶上这么个老婆,少活十年都值得。 可惜,是个死人。 想起爷爷做的事,也真的是太荒唐了。 然而还不等我多想,那棺材里就飘出一股奇特的香味,经久不散。 不一会的功夫,整个村子里都弥漫着这种香味。 我脸色一下就变了。 这是尸香,对于这尸香,爷爷的老书里记载得很清楚: 尸香百里,妖争鬼夺千尸拜。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爷爷交代的两件事,第二件事才是最为棘手。 第2章 我看着被香味吸引过来,在我家门口翘首看稀奇的村民,心里乱成了一团。 事到如今,我也不敢隐瞒,把这些年爷爷偷偷做的事一股脑的说了。 我爹老实了一辈子,听完也是忍不住,在爷爷的停尸板上愤怒的踹了两脚。 这时,在外面闯荡多年的二叔最先冷静下来,问我这些年跟着爷爷学了多少本事。 我如实的说:“七七八八。” 二叔也不管爷爷的东西靠不靠谱,看着我问:“现在怎么办?” 啊! 怎么办? 我愣住了,可既然答应了爷爷,那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得拿出个主意来才行。 冷静下来,我看向平躺在床上,宛若熟睡的女尸,心情有些复杂。 现在这种情况,一把火烧了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这么多年来,在爷爷不断的灌输和洗脑下,开棺的那一瞬,我心里就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但三岁小孩都知道,死人不能做老婆。 我一咬牙,横下心,刚想说趁着爷爷下葬,把女尸抬出去烧了,可又突然想起爷爷说过,尸香,就是丹香。 也就是说,女尸体内已经炼出了内丹,恐怕大有来头,烧不得。 十年来,爷爷教我的东西很杂,可是很多都是有头无尾。 一时间,我的话卡在喉咙里,心里也更乱了。 我妈这时缓过气,看着二叔担忧的问:“娃他叔,他爷爷一直不靠谱,你让阳阳一个孩子怎么处理?” 我爹也是一脸担忧的看着二叔。 二叔看着我妈,又看看我爹,阴着脸问:“那你们说怎么办?” 我爹和我妈一下就哑了。 二叔又看向我。 我深吸一口气。 爷爷说会有人来抢,那也未必就是今天。 我还有时间做准备。 想了想,我道:“二叔,我想把女尸搬到老宅里去。” 我们家的老宅在山腰,远离村子,分家的时候分给了二叔,他进城后就一直空着。 二叔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我爹遣散了围观的村乡,趁着没人,我用一块黑布包着女尸,把她背到了老宅里。 二叔常年不在家,老宅破旧得都快倒了,勉强能够遮风避雨。 我找了个房间,也顾不上卫生把女尸放在床上。 可能是一路上吹了风的缘故,到了这里,尸香散了很多。 我放下女尸后就准备回去,毕竟爷爷还没有下葬。 但走到门口,看着简陋的床铺,又有些于心不忍,折回来在柜子里找来干净的被单。 铺换的时候,女尸没有地方放,我只好把她托起来,把被单从她身下穿过去。 折腾下来,难免有些肢体上的接触。 面对面的时候,我猛地一怔。 倒不是生出什么邪念,而是有一种感觉。 黑布下,她的眼睛似乎是睁着的。 我心头一颤,这大白天不可能诈尸吧? 犹豫了一下,我小心的把黑布揭开。 即便是第二次见,我依旧被她的美貌给震撼了。 不施粉黛,却美得像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薄薄的嘴唇微微上翘,带着几分诡谲的笑。 我大气不敢喘,直到露出她一双紧闭的眼睛,我才松了口气。 然而盖上黑布,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邪门了! 怪事我没经历过,但这些年没少听爷爷说。 可以说我的世界观,早就不同于常人了。 但碰到这种事,我心里还是发毛得紧,一心只想着弄好了赶紧回去,葬了爷爷在说,毕竟那口棺材恐怕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铺好床单,我在床边洒了一些草木灰,用来暂时盖住尸香,然后准备离开。 可我才走到门口,身后就啪嗒一声。 我惊乍的回头,看见床边落了一本古书,似乎是从女尸身上掉下来的。 也就是回头的瞬间,我感觉黑布下面,女尸的头偏了过来,面朝着我。 嘶! 我倒抽一口冷气,快步走到床边捡起地上的书,也不敢多看,闭着眼睛把它塞回女尸腰下,转头就走。 锁上门,我抽了抽鼻子。 草木灰有用,尸香淡了不少。 山里风大,估计用不了多久这股味道就会被吹散。 要是吹不散...... 那谁爱要,谁把她拿走就行。 这也是我把她搬到这里的原因。 远离村子,不会牵连太多人。 被人拿走了,我反而没了麻烦。 这样一想,我轻松了很多。 至于爷爷交代的事,那也要我有本事才行。 他那点三脚猫,我不认为能保得住这女人。 回到家里,二叔问我怎么样。 我撒了个谎,说把爷爷的事张罗完,后面就都没问题了。 二叔也没说什么。 爷爷的后事,那就不是我能参与的了,全程都是二叔和我爹操办。 可能是因为出了女尸这事,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悲伤,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把爷爷的箱子拉了出来。 爷爷是个讲究人,本事不大,行头却不少。 桃木剑、罗盘、金钱剑什么的都有,箱子底下,还有一件黄色的道袍。 我挑了半天,把桃木剑和金钱剑拿了,别的都原封不动的放回箱子里。 然而我一番精心准备,爷爷的葬礼却出奇的平静。 三天后,爷爷如愿以偿,装在那口老棺里入了土。 看着亲朋渐渐散去,我暗自松了口气,心里又惦记起了那女尸。 心想都过去这些天了,估计也被人拿走了。 可到了晚上,我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半夜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趁着家里人都睡了,偷偷的带上金钱剑和桃木剑,去了老宅。 一路上我都在想,要是自己能保她,那就帮帮忙。 帮不了就只能看着了。 毕竟书上说的若是真的,尸香吸引来的可不会是什么善类。 随便一个,我别说对付,就是见都没见过。 至于媳妇...... 以后娶个会喘气的多好。 想着事,不知不觉就到了山腰,再往前走几步就是老宅。 然而就在这时,下山的小道上来了一群人。 看势头,是直奔我家老宅。 要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急忙蹲下身,在田埂下面躲了起来。 不一会,那一行人就到了老宅的门口。 月光也在这时候变得贼亮,看清那一行人,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后脑勺的头发都刺了起来。 这那是什么人。 分明是一群面容僵硬,红红绿绿的纸人。 第3章 纸人靠近一些后,我才发现后面四个还抬着一顶小轿子。 这事太过邪乎。 一出门就碰到,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可我现在的位置有些尴尬,离它们太近了,稍微一动,立刻就会被那些花花绿绿的纸人发现。 正在纠结的时候,花轿的轿帘被掀开,一只黄皮子从上面跳了下来。 要是一般的黄皮子,我一石头能砸死一个。 可花轿上下来的黄皮子人模人样,穿着一身大红的衣服,胸前挎着红花,牙尖嘴利,豆大的小眼睛里冒着绿油油的光,一副喜庆的打扮。 看到这,我心里也明白了。 这畜生是奔着女尸来的,意图不明而喻。 看着它那激动得夹紧的双腿,我气不打一处来。 我不要的东西,那也不能便宜一个畜生。 什么黄仙儿,也只有东北那边才拜。 在我们这,那怕它人模人样,也就是个会个偷鸡的畜生。 爷爷精神的时候,一年要打死好几只。 我到处找石头的时候,那畜生走到门口,拱着一双爪子,对着门内鞠了一躬,口吐人言,猥琐的道:“娘子,夫君来接你回山。” 见它会说人话,我刚摸到手的石头都给吓掉了。 山里怪谈不少,精怪的故事我也听过不少。 爷爷说过,东边山里有一户人家得罪了黄皮子,没几天工夫,一家七口人全被这畜生给害了。 我这一犹豫,黄皮子就挺着长着一撮白毛的胸膛,迈着迫不及待的步伐走到门口。 它一过去,身后两个花花绿绿的纸人也动作僵硬的跟上,准备帮它推门。 看着它嘚瑟的样子,我脑海里全是那女人的模样。 这畜生,它可不会管喘气还是不喘气,落到它手里,肯定要被糟蹋。 想到这,我重新捡起石头,抬手就扔了出去。 那畜生刚准备进门,后脑勺正好挨了一下,被砸得翻了一个跟斗,趴在了地上。 不过很快它就爬了起来,一双小眼睛在月光下冒着愤怒的绿光,回头扫视着身后,愤怒的吼了一声:“谁!” 我丢完石头就躲回了田埂下面,不敢看,也不敢喘气,像个鸵鸟一样。 而且扔完石头,我就老后悔了。 惹了这畜生,往后麻烦不断。 然而就在我懊悔的时候,脖子上就痒飕飕的,像是有一把小毛刷在上面挠来挠去。 我一抬头,就见那畜生趴在我上方的田埂上,伸着一只爪子,在我脖子上划来划去。 对上那双绿油油的小眼睛,一时间大眼瞪小眼。 不过下一秒我就反应过来,一把抓着它的脖子,往田埂上猛地一砸。 那畜生发出一声惨叫,用爪子在我手上挠了一下,留下两道血口。 刺痛下,我反手就把它扔了出去。 在地上翻滚了几个轱辘,那畜生又爬了起来,嘴里淌着血,瞪着一双绿豆眼,恶狠狠的道:“小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方圆百里,谁不认识我黄九爷,敢坏我的好事,我要你的命!” 不愧是成了精的畜生,这么砸都没死。 面对气势汹汹的黄皮子,我也是来了脾气。 一个大活人,还能怕了一个畜生不成? 我抽出逼在裤腰上的金钱剑,翻身爬上田埂,二话不说,追上去就砍。 黄九爷也不跑,淌血的嘴角一咧,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像一个得意的小人。 爷爷教过我不少东西,虽然没有用过,但很熟练。 我错身半步,用被它挠出的伤口在金钱剑上一抹。 沾染了血水,金钱剑顿时变得滚烫。 见金钱剑有反应,我又多了几分底气。 然而就在我要扑过去的时候,黄九爷一双小眼睛里的绿光一闪,我顿时感觉头重脚轻,脑子里混混沌沌。 后面站着的八个红绿相间的纸人生硬的转过身,平举双臂,朝着我就围了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黄皮子擅长蛊惑人心,山那边的那家人就是当家的突然发疯,用杀猪刀捅了一家老小,最后自挂屋檐。 现在自己这状况,显然也是中招了。 眼瞅着就要失去理智,我趁着最后一点清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手中金钱剑立刻扫了出去。 纸人就是纸人,在邪门,本质也不会变。 我这一扫,直接就把八个纸人都抽了个稀巴烂,窟窿里黑烟滚滚,几只巴掌大的小黄皮子从纸壳里惊慌失措的逃了出来。 黄九爷盯着我手里的金钱剑,眼珠子一闪,又想迷惑我。 不过不等它施展迷惑之术,我手里的金钱剑就砸了过去。 黄九爷的反应也快,身子往地上一趴,滑脱了身上的新郎官衣服,一溜蹿出几米,避开了砸去的金钱剑。 我看出来它忌惮金钱剑,冲上去捡起来,追上去又砍。 黄九爷见我如此勇猛,有些急了,身子一转,撅起屁股,一股黄烟就从腚眼里喷了出来。 这玩意能口吐人言,估计修行了百来年,一个老屁蹦出来,辣得我眼泪哗哗,一阵干呕,一边用手扇风,一边往后退。 黄九爷趁机带着它的徒子徒孙,上蹿下跳的跑到更高的地方停下来,回头忿忿不平的道:“小子,你死定了,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我说的。” 我被老屁熏得头晕,没工夫回它,等缓过神,黄九爷和它的徒子徒孙已经跑进了江口后面的十万大山里。 看着月下的群山,我没敢去追。 大江东去,淌不尽的死人和棺材。 那十万大山里,隐藏着太多的诡秘。不然也不会冲了一口棺材进我家院里。 稍微缓过来,我眼睛还有些刺痛,衣服上全是那臭屁的味道,难受得很。 不过都到了这里,我还是推开门,进去看了一眼。 女尸还在。 “你这个祸害,差点让我被黄皮子给熏死!” 见她还在,我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骂了一句。 我想回家去换衣服,但又担心黄九爷去而复返。还好老宅里有一些二叔的旧衣服,我翻了一套换上,感觉那味儿才淡了不少。 回到屋里,看着女尸,我有些迷茫了,不知道要怎么处理她。 只希望黄九爷不是说大话,这方圆百里它真的最厉害。 这样尸香百里,别的东西也就不敢来跟它抢。 对付一只畜生,我还是比较有信心。 第4章 我五岁就听着爷爷的故事,陪着一口棺材长大,胆儿想不大都不行。 爷爷教我的东西,我只是没有实践过,却从来没有去怀疑过。 刚才又打跑了黄九爷,此刻我是信心大增。 所以感觉又被那女尸盯着的时候,我反而没白天害怕。索性爬到床上,躺在里面。 毕竟这屋里,最干净的就是这张床了。 人是躺着了,可我的心却没有躺。 胡思乱想了一会,不知不觉,屋内的尸香又变浓了。 我吸入了一些,那香味渐渐形成一股热流,不断的散到四肢百骸。 察觉到不对劲,我想要翻身起来的时候,却惊骇的发现身体不能动了。 不仅如此,眼皮子也是重得抬都抬不起来。 但我不是犯困,相反,脑子里从未有过的清醒。 尸香越来越浓,我小腹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 更要命的是身边窸窸窣窣,好像是那女尸爬起来了。 胆儿再大,我这会儿也害怕了。 暗自后悔,干什么不好,非得跟她躺一起。 这祸害一诈尸,准得把我吸成人干。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我才这样想,就感觉有张脸凑到了脖子跟前。 一瞬间,我全身紧绷,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往外冒。 正惊恐的时候,嘴巴上就被一个冰冷、微软的东西覆盖上了。 不咬脖子吸血,咬嘴巴? 我有些不解。 不过凉冰冰的感觉还不错,都让我忘记了害怕。 可惜只有几秒,那冰凉的嘴唇就离开了我的嘴巴。 我有些意犹未尽,想抬头追着去,奈何身体不能动,空留遗憾。 窸窸窣窣声中,那女尸好像又躺了回去。 不咬我? 是因为拜过天地吗? 她也会想男人? 我胡思乱想着,脑子里越来越沉,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我猛地惊醒,一下从床铺上坐起来。 深吸了几口气,我第一时间朝女尸看去。 她依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黑布,似乎没有动过。 不过下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她动过。 往外面挪了一点,离我远远的,感觉是在嫌弃我。 我倒抽了口冷气。 难不成她不是死人。 想起背她上山的时候,她四肢都很软,的确不像死尸。 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很有必确认一下她到底有没有心跳。 隔着衣服,她身体有些冰凉。 不过很软。 我怕结果不准确,摸了好一会。 十几分钟后,确定她的确是没心跳,我才意犹未尽的把手抽了出来。 一手留香。 我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火辣辣的烧。 感觉做了坏事,我也不敢逗留,临走前想起她身下那本书。 我找了个理由道:“我可不是要故意碰你哦,只是不弄清楚,我怕我会一把火把你给烧了。现在我还要拿点东西!” 说着,我用手在她身下一摸,书还在。 从老屋出来,觉得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有些心虚,总感觉背后有人在盯着我看。 然而走了两步,我就发现那不是心虚,而是真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有一只小黄皮子,一直跟着。 我假装没看见。 回到家里,我妈正在院子里剁猪草,问了我一句去干什么了。 我说去找小胖玩了,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让我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跟家里人说。 我“嗯”了一声,躲进房间,拿出那本老书。 刚开始我没怎么在意,只是好奇,老书封面上也没有字,可翻开第一页,我心里就是一惊。 这本书,竟然是爷爷手里那本的下卷。 震惊过后,就是深深的困惑。 爷爷和那口棺材,有联系? 还是说,这本书是爷爷藏进去的? 棺材在他屋里那么多年,他有这个机会。 但把整本书扫完,我就断定爷爷不可能把这本书藏起来。 因为下卷里,讲的是一种炼气法门。 只有体内有了气,上卷里的东西才有用武之地。 爷爷一生都是半吊子,正是因为体内缺了这股气。 以他对上卷的痴迷程度,若是手里有下卷,根本就不可能藏起来。 难不成爷爷进过十万大山,之前就碰到过女尸,或者是女尸的族人,从他们手里得到了上卷? 可惜人已入土,得不到答案了。 我又细看了一遍下卷,原本就超出常人的三观,再一次的被颠覆了。 甚至怀疑爷爷当年是窥得下卷一角,才会变得如此的疯狂。 因为这一卷的内容,足以让一个正常人变得不正常。 可惜我看了半天,也没有琢磨清楚里面讲的东西。 中午吃饭,我没有看见二叔,担心他回了老宅,问了一句。 我爹说二叔已经回城里了,走前给我留了一个地址,让我有事就去找他。 爷爷说过,畜生就是畜生,即便成了精,脑子也不够用。 一只黄皮子,我不认为会出什么事,于是把二叔的地址收了起来。 关于二叔,我了解得并不多。 只知道他很早就进了城,每年会回来看爷爷两三次,每次都会给我带一些好吃的。 我能念完初中,据说也是二叔的功劳。 不然念完小学,我爹就准备让我回家传宗接代了。 吃过早饭,趁着大人下地干活。我跑到鸡圈里抓了一只大公鸡,拿了我妈纳鞋底的麻线,又摸回了老宅。 一路上,依旧有一只黄皮子跟着。 我拎了拎手里的大公鸡,心里暗自得意。 都说天底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同样也没有不偷鸡的黄鼠狼。 进了院子,尸香已经闻不到了。 不过那香味似乎是一阵阵的起,晚上肯定还会散发出来。 那女人,始终是个祸害,迟早会引来比黄九爷厉害的角色。 我在院子里宰了大公鸡,故意把血洒了一院子。 闻见鸡血的味道,远处监视我的黄皮子眼睛都在冒光,不过我可不想只抓一个小的,而是打算一网打尽。 否则打蛇不死,后患无穷。 处理完大公鸡,我用老宅里的罗锅一整只炖了。 然后坐在女尸床前,结了几个套扣。 这种扣子很简单,但用来勒小动物,那是一套一个准。 弄好扣子,鸡肉也炖了个半生,火候刚刚好。 我撕下鸡屁股,假装嫌弃,扔进了树林里。 盯我的那只黄皮子一看,不一会就忍不住寻了上去。 它一走,我急忙在窗户和门口都支上扣子。 第5章 我支好扣子,又躲回屋内,撕下一只鸡腿扔锅里,准备炖熟了当晚饭,剩下的都留着。 天色一黑,我把半生的鸡分成好几块,在每个扣子前都放上一块。 然而等到晚上十点左右,黄皮子都没有动静。 黄九爷怕了? 心里这样一想,我有些得意。 看向床上躺着的女尸,突然觉得还是有必要弄清楚她是死是活。 最好的办法,自然是看看有没有心跳。 于是乎......我又把手伸了进去。 这一次,不确定下来,我绝不罢手。 然而没一会,房门突然被敲响。 吓得我一个激灵,急忙把手抽了出来,警惕的看着门口。 过了半分钟没动静,我才问了一声:“谁?” 门外没有回答。 我小心的抽出金钱剑,摸过去透过门缝看了眼外面。 月光凄凄,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不见。 我拉开门,低头就看见门口散着七八颗金豆子。 金子,这可是值钱的东西。 不过我没有去捡。 山中精怪记仇,也记恩。 黄皮子更是如此,它们常年在山里打洞,碰巧摸进山中古墓,遇到值钱的东西就会藏起来。 报恩的时候会用,报仇的时候也会用。 我现在要是捡了,就中了它的蛊惑之术了。 这把戏,有些弱智。 当然,对于贪财和不知情的人来说,那就未必是弱智。 我没有理会,把炖熟的鸡腿拿了出来,故意站在门口吃完。 想到黄九爷是冲着那女尸来的,我还把女尸脸上盖着的黑布拉开,打开屋内的灯,让它看个清楚。 不得不说,那女人是真的美。 特别是在昏黄的灯光下,美得是那么的不真实,让我都有些忍不住想再去试试她的心跳。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压了下来,暗骂自己畜生,不喘气的都不放过。 奈何喘气的我也没有。 果不其然,我这样一做,大门外面的草里很快就出现了几点小绿光。 我数了一下有七八双,看来又是全家出动,正好可以一锅端。 现在就看在黄九爷心里,是鸡肉重要,还是媳妇重要了。 关上门,我熄了屋里的灯。 一双眸子透过门缝,紧盯着院子。 不一会,黄九爷就出现在大门口,今晚它没有穿衣服,下面套了一条花裤衩。 黄皮子修炼的正果,就是像人。 东北那边的山村里,经常会碰到黄皮子讨封。 所谓讨封,就是黄皮子装成人的模样,拦住路人问它是不是人。 如果说它是人,那就是讨封成功,据说可以因此修成大仙。 要是说它不像,黄皮子就得从头再来。 东北那边的人信奉出马仙,供奉胡黄白柳灰五大仙家,黄皮子排第二,碰上了也不会去得罪。 而且黄皮子讨封成功,也会报恩。 但在南方,那就不同了。 谁要是碰到黄皮子拦路讨封,还不得几石头闷翻在地上,拿回家里抽筋扒皮。 黄九爷不敢出去讨封,也就只能是装模作样。 不过在黄皮子里,黄九爷算是小心的了,在门口溜达了好几圈,这才鬼鬼祟祟,抽着鼻子朝堂屋门走来。 我暗自高兴,心想畜生就是畜生,见到吃的就忘了媳妇。 然而正当我以为它要上套的时候,黄九爷却停了下来,挥了挥爪子,它身后的小黄皮子立刻就蹿了出来,充当马前卒。 门后面,我拳头忍不住捏了起来。 看来还是小看了这畜生。 小黄皮子过来后,眼珠子滴溜溜的盯着鸡肉。观察了一下四周,轻盈的就跳到门口和窗户上。 其中两只一过去就进了扣子,挣扎之下,扣子越勒越紧,惊慌得原地打转,另外几只受到惊吓,乱窜中也进了套子。 我见状想上去收拾,却看到黄九爷一点也不慌,走到门口,对着门缝一张嘴,喷出一股绿色雾气。 雾气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好在我反应不慢,急忙往后退,不过还是吸了一些,一时间头晕目眩,视线一片血红,看到了无数张牙舞爪的鬼影。 “嘿嘿!”门外的黄九爷发出两声奸笑,推开一条门缝,人模人样的走了进来。 妖魅之气,乱人心智,幻觉越来越真实,让我渐渐狂乱。 不过就在这时,小腹内一阵温热,有一股气流蹿出,流转全身,眼前的幻觉一下就消失不见,头脑也变得清晰。 道气? 我心里暗喜,但没有表现出来,继续装作被迷惑,满屋子挥舞着拳头乱打乱抓。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着点!”黄九爷得意一笑,也没有去救那些小黄皮子,迫不及待的跳上那女人的床铺,像是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宝,眼里光彩熠熠。 迷乱中,我故意朝着床边靠近,准备找机会把它摁住。 然而就在这时,黄九爷眼露悲伤的道:“本来想把你娶回山里慢慢吸,奈何......唉!” 它有些愤愤不平,看起来很不甘心。 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学着人一样盘膝坐在那女人旁边,自我安慰的道:“肉吃不上,喝口汤也好。” 说着,它闭上小眼睛,迫不及待的吞吐起来。 随着它的一呼一吸,那女人小腹也跟着上下起伏,一时间,尸香铺满了整个房间。 我心里暗惊,看来这尸香真的是丹香。 一颗尸丹,对于妖魔鬼怪来说,那可是无价之宝。 这玩意留在身边,迟早也会害了我的命。 心里想着,我小心的靠近床铺,嘴里时不时发出两声怒吼和惨叫。 黄九爷以为我中了他的妖术,也不理会,很快就沉浸在吸收尸香的舒爽中。 我瞧准机会,一个纵身扑了上去,一只手捏着他的脖子,一只手捏着它的腰腹。 见一击得手,我兴奋的喊道:“畜生,我看你往哪跑!” 黄九爷一下惊醒,小眼睛里尽是惊慌,剧烈的挣扎起来。 然而很快,它惊慌的眼神就变成了惊惧,一双眼睛瞪得滚圆。 我以为它是觉得落到我手里跑不掉,怕了,得意的冲它挑了挑眉。 不过很快,我就发现它看的不是我,而是女尸头部的方向。 我侧头一看,发现刚才扑得太猛,半个身子都压在女尸身上,盖她的黑布也被揉成一团,露出了她那精致的脸。 而此刻,她睁着眼睛。 第6章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有松手,反而加大了力量,捏得黄九爷吱的叫了一声。 捏紧它,我才从女尸身上爬起来。 见她眼睛血红血红的有些吓人,急忙腾出一只手,拉过黑布盖回她脸上。 黄九爷此刻全身发抖,忘了挣扎。见我盖上女尸的脸,它才磕磕巴巴的道:“小子,你,你老实交代,这女人你从哪弄来的?” “要你管!”我拿捏着它,朝着一旁的木墩走去,旁边有我准备好的棒槌。 黄九爷见我要敲死它,顿时急了,忙道:“小子,你听我说,你放了我,我能救你一命,不然这女人你惹不起,十条命都不够死。” 见它还唬我,我把它在木墩上摔了一下,嘚瑟的道:“她是我媳妇,还能咬死我不成?” 黄九爷不屑的嗤笑一声道:“无知者无畏,媳妇老婆,且是你喊一声就是,再过七天,你小子就没救了。” “七天?什么意思?”我举起的棒槌停在了空中。 黄九爷一看,看到了希望,急道:“七天之后,她的内丹......” 说到这里,黄九爷的眼神再次变得惊惧,死死的盯着我身后,后面的话都吓得说不出来。 “小样,都这时候了,还想着耍花招。”我可不惯着它,趁它不注意,把它脑袋垫在木墩上,一棒槌就敲了下去。 黄九爷眼皮一翻,四肢一蹬就没了气息。 我松了口气,提着棒槌站起来,准备把窗口和门口蹦跶的小黄皮子也敲死。 然而起身回头的瞬间,我的双腿顿时像灌了铅一样,棒槌都吓得掉在了地上。 床上的女尸,竟然坐了起来。 我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这样对峙了好几分钟,见她不再动。我才小心的走过去,嘴里嘀咕的道:“老婆,你可别吓唬我,我正在帮你收拾黄皮子呢,要不是我拦着,你这会儿怕是都要生小黄皮了!” “咱们可是拜过天地,你要是咬死我,或者把我吓死了,你可就成寡妇了!” 我这话一说,女人就倒了下去,躺回床上。 呼! 我吐了口气。 看来僵尸也怕成寡妇。 然而我一口气没呼顺畅,躺地上翻白眼的黄九爷一骨碌从木墩上爬起来,几个来回就窜到门口。 我气急败坏,追了上去。 黄九爷一口气跑到大门口,回头看着我道:“小崽子,有你哭的那天。” 威胁了一句,黄九爷很快就消失在田间地埂上。 我有些气不过,这畜生,不愧是成了精,头真铁。 不过它是跑了,徒子徒孙还套在扣子里。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人,她很安静,我这才到偏房找了个关耗子用的铁笼,把小黄鼠狼都扔了进去,用铁丝把门框扎紧,挂到院里的木杆上。 做完这些,我对着空寂的田野喊了一声:“今晚不来说个清楚,明天一早我就给你这些徒子徒孙松松筋骨。” 黄九做事没脑子,不然刚才它完全有机会咬断麻绳,救出小黄皮子。 不过它没脑子,却有着小狡猾,现在不会跑太远。 我的话,它能听到。 一番折腾,已经到了午夜。 我关上门回到屋里,看着床上的女尸,目光最后落到了她刚才有过起伏的小腹上。 想起我妈那担忧的眼神,我知道这事不能在拖了。 可是一把火烧了,我现在是真不敢了。 想了半天,我也没想出个好办法。心一横,那就等七天后看看。 现在,我还是看看她有心跳了没有。 我红着脸,把手伸了进去。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的想看看她有没有心跳。 至于时间有点长,那也怪不得我。 要怪只能怪她胸怀大志,影响了我的判断。 不过那种感觉,真的很奇奇怪怪。 于是...... 凌晨,黄九爷都没有出现,看来是不打算管他的徒子徒孙了。 我实在困不住,靠在女人的床边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还是没有感觉到她的心跳。 唉! 我叹了口气,有些无奈。 看来只有晚上在试试了。 出门见到挂着的一窝黄皮子,我眼里一狠。 既然不来,那就怪不得我了。 翻了半天,我找出一把生锈的柴刀,提了铁笼,在一块石头上磨着砍刀。 听着霍霍的磨刀声,那一窝的小黄皮子蜷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 这玩意虽然没成精,但也有了一些智慧,知道自己的下场,害怕了。 我一边磨刀,一边嘀咕道:“你们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那黄九,是它放着你们不管。” 磨了一会,我用手试了试刀锋。 心里也有些着急,那黄九怎么还不来,难不成真的不管了? 不弄死它,这些小黄皮子我也不敢动,否则就是把仇结死,不死不休了。 磨了半个多小时,我有些失去耐性了。 恶狠狠的盯着笼子里的小黄皮子,起了杀心。 就在我把一只小黄皮子勾出来,摁在木墩上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黄九爷讨好的声音:“哥,李阳小哥。” 我一听它叫出我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 杀意更浓了。 黄九爷见我停了举刀,捧着一个盒子走进来,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玉镯。 “啥意思?”我把砍刀架在小黄皮子脖子上,比划比划。 黄九爷花裤衩下的小短腿用力一夹,哆嗦了一下,“李哥,李哥。这可是好东西,我从山中大墓里扒出来的。” 我看它还是不上道,刀子在小黄皮子脖子上来回拉了一下。 黄九爷被吓得小腿一闪,噗通就跪了下来。 咦! 我打量了着手里的小黄皮子,记住了它的模样。 “李哥,这事咱们就揭过了,我黄九发誓,要是在上这找你麻烦,就让我这辈子都成不了人!” 黄九终于抓住了重点。 成不了人,对它们来说就是成不了仙。 成仙,我是不信,但黄皮子信。 它用这事来发誓,勉强能让我安心。 我也不想闹到不可开交,要是百里内就黄九一个狠角色,它又不来打女尸的主意,这事也算是有了个圆满。 我把柴刀放下。黄九又道:“李哥,有个事我得给你提个醒。” “嗯,你说!”我把小黄皮子提了起来,黄九爷顿时担心的把爪子伸了过来,生怕我手里的小崽子摔了。讨好的道:“这百里内,来了个狠角色。” 第7章 尸香散开已经有五六天,时间是有点久了,但我想着有黄九在,还能拖几天。 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想起它曾经吹过的牛,我忍不住质问:“你前天不是牛哄哄,说这方圆百里都你说了算?” 黄九搂着小黄皮子,眼里露出老父亲的关爱,尴尬的道:“这不是我家婆娘不在,要是她在家,这方圆百里谁敢进来。不过李小哥,这次来的是山里的东西,你得留心。” 黄九说着,小眼珠子看向铁丝扎紧的铁笼子。 这家伙,一看就是个耙耳朵。 难怪第二次来的时候,看女尸的眼神幽怨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老婆快要回来,不敢瞎搞了? 还好我没有一时冲动,不然就是杀了公的来个母的。 而且听它的意思,它老婆的道行似乎比它高不少。 不过畜生本事再大,有些人能做到的事,它们却做不到。 就比如打开眼前的笼子,它就没有这个能耐。 我看在它老婆的面子上,也不为难它,拧开铁丝,放了里面的小黄皮子,问道:“能跟我说说来的是什么玩意不?” 然而笼子一开,黄九的态度就变了,人立而起,拱着爪子道:“李小哥,咱们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我眉头微皱,有些不悦。不过还是喊住它道:“把镯子拿回去。以后这里只要你想来,随时都可以来。” 黄九小眼睛滴溜一转,看着我道:“李小哥,山里来的是什么我真不知道。” 我道:“那你以后都不用来了,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 黄九一听急了。 “哥,你别这样啊,要不你重新提个条件?” 我一想黄九老婆可能真是方圆百里的草头王,消息灵通,退而求次道:“我也不为难你,最近几天有什么风吹草动,你第一时间知会我一声,如何?” 这要求对它来说简单,它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黄九走后,我心里沉甸甸的。 山里的东西进了百里内,有可能今晚就会找来,得做一些准备。 中午我回去了一趟。 我妈眼里全是担忧,不过什么都没问。 吃完饭,我收了点大米和红薯,背着爷爷的箱子出门。 我妈没忍住,追出来拉住我问:“阳阳,那个姑娘是死人吗?” 是死是活,我也没弄清楚。 但不想我妈担惊受怕,笑着道:“喘着气呢。” 这种话,我妈自然不会信。 毕竟那棺材都放家里十五年了,里面的人还能喘气? 不过人在走投无路,又无可奈何的时候,谎言也会成为希望。 我妈听了,让我等等,她转身回里屋,不一会拿着一个小包出来,塞到我手里道:“家里也没啥值钱的,这是妈昨天上街买的几件衣服,你拿去给她凑合着换洗。” 我拿过衣服,有些想哭。 或许在每个妈妈的心里,想的都不会太多,唯一的希望就是孩子能过得好。 我不太会表达感情,拿过衣服,埋着头说:“我这两天就不回来了,你们别等我吃饭。” 走出几步,回头看见我妈在门口偷偷的抹眼泪,我心里也是越发的沉。 农村人是没见识,但农村人不傻,有些事我妈心里清楚着。 回到老宅,我把背来的干粮整理了一下,收拾出锅灶。 弄完这些,我才把爷爷的箱子拿回屋里,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在道袍下面找到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几张黄符。 单独存放,应该很宝贵。 我数了下,有七张。 看到八卦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人。 心想摸不出死活,这东西总该能测出她是人还是僵吧? 想法是有了,但我有些害怕。 因为她会动。 操作不当,会不会当场被她掐死? 纠结了好一会,我还是决心试一试。 蹑手蹑足的走过去,掀开黑布,我小心翼翼的把八卦镜放在她脑门上。 几分钟过去,镜子没有反应,我用手试了试,镜面也没有发热。 看样子不是僵尸。 不过我不死心,把桃木剑、黑狗血泡过的麻绳试了一遍,都很正常。 最后,就是黄符了。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沾了点口水,然后贴在她脑门上。 见符也没有反应,我深深的松了口气。 不管她是什么,至少不是僵尸。 因为刚才那些都是用来对付僵尸的东西。 看着她的心口,我吞了口吐沫,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试一试她的心跳。 为了求个心安,我没有把黄符拿下来。 半个多小时过去,还是没有摸出心跳。 但不知道为何,我心里反而有些开心。 这样,我就每天都可以试一下了。 蛮好。 傍晚,我随便吃了点东西,找了个铁桶生了火。 爷爷说阴邪的地方,电灯这种东西靠不住,还得是人间烟火。 弄完天还没黑,我又把女尸身上掉下来的书拿出来翻看。 我虽然只上过初中,但识字量很大,很多古字都认识。只是按照书里面说的去做的时候,根本就做不到。 特别是里面提到的气,我憋了半天,除了差点憋出一个屁来,什么收获都没有。 天色渐黑,我才把古书收了起来,起身把铁桶里的柴灰掏出来,均匀的洒在屋内。 这世上,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用草木灰或是香灰,可以让这些东西的脚印显化出来。 弄完草木灰,我把柳枝编的鞭子缠在腰间。 这鞭子是我和爷爷一起做的,泡过桐油,韧性好,用来对付阴邪的东西效果最好。 当然,腰间少不了桃木剑和金钱剑。 全副武装起来,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而就在这时,尸香又散了出来。 我忍不住对着女尸骂道:“就你事多,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香喷喷的一样,水性杨花。” 后面一句话我觉得有些不妥。不管怎么说,我和她拜过堂,她怎么都行,就是不能水性杨花。 心里想着,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试一试她的心跳。 然而我才走到床边,窗户就传来响动,我警惕的回头,看见黄九穿着花裤衩,贼头贼脑的探了半个头进来。 第8章 黄九见我全副武装,手还摸着金钱剑的把手,赶紧示好道:“李哥,我就来吸两口。” 吸两口? 尸香散了也就散了,我做个顺水人情,让它进屋里来吸。 黄九趴在窗户上,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我趴窗口就行,不进来给你添麻烦了。” 我眉头一挑,这畜生是打算只吃饭不干活? 但把话挑明了说,我估摸它会扭头就跑。寻思了一下,我问:“老黄,你想娶小妾这事你媳妇知道不?” 黄九顿时就慌了,人立而起道:“李小哥,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家那位这两天就回来了。” 果然是个耙耳朵。 我嘿嘿一笑道:“要我不说出去也可以,今晚帮个忙,不然我一定说出去。” 家庭不和,这可是大问题。 黄九也怕。 不过它没有立刻答应,狡猾的问:“李小哥,你的本事是哪个门派学来的?” 古书的来历爷爷没有说过,而且我只学了上卷,再精都是半吊子。 但我知道它是在试水,挺起胸膛,自豪的道:“这事说来话长,本事是跟我爷爷学的,但我爷爷说了,就是茅山的牛鼻子见了他,那也得跪下来喊一声前辈。” 这话说得,我都觉得牛皮吹大了。 而且什么茅山派,也是我从小胖家的录像机里看来的,现实中有没有都不知道。 为了让黄九相信,我又指着床上的女人道:“你也不想想,我爷爷要是没点本事,能给我娶这么个媳妇?” 帮忙也要看帮不帮得动,它问这些是人之常情。 我这样一说,它的眼珠子又开始转了。 不一会,黄九贼兮兮的道:“六天后,你让她还我一个人情,怎么样?” 想要女尸的一个人情?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能让狡猾的黄九都惦记一个人情。 六天...... 我也是充满期待,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说别的,身边有个喘气的在,我胆儿也会大不少。 见我点头,黄九还是不放心的问:“你拿什么保证她会还这个人情?” 我笑了两声道:“她是我老婆,我让她往东,她还能往西不成。” 黄九瘪了瘪尖嘴,“那可不一定。” 那小眼神,我一看就知道它什么意思,骂道:“你以为这个世上的男人都跟你一个怂样。她要是不听话,我抽她大嘴巴子你信不信?” 说着,我走到床铺边,轻轻的在女人脸上拍了两下。作势还要再抽的时候,黄九吓得小短腿都踮了起来,摆着爪子道:“哥,哥,我信,我信。” 说着,黄九跳了进来。 瞟了眼床上的女人,黄九小声道:“李小哥,刚才的事可不是我逼你,是你自己要抽她。” 我给了它一个没出息的眼神。 不过抽了那女人两下,我就感觉全身上下都不舒服,背后像架着两把刀,毛耸耸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悄悄的离床铺远了一些。 黄九也老实,自己找了个角落,人模人样的盘膝打坐。 我有不少事想问它,可喊了两声它都没回应,只能作罢。 想到六天后她有可能醒来,我有些心虚,摸到床边,对着她的耳朵轻诉:“你可别生我气,刚才不那样做,那畜生可不会愿意帮忙,你说我一个人要是护不住你,被人掳走可怎么办?遇到个猥琐的家伙,还不得把你糟蹋了,你说是不?” 顿了下,我又道:“你不说话,那就表示原谅我了啊。可不许找我算账。” 一通解释下来,我长长的舒了口气,可是那股寒意似乎更浓了。 就在这时,铁桶里的柴火噗噗跳了两下,原本赤黄色的火苗一下变成了绿色。 黄九猛地睁开眼睛,踮起脚尖,眼神一变就准备逃跑。 不过火苗才变绿,我就留意着它了,才跑出两步就被我追上,一把薅住尾巴提了回来。 “孙子,你不厚道啊!”我把它在地上砸了两下,迅速退回床边。 因为这股寒气,是从外面扑进来的。 黄九用爪子揉着头,眼神惊慌的道:“李哥,你把我留在这里不过是多一条尸体,不如放了我,等我那婆娘回来,我让它来给你报仇。” 开什么玩笑。 吃了饭不干活,在我这里可不行。 我把它在地上又摔了两下,威胁道:“你要是敢跑,六天后我带着媳妇上门,把你家一窝端了,我倒要看看是你媳妇厉害,还是我媳妇厉害!” 比媳妇? 好像谁没有一样。 黄九一脸苦相,眼珠子直直的盯着木门,坐地起价道:“再加一个人情。” “好!” 外面的东西有点凶,我想都没想就应了,反正人情也不是我还。 这时铁桶里的火苗越发的绿,照得整个屋子都是惨绿色。 我正准备松开黄九,破朽的木门突然被震飞,一屋子的木屑。 门口,站着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一身红衣像血染的一样。 她一出现,铁桶里的火苗就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绿得发慌。 我本来松开的手,猛地一下攥紧。 黄九被捏得吱的叫了一声,叫着提醒我道:“尾巴,尾巴,李哥,我的尾巴!” 我回过神,赶紧松开手,黄九落到地上,一个转身就躲到我身后,扒拉着我的裤腿,从我胯子底下探出个脑袋,说话打结的道:“李,李,哥。这可是厉......” “闭嘴!”我神色凝重的解下腰间的柳树鞭,在手里啪啪扯了两下道:“小姑娘,尸香任你吸,咱们以门为界,我里你外,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咯咯......”红衣女孩笑了起来,她一笑,铁桶里的火苗都跟着跳动。 这阴气......强得离谱。 不愧是红衣厉鬼。 笑罢,女孩从身后抽出一把匕首扔进屋内,阴恻恻的道:“井水不犯河水,可以,你把她体内的丹剖出来给我,我考虑考虑。” 她要是不说考虑考虑,我指不定真会把女人的丹剖出来给她。 毕竟这玩意已经超出了我的能力范畴。 但让我考虑考虑,我就只能让她掂量掂量了。 第9章 我能长这么大,靠的是吃大米饭,不是被唬的。 好话说不通,我一低头揪住黄九脖子上的皮毛,提起来反手就朝着红衣女孩砸去。 敢跟我坐地起价,那就得发挥出应有的价值才行。 见我动手,小女孩原本精致的脸,顿时就像瓷娃娃一样龟裂开,缝隙里淌出血水,嘴一张,露出一口獠牙,嘶吼一声,一巴掌就把黄九抽飞。 黄九脑子是懵的,被抽了才发出一声惨叫,皮毛上冒出刺鼻浓烟,掉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双腿一蹬就没气了。 这玩意,这么不抗揍? 我心里一疑,那红衣女孩就已经飘了进来,五指张开,露出黑利的指甲就朝我脸上抓来。 出手比我还干净利索。 我急忙后退,拉开弓步,手里的柳鞭猛地抽了出去。 红衣女孩也不避让,抬手一捞,把柳鞭抓在手里,用力一绞,把柳条在胳膊上缠了两圈,也把我往前拽了两步,直接跟她面对面。 见柳鞭对她造不成伤害,我急忙松手,抽出腰间的金钱剑,用力砍在她胳膊上。 不料她的胳膊坚如铜铁,金钱剑砍上去红线就崩断了,铜钱洒了一地,不过她胳膊上也嗤的一声冒出黑烟,嘴里发出一声痛叫,往后退了两步。 趁着她后退,我急忙把桃木剑抄在手里,斜跨了两步,捞起地上的黄九。 “孙子,你再装死,老子就把你扔她手里!”棒槌敲头都不死,刚才那一下对它来说不疼不痒。 我一吓唬,黄九白眼仁就往下翻,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眸。眼看红衣女孩又扑了过来,我也来不及收拾它,双手紧握桃木剑。 黄九落到地上,扒拉着我的裤子跳到我肩膀上道:“李小哥,这是山里来的厉鬼,赶紧把你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这些枯枝败叶没用!” 压箱底,那就只有兜里的七张黄符了。 不过凶成这样,想把符贴到她脑门上不是什么易事。 犹豫之间,红衣女孩又扑了过来。 见状我伸手就去抓黄九。比棒槌还硬的东西,对我来说也是压箱底的宝贝。 然而黄九早有防备,嗖的一声滑到我背后,跳到另一边肩膀上。 这一落空,红衣女孩也到了近前,獠牙一呲,一掌拍在我胸口上。 我像是被一堵墙撞到一样,直接就倒飞了出去。 红衣女孩紧跟其后,扑上来张嘴就咬我的脖子。 这他喵的不是厉鬼吗,怎么还学着僵尸咬脖子? 不过就在她扑上来的瞬间,我用桃木剑撑了一下,抬手就拍了一张符在她脑门上。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火光,黄符在红衣女孩脑门炸开,把她打飞出去。 眼看符有用,我提着桃木剑追上去,准备找机会再来一张。结果剑举起来,我才发现木剑焦黑如炭,烧得只剩半截。 手里没东西,我赶紧停了下来,黄九在我耳边大喊大叫的催促道:“用符,快用符。” 然而就这眨眼的功夫,红衣女孩一阵风就到了我面前,一把卡住我的脖子,拇指指甲朝着我的大动脉就划去。 黄九一看,张嘴喷出一口妖气,罩住红衣女孩的头脸。 恶鬼无智,但有执念,一下就被妖气迷惑住,掐着我脖子的手也松开来。 我趁机逃出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这红衣厉鬼怎么又是咬人,又是割脖子,完全没点鬼样。 难道山里的东西都这般有个性? 黄九的道行还是弱了些,也就十来秒的功夫,红衣女孩用力一甩头,妖气就被甩散,一双血红的眸子又直勾勾的盯着我。 黄九站在我肩膀上,小腿打颤的问我怎么办。 除了六张黄符,我手里的东西都对她都造不成实质伤害,一时间也有些怕了。 而且光着手把符贴在她脑门上,本身就是一件送死的事。 看着那獠牙利爪,我觉得还是离她远一点好。 然而我这样想,红衣女孩可不这样想,她嘴巴一张,一条猩红的舌头就从獠牙缝中射出,灵活得像一条毒蛇朝我卷来。 反应过来的时候,脖子上一凉,已经被缠了个正着。 站在我肩膀上的黄九也没能幸免,被那舌头一勒,整个贴在我脸上,对着我的耳边吱吱怪叫。 情急之下,我急忙去摸兜里的符,可不等手伸进兜里。红衣女孩舌头一收,人就到了我面前。 完了! 惊吓中,我的手更是不听使唤,半天都没有掏出符。 好在刚才黄九喷了一口妖气,让红衣女孩中了招,现在她有些记仇,阴冷的目光落到黄九身上,一把就掐住黄九的脖子,把它从我耳畔提了出去。 一瞬间,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红衣女孩拿住黄九,用力一捏。 黄九的身体顿时变长了不少,嘴里被挤出血水。 眼看着就要被捏成肉泥,黄九急忙把屁股撅了起来,我以为它要放屁,赶紧把头偏开。 结果它一双爪子在屁股上一阵扣,扣出一个拇指大小,白生生的东西。 我虽然被勒得喘不过气,但也是被这一幕震惊到了。 它那巴掌大的花裤衩,竟然有屁兜! 拿到东西,黄九是一点都不犹豫,反手就朝红衣女孩砸去。 一道金光爆出,整个屋内都被一个大大的“卍”字占据,红衣女孩一声惨叫,像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砸在门口地上,弹了弹才一动不动。 脖子上没了舌头,我一下软倒在地上。 黄九后怕的喘着粗气,爬过去把掉在地上的白色石头捡了起来,塞回屁兜里。 我就知道这孙子有底气,不然它那么怕死,怎么会为了一个人情就留下来。 毕竟人情,也得有命去收。 只是它掏出来的那玩意,威力也忒大了。 我没工夫问它,因为红衣女孩被砸飞后并没有散掉,而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似乎真不是鬼物。 我掏出一张黄符,走过去拍在她脑门上。 符没有变化,我奇怪的用手一摸,脸色一变。 地上躺着的,竟然是一具尸体。 我疑惑的看向黄九,“厉鬼,不应该是灵体吗?” 黄九一脸狐疑,爬过来用爪子探了探,眼神也是变得惊惧。 第10章 黄九眼中的惊惧,让我脑中灵光一动,急忙往后退,一直退到床边。 我刚站稳,红衣女孩直挺挺的就立了起来,眉心的符噗的化作一道火光。 这玩意是灵尸。 符纸镇不住。 通俗点讲,就是一具拥有灵魂的僵尸。 灵体出现的时候是鬼,灵体蛰伏的时候是僵。 如果灵体和成僵的尸体合二为一,那就是一种本不该存在于世的东西。 据说这是一种可以永生的邪术,将死未死的人趁着还有一口气,用邪法把身体炼成僵体,这样就可以让灵魂寄居,永世不灭。 类似的情况,我也只是听爷爷提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 那十万大山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惊骇中,我憋了一口气,用力的闭上眼睛,在睁开的时候,看见红衣女孩身上缭绕着一股透着腐朽的尸气。 我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揉了揉再看,依旧是只见尸气,不见灵光。 爷爷半吊子不假,不过多少也有点真材实料,我的灵眼就是他的杰作。 不过此刻,我有些怀疑是不是灵眼也出了问题。 红衣女孩站立起来,一张破碎的脸瞬间干枯,只剩一层紫青的皮肤贴着骨头,嘴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僵硬的朝我跳来。 我惊疑不定,忙问黄九:“你刚才砸她的是什么东西?” 黄九也认出了灵尸,身抖如筛,“佛,佛,佛骨舍利,我在山里挖洞,不留神进了一座古墓,墓主是一个佛家信徒,我在随葬品里找到的。” 舍利。 佛门圣物! 那看来是红衣女孩托大,出手时灵、体分开,不防黄九身上有佛门至宝,一下被灭了灵。 也是黄九和我福大命大,否则遇到完整的灵尸,别说佛门圣物,就是佛子来了也没用。 确定红衣女孩的灵已经被灭,我趁着她还没有蹦跶过来,跑出去把柳鞭捡回来,反手就抽了出去。 桃柳打鬼,这是常识。 但实际上最怕柳枝的东西,就是这山中老僵。 尸之所以成僵,就是因为多了一口气,而柳树刚好有净化气息的作用。 我手里的柳鞭一抽在红衣女孩身上,顿时嗤嗤作响,尸气散了不少。 黄九一看,惊异的问:“怎么回事,这个灵尸怎么那么弱鸡?” 我道:“它的灵刚才被舍利子打散了,现在只剩一具躯壳。” 黄九一听,见我又要出手,大喝一声道:“慢着。” 我被它吓了一跳,以为还有什么自己没看出来,停了下来。 黄九穿着花裤衩,六亲不认的跳到我前面,双手一伸道:“你往后退,让我来,刚才差点把你黄爷攥出来屎来,这个场子,黄爷我要亲自找回来!” 它那样子,尾巴要是再大点,活脱脱一个大尾巴狼。 都不用装。 灵体被灭,一具跳僵不足为虑。 我退到床边,看它表演。 佛骨舍利掏出来,黄九屁股又翘了不少,像弹玻璃珠一样,嗖的把舍利子弹了出去。 佛门圣物,那可不是随便说说,只是一下,红衣女僵身上就冒出火光,被打飞到院子里。 我这时才看清那舍利的样子,莹白如玉,应该是一颗指骨舍利,上面似乎还刻着经文。 黄九出手两次,第二次站起来的红衣女尸不仅被打散了尸气,身上也燃起了火焰。 僵尸本就枯槁,体内没有太多水分,如秋草遇火,不到两分钟就被烧成了灰烬。 黄九一脸嘚瑟,穿着花裤衩六亲不认的进来,结果一进门就看见我盯着它,立刻捂住屁兜,防贼一样看着我。 我本来想看看那佛骨舍利,毕竟没有见过。 但见它这模样,也不想让它小瞧,哼了一声,出院子看了眼,确定红衣女尸被烧得渣都不剩,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屋里,黄九已经盘膝坐在角落里,争分夺秒的吸收尸香。 天快亮的时候,尸香渐渐淡去,黄九睁开眼睛起身,凑到我面前问:“李小哥,你是不是能望气?” “嗯!”我只是小睡了一会,脑子有些混沌。 黄九眼睛发光,盯着我道:“那你帮我看看,我最近有没有好运。” 望气,是风水和命理的根本。 爷爷说过,有了望气的本事,算命就不需要占卜打卦,风水布局也同样观气而行,无需测算推演。 听起来是很了不起的东西,不过我没有用过,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 黄九提起来,我也想试试,于是闭眼再睁,朝它天灵看去,发现有一团淡红色的雾气漂浮。 “最近两天,你有血光之灾啊!”我如实的说。 黄九翻了个白眼,不相信的道:“你小子肯定是唬我,你黄爷我吃得香睡得好,哪儿来的血光之灾。” 鉴于爷爷的不靠谱,我没有跟它争辩。 黄九嘴上说着,朝门口走去,嘀咕道:“就算有血光之灾,肯定也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我得离你远一些。” 说完,黄九趁我不注意,溜了。 其实昨晚它帮了大忙,今天我也不会强留它。 黄九走后,我索性爬到了床上,给女人测起了心跳。 测着测着就睡着了。 醒来已是中午,我简单的吃了点东西,弄了更多的草木灰,把整个老宅的地都洒上。 至于风水局,我懂。 奈何布局需要不少东西,一时半会也找不来。 否则布一个风水局,应该能完全的掩盖尸香。 弄完草木灰,太阳也快落山了。 我心又悬了起来。 自从女尸从棺材里出来,我最害怕的就是天黑。 不过一山不容二虎,那十万大山里的东西不太可能接连的跑这里来。 但不管怎么说,下一次我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当天晚上,尸香被草木灰掩盖了不少,黄九也没来。 估计是我的话让它心里刺挠,躲家里不出门了。 我连给女尸测心跳都没了兴致,睁着眼睛守在屋内。 直到山下的村子里传来鸡叫声,我才松了口气,准备爬上床睡一会。 顺便,再给女尸测一下心跳。 结果我手才伸进黑布下面,屋门就被推开,黄九穿着花裤衩,脖子上吊着一根麻绳,挂着一只小胳膊,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我赶紧把手从黑布下抽出来,定睛打量着它。 它不仅腿和胳膊缺了,胸口的白毛也少了一撮。 这是准了? 第11章 我看着进门的黄九,忍不住笑出声,“呦,九爷,才一晚不见,你这是咋了?” 黄九幽怨的看了我一眼,“昨晚夜黑,不小心从田埂上摔下去了。” 这借口找得。 黄鼠狼摔跤,我都快信了。 听过女人里有母老虎,想不到这黄皮子里也有母老虎。 看来天下公的都是一个命。 我弯腰扶着它,给它摆了个椅子。 黄九坐下时扯到筋骨,疼得龇牙咧嘴,坐正后才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舒服了。 “呦,九爷,你这脑袋被谁挠了,冒血了。”我扒拉着它头上的毛,阴阳怪气的问。 黄九斜看了我一眼,见我笑盈盈的,明白过来我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火冒三丈的蹿起来。 不料动作太大,又扯到了胯子,疼得倒抽冷气,一瘸一拐的坐回去道:“你小子也别嘚瑟,再过五天,我瞧你能比我好多少。” 说起这事,我拉了个凳子坐在它边上问:“九爷,你跟我说说,五天后她会咋样,醒过来,还是......” 黄九尖嘴张了张,偷摸回头看了眼床上的女尸,“她不让说,我也不敢胡说,不过那十万大山里隐藏着很多秘密,有些东西说出来能吓死人。” 不让说? 想起前天它正准备说,女尸突然就坐了起来。 那是警告? 要真是这样,且不是说女尸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想到这,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些天,我可没少给她测心跳。 看着黄九的惨样,我琢磨着是不是也要提前跑路。 黄九斜靠在椅子上,哼唧了两声道:“小子,我昨晚帮了你大忙,你是不是该弄点吃的给我补补身子?” 立了功就是不一样,称呼都变了。 不过这会儿我身边少个伴,也不敢跟它计较。 聊了一会,我才确定黄九的确是被老婆打了,现在是离家出走,准备在我这里窝几天。 我求之不得,立马就起身,说回家给它捉只鸡。 一提到鸡,黄九眼睛贼亮,迫不及待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催着我快去快回。 我笑着出门,心里悬着的大石头落了一半。 黄九身上有佛骨舍利,百邪不侵。 重要是它老婆回来了,能把它揍成这样,肯定是个狠角色。 我把黄九留在这里,真出了事,它家里那位不可能不管。 毕竟老话都说了,打是亲,骂是爱。 下午,家里没人。 我到鸡圈里抓了一只大公鸡,顺带又装了一麻袋灶灰背上山。 黄九看到大公鸡,一瘸一拐的跟到院子里,在一旁指挥着我杀鸡放血。 知道黄皮子喜欢吸鸡血,我用碗装了递给它。 喝完鸡血,黄九一脸享受。 炖上鸡肉,我把家里背来的草木灰又在地上铺了一层。 黄九坐在椅子上看着,“李家小子,你搞这些防得了山里的东西,可防不了人。” 我听它话里有话,抖完袋子里的草木灰,坐到它旁边。 黄九也是打开话匣子,说了不少见闻。 原来道门世界真的存在,里面不仅有茅山,还有各种各样的门派。 我闻所未闻,听所未听。 黄九还说这些年,其实每年都有牛鼻子进那十万大山,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不过几年下来,它只看到有人进去,从没有看过有人出来。 大概的意思,就是那些进去的人都死在了山里。 我听得唏嘘,问它有那么多人进去,这十多年来我怎么一个都没有遇到过。 黄九翻了个白眼,用没有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我,“那些进去的人可都是大人物,来无影去无踪,你一个凡人,能见到才怪了。” 道家术法博大精深。 这我相信。 但要说来无影无踪,还凡人...... 我就不信了。 那些人,应该是偷偷摸摸进的山。 黄九说我防不住人,指的也就是这一类人。 我刚放松的心情,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黄九这时抽了抽鼻子,用没受伤的爪子推了我一把,“肉香了,去看看是不是熟了。” 我见黄九是真的知道不少事,赶紧把鸡肉端了上来。 吃开心了,它又跟我说了不少山里的事,只是每次问起女尸的来历,它都是讳莫如深,让我别打听,说既然拜过堂,也许会有一段不错的缘分,我把握好了会有不一样的未来。 同样的话,爷爷也和我说过。 只不过这段婚姻算是强扭的瓜,还有些趁人之危。 她醒来,或许会是另一种结局。 不过听完这些,我保护她的想法更强烈了。 并不是为了什么机缘,也不是为了给爷爷一个交代。 只因为我们拜过天地,我只想把自己该做的,应该做的,做好。 黄九吃了个肚皮滚圆,给我出了个馊主意,让我趁着这几天把那女人给睡了。 到时候一日夫妻百日恩,好说话一些。 我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白眼。 倒不是我清高。 主要是我不会。 吃饱喝足,外面也是夕阳西下。 又一个夜晚即将来临。 我收拾了锅碗,把昨晚散落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这时有只小黄皮子突然钻了进来,跑到黄九面前叽叽咕咕了一会,看了我一眼,转身就又跑了。 小黄皮一走,黄九的眼神就变得凝重,喊了我一声道:“小李子,你怕是得给你媳妇挪个地方了,刚才我崽子过来,说山里来了两个牛鼻子。” 我眉头微皱,它这是尾巴翘上天,没大没小,都喊上小李子了。 不过看在它给我传递消息的份上,我暂时压了怒火。 回头再收拾它。 同时也不解的问:“道士不应该都是正派吗,遇到这种事,他们不是应该出手帮我?” 黄九没有回答,只是看了眼床上的女尸。 我一下就明白了。 黄九又道:“好人坏人,看的是人不是职业。有些牛鼻子坏起来,比普通人还要可怕。” 道理的确如此,只是这荒山野岭,让我搬哪儿去? 回山下,我又怕连累我爹妈。 黄九见我纠结,出主意道:“离这里不远有个山洞,要不你暂时去里面避一避,空间封闭,也好遮盖丹香。” 我犹豫了一下,有个山洞总比露宿山野好。 第12章 女尸不重,也就四十来公斤,但压在我小身板上还是让我有点吃力,走不了田间地埂。 上山的路大多又是杂草丛生,踩踏过后多少都会留下痕迹。 好在黄九喊来了它的徒子徒孙,我背着女尸和瘸腿的黄九在前面走,七八只小黄皮子就跟在后面,把踩踏的杂草扶起来,尽可能的抹除我们的痕迹。 山洞也不远,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山崖下,黄九指路,很快就找到了比较隐蔽的洞口。 我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气息,感觉正常才背着女尸进去。 山洞不深,也就十来米。 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清理了石子,铺好带来的席子,上面加了一块干净的床单,这才把女尸放在上面。 这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黄九遣散了徒子徒孙,把佛骨舍利埋在洞口,用来遮挡尸香。 见它如此,我眉头微皱。 如果说一只鸡,或者两个人情就让它如此大献殷勤,我不太相信。 这畜生,肯定有所图。 布设好,黄九就道:“小李子,以牛鼻子的本事,肯定能寻到老宅,不如你下去探探风?” “你不去?” 我平静的问,手却暗自摸上了腰间的口袋。 里面,是剩下的六张黄符。 先不说它有没有歹意,它那没见过的老婆,就让我很不放心。 只有黄九待在我身边,我才会离开女尸。 现在只要它说不去,我立刻就会扑上去弄死它。 黄九没看出我的心思,低头看了看瘸腿,无奈的道:“你瞧我这样子,去了也是添乱。” “我背你!” 我给它最后一个机会。 黄九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单腿单脚爬上了我的肩膀。 我暗自松了口气。 为了方便跳山地土埂,我没有带太多东西,兜里只揣了黄符,还有一把金钱剑上掉下来的铜钱。 借着月色,我翻地埂摸回了老宅附近,找了个土坡,趴在上面。 这一守,就守了一个多小时。 我心里惦记着女尸,有些想回山洞。 但黄九劝我道:“再等等,他们要是奔着你媳妇来,知己知彼,也好克敌制胜。” 我一想也有道理。 提前有个了解,应付起来会容易不少。 晚上九点多,小道上才出现一老一少。 黄九担心我看不见,小声介绍情况。 我低声道:“我看得见。” 黄九诧异的看了我一眼。 动物的五感高于人类,它能看见不奇怪,可我就算有灵眼,也不可能有夜视能力吧? 它有些无法理解。 不过有些事,我和家里人都没有说过,更不会和它说。 只能说我爷爷是时运不济,没有得到下卷。 否则他就不是半吊子了。 黄九见我似乎真能看见,又准备转述他们的谈话。 我也打断它道:“安静点,我能听见。” 嘶! 黄九抽了一口冷气,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问:“你小子哪学的本事?” “都跟你说了,就算是茅山道士见了我爷爷,那也得跪下来磕头!”茅山既然真实存在,我这个牛皮也就能继续吹下去。 黄九似信非信,沉默着不再说话。 此刻那一老一少已经到了老宅门口,一进门,他们就看到了院子里撒的草木灰。 老头蹲下来抓了一撮,在鼻子前嗅了嗅道:“有尸香的味道,看来有人抢了先,还懂点东西。” 少年十七八岁,听了老者的话,不屑的道:“师父,不过是一些乡野手段,上不得台面,估计也藏不了太久。” 老者没有反驳,赞同的点了点头。 我听着很不舒服,上不得台面? 等我学了下卷里的东西,看你嘚瑟。 不过那下卷,我看了几天都没看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学会。 心里多少也有些懊恼,有点想爷爷。 他要是在,肯定能教会我。 想想,自己和有门派的人比起来,还真的就是一棵无根的草木。 老者很心细,屋里屋外看了一圈就断言道:“人没走多久,不会走太远,夜深的时候尸香会再次溢散,我们寻着香味就能找到人。” 老者说着,拿出一个类似罗盘的东西道:“超儿,你拿着寻尸盘守在这里,测到尸香千万别单独行动,等我来了再说。” 少年从老者手中接过东西,问道:“师父,你要去哪?” 老者道:“我到村里转转。” 我暗自庆幸提前把女尸安置在了老宅,至于家里,我回去抓鸡的时候,已经闻不到半点尸香了。 否则这老头一去,肯定能寻到线索,指不定会刁难我爹和我妈。 老者一走,院子里就只剩那少年。 他搬了个椅子坐在院门口,盯着手里的寻尸盘,在等着尸香的出现。 我低声问肩膀上趴着的黄九:“你能用幻术控制他不?” 黄九琢磨了一下道:“老的不行,小的应该没问题。不过要靠近他五步之内把握才大。” 五步! 问题应该不大。 黄九反应过来,拽着我的衣领问:“你小子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嘿嘿一笑:“当然是抢他手里的寻尸盘了。” 他们既然是冲着女尸来,我也就不客气了。 黄九一听,警告我道:“小子,你可别给我惹事,得罪了这些大门派,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我道:“不抢了那寻尸盘,你就能保证尸香一点都不会溢散出来?寻到我们,你觉得又会有好下场?” 黄九不说话了。 我知道它担心什么,问它道:“我老婆要是醒了,你觉得这些门派里的牛鼻子能奈何得了她?” 本来只是试探,结果黄九一听,比我还兴奋,舞着爪子道:“他娘的,干了!” 我眉头微皱,心里盘算着后面这几天里,是不是要讨好一下女尸。 这样等她醒来,就算不念旧情,也会念一下拍马屁的苦劳,捞点好处。 黄九有些迫不及待,不停的催我。 人和人接近五步不难,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可现在这个时间点上跑去打招呼,难免会让他起戒备心。 一旦有了戒心,黄九的迷惑之术未必有用。 刚才觉得简单,细算起来,刚才是有些草率了。 第13章 我琢磨半天,看了黄九一眼,讨好的道:“九爷,要不把你的徒子徒孙喊来帮个忙?” “干什么?”黄九警惕的看着我。 我嘿嘿笑道:“让它们配合我演一出戏。” “让它们朝那小道士跑,我在后面追,这样就算小道士警惕性高,也会因为场面混乱而分心,到时候给你老制造出手的机会。” “不行!”黄九把脑袋摇成拨浪鼓,“太危险了!” 我道:“你那些徒子徒孙都还没有成精,面对几只普通的黄......仙,小道士肯定懒得出手!” 黄九坚决的摇头。 我板起脸道:“九爷,丹香对你修行有帮助吧?以后我家里你随便进,如何?” 黄九嗤鼻冷笑:“得了吧,你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开空头支票。” 我摸了摸鼻子道:“你要是这样想,我也就没辙了。不过如果你帮了这个忙,以后有事,咱们两家人可以相互照应。” 几天下来,我也明白一个道理,孤木难支。 比起人的尔虞我诈,把欲望写在脸上的黄九更能让我放心。 黄九小眼珠子一转,“两家人相互照应?” “嗯!” 黄九道:“说话算话?” 我有些不高兴了,“你这话说得,我啥时候骗过你?” 黄九咕哝道:“人都还没醒,谁说得准。” 我沉默了。 话说到这份上,只能它自己衡量了。 犹豫了几分钟,黄九仰头,发出几声叫声。 背靠深山老林,这声音倒也不突兀。 不一会,四只小黄皮子跑了过来。 我看了下,它儿子不在里面。 黄九挂着一只爪子,瘸着腿人立而起,比手画脚的吱吱半天,四只小黄皮子心领神会,警惕的看了我几眼,转身就朝着老宅跑去。 “九爷,抓稳了。”我提醒了一声,从土包后面站起来去追小黄皮子,嘴里骂着:“该死的黄皮子,敢偷老子家的鸡仔,看我不打死你!” 骂的同时,我不断捡石头去砸。 我一出声,院子里坐着的小道士就警惕的起身。 十几米的距离,四只黄皮子很快就跑到了院门外。 看见小道士,它们有些惧怕,停了下来。 我眉头微皱,扔了一块石头过去。 这一次,我是真的打了。 四只小黄皮受惊,慌不择路的绕过小道士,冲进了院子里。 我也想追进去,但小道士一个错身拦住我,眼神非常的警惕,手也按向腰间的黄色挎包。 计划有些跟不上变化,我只好停下来,诧异的道:“咦,你是哪儿来的外乡人,别挡着我的道,我今天非得扒了它们的皮。” 小黄皮子被我的话吓到,在院子里乱蹿。 小道士一言不发,上下打量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要玩砸。 迟疑了一下,我侧过身挡住背后的黄九,手里的小石头朝着小黄皮子砸去,想分散小道士的注意力。 被砸中的小黄皮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跟之前听到的不一样,如同一个小孩在叫。 我都惊了。 这些小家伙,长时间听黄九说人话,也跟着学了个皮毛,受惊之下口不择言了。 小道士也被勾起好奇,回头朝着小黄皮子看去。 我猛地喊了一声道:“九爷,就现在。” 话音没落,我就一把摁住小道士伸在挎包里的手,不让他抽出来。 小道士一惊,但这时黄九已经从我肩膀上冒头,一口妖气喷了出去,覆盖住他的头脸。 名门正派,的确是有点本事和能耐,小道士的反应很快,才被妖气笼罩第一时间就准备咬舌尖。 道家弟子能把道气逼到舌尖,一口舌尖血号称真阳溅,杀伤力十足。 小道士的这个年纪,应该还是童子身,威力会更大。 刚才我在暗中观察,小道士腹部有金光浮现,那应该是道气。 他这一口真阳溅要是喷出来,黄九不仅妖术被破,恐怕还会被重伤。 情急之下,我一把捏住他的下巴,不让他的嘴巴闭合。 而此时黄九的妖术也迷惑住了他的魂魄,小道士挣扎了一下眼神就变得呆滞。 见状,我松开双手,抄起一根木柴,一棍子闷在他后脑。 小道士哼都没哼,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黄九看得头皮发麻,咧着嘴问:“李小哥,你这是跟别人的脑袋有仇啊!” 它这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称呼都变了。 不过现在不是我嘚瑟的时候,那老道随时都有可能回来,他小腹的金光,可比小道士亮得多。 我迅速抢过小道士手里攥着的寻尸盘,转身就准备回山,但余光扫到小道士腰间的挎包,又停了下来,把挎包也取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黄九也乘机遣散了小黄皮子。 出了老宅,我一刻都不敢停留,翻着田间地埂朝着山洞跑去。 途中我还拖了一些干树枝,回到山洞后把洞口做了简单的遮掩。 做完这些,我才靠在岩壁上,大口的喘气。 黄九一瘸一拐,迫不及待的扒拉着我抢来的挎包。 从里面掏出了一沓黄符,我数了一下,足足二十张。 爷爷收集了一辈子也才弄到七张,像宝贝一样藏着掖着舍不得用,结果人家一个小道士身上就有二十张。 野草,果然比不过花坛里的名花。 看清差距,我有些忧伤。 黄九随即又扒拉出一把金钱剑,入手就知道是好货。 爷爷那把跟它比起来,就是破铜烂铁。 我用手擦了擦,直接就逼在了裤腰上。 “咦!”黄九惊了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块玉牌。 看清上面的字,黄九咧嘴抽了口冷气道:“咱们这次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崂山派。”我有些惊讶 黄九闲聊的时候说过这个门派,那是可以和茅山相提并论的一个大派。 想不到这么大的门派,也会涉足这穷山僻壤。 至于对方会不会善罢甘休,我并不担心。 因为就算我不抢他们东西,他们也会找上来。 我正收黄符的时候,洞内就飘出了淡淡的丹香。 又来了。 我一阵头大,放在一旁的寻尸盘也发出淡红色光芒,中间的指针转动,指向那女人的位置。 见这东西如此灵敏,我也是暗自庆幸先下手了。 不过下一秒,我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玩意,可是寻“尸”盘。 第14章 寻尸盘从字意上理解,应该是用来定位僵尸的法器。 我爬起来,拿着寻尸盘朝着女尸的位置走去。 随着靠近她,盘面的光就越亮,都快照得能够看清周围的山石了。 我虽然一直称她女尸,但打心眼里,我还是希望她不是。 其中情愫,我也说不清是什么。 黄九瘸着腿跟上来,“还好我们抢了这玩意,不然真躲不过那老道。” 我没有搭话,盯着手里发光的寻尸盘问:“她真的是僵尸吗?” 黄九察觉我的心思,说道:“今晚一过就只有四天了,你急个啥,到时候她醒了不就知道了。” 也是。 我看着黄九,心里一下就舒畅了不少。 这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主,相信不会蠢到跟一具僵尸要人情。 为了让自己心安,我把寻尸盘放在女尸的脑门上。 除了发光,寻尸盘并没有别的不良反应。 看来是我多虑了。 要是僵尸,她也不可能那么软乎。 想到软,我眼睛就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心口上。 不过很快,我就把帮她测心跳的想法摁了下去。 今晚能不能躲过老道还是个未知数,不该沉迷于这种小事。 黄九把包里的东西整理出来,道家物品它用不上,我也不客气,全都收了。 至于那块刻着“崂山”的木牌,还有小道士绣着阴阳鱼的黄色挎包,我全拿到山洞深处,挖个坑埋了。 弄完这些,我去洞口看了下。 佛骨舍利不愧是佛门至宝,丹香都被拦住,没有泄露。 见丹香散不出去,我索性在洞口扫了一块平地,把女尸背了出来。 正在吸丹香的黄九不解,问我道:“小子,你这是要干啥?” 说着,它也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 “洞内没别的出口,老道要是找到这里,我们就成瓮中之鳖了。”我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黄九用爪子拍着胸口道:“放心好了,这山洞的位置隐秘,村里的人知道的都少,更别说两个外乡人了。” 话是这样说,但小心一些总没错。 四天,可不是那么好挨过去。 黄九也走出了山洞,确定尸香没有溢散,这才回来找了个角落盘膝打坐,继续吸收丹香。 折腾了一天,我也有些疲惫。 坐在女尸旁边,透过洞口树枝缝隙观察着外面,余光却盯着黄九,它的小腹随着呼吸起伏,有一团拳眼大小的绿光跟着忽暗忽明。 那就是丹田? 我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回想着下卷书里的内容,学着黄九吐息。 然而尝试了很多次,体内都没有变化。 就在我准备放弃睡觉的时候,突然发现吸入体内的丹香又和上次一样,变成了一股暖流。 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身体不能动,只能任由它在体内乱窜。 但现在我的身体能动,欣喜之下,急忙憋了一口气,想把那股热流逼进丹田里。 按照下卷里关于练气部分的说法,只要气息能够在丹田内聚而不散,那就完成修炼的第一步聚气。 聚气以后,我就随时可以调动那股气,用来催动符箓道器,可以做非常多的事。 然而我憋了半天,眼看着气息都凝聚在了小腹,可就在这时,那股气突然失控,拼命的往下蹿。 我猛地夹紧双腿,可还是来不及阻止,只听一声尴尬的声音响起,体内顿时变得空荡荡。 终归,还是个屁! 不过我也看到了希望,不想就这样放弃,最后和爷爷一样,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嘲笑中。 山中草木又如何,一样能成长为参天大树。 然而就在我给自己加油打气,信心满满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道:“蠢货!” “谁!” 我猛地睁开眼睛,汗毛倒竖,全身紧绷。 扫视一圈,黄九依旧在角落里吞吐,两耳不听周围事。 我目光落到女尸身上。 回想起来,那声音略带冰冷,却柔软甜盈,是个女孩子。 而这山洞里,就只有她一个母的。 只能是她了。 但骂我蠢货是几个意思? 看不起我? 我有些难过,不过更多的是不爽。 她就是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要是同那小道士一样有个师父引路,用得着在这里折腾? 见她眼睛还睁着,我生气了的摸出两个铜钱盖在她眼皮上。 想想还是不解气,又捡了两片叶子揉碎,把她耳朵也堵上。 让你偷听,让你偷看。 我让你变成瞎子聋子,你又能把我咋样? 看着自己的杰作,我心里的气消了不少。 跟我斗,你也不想想现在是谁当家做主。 得意一笑,我继续盘膝打坐。 天快亮的时候,体内的气息还是乱蹿,我一松,顿时烟消云散。 不过就在我失落的时候,发现小腹里留下了少许的气息。 虽然小得可以忽略不计,但对我来说无疑是看到了曙光。 丹香散去,黄九也长吐一口气,睁开眼睛站起来。 我发现经过一晚,它脑袋上的血痕都已经结痂,挂着的小胳膊也能动了。心里震惊不已。 看来体内有气,连伤口的恢复速度都加快了。 黄九走到洞口,看见女尸的眼睛上盖着两个铜钱,耳朵还被堵了。震惊的看着我道:“我滴个活祖宗,这是你干的?” 我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怎么了?她是我老婆,我想怎么弄就怎么弄,你有意见?” 黄九表情怪怪的看了一会,感慨的道:“后生可畏啊!” 黄九说话的时候,我眉头突然一皱。 它的头顶,盘旋着一股死气。 我能看到别人身上的气息,却看不到自己的气息。 这和医者不自医是一个道理。 但现在黄九和我在一起,它头上有死气,我身上恐怕也有。 而且这股死气昨天还没有,现在出现,恐怕是跟昨晚的事有关。 我紧张的道:“老黄,你出洞外,离我远一些。” 黄九有些不解,不过还是照我说的朝着洞外走去。 一出山洞,黄九头上的死气一下就散了。 我脸色大变,急忙爬起来收拾东西。 第15章 黄九也被我的样子给吓到了,跑回洞里问我出什么事了。 我慌归慌,脑子还算清醒。 现在要是实话实说,黄九肯定扭头就跑。 稍微一想,我紧张道:“老黄,不,九爷,你现在是我爷,麻烦你离我远一点。” 黄九困惑、惶恐,不安的看着我。 我装作很急,推了它一把道:“你身上死气沉沉,今日必死。九爷,看在我让你吸了几天丹香的份上,求求你老放我一马。” 黄九一听,全身的黄毛都炸开了。 眼珠子瞪得滚圆,“小李子,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我慌张的背起女尸,甩开它道:“我哪有心思跟你开玩笑,我琢磨着应该是昨晚得罪了崂山的道士,他们再坏也不至于杀人,这样一来只能把怒气撒在你身上了。” 黄九一听这话,跳过来紧紧抱着我的裤腿,“李哥,昨晚我可是为了帮你,这时候你可不能不讲义气!” “义气?义气有个屁用,你赶紧给我起开,别跟着我。”我蹬了蹬腿,黄九全身绷直,死活就是不撒手。 “李哥,昨晚要不是我舍生忘死,你老婆现在早就落到那牛鼻子手里了,你做人可不带这样的过河拆桥!” 黄九都快哭了。 我被它的话触动,掏心掏肺的道:“九爷,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你看我就这点本事,想帮也帮不上,要是你能在找个帮手,我李阳就是拼了这条命,肯定也得帮你。” 黄九一听帮手,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道:“瞧我这都给你吓懵逼了,我们去我家,我老婆回来了,那牛鼻子就算找上门也不敢放肆。” 我一看它上了套,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装作为难的道:“算上你老婆,应该勉强能斗得过那牛鼻子了。” 黄九提到自己老婆,眼里除了忌惮,还有少许炫耀,见我质疑,拍着胸脯就道:“你放心,有我老婆在,你只要破了一些针对我们的手段,别说是一个崂山牛鼻子,就是十个牛鼻子都奈何不了它。” 牛皮吹得越大,我越是心安。 我故意纠结得像是在便秘。 几秒后才咬牙道:“那行,事不宜迟,你赶紧带路,我们现在就走。” 黄九是真的被我吓到了,一路上腿都不瘸了,要不是担心我会半路跑了,它恨不得一下就蹿到家里。 女尸四十多公斤,背着她我也是气喘吁吁,顺着峰脚翻了几个山包,前方就是十万大山的边缘,苍天巨木随处可见。 这里,一直被附近的村民视为不祥之地,诡异传说数不胜数,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进去。 可我现在也没有选择的余地,而且听黄九提过几次,它们家没有在大山深处,只是盘踞边缘。 但才走了几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些墓葬,单看墓碑就知道是有些年头的老坟。 越往里走,出现的坟堆规模也就越大。 走了一个多小时,黄九终于在一个墓葬群前停了下来。 “老婆!”黄九压低嗓音,温柔的对着墓群喊了一声。 我松了口气,终于是到了。 再走下去,腿都要断了。 而且到了这里,黄九头顶的死气就变成了红气。 也就是说,它暂时死不了,只会有血光之灾。 比起被它老婆打,微严会重一点。 心里放松下来,我气不过的在女尸屁股上拍了一下。 正准备数落她两句的时候,一块倒塌的墓碑后面,突然冒出一张清秀的姑娘脸。 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个大头娃娃。 然而等那大头娃娃跳上墓碑的时候,我惊得嘴巴都合不拢,手无意识的一松,女尸吧唧一声掉在地上。 倾倒的墓碑上面,站着一个脑袋是人,身体却是黄皮子的......怪物。 黄九一看到那“怪物”,三步并做两步,走过去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双手抱着“怪物”的大腿,哭嚎道:“老婆,你可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 黄九的老婆用一双灵动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突然一脚把黄九踹飞数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骂道:“你这个蠢货,怎么把人类带到家里来了。” 我此刻后背全是冷汗。 想不到山精野怪,真的能够化形。 黄九的老婆,还化了一半。 这牲口能娶到这么个老婆,也是祖上烧高香了。 不过...... 就是有些窝囊。 黄九被踹飞后,一刻都不停留,爬回它老婆身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把前因后果都说了。 我心里忐忑不已,化形一半,那是真的开了灵智,我糊弄黄九的那些话,未必糊弄得了她。 果不其然,听完,黄九又被她老婆踹飞数米远,被骂了三遍蠢货。 见状,我不等黄九老婆开口,主动上前,讨好的拜了一拜道:“大仙息怒,小的是江口村的李阳,因为一些事得罪了崂山的牛鼻子,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 黄九这个耙耳朵,关于我的事,它应该早就吹过枕边风了。 甚至于它出去找我,都有可能是它老婆默许。 所以我也没有详细的说,把地上的女尸扶起来靠在怀里道:“我也给不了什么许诺,不过听黄九爷说我老婆来头不小,现在她正处于危险期,大仙要是能帮这个忙,我保证将来一定报这个恩情。” 我把老婆两个字说得特别重,只有这样,才会让它觉得我的话有分量。 黄九老婆听了,一张清秀的人脸上阴晴不定。 黄九这时又爬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根金灿灿的烟枪,讨好的递给他老婆。 接过烟枪,黄九立刻殷勤的帮忙点上。 我也不知道它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把女尸抱起来道:“大仙要是不想帮这个忙,我走就是。” 这一刻,我是真的下定决心离开。 因为有些时候,强人所难也需要有实力。 黄九老婆真不帮忙,我也没有本事强迫它。 反而是把它惹毛了,我可能连回去的这片丛林都走不出去。 既然如此,不如早点离开。 至于女尸,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她。 第16章 黄九也算够义气,知道我骗了它,可是看到自己老婆不出声,还给我出主意道:“李小哥,要不你带着你老婆往山里跑,深山老林,那牛鼻子想找到你也不容易。” “谢谢黄哥!” 我之前喊它黄爷、老黄多少都带着点调侃,但现在,我是真心的叫它一声黄哥。 黄九也能听出来,卑微的看了眼它老婆,看着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不过它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女尸是从深山冲出来的,进了山林,她或许能够活命。 至于我自己......现在也想不了太多。 见黄九老婆迟迟不表态,我背上女尸就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走了两步,黄九老婆突然喊道:“慢着。” 我停下来。 黄九老婆吐了一口烟气,看着我背上的女尸道:“她现在这个样子,你进了深山也未必逃得过。” 我一听有余地,眼巴巴的看着它。 黄九老婆犹豫了一下,问我:“刚才你说的话算得数不?” “自然!” 不知道为何,听着它说这话,我总感觉自己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但现在也想不了那么多,只要能保女尸四天,算计就算计了。 何况它们一家子没有想过害我的命,只是想从女尸身上捞点好处。 黄九跪在老婆面前,眼眨眼眨的,都没有抱大腿,结果还是被它老婆踹了一脚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带李小哥进家门。” 我感觉黄九是被它媳妇踹憨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急忙招呼我。 这意思,是愿意帮忙了? 我急忙放下女尸,让她靠在我双腿上,起身道:“李阳,谢过大仙。” 黄九老婆摆摆手,吐了一口烟道:“什么仙不仙的,李小哥叫我黄仙儿就行。” 爷爷说过,算天算地也算不过人情债。 我明白黄九老婆的想法,顺着它的意思道:“要是不嫌弃,我就斗胆喊一声仙儿姐。” 山中精怪,大多心高气傲,自称为仙,即便是接触了普通人也是高高在上,不仅上供台,还不得有差池。 东北五大仙家地位那么高,也就是这么来的。 然而黄仙儿听我喊它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几分满意。 可见女尸的来头有多大。 不过她和我拜过堂,月老跟前立了牌,有天地为证,再大的来头也得给我暖被窝,要是醒来会喘气,还得帮我生个大胖小子。 想着,我都忍不住要偷偷乐呵。 黄九引路,我背起女尸跟了上去。 黄仙儿所谓的家,实际上就是一座地下的古墓。 墓里的东西都被清空,里面有床铺,还有一些简陋的家具。 摆设简单,却和普通人家无异。 可见黄仙儿半化形后,生活习惯都变得和人差不多了。 不过墓穴终归是阴地,有些潮湿和晦暗。 偏室里,我见过的几只小黄皮都在。 黄仙儿对待这些小黄皮子的态度和黄九明显不同,黄九只疼爱其中一个,黄仙儿却是对所有的小黄皮子都很溺爱。 我看了眼眼神幽怨的黄九,心里清楚这里面肯定有故事。 再看它的时候,感觉它头上的那道血光都有些绿! 好奇归好奇,人家的家事我也不好点破了去问。 黄仙儿把小黄皮子都集中在一起,挨个摸摸头,最后对着体型稍大的一只道:“天儿乖,带着你弟弟妹妹回姥姥家住几天。”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是拔出萝卜带着泥,跟脚大得很。 当初我要是手贱,现在恐怕都躺棺材里了。 小黄皮们很不舍,不过在黄仙儿的训斥下,很快就由哥哥带着出了古墓。 黄九见我怪怪的看着它,尴尬的笑了笑。 见黄仙儿打发走小黄皮子,我急忙把小道士身上抢来的东西都放在地上道:“仙儿姐,你看看,能用上的都拿着。” “不急!”黄仙儿抽了口老烟,那架势,没有个五六十年练不出来。 我心里略微一沉,难不成她还有条件? 果不其然,黄仙儿接着就道:“这些本就是道家法器,用来对付他们没用。倒是你身上有一样东西,可以让我避开他们的道法。” 我全身上下,值点钱的都拿出来了。 难不成她知道那本下卷的存在,想要借机索要? 我看向女尸,暗自叹了口气,罢了,黄仙儿只要肯帮这个忙,给它就给它了。 黄仙儿见我不说话,接着道:“我要一滴你的中指指尖血,有了这滴血,牛鼻子的道术对我就没用了,斗他不成问题。” 我听到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指尖血,别说一滴,十滴都行。 我掐着中指,放进嘴里就准备咬破。 黄仙儿忙道:“不急,牛鼻子寻到这里,再快也是晚上的事了。” 动物都有领地意识,黄九之前吹牛说方圆百里它说了算,其实说的应该是黄仙儿。 它说到晚上,那现在就不会有事。 黄仙儿把黄九手里的佛骨舍利要去,放在女尸身侧,然后躺在一把小号的太师椅上,悠闲地抽着老烟。 我背了女尸一路,也是疲倦不堪,本想休息一下,奈何黄九很是热情,端了一些吃食出来,有肉有酒。 不过这些东西来历不明,我不敢乱吃,只是挑了几个认识的水果充饥。 吃完东西,黄九化身泥腿子,过去给它老婆捶腿,我也偷得几分闲,闭着眼睛休息。 下午的时候,它们两夫妻一同出去,没跟我打招呼。 我有些紧张,但想想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赌它们不会卖我。 差不多两个多小时,黄九和黄仙儿一起回来。 黄九进来就一脸兴奋,“小李子,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方圆几里我老婆都做了布设,那牛鼻子进来了够他喝一壶。” 我赶紧起身,对黄仙儿表示感谢。 黄仙儿摆摆手,客套的说了句让我不要见外,又躺回小号的太师椅上。 黄九在它老婆面前,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端茶递水,像极了太后身边的小太监。 傍晚的时候,我有些坐不住了,来回的在墓室里走动,几次想开口,但看见黄仙儿闭目养神,又不好意思去打扰。 就在我忍不住要上前的时候,黄仙儿突然睁开眼睛,一脚踹开黄九,“来得真快!” 我心里一紧,听它语气,似乎是中午的布设都被破了。 第17章 黄九灰溜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模样惨兮兮的。 要是平时,我或许会替它说几句话,毕竟黄仙儿的做法有些过了。 特别还是当着我这个外人的面。 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还是少说话为妙。 黄仙儿吐了一口老烟,放下手中烟杆,带着几分娇媚的道:“李阳小弟,姐姐可要借你的阳血一用了。” 我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那模样,要不是它下半身还是黄皮子,我都要以为遇到的是狐媚子了。 我掐着指尖,忍痛放在嘴里一咬,挤出一汪血水。 黄仙儿见状,把它那小一号的脸凑了过来,笑盈盈的道:“李阳弟弟,麻烦你把血点在姐姐的眉心哦。” 说实话,我有些尴尬。 特别是黄九就在旁边。 我不自在的抬手,轻轻在她眉心摁了一下,留下一点嫣红。 鲜红的血点映衬着它那小一号的脸,倒也有几分仙气。 阳血一点,黄仙儿的眼神一下就变得凌厉,吓得我往后退了两步。 “该死的牛鼻子,老娘今天就让你有来无回!” 它咬牙切齿的样子,着实吓人。 不过这话我听着很是安心。 只是有些不明白,一滴指尖血,能给它那么大的自信和勇气吗? 黄仙儿也不招呼我,转身就往外面走。 黄九过来推了我一下道:“老弟,走出去看看。” 我也担心黄仙儿不是老牛鼻子的对手,毕竟它才化形一半,身体限制颇多。 就好比之前黄九被我收拾一样,不是它道行不行,差就差在它不是人上。 面对道家正统,桃木剑、金钱剑都不如烧火棍,我也就没带。 墓穴口,黄九跳上我的肩膀,抬起爪子在一个圆形的凸起上按了一下,隆隆声中,墓门落了下来。 看来鸠占鹊巢后,它们也是费了一番工夫,把几千年的老机关修好了。 古墓的封门石很厚,我用手推了推,靠人力很打开,算是多了一份保障。 走出掩盖墓门的杂草丛,我才发现整个墓群外围的树林都被大雾笼罩。 这个季节天干物燥,虽然临江水丰,但山中也很难起雾,这应该是黄仙儿的手段。 黄九指路,走了四五米就见到了黄仙儿,它斜坐在一块坍塌的墓碑上,翘着二郎腿,惬意的抽着老烟。 我本来想过去,但看到它身边立着四个花花绿绿的纸人,心里发毛,离着几步就停下来。 也就几分钟的时间,周围的雾就淡了不少。不多时,前面的树林里传出噼啪声。 一老一少从林中一头扎出,到了墓群所在的空阔地带。 两伙人,也就这样直接碰上了面。 见到我,小道士就愤怒的指着我道:“师父,就是这个小杂种把我打晕,抢了我的东西。” 第18章 比起小道士的愤怒,老道士沉稳谨慎了许多,目光第一时间落到黄仙儿身上,见黄仙儿顶着个人头,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小道士见自己师父不说话,握着一把乌黑的短刀瞪着我,咬牙切齿的就要朝我走来。 我心里一惊,急忙在地上捡了一根枯木棍拿在手里,暗怪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对付人,自然是砍刀最趁手。 好在老道士一把拉住他,低声警告他别乱来。 小道士愤愤不平,看我的眼神都快喷出火。 但面对半化形的黄仙儿,老道谨小慎微,拱手道:“老道崂山刘长轩,不知仙家如何称呼?” 自古正邪不两立,老道不急着出手,还自报家门,态度已经是非常好了。 黄仙儿吐了一口老烟,不冷不热的问:“你一个道士,跑我地盘上干什么?” 刘长轩很克制,目光瞟向我道:“我找那位小朋友有点事。” 黄仙儿吞吐着老烟,“他今天是我的客人,你有事改天上他家里去,我这里不欢迎道士。” 刘长轩笑了笑,微弓的腰挺直一些,语气也变得强硬的道:“老道有几句话,想单独跟这位小朋友说说!” 他一口一个小朋友,让我有些不爽,不等黄仙儿开口就不耐烦的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讲,单独就算了!” 刘长轩笑眯眯的道:“小友,听老道一句劝,有些东西你把握不住。不如趁早交出来,免得惹下祸端。” 把握不住? 我脑海里浮现出女尸的样子。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见我失神,在我耳边咳了一声。 我回过神,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不劳道长操心,我觉得自己还能把握得住。” 黄仙儿不等老道开口,接着我的话就道:“既然我的客人说不需要,那就不送了!” 刘长轩脸色一沉,语气比刚才还冷的道:“听黄仙的意思,是要拦着老道要人了?” 黄仙儿翻了个白眼,“我的客人你想要就要,当我黄仙儿是什么?” 刘长轩连笑了两声,伸手一拦,让小道士退开,然后解下腰带,用力一抖,竟然是一根一米多长黑色鞭子。 黄九看到鞭子,紧张的提醒黄仙儿道:“老婆,那是黑狗毛做的鞭子,你小心点。” 黄仙儿也不说话,猛地吸了一口老烟,吐出来的时候烟雾分成四股,顺着四个纸人的鼻孔就钻了进去。 四个纸人瞬间眼泛绿光,僵硬的肢体变得灵活,分开成四个方位朝着老道冲去。 同样是控制纸人,黄九是把自己儿子放进纸壳里,而黄仙儿全凭一口气,高下立判。 这,才是妖术。 然而黄仙儿的本事大,刘长轩也不赖,手中鞭子一抖,打出如雷般的鞭响,卷起的气浪一下就冲散了周围残留的雾气。 我倒抽一口冷气,驮着黄九往后退了几步。 眼瞅着纸人逼近,刘长轩把袍子往腰间一撩,迈着奇特的步伐迎上去,一鞭子就抽在最前面的纸人胸前。 这力道,纸人必碎。 然而那纸人只是滞了一下,手继续朝老道的面门扫去。 我正看着心惊,胸口突然一阵剧痛。 感觉刘长轩那一鞭子,像是抽到了我的身上。 第19章 我强忍着胸前剧痛,不可思议的看向黄仙儿。 只见刘长轩的鞭子再次抽到纸人身上,它眉心的那滴血发光,而我身上相应的位置立刻就传出被鞭子抽了一样的疼痛。 “阴阳星移术?”刘长轩也发现了问题,道出原委。 黄仙儿咯咯一笑,不搭刘长轩的话,媚眼如丝的看向我道:“李阳弟弟放心,姐姐这术只会让你受些皮肉之苦,不会伤到根本。” 它这样一说,我才松了口气。 道家手段天克妖邪,它用此手段也可以理解。 何况只要能保女尸度过这几天,我受点疼痛算不得什么。 接下来我强忍着,没有再吭声。 前方四个纸人被妖气操控,动作灵敏,与活人无二,刘长轩手中狗毛鞭起不到克制作用,被打得有些狼狈。 不过黄九之前闲聊的时候说过,崂山不仅有伏虎求雨之术,还擅长雷法。 这几样,刘长轩还一样都没有用上。 短短几分钟,刘长轩在纸人围攻下,胸口的衣服被划破,还被一纸人扫中了下巴,花白的山羊胡被纸人的指甲齐刷刷的斩断。 断了胡子,像是触及了刘长轩的逆鳞,他大喝一声:“孽畜,作死!” 那喝声沉如洪钟,似晴天闷雷,呵斥过后,刘长轩马步一扎,等纸人再去围攻,他手中迅速掐了一诀,猛地松开。 刺啦! 十多米的高空,一道电流如长蛇乱舞,分成四道落了下来,劈在四个纸人身上。 这一次,黄仙儿的阴阳星移术没有起作用。 而雷法为天罡之力,纸人上面的妖气承受不住,当场就被劈得散架。 我看刘长轩的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的四道闪电七八米长,比不上自然界里的天威雷电。 可他这是人力所发,惊为天人。 纸人被毁,黄仙儿也动了真怒,手中烟杆一转,嗖的跃起五六米高,在空中张嘴喷出一口老烟。 我感觉它是把这些年吸进肺里的烟都一次喷了出来,烟雾浓得发白,包裹着它的身体,原本没有化形完成的下半身骤然变得挺拔。 落下的时候,黄仙儿已经是一个十八九岁,身材高挑的大姑娘。 落地站稳,黄仙儿手中的烟杆朝着刘长轩就点了过去。 刘长轩用的应该是道家七星罡步,脚踏七星,身形飘忽不定,避过黄仙儿手中烟杆,反手就拍了一张符出去。 不过黄仙儿眉心的血痕再次发光,那黄符一点用都有没起。 我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 看来符纸的力量转移到我这个正常人身上后,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黄九这时兴奋得夹紧双腿,激动的喊道:“老婆加油,牛鼻子老道,你死定了。” 我看了它一眼,嘚瑟得像个狗腿子。 兴奋中,黄九的小眼睛也盯上了十米开外的小道士,拽着我的头发道:“小李子,盯着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它不说,我也暗中留意了。 如今这个时代下的道观寺庙不说弟子遍布天下,但也不会太少,各门派之间私下也有联系,这里的事要是被传出去,用不了两天,方圆恐怕全都是他们的人了。 那种局面,我不想看到。 黄九加油叫骂声中,我悄悄朝小道士靠近。 第20章 但那小子也是十分警觉,发现我靠近后,他并没有后退,反而是怒气冲冲,握着短刀迎了上来。 走了两步就骂我道:“没见过世面的小杂种,学了几手乡野把戏,合着个黄皮子就以为自己长能耐了?” 黄九一听,站在我肩膀上,一手揪着花裤衩,一手指着小道士喊道:“打他妈的!” “打他妈的!” 我跟着喊了一声,一把揪住黄九脖子上的皮毛,反手就朝着小道士砸去。 黄九后知后觉,惊叫道:“怎么又是这一招。” 人家手里有刀,除了这一招,我也想不出别的招了。 黄九鬼叫着,嘴里喷出一口妖气。 小道士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打出一道黄符。 符纸点燃,烧尽了黄九的妖气,手中短刀一扎,戳在了黄九肚皮上。 我心猛地一紧,担心黄九被戳个肠穿肚破,它老婆当场就跟我翻脸。 但好在我猜的没错,黄九妖法的本事不大,一身皮毛却不惧刀枪棍棒,刀锋戳在上面直接就滑开了。 它这本事,我估计是被它老婆踹出来的。 黄九趁机扑到小道士脸上,前爪勾住小道士两只耳朵,后爪一阵乱蹬乱挠。 小道士原本还算周正的脸,顿时血痕累累,疼得他有些手忙脚乱。 我早就憋了一口气,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小腹的那一团金光。 拉扯中,小道士掐着黄九,想把它从脸上撕下来。 黄九清楚自己只要被扯下来,那就少不了一顿打。两只爪子急忙用力,扣进了小道士的耳蜗里。 “啊!” 小道士疼得惨叫,扔了手里的短刀,双手去掐黄九。 他扔掉短刀的一瞬间,我像猎豹一样扑了上去,拳头紧握,照着他小腹的那团金光的中心一拳打去。 砰。 小道士拉扯黄九的双手突然就垂了下去,整个人静止不动,表情万分痛苦。 像便秘的人,将出未出时的样子。 黄九趁机挣脱,跳到我肩膀上,见小道士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目光落到我的拳头上,爆了一句粗口:“我曹,你小子把他丹田打爆了!” 我也没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至少出手之前,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够击碎小道士的丹田。 我只是用灵眼看出了他丹田核心,只想打乱他的气息运转。 数秒后,小道士嘴里发出一声惨叫。 定格的表情瞬间扭曲。 踉跄了一步,他摔倒在地上,疼得蜷成一团,叫都叫不出声了。 黄九兴奋得手舞足蹈,冲上去手撕小道士的嘴巴:“老子让你嘚瑟,还一口一个黄皮子,你再给九爷叫一个试试!” 小道士废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也很高兴,但不是因为打废了小道士,而是刚才那一拳头打出,我丹田内的那一缕气息也被带动,汇聚在了拳头上。 也正是因为那股道气,我才能打爆他的丹田。 我,终于有气了。 第21章 我和黄九这边刚结束,几米开外就传来砰的一声,回头看到黄仙儿的一条大长腿刚好收回。 刘长轩捂着胸口,正蹭蹭后退。 原来是小道士的惨叫声让刘长轩分了神,被黄仙儿偷袭,一脚踢中了胸口。 黄仙儿收回大长腿,单脚在原地一转,像一朵旋转的白莲花朝着刘长轩转去,不等刘长轩从刚才的一腿中缓过神,手中烟杆已经点在他的眉心。 刘长轩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黄仙儿脸上一松,转动烟杆,放到嘴里狠抽了两口。 我看着地上躺着的师徒两人,眼里阴晴不定。 黄九捡起小道士掉在地上的短刀,递给我道:“小李子,打得一拳开,免得白拳来。” 它的意思我懂。 我纠结的也就是这事。 黄仙儿没下死手,意思也很清楚。 这事是因我而起,这个死仇,它们夫妻不会去沾,只能我动手。 我从黄九手中接过短刀,朝着小道士走去。 小道士丹田碎裂,刚才疼晕了过去,现在已经醒来,见我提刀走来,眼中尽是惊恐,几次想要开口,但都被吓得发不出声音。 面对死亡,谁都一样。 我杀过生,可那都是动物。 杀人,别说是第一次。 在这之前我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动了杀意,想去做这件事。我心里才有恐惧和压力,一时间心跳加快,身体微微颤抖。 我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本想刺激一下,让他骂我,激怒我。 那时候一刀下去,什么恐惧和顾虑就都没了。 然而我才蹲下,小道士就恐惧到大脑空白,犹如待宰的羔羊,身体剧烈的颤抖。 黄仙儿跟了上来,在旁边道:“崂山势大,你今天不杀,明天就会一堆人上门。你现在看他可怜,改日就是他看你可怜!” “你现在同情他,到时他未必同情你。” 道理谁不懂? 可这是杀人! 不是张口说一句我杀过人,我敢杀人,你就真的做到了。 只有当你手里有刀,对面有要杀的人,你才能体会到这是一种感觉。 黄九过来,提了提花裤衩道:“你小子前几天弄我的时候不是挺狠,怎么现在怂成这样。” 我想说你是畜生,这是人。 不过看了看一旁的黄仙儿,忍住没说。 黄九还想说话,我回头瞪了一眼道:“你闭嘴,要不你来!” 黄九是真敢。 因为在它眼里,一个大活人,就跟在我眼里一个黄皮子一样。 都是彼此眼中的畜生。 但它不会因为我而结下这个死仇。 我蹲在地上,看着小道士惊恐的样子,后背已经全是冷汗。 终于,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小道士以为我要下手,眼中尽是绝望和恐惧,紧跟着他下身传出一阵恶臭,竟然被吓得失禁了。 死亡。 真的太过恐怖。 可我清楚,现在放他走,下一次躺在地上的就会是我。 第22章 或许那时我会后悔,心态也会发生改变。 但现在,我真的下不去手。 我扔了短刀,整个人如释重负,“仙儿姐,你把他们困在山里几天吧!” 黄仙儿有些不悦。 我要是把人杀了,崂山就只会盯着我。 把人放出去,它也要受牵连。 黄仙儿看了眼小道士道:“丹田崩碎,不及时救助的话,也很难活过今晚。小弟弟,姐姐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该你了。” 它这是让我没有退路,逼着我杀人。 黄九这个泥腿子屁颠屁颠的捡起短刀,塞回我手里道:“眼睛一闭,一刀下去就什么事都没了。” 它说着,走到小道士跟前,一头撞在小道士脑门上,直接把人撞晕过去。 非杀不可,这样也好。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走向小道士。 心中没有犹豫,恐惧似乎也少了很多。 然而就在这时,我猛地停了下来,目光朝着墓群后的十万大山看去。 一股恐怖的威压,正以风卷残云之势袭卷而来。 黄九和黄仙儿也不约而同的朝着我看的方向看去,随即一人两兽就定格在了原地一样。 黄仙儿面露惊恐,声音颤抖的道:“来了,大山里的东西来了。” 下一秒,一团巨大的黑雾笼罩远山,舒卷中迅速朝着我们这边移动。 黑雾所过之处,一切都仿佛被黑暗吞噬,让人惊恐,胆颤。 黑雾速度极快,跨越大山只是瞬息之间,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墓群里,停了下来。 雾气散开,里面显露出十几个人。 他们全身包裹在黑色的布条里,只露出一双同样黑暗的眼睛,如同变得邪恶的木乃伊。 给我的感觉,似乎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巨大的压迫感,让我呼吸都停止了。 数秒后,黄仙儿和黄九噗通就了下去,额头贴地,不敢动弹。 “小子!”为首的高大黑影看向我,发出冰冷的询问道:“山主呢?” 山主? “什,什么山主?”我心惊的问。 那种巨大的压迫感,宛若大山压顶,天空塌陷,每说出一个字,我都要承受着巨大的恐惧。 为首的黑衣人冰冷的看向黄九,“小妖怪!” 黄九急忙磕了一个头,意思是听着呢。 “你跟他说。”黑衣人用命令的语气道。 “是!”黄九不敢反驳,卑微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到我旁边,拉了一下我的裤腿道:“小子,他们是你老......那个女人的家里人,你也别废话,赶紧把她抱出来。” 我也猜到了一个大概。 但整整十五年,哪怕是丢条狗也会到处问问。 可十五年来他们都不找,现在丹香溢散,他们就突然上门,是不是说也在图谋尸丹? 见我迟疑,黄九一脸的生无可恋,又拽了下我的裤腿道:“小子,遇弱就欺,碰强就低头,你得认清楚现实,这事你没得选,照他们说的做,快把那女人抱出来。” 没得选...... 这句话刺痛了我。 人在弱小的时候,何来的选择? 咆哮,怒发冲冠,发狠誓,拿出不怕死的精神? 那不过是别人眼中的笑话罢了。 我捏紧拳头,最终只能妥协。 第23章 黄九陪着我回墓穴,途中安抚我道:“你也别多想了,这世上就是这样,拳头大就是爹。” “而且他们十万大山深处出来的东西,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成。” 我没有说话。 黄九耸了耸肩膀道:“我认识西山狐家的人,一水儿的狐媚子,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包你每天活得没羞没臊。” 我还是没说话。 回到墓室,看着木床上躺着的女尸,我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黄九见状,咳了一声:“我去门口等,你想说什么说两句。不过时间也别太长,我老婆还在外面呢!” 刘长轩在黄仙儿面前,十分钟都没撑住。 可黄仙儿在那些怪人面前,头都抬不起来。 这就是实力。 我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连她都保护不了,说再多又有什么用。 呆了几秒,我长吐一口气,把我妈给我的包简单收了一下,挂在女尸的肩上,抱起她。 来到墓室门口,黄九见我抱着女尸,长长的松了口气。 外面那十几个黑衣人,见到我怀里抱着的女尸,呼啦一声,全都跪在地上,高呼道:“恭迎山主。” 山主? 这是是女尸的名字,还是传说中的山主? 如果是传说中的山主,那就是山神级别的存在,民间传说中的地位不亚于仙。 正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 里面说的仙,就是山中之主。 跪拜之后,那行人自行起身。 他们似乎不敢触碰女尸,为首的黑衣人问我道:“山主的棺材呢?” 我现在心里很空,就是那种遭受巨大打击之后,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的空。 只想着尽快结束。 听见他问,随口就道:“用来埋我爷爷了!” “什么?”黑衣人震惊,随即就是愤怒。。 一股庞大的威势瞬间压在我身上,压得我脸上青筋毕露。 不过就在这时,女尸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黑衣人咦了一声,急忙收敛了身上气息。 这一幕让我眉头微皱,有了些想法。 他们怕她,那我是不是可以用这个作为理由,把人留下? 毕竟他们若是动手,就等于冒犯了女尸。 然而不等我开口,黄九就颤颤巍巍的道:“几位大人,小的家里还闲置着一口棺材,可以给山主一用。” 我一阵冒火,这狗腿子,不说话会死? 但在十几个黑衣人的凝视下,我连愤怒都不敢表现出来。 我正准备告诉他们,女尸不想走的时候。 为首的黑衣人道:“小子,你不要再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过去的事就当过去了。至于将来,你们不是一路人,注定不会再有交集,强行往一块凑,对你,对她都不好。” 他不说这话,我心里的那股火气还能压住。 听了他这话,我忍不住道:“你算老几?你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你说不是一路人就不是一路人?” 黄九见我怼这群人,吓得瑟瑟发抖。 它抓着我的裤腿,哀求的道:“李哥,不,祖宗,你不怕死可也别连累我啊,我上有老下有小,你行行好,放过我一家老小吧!” 此刻的黄九,是真的卑微。 但它说的话,却让我不觉得它卑微。 第24章 至少,它可以用低下头来保护自己的家和家人。 而我呢? 似乎是女尸睁眼的缘故,黑衣人并没有迁怒于我,缠满黑布的手一翻,拿出一块木牌扔到地上道:“半年之后,你若是有本事走进十万大山,或许还能再见。” 他说这话只是一种安抚,因为他的语气里透出来的,是我不会有那个本事。 黄仙儿这时用妖术运来一口棺材,打开后用请求的眼神看着我。 我没动,脑中闪过了多个念头。 想让它们夫妻跳到女尸身上,利用女尸的威慑,我带着它们一起逃出这里。 至于刘长轩师徒,只要能保住女尸,黑衣人杀了栽赃给我,这口黑锅我背了也无所谓。 然而就在我准备摊牌的时候,那个在山洞里出现过一次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把我交给他们,否则后面三天你护不了我。” 是她。 我低头看向女尸,她的眼睛又闭了下去,像睡着了一样。 这一刻,我很想像个男人一样告诉她,我能保护她。 但我清楚,那不是一句话的事。 就算我击退刘长轩,唬走黑衣人,后面也会有张长轩,黄衣人、白衣人。 而黄仙儿经过今天的事后,未必还会再帮我。 女尸的意思,这些人也不会伤害她。 我犹豫的时候,她的声音再次传来:“你放心好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来找你。” 还来找我? 我眉头微皱,心想你只要没事,能渡过危险期,那就别来找我了。 心里是这样想,其实也有不舍。 毕竟相处了那么久。 最后还是觉得就算是个祸害,但想来就来吧! 黑衣人等得有些不耐烦,阴冷的黑雾渐渐弥漫,原本就黑的森林,变得越发的深沉。 女尸也开了口,我只能妥协,抱着女尸走到棺材前,轻轻的放了进去。 一直没开口的我,终于开口叮嘱她道:“这是我妈帮你买的衣服,你带着回去换洗。” 女尸没说话,不过嘴角翘了些。 黄仙儿没等我多看一眼,迫不及待的就盖上棺盖。 棺盖一盖上,黑雾瞬间笼罩过来。 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被那股力量压制。 等缓过来的时候,黑雾已如潮水般退走,消失在莽莽群山里。 黄九和黄仙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踉跄了两步,也是坚持不住,坐在了地上。 她的来头是真大,看着那大山深处,我除了忌惮,更多的是好奇。 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 只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只能是高山仰止。 不是一路人? 我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木牌,看都没看就收进兜里。 经历了刚才的事,黄九、黄仙儿我们三个都没有说话。 良久,黄九才吐出一口气,打破沉默问:“李小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 我现在心里很空。 突然失去了心爱的玩具的那种空。 至于打算...... 第25章 我没有立刻回答黄九的话,抬头仰望天际。 夜空中,群星闪耀。 不过在灵眼下,黑暗的森林里也有些许光芒。 也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光,让我没有完全的陷入黑暗。 很快,我就清空负面情绪。起身看向黄仙儿喊道:“仙儿姐......” 我想让它帮个忙,等到明天下午的时候再放刘长轩。 可想想它已经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而现在女尸一走,之前的承诺都无法兑现,到嘴边的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来。 而且我才喊,黄仙儿脸上就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我尴尬的笑了笑,硬着头皮道:“仙儿姐,她走的时候给我传音,说很快就会来找我,到时候我许下的承诺,都会一一兑现。” 黄仙儿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带着少许疲惫道:“这两个牛鼻子,我可以帮你扣到明天早上,你想做什么就尽快安排吧!” 说完,黄仙儿恢复半人半兽的模样,转身朝古墓走去。 黄九看着自己老婆的背影,安慰我道:“你别往心里去,我这婆姨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黄仙儿见黄九还在跟我说话,怒道:“你还不给我死回来,难不成想让我们这一家子都尸骨无存?” 黄九为难的看着我,我轻轻一笑道:“去吧!我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黄九感激的拍了拍胸口,“做兄弟,在心中。” 我有些无语,它这是古惑仔看多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微微一暖。 古墓是黄九的家,我进不去了。 黄仙儿的态度也很明确,那就是以前的事告一个段落,往后的路各走一边,再无相干。 稍微休息了一下,我也没去管刘长轩师徒。黄仙儿既然答应了,那就会负责到底。 走出森林,已经是后半夜。 看着静悄悄的旷野,我内心的那种空被无限的放大。 有些无所适从,对于自己的未来,似乎也看不到了光明。 人有千般志。 可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已经如同一把枷锁,锁住了我的志气。 哪怕只是回想,也会让我感到深深的无力。 回到老宅,我对着旷野愤怒的喊叫,释放着内心的压抑。 一方发泄下来,情绪得到舒缓,我这才拿出兜里的木牌观察。 这是一块黑色的木料,黑得像是能吸收光线。 正面雕着一条五爪神龙,栩栩如生。 背面是一个简洁的“白”字,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的修饰。 我紧握令牌,想起黑衣人冷傲的语气,愤怒下终于冲开了心中的枷锁。 不就是十万大山......它再高又如何? 至少我会走出第一步。 而崂山,就是我走出这一步的引路石。 但我不能让他们在村里找到我,这样会连累我的父母。 进城,成了我唯一的选择。 我掏出二叔留下的地址: 省城,青宁街,85号。 翌日天明,我背着爷爷的箱子,早早下山。 我本来想避开我妈,偷偷留一张纸条告诉她我去找二叔了。 结果我妈没有下地,坐在屋檐下,眼神有些呆滞。 第26章 都说母子连心,这些天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她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或许已经有所察觉。 见到我,我妈猛然回过神,赶紧起身接下我肩上的背篓。 我装作没事人一样,轻松的道:“妈,我爹回来了你告诉他一声,事情都解决了。” 我妈手僵了一下,“那女娃呐?” “她家里人来接,昨晚就回去了。”我笑了笑,可装得再轻松,又怎么能瞒得过我妈。 我妈帮我拍打着身上的草屑,安慰我道:“走了就走了,没啥大事,等过久卖了家里的牛,妈给你找个好姑娘去提亲。” 说起这事,我有些脸红,也有些惆怅。 山里人成家早,同龄的小胖去年就当爹了。 我要不是念了初中,或许也会像他那样。 念叨了几句,我妈就去厨房给我下面条。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爷爷的行头、小道士身上抢来的黄符,还有那把短刀,全都打包好。 另外我还收了几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衣服。 毕竟要进城,不能穿得太寒酸。 我妈端来鸡蛋面,见我身边摆着的背包,愣了一下。 我起身把面接过来,闻了下就大快朵颐,吃了两口,见我妈还站着,我假装不经意的道:“妈,我想去找二叔!” 我妈一听,明显的捏了一下拳头:“阳阳,是不是遇到啥事了?你跟妈说,妈给你想办法。” 二叔走的时候交代了,让我要是有事就去找他。 我妈这是误会了。 我解释了一番,我妈半信半疑,回了里屋。 出来的时候,她手里拿着一块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帕,塞到我手里道:“这是妈卖鸡蛋攒下来的钱,你拿着,到城里找到你二叔了,给妈带个信。” 说着,我妈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我不善于表达,赶紧笑着道:“妈,你这是干啥呢,村里每年不都有人进城打工,我这还是去找二叔,你就别担心了。” 钱我拿了。 因为我身无分文,车费都没有,而且我不拿,我妈也不会放心。 我妈怕自己忍不住在我面前哭,躲回了屋里。 而我在走出家门的一瞬间,才泪流满面。 三间瓦房虽然破旧,但却充满了烟火气。 我曾经不止一次想过,这里很可能就是我一辈子的根,我会在这里娶妻生子,过上平凡的生活。 可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去了。 甚至有可能,我这一辈子都再也找不回这种感觉了。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背井离乡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觉。 此刻的我,想到的就是这些。 我没有犹豫,也不敢回头。 走出村子,脸上的泪被风干,我才揉了揉脸,整理好自己的心情。 翻牛头坡的时候,身后突然有动静。 我回头就看见黄九穿着花裤衩,肩上挎着个骚气的花布包,跑得气喘吁吁。 我诧异的看着它。 黄九顺过气,咧嘴笑道:“大兄弟,你出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怎么能少得了老哥。” 我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它这次来,可不像是奉旨跟我,倒像是离家出走。 黄仙儿是一方草头王,我可不想惹它,一脚踹开黄九道:“一边玩去!” 说完,也不理它,自顾自朝着山外走去。 第27章 我走了数百米,偷偷瞄了一眼,见黄九一直跟在后面,我满意的笑了笑。 黄仙儿以后追究,那就不是我带黄九离开,而是它自己跟来,不关我的事了。 我一路上都没有理黄九,它猜到我的想法,默默的跟着。 眼瞅着快要进镇子,黄九才追上来,讨好的道:“李小哥,你看这都要到人堆里了,你可得帮帮我,要不然......” “要不然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我接过它的话,顺便停下来休息。 黄九小眼睛一眯,嘿嘿笑了两声。 我上下打量着它,摸着下巴道:“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叫我小李子时候的样子,要不你恢复一下?” “别,李哥,以后你就是我哥,谁要是敢叫你小李子,我黄九第一个跟它急。”黄九穿着花裤衩,跳上一旁的枯树墩。 那样子,就差单手指天,对天发誓了。 不过这事我必须得跟它掰扯掰扯,不然在它嘴里,能给我喊出十几个名字来。 “你想跟我进城?” 黄九点头,一脸期待。 我道:“那咱们得好好算算,你看你这模样,进了城也见不得人,吃喝拉撒都得我管,是不?” 黄九眼珠乱转,但我说的是事实,它也找不到理由和借口。 我道:“这些算下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是不?” 黄九有些羞涩的道:“我尽量少吃一点。哥,你看,我还带了点东西出来。” 它神神秘秘的凑过来,拿出那只玉镯和几粒小金豆。 我拍开它的手道:“别以为我没喝过自来水就是傻子,你这些玩意拿出去换钱,第二天就得蹲大狱。” 东西什么来路,它心里比我清楚。 黄九实在没招,苦着脸道:“要不先赊账?” “那可不行!”我一口回绝,“你还是回家陪老婆吧!” 黄九一阵恶寒,连忙摇头道:“不,不行,绝对不行,跟那恶婆娘多待一天,我都觉得是在地狱里备受煎熬。” 它这形容,也算人性化了。 “这不行,那不行,你说咋办?”我一摊手,准备自己进镇。 黄九追上来,抓着我的裤腿道:“李哥,你说,你要我怎么样才行。” 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一会了。 “我说你咋就那么倔,永远都是不进棺材不闭眼,我要啥,你心里不都一清二楚。”我有些无语。 以前听了爷爷的话,认为黄九的脑子不行,现在我可不敢这样认为。 它贼精着。 黄九犹豫了,几秒后咬牙道:“佛骨舍利我不能给你,不过可以借给你,你什么时候用,什么时候拿。如何?” 看它那眼神,似乎是底线了。 我想想只要用随时都可以拿,那也跟自己的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何况佛门的圣物,我天天拿在手里也不是什么好事。 我同意的点点头,黄九顿时兴奋得手舞足蹈。 不过带它进城,那可不是带一只宠物那么简单。 我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半,让它躲了进去。 有了黄九,路上也不闷了。 从它口中,我得知它和黄仙儿是半路夫妻,不过半路的是黄仙儿,它自己是黄花大闺黄皮子。 以至于七个小黄皮子,只有一个是他亲生。 我听完也是唏嘘不已,打趣道:“别人最多娶一桌麻将,你倒好,直接整了个足球队,也算是公辈楷模了!” 第28章 面对我的嘲笑,黄九幽幽的说:“其实我老婆对我还是蛮好!” 它眼里,多少也有些不舍。 就在我都要认为它是好“男人”的时候,黄九眼睛骤然一亮,从包里跳了出来,一只脚踩在背包上,一只脚踏在我脑袋上,气势如虹的道:“生而为黄皮子,定当走遍天下,览遍花花世界,玩遍灯红......” 它高亢的声音戛然而止,被我一把塞回了包里。 山间小镇,人口不多,不过路上还是有人过往。 “你给我小点声,要是进了省城你还这样嘚瑟,迟早被人抓去开膛破肚,研究个十年八年。” 我吓唬它。 黄九还是有些怕,毕竟身为一个能说话的黄皮子,它也知道自己的特殊性。 镇上有去省城的大巴车,我买了车票,顺利登车。 傍晚四点,车进了省站。 一天没有吃喝,我又渴又饿。 但一下车,立刻就被眼前的繁华给惊呆了。 我去过最远的地方是县城,待了三年。 但家里条件不好,三年的时间里,我基本上都是待在学校,极少出门。 好在三年的时间,我也学了不少东西,长了不少眼界。 我在路边摊买了一瓶水,喝水的时候,碰到一个买可乐中了五万大奖的农民工,他没路费去北京领奖,打算把中奖的拉环一百块钱卖给我。 我有些害怕,赶紧走开。 来到大路边,我搭了一辆出租车,告诉他去青宁街85号。 司机打量了我一路,下车的时候用收音机给我计费,整整五十元。 初来乍到,我没有和他争吵,爽快的付了钱。 不过出租车司机倒车的时候,一脚油门就撞进了绿化带。 黄九偷摸露了个头,不屑的道:“真他喵的以为我们没有喝过自来水就是麻瓜。” 我会心的笑了笑。 刚才付给司机的一百块,实际上是一张白纸。 算起来,我倒赚了五十。 我拍了拍背包,提醒黄九道:“你收敛点,我听说城里有本事的人多,别给人发现灭了你。” 黄九把脑袋缩了回去。 我按着街道门牌,很快找到了青宁街85号。 这是一个仿古装修的门脸,门口放着一个半米高的鱼缸,养着几条风水鱼。 门头挂着:李记问事。 两边立着木牌,写着一副不着调的对联。 左边:算命占卜保你顺风顺水。 右边:风水堪舆护你祖宗八代。 我眉头微皱,核对了一下地址。 青宁街85号没错。 二叔在城里也搞这个? 难怪他每次回家,我爹问他做什么工作,他总是含糊其辞。 还有那副对联,上下都透着有一股浓浓的爷爷味! 总结下来给我的感觉就三个字:不靠谱! 第29章 我现在是乡巴佬进城,看那心里都发怵,探头看了下店里没人,也不敢进去。 不过屋内的布局我看了个大概,门前有鱼缸,风水局里叫门前摆水。 店铺里面靠东南的墙角放着一块山石,寓意后有靠山。 前有水起财运来,后有靠山福禄至。 是一个常见的风水局。 而且我越看越觉得在哪儿见过,想了数秒,我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这不是我九岁那年,爷爷给村里的养猪大户钱大方布的风水局。 照理说,做生意的地方这般布设,不敢说八方来财鸿运当头,至少也会顺风顺水。 可当年爷爷免费给钱大方看风水,死皮赖脸把别人猪圈旁边的小单间弄成这样,结果半月没到猪价大跌,钱大方因此破产。 听说现在进厂打螺丝去了。 越看,我就越觉得这店铺的主人肯定是二叔。 这味儿,实在是太对头了。 我正准备进门认亲,店里的后门就被推开。 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二叔跟在后面,有说有笑。 看见二叔,我顿时激动起来,踮着脚尖冲他挥手。 二叔看见我,眼里也露出几分惊喜,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低头陪着中年男子说笑。 我有些失落。 毕竟这是我最亲的人,结果却对我视而不见,陪着外人说笑。 不过转念一想,这可能是二叔的客户,也就放下心里的不悦,在一旁等着。 二叔送西装中年男子到门口,脸上还陪笑道:“王总,那我们明天早上见!” 中年男子拉了拉西装,跟二叔握了个手,转身上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我了个乖乖,二叔竟然跟这样的大人物握手。 看来他在城里混得不差,我是他的大侄子,还是唯一一个,肯定也能跟着沾光了。 目送王总的车离开,二叔转身就一个虎扑,一把搂住我高兴的道:“臭小子,怎么偷偷跑来了,家里没事了吧?” 问起家里的事,我就想到女尸。 她说很快就会来找我,我也不知道她说的很快有多快。 我嘴上说她是祸害,可这些天身边没了她,总觉得空。 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 而且我也从没想过,这种感觉会出现在一个只相处了几天的人身上,一时间,我百感交集,跟二叔道:“说来话长。” 二叔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就收敛了,搂着我道:“走,进屋再说。” 进了店里,二叔给我倒水。 我这才细致的打量店铺,里面装修得古色古香,很有这一行的格调。 忍不住问:“二叔,这是你的店铺吗?” “租的。”二叔把水递给我,看得出来,我的到来,他是真的高兴。 渴了一路,我一口气喝完,二叔又去给我接水。 我边看边问:“二叔,爷爷的东西也教给你了吗?他那点三脚猫,能赚到钱?” 二叔接着水道:“你这孩子,瞧你说的是什么话。” 我接过水杯,跟着二叔走到墙角的椅子上坐下。 第30章 二叔坐下才道:“你爷爷那点东西你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心里应该清楚,风水堪舆并不是万能,要不然这世上也就不会有穷人了。” 理是这么个理,不过二叔没说全。 爷爷是真的半吊子。 不过我准备告诉二叔,我已经拿到下卷了,只要学会了,爷爷那些本事就能施展出来。 然而我刚有这个念头,喉咙就像是被一只手给掐住了一样,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一惊。 爷爷跟我说过,这个世上有一些东西是不能乱说的,也就是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 但凡涉及到这些不能说的东西,冥冥中就会有一股力量阻止你。 刚才似乎就是这种情况。 那本书的下卷,难不成触碰到了这个层面? 心惊的同时,我也是一喜。 因为触及到这个层面的东西,往往都会很了不得。 二叔没有发现我的异常,起身给我端来一盘糕点,继续道:“你爷爷就是爱钻牛角尖,老说实话,但现在这个社会,想要赚钱就不能说实话。” “你来了也好,我带你见见世面,免得一辈子窝在家里,过上几年就变得跟你爹一样,没有出息。” 二叔说完,回头看见盘里的糕点都被我塞进嘴里了,愣了一下问道:“你一天没吃饭?” 我喝了口水,咽了嘴里的糕点才点头。 二叔立马就站了起来,责备的道:“你这孩子也不早说,走,二叔带你去吃好吃的,给你接风洗尘!” 黄九一天都憋在包里,饿晕了头,听到吃饭,立马就从背包里探出个脑袋,“二叔,二叔,还有我!” 这畜生到是会见风转,只是它这一嗓子把二叔吓了一跳。 我赶紧把黄九塞回包里,二叔这才缓过神,问我道:“这,这是咋回事。” 几块饼干对我来说真有些杯水车薪,于是跟二叔道:“要不我们先去饭馆,边吃饭边说?” 二叔定了定神,锁了店门,带着我上了一辆小车。 车子看起来就没有王总的好,可我们村里拖拉机都没有几台,能有一辆小轿车也是顶天的存在了。 想不到爷爷在村里声名狼藉,走在路上都会被人打,结果二叔都混得开上小车了。 至于二叔为什么会爷爷的本事,我一点也不奇怪。 因为他是爷爷的亲儿子。 我坐到车里,好奇的东摸摸,西看看,一脸的羡慕。 二叔叹了一声道:“二叔在城里也只是勉强糊口,没有你想的那么风光。” 我翻着白眼道:“我不信,你肯定是怕我多吃饭,故意这样说。” 二叔被我给整无语了。 我又道:“刚才那个王老板华盖有光,天庭饱满,是个有钱人。子女宫晦暗,最近家中有子女不顺。” “这样一个有钱,又碰到事的大老板,二叔你肯定能大赚一笔。” 我越说越兴奋,毕竟二叔有钱,就意味着我能吃香喝辣。 “好小子。”二叔赞许的道:“那你说说看,王总家里有几个子女。” 刚才我只是瞟了一眼,不过脑中留有印象,回忆了一下道:“一儿一女,而且都还健在。” 二叔道:“一儿一女没错,而且是一对龙凤胎,不过他儿子夭折了,现在出事的是女儿。” 不对啊! 我刚才用的是灵眼,不应该会出错。 第31章 我一脸的疑惑,难不成是灵眼出问题了? 这时红灯变绿,二叔一脚油门把车开了出去,语气凝重的道:“王总家的这钱不好赚,不过这单生意对我来说很重要。这个王总在省城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做成了这一单,我就可以把名声打响。” 老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男怕没钱女怕胖,但风水堪舆这一行刚好相反。 名声越大,来钱越快。 不过比起赚钱和拉人脉,我更好奇王总家到底出了什么事。 可二叔岔开话题道:“先不说这事,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倒是你说说这黄......黄仙是怎么回事。” 黄九听到二叔提起它,主动探出头,自我介绍道:“二叔,我叫黄九。” 被一只黄皮子喊叔,二叔表情怪怪,好在他也是行内的人,接受能力比较强,勉强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我省略了十万大山里来人的那一段,简单讲了一下,把黄九和女尸的事一次性说清了。 刘长轩师徒的事我也没有隐瞒,本以为二叔听完会焦虑,毕竟我这次惹到的可是一棵参天大树。 结果二叔若无其事的安慰我道:“放心好了,这里是大城市,有着不一样的规矩,何况有什么事还有二叔给你顶着。” 二叔没有学过下卷,本事肯定不大。 但听了他这话,我心里还是很暖。 有时候,来自亲人的支持,比任何东西都有用。 二叔把车停在一个饭店门口,黄九也识趣的躲进包里。 进了饭店,二叔要了个包间,点完餐服务员一走,黄九就迫不及待的爬了出来,抱着茶杯就是一通牛饮。 “渴死我了!”喝完,黄九舒畅的道。 二叔打量着黄九,问我道:“阳阳,你有黄九这个搭档,有没有想过做出马仙?” 黄九一听,嘴都高兴歪了。 我嫌弃的看了眼黄九道:“就它?它也配蹲在我头上装大仙?” 二叔无语的笑了笑,“我在省城也见过几个出马仙,他们供的四梁八柱加起来都不如黄九。” 黄九一听这话,尾巴都翘上天了。穿着个花裤衩,人模人样的站在桌子上道:“我一进城就感应了一下,这方圆百里没有一个能打的,在这里,我就是绝对的......” 嗖! 它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把提住脖子,塞进了桌子下面。 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话题也终止。 不过刚才黄九说的话,也引起了我的注意。 它是兽,有领地意识,嗅觉也比较敏锐,加上二叔的话,难不成这城里真没有厉害的出马仙或是妖精? 菜上全后,黄九才蹿上桌子,抗议的道:“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 二叔我和都不说话,用眼神示意它说。 黄九摆了个造型,一手叉腰,一手指天,不可一世的道:“我就是这座城里的王......”说完它偷偷瞄了我一眼,声音小了些,讪笑着纠正道:“兽王,兽王!” 我瞪了它一眼,要是不改口,这会它已经飞到马路上了。 看着满桌子的菜,我不想说话了,只想吃。 我嫌弃黄九,单独给它摆了个盘子,然后开动。 一个小时后,风卷残云,在二叔愕然的眼神中,黄九和我吃了个肚皮滚圆。 我这才发现二叔碗都是干净的,有些不好意思。 第32章 二叔笑了笑道:“没事,我也不饿,你现在正在长个头,多吃点。” 有个二叔就是好。 不过我目光看向黄九的时候,越发的嫌弃了,一桌子菜,一半是它吃的。 我丑了它一眼,怒道:“这么能吃,还不快把伙食费拿出来。” 黄九有自知之明,立马解下一直没放下过的小包,在桌子上倒腾起来。 我想去看看里面有什么,结果它还不让,翘着屁股躲在一边,不一会把手镯和金豆子都翻了出来,交给二叔。 这东西我见过,不觉得稀奇,二叔拿在手里翻看的时候,我盯着黄九的包。 那包就比巴掌大一点,但掏出手镯和金豆子后,里面还鼓囊囊的。 不过这家伙见我盯着,捂得很紧。 来日方长,我也不急这一时,它要是藏了好东西,迟早也是我的。 我回头问二叔这东西能不能出手,二叔没有回答,而是看向黄九。 我道:“你别管它,这是它的伙食费,能卖多少是多少!” 二叔这才收起来道:“那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回去的路上,二叔买了些床上用品,在店里给我搭了地铺,让我凑合一下,过几天再给我找新的住处。 黄九一到店里,几分钟就不见了踪影。 趁着黄九不在,我问二叔城里的出马仙是不是真的不如黄九。 二叔道:“能够口吐人言,至少修炼了两百年以上,在城里的确少见,你和它搞好关系,将来也许会有好处。” 我有些无语了,黄九这怂样都能顶香做出马仙,难怪城里的人要信科学,原来是没有见过世面。 二叔见我不说话,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好好休息,明天一早他过来叫我去王总家,还叮嘱我要带上黄九。 二叔走后,我一个人在店里,黄九这时从后门进来,身上的小包已经不见了,估计是找地方藏起来了。 在店里溜达了一会,黄九又跑没影了。而我第一次离乡,也是辗转难以入眠。 手里摸索着那块木牌,脑海里不由想起黑衣人的话。 不是一路人。 我和她真的不是一路人吗? 但现在知道下卷触及了天机,半年,我未必就不能踏进十万大山。 这样一想,我倒不希望她来找我了。 我要亲自去接她回来。 想象总是容易让人兴奋,我没有睡意,索性翻爬起来,打开小灯,把那本书拿出来翻看。 我打算把书里的内容背下来,免得每次都要拿出来看,不太方便,也不安全。 当然,在背诵的同时,我也尝试着去运行体内的那一缕道气。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就亮了。 一宿没睡,我非但没有疲惫的感觉,反而是更加精神。 八点左右,黄九做贼一样从外面回来。 私生活,我两互不干涉,不过见它贼眉鼠眼,还是提醒它不要惹事。 不一会二叔来店里,我洗漱后换了一身衣服,跟着他去王总家。 第33章 在我眼里,二叔的店铺就算豪华了,可来到半山别墅,进了王家,我才发现二叔的店铺就是街边的破烂摊子。 初中的时候,我读到刘姥姥进大观园,还想象不出来刘姥姥的心态。 现在是切身体会了一把。 别墅的院子很大,进门就是一条人工小河,不宽,但里面的水清澈蔚蓝,环绕着整个别墅。 单凭这一条人工小河,我就断定这是专门找人看过的格局。 没猜错的话,别墅的后方还有一个泳池。 典型的玉带环腰,财星高照。 像这样的风水局,家中就算不旺,也不至于会中道落魄。 当然,正如二叔所说,事在人为,风水只能起到辅助的作用。 因为我想帮二叔做成这件事,进门就开了灵眼。 别墅的上空气息正常,这样的布局,家里就算出事也不太会是风水的问题。 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有见了王总听他细说了。 管家引着我们进了客厅。 比起外面,屋内简约了很多。 看得出来,王总不是爆发户,有一定的品味。 王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起来比昨天还要憔悴,人没有起来,只是招呼了一声。 二叔挨着王总坐下,准备说事。 我背着黄九,有些拘谨的坐在侧面。 昨天二叔说王总有一儿一女,但儿子死了,跟我看到的不太一样。 趁着二叔跟他聊事,我又看了一下。 这次看得比较真切,他身上的气息比较杂。 华光盖顶,说明是个成功人士,而且事业正在处于上升期。 但子女宫暗沉,晦气当头,隐隐挡住了华光。 这也不难理解,家中子女出事,生意上肯定有所疏忽,原本旺盛的财运,也会因此而减弱。 不过这些我都没放在心上,比较在意的就是他的子女气。 从气息来看,他儿女双全,都还在世。 怎么二叔会说他的儿子死了? 王总昨天应该跟二叔说过情况了,两人只是简单交谈,二叔问了下王总女儿的情况。 王总语气里带着少许怨气:“昨晚按照李先生交代的做了,结果情况没有好转,反而更恶劣了。” 因为爷爷,我听到这种话心里就发憷。 担心二叔半吊子,又把事给搞砸了。 因为从王家的风水格局来看,人家不缺这方面的人脉,三言两语可糊弄不过去。 二叔一听,明显有些慌了。 第34章 管家这时在一旁插嘴道:“李先生,你要是没这个能耐就别瞎折腾了,王总已经从港香请了大师,明天就到。” 二叔太在意这单生意了,反而乱了手脚,一时间愣着不知道说什么。 见二叔着急,我这个大侄子也有些坐不住了,咳了一声,把刚才看出来的都说了。 然而我说到王总儿子应该还活着的时候,一旁的管家突然呵斥道:“你一个毛头小子不懂就别乱说话,我家小少爷三年前就过世了。” 王总听着我说开头的几句,眼里都亮起了光,以为抓到了希望。 但我说到他儿子应该还活着的时候,眼神顿时暗淡了下去,没有老管家那般激动,不过眼里也尽是失望。 我有些尴尬。 都是三年前的事了,人家还会弄错? 那可是人家的宝贝儿子。 但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起疑。 二叔急忙打圆场,介绍我道:“王总,这是我侄子,得了家中老爷子的真传,本事比我大,要不让他去看看小姐?” 王总看了我一眼,说不上嫌弃厌恶,但也没有让我看事的想法。 老管就没这个态度了,不耐烦的看着我和二叔道:“小姐天亮的时候好不容易才睡着,就不要去打扰了。” 王总本就犹豫,一听这话也是下定了决心。不过生意场上的人,说话比较讲究,跟二叔说:“我也是听人介绍才找的李先生,想着碰碰运气,不过李先生贵人事多,要不......” 老管家迫不及待的就道:“李先生,请吧!” 二叔脸上顿时写满了尴尬,更多的是不甘。 来帮人看事,结果因为昨天主意没出对,现在事主都没有见到就被送客。 这点倒是跟我爷爷一模一样。 见二叔找不到话说,我起身道:“王总,千忙万忙,也少不了这几分钟的时间,要是我真能看出点什么,王总岂不是错过了一次机会,让王小姐多受一天的磨难?” “二叔,我们走!”我说完,喊了二叔,转身就走。 还好二叔没有继承爷爷死皮赖脸的精神,跟王总道了一句别,急忙起身跟了上来。 出来到外面,二叔无奈的叹了一声:“阳阳,二叔是不是给你爷爷丢脸了,还让你看了个笑话?” “二叔你说什么话呢,你是我二叔,谁都可以笑话你,唯独你这个大侄子不会。何况你没有死皮赖脸,这点就比爷爷强了不少!” 我认真的回答。 提到爷爷,二叔表情怪怪,眉头一下就舒展开了,一把搂着我的肩膀道:“大生意做不成,小生意也能糊口,走,叔今天带你去吃好吃的,顺便给你买一身衣服,省的人家狗眼看人低。” 我放慢脚步道:“二叔,先不急,指不定这单生意还能成。” 二叔有些泄气的道:“算了,人家看不上,就算看上了,明天港香的大师来了,咱们还不得被扫地出门,以及那时尴尬,不如现在走了好。” 叹了口气,二叔接着道:“也是二叔心大了,走吧!” 我得知二叔是学了爷爷的本事,就知道他在城里其实混得不好。 说白了和寻医问药一样,有钱人请的都是专家名医,没钱人看个头疼脑热,能有多少利头。 何况这世上各行各业都不缺有本事的人,他一个半吊子,忽悠点小钱不难,可像王总家这事,从目前对他的了解,二叔的确没有这个本事。 可我这不是来了,而且还学了下卷,体内有了一点点道气,正所谓芝麻也是菜,就算不奔着钱财,也得给爷爷正个名。 二叔正催着我往车边走的时候,身后传来王总的声音道:“李先生,请留步。” 第35章 二叔嘴上说的洒脱,可听到王总喊的时候,他脸上不经意的露出了几分欣喜。 这也更加让我坚定的想要帮他把这事办成,不能让人小瞧。 王总没有追来,我和二叔主动回到了门口。 王总看了我一眼道:“刚才这位......” “李阳!” 我提醒他。 王总尴尬一笑,“刚才李阳小师傅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来都来了,就上楼看看吧。” 我就知道他会挽留。 因为他失望和担忧的眼神,跟我妈一样。 天下父母,都不忍心让自己的孩子遭罪。 回到别墅里,我道:“二叔,你陪王总在这里聊聊,我自己上楼看看就行!” 王总看向二叔。 二叔知道我包里背着黄九,以为我要借黄九的本事不想让人看到,点了点头。 王总吩咐老管家带我上楼。 老管家对我态度不太友好,不过我没有在意。 他也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别墅的二楼也有客厅,不过小了不少,房间分布在左右两条回廊的两侧。 而两条回廊如一双合在一起后张开的手,正好把客厅捧在手里。 如果说别墅的玉带环腰、福星高照是常规的风水局,那这里的掌上明珠就别有用心了。 应该是王总专门为了宝贝女儿做的局,从风水上来说没有什么大用,但却把一个父亲的爱体现得淋漓尽致。 只不过有钱人的爱,穷人比不起。 “陈伯,你说小少爷三年前就过世了,能不能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 我看到墙上的照片,是一张兄妹的合影,虽然是龙凤胎,但长得却非常的相似。 要不是衣服男女有别,很难分辨出来。 陈伯没有说话,眼里有几分不耐烦。 我明白他的意思,要是没本事,那就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何况王总这种有身份的人,家事也不会随便外扬。 我笑了笑,朝着左边的半圆形回廊走去。 一踏上回廊,黄九就在包里动了一下。 我也停了下来。 有阴气,不是很强,但却是流动的阴气,剐在身上,隔着衣服都凉飕飕的。 阴气这种东西,正常的都是聚在某一个地方,要是没有根源,七八天也就散了。 能够保留下来的阴气,不是在聚阴之地就是附近有阴邪的东西。 像回廊上这种流动的阴气很少见,出现了就只有一种可能,这股阴气是被某种局阵引来。 我折头往回走,去了右边回廊。 果不其然,这边也有阴气流动。 如此一来,两只原本温暖手就变成了鬼手,长时间被这两只手捧着,那就不是掌上明珠了。 第36章 只是别墅的整体格局我都看了,没有问题,这是哪儿来的阴气? 停了几秒,我又折头往左边走。 陈伯跟着我有些不耐烦,问我道:“你到底有没有本事,没本事就别瞎折腾,小姐和王总这些天都已经很疲倦了,经不起你无意义的消耗。” 本事没拿出来,别人看不起很正常。 毕竟谁不是这样看人? 我没说话,走到左边回廊第二间房间门口停下,看向陈伯道:“这就是你家小姐的房间吧?” 因为嫌弃和不耐烦,陈伯上来后除了催促,没有做过任何介绍,现在见我直接找到他家小姐的房间,神色略微惊讶。 我挪了挪下巴,示意他把门打开。 陈伯犹豫了一下,警告我道:“小姐好不容易睡着,你可别打扰到她。” 我道:“放心吧,我尽量轻点,只是看一眼。” 陈伯这才轻轻转动门把手。他刚把门推开一条缝,一股黑雾就钻了出来,不过一阵回旋之后又缩了回去。 陈伯的肉眼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阴冷,哆嗦了一下,小声道:“小姐出事后,她的房间里就冷得不正常,开了空调都没用。” 阴气夹着邪气,空调要是有用才怪了。 我没有作声,轻轻推开门,探头看了一眼。 现在是大白天,外面阳光明媚,房间正面又是一道大大的落地窗,然而房间里的光线却要比别的地方明显暗上不少。 我扫视一圈,目光回到了中间的粉色大圆床上。上面躺着一个年岁跟我差不多的女孩,脸色苍白,略显消瘦。 即便是睡着,她的眉头也是拧成一团,时不时的惊厥,像是深陷梦魇中无法自拔。 我用灵眼朝她看去,发现有两道黑气从西南两个方向汇聚,在她头顶形成一个漩涡。 漩涡中间的黑气漂浮不定,时而散开,时而凝聚。 散开的时候,里面露出一个盘成一盘的动物虚影。 我回头看向陈伯道:“陈伯,要不你回避一下,我怕等会有些事会吓到你!” 陈伯不屑的哼了声,“我活了五十多年,吃过的盐都比你吃过的饭多,跟着王总,什么样的事没见过。” 他这样说,我也就不再说什么。 黄九的存在,我也不可能一直藏着掖着。 毕竟很多地方都用得上它。 我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黄九迫不及待的把脑袋探出来,呼了一口大气道:“可憋死老子了。” 陈伯一个踉跄,神色惊慌,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我略微得意的问:“陈伯,会说话的黄皮子见过没?” 陈伯始终是活了那么大的岁数,很快就镇定下来,面对我的质问,老脸微微发红,但也实在的道:“这个......这个,我还真没见过,不过我跟着王总见过出马仙,李阳小师傅,你也是出马仙吗?” 称呼都变了,早知道黄九这么有用,我一来就该把它掏出来。 我抓着黄九的脑袋,把它提溜了出来。 黄九穿着个花裤衩,麻溜的蹲到我肩膀上,人模人样的道:“老头,知道你九爷我是出马仙,还不赶紧给你九爷孝敬一只大公鸡!” 陈伯估计也就见过出马仙附在出马弟子身上说话,像黄九这样自己说话的是头一次见,闻言急忙行了一个大礼,真的就要去准备大公鸡。 我一把拉住陈伯道:“你别听它瞎咧咧,先陪着我进你家小姐房间里看看。” 我回手在黄九脑袋上敲了下。黄九双手捂着脑袋,幽怨的道:“李哥,你怎么老跟我脑袋过不去。” 这一下是做给陈伯看的,我可不想让黄九抢了风头。 第37章 陈伯能跟在王总身边,眼力不差,很快就明白我才是说了算的那个人,忙道:“李大师,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千万别跟我计较。” 我无所谓的摆摆手,问:“我能进去不?” 陈伯急忙推开房门,也不怕打扰他家小姐了,示意我可以随便进。 陈伯的面相很独特,额头宽厚,代表着他一生衣食无忧,还会有一点小权势。 但鼻翼凹陷,是少见的仆从命。 放在古代就是个妥妥的老太监,不过他命好,生在了这个时代,成了有钱人家里的管家。 除此之外,也没有奸恶之相,这也是我为什么不跟他较真的原因。 至于之前对我尖酸刻薄,那也是常情常理。 人家跟着王总出入,见的都是达官贵人,突然见到我这种土里土气的乡下人,不冷嘲热讽已经很好了。 我笑了笑,带着黄九进了房间。 黄九一手搭在我脑袋上,人立而起,一双绿豆眼滴溜乱转。 我低声问它:“你能看出那黑雾里是什么动物不?” 黄九看了一会道:“好像是两条蛇。” 蛇? 那黑雾里的邪气应该就是这玩意释放出来的了,只是那阴气又是从哪儿来的? 我脑子飞速的转着,回想爷爷教过我的那些东西,几乎和黄九同时脱口道:“压胜!” 压胜是木匠常用的一种术,据传是鲁班书下卷里的民间术法。 在古时候建房造屋是大事,主人家会讨个吉利,让木匠师傅在屋梁上放置一些东西,大致和压梁类似,不同的是压胜类似风水局,可以救人,也能杀人于无形。 碰上心术不正的木匠,压胜的时候就会暗中做手脚,借机敲主人家一笔钱财。 也有人是收钱办事,帮人建房的时候用压胜术借机杀人。 七八十年代的时候,大家都吃不饱饭,人的心思也就多了,南广一带出现了一批木匠,专门以压胜术胁迫主家,以此来谋求利益。 匠人圈里的事流传都很快,这种做法很快就在全国各地普及,作恶的人多了,原本是皇家正术的鲁班书,也被定性成邪术。 鲁班要是泉下有知,估计棺材板都压不住。 眼下我看到的蛇影,应该就是压胜之物借阴显形。 我没有惊动熟睡的女孩,悄悄退出来关上门。 陈伯见我和黄九嘀咕半天才出来,急忙上前问:“李阳大师,您看出点什么了没?我家小姐能好吗?” 黄九不满的瞪圆眼睛道:“你这老头会不会说话?我大哥和我出马,她能不好吗?不会说话你就给我闷着,有这个说话的功夫,不如赶紧给你九爷我准备两只大公鸡,免得在这里碍眼。” 我想说不好说的,黄九都替我说了。 我笑了笑道:“下去说!” 王总王树坤见到黄九,也是嘴巴张得老大,原本萎靡的人都精神不少,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拉着二叔的手,生怕我们跑了一样。 等王树坤接受了黄九的存在,我才把具体的情况说了。 陈伯对黄九是敬重有加,真的弄了一只鸡来,可惜炖得太熟,黄九不太满意,不过它还是蹲在大理石的茶几上,吃得满嘴冒油。 第38章 王树坤听完我的话,眼神有些迷离,自言自语的道:“我这些年生意做开了,难免会得罪一些人,可也还没到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的地步。” 我有些无语,因为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把当年的施工队找来一问就知道。 不过我只负责解决压胜,人和人之间的恩怨并不想掺合,只是提醒了王总一句道:“压胜得有胜物,能把这东西放进来,要么是施工的时候,要么就是王总身边的熟人。” 我这样一说,陈伯就有些不自在了。 他不会干这种事,只是我说的情况和他的身份很吻合,搞得他很是难为情。 我提示下,王总眼睛一亮。 我一看就知道这其中水深,把话挑明了道:“王总,算盘珠子上下打,咱们也是一码归一码,拿什么钱干什么活,厌胜术的事我会解决,至于别的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爷爷常跟我说,阴阳两界各管半边。我管了半边,另一边就不能插手了。 何况人心叵测,我斗得过厉鬼阴邪,却未必斗得过人。 王总也不想我们深究,闻言拉着二叔的手,看着我道:“两位大师,只要能解决了小女的事,二十万酬金再翻一倍。” 我装逼的本事再高,听到二十万酬金的时候也是坐不住了。 二叔一直没提钱这事,我以为就几千块的活,想不到有这么多。 而且现在还翻了一翻。 有钱人的钱,是真的好赚。 不过他从港香请大师,估计不止这个数。 二叔还是人穷志短,裤腰不高显矮,昨天谈事的时候没敢狮子大开口,二十万就被打发了。 好在王总海量,翻了一番,也不算亏。 然而二叔却摆摆手道:“王总,出来做事讲究的就是一个诚信,昨天说好二十万,那就是二十万。” 说着,二叔看了我一眼:“阳阳,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事。” 我心里正暗骂二叔愚蠢,这时候他诚信个屁,这一诚信,二十万没了。 二十万! 我爹妈在地里刨一辈子的土,恐怕也见不到这么多钱。 一时间,我心疼得无法呼吸。 不过我也明白,二叔看中的是王总背后的人脉,想借这个机会博取一些好感。 所以心有不满也没有说什么,一把薅起还在啃鸡脚的黄九,把气撒到它身上,像布娃娃一样抓在手里甩了甩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不用干活吗?” 黄九叼着鸡骨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这一幕,看得陈伯和王树坤目瞪口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在他们眼里,黄九才是大仙。 厌胜术和风水局类似,所以镇物所在之地必是中枢,寻着气息的源头就能找到。 我用灵眼的话基本上能一目了然,但爷爷说过行走阴阳生死难料,只有懂得藏锋于胸才能走得长远。 加上我得罪了崂山的人,将来必会在这城里相遇,把自己完完整整的展示出来并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我打算让黄九来破压胜术,给自己留个底。 第39章 黄九嘴里叼着舍不得扔的鸡骨头,人模人样的两条小短腿着地,带着众人朝着别墅后院走去。 后院是个小花园,假山奇石放了不少,正中间是一个泳池,被奇石花草环绕,宛若一颗明珠。 来到这里,我一眼就看出那两股阴邪之气就是从泳池两端涌出,然后朝着别墅汇聚而去。 黄九走到泳池边就停了下来,指着泳池道:“在池子的中线上,从左右两端从头开始量,三米左右的地方往下挖。” 黄九的话对于王总来说无异于圣旨。 陈伯动手,不一会就把泳池的水放干,露出了底部。 期间王总要打电话叫人,被我拦住了。 一座城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想找个人也不容易,但见过我的人多了,崂山找到我的速度肯定会变快。 而不找人,就只能是我和陈伯亲自动手,用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是凿开瓷砖和水泥,各挖出了一条盘起的黑色蛇尸。 这东西放在太阳底下都阴寒刺骨,透着一股邪气,给人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陈伯用锤子敲了几下,没有敲碎。我不得不用了两张符才把它们给烧了。 回到王家别墅,我上二楼绕了一圈,确定那股阴邪的气息已经消散。 陈伯开门看了眼那女孩,见女孩表情平静的安然熟睡,这才欣喜的跑下楼跟王总汇报情况。 我心里还想着王总一儿一女的事,低声跟黄九说:“奇了怪了,我明明看出王总一儿一女都还活着,为何他却说儿子三年前就死了。” 黄九转动着聪明的小眼睛道:“也许是被人绑架,王总自己以为死了,结果被劫匪当成亲儿子养着。又或者是那小子厌倦了奢华的生活,想尝试一下贫穷人的生活,故意设了一个假死的骗......” 我一巴头阻止了黄九继续说下去。 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我正准备下楼,身后突然传来开门声,回头看到王总的女儿开门走了出来,她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我。 说实话,那丫头的眼神有些吓人。 而且阴邪之气消失后,我发现她身上又出现了一股我无法看透的气息。 这让我很是不安。 同时还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 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女孩,并不是床上躺着的那个。 女孩看了我几秒,转身进了屋。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咧嘴道:“看来王总家里不止一茬事啊!” 我也看出了些端倪,全身如坠冰窟,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要真是我想的那样,港香来的大师碰上了,弄不好也得搭上命。 不行,我得喊上二叔赶紧走人。 楼下,二叔正在点钱。 见到这么多现金,不激动是假,甚至想着是不是再捞上一笔。 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我摁了下去。 如果我体内的道气比现在强百倍,那倒还有几分可能。 现在还是拿着二十万走人的好。 正所谓有多大的锅,烙多大的饼,没那个本事,还是不碰为好。 第40章 我知道二叔的为人,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清了清嗓子道:“王总,今天这事你全程都看着,王小姐的情况也有所好转。” “我做了该做的事,拿该拿的钱,等会这门一出,咱们就算两清。再有别的事,我们就得坐下来,是八是发算清楚了。” “那是!”王总笑了笑。 我不是要撇清什么关系,只是想着将来那事爆出来,二叔不至于因为拿了这二十万,拉不下脸来拒绝。 点完钱,王总邀请我们一起吃饭,我替二叔拒绝了。 出来到车上,我本想把事情跟二叔说说,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他一个半吊子,说了也未必能懂。 车子开出王总家别墅,二叔就停在路边,高兴的道:“好小子,真有你的。”说着从袋子里拿了五沓钱出去,剩下的递给我道:“二叔这次就凑了个热闹,厚着脸皮拿五万明天把房租交了,剩下的都给你。” 房租都交不起? 看来之前的话真不是哄我。 我道:“二叔,没有你,我也没有这个机会,这些钱你先拿着,咱们张罗张罗,争取把生意做大做强。” 二叔双手扶着方向盘,眼圈有些发红,似乎是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在这一刻涌上了心头,说不出话了。 我暗叹一声。 要不是我偶得下卷,爷爷真就把两代人都害了。 二叔缓过一些,见我坚持,他也不再推辞,“那我就先帮你保管,以后有时间带回去给你爹妈,让他们少点劳累,二叔这些年也没怎么照应过家里,说起来惭愧。” “二叔,你别这样说!”我也被他说得有些难过。 还好黄九这时冒出来插嘴道:“回去?回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它要是回去,估计就不是瘸胳膊断腿,而是缺胳膊少腿了,自然是不敢回去。 可我要是能把崂山的事处理好,肯定是要回去。 不说别的,我爹二胎没要上,还指望着我给他养老。 二叔把钱袋子放回脚下,跟黄九说:“你给我的那些东西有些难脱手,不过你放心,脱手了我会跟你算个账。” 黄九不稀罕的道:“那些东西我家里多的是,你喜欢就拿着。” 它这话不假,它一家子随便刨个坟都不止这点。 不过我也提醒二叔道:“这家伙手里的东西不干净,要是不好脱手就先放着,免得惹来麻烦!” 二叔点点头。 城里讲律法,有些东西不能轻易去碰。 中午我们没有回店里,二叔带着我们去了饭店。吃完饭又去了步行街,给我买了几套衣服,顺带还给黄九买了个猫包。 猫包我也是头一次见,用来背黄九,那真是非常的合适。 黄九在里面也不怕闷了,后面还有个透明的鼓包,躺着就可以看世界,把它高兴坏了。 晚上七点多,我们才回店里。 远远的,我就看到店门口站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打扮时尚,长相也算中等偏上,我以为是客户,结果看见二叔有些慌,估摸着是房东。 二叔才下车,女人就气冲冲的过来,一把抓住二叔道:“李二,你这个孬种,老娘都跟你说了,交不起房租就上老娘的床,以后这门脸都归你。” 我提着大包小包,喝着饮料,猝不及防下一口饮料差点喷了出来。 第41章 二叔属于那种一本正经的人,现在被女人当街揪着,一脸的生无可恋。 黄九一看有瓜吃,嚷着让我把猫包背到前面,我们就这样蹲在店门口,看着二叔和那女人拉扯。 别看二叔有我这么大一个大侄子,那是因为我爹结婚早,其实二叔的年纪也就三十出头。 这些年里,我爹和我妈也给他张罗过婚事,都被他拒绝了。 我知道二叔是心高气傲,看不上山里的姑娘。 可爷爷那一套他糊弄一口饭吃没问题,想要大富大贵却差得远。城里姑娘要求又高,所以他就一直单着。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原因,我看出来了,只是不好说。 两人的拉扯,很快就引来不少人围观。 二叔的脸也是越发的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我看着有些好笑。 为了二叔的终身大事,我特意给那女人看了个相。 田宅宫开阔,而且白皙干净没有痣疤,属于那种出生就赢在起跑线上的人,家境殷实。 面色红润,桃花当头,说明她会最近有一段不错的烟缘。 不过上唇上有一颗刚长出来的青春痘,微微发红,预示着她爱而不得,有些上火了。 成年人的世界,你情我爱倒也不奇怪。 只不过女人火气一大,脾气也就跟着上来了,以二叔那性格,她要是不稍加克制,恐怕会适得其反。 我嘿嘿一笑,继续喝着汽水。 二叔被拽得有些急了,推开女人道:“你别无理取闹,我侄子在,别让小孩子看笑话。” 那女人这时才注意到我,看了过来。 我赶紧摆手道:“我没事,你们继续。” 女人气得胸口起伏,又去拽二叔。 撕来扯去,二叔是真的生气了,一把推开女人吼了一声道:“你别闹了行不行。” 这一吼,那女人也被唬住了,二叔趁机挣脱出来,抓了五沓钱扔在地上,气冲冲的道:“一年的房租给你。”说完开了店门,黑着脸进去了。 女人愣在原地,看着散落的百元大钞,委屈的蹲下来,双手抱着膝盖呜呜的哭了起来。 我有些看不下去,放了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把钱捡起来,安慰道:“婶子,你别哭了,我二叔这个人心眼不坏,我看出来他对你也有意思,只是你的方法没有用对!” 我把钱放在她手里,把手卷成个小喇叭,在她耳畔悄咪咪的说了几句。 女人眼睛顿时一亮,像是开了窍一样,问了我的名字,高高兴兴的拿着钱走了。 呼! 我吐了口气,回身提着东西进店铺,二叔还在生气,脸都憋红了。 “二叔,我们怕是得换个地儿了!”我放下东西,漫不经心的道。 二叔回过神,不解的问:“怎么说?” 我无语的道:“你都把房东得罪了,你觉得她还会把房子租给我们?我看她走的时候咬牙切齿,估摸着明天一早就来撵人了。” 二叔有些慌了,但还是气不过的道:“这苏一眉真是太胡搅蛮缠了。” 我试着道:“我看人家对你蛮上心的,你就不能给点好脸色?而且你看你带二,她带一,一二一二,凑一凑刚好一家人。” “去去去,大人的事你少掺合。今晚你还住店里,明天我去给你找房。”二叔有些心不在焉,起身离开。 第42章 店门一关,黄九就从猫包里爬了出来,一脸意犹未尽,八婆的问:“李哥,你说他俩能成吗?” 我翻了个白眼道:“成不成关你屁事,咸吃萝卜淡操心。” 说完,我也不理黄九,整理了一下地铺,准备早点休息。 心里却暗自偷着乐。 不管成不成,反正我是有好日子过了。 黄九在店里瞎转悠了一会,见外面天色暗了,按耐不住的推开窗户,溜了出去。 它一走,我立马翻爬起来,把下卷掏出来继续背。 第二天一早,二叔还没来,苏一媚就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哐哐敲门。 我把门一开,她就热情的走了进来,“阳阳,你看婶婶给你买了零食。”她说着放下东西,四处看了眼问:“你二叔还没来?” “嗯!”我翻着一堆零食,应了一声。 苏一媚脸上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就高兴的拿着工具,开始收拾店里的卫生。 看到前台上四仰八叉的黄九,苏一媚好奇的用手戳了戳,问我道:“这是你二叔养的宠物?” 黄九被戳,一下惊醒,一骨碌翻爬起来,张口就要骂娘,还好我手疾眼快,一把捏住它的嘴,对苏一媚道:“婶婶,它是我的宠物,从山里带出来的。” 苏一媚一听,给黄九撕了一袋薯片,黄九吃得嘎嘣脆,也顾不上说话了。 正所谓爱屋及乌,经过我的点拨,苏一媚是开窍了。 我帮着她收拾卫生,顺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聊下来我也是吃了一惊。 二叔真是撞大运了。 这条街上,有一半的门脸都是苏一媚家的,妥妥的小富婆。 不过聊天中我也找到了二叔拒绝她的原因,都说豪门眼高,苏一媚的父母对二叔不太满意。 简单来说就是嫌弃二叔没本事,是个穷小子。 苏一媚自己不在乎,也不怕家里人反对,可以二叔的心气,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冷眼。 不过这个问题不难。 昨天一早上就赚了二十万,现在又搭上了王树坤的人脉,相信以后大生意会有不少。 只要二叔有了钱,问题也就解决了。 我唯一担心的就是人情欠多了,王树坤家里的那事爆发,二叔抹不开面子会接下来。 想到这,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二叔。 那个层面的事,不管是谁接手,放在圈子里都绝对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到时候先不说事情本身就凶险万分,崂山的人也会找上门来。 但有些事,迟来早来都要来。 那女尸也一样,她说会来找我,那就一定会来。 不是初一就是十五,肯定躲不过去。 不过以我那天看到的情形,王树坤家的事至少还有两个月才会爆发。 趁着这段时间,我得尽快把小腹内的那团气弄大一些。 第43章 二叔今天有些反常,一早上都没来店里。 好在有苏一媚,黄九和我才没有饿肚子。 二叔没有给我留店里的钥匙,走不开去吃饭,苏一媚就给我和黄九叫了个“啃得起”。 我听着这么个名字,心里还有些嘀咕。 什么样的东西,还得起个啃得起? 东西送来,看到包装上的字,我才庆幸当时没有多嘴问,不然就闹笑话了。 东西很好吃,我以前从没有吃过。 一时间,我对苏一媚的印象更好了。 黄九也是眉开眼笑。 吃完饭,苏一媚有事就走了,留我和黄九守着门脸。 好在这种门店,十天半月也未必进一个人,所以说这一行就是一个小圈子,没名气,没人脉,基本上就是看脸吃饭了。 过了午时,二叔还是没回来。 一点多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个带孩子的中年妇女。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很瘦。 看母女两的穿着,是乡下来的。 我这样说并不是歧视她们,而是乡下人的穿着和城里人的穿着基本上是一目了然。 毕竟我就是乡下来的,心里最清楚。 中年妇女有些拘谨,看了好几眼才忐忑的进来,在门口问了句:“小师傅,这里是问事的吗?” 刚才隔着玻璃,我看不细。 母女两一进来,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老话说男怕初一女怕十五,十二生肖轮流转,女子千万别属羊。 大概的意思是男子赶上初一出生,命大多不好。 而十五出生和属羊的女子则命运多舛,一生贫苦。 眼前的大姐,两样都占了,一脸的苦相。 目光落到那怯生生的小女孩身上,我心里头不由得一惊,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问道:“大姐,你这是家中不顺,还是......” 大姐见我主动搭话,举止亲和,少了些许拘谨,理了理散乱的头发,不好意思的问:“这里收费贵吗?” 我们这一行,上门就谈钱,事儿多半要黄。 至于原因,明眼人都知道。 当然,我们要求先说事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方便掂量自身的本事。 免得开了口,结果事办不成,砸了招牌。 爷爷半吊子,不过规矩倒讲究得一清二楚。 见我不说话,大姐有些慌了神,拉着小女孩就准备离开。 贫苦人,一分钱压倒脊梁骨。 我追上去道:“大姐,来都来了,先进来喝口水吧!” 热情邀请下,大姐才羞涩的坐到椅子上,一双满是老茧的手紧紧的抱着小女孩。 小女孩很瘦,瘦得让人可怜。 不过一双大眼睛却炯炯有神,但稍加留意就会发现,她的瞳孔略微狭长泛黄,不是正常人的凸圆形。 见我盯着她看,小女孩有些害怕,扑到妈妈怀里躲着。 第44章 我不动声色的戳了戳躺尸的黄九,它一骨碌反爬起来,生气得想骂人,不过见到母女两,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那小女孩一看到黄九,“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嚷着要走。 黄九嘴角一咧,小眼睛里绿光一闪,小女孩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小孩的哭闹,让大姐有些尴尬,变得更加拘谨。 还好黄九会来事,在桌子上打了几个滚,立刻就把小女孩哄得眉开眼笑。 不一会,黄九就逗着小女孩在店铺里玩。 人间疾苦,我不想听,也不敢听,就让大姐挑了重点说。 小女孩叫婷婷,原本白白胖胖,是个可爱的孩子。 可是从半年前的某一天开始,婷婷就开始厌食,什么东西都不吃。 没过几天,大姐就发现婷婷会偷吃米篓里的生鸡蛋,啃屋檐上挂着的生腊肉。 只要阻止,婷婷就又哭又闹,惹急了,嘴里还会发出吓人的嘶嘶声。 最近两个月,婷婷的情况恶化了,一到晚上就像野兽一样往鸡窝里钻,逮着鸡脖子就咬,也不吃肉,只是吸血。 大姐吓坏了,这才凑了些钱带着婷婷来城里看病,结果住了一个月,钱花光了,婷婷的情况依旧没好转,还是不吃不喝。 碰巧昨天邻床有个好心的大爷,让大姐带着婷婷找个先生问问事。 结果大姐走了半条街,问下来不是不接就是收费贵。 我给大姐加了水,安慰她道:“你放心好了,孩子出了我这道门就没事了,不过你还得回医院里,让医生打点营养的针水,孩子恢复一些后在出院回家。” 婷婷太瘦了,那细细的脖子看得我都揪心,生怕她跑得用力,脑袋就会从脖子上掉下来。 大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我。 我起身拿过桌子上的零食,撕开袋子对婷婷招了招手。 小女孩有些怯生,犹犹豫豫,但还是耐不住薯片散发出来的香味,小心的伸手接过去,当着她妈妈的面就吃了起来。 大姐一脸的震惊,一把拉过婷婷,捧着脸亲了又亲,搂在怀里喜极而泣,对我也是千恩万谢。 农村人就是这样淳朴,大姐没有问孩子怎么突然就好了,更没有质疑我,手有些发抖的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我一看见手帕,就想起我妈。 “大姐!”我一把摁住她的手,“钱就别给了,趁着天还早,带着孩子回医院,按照医生的叮嘱,好好调养几天!” 大姐说什么都不行,放了四张五块,十张一块的在桌子上。 我拗不过她,收了钱,不过给她装了一些苏一媚带来的零食。 母女两一走,黄九就跳上桌道:“让你看店,迟早要完。” “别废话,什么情况?”我瞪了黄九一眼。 黄九道:“一条小蚯蚓,被我逮了!” 它说着在屁兜里一扣,拿出一条小拇指粗细的小青蛇。 那蛇虽然小,但身上笼罩着一层青色雾气,一双芝麻大的眼眸冰冷无情,让我有些不寒而栗。 好在被黄九掐着七寸,它乱来不了。 黄九问:“要不养着?” 那大姐没说家里的事,但我能看出来,那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家庭,正因为家中气运极差,才会被这长虫钻了空子。 这种没有人性的冷血动物,万万养不得,毕竟不是谁都能和许仙比。 我摆了摆手道:“弄死吧!” 黄九一听,掐着那青色小蛇,像吃辣条一样就往嘴里塞。 第45章 我被黄九的举动惊到了,等反应过来它已经吃完了。 “你能不能讲究点,别什么都往嘴里塞。”我有些嫌弃。 黄九打了个饱嗝,正准备开口回我的话,结果瞳孔一下变成了竖瞳,生冷且无情。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摸了张黄符扣在手里,“黄哥,你没事吧?” 喊了两声,黄九的瞳孔才恢复正常,骂了句道:“一条小蚯蚓,还想跟我斗。” “黄哥,你确定没事了?”我有些狐疑,能成精怪的东西,多少都有点本事。 我担心它吞的是个孙悟空,搞得肠穿肚破。 “九爷做事,你放心好了!”黄九拍拍肚皮。 嘴上这样说,实际上黄九也不敢大意,说完就跑到柜子后面躲着盘膝打坐。 我没有见过妖兽互吞,被黄九刚才的眼神搞得有些刺挠,心神不定。 下午四点多,二叔才从外面回来,进门就关心的问我吃饭了没。 我朝着桌子上的零食瞄了一眼。 二叔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不太高兴的道:“以后少跟那女人啰嗦。” 我道:“二叔,其实苏婶婶蛮......” 二叔瞪了我一眼,“这才多大点东西?就把你胳膊肘都吃得往外翻了?”二叔扔了一张报纸给我道:“看看吧,王总家那事的后续,背后的人被抓了!” 抓了? 我拿起报纸,第一版的封面就是一张清晰的照片,上面的人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扫了一遍内容,大概就是工程事故,贪污腐败两个罪名,估计够蹲几年了。 王树坤也算手眼通天,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安排妥了。 二叔喝了口水道:“这人贼眉鼠眼,双目无神,如此鼠目寸光的人成不了事,他就是个替死鬼。” 我重新拿起报纸,的确如二叔所说。 “王总家那事,我估计就是这班人暗中下了厌胜术,想着等事情爆出来后敲上一笔,结果被我们半路劫了道,这下矛头怕是要指向我们了!”二叔整理着桌子上乱糟糟的零食。 我道:“那我们得再去找王总,把这事说清楚,让他加钱。” 二叔道:“你都说了出了那道门,是八是发明着算了,何况这也不符合规矩。” 的确。 按规矩,就算我不说那句话,这事也不能再去找王树坤。 我们是拿钱做事,主人家是要个结果。 除非是做事的时候遇到对手反击,付出的代价高了才可以临时加钱。 至于事后被人报复,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 二叔坐下道:“如果只是闲散的一两人倒也不怕,我担心的是他们是一个大团伙,那就麻烦了。” 我也有些担心。 因为自古以来江湖艺人都属于底层人物,单干容易被欺压,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些团体,搞木工的鲁班门,码头上卖苦力的袍哥,江河上做航运的排教,甚至是早年的丐帮都是如此。 不过这些团体都有一个共性,只要是吃这碗饭,都能称自己是某某门的人。 实际上除非是事儿闹得太大,激起了整个行业的愤怒,正常情况下是不会遭到整个团体的报复。 王树坤家这事背后的人,我估摸着也就是三五成群。 第46章 而且鲁班门说白了也是民间自称,真正的公输家族,历朝历代都是为皇家服务,民间能接触到的都是一些下九流的小术。 可往往就是这些小术,才是让人防不胜防。 二叔见我不说话,拿出一支木匠用的凿子道:“这是我从宋老瘸那儿弄来的,你拿着防身。” 我看了眼凿子,后面敲击的木柄都卷得不剩多少,有些年头。 收了凿子,我也把抢来的符给了二叔十张,然后说了婷婷的事。 二叔听完叹息道:“都是苦命人,能帮一把是一把,不过动物成精本就是逆天而行,背负的因果很大,以后遇到此类的事不要毛毛躁躁。” 我“嗯”了一声。 黄九没醒,二叔出门买饭。 期间我去看了下,它小腹里一绿一青两道气息正在纠缠、争斗。 不过绿色的气息占据了上风,正在不断的吞噬青气。 见黄九没吃亏,我也就没管。 吃完饭,二叔说还有事情要做,让我在店里机灵点,还有别再拿苏一媚的东西。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我只算是个半大孩子,这个人情自然是要二叔去还。 我也是想用这种方法促进一下两人的关系。 问事店没有固定关张的时间,因为黄九这事,天一黑我就关了门,继续背古书下卷。 我不是那种聪明绝顶的人,想把厚厚的一本书背下来,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晚上十点多,黄九醒了。 我收了古书。黄九扫了一眼,嘴贱的问:“你小子挑灯夜读,莫非还想装个文化人?” 我瞪了它一眼,担心的问:“你没事吧?” 黄九道:“后劲有点大,但它那三脚猫还斗不过你九爷,就是这会儿饿得我有点心慌。” 我给它留了半只鸡,毕竟是交了伙食费的,不能怠慢。 趁着黄九吃鸡,我把可能得罪了鲁班门的事说了。 黄九听完,担忧的道:“那些人不仅喜欢扎堆,还都是底层小人物,为了碎银几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拦了他们的财路,无异于杀人父母。你今晚最好惊醒一些,别睡得太死。” “黄哥,要不你别出去浪了?” 它每天晚上都会出去,我也不知道它做什么。 黄九叼着鸡腿道:“看在给我留了一口饭的份上,我今晚就不出去了。” 它嘴上这样说,结果我上了一趟厕所回来,它就不见了。 “妈的,畜生的话真的不能信。”我骂了一句。 一人在店里,我也不敢睡觉。 背书背到凌晨两点多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窗户上的玻璃被人打碎,石头都飞了进来。 城里人也兴干这种缺德事?看来素质也没有多高。 我正准备到窗口骂两句,屋内的灯突然就灭了。我心里一惊,急忙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已经适应了黑暗。 不过就在这时,刚才扔进来的石头在瓷砖上动了一下,不等我过去查看,瞬间就释放出一大团黑雾,化作一头黑麒麟。 都说麒麟是瑞兽,可黑雾所化的黑麒麟却阴冷无比,透着一股邪气。 第47章 黑麒麟出现得突然,我毫无防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它一个虎扑摁在地上。 刚一触碰,我就察觉那不是实质的东西,而是一股力量,就像站在风口上,强劲的风把你吹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一样。 这种力量,道家称之为灵能,是一种看不见却实质上存在的力量。 黑麒麟压住我,凶猛的摇头摆尾,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我就是一声咆哮。 它的咆哮也是以灵能的方式传递,外面的人听不到,可传到我耳朵里不亚于晴天霹雳,震得我耳膜生疼,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但好在它没有实质的本体,看似锋利的牙齿落到我胸口,我只是感觉到剧烈的疼痛,并没有刺穿,不会危及生命。 否则它一口落下,我一条小命就交代了。 该死的黄九,迟不走晚不走,偏偏夜里走。 我心里大骂,用力的挣扎,奈何上半身被压制,根本使不出力气。 这时黄九要是在,不说指望它能完全拦住这邪恶的黑麒麟,至少也能给我争取一点时间,不至于会陷入如今这个境地。 黑麒麟在我身上一阵撕咬,剧烈的疼痛很快就消耗了我的大部分体力。 见我不再挣扎,黑麒麟停了下来,窗口传来一个不屑的声音道:“我还以为是个厉害的角色,原来是个棒槌。” 话音落,窗子上的玻璃渣被人清理掉,紧接着钻进来一个四十来岁,穿着一身军绿色衣服的男子。 看他穿着土气,衣服上还沾着一些泥土,但皮肤却很白,手指修长,一看就是不干粗活的人,跟身上的衣服格格不入。 中年男子进来后,玩味的看了我一眼,嘿嘿冷笑了几声。 这还真是现世报,昨天才破了压胜术,今天鲁班门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这黑麒麟,应该就是班门的兽甲术。 兽甲术是机关术和阴阳术的结合体,以机关术制作出兽甲,再用阴阳术赋予它灵能,两者相辅相成,可以让灵能被人操控,随意的变化。 刚才砸玻璃的东西,应该就是麒麟兽甲。 那玩意现在就在我一米开外,只要破了它,身上压着的黑麒麟就会随之消失。 而二叔给我的凿子,就是这玩意的克星。 奈何现在被完全压制,别说一米,就是十厘米我也够不到。 见那人蹲下来,我急忙道:“大哥,我们做局解局无非就是图财,要是闹出人命,对你对我都不好。” 中年男子笑着摇头道:“不,不,不,你死了只是对你不好,对我没有任何影响。”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意思是除了要我的命,别的都没得谈了。 术士想让一个人死得悄无声息,方法实在是太多了,我自己都会好几种。 一时间,我害怕得大脑都有些空白。但我知道现在不说话,死得只会更快。急忙道:“二十万,王家给的二十万我一分不少如数奉上,从此大路朝天,咱们各走半边,如何?” 我不提钱还好,一提钱,中年男子眼里顿时冒火,啪啪给了我两耳光,怒道:“二十万,二十万个头,几百万的生意,你他妈就换了二十万!” 我无话可说了。 以王老板的家财,别说百万,逼到那份上,千万都不会眨眨眼。 第48章 那事儿,二叔办得是真有些拉胯。 不过见中年男子愤怒,我就知道还有得说。 都说反派死于话多,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剧情安排。反派大多生活压抑,对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不满,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宣泄口,能够彰显自己的机会,自然会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还有就像我眼前的这人,他心中有怒火,自然就要把火发出来,让我为自己做的事感到深深的懊悔。 我表现得越是悔恨,他就越有成就感,所以说只要他怒了,我就还有机会。 怕就怕那种人狠话不多,上来就下死手的狠人。 这时见他愤怒,我急着道:“二十万不够的话我还有。你放我起来,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说话间,我已经把体内的道气都往舌尖上逼。 其实才被黑麒麟压住,我就想咬舌尖了,但感觉它的气息太强,单纯的一口舌尖血未必能够破掉。 想要一次翻身成功,只有真阳溅才行。 但我体内的气息本就孱弱,控制之法又不熟练,情急之下也无法把道气在短时间内逼到舌尖。 好在提到钱的事,让他愤怒了。 现在我又提出来让他放了我,更是侮辱了他的智商,气恼之下,他又骂骂咧咧的赏我大耳刮子。 不过就在第四个耳刮子落下的时候,我借着嘴脸被抽得晃动,狠心一口咬破舌尖。 道气催逼下,我嘴巴一张开,都不用吹气,一口血雾就喷了出来。 刺啦! 真阳溅碰到黑麒麟,犹如过年时候放的满天星,光芒闪过,黑麒麟也烟消云散。 我一个驴打滚翻身起来,抽出腰间的凿子,见地上蠕动的机关麒麟,扑上去一凿子就扎了下去。 木头制作的机关兽,顿时就散了一地。 能够操控的兽甲,上面都会附着主人的精气神,我这一扎,中年男子面色一变,瞬间涨红了脸,噗的喷出一大口血水。 我就地一滚,趁着他吐血来不及阻止,按下电动卷帘门的开关。 门打开后,我也没有挡在门口。 他好歹是个大人,我只是个半大孩子,困兽犹斗,我未必是对手。 错开身,我平静的道:“以你现在的情况想要一下弄死我不容易了,外面街道上有人,你只要一动手我就喊救命,到时候惹了麻烦我看你怎么办。现在我给你一条路,出了这道门,有多远滚多远。” 中年男子单手按着胸口,气息不稳,咬牙切齿的道:“小杂种,下次见面,你就没这么好的命了。” 我平静的道:“那就下次再说。” 中年男子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捂着胸,踉跄地冲出店铺,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直到看不见人,我才一下瘫软在地。 那一口道气喷出,抽干了我全身的力气,刚才若非凭着一口气强撑,早就站都站不稳了。 第49章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想站起来都做不到,但又不敢躺在门口,怕那人去而复返,又或者被他的同伙看到,冲进来结果了我的小命。 只能挣扎着爬到门口,摁下卷帘门的按钮。 门关下来,我才深深的松了口气。 短暂平复后,我按照下卷的方法运转周天,尝试恢复道气。 而这时外面传来黄九的声音道:“怎么回事,出门的时候还要开窗子,怎么回来就成自由出入了?”话音落,它跳上窗口,探头看到店里的情况,转身就道:“我回来早了。” 我特么一肚子气,看到这一幕就更气了,咬牙切齿的道:“你今天要是敢走,明天就给我收拾东西滚回山里。” 黄九停了下来,转过身假装刚看到眼前的情况,一脸惊讶的问:“老哥,这是咋了?” 我舌头都快被它气冒血了,深吸了两口气,安慰自己没必要跟一个畜生较劲,气坏了身子也不值当。 而且我现在要是跟它较劲,它真有可能出去浪到明天一早。 这孙子,绝对做得出来。 我又恨又无奈,讨好的道:“黄哥,刚才鲁班门的人找上门来了,不过被我打跑了,但是我体内的气息消耗一空后,全身的筋骨就像是被抽了。这是怎么回事。” 黄九一脸诧异的问:“你爷爷那么牛的人物,没有教过你运气要留底?” 留底? 爷爷自己都没气,怎么教我? 我怕吹过的牛皮破了,索性选择了沉默。 黄九从窗户上跳下来道:“丹田就像那水库,你要是把水放干了,太阳一晒全都裂开了,经脉也会像失去水分的草枝,变得干瘪脆弱,你要是经常这样不留底,次数多了还会留下不可逆的暗伤。” 它这么一解释,我就明白了。 只是我丹田内的气息就那么点,留底的话,那就没得用了。 看来不是我不懂运用,而是太弱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好歹是把一条命给捡了回来。 黄九让我打坐调息,只要丹田内有了气,到时候就有力气了。 它担心鲁班门的人还会再来,索性把店铺里的灯全部打开,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早点铺子开门,它把卷帘门也打开。 闹市之中,谁都不敢随便乱来。 我一直调息到凌晨六点,小腹内才算有了一缕气息。 那一缕气息一聚,我就像打了鸡血,一下子回过了魂。 睁开眼睛,看见黄九已经把被我扎散的机关兽组装好,虽然背上留了一个窟窿,一部分零件受损,但依旧能看出它的巧夺天工。 黄九摆弄了一下,机关兽四肢都还能灵活转动。 见我醒来,黄九叹了一声道:“可惜了,里面的鲁班秘符被你破坏了,不然还有点价值,现在就是一堆木头零件了。” 想起昨晚,我一阵后怕,“黄哥,你说咱们是不是得再换个地方?” 黄九愣了一下,问我道:“换地方?就因为得罪了鲁班门的人?” 我点点头,并不否认。 黄九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道:“李阳,山里你没有杀刘长轩师徒,我可以理解为你第一次下不了手,可是今天我算是看清你了,你压根就不适合走这条路。” 黄九说完,转身就回里面的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一时间,我不知道说什么好。 第50章 这条路,真的就只有打打杀杀吗? 黄九很快就背着小花布包出来,头也不回就要离开。 我知道它玩真的,急忙去拦它道:“黄哥,你在这城里举目无亲,能上哪儿去!” 黄九气呼呼的道:“我就是待在垃圾堆里,也比跟着你安全!”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拦住它问:“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黄九道:“怎么办?就呆在这里,来一个弄死一个,让他们明白一个道理,想找麻烦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它说完,我一巴头就甩在它后脑,打得它一个踉跄,它愤怒的回头看着我道:“你什么意思?” “你特么也就靠一张嘴了,我昨晚都跟你说了不要出去,结果呢?”我把矛头一转,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 至于说我下不了死手。 我只能说,世人皆错看了我李阳。 十万大山边缘,要不是山里的人出现,刘长轩师徒绝对是死人。 凌晨发生的事也一样,但凡我还有一丝力气,都不会放他走。 生与死之间,我知道要怎么选择,也容不得我矫情。 黄九本来是准备打击一下我,结果反过来被我严重的打击了。 早上八点多,苏一媚给我和黄九送早点。 我打扫过店铺,她也看不出来出过事,但我不敢让她呆在店里,找了个借口把她打发走了。 十点多,二叔来了店里,他本来是有别的事要说,但一进来就被我拉到里面的房间,把昨晚发生的事跟他说了。 二叔听完,拍了拍我的肩膀道:“吃我们这碗饭的人,迟早都会遇到这种事,而且生意越大,麻烦越多。” “你不怕吗?”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二叔。 “怕?”二叔道:“我在外面混了那么多年,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上最吓人的就是穷,其余的不值一提。” 道理是在了,可我想说的是鲁班门的人特么的是盯着我,不是盯着他。 看着二叔一脸的淡定,我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我亲二叔。 二叔一边跟我说话,一边就在收拾东西,看见他带了金钱剑和桃木剑。 我忍不住问:“这是又有生意了吗?” 二叔点头道:“王总介绍的,他一个朋友的工地上出了点事,具体情况要过去看了才知道。” 我道:“二叔,鲁班门的事还没解决呢?” 二叔反问我:“别人盯着你,你就不吃饭不睡觉了吗?” 我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二叔直起身,语重心长的道:“阳阳,人最重要的就一件事,每天都能好好活着。你昨晚虽然遇到了危险,但你活下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活下来的次数多了,你也就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了。” “这条路本就不会一帆风顺,如果你一味的想着躲藏,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我沉默了。 但我在想二叔的话。 第51章 二叔说的话很有道理,不管是风水局,还是奇门异术,但凡是害人的,大多都是人为。 有人得益,自然就会有人失益。 冥冥中,这似乎是一种错位的平衡。 想明白这些,我心里顿时坦然。 至于鲁班门的人,我现在有了防备,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以后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赚钱的时候赚钱。 我找来猫包,抓起茶桌上的黄九塞了进去,跟着二叔出门。 他说是工地上出事,车上我还以为是挖出了棺材什么的,结果到工地上了解下来,事情超出我和二叔的预想。 工地是一个小区的基坑建设,面积不算小,是个大工程。 为了赶工期,一直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倒。 本来一切都正常,可就在前天夜里出了一场安全事故,有个工人掉进基坑摔死了。 工地上出事故,基本上都是私了,这样工人家属能得到更多的赔偿,施工方也能避免调查耽误了工期。 于是就把工人尸体停放在工棚里,等着家属来认领。 可就在昨天晚上,工人的尸体遭到了某种动物的啃食,头盖骨被咬开了一个洞,脑髓被吸没了。 胸腔也被打开,肝脏没了。 如果只是这样,对于施工方来说也就是加点钱的事。 但今天凌晨,工人在抽基坑水的时候,看到一个通体赤红,长着一张怪脸的三岁孩童踏水而出,对着工人龇牙咧嘴,模样十分恐怖。 吓唬了工人一番后,那奇怪的小男孩又潜回了水里。 事情传开,工人都说那就是吃了尸体脑肝的怪物,这一唬,人也跑没了。 工地上的安管总监陈凯讲起这事,也是心有余悸。 讲完,他看向二叔道:“张总说了,只要解决了这事,钱不是问题。” 未了,陈凯还暗示二叔,事情能不能解决不要紧,要紧的是让工人相信没事了,愿意回来开工就行。 我和二叔都懂他的心思,不过我觉得这事要是忽悠过去,恐怕还得死人。 因为根据陈凯的描述,那赤红色的三岁小孩,很像是《周礼》里记载的一种怪物魍象。 那是一种水兽,喜好吃死人的脑肝。 也正是因为魍象的存在,古代的墓穴里才会摆上各式各样的镇墓兽,以此来驱赶魍象。 《周礼》里记载了魍象,同时也记录了它的克星,神兽方相氏。 传说方相氏有黄金色的四只眼,穿着红衣黑裤,乘马持戈,到墓室内以戈击四角,驱逐魍象。 所以古墓里的镇墓兽,大多都是按照方相氏的模样打制。 不过这些传说中的妖兽、神兽,就算在上古真的出现过,现如今也是早已绝迹。 否则遇到真的魍象,这个工地上的几百人早就没了。 陈凯带着我们停在工棚门口,问我和二叔要不要去看看出事的工人。 我不等二叔开口,抢先就道:“尸体就不看了,你带我们去基坑看看。” 第52章 听着他描述我就毛骨悚然,哪还敢去看。 何况我又不是法医。 工地上已经停工,坑洼的场地里各种机械设备散乱的停放,扎了一半的钢筋笼张牙舞爪,犹如钢铁巨兽。 可见那小男孩出现后,工人一呼啦就跑了,都没来得及收拾。 靠近基坑,陈凯有些害怕,尴尬的说他就不过去了,让我和二叔自己去看。 我抬头看了眼天空,太阳当头阳气正旺,于是和二叔朝着出事的基坑走去。 基坑直径两米左右,里面的水已经漫到了洞口,旁边还放着三台抽水机。 只是里面的水浑浊不堪,说是泥浆都不为过,肉眼什么都看不到。 二叔敲了敲猫包,问黄九道:“黄仙,你有没有感觉到兽类的气息?” 我和二叔师出同门,我能想到的,他应该也猜到了。 黄九似乎刚睡醒,打着哈欠道:“没有,要是有兽类的气息,九爷我早就出来收拾它了!” 它也是不怕把话说大,闪了舌头。 我开了灵眼,朝着基坑看去。 奈何地下水含阴太重,又浑浊粘稠,我的灵眼还练不到家,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把情况和二叔一说,他道:“马上就正午了,阳气会减弱,先去吃饭,吃完让陈凯叫人来把水抽干。” 我早上吃了苏一媚带来的早点,这会儿倒也不是很饿。 不过饭点不吃饭,好像有些对不起老板。 而且正午阳气盛极而衰,也是一天里阴气最重的时候,不管水坑里有什么,我们都最好离远一些。 回到工棚区,二叔简单和陈凯说了一下情况,提到了魍象。 本以为需要解释一番,结果陈凯是个大学生,知道这玩意。 只是他那圆墩圆墩的脸,听完就更加难看了,问二叔道:“李大师,你看这事一天能解决不?工程部催得太紧,加上这么多设备停一天,损失不小。” 二叔没有给答复,只是道:“时间不早了,先去吃饭,吃完饭你叫人来把基坑里的水抽干,看看下面再说。” 陈凯一听,觉得我们无法确定时间,也不遮掩了,直接跟二叔道:“李大师,你看要不这样,我把工人都叫回来,到时候你明面上糊弄一下,打消他们心里的顾虑,让他们先开工,如何?” 以我对二叔的了解,他恐怕会答应。 不过二叔突然加重了语气,看着陈凯问:“这是张总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陈凯顿时支吾起来。 不管工人死活,只想着工期...... 我有些无语。 不过这世上像陈凯这样的人不少,他靠一张嘴,别人玩命跑断腿。 而且让我搞不明白的是,偏偏就是这种人升职还贼快。 二叔见陈凯不说话,又道:“我受张总委托,自然是要把事情弄清楚后彻底解决。而且你知道魍象,那就应该明白这玩意要是处理不得当,恐怕还会死更多的人。” 陈凯赔笑道:“李大师说的是,那我们先去吃饭。” 我看得出来,陈凯怕的不是工地再出事死人,而是怕二叔和张总熟识,告他的状。 第53章 工地外面的饭馆装潢没有那么讲究,卫生条件也差。 不过菜端上来的时候,我和二叔眼睛都亮了,竟然有好几盘野味。 陈凯陪着笑,示意我们动筷。 期间二叔问了一下工人出事的经过,陈凯边吃边说,把事说了个大概。 死亡的工人是失足坠进基坑,人抬上来的时候,血都已经流干了。 当时工地上都忙着救人,等回过神的时候,发现那原本干燥的基坑里已经蓄满了水。 我一边听着,一边悄悄的投喂桌子下的黄九。 吃饱喝足,趁着陈凯去结账,黄九探了个头道:“我估摸着那基坑里埋着一尊魍象的雕像,吸了人血后成精了。” 石像成精,这倒不是什么稀罕事,不过那大多是摆放在门口的石像,常年累月的吸收阳气,机缘巧合下才会诞生出灵智。 不过那多是瑞兽,成了精怪也不会四处害人,跟门神差不多。 若是主人家懂行,发现石雕成了气候,稍加供奉会好处多多。 但基坑下面就算埋有石雕,那也是常年不见日月,吸收不到阳气精华,想要产生灵智并不容易。 毕竟地下阴气只养血肉之躯,不养死物。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只是猜测,真相只有等抽干了水才会大白。 从饭店出来,陈凯就给工头打电话,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我以为他会开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高价。 结果陈凯只是叫工头调人过来抽水,十分钟后见不到人,以后就都别干了。 挂掉电话,陈凯笑着和二叔道:“李大师放心,马上就来人。” 我很不齿他的这种做事风格,但人微言轻,也无可奈何。 何况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眼前不过是冰山一角。 我们在工地等了一会,工头就带着六个穿迷彩服和胶鞋的农民工过来。 陈凯上去颐指气使的训斥一通,工头点头哈腰,亲自带着农民工过去抽水。 半个小时左右,基坑边上传来农民工的惊呼声。 我和二叔急忙过去。 到了基坑边上,我探头一看,里面的浑水已经抽得见底。 稀烂的泥水里,露出一截暗红色的雕像,虽然只是半截,也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做事不让围观,这也是爷爷教我的规矩。 用他的话来说,我们是去做事,不是去教书。 旁边一群人七嘴八舌的问,只会让人分心,忽略了细节。 好在几个农民工不等二叔驱散,早就跑到了远处站着,陈凯就不用说了,从始至终,他就没有到过基坑边上。 我把猫包背到前面,打开透明窗,让黄九看个真切。 片刻,黄九倒抽了口冷气道:“这玩意这么红,怕是吸了血气,吃了脑肝,已经成气候了,晚上要是被月亮一照,怕是要杀人吸脑了。” 我问:“拿出来有办法破解不?” 黄九久居深山,与古墓相伴,这方面的东西,它知道的比我和二叔多。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土回填,清空周围的人,等上十天半月血气耗尽,只要不再让它重见天日就不会有事。” 第54章 黄九的话让我和二叔眉头微皱。 要是这样能行,别人还用得着花钱请我们? 二叔道:“我有个办法,弄一尊方相氏的雕像过来,晚上让它们相互争斗,应该能解决掉魍象。” 黄九道:“你说的倒轻巧,新打的雕像屁用没有,有气候的方相氏雕像,就是十万大山里也没有几尊。除非你能用气血催符驭兽,即便那样,一只新兽也未必能斗得过那魍象。” 二叔一听就为难了,他只学过上卷,体内无气,根本就做不到驱符驭兽。 我体内的气,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能不能撑得住,还要看给多少票子。 前天的二十万,让我对金钱有些欲望了,问二叔道:“这事张总给多少钱?” 二叔道:“十万,事成之后还有一点,应该不会太多,王总介绍的朋友,我也不好细问。” 我眉头微皱,感觉二叔啥都好,唯独在人情世故上容易拉不下脸。 趁着这个机会,我提醒二叔道:“王总家压胜的事已经解决了,后面那事是玩命的活,你大侄子我还没后,你可别瞎搞。” 这事我没跟他说过,不过这久他和王总眉来眼去,估计私底下漏过底。 二叔瞪了我一眼道:“你小子跟你爷爷和你爹是一点都不像,贼精贼精的。” “放心吧,那事我心里有谱。” 要是像我爷爷和我爹,那我这辈子就完了。 不过看二叔回答的语气,也不像会头脑发热的样子,我也就没在说。 心里琢磨了一下,我道:“二叔,你让陈凯找找关系,问问一些老的石雕厂,买一个方相氏的雕像,晚上我试试看!” 我和二叔说过跟鲁班门的人交手的过程,他知道我体内有气,问我道:“你确定能行?” “十万块,必须能行。”我咬牙道。 黄九露出个脑袋道:“我保留意见。” 我一把把它的头塞回去,关了小窗子。 还保留意见? 在我这里,它连发表意见的资格都没有。 回到工棚外面,二叔找陈凯说了情况,让他去找一尊方相氏的雕像,要是晚上还找不到,那就只能把坑填了,停工半个月。 陈凯一听要停工半个月,立刻就打电话到处联系人,工头也在一旁动用了人脉,各方联系。 就在等待的时间里,工地的安全门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不一会就有人砰砰的敲大门。 陈凯正忙着打电话,火顿时就冒了上来,骂道:“谁特么厕所里点灯,跑这里找死来着?” 说着,气冲冲的跑到大门口,不过往外看了一眼,他腰杆顿时就弯了下去,凶恶的表情一收,圆墩墩的脸上桃花开。 我和二叔对望一眼,以为是张总来了。 但门打开后,进来的是两个年轻女孩和一个公子哥。 看年纪,也就比我大上那么两三岁的样子。 两女孩脸上写满了好奇,进来后就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公子哥则是板着脸,像谁欠他钱一样。 我有些不明白,陈凯怎么把她们给放进来了? 第55章 我和二叔见陈凯把人放进来后还锁了门,眉头都皱了起来。 处理这种事,人越多越麻烦。 陈凯跑过来道:“两位师父,这是张总的女儿还有她的两个同学,听说这里出了怪事,想过来看个稀奇。” 他不是在征求我和二叔的意见,而是告知了一声。 我淡淡的问了一句:“她来这里,她爹知道吗?” 陈凯尴尬的笑了笑道:“张总日理万机,这种事不打扰他的好。” 我一看就是他为了讨好张小姐,私底下答应了。 真是无知者无畏,要是张家小姐在这里出了事,他陈凯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陈凯告知了我们一声,就忙着去一旁打电话。 三个富家子女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不过很快就在一个长发女孩带头下走了过来。 两女孩也算是美女级别,富足的生活让她们肤白貌美,不过和女尸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 长发女孩走过来,大大方方的道:“两位师父好,我叫张颖,这是我的同学王莹莹、陈子浩。” 看在她爹有钱的份上,我和二叔礼貌的回应,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介绍完自己,张颖就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一支笔,凑到我面前好奇的问:“小师傅,你们这一行,都是自小就学吗?” 她拿起笔,准备记录。 我嘴角抽了抽,这尼玛真是吃饱了没事干,尽瞎整。 张颖和王莹莹一脸猎奇,看猴子一样盯着我,弄得我有些不自在,急忙道:“这些事你们问我二叔就好,他比我知道得多!” 说着,我把二叔往前推,自己缩到了后面。 张颖立刻把二叔当做了采访对象,而二叔也不负众望。 我在一旁听着二叔一本正经的回答张颖那些不着边际的问题,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二叔回答了几个问题,也有些招架不住两个女孩子的连珠炮,急忙道:“张小姐,我找陈凯还有点事,你先去采访我侄子,他有一只会说话的灵兽。” 我去...... 我转身就想跑,不过还是被张颖和王莹莹围住。 但还好,二叔的话,让她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猫包上。 这种气氛黄九最喜欢,它把小窗子推开,把脑袋伸了出来,享受着两位美女的抚摸。 陈子浩在一旁有些不耐烦,上前道:“颖颖,不就是一只普通的小动物,怎么可能会说话,我约了班里的同学,你就跟我去一次好不好?” 一听就是舔狗的语气。 张颖回头瞪了眼陈子浩道:“我又没让你跟着,要去你自己去,还有你不懂就不要乱说话!” 张颖指着黄九,懂王似的道:“你没看到这小家伙眼神很有灵气吗?而且你看,它在笑耶!” 我嘴角抽了抽,真想把黄九给扔在地上。 因为两个女孩的拉扯,背包带勒得我肩膀酸痛。 而且看着她们那傻白甜的样子,我真的是不太喜欢看傻子。 想着这些温室里的花朵都只长身体,不长脑子。 也正是因为不长脑子,陈子浩在被张颖拒绝后,竟然把怒气都撒到了我身上,冷嘲热讽的道:“不就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能有什么稀奇的宠物,改天我给你买只龙猫。” 我没有说话。 但张颖注意力全放在黄九身上,没工夫搭理他。 第56章 陈子浩越发的生气,竟然气冲冲的过来推了我一把,用审问的语气道:“小子,你给我老实点,告诉颖颖你就是个乡下来的骗子。” 我眉头微皱,真是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泡不到妞把气撒我身上? 可骂我穷鬼,骂我土。 我认,毕竟是事实。 只是动手动脚,他怕是选错了对象。 我都没有开口,只是把猫包转了过来,黄九就明白我的意思。 此时的陈子浩一口怨气找到了宣泄口,嘴里骂骂咧咧,不顾张颖和王莹莹的阻拦,还想上来揪我衣领。 不过就在他冲到我面前的时候,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的行为画风突变,当场就掐起了兰花指,像个娘炮一样咿咿呀呀的娇滴了起来。 张颖和王莹莹一看,惊得捂住了小嘴。 但很快两人就展现了出现代人该有的素质。不管发生什么事,先把手机打开,录起来! 而陈子浩在跳了一段舞蹈之后,嘴里咿咿呀呀的就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张颖和王莹莹脸蛋微红,满脸的嫌弃,不过手里的手机却凑近了不少,还找起了角度。 眼瞅着陈子浩拽裤衩子,我才在黄九脑袋上敲了一下。 陈子浩停下来,两眼茫然的问:“刚才怎么了?” 张颖和王莹莹一脸的嫌弃,见陈子浩往前走,她们就像遇到变态一样,急忙往后退。 我低声跟黄九道:“给他个指令,让他滚犊子。” 黄九大嘴巴一咧,妖气爆发了一下。 原本还在询问的陈子浩,一言不发的就转身离开。 到了大门口,打电话的陈凯不明就里,给他开了大门。 “我是让你全部送走!”我瞪了黄九一眼。 “别啊,这两个大美女我还要和她们玩呢!李哥,我能说话不?”黄九眨巴着眼睛问。 我一阵无语,这老色批,活该被黄仙儿踹。 我本来想吓唬它,让它不怕被解刨就尽管说人话。 但看见张颖和王莹莹兴致勃勃的过来,我急忙改口道:“你想说就说吧,不过别让她们录像。” 我说着赶紧把猫包取下来放在一块水泥墩上,黄九咧着大狼嘴,从小窗口跳了出来,人立而起。 张颖和王莹莹眼睛顿时发亮,都没有正眼看我就直奔黄九而去。 黄皮子迷惑年轻女子做那事,在农村不是什么稀奇事,不过黄九不敢干出那种事。 我没有看黄九怎么去作死,朝着不远处的二叔走去。 陈凯也刚好过来,拿着手机道:“我问了一圈,终于在一个做墓碑的石厂里找到了一个,不过运到这里得一个小时。” 二叔问:“确定是方相氏的雕塑?” 陈凯道:“确定,那老板也是个行家!” 关乎工地是否要停工,我想陈凯也不会稀里糊涂。 四十多分钟后,雕像被运送过来,才搬下车,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玩意,竟然是用机器做的,没有半点儿人气。 第57章 工业雕像,一日成型,但也少了人工雕琢时匠人付出的心血,自然也就死气沉沉。 只是这个时间点,想要重新去找也来不及了。 我绕着石雕观察,还好,虽然是机雕,但把方相氏的神态都栩栩如生的刻了出来。 重要的是这个雕像题了名。 除了沾染人气,题名也很重要。 老话就说不要轻易给死物赐名,因为一旦有了名,它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会吸收日月精华、人间生气。 不过我们常见的石雕,大多都是家宅,或是银行一类特殊的公司才会摆放,喊了名倒也没什么。 但如果是在荒郊野岭,古庙老宅里见到的野雕像,不管雕刻的是动物还是人,最好都不要喊出它的名字。 非得嘴闲,那也要加上一个“石”字。 这样就算是生出了灵智,它也会以为自己是一块石头,不会乱跑,不容易惹事。 镇墓兽就不一样了,你想让它干活,就得让它知道自己的名字和职责。 我用手摸了一下,赐名是手工雕刻,看来陈凯没有说错,制作它的师傅是个行家。 陈凯很紧张,不停的问我能不能行。 “可以,不过你得先把那两个大小姐弄走!” 此刻远处的张颖和王莹莹,时不时传出咯咯的笑声。 也不知黄九下了什么迷魂咒,老母鸡下蛋都没她们这么开心。 陈凯闻言,看了眼天色,朝着两女走去。 不一会,张颖和王莹莹就意犹未尽的跟着他过来。 张颖面色通红,笑盈盈的问:“李阳,你能不能给我留个电话,你那个宠物太好玩了,我和莹莹改天再来找它玩。” 我瞪了眼还在远处翘首以盼,挥着爪子跟人拜拜的黄九,冷着脸道:“我没有电话。” 王莹莹见我态度恶劣,嘟着嘴道:“有什么了不起,改天我花大价钱把黄九买下来。” 好家伙,这才一个多小时,黄九就把我和它的名字都给卖了。 不过听王莹莹说要买黄九,我眼睛倒是一亮。 我体内的道气变强后,黄九的用处就小了,到时候可以废物利用一下,于是喊住两人道:“你们可以去青宁街,李记问事店找我。” 张颖立刻记在小本本上,在陈凯的催促下,两人不情不愿的出了工地。 二叔指挥着工头把雕像搬到工棚外面,正对着基坑,然后遣散了工人。 他们早就想跑了,一刻都不敢停留。 陈凯见状,也搓着手过来,但不等他开口二叔就道:“你得留下来做个见证,到时候张总问起来,你也好说出个过程。” 陈凯一听,脸愁成了苦瓜。 我安慰他道:“天一黑就跟着我二叔,不会有事的,而且这事你参与了,做成后张总也不会亏待你。” 想到升官发财,陈凯也不那么怕了,勤快的从办公室里搬了几把椅子出来。 我过去收黄九,它沉浸在刚才的桃花运中,两只小眼睛还在冒星星,被我一把抓起塞进猫包里。 晚饭是陈凯出去买的盒饭,吃完天色也是渐暗,不过工地上都是一千瓦的大灯泡,打开后把整个工地都照得明晃晃。 我用指尖血在方相氏的后背画了驱使符,到时候只要注入道气,它就会化形出来和魍象战斗。 至于能不能斗得过,我心里也没底。 第58章 陈凯一直跟着二叔,寸步不离。 不过我们这一等,就等到了午夜。 零点才过,十几个千瓦大灯刺啦一声就灭了,整个工地瞬间被黑暗笼罩。 在周围闪烁的霓虹灯映衬下,这里仿佛成了被光明遗弃之地,无形中多了几分压抑。 黑暗笼罩下,基坑里涌出一股血雾,一个头长犄角,竖着双耳,通体赤红的三岁孩童随着血雾缓缓升出基坑。 这是凶兽。 但好在是石像成精。 陈凯的惊叫声只喊出了一半,后面一半硬生生被吓得吞了回去,一把抢过二叔刚掏出来的金钱剑,哆哆嗦嗦的握在手里。 这时魍象也脱离基坑,来到了外面。 不过这玩意喜好死尸,对我们似乎不感兴趣,稍做停留就想离开。 我心里一急,它要是离开这里,指不定惹出什么祸端,急忙曲指在方相氏雕像上一弹。 道气汇聚,指尖弹在石雕上,有一道金色光芒一闪而逝,紧跟着石雕发出一声闷响。 魍象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看到方相氏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因为愤怒膨胀了一圈,呲着獠牙就扑了过来。 黄九在我肩膀上激动得跺脚,催着我快点催动方相氏。 耳边叽叽喳喳,我却无比的冷静。 深吸一口气,一直憋着。 距离太远,我现在催动的话,本就不多的道气会被无谓的消耗。 看着气势汹汹的魍象,我手也有些发抖,不过一直等着它扑到五米内,我才猛地吐出那口气,一指点在石雕上。 金光迸射,一道虚影从方相氏雕像上飞出,手持长戈,迎着魍象杀了出去。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碰头就打得热火朝天。 魍象勇猛,但克制就是克制。 在方相氏不断的打杀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它的身影就黯淡了下去。 剩下的一点能量炸开,它残余的气息还想逃回基坑里,结果黄九张开嘴巴,动用妖力把它吸进了嘴里。 听到黄九咕咚的吞咽声,我反手就把它从肩膀上抓下来。见它一身黄皮变得血红,急忙扔了出去。 黄九落地载了两个跟斗,爬起来就立刻打坐。 但方相氏杀红了眼,见黄九吞了魍象,调转长戈就朝着我们杀来。 我吓了一跳,急忙吐了口口水在手心,一把抹掉雕像上的血符。 符一被擦,方相氏在奔跑的过程中就化作虚无。 我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二叔从我后面走出来,看着黄九担忧的问:“它没事吧?” “别管它,什么都往嘴里塞,迟早是个死。”我对黄九的这个癖好也是十分的无语。 我回头看了眼陈凯,此时的他面色发白,手里捧着二叔的金钱剑,目光都有些呆滞。 体内的道气消耗过大,我也没工夫去安抚他的情绪,憋足一口气叱了一声,用惊神咒唤醒他的神魂。 陈凯惊醒,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全身颤抖不已。 有些东西,知道和见到,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第59章 我疲惫不堪,也管不了陈凯是跪还是叫爹,简单的交代道:“陈总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基坑下面还有一口棺材,如果你想直接填了,就把方相氏的雕像一起埋进去。” “当然,我的建议是把棺材挖出来,上报给相关部门,你好张总好大家都好。” 魍象是凶兽,正常人避之不及,在这里埋魍象只能是用来复仇,类似挫骨扬灰,死了都不让安生。 所以我断定下面有一口棺材。 而魍象深埋地下都还能成气候,说明年代非常久远。 我念过几年书,知道那可能是文物。 话我说到了,至于陈凯会怎么做,那就是他的事了。 黄九这会也恢复了正常,自己跳进了猫包里。 二叔也准备要回金钱剑离开,陈凯却死死的抓在手里,结结巴巴的道:“李大师,你这金钱剑能不能卖给我?” 出门的时候我留意了一下,二叔带的不是我从刘长轩徒弟手里抢来的那把,充其量也就是比地摊货高级了那么一点,拿在手里也就是求个安慰。 于是不等二叔开口,我就道:“陈总监,我们用的法器都很贵,我二叔这把还是天师开过光,世间少见。” 陈凯一听,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李大师,你开,开个价。” 反正是忽悠人,我也不怕嘴张太大被口水呛死,随口就道:“十万,少一分免谈。” 二叔都被吓了一跳,然而还不等我们叔侄两人对个眼神,陈凯就手抖的掏出手机,准备用网银给二叔转账。 而且陈凯手抖不是因为钱,是被吓的。 难怪说房地产是暴富行业,一个项目的安全总监,掏十万出来眼都不眨一下。 二叔还有些犹豫,但架不住我的暗示,掏出手机收了钱。 陈凯不敢单独留在工地,跟着我们来到大门口。 二叔和我才上车,就听到他打电话给工头,完全换了个人,吼道:“老子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带着你的人过来开工,五分钟后见不到人你就别干了。” 我突然觉得十万要得有些少了。 奈何这社会就是这样。 有人在深沟,有人住高楼,有人一身锈,有人光万丈。 为了生活,多少人在咬紧牙关。 回到店里,已经是后半夜。 二叔担心鲁班门的人又来闹事,打算留在店里陪我。 结果店铺门一打开,我和他都紧张了起来。 店里的空地上,放着四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我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鲁班门的人来了,手下意识的摸进兜里,夹了一张符。 然而就在我和二叔都止步的时候,黄九却突然从猫包里跳出来,跑进屋里就把左边第一个箱子打开。 一瞬间,五颜六色的光从箱子里迸射出来。 黄九猛地把箱子盖上,用爪子揉了揉绿豆眼,不敢相信的再次把箱子打开一条缝隙。 里面的东西,让我二叔和我都忍不住倒抽了口冷气。 竟然是一箱子珠宝,翡翠珍珠,金银首饰琳琅满目。 从散发出来的宝光来看,全都是真货。 我看着那一箱子的珠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就好比某天你家里莫名其妙多了一万块,你会高兴。 可如果一下多出一大箱子钱,那任谁都高兴不起来。 第60章 二叔回过神,急忙把店门关上,呼吸急促的问我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么回事,猜测道:“会不会是黄九老婆送来的?” 黄九一听,本来还想开第二个箱子的它双腿一软,一个屁蹲瘫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但我想想似乎也不太可能,黄仙儿只是半化形,不方便进城。 狐疑中,我走到第二个箱子前面,小心的打开。 里面是一箱衣服,都是那种古装的裙子,叠得整整齐齐。 稍微靠近一些,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我轻嗅了一下,表情就变得怪怪的,回头看着二叔道:“是她!” “你媳妇?” 给她测了那么多次心跳,她身上的味道我记得很清,笃定的点点头。 我快步朝着店铺里面走去,推开后门。 不过下一秒就失望了,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 她这是什么意思,首饰衣服都送来了,人没来? “别找了,她人应该还没来,这只是嫁妆!”二叔在后面喊我。 回头看见他和黄九把后面的两个箱子也打开了,其中一个也是衣服,第四个是一些干果,有枣子花生,桂圆和瓜子。 我问:“你们怎么知道这是嫁妆?” 黄九指着干果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早生贵子。” 我一阵头大,不过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只是她这是什么意思,是提前告诉我一下,她要来了,让我做好准备? 还是说给我带个信,告诉我她很安全,让我不要担心? 黄九用手扒拉着那一箱子珠宝,嘴里啧啧的道:“瞧这架势,大户人家啊!” 我瞪了它一眼道:“你也不怕上面有毒,把你给毒死。” 黄九一听,哆嗦着把手收了回来,跑到水池上洗了爪子。 二叔看着四个大箱子,“她来了也好,圆了你爷爷的心愿,只是这么多贵重的东西,放店里也不安全。要是被人偷了,我们家可赔不起。” 我也是一阵头大。 来就来,还给我出这么个大难题。 而且从上面散发出来的体香来看,这些都是她平日的生活用品,卖肯定是不能卖。 二叔想了半天,咬牙道:“明天我去找张总把钱算了,凑一凑先给你买个婚房,免得到时候人家看着寒酸,小瞧了我老李家。” 买房这事我没想过,在我看来,打个地铺也能过一晚。 可是那女人真的来了,那就不行了。 再穷,也不至于让她跟着我打地铺吧? 只是想在城里买一套房,算上张总那儿的钱,二叔手里的恐怕也不够。 我问二叔,二叔摆手道:“差一点也不会太多,我会想办法。” 二叔的办法很简单。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了门,中午的时候回来,身后跟着苏一媚。 看着你侬我侬的两人,我差点就泪目了。 终归还是二叔扛下了所有。 第61章 我主动迎了上去,甜甜的喊了苏一媚一声婶婶,开心得苏一媚脸上都开满了花。 二叔如老树逢春,整个人都自信了很多。 下午,二叔和苏一媚婶婶带着我去看房,全部算下来要六十多万。 二叔也说了下经济情况,张总那边给了十五万,前面剩了十五万,算上陈凯的十万,那也还差二十多万。 不过差的苏一媚包了,说是做婶婶的给侄子一点小礼物。 二十来万,那可不是小礼物了。 别看我和二叔几天赚了四十万,看着简单,但只有我们知道其中凶险,还有付出的时间成本。 二叔我不知道,拿我来说,跟着爷爷整整学了十年,要不是偶然从女尸身上得了下卷,这四十万我们还得用命去换。 我之前贪苏一媚婶婶的便宜,那也只是一点小零嘴,而且是为了拉近二叔和她的距离,涉及二十来万钱,还是得二叔拿主意。 结果我才看过去,就见二叔把银行卡递给苏一媚,让她垫钱付清。 我很喜欢那房子,四室一厅,给我的感觉很温馨。 要是一家人能住在里面,一定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我年纪不到,房子只能落在二叔的户头上。 亲叔侄,我也放心。 何况这里面的钱,很大一部分是二叔的。 下午简单的手续办完,我们拿到钥匙,二叔就找了一辆三轮车和五个工人,把女尸的嫁妆都搬了进去。 苏一媚婶婶从家里拿了生活用品,又购置了家具,今晚我就可以住在里面。 明天二叔把剩下的手续办完,这个房子就彻底变成我的了。 眼看着太阳落山,我让二叔也搬进来一起住,结果才开口,苏一媚婶婶就凶了我一眼,让我小孩子家别瞎操心大人的事,他们不缺住的地方。 二叔脸红彤彤的,硬被苏一媚拽出了家门。 两人开着车,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和黄九在新房子里新鲜了半天,冷静下来后觉得屋里少了点啥,转悠了半天我才想起来,家里差个电视机。 不过现在钱都花光了,想买电视机就得再赚钱,黄九跟我一琢磨,觉得去店里蹲着,指不定还能接上一两个活。 心血来潮,也正在劲头上,我也是想到就做,拿了店铺的钥匙,背着黄九就出了门。 我来城里也有几天了,算起时间女尸也渡过危险期了,不过她这才渡过危险期就把嫁妆送来,心也是够急。 当然,我比较关心的还是她会喘气了没有。 眼睛是不是还红得吓人。 想了一路,到店里,天已经完全黑了。 我开了门,端端正正的坐在桌子后面,期盼着电视机赶紧上门。 奈何这行的生意就是这样,不来的时候,你就是等死了都没用。 十点多,街道上的行人渐少,我担心碰到鲁班门的人,关门回了家里,躺在软软的大床上,我忍不住乐出声。 开心了一会,我就觉得空了。 床上有两个枕头...... 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女尸的样子,要是她在就好了,可以帮她测测心跳,手里有东西握着,我也睡得踏实。 不过她要是会喘气了,我好像就没有借口了。 有些怅然若失。 第62章 想着想着,我又想测心跳,又想她会喘气,矛盾得我有些烦躁,索性爬起来背书修炼。 催动方相氏雕像时,我听黄九的留了底,有了底气恢复的确快了不少,也不会出现疲软的情况。 当然,主要还是那魍象成气候就一天的时间,要是再让它吃上几天的死人脑肝,掏空我估计都不够看。 我一边背书,一边运转体内的气息,人也越来越清醒精神。 不过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小孩的哭声。 睡在地板上的黄九也翻爬起来,竖着耳朵道:“这是小区房,大半夜的谁家孩子在哭?” 我穿上鞋子,走到客厅里,哭声更清晰了,就在我房门外。 那哭声,听起来是一个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像遭遇了爹妈的混合双打。 我凑到猫眼上,看见门口的过道上蜷缩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 她像是遭受着巨大的痛苦,哭叫中瘦弱的身体还不断的抽搐。 第二眼看的时候,我急忙拉开门冲了出去。 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竟然是婷婷。 她不是跟着妈妈回了医院,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里困惑,可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抽搐的身体,我也没多想,开了灵眼看了一眼,冲上去把她抱回屋里。 婷婷像是承受着非人的疼痛,瘦得只剩皮肉的身躯紧紧的绷着,我想把她放平都掰不开她瘦小的身子。 情急之下,我让黄九暂时迷惑她的心神。 陷入昏迷,婷婷才停止了哭叫,不过小小的身子舒展开后依旧还不停的抽搐,一张小脸毫无血色。 看见她一只小手紧紧的捂着胸口,我小心的掰开,拉开她的衣服。 下一秒,我和黄九倒抽了口冷气。 婷婷的心口上,有一把拇指大小的血红色小斧头印记,刀口正好劈向心脏。 “裂心咒,是鲁班门的人!” 黄九咬牙切齿。 我也气愤得全身发抖。 裂心咒是压胜术里最歹毒的下三滥手段,中术的人,会无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刀劈开一样的疼。 这种疼痛,别说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就是不掉眼泪的七尺汉子,也要疼得哭爹喊娘。 而且这种术一旦被种下,不解就只能被活活疼死。 而要解裂心咒,就得找到施咒的人,拿到血斧才行。 据说那血斧来历也不凡,最差的都要用千年老僵的心头血凝铸而成。 这一刻,我真的想杀人。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的强烈,甚至是现在就想去把鲁班门的人揪出来,一个个碎尸万段。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道气一指点在婷婷心口,用道气压住血斧印记。 黄九道:“你的道气太弱了,最多就只能压制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过后,你用同样的方法就没用了,小丫头会被活活疼死。” “你得想想办法才行!” 办法...... 一时我也想不出来,不过心中的杀意已经很浓。 第63章 鲁班门的人对我下手,无非就是我破了他们的局,拦了他们的财。 可他们若只是针对我,也不至于让我动杀心。 只是想要一锅端也并非易事,单是把他们全部都找出来就很不容易了。 不过只要他们贪财,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我的道气压制下,婷婷一直昏睡,天亮的时候我体内的道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不过全身酸痛,这应该就是黄九说的后遗症。 但这时我也没有功夫想这些,出门找了个小卖部,给二叔打了一个电话。 十几分钟,苏一媚和二叔一同回来。 苏一媚婶婶面色红润,二叔则是有些精神萎靡。 成年人的事,我看在眼里,也没有多嘴去多问。 我记得小胖结婚的时候,他和他的小媳妇在屋里待了七天,都不出来找我玩。 二叔这个,算是节制的了。 我把情况从头到尾都说了一遍,期间黄九忍不住插嘴,但好在没有吓到苏一媚。 她和二叔在一起,也大致了解过一些玄世界里的事。 这样也好,不然把黄九藏着掖着,有时候很也麻烦。 苏一媚听完,心疼的摸了摸婷婷的额头,“这些畜生真不是人,这么小的孩子都下得了手。” 二叔听完则是眉头紧皱,“这些人不能留了,否则今天是这小女孩,明天就指不定是你婶婶了!” 婶婶! 我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很快就点头道:“对,我也是担心他们针对婶婶。” 得到二叔的承认,苏一媚脸有些微红。不过心里牵挂婷婷,她问二叔道:“那这孩子怎么办?” 二叔道:“阳阳的道气太弱了,而且用过一次第二次就没效果了,我去找宋老瘸,他应该有办法。” 二叔说着就出了门。 我这才想起来二叔以前提过这么一个人,宋老瘸做骨灰盒的,应该也是木匠,对压胜术应该了解。 二叔走后,黄九解开对婷婷的控制,小丫头醒来后胆怯的缩成一团,好在苏一媚忙前忙后的照顾,小丫头勉强吃了一些东西。 熟识后,苏一媚问婷婷她妈妈去哪了,结果这一问,婷婷眼中露出恐惧,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还好黄九之前跟她玩儿过,加上黄九揉捏起来像布娃娃,逗弄了一下才把婷婷哄乖。 我趁机把苏一媚叫到一旁,犹豫了一下才问道:“婶婶,我二叔告诉过你他命中无儿无女吗?” 问的时候我很犹豫,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起,要是我一句话就给搅黄,一辈子心里都会愧对二叔。 但我又清楚二叔的为人,这种事,他肯定会跟苏一媚说。 “说过,我不在意,只要有爱情,有没有结晶都一样!”苏一媚很洒脱的道。 我悬着的心一下就落了下去,“我二叔是个重感情的人,选择了就不会轻易放弃......” 苏一媚见我话说一半就停下来,知道我有事难说出口,拍了拍我的背道:“你都喊我婶婶了,那有什么事可以直说,不要见外。” 我纠结了半天才道:“婶婶,要不你把婷婷收养了?” 第64章 话说出来,我就觉得自己唐突了。 我只是考虑了她的经济条件,却没考虑她的想法。 但苏一媚听到我这个提议,眼睛一亮:“我很喜欢这个孩子,只是她的亲人怎么办?会同意吗?” “都没了!” 我一阵鼻酸,背过身。 昨晚我抱她起来的时候,担心她身上有陷阱,用灵眼看过,婷婷的亲人都不在人世了。 包括她的妈妈。 苏一媚终归是女人,心软,没忍住抹起了眼泪。 我调整了一下情绪道:“婶婶,我说个万一,要是你和二叔将来有什么事,你把婷婷给我,我也会把她当妹妹养大。” “你这孩子,不说点好听的!”苏一媚带着哭腔,假装生气的打了我一下道:“我就怕到时候办手续上户口的时候,过不了正规渠道。” 我被打了一下,心里反而更暖了,跟苏一媚道:“婶婶到时候带着黄九去,顺带把姓都改了。” 用术法做这些事是法理不容,但婷婷太可怜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一个幸福的家。 正所谓法理不外乎人情,我觉得也不算犯罪。 苏一媚一听,打定主意的道:“那行,我明天就让你二叔跟我去领证。” 我一个趔趄,不知道是不是又把二叔给坑了。 不过我觉得这样挺好。 毕竟二叔和苏一媚本来就是郎有情,女有意,我也只是推波助澜了一把。 但现在,最主要的还是让婷婷活下来。 差不多四十多分钟,二叔回来。宋瘸子是真的瘸了一条腿,走路一只脚拖在身后,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木匠工具箱。 二叔路上应该说了情况,他进屋就去看婷婷胸口的裂心斧。 看过婷婷的情况,宋瘸子眼里也有了怒火,拖着一条木腿坐回沙发上道:“我可以保这女娃三天,三天之后你们要找到血斧,否则我也无能为力了。” 我悬着的心瞬间落回心窝,“老爷子你放心,三天内我一定把这些畜生都找出来。” 宋瘸子看了我几眼,弯腰打开工具箱,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长盒。 里面是一块红布包着的细长物件。 “老头子老了,还瘸了一条腿,不然这些畜生我一个都不会放过。”宋瘸子的语气让人心酸,有种英雄迟暮的悲凉。 红布打开,我瞳孔猛地一缩。 里面是一把细长的三棱刺,通体血红,散发着极浓的血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血气非但没有阴煞的气息,反而有一股阳刚之气,给人一种很可靠的安全感。 宋瘸子把血刺拿出来道:“这是我用过的三棱刺,当年陪我上阵杀敌,可惜了,现在只能躺在角落里蒙尘。” 看清楚血刺的瞬间,我全身毛骨悚然。 那上面的红色不是血染,是血沁。 这得杀多少敌人,才能让一把钢刺沁出如此浓厚的血色? 第65章 宋瘸子像是陷入了回忆,我们也不敢多话,不为别的,就凭他手里的那把血刺,就足以让任何人等着。 过了一两分钟,宋瘸子才接着道:“它在老头子手里的时候,一共杀敌两百零三个,不过敌人的血还不配沾染我的老伙计。” 听到杀敌两百零三个,我脊椎骨都在发凉,能想象出他面对敌人时的神情和气势。 只不过现在回归了生活,在同胞面前,他收敛了那种足以震慑人心的气势。 锋芒,永远只对着敌人。 宋瘸子的神情突然猛地一变,一时间,坐在我面前的不再是一个瘸腿的木匠,而是一个真正的勇士。 他的眼神,犀利且坚定,把血刺递到我面前。 我汗毛都竖了起来,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热血沸腾。 宋瘸子语气舒缓了一些,突然问我道:“你,敢不敢接?” 我一下就懵了。 如果是杀敌沁血,那这把血刺充其量也就是一把凶刃,凭借着煞气能镇压一般的阴邪之物。 但宋老瘸这把血刺上是一腔热血,还寄托着那些人钢铁般的意志。 以至于我在血刃上感觉不到一丝煞气,反而是一种安心。 加上刚好是一百零八个勇士,对应着天罡地煞,一下就让这把血刺的价值提升了几十个档次,甚至有可能是世间绝无仅有的一把。 手握着它,那就不是镇邪,而是破邪。 无阴不摧,无邪不破。 价值太大,我不敢做主,求助的看向二叔。 二叔道:“阳阳,带着它,你可以在玄世界里闯出一条路,但你要想好,将来若是作恶,就算宋老放过你,那血刺上的一百零八个勇士之魂也不会放过你!” 我听明白二叔的意思了,但凡我这辈子做了一件恶事,下场恐怕会比死还惨。 而我走的这条路,真的能一直保持初心,一心向善吗? 我有些迟疑了。 有了这把血刺,鲁班门那点本事在我面前,那就是雕虫小技。 但就算没有这把血刺,我利用风水阵也能解决那几人。 我不是怕担不起责任,而是怕枷锁一上,将来会束手束脚。 而且这血刺,恐怕也不是我想用就能用,得到那一百零八个勇士的认可才能使用。 宋瘸子见我犹豫,眼里闪过几分失望。 我也有些惭愧。 但毕竟是时代不同了,能够像他们那个年代里无私奉献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正要拒绝的时候,黄九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宋老瘸面前,低着头道:“老爷子,你看看我行不行,我黄九修行两百六十年从未害过一人,从未做过一件昧良心的事,我想继承你老的血刺,将来替你惩恶扬善!” 二叔和我都被震惊了,我心里更是有一百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黄九还在低头等着答复,我一脚就把它踹出三米远,噗通一声跪在宋老瘸面前。 不为别的,就凭黄九都如此看中,这血刺里面怕是还有我没看出来的好处。 第66章 宋老瘸见我跪下接刺,眼里才露出几分满意。 黄九爬回来,还想跟我争,不过宋老瘸已经把血刺放在了我手里。 入手的瞬间,我仿佛听到了那让人胆寒的喊杀声。 不过只是一个瞬间,血刺就恢复了平静。 我拿在手里,朝着黄九比划了一下,吓得它一步蹿出三米远,躲到了沙发后面。 宋老瘸恢复了一个普通老头的样子,从盒子底下取出一个皮套,递给我道:“不要让我失望,你二叔刚才说的话,你也要牢记于心。” 我赶紧应道:“宋爷爷你放心,我绝不会辱没你的名声。” “好,拿着它去宰了那几个鲁班门的人,这些年,他们作的恶不是一两起了!” 我收了血刺,给宋老瘸磕了三个头。 这是规矩。 不拜师就受大恩惠,那就如同再生父母。 宋老瘸虽然只是说了血刺的来历,但我知道它绝对是不俗之物,当得起我磕三个头。 交接了血刺,宋老瘸就在工具箱里翻找东西,准备给婷婷压制心口的裂心斧。 虽然有三天时间,但我也不敢耽搁。 既然鲁班门的人图财,想要找到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露财。 我找了一个鞋盒,回房间里从女尸的嫁妆里挑了三十六件珠宝。 不碰不知道,一碰吓一跳,我以鞋盒为标准预算了一下,那一大箱子,至少得有三四百件珠宝首饰。 东西挑出来,我让黄九在里面放个屁,好用来跟踪,但它死活不肯,怕女尸来了会宰了它。 我一把提住它的脖子,把血刺拍在床上道:“要么按我说的做,到时候我帮你跟她解释,要么我现在就戳死你。” 威逼之下,黄九选了第一个。 一时间整个卧室里恶臭难闻,让人头晕。 不过这也没办法,去外面做的话,鲁班门的人可能会察觉。他们一旦有了戒心,事情就麻烦了。 我开了窗户通风透气,然后背上黄九和二叔出门,车上,我问黄九血刺是不是还有什么好处。 黄九幽怨,威逼利诱都不肯说,只是说让我用上几次就知道了。 我又问二叔宋老瘸是什么来头,二叔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回到店里,我把一盒子的珠宝放在茶桌上,故意把盖子打开。 然后就在店里和二叔捣鼓里屋的法器,傍晚的时候,二叔我们一起出门去了附近的餐馆吃饭。 包间里,黄九个啃着鸡腿道:“李哥,我觉得你这方法太弱智了,他们根本就不会上当。” 我不这样认为,倒也不是说我自我感觉良好,而是弱智和贪婪比起来,弱智根本不值一提。 这一次,我赌的不是算计,而是人性。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回到店里,茶桌上的鞋盒不见了。 二叔和我二话不说,立刻收拾家伙出门。 第67章 黄九嗅觉灵敏,用它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隔着一百公里,它都能嗅到自己屁香味。 香的臭的我就不跟它论了,只要能找到人就行。 但二叔车子开上了路就出问题了,黄九只能确定大概的方位,没有办法指出对方具体走的是那条路。 城里路又四通八达,二叔在这里混了八九年,也没有办法一下就找过去。 直到车子出了城,黄九指出的路线才相对准确一些。 来到一座小山脚,天也快亮了,上山的小路端头停放着一辆面包车。 黄九抽了抽鼻子,说那辆面包车就是那伙人的交通工具。 二叔闻言,把我们的车倒回五六米,藏在了路边。 下车后我们摸过去,二叔用手摸了摸引擎盖,“还是热的,应该回来没多久。” 城外的森林保护得都很好,不过树木都不算粗壮,比较稀疏。 我们顺着小路一直摸到山腰,前方就出现了几栋荒废的小楼。 黄九确定的道:“那伙人就在中间那栋楼里,从气味来看,有五个人。” 五个人?我们算上黄九,那也才三个。 而且那几人都身怀鲁班术,黄九的迷惑术未必有用。 我开了灵眼,观察周围的气息。 以前这里应该是个小村落,只不过靠近省城,村里的人很早就搬进了城里。 时间一久,村落里人气散尽,已经被自然的气息覆盖。 而自然之气的流动,向来都是无根无源,只要稍加引导,就能布设简单的风水局。 只是在风水局里,想布一个立刻就能见效,把人困住的局也不容易。 毕竟风水风水,那就必须要藏风纳水,这个过程需要时间的积累。 二叔和我商量了一下,打算依靠周围的几座荒楼,布设一个雾里看花的风水局。 雾里看花,顾名思义就是亦真亦假迷人眼,至于能不能起作用,我和二叔也拿不定。 毕竟我们手里没有好的阵物,用来布阵的就只有爷爷金钱剑上掉下来的铜钱。 我看过那些铜钱,最好的也就是历经三朝帝王,称得上五帝的一枚都没有。 而且大部分都还是从土里挖出来,上面没有多少人气。 黄九似乎也懂一点风水术,提议用它的妖气加持铜钱,或许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然而等我们商量好对策,天也已经麻麻亮。 白天动手难以掩人耳目,我们只好躲在山里等待天黑。 中午的时候,荒废的小楼里传出袅袅青烟,二叔和我却只能刨野山药充饥,吃得我一嘴黏糊糊。 倒是黄九不知从哪儿捕获了一只野鸟,退毛后生啃了。 我看着它一嘴的血和鸟毛,嫌弃的不行,难怪黄仙儿动不动就踹它,一点卫生都不讲,活该被踢。 傍晚的时候,那几人不在出门,周围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休息,算了下时间,我打进婷婷体内的道气这会儿也该消耗完了,有些担心的问二叔婷婷会不会有事。 第68章 二叔也眯了一会,闻言道:“放心好了,我和宋瘸子认识五六年了,他说能办的事,那就有一定能办到。” 我听了稍微安心了一些。 天色一黑,我们又摸回了荒村附近,我掏出铜钱,正准备让黄九叼着摸过去,悄悄布局。 然而就在这时候,荒废的小楼里亮起了一道手电光,有两个穿着破旧迷彩服的人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想要下山。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要是分开了,事儿就不好办了。 黄九埋怨道:“昨天白天就该把局给布了,现在也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 它脑回路有些问题。 白天提前布局,要是被发现了,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他们有人来了吗? 还好,那两人出了小楼,进了旁边的荒草里就蹲了下去。 黄九气得骂道:“懒牛懒马屎尿多,这几人肯定是以为发大财了,中午吃得多。” 管他屎尿多还是屁多,人不走就是好事。 我把五枚铜钱给了黄九,给它说了要埋的具体位置。 黄九把铜钱塞进屁兜里,几个跳跃就消失在夜色下。 那两人方便完,又回了小楼。 半个多小时的时间,荒村的几栋小楼里就聚集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其中还夹杂着一缕妖气,刚好围住了藏着人的那栋楼。 不一会,黄九翘着尾巴,獐头鼠目的跑了回来,用它的小短腿比了一个不太标准的OK! 二叔也不含糊,他抽出金钱剑,左手扣着一张符,朝着那小楼摸去。 我没有跟着二叔,而是带着黄九从另一个方向摸过去,躲在一旁伺机而动。 二叔到了阵法中心,站在小楼下面,开口就道:“楼上的,你们作恶多端,今日死期已到,还不出来受死。” 小楼里顿时亮起了灯,五人都出了房间,站在阳台上,一人用手电照着二叔,看清后冷笑一声道:“我以为是谁,原来是李记的老板,我看你是本事不大,口气却不小,跑厕所里点灯来了。” 二叔为人正派认真,此刻手持金钱剑,一副大义凛然,倒也有几分风采。 我回头喊黄九,让它准备好出手,能迷一个算一个,结果一回头发现肩膀上空了。 随即就听到它的声音从二叔的方向传来道:“你说的没错,我们就是厕所里点灯,正在找屎!” 不知什么时候,黄九已经蹲到了二叔肩上,用爪子扒拉着打开二叔头上戴的头灯,朝着楼上几人照去。 它怕别人不理解它的话,还抱着二叔的脑袋晃了晃头灯。 楼上几人也不是傻子,知道黄九在暗讽他们五人是屎,其中一人冷哼道:“挡我们财路,还敢找上门来,弄死他。” 一声令下,五人直接从二楼上跳了下来。 上次到店里偷袭我的那个人也在,五人都一个样,身上的穿着不是很好,但却都是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好吃懒做,等着发横财的那一类人。 黄九有一点说的没错,底层的人狠起来,那是毫无顾忌,比恶人都要可怕。 这其中原因,我也不太好说,不过大家想想就都能明白。 五打一,二叔还没那么傻,五人一落地,他转身就进了风水阵。 隐入迷雾中,黄九还挑衅的道:“乖孙子,有本事来追啊!” 第69章 黄九欠揍,但那五人也不傻,看到周围的迷雾后并没有立刻追进去,为首一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手在上面比划之后,抬手就朝着二叔逃跑的方向扔去。 那东西一落地,一团黑雾散发,显化出一头凶狼,睁着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一个纵身就扑进了迷雾里。 五人中的三人这才紧跟着凶狼追了出去,我心里咯噔一下,雾里看花只能迷惑人眼,那机关兽不仅能靠人的心神操控,也有独立捕捉气息的本事。 它这一进去,二叔就算熟悉每一个阵角,恐怕也难以逃过追踪。 见小楼下面只留了偷袭我的人和另一人,我也不再犹豫,弓着腰就摸了过去。 随着靠近,我腰间挂着的血刺就嗡嗡的跳动,似乎是在示意我抽出它来。 不过现在我感觉还用不上,打算摸上去先放到一个。 两人一直专注的听着迷雾里的动静,没有留意身后,被我摸到了三步之内。 我轻吸一口气,把道气集中在拳头上,一拳就朝着偷袭过我的那人后脑打去。 然而我一出手,他就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反手一抓就抓住我的拳头,回身一脚揣在我腰子上,疼得我顿时就弯成了虾米。 “小杂种,我等你好一会了。”他抓着我的拳头,用力一压,想把我摁在地上,同时得意的跟身边的人道:“我就说大的来了,小的肯定就在附近。” “大哥,你说这小子体内有道气,那我先废了他。”旁边的人说着,上前提着我的衣领,一拳朝我小腹打来。 他出手刚猛,但落到我肚子上的时候却已无力。 我一把揪着他裤腰,没有让他立刻倒在地上。 偷袭过我的中年男子见同伙半天没动静,问了一句:“老三,你搞什么名堂,让你废个人,怎么还跟人搂抱上了?” 可惜,我揪着裤腰的男子已经无法回答了。 因为就在他提起我衣领的瞬间,我手中的血刺已经扎进了他的心脏。 这一刻,我也想不起来害怕,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收拾下一个。 喊了两声,偷袭过我的中年男子发现了不对,但他非常小心谨慎,并没有亲自过来,而是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口中念念有词,手在上面比划了一下,蹲下身把木雕放在地上。 黑雾从木雕上炸开,瞬间显化出一头黑麒麟。 见状我才推开搂着的男子,血刺一抽离他的身体,一股热流就喷在了我身上。 我来不及去想那是什么,黑麒麟一个虎扑,巨大的爪子由上而下,故技重施的想把我摁在地上。 但就在它落下的瞬间,我手中血刺就戳了出去。 幻化之物不知惧怕,不过不怕不代表它就能对抗血刺。 砰! 一声清响,黑麒麟巨大的身影直接炸开。 操控木麒麟的中年男子闷哼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水。 这个结局,我估计他也没有料到。 趁着他脚下踉跄,气息不稳,我一个箭步冲上去,血刺直接捅进他的心口。 第70章 刚才强忍着剧痛出手,感觉不是那么清晰。 这一次,我能听到血刺刺穿血肉时发出的呲呲声,甚至清晰的看到中年男子扭曲的表情。 原来一个人的身体,在利器下面竟是如此的脆弱。 不过很快我就想起二叔,急忙侧身抽出血刺,两步冲到那机关木雕狼跟前。 我忍住了一脚踩下去的冲动,运转体内的道气聚集在手指上,一指点了上去。 用道气强行破掉,反噬的伤害比一脚踩碎要来得厉害。 只不过我忽略了他们的本事,指尖才点上去,我就闷哼一声,胸口像是被人碎了大石一样。 但我强忍着继续催动道气,一鼓作气摧毁机关狼里面的符文,还有其主人留下的气息。 几乎是机关狼被摧毁的同时,迷雾里就传出一声闷哼。 我寻着声音追去,七八步外看到一个正背对着我吐血的男子。 我悄无声息的走过去,血刺直接从后心刺入,他同样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血刺一抽,人就软倒了下去。 而这时南边的小楼里传来打斗声,我寻了过去,正好看到二叔一张符拍在一个男子眉心,符一炸开,直接打散了那人的三魂七魄。 剩下一人见我提着血刺过去,看着红彤彤的血刺,以为我已经杀了其他的人,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不停的磕头求饶。 不过他也没有猜错,他的三个同伙都死在了我手里。 只是看着痛哭流涕,不停磕头的他,不管是我还是二叔都下不去手了。 不等我们询问,那人就招供了害死婷婷妈妈的过程,而且他供出来的不止是婷婷妈妈,还有十几条人命。 为了钱财,他们五人真的是穷凶极恶。 我听得咬牙切齿,觉得刚才一刀毙命太过便宜他们了。 二叔一把提起那人,让他带路去找血斧。 上了二楼,眼入眼帘的是乱糟糟的一片地铺,烟头和啤酒瓶散了一地,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臭味。 二叔在一个绿色帆布包里找到了一个精巧的木盒,打开后一股极强的尸煞之气就扑了出来。 我急忙挥动了一下血刺,把那股尸煞之气破掉,盒子里就露出了一把掌心大小,血红色的小斧头。 二叔检查了一下,确定是我们要找的血斧,然后问那人道:“除了小女孩,你们用这玩意害过不少人吧?” 那人还不想回答,但二叔冷哼了一声,他急忙磕磕巴巴的道:“不多,就三四十个。” 二叔听了一脸平静,把装血斧的盒子递给我道:“你和黄九去楼下等我。” 我刚走到楼下,二楼就传出一声惨叫,紧跟着有火焰燃起,不过只是几秒的时间火就灭了,随即二叔从楼上下来,右手拿着几张黑色的符箓,左手提着一个包,路过的时候递给我。 打开一看,是女尸的嫁妆,我扒拉了一下,一件没少。 我很想知道二叔如何处理后事,急忙跟了上去,正好看见他对着地上的尸体打出一张黑色符纸。 符纸一落到尸体身上,立刻燃起黑红色火焰,半分钟不到,一具尸体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71章 二叔依法炮制,短短几分钟地面上连血迹都被清理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黄九蹲在我背包上,咧嘴道:“你这二叔是个狠人,你小子也是个狠人,都是一刀毙命,之前是你九爷我看走眼了。” 它不提醒还好,一提醒我才发现自己一身的血,手忍不住就抖了起来。 虽然这几人作恶多端,但都是活生生的人! 黄九见我手脚哆嗦,血刺都放不回套子里,咿了一声道:“你小子不会这么不禁夸吧!” 我没有搭黄九的话,只是不停的想婷婷的样子,想最后那人招供的事。 只有这样,我心里才好受一些。 不一会二叔清理完痕迹,走了过来,看我脸色煞白,问我道:“没事吧?” “没事!”我咬着牙回答。问他道:“二叔,要不要找一找婷婷妈妈的尸体?” 二叔看了眼远方山林道:“凶手已经伏法,她也没有别亲人,找不找没有太大的意义,就让她入土为安吧!” 二叔拍了下我的肩膀,话锋一转道:“阳阳,这社会不是所有的恶人都会受到惩罚,你今天做的是好事,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血刺都怒了,这些人就的确该死。 只不过五条鲜活的人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让我对玄世界越发的忌惮。 今日是别人。 他日,消失的或许就是自己。 二叔把我身上的衣服脱了,让我披上他的外衣,处理我的衣服时,二叔用的还是那种黑色的符。 我好奇的问了一句,二叔递给我一张道:“这符什么来历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在圈子里很容易买到,也就两百块钱一张,用来处理尸体和血迹,可以做到毫无痕迹。” 一条人命的消失就值两百块,这恐怕是玄世界里最不值钱的东西了。 回到山下,上了车我就昏昏睡去。 路过一个烧烤摊的时候,黄九嚷着肚子饿,二叔下去买了不少串串,不过我是一口都吃不下。 回到家里,苏一媚婶婶也在,她本来是要扑进二叔怀里,可是距离一步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脸色有些难看。 很显然,她闻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腥味。 一天一夜,二叔也疲惫,他没有解释,只是对苏一媚婶婶笑了笑。 苏一媚目光看向我的时候,脸色越发的苍白。 因为我身上的血气,比二叔的还要重。 好一会,苏一媚婶婶才小心翼翼的问:“你们真杀人了?” 我正准备如实交代,二叔就道:“没有,打了一架,流了些血。” 二叔都这样说了,我也只能附合着说就打了一架。 但宋老瘸给我血刺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他让我去把人杀了。 苏一媚婶婶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二叔拿出血斧,我们都围了过去。 宋老瘸接过血斧,小心的靠近婷婷心口上的印记,只见一股血雾从婷婷皮肤下渗出,不一会就凝聚在血斧上面,慢慢融进血斧。 直到婷婷心口上看不到任何的红色痕迹,宋老瘸才迅速的把血斧提了起来。 然而就在他提起血斧的瞬间,笼罩在血斧上还没有完全渗透进去的血气突然飞了出来,化作一道血光直奔苏一媚婶婶的眉心。 第72章 还好我反应迅速,抽出血刺猛地一挥,把血雾劈散。 苏一媚婶婶被吓坏了,脸色发白,二叔急忙上去搂着安抚。 黄九蹲在茶几上,看着二叔和苏一媚抱在一起,嘴丫都裂到了耳根,笑得很是猥琐。 宋老瘸把血斧放回盒子里,对我道:“阳阳,把血刺借我一用。” 我急忙把血刺递了过去,宋老瘸握着血刺,在木盒上迅速雕刻了一道符。 那木盒在血刺下仿佛豆腐一样,宋老瘸雕刻得行云流水,比我写字还要顺畅。 刻完符箓,宋老瘸把盒子递给安抚好苏一媚的二叔道:“千年老僵的心头血也算是罕见之物,毁了可惜,你拿回去放在店里,别让它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就行。” 二叔接过盒子,见宋老瘸站起来收拾工具箱,二叔赶紧掏了几百块钱塞给宋老瘸。 宋老瘸没有拒绝,也没有嫌少,叠起来揣进兜里,提着工具箱,一瘸一拐的道:“小丫头没事了,我也该回去看店了,阳阳,爷爷的店就在你二叔的斜对面,有空过来玩。” 我应了一声,把宋老瘸送上电梯。 回到家里,婷婷已经被苏一媚用一个小毯子包着抱在怀里,二叔提着几袋东西跟在后面,也准备离开。 三人的样子,像极了一家三口。 送走二叔他们,我回到家里也是深深的松了口气。 黄九吃完烧烤,早就跑没影了。 我把女尸的首饰提回屋里,不过没有放进箱子里。 上面还有黄九的屁味,要是混在一起,女尸来了真有可能把黄九给抽筋扒皮。 我洗了个澡,也没心思背书,把自己扔到崭新的大床上,睡了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的下午,我才在一阵敲门声中醒来,打开门一看是苏一媚带着婷婷来了。 婷婷换上了一身公主裙,可是再华丽的衣服,也掩盖不了那瘦小的身体,甚至是小丫头的眼神都有些呆滞,不是那么灵动。 不过我相信在苏一媚的关爱下,她会很快走出来。 我把苏一媚迎了进来,抱起婷婷,把黄九捉过来逗她。 苏一媚坐了一会,问起我前天说的事。 她担心领养手续办不下来,不然婷婷的生日二叔都用卦推了出来。 我把猫包提了出来,让她放心去就行,黄九会搞定一切。 送他们出门,看着婷婷瘦小的背影,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今天过后,她就叫李婷婷,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 这样的结果或许不尽圆满,但也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结局了。 至于婷婷生母的事,那是她长大以后的事了。 只要她想知道,我相信二叔和苏一媚婶婶都会告诉他。 我换了一身衣服,拿着钥匙就去了店里,路过宋老瘸的门脸,我特意看了一下,门是关着的,隔壁卖包子的大婶告诉我,宋老瘸出去送货了。 我开了店门一个多小时,苏一媚背着黄九,带着婷婷来了店里。 坐了一会,苏一媚就说要带婷婷去游乐场。 她们前脚才走,张颖和王莹莹后脚就进了铺子。 第73章 黄九眼睛都没睁,闻到张颖的味儿,一骨碌就翻爬了起来。 张颖和王莹莹这一次还带了三个女生,五人一进来,都没有正眼看我就直奔黄九,叽叽喳喳闹腾得不行。 不过看在五人不是空着手来的份上,我忍了。 黄九则是大字型的躺在茶几上,享受着五个美女的马杀鸡。 我心里酸溜溜的,感情我一个大活人,混得还不如一个畜生。 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不是一路人,不上一条船。 像张颖她们这种玩得好的小姐妹,我估计都是富家女。 我闲得无聊,开了灵眼,想看看五个女孩子谁的家里最有钱。 当然,她们有没有钱,跟我也没啥关系,除非她们遇上不干不净的事。 然而这一看,我都被惊了一下,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灵眼下,五个女孩眉心都有一缕煞气缭绕。 我一下就来了精神,这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递枕头,刚想着电视机没着落,现在不就有了?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打断她们撸黄九的节奏,走过去开门见山的道:“几位姐姐,你们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几人一听,放在黄九身上的手都停了下来,黄九正享受着,赶紧挪了挪身子,主动把肚皮往张颖手上凑。 我咳了一声道:“老黄,差不多得了!” 它这才打了个激灵,一骨碌翻爬起来,张嘴就道:“我大哥说的没错,你们刚才一进门,我就看到你们身上有一股怨气,你们这怕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黄九的话,比我的管用百倍。 五女的表情顿时紧张起来,张颖道:“前天我们探灵社组织了一次活动,去探了东城的一座鬼屋。不过我们烧了纸钱的,很多,它们应该不会找我们麻烦。” 王莹莹急忙拉着张颖的衣袖,害怕的道:“颖颖姐,黄仙说得怕是真的,自从那天从鬼屋回去后,我总感觉黑暗里老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恐惧是会传染的,王莹莹这么一说,另外三个女孩也赶紧点头,表示她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接下来都不用我说话,她们七嘴八舌,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得够呛。 我听得也是无语,老话说鬼怕胆大,人怕不要命。 就她们这胆量,还搞什么探灵社,明摆着就是去招魂。 把自己吓得够呛后,她们才反应过来,围着黄九问要怎么办。 我几次想开口,发现完全插不上话,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在黄九也没有被美色迷晕了头,一通忽悠下来,又把张颖她们吓唬了一遍,然后才穿着花裤衩,拍着胸脯道:“你们放心好了,有我黄九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伤害不了你们,小李子,去,把本大仙的符拿几张出来。” 我眉头微皱,不过黄九不停的给我使眼色,看在电视机的份上,我忍了,回里屋把二叔的符拿了五张出来。 这些符的灵能非常弱,跟我抢来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也不知道二叔哪儿搞来的,也就只能忽悠一下傻白甜了。 不过张颖她们身上的怨气本来就不强,用它也足够了。 黄九的爪子抓不住五张符,只能踩在脚下,一本正经的道:“我们道家讲究机缘和积德行善,你们花钱买符,就等于是在做善事。” 第74章 五个都是富家女,对于钱财没有什么概念,迫不及待的问黄九要给多少。 我正担心黄九昧着良心瞎叫唤,到时候人家家里的大人找上门来不好处理。 毕竟人家只是有钱,不是傻子。 还好黄九心里也有数,没敢说数字,而是高深莫测的道:“这个你们看着给就行。” “当然了,给的越多,符的威力也就越大。” 黄九这话一出来,五个小姐妹反而犯难了,围成一个小圈商量了起来。 我偷偷听了几句,她们是在商量着统一给一个数。 我嘴角抽了抽,不愧是好姐妹,当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还不允许有人偷偷摸摸的搞特殊。 商量了几分钟,张颖作为代表,转头对黄九伸了一个手指。 黄九以为是一千块,尾巴乐得在屁股后面甩来甩去。 不过就在这时,张颖道:“黄仙,我们一人出一万块买符,但你要让我们的符厉害一些才行。” 黄九尾巴停止了摆动,身子激动得拔高了不少,结果腰杆变细,花裤衩一下就掉在了桌子上。 它手疾眼快,一把提起裤子,鼓了口气稳住花裤衩,急忙道:“厉害,必须得厉害,你们全都是大善人,所以别说是符,就是菩萨都得显灵。” 我也是吃了一惊,她们商量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一千,毕竟张颖说了一句,给多了她这个月就连化妆品都买不起了。 看来,是我小瞧了有钱人的有钱程度。 黄九翘着尾巴,准备一手付钱一手交货,结果五个女孩都拿出了手机,说要用网银转账。 我和黄九都难住了。 不过还好,她们带了银行卡,附近又正巧有个银行。 不一会她们取钱回来,黄九把符也发到她们手里,看着桌子上堆着的钱,黄九也没有心思马杀鸡了,找了个理由把张颖五人打发走。 人才走,黄九就像个老佛爷一样斜躺着,用脚把钱蹬过来道:“小李子,去,给你九爷整只鸡来。” 我拳头都捏起来了,不过看着桌子上的大红钱,脸上急忙换上笑容,把钱搂进怀里道:“九爷,我等会给你整两只老母鸡。” 黄九见我反常,一个哆嗦翻爬起来,躲得远远的。 不过这一次它是真误会了,因为看在钱的份上,我就没打算收拾他。 五点多的时候二叔还没影,我照着上次苏一媚留下的名片,用店里的座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送两只炸鸡、两份汉堡、薯条和可乐过来,我还特意吩咐,鸡要母鸡。 半个多小时后,东西送来,我付了钱,迫不及待的就和黄九狼吞虎咽。 不过就在我们吃着的时候,一辆黑色小轿车四平八稳的停在了店门口。 我以为生意来了,结果车门一开,下来的却是陈子浩。 跟他一起的,还有一个穿长衫,六十来岁的老头。 两人一下车,朝着店门就走了进来。 第75章 我看到陈子浩,就知道来的不是生意,是麻烦。 因为我和黄九让他在工地上出了丑,这会儿上门,只能是来找麻烦。 这样一想,我也就没起身去迎。 陈子浩一进门,嫌弃的看了眼满嘴是油的我和黄九,开口就道:“小子,一张破符都敢卖一万块,你是穷疯了吧?” 符? 张颖? 我想起他们在一个学校读书,指不定还都是探灵社的成员。以张颖那性格,肯定是在探灵社里炫耀了。 可就算如此,人家买我的符花多少钱关他屁事? 简直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我都还没开口,跟着陈子浩来的老头又趾高气扬的道:“小友,我看你也是同道中人,不知师出何处?” 不等我回答,他又道:“老夫龙虎山何枭云。” 老头自报家门,脸上写满了自豪。 紧跟着他又用训斥的语气道:“身为道门中人,理应恪守本分,而道友不仅坑蒙拐骗,还与妖邪为伍,坏了我辈名声,着实不该。” 我脸黑了下来,这不是找茬,是跑店里给我上课来了。 黄九听到何枭云骂它是妖邪,手里的鸡爪顿时就不香了,反手扔到一边,手叉在花裤腰上,开口就骂道:“老杂毛,你是机关炮还是吃坏了肚子,一张嘴就喷个不停?” “这里是做生意的地方,有事就说,没事就给我麻溜的滚出去。” 老黄一开口,就知有没有。 我识趣的选择了闭嘴。 陈子浩看见黄九,害怕的躲到了何枭云后面。 何枭云则是被黄九骂得脸色铁青,抬手指着黄九,刚说出一个“你”字,黄九就打断道:“你什么你,都七老八十的人了,没事躺棺材里多休息休息,少出来丢人现眼。” “还龙虎山,龙虎山的人都像你这么废物吗?六十老几的人了,体内还一点道气都没有!” 我也正困惑这事,听黄九骂出来,何枭云的老脸也羞红了,我才明白这老家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谎称龙虎山的人。 陈子浩有些听不明白黄九话里的意思,虽然忌惮黄九,但还是催促何枭云道:“何大师,你不是说有捉妖的本领吗,赶紧抓了这只可恶的畜生,剩下一个李阳就不足为惧了!” 黄九呲鼻冷笑道:“老杂毛,张口闭口就说我们坑蒙拐骗,我看你才是实打实的老骗子。” 它看向陈子浩道:“小子,就你这智商,活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今天你九爷我就站在这里,你让他来抓一个试试!” 黄九气势如虹,开口就不给何枭云说话的机会。 只不过它这话也扯了何枭云的遮羞布,把老家伙逼到了不得不出手的地步。 “畜生,我要把你抽筋扒皮!”何枭云脸色铁青,怒吼一声,从身后拿出一张红线编织的渔网,突然朝着黄九头上撒去。 但正所谓嘴巴恶毒的人,时刻都做着被人抽大嘴巴子的准备。 黄九不是人,但它也有这个觉悟。 所以渔网才罩下来,它一溜就钻到了桌子底下。渔网被桌面挡住,何枭云一拉,把二叔的茶具全都拉到地上摔得稀碎。 第76章 我本来不想插手,因为陈子浩的意思是只想针对黄九。 不过破坏了店里的东西,那就另当别论了。 只不过不等我呵斥,黄九就从桌子下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绿得堪比它的头顶。 原本还想再撒一网的何枭云眼神一滞,原地就掐起了兰花指,扭扭捏捏的同时,双手就去解裤腰带。 我有些无语,黄九还真是老少通吃,不分男女,谁都要来这么一下。 不过就在裤子要掉的时候,何枭云猛地挣醒过来,他身子往前一栽,一口舌尖血就喷了出去。 黄九避之不及,一身黄毛都被染色。 但好在何枭云体内没有道气,这一口血算不得真阳溅,没想到的是这老东西都这么大岁数了,竟然还是童子身,一口血没伤到黄九,却破了它的妖惑之术。 何枭云脱离黄九的控制,手在腰间一摸,扣了一张黄符就准备打向黄九。 我一看黄九要吃亏,正准备出声呵斥,二叔却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二话不说,一脚就把何枭云和陈子浩踹了个狗吃屎。 “何老狗,我这庙门再小,也不是你能来撒野的地方。”二叔认识何枭云,看见地上摔碎的茶具,二叔的脸色更加的阴沉。 何枭云狼狈的爬起来,还不忘顺手拉了一把陈子浩。 起来后,两人脸色都是十分难看。 何枭云是脸面挂不住,陈子浩则是单纯的害怕。 毕竟他再嚣张跋扈也就是个普通人,面对黄九,面对二叔,他是打心眼里有畏惧感。 不过这种人,他怕的也只是当下,但凡给他机会,他还是会再来找麻烦。 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何枭云接连吃瘪,老脸挂不住了,嘴硬的道:“李二,你纵容侄子坑蒙拐骗,现在不制止,还反过来维护,信不信我告到龙虎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眉头微皱,听他这话,似乎也不全是往自己脸上贴金,似乎跟龙虎山真有点关系。 不过二叔冷笑了一声问:“何老狗,我侄子李阳骗了你多少钱?” 我卖符这事,跟他本就八竿子打不着。 奈何这老狗脸皮厚得厉害,开口就道:“骗的虽然不是我,但老夫一身正气,见不得这种事......” 他话还没说完,二叔就冷笑两声道:“原来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服你就去告,但现在给老子麻溜的滚,不滚就别怪我了。” 我第一次见二叔发这么大的火,拳头都握得噼啪做响。 何枭云一看,有些怕了。拉着陈子浩道:“陈少,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今天他们人多,我们改天再来!” 他说这话,那当真是脸不红心不跳。 陈子浩身处对黄九的恐惧中,也只能应和着,跟着何枭云往店外走。 我追上两步,喊住陈子浩道:“今天看在张颖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不过有些事我得给你提个醒,就算你真能把龙虎山的人请来,有本事的人也不是你。” 陈子浩应该是听明白我的意思了,一言不发,在何枭云的拉拽下狼狈的上了车,仓皇而逃。 人一走,我才看向二叔,担心又给他惹了麻烦了。 第77章 何枭云一走,黄九就钻进了里面的房间。 我看着二叔心事重重,没有说话,吓得我赶紧去收拾地上的碎茶壶,然后才忐忑的跟二叔说了黄九卖符给张颖他们的事,问他龙虎山是不是真的会管。 二叔道:“国有国法,行有行规,不过今天这事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怪不得你们,至于龙虎山,你现在还接触不到。他们不过是势力大了,觉得自己话说出来应该当成规矩立起来罢了。” 我又问二叔:“何枭云不会真跟龙虎山有渊源吧?” “他和龙虎山有个屁的渊源,不过是他侄子被龙虎山看中,几年前被收成了弟子。这事你也别多想了,他要是再来,你放心的往死里打!” 二叔这样一说,我也就松了口气。 别人家的侄子是厉害,我这个大侄子也不差,能打他叔叔。 何况女尸嫁妆送来了,估计人也快了。 到时候让龙虎山和十万大山比一比,看看谁更厉害。 当然,这种话我只是在心里想想。 二叔趁着这会有空,出门去找人来修玻璃。 我见黄九在里屋半天没出来,二叔一走就进去看它。 结果一进去就把我吓了一跳,只见它在里屋的地板上画了一个圈圈,人模人样的蹲在圈圈外面,嘴里说着恶毒诅咒的话。 要是别人画个圈圈,我会以为他吃饱了撑着,闲得慌。 但黄九这个圈圈里,还有七个纸剪的小人,每个纸人的眉心都点了一点红。 不用问都知道,那是何枭云喷在它身上的舌尖血。 “我去,你用不着这么狠吧?”我后背发凉的问。 黄九回头,一脸奸相的道:“敢喷我一脸血,我就咒他月月都来大姨妈!” 我一阵恶寒。 何枭云是男的,会不会来大姨妈我不知道。 但黄九这个咒神术,那可是实打实的小人之术。 被咒上十天半月,何枭云就算不来大姨妈,那也是三魂不稳,七魄游离。 类似的术法,我也知道一种,供魂术。 供魂术也需要用到对方精血,然后以血为魂,每天三炷香,供上十天半月,不死也得脱层皮。 要是狠一点,每天再磕上三个头,不出半月人就暴毙了。 但我总觉得,就算把人供死,也没有黄九咒一个老男人来大姨妈恶毒。 黄九继续蹲在圈圈外面,重复着诅咒。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是提醒它凡事有个度,何枭云的大侄子可是实打实的龙虎山弟子。 黄九听了,依旧我行我素。 二叔这时带着换玻璃的人回来,我也就没理会黄九的恶作剧。 出来到店里,两个玻璃店的人已经量好了尺寸,正在划玻璃。 二叔则是在门口打着电话,我就蹲在地上看那两人用玻璃刀划玻璃。 换一块玻璃,也就是十来分钟的时间,二叔的电话也刚好打了十来分钟,他进来付了钱,把人送走,回来就道:“陈凯果真在基坑里挖出了一口石棺,被博物馆的人运走了,但运棺材的车子在路过城东一栋老楼的时候突然熄了火,石棺也出了变故,一直在往外面冒红色液体。” 第78章 我一听是陈凯那个冤大头,手就跟苍蝇腿一样忍不住搓了起来,跟二叔道:“这次得再好好敲他一笔!” 二叔道:“这次是博物馆的人请的我们,跟陈凯没关系,而且陈凯还是介绍人,你喊上黄九,我们过去看看情况,钱的事到时候我去谈。” 一听是陈凯介绍,我突然觉得一把普通的金钱剑卖他十万有些过分了。 我也不是良心发现,只是单纯的觉得他那圆墩墩的脸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看。 当然,我们能有这些生意,靠的还是二叔的策略。 圈子大了,总会东家无事西家闹。 我进去把正在念叨“月月来姨妈,一来十五天,天天血如水”的黄九拽了起来道:“有活了。” 黄九一听,急忙在七个纸片人外面又画了几个圈圈,像哄小孩一样跟纸片人道:“你们乖乖在家等着,等我先赚两只大公鸡回来在......” 我等不得它啰哩八嗦,一把抓起来塞进猫包,背着出门。 来到店外,我关上卷帘门,不一会二叔就开着苏一媚阿姨的越野车过来,那车高大威猛,非常的气派。 看来二叔也是摊牌了,不想努力了。 当然,这是玩笑话。 现在的二叔是心里坦荡,就算目前兜里没有钢镚,但他有挣钱的能力,也就不会玻璃心了。 这就好比你吃得起“啃得起”,别人却嘲笑你吃不起,那别人的嘲笑就变得毫无意义了。 要是反过来,你就算不上去掐一架,心里也会有想法。 总之,现在的二叔状态蛮好。 至于说出力的是我,我心里会不会有想法。 那肯定是不会有,毕竟不管是年纪还是为人处世,二叔能做的我都做不到。 就算能,那也不会有二叔做得好。 宽大的越野车上,我把黄九从猫包里放出来,也让它感受一下金钱的魅力。 不过说起棺材在东城出事的时候,黄九不经意的道:“那栋老楼,不会是张颖她们的探灵社去的鬼楼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就想事不会有那么巧。 而且张颖王莹莹她们几人身上的阴气很弱,就算没有符箓,晒几天太阳也就好了。 两者应该没有什么联系。 二叔问了下情况,黄九绘声绘色,牛头不对马嘴的把它如何忽悠人的事说了一遍。 最终目的,不过是在暗示二叔,它挣了五万块,应该顿顿都有老母鸡。 二叔假装没听出来,岔开话题道:“博物馆的人说了,那栋老楼前几天刚有个女人跳了楼,是出了名的凶楼。” 我道:“张颖也只是提了一下,说是城东。” 黄九见我和二叔对地方,跳到副驾驶上,老气横秋的道:“小伙子们,都别猜了,拿一份钱操一份心就行。” 我在黄九脑袋上敲了一下,让他注意称呼。同时也庆幸没让它蹲我头上当大仙,不然它每天都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想想就心里不舒服。 车子从城中行驶到城东也就是一个小时,拐了几条狭窄的道路后,前面出现了闪烁的警示灯,一辆小货车就抛锚在路上。 侧面,是一栋隐藏在繁华中的老楼。 第79章 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看到这种深处繁华,却暗沉无光的地方,心里就觉得压抑。 给我的感觉,整栋大楼都是潜伏黑暗中的恶兽,此刻正透过黑暗在监视着我们。 车子靠近,黄九就忍不住道:“博物馆的这些人四只眼睛都还瞎吗?那么多路不走,偏偏走这里?” 我视力不弱于黄九,也看到那货车周围有五个戴眼镜的男子,一个头发花白,另外四个都是三十出头,比较年轻,文质彬彬,一看就有文化的人。 可车子抛锚,拉着的棺材还流着血一样的液体,五人却一点都不怕。 忙前忙后,检查着棺材的情况。 看来,又是一群没见过世面,信仰科学的人。 这种人请我们做事,不明摆着消遣我们吗? 我跟二叔道:“都是些老学究,找我们估计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能处得成吗?” 二叔道:“是让你来赚钱,又不是让你来处对象,只要他们愿意出钱就行,过去了你别说话,看我眼神做事就行。” 车子行驶到大楼下面,整条路都被覆盖在它巨大的阴影里。 能被称为鬼楼,真不是空穴来风。 三十多层的大楼,从一楼开始,越往上阴气越重,到了中间位置,我的灵眼就开始模糊,再往上几层,看到的就是一片混沌。 我敲了敲猫包,问黄九道:“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黄九不解,眼眨眼眨的看着我。 我把手伸出去,掂了掂道:“佛骨舍利,我现在要用!” 道家术士体内的道气对于阴邪之物来说就是克星。但水克火,那也得看情况来定。 我感觉这里的事对我来说,那就是杯水灭大火,瞎忙活。 想要安全解决,还得是佛骨舍利。 二叔把车子缓缓停在小货车旁边,黄九才极不情愿的从屁兜里扣出佛骨舍利递给我。 手握佛骨舍利,我心安了不少。 二叔下车和白头发的老学究交流,我没有下车,只是透过车窗打量小货车。 棺材内渗出的红色液体,此刻已经顺着车沿缝隙流到了路上。 我眉头微皱。 黄九也道:“这事没个几只老母鸡搞不定。” 我有些无语,同时也有些好奇,难道在黄九眼里,五万块就等于一只老母鸡? 因为张颖她们给的那五万,它全部推给我后的要求就是一只老母鸡。 这时二叔和白发老头交流完毕,走回车窗前低声道:“老爷子只愿意出五万。” 果不其然,黄九立马就撇撇嘴道:“一只老母鸡,这活谁爱干谁干。” 我突然觉得这货太可爱了,简直就是爱老虎油。 不过五万,那真是有些少了,我道:“省博物馆那么穷吗?” 我声音有些大,车上的一个中年男子听到,气愤地道:“张口闭口就是钱,掉钱眼里面了吧?” 黄九想要怼回去,但被我捏住了嘴巴,小声提醒它道:“人家可是搞古物研究的,你要是开口说了话,也就在他们研究的范畴里了。” 黄九一听,急忙自己捂住了嘴巴。 二叔知道我看事比他准,低声道:“五万不多也不少,做不做你说了算。” 第80章 我不是犹豫钱多钱少,而是在衡量自己的本事。 本事够了,动动手五万到账,那也不少了。 可要是拼命,五万就真的少了。 正当犹豫的时候,老头走了过来,看了车内的我一眼,然后道:“李先生,五万已经是我们的极限了,最近这几年博物馆的经费都用在保护文物上了,实在是......” 老先生尴尬的搓了搓手。 也就是他的这个动作触动了我,想来这个世上,如宋瘸子那样的人其实也不少。 不过我很好奇,问了一句道:“老先生,车子抛锚,你们就没想过叫个吊车,换一台车子吗?” 老头推了推鼻梁上厚厚的眼镜道:“我们应该是碰上了地缚灵,棺内还进了阴气,换车也走不了。” 我嘴巴张成了“o”形,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头。 货车上的四人听见我们交谈,又看见我惊讶的表情,给了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眼神。 我又问:“你们知道这事不寻常,不害怕吗?” 这话问出来,我就意识到小丑竟是我自己。 尴尬的反而成了他们五人。 车子上的一个中年男子忍不住道:“这种事我们见多了,有什么好怕的,而且怕也没用,总不能把文物丢这儿不管吧?” 他这话,我都想给他竖一个大拇指了。 难怪他们待在这里不出事,孑然一身,心中无愧,阴邪恶鬼自然也就无法近身。 我二话不说,拉开车门背着黄九下来,绕着车子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然后才跳上货车。 棺是石棺,非常厚重。 上面还覆盖着一层没清理完的泥土,现在被红色液体浸透,形成了“血泥”一样的东西。 四个青年男子也不说话,跟在我后面,像是在学习一样,神情和态度都十分的认真。 其中一人道:“以我们的经验来看,棺内应该是涨尸了。” 爷爷跟我说过不少稀罕事,但他也不是百晓生。 涨尸? 我停下来,看着青年男子。 他习惯性的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给我科普道:“棺材深埋地下,就算浸泡在棺液里,尸体也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干瘪。但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就比如现在碰上了浓郁的阴气,渗透进去后就会出现涨尸的现象。” 顿了下,青年道:“用你们的话来说,那就是遇到尸变了。而且膨胀之下,棺材的密封性被破坏,棺液外流,不尽快处理,尸体就会破棺而出。” 另一人道:“从棺液的色泽来看,里面应该是一具绿僵。” 我眼睛瞪得滚圆,有些自我怀疑。 分不清他们是道士,还是我是道士? 四人见我震惊的看着他们,都用看大聪明的眼神看着我。 不过他们的眼神里,并没有轻蔑嘲讽的意思。 只是单纯的认为我少见多怪。 白头老头探了个头道:“小先生,棺材的事我们能处理,不过这地缚灵,我是头一次碰到,你应该下车看看车底。” 我有些尴尬。 明白此刻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第81章 不管棺材,只管地缚灵的话,五万还是比较值当。 我跳下货车,蹲在地上,朝着车底看去。 这一看吓得我脖颈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只见车子下面的柏油路面上,伸着数百只黑灰色的手,有些看着都腐烂了,但依旧紧紧的抓着车子底盘。 我正发毛的时候,有一个博物馆的青年突然拿着手电照了进去。 光亮起来的瞬间,一张苍白的脸一下映入眼帘,距离我就十几厘米,能看清她那灰白的眼眸毫无生气的盯着我。 但只是一个瞬间,她就迅速的爬出车底,朝着大楼爬去。 我急忙起身,用灵眼追着看。 它的身体已经完全扭曲,反扭的关节高高的突出,像蜘蛛一样,背部朝地,贴着大楼的表层迅速往上爬。 数十秒的功夫,它就爬到了二十多楼,藏进了我看不穿的地方。 嘶!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问道:“这鬼楼有什么来历?” 老头回答我道:“听说二十年前发生过一次火灾,二十楼以上的居民来不及逃离,全都死在了里面,官方给的数据是六百多人。” 二十楼! 六百多人。 那已经不是鬼楼,而是地狱了。 想起黄九猜测,张颖她们探的鬼楼很可能就是这一栋,我不由毛骨悚然。 这种地方都敢来,真是应了那句话,日子过得太好,吃得太饱未必是好事。 不过从她们身上的气息来看,就算真的探了这栋楼,应该也只是进过大楼,并没有往上走。 现在想想,我有些后悔了,要真是这栋楼,别说是一万,就十万一张符我都不会卖。 因为一旦沾染了因果,这事我就脱不开身了。 而这栋鬼楼,恐怖之处不亚于王树坤女儿身上那事。 都是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活。 老头见我盯着鬼楼,好奇的问:“李大师,你是有阴阳眼吗?” 灵眼比阴阳眼高级多了。 不过我嫌解释起来麻烦,何况我也跟黄九一样,害怕到时候去做研究工作。 被他们研究。 我点点头,目光从鬼楼上收回来,急忙拉过老头的手,把佛骨舍利放在他手里道:“你拿着这玩意赶紧开着车走,以后博物馆再运送什么阴邪的东西,最好是绕个道!” 老头愣了一下,问我道:“李大师,这鬼楼害人不浅,每个月都有人在这里自杀,你就不打算为民除害?” 六百多条阴魂,还每月都有人跳楼! 这种地方菩萨来了都得闭着眼睛,他让我解决,开什么玩笑。 第82章 不过我的觉悟还是比较高,开口就道:“老先生,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我得回去算计算计,叫上些人才敢进去。我才十五岁,你不会指望着我进去送死吧?” 老头尴尬的笑了笑道:“不会不会,你们行内的事,你们......”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露精光,失声道:“这,这,这是完整的佛骨舍利,我的天哪,上面还刻了经文。” 老头激动得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的道:“李大师,这可是国家的宝藏,你得上交啊!” 他这话一出,我特么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大耳刮子。 刚才一心想着赶紧离开这里,忽略了他们的工作性质。 还好我反应快,不等他合拢手指,一把就给抢了回来。 黄九一听要上交佛骨舍利,也是激动得跳上我的肩膀,花裤衩一抓,指着老头就骂道:“老家伙,你是吃饱了没事做是吧?我们好心帮你一把,你还惦记上了,上交,你怎么不把自己给上交了?” 五人是真的见多识广,黄九口吐人言也没有惊到他们。 其中一人道:“老师今年七十岁,十年前就该退休了,不过他一直坚守在岗位上,为了给国家节省开支,他都没要工资,也算是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国家!” 黄九嘴巴再毒,这会儿也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了。 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你在他身上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了解下来,反而让人汗颜。 正当我和黄九都找不到话说的时候,二叔开口道:“老馆长,理论上来说,我侄子手里的这颗佛骨舍利也属于上面,他只是通过朋友的关系借出来一用,所以不能再上交给你了。” 听说已经是国家的,老馆长才松了口气道:“如此就好,如此就好,这东西可是我九州瑰宝,保护好了,后世人才知道有这种东西出现和存在过。” 气氛是缓和了,但我也不敢把佛骨舍利再给老头,提出来我坐小货车,二叔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为了防止二叔的车也出事,我特把血刺给他带上。 小货车是双排座,我本来想让上面的四个青年跟二叔坐车,但他们担心棺材出事,坚持要在货斗里看着。 我坐在副驾驶上,运转体内的道气注入佛骨舍利。 道气催动下,佛骨舍利发出白金色的光芒,上面刻录的经文发出金光,在舍利子上缓缓转动。 一时间所有人的耳朵里都听到低沉的诵经声,老馆长见状,急忙转动汽车钥匙,车子抖了几下,终于是点火成功。 老馆长脸上露出欣喜,刹车一松,油门一加就把车子开了出去。 不过就在车子开出去的瞬间,我听到了大楼的高层里传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啸声。 那声音宛若从地狱深处传出,而且似乎是只针对我,听得我全身一冷,仿佛从三伏到了腊月。 我探头看了一眼,见二叔的车子跟上来,急忙催促道:“馆长,快,快!” 车子行驶出那黑暗的道路,直到两边有了光亮,我耳中那撕裂的叫声才消停下去。 我握着滚烫的佛骨舍利,吐了口气,收起体内为数不多的道气。 车子上了主干道,周围车流衮衮,我才让老馆长把车子靠边。 二叔的车子也停在了后面,我拉开车门下车,从他手里接过血刺,隔着皮套都能感觉到血刺滚烫无比。 可见鬼楼里的东西有多阴,地缚灵这种低级的小鬼都被养出了气候。 第83章 二叔和老馆长聊钱的事,我听了几句,馆长的意思是他没有带那么多钱,让二叔明天去博物馆取。 官家的人也不至于赖账,我手里还有五万,兜里有余粮,也不急一时。 我转到小货车后方,见货斗里的四个眼镜哥脸色有些发白,估摸着是刚才车子离开鬼楼,他们也看到了一些东西。 还好他们见多识广,不至于被吓到瘫软。 我道:“我不知道你们会用什么方法处理石棺,不过我有个建议,陈凯的工地上有两个石雕,你们问一问他,最好是一并拉过去,至于怎么用,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搞考古的人,不可能不知道魍象和方相氏。 四人赶紧点头。 我害怕老馆长盯着佛骨舍利,说完就跑回车里坐着,把车窗全部关上。 二叔很快就和老馆长谈妥,回到车里启动了车子离开。 直到看不见小货车,黄九和我才活跃起来。 我扒拉着二叔的靠脑问:“二叔,城里有这么大一个鬼楼,还死了那么多人,什么龙虎山、崂山的人都不管?” 二叔道:“那些人自诩不凡,觉得高人一等,别说管,恐怕他们都不知道这里有鬼楼。” 高处不胜寒? 不对,应该是高处比较安静。 但我也很困惑,骗人的事可以举报,这种事难道就没人传到上面? 二叔问我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我听过这句话,也理解意思,只是这跟鬼楼有什么关系? 二叔道:“就这一栋鬼楼,不知道养活了多少我们这样的人,你说,谁会愿意把它一锅端?” 我一下恍然。 但心里依旧很不是滋味。 我靠回座椅上,看着外面的灯红酒绿,突然觉得在夜色下,这个世界处处都是风景。 反而是在白天的阳光下,处处都透着肮脏。 可惜我能力有限,可以做的太少了。 好在今天是一个丰收的日子,前后进账十万块,让我忧郁的心情好了不少。 卖符的五万,二叔让我自己留着,免得女尸来了我身无分文,至于博物馆的那五万,他明天去拿了暂时留在身上。 听着二叔的安排,我突然觉得生活压力大了许多。 以后,我也是有老婆要养的人了。 至于女尸送来的嫁妆,一是和黄九给的那些一样,不敢轻易的拿出去变换,二就是那是嫁妆,新娘子的用品。 穷到卖老婆的嫁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二叔想把我送回家,但黄九非得去店里。 我这会儿也睡不着,索性陪着它一起去。 二叔在店里坐了一会,就说要回去看苏一媚婶婶和婷婷。临走前跟我说明天他会早点过来,到时候跟我商量一下分账的事。 提到分账,我也不觉得难为情,正所谓亲兄弟明算账,现在拉出来在明面上说好,以后可以避免不少的矛盾。 不过我当时就跟二叔说了,刨除所有的开支,包括黄九吃鸡的钱后,我们叔侄两五五分账就行。 当然,买房的钱我会还他。 二叔也没说什么,只是说明早过来详细的说。 第84章 送走二叔,黄九就迫不及待的往里屋跑,继续画圈圈诅咒何枭云。 我守着门脸到十点多,也懒得回家了,关了门就在店里研究那本书的下卷。 黄九整晚都在里屋,时不时能听到它诅咒的话。 我很是无语,就算何枭云喷了它一口血,那也没有伤到它,有必要这么不依不饶吗? 前面我推测何枭云能支撑十天半月,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了他,低估了黄九。 以这情况,何枭云要是能撑住一周都算我输。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把体内的道气运转了一个周天,把店里的两个椅子凑起来,蜷在上面准备睡一会。 可才躺下去,店门就被人哐哐敲响。 虽然不是砸玻璃,但我还是一骨碌翻爬起来,把放在茶桌上的血刺抓在手里,大喊一声问:“谁?” 黄九也从里面出来,警惕且小心,不过一张嘴就骂道:“谁特么这么没有公德心,大半夜的来敲门,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们前后开口问,外面就沉默了,也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沉默,让我的心悬了起来。 难不成是鬼楼里的东西找到这里来了? 那玩意能在大马路上制造出那么多地缚灵,完全有可能追到这里。 不过就在我抄家伙的时候,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李大师,你在店里,那太好了。” 陈凯? 大半夜的这孙子不在工地上喷工头,跑这里来干什么? 送钱? 我心里琢磨着,开了里面的店门,把卷临门升了一米左右。 陈凯头上顶着个白安全帽,趴在地上把头伸了进来。 我蹲下来看着他问:“大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陈凯有些着急,以至于缓了一两秒才组织好语言道:“李大师,不好了,张小姐和她的几个同学出事了,刚才张总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来请你过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又是怕什么来什么? “具体出了什么事?”我试探的问。 不问清楚,我可不出这个门。 陈凯道:“张总在电话里也没说,只是让我把你带去他家,张小姐的几个同学也都在他家,还有港湾区来的大师。” 张总和王总是朋友,出了这种事,港湾区来的大师过去也正常。 黄九问:“都有大师了,还来找我们干什么?” 我也想这样问。 我不是怕和大师碰头,而是这情况大师都搞不定,我去了岂不是更危险? 爷爷常跟我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眼前就是一堵危墙。 陈凯以为我是担心佣金被大师分走,急忙道:“张总说了,只要你们去,报酬和港湾区的大师一样。” 这一下我就心动了。 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听说港湾区的大师收费,那可是高破了天际。 而且他们喜欢给女事主开光,我不太清楚具体是怎么开光。 因为好奇,我也想学一学,到时候也帮女事主开开光。 第85章 我看了眼黄九,它眼珠子也在滴溜乱转。 犹豫了几秒,我让陈凯把手机借我一下,我给二叔打个电话。 陈凯道:“我打过了,关机了。”说着,他还是把手机递了过来。 我亲自打了一个过去,还真是关机了。 看来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他日子过舒坦了。 苏一媚婶婶家有不少房子,我之前又没有问,现在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黄九又问了陈凯一遍道:“你确定我们的酬劳和港香的大师一样?” “我可事先说好了,到时候不一样,我要找你要差价的哦!” 陈凯急忙举起手道:“我发誓,张总在电话里真的是这样跟我说的!” 不愧是干领导的人,处事很圆滑。 他看起来是给了我们保证,实际上都给推到了张总身上。 我没有见过张总本人,毕竟陈凯工地上的事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大生意,对张总来说不过是一个小项目。 但我相信既然是王总的朋友,也不太会出尔反尔。 我不是相信他的人品,而是相信他兜里的钱。 有钱人眼里,能用钱办成的事,那都是小事。 我看了眼黄九,它嘀咕的道:“这一单干成了,至少能少苦十年,不过这要是一不留神,下半辈子都可以在土里躺平了。” 理是这么个理,只是铜臭的味道实在是太诱惑了。 陈凯见我犹豫,忙歪着脑袋,把手机递给我道:“李大师,这是我前几天才买的,新款的诺基亚,一万多,我看李大师很喜欢,你就先拿着用。” 我眼睛一亮,但没有伸手去接。 陈凯是个会来事的人,他今天能把我请过去,一个破手机估计能在张总那儿换一辆车了。 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能开血盆大口,自言自语的道:“我这人有个坏毛病,不习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而且我老婆也没手机。” 陈凯瞄了我一眼,嘴上没说,但心里肯在想,屁大一点的人,你有个屁的老婆,不就是想着多占点便宜? 黄九一听,也急忙道:“小凯,九爷我也还没有手机呢!” 陈凯圆墩墩的脸上,表情顿时变得丰富多彩,估计也是头一次碰见我们这样的人。 不过从周扒皮身上扒皮,我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至于说羊毛出在羊身上,难道我不薅他的皮,他就不薅羊毛了吗? 资本家的尿性,只要落到他们手里,你的棺材本他们都不会放过。 陈凯趴在地上,圆墩墩的脸就像一张大饼卡在了门缝里。 好一会,他才像便秘的人突然通畅了一样,咬牙道:“三个手机,我明天就去给你们买!” 黄九和我蹲在地上,都不出声。 陈凯明白我们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无语的道:“两位爷爷,这大半夜你们让我上哪儿给你们买手机?” 黄九语重心长的道:“小凯啊,你是个手眼通天的人,九爷我相信这事你一定能办妥,不然张总也不会这么重视你,早就让你干不了滚蛋了。” “你说是不?” 陈凯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咬牙道:“行!你们别关门等着,我马上就回来。”说着陈凯爬了回去。 第86章 黄九这才不解的问我道:“你刚才怎么不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我抓抓头不好意思的道:“忘了!” 忘了,那是不可能的事。 只是陈凯这样的人一旦给了他机会,他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粘着你,马屁一个接着一个的拍,会让你觉得拒绝他都会不好意思。 所以我让他待在外面。 我如约的没有关门,回里面的房间收东西。 黄九生怕我弄坏它的圈圈,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不停的提醒我小心点。 我懒得理会它捣鼓的这些玩意,但路过的时候还是扫了一眼,结果就这一眼把我吓了一跳,那七个纸人原本只是眉心点了一滴血,现在却是通体都被染红了。 这可是诅咒生效的征兆。 我看见圈圈外面摆着一个苹果,上面插着三根香把,问黄九道:“你给他供魂了?” 黄九咧着大嘴巴森冷的道:“我还给他磕了一宿的头!” 单纯的诅咒,我就当它报复一下,但现还供魂,双管齐下那就是玩别人命的事了。 我再次提醒它道:“别怪我没说,何枭云的侄子可是被龙虎山收为了弟子,你这要是捅出窟窿,到时候你可补不上。” 黄九无所谓的道:“我让我的小弟打听过了,他那侄子是表的,都说一表三千里......” 我见它还不明白我的意思,索性给它画了一道红线道:“我不管你怎么玩,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闹出人命。” 杀人不过头点地,何枭云罪不至死。 “放心吧!我只是一想到他吐了我一身口水心里就膈应,想加快一下诅咒的进度。”黄九拍着胸脯保证。 一只活了快三百年的黄皮子,有些道理它应该比我懂。我也懒得做老妈子。 至于它说的小弟,估计也就是周边的一些小动物,那是它的社交圈子,我想干涉也干涉不了。 毕竟语言不通。 我收拾好东西,提着猫包出来等陈凯,黄九在包里进进出出,搬了一些零食进去。 折腾半天陈凯还没来,它就跟我抱怨说猫包太小了,让我改天换个空间大的。 我白了它一眼道:“有的住就不错了,还想什么三室一厅。” 黄九正提着花裤衩,拉开架势准备跟我斗嘴,陈凯圆墩墩的脸突然从卷临门外探了进来。 他一声不响,把我和黄九都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遇到了大脸鬼。 陈凯满头大汗,咧嘴笑了笑,把一个袋子递了进来。 里面是三个手机,两个和他用的一模一样,另一个稍微小一号。 见我投去询问的眼神,陈凯解释道:“九爷的手小,我给它换了一个,不过你放心,都是最新款的智能机。功能一样。” 黄九自己过来看了一眼,比较满意的问:“现在能打电话?” 陈凯赶紧道:“能,电话卡都装上了。” 我这会也看过自己的手机,女尸的是红色,我的是黑色。 看着都很漂亮,正好等她来了当做礼物送给她,还不用自己破费。 而且这是当下最尖端的电子产品,她待在大山里没有见过,肯定会喜欢。 第87章 我把手机藏回里面的房间,然后背着黄九出门,上了陈凯的小轿车。 不过我之前运转道气的时候没觉得疲惫,可是这一上车就打瞌睡,在车上就睡着了。 陈凯把我喊醒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一栋别墅的院子里。 客厅里灯火辉煌,里面有人等着。我揉了揉脸,擦了把嘴角的口水,背着黄九和装家伙事的包,跟着陈凯进了别墅。 里面的人我都没见过,但他们职业不同,举止和服装各有差异,很容易辨别出来。 穿西装打领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脸上写着焦虑,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就站了起来。 他是没有见过面的张总。 张总旁边一个五十出头,身着唐装,盘着一串珠子的是港香来的大师。 至于大师旁边十八九岁,长相清秀的美女,应该是大师带着的女弟子。 我迎着张总走过去,学着二叔的口气道:“张总,久仰久仰!” 不过我的客套让张总眉头皱了皱,握着我的手问:“你二叔呢?” “电话打不通,估计要明天早上才能联系到了!” 他看我一个半大孩子,心里顿时没底了。 好在陈凯急忙道:“张总,李阳小师父才是得了李家真传的人,他二叔的本事都没有他大!” 三个手机才把我请来,他可不想第一面就被张总把我看扁,那样他就亏大了。 我没理会陈凯对我的吹嘘,目光看向一旁的大师。 他也在看我,并且主动开口道:“小盆友,我听阿凯说你是出马仙,我对出马仙可是很敬重的,不知道能不能看看你的仙家?” 出马仙? 我眉头微皱。 不过很快想到可能是陈凯在吹嘘我的时候提到黄九,然后又没解释清楚,让大师误会了。 但他想看黄九,那倒没什么,我把背上的猫包放下,把还在睡梦中的黄九提了出来。 黄九美梦还没醒,突然被我提出来,大骂一声道:“冚家铲哦!” 港湾区来的大师愣了一下,好奇的问:“小盆友,你的仙家是港香来的吗?” 我也很是无语。 估计黄九一路上满脑子都是港香大师,这会儿突然冒了句港香人的口头禅出来。 不过它想土鸡变凤凰,只能是继续加油。 我晃了晃黄九,帮它清醒了一下大脑,然后放在肩膀上道:“它不是港香的品种,是我们大山里的黄皮子。” 大师把我的一举一动都尽收眼底,他以前看到的出马仙,对出马的仙家都是卑躬屈膝,没有见过我这样的,有些震惊。 顿了几秒,他才道:“我自己介绍一下,我叫唐铨,这是我的徒弟许婉容。” 我礼貌的点点头,算是回应。 张总见我们已经认识,焦急的道:“唐大师,李阳大师,颖颖和她的同学......” 我知道该做事了,不过陈凯没把事说清楚,现在还不能接手,于是打断张总的话道:“我刚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得请唐大师简单的介绍一下。” 来的路上,我还担心同行是冤家。 不过几句话沟通下来,感觉唐铨这个人还算不错,至于他喊我小盆友。 第88章 一是我本来年纪就不大,二是他普通话不标准,我要是认真,反而是自己刁难人了。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唐铨的介绍真的很简单,只说了四个字:邪煞入体。 但这四个字就让我眉头皱了起来。 邪煞入体其实是分开的,邪入体,那就是我们常说的鬼上身。 外国人叫恶魔附体,被侵蚀的人往往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 严重的会伤害自己和家人,不过这种情况通常都不会持续太久。 毕竟人为活物,天生自带三分阳,那东西附身久了也会被阳气削弱。 相对来说,煞气入体更为棘手,因为煞气会侵蚀人的灵魂,刚开始被侵入的时候时而清醒,时而疯癫。 时间一久就会彻底失去神志,成为一具被欲望支配的躯壳。 唐铨此刻说阴煞入体,我估计是两种都有了。 这种情况就更棘手了,鬼物在煞气的帮助下,可以不受人体阳气的压制,强行鸠占鹊巢。 出现这种情况不及时处理,那和道家的神魂寄身和夺舍就没有区别了。 你要是见一个邪煞入体,疯疯癫癫的人突然变得正常,那么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我和唐铨交流的过程中,张总家门口又来了四辆豪车,上面下来的都是神色焦虑的夫妻。 张总急忙起身去迎接。 唐铨看了眼,跟我说道:“李阳小盆友,这里等会会很闹,要不跟我上去看看?” 我看向唐铨,这一眼用的是灵眼,能看出他道气精纯,完全不亚于崂山的刘长轩。 邪煞入体只要不是到了夺魂的阶段,他一人就能解决。 有这个本事,没必要再分我一杯羹。 而且他这样做,完全是在张总和王总面前降低身价,然后抬高我。 看来他是看来出这件事背后有牵连,能让他都要找帮手的事,那张颖她们出事十有八九是和东城的鬼楼有关了。 想不到躲来躲去,终归还是躲不掉。 我卖了符给张颖她们,已经是有了因果,现在她们出了事,我就不能不管了。 唐铨师徒在前面带路,我跟在后面,朝着别墅二楼走去。 期间听到许婉容不满的嘀咕道:“师父,这事我们自己就能摆平,干嘛要请这个土包子来?跟他这种人一起做事,会掉了师父的身价!” 她声音很小,不过我还是听到了,而且她本来也就是故意说给我听。 唐铨道:“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饭大家一起吃啦,你别这么小心眼了!” 唐铨的话,那就没有遮掩了,而且几句话说出来,给人一种很坦荡的感觉。 不过我不这样想。 爷爷说过,世上有好人,但除了施舍,绝对不会有免费的午餐。 除了对付东城的鬼楼,这个港香佬接近我,恐怕还有别的意图。 而我身上最大的有所图,无非就是和女尸有关的十万大山。 现在想想,他要看黄九,恐怕也不全是好奇了。 第89章 我心里的想法多了,看唐铨的眼神也就不一样了,带着几分警惕。 正所谓人心一旦坠入欲望,那可比鬼还要吓人百倍。 不过我还是跟着他上楼,到别墅二楼楼口的时候,我看到两张黄布从楼顶垂落,上面有用朱砂画的巨符。 我鼻子轻抽,闻到了一股香火味。 难怪楼上五个人邪煞入体,楼下却察觉不到任何的阴气,原来是被这两张黄布大符挡住了。 这样的布符,又叫做符幢、经幢,是庙宇、道观里的供奉之物。 这两张符幢上有很浓的香火气,应该被供奉了很久。 想要拿到这些东西,得和庙宇、道观有莫大的渊源,否则很难弄到手。 这港香来的大师,先不说本事,单凭这黄布大符,就说明他的人脉不差。 许婉容见我停在楼梯口,回头就冷嘲热讽的道:“怎么?你不会是怕了吧?” 我笑了笑。 黄九站在我肩膀上,不屑的道:“小丫头片子,不说话的时候看着你挺漂亮的,怎么一开口就那么丑?九爷我奉劝你一句,少说话,多做事,美上十年八年它不香么?” 我没有阻止黄九开腔,但也没有搭理许婉容,跟着唐铨从黄布符下面进了二楼。 才踏入二楼,一股阴寒就往衣服里钻,隐隐想要入侵我的灵窍。 好在我腰间的血刺散发出一股热流,驱散了这股阴寒。 二楼客厅里的家具都被清空了,张颖和另外四个女孩围成一个圈坐在地上,她们外面是八个青铜香炉,从材质来看,要是老馆长见到了,估计又要让上交了。 唐铨一言不发,目光灼灼的看着我。 很显然,他是想试探一下,看我能不能看出他的布设。 如果我没有拿到下卷,这些东西的确看不出来。 但现在我已经背全了下卷,不敢说一目了然,那也是能一眼看出个七七八八。 八个香炉,每一个都刻着不同的山,代表的是三山五岳。 这是一种失传已久的山镇之术,细说起来也不算失传,只是想要用此法,就必须在三山五岳寻到“石敢当”。 我这里说的“石敢当”并非是泰山的石敢当。 这只是一个寓意。 毕竟不是只有泰山才出“石敢当”,名山大川,基本上都能蕴养出来。 以前好找,不过听爷爷说小日子入侵九州的时候,专门成立了一支特殊的部队寻访名山大川,收集每一座山里的“石敢当”。 以至于稍微有点气候的石头都已绝迹,唐铨找不到真正的石敢当,于是用了三山五岳山神庙里点香的香炉来代替。 香炉的效果和寻找难度不如石敢当,但也绝非轻而易举的事。 毕竟没有个百年的香火熏陶,也压不住张颖她们体内暴虐的阴邪之气。 到了这里,我已经确定这股阴邪之气就是来自那栋鬼楼,回头问道:“唐大师如此布设,想来也是知道东城鬼楼的事了?” 唐铨盘着手里的珠子,点头道:“看过一眼,但没有上去!” 我笑了笑道:“巧了,我也是看过一眼,没敢上去。” 他是没有上去,我是不敢上去。 如此说是想告诉他,我并没有去探鬼楼的打算。 唐铨笑了笑,转移话题问:“李阳师父,你看看我这布设,可有什么问题?” “看不出来,不过那八个香炉似乎不简单。”我假装好奇,离着三四米蹲下来细细打量。 第90章 唐铨就算没有亲自走遍三山五岳,但能得到三山五岳的山神炉,可见对他内地的山川也是比较了解了。 十万大山那样的存在,他肯定知道。 现在,或许就是在试探我。 黄九也是老奸巨猾,知道话多必有失,选择了闭嘴。 唐铨不知是信了我的话,还是沉得住气,见我不在多说,就道:“小盆友,我看过张小姐几人的情况,侵入它们体内的邪煞似乎是寄灵。” 寄灵? 我眉头微皱。 寄灵,那就不是邪灵附体那么简单了,它是强大的恶灵分出来的分身。 恶灵会利用分身占据活人的躯体,等到分身成熟,本体就会完全回归,这个过程有点类似国外常见的恶魔降临。 它们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降临的恶魔异常强大,国外的都是有名有姓的上古凶灵,而国内,那就是强得让人忌惮的鬼物。 正所谓一方霸主,鬼中之王。 这也是为什么我只是看了一眼那鬼楼,就焦急的想要离开。 当时只是地缚灵,可拉棺材的车再不走的话,那就不是地缚灵那么简单了。 现在听唐铨说张颖她们体内是寄灵,那就非得上鬼楼,解决掉那里的霸主才行了。 我暗自倒抽了口冷气,正准备说不想趟这浑水的时候,楼下那群男男女女就上来了。 女儿出事,最着急的自然是他们这群父母。 他们顾不上上面的阴冷,直接就冲了进来。 好在他们都是有钱人,有钱人都迷信,看到客厅里的布设也不敢去动。 可能我这样说有人会反驳,说不是所有有钱人都迷信。 我想说这样想的人,真的是被科学蒙蔽了眼睛,如果你接触不到,那可以网上搜搜。 具体的事我在这里也不好明说。 当然,我也不是说穷人之所以穷,就是因为不相信风水这种话。 只能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人心中自有衡量。 我能奉劝的就一句:命由天定,事在人为。 有命也得有能力,去付出。 否则就算命在好,躺平了也是百搭。 反过来也是一样,有能力没有好命,到头来也是一场空。 富人解决问题的方法也很简单,一是关系,二就是金钱。 所以他们一上来,围着我和唐铨一口一个大师,也有人在一旁直接给出一个数字。 真金白银的数字。 这让第一次见识有钱人做事手段的我瞠目结舌,同时也很想说一声:我好喜欢。 只不过喜欢的前提是有命去喜欢,所以在唐铨提出来现在就去鬼楼的时候,我一口就拒绝了,说要等我二叔来了再说。 正所谓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我和唐铨不过一面之缘,进去后真出了事,他不会拼了命的救我。 另一个就是大晚上的找鬼,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第91章 我开口拒绝说不去鬼楼,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有一个五十出头的成功男子,开口就道:“李师父,只要你愿意去,我单独加你五百万!” 我还想说什么,但嘴巴张了张,咬牙道:“你们先别吵,我再给我二叔打个电话。” 陈凯知道我没有带新手机来,急忙从人群后面跑出来,把手机递了上来。 我拨通后,依旧提示关机。 老板那么多,陈凯很想表现一下自己,挺身而出道:“李大师,你告诉我你二叔居住的大概范围,我今晚就是挨家挨户的去敲门,也要把你二叔给找出来!” 我看了眼他的小胖脸,心想等你挨家挨户找一遍天都亮了,有必要那么折腾吗? 关键是到时候这些富人的许诺还算数吗? 毕竟如果非做不可,自然是报酬越高越好。 所以我也有些急了,想起苏一媚婶婶似乎也是大户人家,不知道跟这些富人圈有没有交集。 于是打断众人的吵闹道:“都安静!” 我一喊,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过被香炉围着的张颖也听到了,她生硬的扭过头,一双眸子里全是白眼仁,冲着我咯咯直笑。 她这一笑,笑得我全身发毛。 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是那神情和笑声,跟我在车底见到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都被吓坏了,周围人的更是噤若寒蝉。 唐铨见状,急忙咬破中指,口中念咒,手指猛地一甩,不多不少,刚好八滴中指血飞出,分别落到八个香炉上。 凭这一手,他就当得起大师这个名头。 唐铨的血液落到香炉上,张颖就露出痛苦的神色,面容扭曲,脸上的血管像黑色的蚯蚓一样在皮肤下面蠕动。 一张清秀的脸,顿时就变得狰狞可怖。 张总夫妇心都疼到嗓子眼里,特别是张颖妈妈,她噗通一声就朝着我和唐铨跪了下来。 唐铨反应比我还快,立刻就跳开了。 我慢了一点,不过也没让张颖妈妈跪倒。 正所谓跪天跪地跪父母,轻易受人一跪,又给不出相应的回报,那是要背负因果的。 特别是我们这种修行之人,比普通人承受得要多。 至于下场,过几天看何枭云的样子就知道了。 唐铨和我避开后,伸手把张颖妈妈扶了起来。 我也知道事情不能再拖了,告诉他们苏一媚婶婶的名字。 不愧是有钱人,还真有交集。 几个老板一通联系,很快就打通了苏一媚父亲苏大壮的电话,不一会二叔就给我回了电话。 我也没废话,直接告诉了他地址。 唐铨一看我找到二叔,回头就吩咐许婉容去准备家伙。 刚才张总也不止一次说过我的费用和唐铨一样,而唐铨露了一手,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于是让陈凯找来一把青香。 我拿到青香,双手合十,把八根香倒扣在手心,体内的道气运转,强行贯入青香内,在道气的辅助下用力在香头上一搓,香就像符纸一样自动点燃。 唐铨全程看着,惊讶的道:“独香敬鬼,这是失传已久的安魂术?” 我道:“唐大师,天下之大,人眼所不能望,你没见过,并不代表就是失传。” 第92章 安魂术是下卷里的秘法,我想过藏拙,但要是什么都藏,我跟个废物也就没有什么区别了。 该用的还是要用。 黄九见我要走过去插香,站在我肩膀上喊了一声:慢着。 随即它一口气朝着青香吹来,感觉香要脱手而出,我急忙松开手,八根香就被它吹了出去,稳稳的分开插进八个香炉里。 这一手,不比刚才唐铨那一手差,甚至是高明不少。 青香落进香炉,张颖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也注意到,张颖以外的四人从头至尾都没有变化,于是问唐铨道:“唐大师可推过张颖的生辰八字?” 唐铨正想回话,二叔的声音就从楼下传来道:“阴月阴时出生,是小阴体质。” 小阴体制,也就是月份和时辰赶上了阴刻。大阴体制,那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除了大小阴体,还有一种天生就拥有阴阳眼的人,那就是中元节鬼门开的那一刻出生的人。 不过这种人很少,毕竟赶上中元节容易,可要踩着点出生,几率就小得可怜了。 我听到二叔的声音,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有二叔在,我只要做事就行。 不过按照二叔推出的生辰八字,鬼楼里的东西似乎只是盯上了张颖,想让她成为寄体。 其余四人,就只是随从,是小鬼附身。 如此的话,张颖身上的寄灵必须去鬼楼解决,另外四人,我用佛骨舍利就能驱除。 二叔上楼,问张总他算得对不对。 张总点了点头。 见二叔的推算得到确认,我也就不说话了。 相信我能看出来的,二叔也能看出来。 果然,二叔回头就道:“张颖要和她的同学分开处理,张颖略微麻烦,另外四人我侄子就能搞定。” 一听能搞定,八双眼睛就朝我看来,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不过二叔来了,钱的事就得敲定下来。 好在正如我之前说的,有钱人的世界里,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是事,之前的承诺都是一口答应,只是催着我赶紧救他们的女儿。 驱魔,血刃不如佛骨舍利,不过这是佛门圣物,我不想过多的暴露而引起佛门的注意,于是让张总准备了一个房间,唐铨开了香炉,二叔和许婉容强行把失控的人送进房间里。 我在里面用道气催动佛骨舍利,靠着经文的力量把四人体内的邪煞逼出体外,然后用血刺打散。 整个过程,外面的张颖都发出凄厉的惨嚎。 张颖的四个同学体内的寄灵不强,不过被折腾了那么长时间,阳气都比较虚,驱除了邪灵后就陷入了昏睡。 二叔在,我感觉自己都变了一个人,很有底气。 出来就吩咐家属,让他们注意观察,方便的话人就留在张总家里,等张颖的事彻底解决了再说。 张颖一直在尖叫,嗓子都要撕裂了一样。 张总夫妇是又怕又心疼。 但唐铨手指都肿成了旺仔小馒头,血也洒了不少,结果都有没用。 我看着张总夫妇那样子,心里也不好受。把两人叫到一旁,偷偷把佛骨舍利塞到张总手里。 第93章 我去鬼楼,佛骨舍利肯定要带,那是我的底气之一。 但现在可以用来镇一下张颖体内的邪灵,不至于让人看着揪心。 只是我不想让唐铨知道,只能悄悄吩咐张总这样做。 张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紧紧的握着佛骨舍利。 我接着才小声交代道:“我们走后,你把它放在张颖旁边,等张颖平静下来,你就让陈凯带着它去鬼楼找我。” “这东西只能让你女儿暂时平静,想要彻底解决还得灭掉鬼楼里寄灵的本体,而这东西至关重要,你一定要让陈凯送来。” 这番话不算真话,也不算假话。 我如此说只是怕张总夫妇不顾我的死活,把佛骨舍利留下。 交代完,二叔从我身上接过猫包,叫上唐铨师徒一起下楼。 坐车的时候,唐铨想让我跟他坐一辆,方便商量一些事。 不过我对他有防备,也不喜欢他问来问去,坚持和二叔坐一辆车。 车上,我才跟二叔说,我感觉唐铨接近我的目的是十万大山。 二叔冷笑一声道:“他自己找死,你管他干什么?” “咿!”我坐起来,抱着二叔的座椅靠脑问:“二叔,你好像对十万大山的事很了解?” 二叔道:“你这不是废话吗?山就在咱们村子后面,三岁小孩都知道里面凶险。” 我小脑袋瓜有些转不过来,可想想好像也是这样,附近村子里的人,谁会进十万大山? 二叔和唐铨的车子一前一后,不过快要到鬼楼时,二叔却把车子停在了一家早点铺前。 唐铨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拉开车门走过来跟二叔说:“看来李大师跟我想的一样啊!” 二叔笑了笑,没有搭理他。 我发愣的时候,二叔已经解开安全带,让我下车吃早点。 联想到唐铨的话,我一下就明白了。 二叔和唐铨根本就没打算现在就去鬼楼。想想也是,天都没亮,谁敢去找鬼的麻烦? 只不过他们这样做,我总觉得不好。 我心里不舒坦,不过早点倒是吃得舒坦。 唐铨也趁机和二叔说,等会让二叔和我跟他进去,许婉容留在外面接应。 二叔和我都一口否决。 最后决定许婉容和二叔都留在外面,我和唐铨进去。 趁着他们商量这事,我用二叔的手机给陈凯打了个电话。 七点多的时候,陈凯找了过来。 我到门口迎他,悄悄从他手里接过佛骨舍利,感觉到舍利子滚烫无比,我就知道张颖现在不会鬼叫了。 算是卖了张总夫妇一个大人情。 意外的是陈凯通过关系,从住建局搞来了鬼楼的设计图。 从设计图来看,鬼楼有两个消防通道,七座电梯。 电梯现在都已经不能用了,只有两边的楼梯可以走。 唐铨跟二叔商量,他走左边的楼梯,我和黄九走右边的楼梯,然后在二十楼汇合。 第94章 分开做事,这也是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毕竟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两个人会比一人危险。 至于原因,爷爷说是两个人做事,相对来说比一个人做事要放松。 而人的精神一旦放松,就会让邪灵有机可乘,如果其中一人被附身,那另一人要面对的危险会比面对鬼物还大。 毕竟有些术,用在活人身上不起作用。 我和二叔一样,都很相信爷爷。 确定下来方案,时间也定在八点进去,中午十二点以前,不管能不能找到张颖身上的寄主,我们都要返回,避开午时阳生阴的时间段。 计划敲定下来,我又把设计图拿过来细细的看,越看心里越是困惑。 最后我没忍住,把图纸横过去问二叔道:“这栋楼两个逃生口,那就是说不管起火点在什么地方,都有一个通道可以逃生,二十楼以上的人就算不能全部逃出来,也不至于全都被烧死在里面。” 我这一提醒,二叔和唐铨又认真的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们也觉得有问题。 二叔问陈凯道:“当年大楼着火,具体的情况就没有报道吗?” 陈凯道:“有报道,不过那个年代信息没有现在发达,传播范围有限,关注的人也不多,据说后面是不了了之。” 唐铨盘着他那串油亮的珠子,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道:“这背后怕是有什么猫腻哦!” 正在吸溜米线的黄九一听,嘴里叼着一根米线就道:“你们说会不会不是天灾,而是人祸?要不你们想想,就算烧死那么多人,也不至于阴气滔天,还生出了寄灵!” 黄九见多识广,它的话给我们提了个醒。 唐铨皱眉道:“小盆友,我看我们的计划得改改,今天就到十八楼,看看情况再说!” 这种提议,我肯定是举双手赞成。 因为那吓人的玩意就待在二十楼以上,不去碰它的老巢,想来也不会跟我们拼命。 从米线店出来,二叔告诉我别怕,我现在还是童子身,阳气旺,身上又有佛骨舍利和血刺,就算遇到了寄灵的本体,打不过跑也跑得掉。 要说我不紧张,那是假话,毕竟这是我出山以来面对的最危险的事。 要是这事能解决下来,王树坤家那事我也有信心去插上一脚。 进了车里,黄九也跳出来道:“小李子,你要是害怕,那就什么都别想,就想想那些富豪开出的价码。” 它说着掰起爪子,一只鸡两只鸡的算了起来,奈何这次的酬劳有点多,它那本就不多的指头不够用。 我也很奇怪,黄九算啥都贼精,唯独算不清钱。 不知道是灵智没开全,还是被黄仙儿踹出了问题。 想起黄仙儿,我也有些想女尸了。 心里默默的道:咱们相处的不多,但你在棺材里,我在外面也是十年的老夫老妻了,我这一趟也是为了挣钱养你,你要是在天有灵...... 呸呸...... 我赶紧吐了两口口水。 女尸生死不定,不能说在天有灵。 但想了半天,我也没想出个好的代替词,只能糊弄自己的道:总之你得保佑我才行。 黄九见我自己一个人吐口水,看大聪明一样看着我,担忧的道:“这孩子,是不是太紧张,人都吓傻了?” “你别怕,我告诉你一个血刺的秘密,到时候用来保命肯定没有问题!” 我猛地回过神,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提起来问:“什么秘密?” 第95章 黄九觉得捏着我想要的东西,胆儿很肥,老神在在的看着我道:“小阳子,你供养九爷,九爷我很高兴,不过你跟九爷说话的方式,九爷我很不喜欢。” 我一看它就是狗改不了吃屎,又特么开始给我起绰号了。 奈何它要不说,我还真拿它没办法。 总不能把它剥皮一锅炖了。 眼看着车子就要行驶到鬼楼,我心里有些急了,把它放下来道:“你不就是给宋老瘸磕了头,结果没有捞到好处吗?以后你用到血刺跟我说一声,随时可以拿。怎么样?” 黄九一听,呲出两个大犬牙,乐呵呵的道:“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你那血刺的好处,上面的阳刚煞气只是其一,其二......” 说到这里,它又停了下来。 我气得冷气连连,它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坐地起价了。 奈何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鬼楼,我没工夫跟它扯淡,咬牙道:“外加两只老母鸡。” 黄九这才满意的道:“那一百零八个战魂,其实是式神,而且是最强大的战式神。” 我眼睛一亮。 式神,最早是占星所用的式盘上代表十二生肖的神将,后来传入小日子后被重新定义,成了一种可以由道士或阴阳师驱役的灵体。 它虽然类似于养小鬼,但真正的式神,却比小鬼厉害得多。 而且血刺里的一百零八将,对应着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星,生前又是忠良之辈,带着一身正气。 这样的式神,简直就是阴邪的克星,千载难逢。 难怪黄九当初跪得那么干脆,没得到后还耿耿于怀到现在。 二叔似乎早就知情,并不惊讶。 我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说我要是做了坏事,宋老瘸放过我,那一百零八人也不会放过我。 那时就是在暗示我他们不是简单的寄生魂,只不过当时我也没敢往这方面想。 我琢磨了一下,觉得式神这个称呼虽然起源于九州,但却是被小日子弘扬开的。 觉得叫这个名字简直就是对先辈的一种侮辱,于是给他们起名一百零八神将。 黄九酸溜溜的道:“你小子也是吃屎摸着豆,白捡便宜了。” 我眉头微皱,用眼神警告它不要说恶心的话。 随后也是激动的道:“如此一来,那鬼楼对我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我进去后直接放出一百零八神将就能搞定。” 黄九翻了个白眼道:“你小子还没睡醒吧?就你那点道气,能召唤出一两个比较弱小的神将就算不错的了。” “可惜了,宋老瘸退役得早,否则再吸食上几年血气,这把血刺称之为神器也不为过了。” 黄九叹息。 不过我倒不这样认为,正所谓月有阴晴圆缺,世间没有十全十美。它要是真的那么完美,恐怕也就落不到我手里了。 至于血气,现在的社会机会是少了,但慢慢的积累也总能养起来。 二叔这时把车子停了下来,外面就是鬼楼。 他叮嘱我道:“你进去后靠着外面走,遇到事就往楼下丢东西,我听到动静会第一时间进来。” 唐铨也在叮嘱许婉容。比起我简单的行头,他带的东西就多了,桃木剑、金钱剑、罗盘等等挂满了全身。 而且他还换上了道袍,看上去还真有点世外高人的样子。 爷爷的道袍我也带进城了,但没想起来,不然现在换上,气势上也不会输唐铨。 第96章 见我两手空空,唐铨愣了一下,问我道:“小盆友,你没有趁手的家伙事吗?” 崂山抢来的东西我不敢轻易拿出来用,二叔那些又只能心里安抚,我索性就没有带。 唐铨见我不说话,把手里二十多厘米长的桃木剑递给我道:“你拿去用!” 我愣了一下,要知道他手里的桃木剑得有百年树龄,从胞浆来看,经手的时间也有个几十年了。 算得上小精品。 唐铨见我没动,塞到我手里道:“拿着用,别客气!” 我有些感动的问:“大师,你把桃木剑给了我,你用什么?” 唐铨比较洒脱的摆摆手道:“我是长辈嘛,随便凑合一下就行。” 他说着从后排座上拿出一把桃木剑,一米多长,材质乌黑发亮。 我整个人都在风中凌乱了...... 这特么叫随便凑合? 唐铨若无其事的问:“小盆友,还有什么事吗?” 正所谓拿人手短,我心里膈应,但也不能说什么,摇着头说没事。 唐铨看了眼手腕上金闪闪的大手表道:“时间差不多了,你左我右,咱们十八楼不见不散。” 他说着摆了个剑势,侧着身子,像个黄色的大螃蟹,横着就进了鬼楼。 见我愣着神盯着手里的桃木剑,一直跟我不对付的许婉容冷不丁的问:“怎么?我师父好心送你一把武器,你还嫌弃了还是怎么着?” 我的确是白捡了一把品质不错的桃木剑,可现在心里却像是吃了死苍蝇一样难受,还要对讨人厌的许婉容腆着笑脸。 越想,心里越是不舒坦。 我没有背猫包,黄九蹲在我肩上,跟在唐铨身后也进了鬼楼。 楼内光线暗淡,两个大活人一进去,就像被巨兽一口吞进了腹内,渺小得可怜。 而且一踏进去,阴气就扑面而来。 唐铨一撩道袍,踏着七星罡步从左边上楼。 他体内道气充盈,每一步都能踏开阴气,形成一个气场挡住涌动的阴气。 我的道气经不起这样的消耗,不过佛骨舍利和血刺也拦得住阴气,不让它们近身。 大楼荒废了太久,楼梯上落满了灰尘,上到二楼,里面飘满了被风吹来的各种垃圾。 我刚在二楼落稳脚,一阵阴风扫过,把地上的垃圾卷起,形成一个旋涡久久不落。 好在处理博物馆车子的时候我观察过鬼楼,知道阴气最浓的地方在二十楼往上。 不上二十楼,我心里还是比较有底气。 稍作停留,不等那阴风卷起的旋涡落下,我就朝着三楼走去。 才上了一半阶梯,上面就传来砰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拍皮球。 这种地方,任何的反常都意味着有事,我的心顿时悬了起来,小心的走完最后的楼梯,在拐角处探头一看。 只见空寂的走道上,站着一个红衣小孩。 他背对着我们,手里拍着一个黑乎乎的皮球。 第97章 我倒抽了口冷气,缩回了楼道内,低声问黄九道:“这才三楼,怎么就碰上这玩意了?” 黄九道:“我们都大张旗鼓的来了,人家也不可能一点准备都没有,估摸着是要让我们爬塔了。” 大楼有四十多层,通道两边又全是写字楼,空间极大。 要是真让我们爬塔,那不得累死? 黄九扒拉着我的头问:“你看清它拍的是什么了吗?” 这不是废话? 一个拍头鬼而已。 而且我退回来也不是害怕,只是想试一试血刺里的神将,不过听黄九这么一说,我觉得还是忍一忍,不宜过早暴露。 毕竟弱的鬼不敢往上走,强大的鬼物却随时都可以下来。 这样一想,我踏步就上了三楼。 拍头鬼第一时间转身,暴躁的把手里拍着的人头朝我扔来。 黄九花裤衩一提,张口就骂道:“小崽子,你真以为地球是圆的,你的脑袋也就是圆的了吗?” 它骂鬼的同时,竟然还能吹出一口妖气,一下笼罩在那颗人头上,随即人头无限的膨胀,如同一个大皮球倒着滚了回去。 拍头鬼虽然穿着红衣,但正如黄九骂的一样,它并不是红衣厉鬼,阴气很弱,而且还是个孩子。 巨大的人头一滚回去,顿时就吓得它哭爹喊娘。 黄九正准备下死手的时候,我一把堵住它嘴里吐出来的妖气道:“打狗还得看主人,你现在就下杀手,我们等会怕是下不了十八楼。” 然而就在黄九收手的时候,通道另一头的一个房间里突然闪出一道倩影,堵在了拍头鬼前面,随着弓弩机括触发的声音响起,嗖的一声,有一支箭矢飞出,穿透小鬼后朝着我射来。 我反应速度不算慢,第一时间偏头避让,结果却把黄九暴露在了箭矢之下。 等我想起来的时候,一支雕刻着符文的箭矢已经插在黄九嘴巴里了。 那小鬼也是一声叫喊都没有发出,直接就被打散。 我侧头看着黄九,脑子里嗡嗡的,心想老话说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怎么它黄九就这么短命? 这下要让我怎么跟黄仙儿交代。 然而就在我手足无措的时候,肩膀上的黄九动了,它用一双小爪子抱着箭矢,一点点从嘴巴里抽出来。 呼! 箭矢完全抽离后,黄九后怕的吐了口气,马上就自夸的道:“好在你九爷我有空口接白刃的本事,不然今天就透心凉,心飞扬了。” 我憋着的一口气也是吐了出来,目光看向那道朝我走来的倩影。 她是活人。 她才现身我就看出来了。 见她过来,我摆出一副凶恶的嘴脸,准备问她是什么意思。 黄九也是龇牙咧嘴,拿出了要干架的姿势。 但当那女人走近的时候,黄九和我眼睛都直了。 质问、干架报仇什么的都抛在了脑后。心里只有两个字:真大! 见她走来,我都想伸手去扶一下,生怕她会重心不稳,一下前扑摔倒。 身怀如此显目的大凶之器,女人也似乎是习惯了我们火热的目光。 咕咚! 第98章 黄九吞了口吐沫,呢喃的道:“大,真大!” 我心里也是暗暗丈量了一下,知道这是我把握不住的东西,甚至是两只手都难以把握。 难得把目光挪开,可很快又被她那一双大长腿给吸引了。 女人身上的衣服类似旗袍,下身很短,只到脚弯。 整件衣服的风格就是上面的叉开得很低,下面开得很高。 我和黄九呆呆的一言不发,女人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自豪的挺了挺胸,淡淡的问:“你们没事吧?刚才我太过心急,没有注意到你们!” 她的声音响起,宛若天籁。 不过我顿时清醒过来,脸红的把目光移到别处,不敢直视她。 黄九这时完全忘记了刚才那一箭差点要了它的老命,一脸猪哥,柔声柔气的问:“美女,你是猎魔人吗?” 我脑子这会儿已经清醒了,而且刚才失神也不是有肮脏的想法,只不过女尸和她比起来,两个才能顶得上人家一个。 如此大器,我很难不被震惊。 现在回过神,我下意识的错身半步,手悄悄扶在了腰间的血刺上。 黄九提到猎魔人的时候,我目光又锁定了她手里的弓弩。 那是猎魔弩,猎魔人的标配,也是猎魔人身份的象征。 我听爷爷说过这个群体,他们遍布大江南北,猎杀的对象不止有凶灵恶魔,还有那些不走正道的人。 简单来说,就是赏金猎鬼人。 但他们从不接民间的活,都是从猎魔人内部的悬赏榜上接单。 不仅如此,他们内部还有一个猎魔人的排行榜。 不过那是猎魔人的隐秘,外人很难知晓上面的排名。 此刻她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鬼楼也在猎魔人的悬赏榜上? 还有她又是什么时候进的鬼楼? 想着这些问题,我道:“我叫李阳,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 “我叫战玲。”她大方的自我介绍,随即就问:“你们是要继续往上走吗?” 听意思,她似乎是不打算往上走了,我点头道:“受雇主所托,要上去看看。” 猎魔人的风评一直都是正义之士,但我也不敢保证她就不会害我,所以只是简单提了一下。 战玲道:“上面的东西已经成了气候,我就不上去了,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道不同,那也就无需纠缠和耽搁下去。 我转身的时候,黄九不舍的回头。我也有些意犹未尽,偷偷的看了眼,然后才朝四楼走去。 确定战玲没有跟来,我才低声跟黄九道:“你这乌鸦嘴怕是要应了,二十年前这里发生的事恐怕真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黄九的脑子还没有被染成黄色,我一说它就反应过来,问我道:“你的意思,她是在这里等幕后的人?” 我点点头。 黄九骂骂咧咧的道:“那我们岂不是成她的工具了?” 我道:“各取所需,她抓人,我们打鬼,也算是相互帮忙了,不过我看她实力不咋地,能搞出这么一栋鬼楼的人,她未必能对付得了!” 我话音才落,四楼过道里就凭空升起一团黑雾,一个全身冒烟的烧死鬼瞬间到了我们面前。 第99章 我光顾着说话,没有防备,反应过来的时候,烧死鬼已经到了近前。 它有十几米高,身上布满了裂纹,裂纹下面一片火红,像流淌着的岩浆。 一双空洞的眸子若隐若现,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和黄九。 任由我们见多识广,此刻也是被吓得愣在了原地。 但那烧死鬼也不攻击我们,只是卷起一团烟雾把我和黄九困在里面。 我见它没有攻击的意图,开口道:“我们只是路过,劳烦借个道。” 烧死鬼挣扎,很艰难的张开嘴巴想要跟我说话,可是他嘴巴里黑洞洞的,舌头被人给剪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心里一惊。 人死后变成鬼有两种形象,寿终正寝的人会变成生前最美的样子。 所以很多人梦到家中过世的老人,都是年轻时候的样子。 外面见到了,也是如此。 但意外死亡的人,则会保留着死时的样子。 眼前的烧死鬼,就是保留着他死前的样子。 那就是说,他在死前就已经没有了舌头。 天生就没有舌头,这种事可能是我孤陋寡闻,从来没有听说过。 可如果不是天生,那就只有人为。 很可能是幕后的人不想让他开口说话,才下了如此毒手。 烧死鬼想说话说不出来,立刻就变得狂暴,一双焦黑的大手伸出,朝着我和黄九抓了过来。 我手都摁在唐铨送的桃木剑上了,不过就在这时,楼上传出一声尖叫,烧死鬼惊慌的化作一道黑烟渗进楼顶消失不见。 黄九忧心的道:“我感觉这里水很深啊!” 我道:“都已经下水,再深也只能往前走。” 我说着抽出血刺,注入道气用力一甩,一道黑影被我甩了出来。 黑影凝聚成一个矮小的男子。 即便是个小个子,那也掩盖不了他眼中的坚毅和杀气。 我心里略微失落,正如黄九说的,我现在的道气最多也就只能召唤出一个神将。 而且男子额头有三个发光的字:地狗星。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里排行最末的地狗星。 这应该是宋瘸子给排好的位。知道他的老兵身份,我急忙鞠躬行礼。 不过地狗星却没有任何反应。 黄九道:“他血气不足,离开血刺后无法保持神志清醒,你试着用心念控制他看看。” 我试了下,心想着往左边移动,他还真就往左边移动了两步。 尝试了几次,我确定能控制他,可这跟我想象的差距太大了,本想着召唤他出来可以尽快的往上爬。 结果他这样子根本就起不了什么作用,我要是陷入打斗,也分不开心去控制他。 就算能控制,这灵活度...... 一言难尽。 失望归失望,但他好歹是先辈,我不会失了分寸,打算把他收回血刺里。 不过就在这时,我鼻子里突然嗅到几股独特的气息,其中一道非常浓郁,是从二十楼以上传来的,另外四道都是从十六楼传来。 咿! 第100章 我心里一讶。 平日里我就算闻到味,那也不可能如此清楚的判断出距离,可现在那些信息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脑海里。 惊讶了数秒,我就反应了过来,这是地狗星的能力直接加持在我身上了。 细细分辨了一下,我又嗅到了几百种气息。这些气息里,唯独十六楼的那四个味道与众不同。 我猜测那里可能藏着四个和别的不同的鬼物。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万花丛中一点绿,那就一定有它独特的理由。 确定了大概的位置,我收了地狗星,把佛骨舍利握在手心,迅速朝着楼上爬去。 楼层越高,游荡的阴魂就越多,不过佛骨舍利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它们不敢靠近,我也没有去理会,只是快速通过。 一口气爬到十五楼,我再次放出地狗星,鼻子用力的抽了抽,那四股独特的气息越发的清晰,分布在楼上中央区域的四个角落里。 黄九见我鼻子不停的抽,问我道:“李哥,你不会是神犬附体了吧?” 我没理会它,只是提醒它留心点,楼上有东西。 本以为我们的速度够快了,没想到唐铨也到了这里,他手里拿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寻了过来。 我还没开口问他怎么过来了,唐铨就道:“我在这里测到四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想着会有危险,就过来找你们了。” 他说着把罗盘凑过来,这东西和我见过的罗盘都不一样,巴掌大小,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字符,小得看都看不清。 此刻中间的指针疯狂转动,在四个特定的地方会停顿一下。 我正想问他什么意思的时候,唐铨就道:“这是五行罗盘,它测到楼上有四股很强的尸气,应该是四具老僵。” 鬼楼里有僵尸?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有人借鬼楼养尸,但这里阴气是够了,却不接地气。 要知道尸体能成僵,大量聚集的阴气和接地气都是必不可少的条件。 何况如果是养尸,那二十楼上面的东西是什么? 下一秒,唐铨和我异口同声的道: “四煞镇阴!” 言毕,两人都变了脸色。 阴煞阴煞,听起来不分家,但强盛的煞气,是可以用来镇压阴邪的。 这也是为什么屠夫一类的职业,恶鬼见了都要退避三舍的原因。 而老僵想要凝聚出煞气,方法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吸过活人的血。 而且还不止一个。 面对这样的凶尸,别说是我,唐铨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 两人对视了一个眼神,做出了一样的决定。 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毕竟这大楼阴气沉沉,阳光都照不进来,简直就是僵尸乐园。 然而我们退到楼梯口,发现楼道的防火门被人拉了下来。 我用力抬了两下,外面被锁上了。 也就在我抬门的时候,十六楼传出四声巨响,随即整个大楼都陷入了死一般的静。 唐铨面色一变道:“那四具老僵出棺了,走,从另一边下去!” 这里被锁上,另一边恐怕也是如此了。 但现在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试试,结果很不好,另一头的楼道也落了防火门,同样被从外面反锁。 我深吸一口气道:“我们被人算计,成了诱饵了!” 第101章 唐铨没有碰上猎魔人,不知道我那句话的意思,但见两边的防火门都被堵死,他用力一握手里盘着的珠子,发狠的道:“先不管算计不算计,弄死那四个老僵再说!” 闻言,我也没有急着和他解释。 而且此时楼上的老僵也下来了,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尸臭。 只是我们真灭了老僵,先不说如了战玲的意,上面的东西下来也是个麻烦事。 我们斗得过有实体的老僵,却未必斗得过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 稍一犹豫,我急忙就喊唐铨先回十五楼再说。 我们现在身处楼梯间,若是让四具老僵堵在里面会难以腾挪,占不到地利。 回到十五楼,我看到地上有一块脱落的瓷砖,捡起来想朝外面扔去。 但转念一想,这栋大楼里除了战玲,恐怕还有别的猎魔人,他们做事有些不讲武德,而二叔体内没有道气,碰上了恐怕会吃大亏。 一两秒的犹豫,两边的楼道里就出现了老僵蹦跶的身影。 这玩意,还给我们来了个左右包夹。 唐铨一看老僵现身,罡步猛地往地上一踏,踩出一股热流阳气,双手把桃木剑往怀里一抱,都不跟我打招呼,像个剑客一样朝着右边蹦跶的老僵冲了过去。 黄九在我肩膀上蹲着,身体都拔高了一个头,看着唐铨道:“我擦,这是谁的部将?有这么猛的吗?” 我也是傻愣住了,但我心里明白,下楼的路被封,我只有和唐铨同舟共济才有活命的机会。 短暂的犹豫,我也抽出腰间的桃木剑,咬牙跟了上去。 冲过去的途中,右边的两具老僵也从拐角跳了出来,浓郁的尸气顿时扑面而来,尸臭里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可见我的猜测没错,它们都吸过活人的血液。 然而就在我准备恶战一场的时候,前面的唐铨突然拐了方向,像唱戏的龙套一样,侧着身子噔噔噔的跑进了旁边的写字楼。 我脸色骤然一变,好在老僵离我还有七八米的距离,急忙跟着他拐进了写字楼。迅速的穿过几道门,我找到靠着墙喘气的唐铨。 不等我质问,唐铨就主动解释道:“小盆友,真是不好意思了,刚才冲过去我才想起来现在是早上,太阳照不进来,我的八卦镜借不到阳光。” 我黑着脸,可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们走的是西面,早上阳光照不进来。 而八卦镜的作用就是用来反射太阳太阴的光芒,以此对僵尸一类的邪物造成杀伤。 只是他一个活了五十多岁的老法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我不信,可也没有办法。 唐铨一脸无辜,也一脸的悔恨。 我咬牙道:“你这个玩笑开大了!” 刚才我要是慢上几秒,直接就和老僵面对面碰上了,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唐铨歉意的笑了笑。 我也没有再追究,不过我这人比较记仇。 至于有多记仇,黄九深有体会。 此时外面的老僵已经寻着生气跳了进来,我一言不发的迅速转身,接连转过几个拐道。 猪队友也好,刻意而为也好,唐铨这样的人,远离他就是一种安全。 大楼是商住混用,穿过几个写字楼,我摆脱了跟在后面的唐铨,闪身躲进了一间楼房内。 第102章 我进门后轻轻关上门,同时闭住了呼吸。 爷爷除了折腾我的眼睛,还教会了我龟息术,闭气半个小时一点问题都没有。 捕捉不到我的生气,老僵就会奔着唐铨去,先让这老家伙先折腾一会在说。 我嘿嘿一笑,也没打量房间里的情况,透过沾满灰尘的猫眼看着外面。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不停的揪我的头发。 我道:“唐铨没跟来,老僵也不见。” 然而我说了情况,黄九还是揪我的头发。 可我不能一直开口说话,否则就漏气了。 黄九揪扯的力量越来越大,拽得我头皮生疼,回头准备收拾一下它。 结果这一回头,我脚尖都被吓得踮了起来,整个人死死的贴在门上。 这房间是一居室,客厅很小,靠窗的阴影里摆放着一把摇椅。 此刻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正坐在摇椅上,吱呀吱呀的摇着。 她一半的身子处于光影中,很有恐怖的气氛。 我恨不得甩自己一耳光,一心想着摆脱唐铨,却忘了这里是鬼楼。 好在老太太没有暴起,依旧咯吱咯吱的摇晃着椅子,享受着死后的老年生活。 也就在这时,外面传出砰砰的踩地声,僵尸也追到了这里。 我大气都不敢出,站在门后的墙角,不过我选了开门后正对门口的拐角。 这样不管是老太太暴起,还是老僵破门而入,我都能第一时间正对着出口。 老僵路过,尸煞之气就从门口渗了进来,我怕煞气刺激到老太太,急忙拿出两张符贴在门上挡住煞气。 随着蹦蹦声远去,我松了口气,不多时就听到唐铨的叫骂声,用的是粤语,我也听不懂骂的啥。 这时老太太也从摇椅上转过头,她半张脸被烧得焦黑,牙床和白生生的牙齿都裸露在外面。 我不敢出气,只是紧紧的握着血刺。 就在我以为老太太要攻击我的时候,她却用惊呼哀求的语气问:“小伙子,你见到我孙女了吗?” “她叫萌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老太太说着,伸出焦黑的手比划了一下,“就这么高!” 老太太的话音才落,屋顶就传来咯咯的笑声,我寻着声音看去,又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楼顶的吊灯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肉,要不是看到一张天真可爱的脸,我都认不出来那是被烧得卷曲的小女孩的身体。 我看过去,小女孩有些着急了,张开嘴巴想要说话,结果口腔里黑洞洞的,舌头同样被人给拔了。 好在发现自己无法说话,小女孩并没有暴怒,而是焦急的给了我一个不许说话的眼神。 龟息术下,我的心跳依旧噗通噗通狂跳,朝着小女孩挤出一个微笑,表示自己不会说。 小女孩这才欢快的在楼顶爬来爬去。 我也看明白了,这是一对当年葬身火海的祖孙。 老太太有老年痴呆,成了鬼也是痴呆,正因如此,她的舌头才没有被拔掉。 第103章 我大致猜出事情的前因后果,心里也是有了一股无名火。 什么样的人,才会如此的丧心病狂? 但就算我有同情心,此刻面对的也是阴魂厉鬼,惹怒了她们,她们才不会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一路从楼下走来,也见过不少类似的鬼怪,发现他们很多并不邪恶,而且逗留在这栋楼里,似乎也是受到了操控。 甚至有一部分阴魂,是从外面被召唤进大楼的。 这也不奇怪,毕竟二十楼上面的东西已经是鬼王级别,方圆的阴魂都会以它马首是瞻。 如此一来,不趁早解决的话,这里迟早会变成人间地狱。 但我也只是理出了事情脉络,至于背后的人和目的,我也摸不透。 现在难得遇到一个能开口说话的鬼,结果还是个老年痴呆。 可见那人做事也是滴水不漏。 门外,唐铨的叫骂声由远而近,再由近而远,被四个老僵追得到处跑。 也算他运气好,这里的空间够大,要是在狭窄的地方,他这会早就魂归天外了。 趁着听不到老僵跳动的脚步声,我喘了几口气,问黄九有没有看出什么。 黄九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邪教的人所为,但那些人做事有时全凭喜好,我也看不出他们有什么目的,想知道,怕是只有上去了。” “但不管那些人是什么目的,你都最好祈祷大胸妹能抓住幕后的人,否则得罪了那种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宁。” 黄九的告诫也给我提了个醒,这些人和刘长轩不同,我躲到天涯海角他们都会如跗骨之蛆。 看这里的情况,他们的凶恶,鲁班门的人拍马都不及。 而阴阳行当里盛传的五憋三缺,又何尝全是因为命。 那样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在我身上。 听着唐铨的叫骂声临近,我没有犹豫,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僵尸对生气的敏感度超过鬼物,我才站在过道里,立刻就有咚咚声逼近。 不过唐铨比老僵快了一些,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身上的道袍都被抓出了好几道黑色口子,但看起来并没有伤到皮肉。 我不等他开口就道:“唐大师,真是不好意思了,刚才闹肚子,实在是憋不住!” 给唐铨的借口,只要是借口就行。 哪怕是洗衣粉也可以。 但我还是为难的解释道:“老话说憋尿行千里,憋屎寸步难行,让唐大师见笑了。” 唐铨哪会不明白,只是跟我之前一样,明白也不好说什么。 他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你我联手,先解决了老僵再说。” 唐铨和老僵周旋了那么久,已经摸清了路子,他身上带的东西也很全,说着摸出一个墨斗盒塞在我手里,他拉着另一头,把墨斗线横在了过道上。 老僵很快就朝这边蹦来,我急忙闭住呼吸。 黄九也精通闭气之法,否则刚才我就算把自己憋死,也不可能躲开老僵的追踪。 几秒后,老僵出现在过道上。 不算女尸的话,这是我第一次见会动的尸体,跟电视里穿着清朝官服,头戴花翎的僵尸不同。 第104章 眼前的四个僵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犹如乞丐。 想来这也才正常,毕竟没有人会去给僵尸换衣服。 而埋在地下几十年,布料也早腐烂破损了。 僵尸身上的味道也很不好闻,有点像刚生了蛆的火腿,但也不算呛鼻子。 因为吸过血的缘故,眼前的四个老僵皮肤恢复了些许光泽,透着哑光的绛紫色。 两颗森白的尸牙从上嘴唇伸出,长长的伸到下巴。 说实话,清清楚楚,实实在在的看到僵尸,我反而觉得没有电影里的恐怖,原因应该是少了音乐的烘托。 而且说白了,这是有实体的东西。 往地上一躺,那就是烂肉一堆。 不过眼前的是立着,还是吸过人血的老僵,煞气逼人,此时嗅到生气,更是双眼赤红,嘴里发着呼哧声就扑了过来。 唐铨和我憋着气,手里拉着墨斗线,第一个老僵逼近,我和他对视一眼,同时松手。 墨斗线弹在老僵身上,冒出一条火光,老僵被打得直挺挺的往后退了几步,胸腹上多了一条焦痕。 老祖宗留下来的办法,那还真不是盖的。 然而不等我得意,后面的三具僵尸也前后扑了过来。 唐铨和我的速度没有那么快,加上没有默契,焦急下两次都弹空了,眼看着僵尸扑上来,我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不过就在这时,蹲在我肩膀上的黄九嗖的跳了出去,后爪精准的踩在墨斗线上,像跳蹦蹦床一样,借力又跳回我肩膀上。 墨斗线被它踩得接连反弹,在最近的僵尸身上弹了三下,到第三下的时候,那老僵直接被弹出了四五米远,落地后暂时无法起身。 黄九咧着个大嘴丫,依法炮制。 我和唐铨也急忙配合它,拉着墨斗线往前压。 见老僵全部被压制,我才开口把遇到猎魔人的事说了。 唐铨一听,骂道:“冚家铲哦,把我当成鱼饵用,真是不得好死。” 我道:“水都下了你骂也没用,何况以大师的本事,解决这里的事不成问题。” 唐铨一脸便秘,咬牙道:“弄他!” 有他这句话,我也是松了口气。 他要是撂挑子跑回港香,以后被人报复,我肯定是第一个遭罪。 墨斗线是特制的,极为坚韧,唐铨和我来回移动,配合黄九把四具僵尸堵进了一个小的写字楼里,然后放出一只用墨斗线把它弹倒在地。 被打倒的老僵刚要起身,唐铨立刻扑上去,一拳打在老僵腹部,把老僵体内的尸气打到喉咙。 随即他单手结印,用拇指在老僵的喉咙猛地一压,一股灰黑色的尸气就从老僵嘴里喷了出来。 尸气一散,就等于是散了老僵的一身功力,成了一具躺在地上抽动的尸体。 接下来只要放在太阳底下暴晒两天,或者直接高温火化就一了百了了。 唐铨和我用同样的方法,又解决了两具老僵。 不过就在我们准备对最后一具老尸下手的时候,一声凄厉的惨叫突然从我身后传来。 我汗毛倒竖,把墨斗扔给唐铨,抽出桃木剑反手就是一剑。 第105章 我感觉桃木剑刺到了东西,这才急忙回头。 只见那个关节反转,像蜘蛛一样的女鬼就趴在我后面。 桃木剑不偏不倚,正好刺在她嘴里。 见状我二话不说,当场就帮她表演了一个口吞大宝剑。 然而二十多厘米长的桃木剑完全刺入,她嘴里除了冒烟,似乎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我急忙把桃木剑抽了出来。 结果桃木剑抽出来后如银枪蜡头,当即就稀软融化。 我还没反应过来,胳膊上就是一痛。 低头就看到那女人抓住了我左胳膊,长长的指甲都嵌入了血肉。 一瞬间,我感觉肉里像是被插进了两根冰锥,整条胳膊顿时就失去了知觉。 唐铨也是一声叫骂,被老僵的指甲在肩膀上刮了一下,留下一条乌黑的伤口。 他一边骂一边后退,然后喊我道:“小盆友,拳怕少壮,我们换个对手。” 唐铨说完从兜里抓出一把糯米,反手按在伤口上,糯米碰到伤口就像变成了烙铁,呲呲冒烟,雪白的糯米也迅速变成了黑色。 简单处理了伤口,唐铨退到我身边,对着蜘蛛女鬼就大喝一声。 他用了道气,类似惊魂咒,惊得女鬼愣了两秒。 也就是这两秒的时间,我和他交换了对手。 然而一条胳膊对付老僵,我也是相形见绌,好在有黄九帮忙,给我缓了一口气。 我看了一下胳膊,没有外伤,只是有五个黑色的指印,其中两个黑得如墨汁。 黄九抱着老僵的脑袋,想把它的眼珠子扣出来,结果扣了一手的烂肉,急忙嫌弃的跳回我的肩膀上道:“你这是阴气透体了,用舌尖血。” 我上次咬了舌头,到现在吃东西都还疼,而且让我在伤疤上再咬一口,想想就一阵恶寒,忙问它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闭气!”黄九喊了一声。 我立马闭住呼吸,避过老僵横扫的手,就地一滚躲到墙角。 老僵失去我的气息,调转方又扑向唐铨。 黄九这才道:“用道气的话你那点悠悠气不够,只能用童子尿淋。” 疼痛和恶心,我选择了后者,急忙对着墙脱裤子。 黄九也没有瞎说,尿一淋上去,我的胳膊顿时就有了一些知觉。 胳膊上热气腾腾,不知道是阴气被化解,还是我有些上火了。 因为自从给女尸测过心跳后,我夜里就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 每次醒来,我都会觉得体内有一股泄不掉的火气。 眼下我也没时间去纠结是不是上火的问题,手臂恢复知觉,我也没有躲着。 出来一看,见唐铨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正跟那女鬼斗在一起。 而老僵失去了目标,正跳来跳去。 我一口气吐出,引得老僵立刻调转方向。 唐铨见状,一口气吐出,伴随着的还有一口舌尖血。 第106章 道气催发下,真阳溅就像满天星一样在女鬼身上炸开。 我只是看了一眼就拿着墨斗,把老僵引到狭窄的地方后用墨斗线在栏杆上缠了一圈,拉着另一头横在过道上。 老僵过来,黄九立刻故技重施,把老僵弹飞了出去。 但吃了一亏,老僵就不敢在上前了,调转方向朝着唐铨蹦去。 要不是楼上的正主还在,我这会儿肯定扔下唐铨不管了。 见老僵跳走,我急忙解下墨斗线,一头扔给黄九,它拉着后跳上栏杆,从老僵背后围了上去。 我一心想重伤老僵,铆足了全身的力气,结果却忽略了黄九的体重,我这边一拉,直接把它从栏杆上拽飞了起来,一头撞在老僵身上。 发现问题,我立刻就停了下来。 黄九也来不及骂我,绕到老僵的背后,跳到肩膀上把墨斗线绕在老僵脖子上。 它那边才拴稳,我就立刻就发力。 老僵身体被我拉得往后一仰,但它双脚叉开,一下就稳住了身形,墨斗线被崩得笔直。 只是没有借到力,墨斗线对老僵的伤害有限。 黄九见状忙喊我:“快把线斩断。” 闻言我急忙抽出血刺,用刺尖去砍墨斗线。 然而这不愧是大师的东西,韧性极好,我斩了四次都没有斩断。 情急之下,我猛地用力一拽,然后松开墨斗。 绷到极致的墨斗线和橡皮筋差不多,瞬间就弹了回去,连同墨斗一起砸在老僵背后。 老僵的身体像破麻袋一样,砰的一声就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我追上去,不等他再立起来,血刺就从他后脑扎入,但老僵的命门不是大脑。 我这一下反而刺激了他,挣扎得更加厉害,我急忙抽出血刺,用灵眼看出他体内尸气的位置,迅速的一刺扎下,血刺一抽出来,老僵的身体就像破了口的气球,往外喷出灰黑色的尸气。 尸气一散,老僵抽搐了几下就躺平了。 我握着血刺用力一甩,把上面的血垢甩掉,瞧准了机会,反手就把血刺朝着正攻击唐铨的女鬼射去。 血刺碰上阴气,顿时变得像烧红的铁签,轻松的就贯穿女鬼腹部,咚的一声钉在唐铨身后的木门上。 女鬼之前就被唐铨打伤,我这一偷袭得手,直接就被血刺打散,化作一道红雾被血刺吸收。 唐铨回头看着擦身而过的血刺,面色发白。 我过去抽回血刺,也没有去查看它刚才吸收了女鬼的阴气有什么变化,转身就戒备的看着通往十六楼的楼梯口。 第一次见蜘蛛女鬼的时候,我以为她就是这栋楼里的霸主,但交手后才发现不是。 它充其量也就是个有点本事的卡拉米,正主还在楼上,此刻它的气息正从高楼往下涌来。 数秒的时间,楼口的地方就传出咔咔的声音,地上散落的垃圾上、窗户上、墙壁上,迅速布满阴霜。 即便是佛骨舍利和血刺在身,我也依旧能感觉到刺骨的阴寒。 黄九声音颤抖的道:“我们怕是预估错了,这玩意比我老婆两个加起来还要恐怖!” 事实的确如此。 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第107章 我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惊喜”来得实在是太大了。 我从乡下跑到城里,就是为了躲避危险。 可现在刘长轩没找来,我自己却一头扎进了危险里。 如果可以重新选择,那群富人给多少钱我都不会趟这浑水。 阴霜蔓延到离我们五六米的地方,一股恐怖的威压就扑面而来。 这种压迫感,不亚于十万大山的黑衣人。 唐铨身上所有的法器都在发光,但只是持续了一两秒就暗淡了下去,全部都被压制,成了废品。 我身上的佛骨舍利和血刺也是滚烫无比,温度一直在升高。 隔着衣服都烫得我皮肉生疼,可就算这样,我也不敢掏出来扔掉。 因为它只要不被压废,就证明有反击的能力。 阴霜的主人似乎也发现了我身上有东西,往前蔓延了一米后就停了下来。 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太阳初升,但就在阴霜停下来的瞬间,大楼内的光线瞬间暗淡,仿佛一下过渡到了傍晚黄昏。 随即空地上有一道白光闪了两下,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就凭空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很漂亮,可以说美若天仙。 但漂亮只是外表,她的眼眸里透出的阴冷似乎直通灵魂深处,漠然得不属于这个世界。 单是一个眼神,就让我透心的凉,心里生出恐惧。 噗! 唐铨承受不住那股恐怖的威压,吐出一口血水。血水才落到地上,立刻就结成寒冰,散发着阴冷的寒气。 我也感觉得到那股威压,不过被血刺和佛骨舍利挡住了。 “咦!” 女人惊讶,让她那冷漠的眼眸多了些许的灵动。 不过只是一瞬,她就恢复了原有的样子,冷冰冰的看着我问:“你身上带着什么?给我看看。” “咕咚!” 我吞了口吐沫,感觉心神都不受自己控制,下意识的就把佛骨舍和血刺拿了出来。 不过就在我要拱手递上去的时候,血刺和舍利的滚烫让我一下清醒,不顾灼烧的刺痛,猛地握紧血刺,一个错身站到唐铨身前。 我挡下大部分威压,唐铨也缓过一口气,绝望的看着女人道:“像你这样的存在,放眼当今已经能称之为神,为何还会被困在鬼楼里,为虎作伥?” “神?” 女人的眸子里又出现了些许波动。 我也是一愣,没想到唐铨竟然会用“神”这个字来形容眼前的女子。 但转念一想也就不奇怪了。 出马仙能称之为仙,不过是有迷惑普通人的本事。 算上四梁八柱,也只是被供奉的恶鬼。 所以说神也好,鬼也罢,都是取决于人们怎么去看待。 而人力所不能及的力量,都可以视之为神。 不同的是眼前的女人,是被唐铨视为神。 段位高了不少。 唐铨在说这话的时候,听上去带着一些指责,可实际上却是哀求。 第108章 告诉那女人,你一个本事这么大的人,没有必要跟我们这些普通人过不去。 但唐铨在说话的同时,用手在我背上轻轻写了几个字。 若是平时,我估计我感觉不出来。 不过现在精神高度集中,末梢神经也变得特别的敏感。 我感觉出来他写的是:把东西给我。 东西,自然是我手里的佛骨舍利和血刺。 要是平时,这肯定不行。 而且血刺里有一百零八位神将,只要他们不同意,唐铨拿到了也没有用。 不过此刻,我感觉到血刺里的一百零八位神将同意了,既然如此,我也没有任何犹豫。 趁着那女人失神的时候,我猛地靠着唐铨一个转身,人躲到他身后的同时,也把手里的血刺塞到了他的手里。 至于佛骨舍利,我扣在了手里。 这两样东西不敢说一定能保命,但却是眼下能唯二能抗衡女人的东西。 救命的稻草,我怎么可能会全部给一个只认识了半天的人? 唐铨也不意外,拿到血刺后得到认可,猛地一掌拍在心口,对着血刺喷出一大口鲜血。 那一口血水里,蕴含着他的道气。 血刺顿时红得发亮。 唐铨面色发白,用尽了全力猛地一甩血刺,一时间血影重重,一道接一道的从血刺里飞出,化作一个个身披血衣的神将。 我心里一喜,因为在唐铨身上,我看到的是自己的未来。 不过唐铨也没有完整的放出所有神将,我扫了一眼,只有十五个,而且他们脑门上的名字都是“地”字开头。 但我放出来的地狗星乌漆嘛黑,跟个包公似的,他放出来的却是身披血衣,一现身就散发出一股阳刚的煞气,楼里的阴寒顿时被压了下去。 而且那十五个神将都有自主意识,一出现就团团把女人围住。 我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因为今天要是能活下来,这对我以后研究血刺非常有用。 毕竟是自己手里的东西,就算不能完全使用它的能力,心里也得清楚。 有未来可以展望,我才会有上进的追求。 不过眼下,还是怎么逃出去最为重要。 唐铨见神将围住那女人后,稍微迟疑就踉跄转身,朝着身后的楼道口跑去。 我一看也不犹豫,快速的跟在后面。 跑到楼梯口,我以为他会往楼下走,想办法破开防火门,结果他却朝着楼上跑去。 我正疑惑的时候,唐铨喘着粗气道:“她有这实力,单凭一个四煞阵封不住,楼上肯定有克制她的东西,或者是她的本体,那才是我们的一线生机!” “不是......”我一把拉住他问:“我的神将要是被她灭了怎么办?” 先不说一百零八能组成天罡地煞阵,就是他们的来历,我也不能看着他们出事。 唐铨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断断续续的道:“都什么时候了,你有那个工夫,不如想想自己怎么活下来!” 我抓着他不放手。 唐铨无奈道:“他们可以说是不死之身,被灭了就会回到血刺里,蕴养一段时间就会恢复。” 他的话,我有些不敢信。 这时被吓得躲进我衣服里,像树懒一样挂在我背上的黄九从我衣领里探出头道:“他说的是真的,李哥,我们赶紧走,找活路要紧。” 黄九这样一说,我才松开唐铨,抢先往楼上跑去。 第109章 楼上小鬼不少,但我们要找的不是他们。 为了节省时间,我忍痛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溅喷在佛骨舍利上,利用佛门经文把他们逼退,一口气从十五楼爬到了三十五楼。 唐铨跟在后面,让我继续往上爬。 到达顶楼的时候,我气喘如牛,肺要炸了一样。 但我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不同寻常。 这里和下面的杂乱不同,像是每天都有人收拾,连地面都很干净。 楼道的入口处,竟然还设了一道大门。 而且还是那种四合院的老门,从两边镶嵌的痕迹来看,大门似乎是被人连同墙体一起搬到了这里。 唐铨看着眼前的大门,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血色全无,嘴唇发紫的道:“这是三阴教的圣坛!” 三阴教?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但从唐铨的眼神里能看出来,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唐铨上前推开大门。 如果说搬来两道古门就够匪夷所思,那大门里的东西,更是让我完全无法理解了。 门内,是一座完整的道观。 青砖灰瓦,脚下铺青石地板,完整得就像在这里建造的一样。 但那一砖一瓦上留下的岁月痕迹,证明它本不属于这里。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诡谲。 唐铨没有逗留,快步穿过小院,推开了道观的门。 里面香火缭绕,供有东西。 但不是道家的三清四御,而是一口棺材。 透明的棺材。 棺材里,是一颗心脏。 那颗心脏没有连接任何血肉,周围也没有高科技的仪器,它就这样孤零零的被放置在棺材里。 但它却是活的,有力的起伏跳动。 唐铨惊恐的看着那颗心脏,把血刺递给我道:“小道友,想活命,就赶紧把那东西给毁了!” 我是被震惊到了,但不是脑震荡。 他自己不做,是因为不敢,想让我来背这口黑锅。 三阴教我是没听过,但能把一座道观搬进四十层的大楼里,还制造出了一栋鬼楼。 而且那么多年竟然无人知晓,单凭这一点就能看出背后的人有着手眼通天的能力。 一个崂山都能把我吓得背井离乡,哪儿还敢得罪这样的人物。 更何况那棺材里的心脏如此诡异,我就算看不出来其中奥秘,也知道那绝非普通的阴阳术法。 黄九这会儿从惊吓中回过神,问唐铨道:“你怎么不自己来?” 我也点头。 唐铨道:“我没有背景,毁了这里必死无疑。而你手里有佛骨舍利,有血刺这样的神器,能够自保!” 他的坦诚,反而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时突然有两道血光飞来,迅速的没入血刺。 唐铨紧张的一把抓住我的手道:“你的神将被打散了,在不做就来不及了,等她上来,我们就会成为祭品。” 我在犹豫。 准确的来说是在纠结。 因为我自己很清楚,我也没有什么靠山。 如果说十万大山算靠山,我对十万大山也是一无所知,怎么知道靠不靠得住? 但我动手就有活的机会,不做,马上就得死。 唐铨,我是指望不上了。 第110章 因为他的眼神已经不是绝望,而是认命。 看着他,我不禁觉得有些可怜。 行走阴阳,命数真的不定。 上一秒风风光光,是人前人后的大师。 下一秒就有可能碰上惹不起的存在,魂归天外。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握紧血刺走到透明的棺材前面。 这时又有五道血气飞回血刺。 十五个神将围攻她都那么快出现折损,数量减少后,能支撑的时间就更少了。 “你的酬劳,我要八成!”我咬牙道:“因为你的命,是我救的!” 唐铨都不带犹豫,立马就点头答应。 既然非做不可,那就能捞一点是一点了。 我转过身,把全部的道气都注入血刺,猛地朝着透明棺材扎去。 触碰下我才发现棺材竟然全是阴气凝聚而成,想来这里被弄成鬼楼,就是为了制造这口棺材。 血刺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瞬间就打散了阴气,没有受到任何阻拦,轻易的就扎进那颗心脏里。 出乎意料的是,那颗心脏不仅是血肉组成,里面还有无数的阴魂。 被血刺扎了后,里面的阴魂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些阴魂,应该是历年来跳楼的人。 一月一两人,二十年下来,也是一个庞大的数字了。 我手握舍利子稳住神魂,不顾那些阴魂的哀嚎,血刺用力一搅。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连同楼下那股恐怖的气息也随之烟消云散。 唐铨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地上。 耗尽道气,我也瘫坐了下去,问唐铨道:“解决了吗?” 唐铨点头道:“白衣女人是那颗鬼心养出的灵,心脏一毁,她也就随之消失了!” 我回头看了眼供台,血刺依旧插在那颗心脏上,原本肉红色的心脏,这时也在迅速的变黑,开始腐烂。 “说说三阴教吧!”死里逃生,我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疲惫的把黄九从衣服里掏了出来,让它捡个东西从窗口扔下去。 黄九终归是动物,遇到强大的存在,它的血脉都会被压制。 所以我不怪它。 何况它自始至终都没有丢下我逃跑。 这,就是同伴。 黄九迈着被吓出来的罗圈腿,找了一块古砖,跑到楼梯口扔了下去。 唐铨缓了一下,开口道:“三阴教是一个很神秘的组织,成员遍布世界各地,而且都是些达官贵人,他们的教义就是永生。” 永生? 那就不奇怪了。 没钱的人拿命换钱,有钱的人用钱换命。 世道就是如此。 “三阴教在世界各地都有不少圣坛,里面供奉的都是通过邪术培养出来的人类肢体,早年港香也在一个上市公司的总部楼顶发现过一个圣坛,里面的布局和这里一样,不同的是棺材里供的是一只活着的手。” “当时为了剿灭那个圣坛,港香那边牺牲了百多个巡捕,十几个猎魔人和几个有名的大师。我的师父,也是在那场战斗中死亡。他给我留了一句话,让我永远不要沾染和三阴教有关的事。” 唐铨说到这里,自嘲的笑了两声,“谁曾想,会在这里碰上了!” 一只手,一颗心脏? 我忍不住问:“他们做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有什么用?” 唐铨道:“造神。” “不死的神!” 第111章 我面色凛然,有些不敢相信。 这世上,真的有神,有永生? 灵尸算吗? 可那已经不是人了。 唐铨接着道:“不死的心脏,不死的肢体,在我们没有发现的地方,或许还有别的器官,你说这些东西组合起来,是不是一个不死的神?” 那颗心脏,的确诡异。 我用灵眼都看不穿。 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科技产物,而是一种未知的邪术。 我还是疑惑,这样的东西就算拼凑起来了,谁又能保证它就强大如神? 问出来,唐铨叹道:“它的本事和力量,你已经见过了,而且那只是一个器官的力量,若是组合起来会更加的恐怖。加上一具不死的躯体,你说她不是神是什么?” 见过? 我很快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女人。 它现在是一个器官的灵,但也代表着完整后的形象。 拼凑后,她就是一个完整的灵体。 三阴教所谓的神。 “不过这些年猎魔人频繁出没,不停的寻找三阴教的圣坛,三阴教也收敛了不少。”唐铨挪了挪身体,靠得舒适一点。 他提到猎魔人,我道:“猎魔人也不是好东西,为了抓人,把我们关在了楼上,不然我两折头就跑了,也不会如此惊心动魄,差点丢了小命。” 唐铨苦笑道:“他们的行事风格向来这样,不过在打击三阴教这件事上,他们功不可没。这次捣毁了一个圣坛,背后能揪出不少人来,对我两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唉! 我一声轻叹。 踏入社会,我才发现跟金钱相比,功德阴德什么的一文不值。 我道:“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唐铨闻言,语重心长的道:“李阳,我也是一个俗人,更谈不上是一个好人,不过人活一世,总得做几件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老了回忆起来,才不会全是金钱的味道。”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有些惊讶。 不过这些话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都是废话。 我撇了撇嘴问:“关于三阴教的事,你还知道多少?” 唐铨道:“我知道的都说了,若要深挖,那就得去找内地的名门大派了。” “说起你们内地的名门大派,我给你提个醒,内地的一些门派,恐怕也和三阴教有关。” 唐铨的话让我心里一颤。 如果正义都倒向了邪恶,那还有谁来维护这个世界的安宁? 但利益驱使下,又有多少人能坚守底线? 我也往上挪了挪身子道:“多谢唐大师提醒,不过我和那些名门大派不会有太多交集。” 唐铨闻言,不在多说。 我想问一问,他是不是在我身上有所图。 不过想想没问出口。 有些事,挑明了未必是好。 各坏鬼胎,反而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不一会,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黄九立刻警觉起来,跳到我头上盯着门口。 第112章 我和唐铨有心无力,只能看着,祈祷来的不是敌人。 数秒后,脚步声出现在门口,二叔神色焦急的冲了进来。 后面还跟着那个大胸妹和两个魁梧的汉子。 大胸妹呼之欲出。 两个魁梧的汉子却打扮得像古代的武师,不过三人胯上都挂着猎魔弩,说明了他们的身份。 见到战玲,我怒视着她问:“防火门是不是你们从外面锁上的?” 战玲咯咯一笑,掀起惊涛骇浪,就连丢了半条命的唐铨,眼睛也都是看直了。 战玲习以为常,扔出一个物件给我,随手也扔给了唐铨一个道:“扫除三阴教的圣坛,你们立了大功,这是猎魔令,拿着它可以要求任何一个猎魔人,或是猎魔小队为你们做一件事。” 我拿起来一看,黑乎乎的,啥也不是,反手就扔一边,怒道:“老子命都差点没了,你就拿这破玩意糊弄我?” 这时唐铨却爬着过去,把猎魔令捡回来塞到我手里,低声道:“这块令牌可以请出猎魔榜的榜首为你做一件事,价值极高,即便是名门大派,古老的阴阳世家,也会为了它争得头破血流。” 唐铨提醒,我才细想战玲说的话,带着怒气的问:“是不是我要把世界银行抢了,你们也会帮忙?” 战玲很认真的答道:“是的,而且我们有这个能力。” 我哑然了。 赶紧把猎魔令揣进兜里。 战玲三人也不多说,转身朝着那颗枯萎的心脏走去,合力移动放置阴棺的石台。 挪开后,露出了一条缝隙,下面顿时传出一股恶臭。 我掩着鼻子,探头看了一眼,胃里顿时一阵翻腾。 下面应该是一个祭祀坑,里面全是半腐的尸体,从穿着来看,都是些现代人。 可见除了二十年前的纵火案,利用跳楼制造新的亡灵,三阴教还在暗地里杀人来做祭品。 “这群披着人皮的恶魔,真该千刀万剐。”战玲咬牙切齿。 她这句话,我也赞同。 若非亲眼所见,谁会想到灯红酒绿的繁华下面,会隐藏着如此血腥阴暗的一面。 战玲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拍照,拍完对扶着我的二叔道:“这里我们会处理,至于楼里的亡魂,你们明天请附近的和尚来超度一下!” “你说得轻巧,请和尚不用花钱吗?”我骂骂咧咧,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她的凶器。 有那么一两秒,我甚至龌龊的想,要是女尸的有她的大就好了,那样我测心跳的时候...... 不过转念一想,太大了也未必是好事。 容易重心不稳。 战玲没有理会我,转身就进了道观后面。 里面,估计还有一些让人不适的东西。 二叔这时已经扒着衣服,把我全身检查了一遍,没有见到致命的外伤才松了口气,把血刃捡回来给我道:“干完这趟活,以后都不碰这些事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担心我,害怕再发生类似的事。 可我的命运,从女尸的棺材被打开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 想要结束,只有死亡。 不过二叔说的没错,以后就算坑蒙拐骗穷着活,那也比死了强。 现在想想,爷爷才是活得最通透的那一个。 不过这一单活有五个富豪买单,唐铨还要给我八成,未来的日子也不会太难。 现在就等着问一问战玲,张颖的事和这里还有没有牵扯。 没有的话,回去就可以算账收钱了。 第113章 我们在外面等了二十多分钟,战玲三人才出来。 二叔立刻上去拦住战玲,把张颖的情况说了。 战玲道:“你说的那个张颖我们也留意到了,鬼心被毁,她身上的邪煞之气也就散了,不过她是三阴教选中的人,将来的日子里都不会太平。” 三阴教选中的人? 战玲这话一说,发生在张颖身上的事也就一清二楚了。 张颖是小阴体质,容易被邪祟附身,碰巧又作死的来了鬼楼,结果被三阴教的人看上,想让鬼心蕴养出来的灵降临在她身上。 至于她的四个同学,我只能说她们关系太好了,好到三阴教的人都舍不得让她们分开。 正好“神”的身边也需要神使,自然就成了附赠品。 战玲接着道:“不过你们放心,我们猎魔人会在暗中保护她!” 我冷哼了一声。 说是保护,其实不过是把张颖当成鱼饵罢了。 不过对于张颖来说,这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问清了情况,二叔扶着我和唐铨下楼。 在二十楼,我们又碰到了两个猎魔人,他们看押着一个眼神阴翳的男子。 唐铨立刻就让二叔拐个道避开,不想让三阴教的人看到我们的面容。 四十层楼,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出了大楼。 许婉容在外面早已等得焦急,第一时间就迎上来扶住唐铨,察觉到唐铨的伤势,面色骤然一变,冲着我就道:“都是你这个拖油瓶,害我师父受了重伤,扫把星一个!” 我现在是真想拿个扫把在她嘴上扫两下,奈何全身酸痛,连回她一句话都不想。 黄九可能是心态出了问题,发动机也熄了火。 好在唐铨立刻就出声呵斥道:“婉容,不得冒犯李大师,师父这条命是他救的。” 许婉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想说什么,不过我懒得理她,让二叔扶着我上了车。 车门一关,黄九突然冒出一句话:“不行,这里太危险了,我们手里的东西还不够保命。” 我有些不解,因为佛骨舍利和血刺已经算宝物了,否则我们也不可能坐在这里。 不过黄九说完就自己陷入了沉思,见状我也就没问。 二叔看了下唐铨,见许婉容照顾得周到,回来就启动了车子朝着张家别墅开去。 别墅区外面,我让二叔去超市买了个计算器。 这次的账太大了,得上科技才行。 而且我还提前交代二叔,让这次他别说话,看着我说就行。 唐铨和我们的车前后停在大院门口,一群富人立刻就围了上来。 我和唐铨勉强能站立,不过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我们两人极其虚弱。原本要问话的一群富人,也识趣的闭上嘴。 “张总!”我喊了一声问:“张颖的情况好转了吧?” 张颖妈妈急忙道:“李大师,颖颖一个小时前就恢复正常了,辛苦李大师和唐大师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们进去说。 到了张总家里,我在一张白纸上列了一串名目,后面是价码,这也是他们承诺的数额。 张颖家五百万,其余四家每家一百五十万。 至于着急之下,他们喊出来的那些费用,我都没算。 路上我也想过要,只要我开口,他们也不敢不给。 第114章 毕竟生意人重迷信,轻易不会得罪我们这一类人。 不过我想想还是算了。 合理的数额算下来,总共是一千一百万。 唐铨的那百分之八十,我要了八百万,加起来这一趟我的酬劳是一千九百万。 我看着计算器上的一长串数字,这是我做梦都没有梦见过的天文数字。 只不过这一刻我并不觉得它多,反而觉得少了。 二叔的表情,也是如此。 我接着在计算机上加了两百万,回头对张总道:“这两百万,是我觉得你应该加给我的,你是生意人,原因我就不跟你细说了,你有没有意见?” 张颖妈妈见我无端加了两百万,脸色微微变了变。 人家是有钱,但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还好张总没说什么,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许婉容瞪着我问道:“凭什么我师父的酬劳要给你百分之八十?他也差点把命都丢了。” 我放下手里的计算器,也是瞪着她道:“凭什么?凭我一个人担下了所有的仇恨,够不够?” 得罪三阴教,我心里本就不舒坦。 许婉容这么一闹,火气也是压不住了。 我这一声吼,众人表情都不自在了,毕竟人都是这样,事情发生的时候,恨不得倾家荡产的找人帮忙,可事情一解决,谁心里没点小九九。 二叔也忍不住道:“大楼里的东西是我侄子破的,三阴教的人以后都会咬着我们叔侄不放,如果说谁想来承受这些,我们叔侄可以一分钱不取,如数奉上。” 富豪们不知道三阴教,但他们清楚能称之为教,那都不会简单。 而许婉容在听到三阴教这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顿时苍白,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扫视一圈,冷声道:“没意见的话就付款吧!” 二叔打开手机,调出了网银。 十多分钟后,两千一百万到账。 唐铨也收了他剩下的钱, 只不过我们叔侄两,包括黄九和唐铨脸上都没有高兴的样子。 处理完账务问题,我说起超度的事,张总一口就应了下来,说他和龙泉寺的主持有些交情,明天就去办这件事。 有人买单,自然再好不过。 休息到下午,我恢复了行动的能力,二叔才和张总辞别,拉着我回了店里。 到了店里,我才把猎魔令给二叔看。 我把唐铨的话转述,二叔听完把猎魔令还给我道:“你好好收着,将来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再用!” 我也是这个打算。 只是不知道猎魔人的榜首,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唐铨说为了一块猎魔令,名门大派,阴阳世界都会打破头。 想来应该是绝顶强者。 三室一厅过于冷清,加上我比较懒,也就没有回家,待在了店里。 天一黑,黄九照例往外跑,不过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它贼头贼脑,像是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我忙着调息恢复,也没有去管它。 第115章 我现在对功法比较熟练,调息了一个晚上,天亮的时候就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黄九没有回来,我有些担心。 十点多二叔来送饭,带了一份报纸。 我看了下,上面是关于张总超度鬼楼的事。 我嗤笑了两声道:“这些有钱人,做个好事都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二叔道:“你要是这样想格局就小了。张总和王总已经联手以低价拿下了鬼楼的地皮,估计搞完水陆法会,赶着风口就会开工!” 这操作,惊得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先不说低价拿地的事,就说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们就把事办到了这个地步。 不愧是资本家,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他们恐怕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二叔给我倒着鸡汤道:“张总说是给我们叔侄百分之五的干股,建好后最好的门面也给我们,让我们把李记搬过去。你怎么看?” 我直接就被气笑了。 张总这操作,恐怕就是个死人,只要对他有用,他都会把棺材板给挖出来。 不过对我们来说,这也是利好的事。 毕竟是干股,我们的价值也就是帮他消除负面影响,起个带头作用。 资本虽然可恶,奈何跟着资本有汤水喝。 难怪陈凯会那般的阿谀奉承。 二叔这时才发现黄九不在,问了我一声。 我担忧的道:“它昨晚就出去了,鬼鬼祟祟,到现在都没回来!” “不会是跑了吧?”二叔表情怪怪的问。 我道:“不可能,它老婆比昨晚的女鬼还可怕,它肯定不会跑。” 二叔道:“那就好。有它在省不少事。” 中午的时候,二叔说要带婷婷去游泳,然后就把店铺交给我守着。 好几天不见,我也有些想婷婷,但我也明白苏一媚婶婶不带她来店里的原因。 远离家人,这是我们这行最无奈的事了。 二叔走后,我百无聊赖的把下卷里的一些秘术都试了一下,有了道气,上下卷完全贯通,我说不上全部掌握,但也弄懂了五六成。 天黑后,黄九还没回来,我是真有点急了,不过想起陈凯送的手机,我拿出来一玩也就把它给忘了。 晚上九点多,我都关了店门,黄九才贼头贼脑的从后面房间里出来。 见到它,我抓着它逼问干啥去了。 黄九咧嘴道:“好事,明天中午我再告诉你!” 看着它贱兮兮的样子,我把冰箱里半生的老母鸡和冷藏的鸡血拿给它。 一夜无事。 第二天二叔照常送饭来,说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省博物馆里有一件西域密宗的经轮被盗了,都上了新闻。 本来是跟我们无关的事,可我听着莫名的有些心慌。 中午二叔才走,黄九就从里屋探出个头,贼兮兮的招手让我进去。 我进去,它就把门关上,从仓库的柜台下扒拉出一个金灿灿的圆筒出来。 我吓了一跳,手脚都有些发抖。 一把提溜起黄九道:“你特么想害死我,这玩意也敢碰,你是嫌老子日子过得太舒坦吗?” 那东西是一个经筒,二叔刚说博物馆被盗了一个经轮,我哪还不明白。 第116章 我用力的摇晃着黄九,给它醒醒脑,然后命令它道:“你给老子麻溜的送回去,不然就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 黄九被我摇得满眼都是小星星,晕乎乎的道:“你先别激动,这可是密宗佛门的至宝,里面藏着秘法九字真言,那些老学究不懂行,你想办法把它打开,我们拿了里面的东西再送回去,不会有事。” “密宗九字真言?” 黄九把脑袋点成小鸡啄米。 那怪这些天一到晚上就不见它,感情就是盯着这些东西了。 不过我有些心动了,拿起地上的经筒,但没看出它是个储物盒。 黄九指引下,我才看出来。 上面可以转动的经文类似于密码锁的密码,不懂经文,根本就打不开。 黄九的催促下,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 二十多分钟后,二叔回来。 拿到经筒的时候,二叔的反应比我还大,左手换右手,右手倒左手,最后扔在地上骂道:“要死啊,外面特巡都出动了,你们......” 二叔慌张的跑出去,把卷帘门拉上,连里面的玻璃门都锁上才回来。 听完黄九的话,二叔道:“黄仙,别说是九字真言,就是大罗法咒你也不能这样搞,惹了祸你是没事,可我和阳阳会被你害死。” “别废话,你赶紧给我打开,到时候你不学我和阳哥学。”黄九催促。 二叔好一会才平静下来,仔细辨别上面的经文。 用手机对照着看了半天,二叔才说上面刻的是密宗《大藏经》里的《甘珠尔》卷。 好在是译体,要是藏文的话,就连他也没辙。 整个下午,我们借助着网络搜索一直在捣鼓经文,到了饭点的时候,经筒咔一声从两头弹开。 黄九迫不及待的抢了过去,从里面抽出一张莹白的丝绢。 我凑过去一看,上面果然是九字真言的手诀。 二叔也来了兴趣,两人一兽饭都没吃,一直参看。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兽都尽显疲惫,不过脸上却都是满足的笑容。 密宗九字真言,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想要使出来,那也还得花费一些时日。 但其中奥义,我们是全都掌握了。 这不是我们天赋过人,而是这份九字真言太过详细,也不知道是何人所留,生怕得到的人学不会一样,记录得事无巨细。 黄九得意的道:“等掌握了这玩意,再遇到那女鬼,跑是没有问题了。” 我无语的看了眼黄九,难怪它一整晚都在练习“临”字诀。 原来是做着跑路的打算。 二叔把经筒复原,让我收好丝绢,语气严肃的要求黄九今天就把经筒还回去。 拿到九字真言,黄九也爽快的答应了,说等会就让它的小弟叼回博物馆。 我怕它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亲自监督着它喊来它的小弟。 见到了我才知道,它所谓的小弟竟然是一只大老鼠。 皮毛油光水滑,比猫都还大,有一点道行。 黄九跟大老鼠嘀咕了一会,才让大老鼠叼着被我用水洗了十几遍的经筒离开。 中午的时候,新闻就报道说博物馆的经筒找回了。 直到这时,我悬着的心才算落下。 第117章 解决了经筒的事,还得到了密宗九字真言,我心情大好,点了一个双人份的“啃得起”。 正当我和黄九吃得嘴丫冒着地沟油的时候,何枭云和陈子浩的车就停到了门口。 黄九抹了把嘴道:“这孙子是跟老子吃鸡犯冲,每次一吃啃得起他就来,真晦气。” 我瞪了黄九一眼。 何枭云这次上门,肯定是跟它的诅咒有关。 不过二叔说过,何枭云要是再来闹事,往死里打就行,所以我也懒得起身去搭理他。 车门拉开,陈子浩从前面下来,小跑的去开了后门,把面色苍白,走路都张着胯子的何枭云扶下来。 见到何枭云的样子,我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不过很快我脸上的笑容就收敛了起来,因为另一边的后门下来了一个岁数跟我差不多的少年。 黄九也把手里的鸡腿放了下来,低声道:“那小子不会就是何枭云的侄子吧?” 我吐了口气,把桌子上的东西收起来问:“你特么不是说一表三千里,人家怎么来了?” 黄九也心虚了。 一个何枭云的大侄子不足为惧,奈何人家背后是龙虎山,一个传承了几千年的大门派。 网络上盛传,龙虎山有十几个紫袍大天师。 趁着何枭云走不快,我赶紧回里屋把血刺挂在腰间,顺带揣了几张黄符。 出来,何枭云也在陈子浩和少年的搀扶下进了店里。 他一进来,我就闻到一股不正常的血腥味,表情怪怪的打量着何枭云,这老货该不会真的被黄九咒得来了大姨妈,血流如注了吧? 陈子浩进来就躲在了何枭云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看来我上次的警告有效果,他学乖了。 我目光从陈子浩和何枭云身上扫过,落到了少年身上。 灵眼下,他小腹有道气的光芒,只是跟我的比起来小得太多,就像芝麻和黄豆的区别。 我顿时有些不屑。 何枭云出自阴阳世家,他大侄子再表,肯定也是自小就学这些,天赋不会太差。 毕竟能被龙虎山看上,不会是阿猫阿狗。 结果呢? 还不如只炼气一个月不到的我。 一时间,让我对那些名门大派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我还没开口,黄九就人立而起,咧着嘴道:“有事说事,无事退朝!” 何枭云嘴角抽了抽,但身上遭着罪,他也不敢吭声,只是眼神阴翳的看着我和黄九。 少年往前走了几步,嘴角不经意的上扬了,很是不屑的样子。 我一看,立刻就做好了干架的准备。 不过就在这时,少年却拱手道:“在下龙虎山弟子何小龙。” “嗯!”黄九评头论足的道:“名字起得不错,不过是龙是虫,谁说得准!” 看来拿到九字真言,黄九又觉得它行了,嘴巴成功点火。 但出乎意料的是何小龙异常的冷静,没有搭黄九的话,目光看向我道:“李老板,我听叔叔说前几天得罪了你们,回去后身体就出现了异常,还望看在小弟的面子上,饶过我叔叔这一回。” 他这么懂礼貌,搞得我准备好的台词都用不上。 第118章 不过我要是顺着他的话回答,那就是承认背后搞鬼了。于是笑了笑道:“正所谓医者不自医,修道之人体内没有道气,撞邪也是常有的事。正好我们店就是专门为撞邪的人排忧解难。只不过......” “我们收费有点贵!” 何枭云一听还要收费,再也忍不住,颤巍巍的指着我道:“小杂......” 他一句话没骂出来,立刻就被何小龙拦住道:“叔叔,帮人办事收取费用是人之常情!” 我心里冷笑连连,都说眼睛是通往心灵的窗口,他心里想什么,眼里早就透露出来了。 现在最想给我几个大耳刮子的人,就是他何小龙。 只是如此隐忍,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心里困惑,何小龙又问:“李老板,依你看,我叔叔这事要多少钱?” 我想试探一下他隐忍的底线,开口就道:“十万。” “呼!” 何小龙长长的吐了口气,拳头都捏了起来。 这个价码,完全就是挑衅。 我也暗自运气,只要他动手,我就让他爬着出去。 然而何小龙一口气吐出来后,拳头就慢慢的松开,回头对陈子浩道:“陈少,付钱。” 陈子浩闻言,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像个钱包一样急忙跑回车里,提着一个口袋出来。 何小龙接过袋子就递给我,这下我反而心虚了。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就算钱是陈子浩这个冤大头出,那也是把他和龙虎山的面子丢到了地上。 犹豫过后,我也想留做人留一线,打算只拿两万,缓和一下矛盾。 不过看到何小龙那犀利的眼神时,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不管我是拿十万还是两万,梁子都是结下了。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客气了。 我接过袋子,大概数了一下沓数,至于足不足额我也没管,把钱放在桌子上道:“你们可以回去了,今天晚上你叔叔就会没事。” 何小龙闻言,冷哼了一声,扶着何枭云,喊上陈子浩就走。 离开的时候,我发现何枭云小腿上有血水淅淅沥沥的流进鞋子里,头皮一阵发麻。 照理说,再恶毒的诅咒,那也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生理。 见他们的车子离开,我立刻把黄九捉过来细问。 黄九见被我拿捏得死死的,也不敢东拉西扯,如实的交代说:“那是我们十万大山里的术,比外面的厉害得多!” 厉害到能让男人来大姨妈? 我不相信,但黄九信誓旦旦,还说它们家虽然在外围,但也属于十万大山的范畴,学的也是十万大山里的东西。 见它说的不像假话,我又故意套话,问它女尸的事。 心想着女尸不在,它应该敢说了。 结果我把它脖子都快摇断了,它也是一字不吐。 没办法,我只能放了它,让它去把圈圈撤了,烧了纸片人。 冷静下来,我开始琢磨那个何小龙。 越想我越觉得不对劲,于是掏出我的诺基亚,找陈凯要了张颖的号码。 我打算通过张颖,把陈子浩约出来好好问问。 第119章 陈凯的号码是他自己输进去的,也是我手机里的第一个联系人。 我问张颖的电话,他爽快的就给了。 只不过张颖的电话打通,我喂了一声,里面就传来她妈妈的声音,听到是个男生,张颖妈妈的顿时变得有敌意和警惕的问我是谁。 有那么一两秒的时间,我慌得一批。 好像是偷偷约会女孩子,被对方的家长逮到了一样。 好在我是有老婆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很快就镇定下来,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道:“张夫人,我是李阳,我想问一问张颖的情况,麻烦你把电话给她一下。” 涉及到女儿的情况,张颖妈妈急忙把电话递给了张颖。 本以为经此一难,张颖的情绪不会太好。 结果电话一拿起来,听到的就是一个带着好奇,惊喜的声音,不停的问我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见她如此好奇,我索性趁机让她来店里一趟。 担心她父母不让出门,我还特意说是要给她检查一下身体。 挂掉电话,回头就看见黄九龇着大板牙在偷听。 被我发现,它是一点都不慌,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我有些无语。 它这是刻在骨子里的爱好? 趁着张颖过来的这段时间,我关了店门,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 再次回店里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子,他穿着一身中山装,身材很魁梧,不怒自威。 不过现在他脸上写满了愤怒。 我用灵眼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进了对门的包子店。 黄九在猫包里不解的小声问:“怎么了?生意上门你怎么跑了?” 我从窗口偷看中年男子问:“你知道他是谁吗?” 黄九白了我一眼道:“我又不会望气,怎么知道他是谁。” “他的气息和苏一媚婶婶一样,我估计是苏大壮,我二叔的老丈人。他现在怒气灌顶,怕是会把气撒到我这个大侄子身上!”我缩了缩脖子,赶紧点了一笼小包子压压惊。 我本以为苏大壮蹲一会不见开门就会走,没想到他很固执,一直守到张颖的车子开来,这下我不出去都不行了。 张颖下车,看到苏大壮,也是愣了一下,礼貌的喊了一声:“苏叔叔。” 苏大壮气在头上,勉强的笑了笑。 张颖理了理头发,见苏大壮冷着一张脸,也是尴尬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苏大壮问:“张丫头,你来这里做什么?” 张颖赶紧回答:“我来找李阳大师!” “什么狗屁大师,装神弄鬼!”苏大壮骂了一句,问道:“你说的李阳就是李三的侄子吧?” 张颖点了点头,偷偷背过身吐了吐舌头,正巧看到我从包子铺走出来,顿时松了口气,急忙朝我挥手。 我硬着头皮过去,喊了苏大壮一声姥爷。 他丑了我一眼,哼了一声。 长辈的威压下,我也是尴尬得赶紧把门打开,请他们进去。 我进去就把猫包打开,见到黄九,张颖才不是那么拘谨,拿出随身带的零食喂黄九。 第120章 苏大壮臭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把店里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 我见他不说话,顿时松了口气。 他这是来视察二叔的情况来了,一个长辈愿意了解你,那就说明他心里有了认可的想法。 二叔的希望大了。 不过苏大壮的气场太强了,给我的感觉似乎是个老兵。 真特么吓人。 我给他倒了一杯水,礼貌的道:“姥爷,你先坐一下,我和张小姐说点事。” 我说着赶紧示意张颖跟我进里屋说话,姥爷想坐外面就让他坐外面。 里面有两个房间,一个是储物间,放着家伙事,另一间是一个贵宾室。 不方便的事或是重要的生意就在这里谈,结果苏大壮也跟着进来,他像在自己家一样,推开储物间看了看,又跟着我们进了贵宾室。 他一言不发,着实让我难受。 但店是二叔的,二叔现在跟苏一媚婶婶如胶似漆,八字都有一撇了,还有了婷婷。 算起来,我们也是一家人了,我不好说什么。 进了贵宾室,黄九刚要说话,结果看见苏大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硬着头皮道:“姥爷,几天前我们解决了鬼楼的事,我二叔受了点伤,这几天都不会来店里了,要不你改天再来?” 他找自己准女婿,跟我有锤子关系,这样跟着让我怎么做事? 苏大壮听出我在送客,终于是开口道:“你做你的事,我就看看。” “好吧!” 我无奈的笑了笑,索性也不遮掩了,用灵眼看了一下张颖的情况,她除了阴盛阳虚以外没什么大碍了。 我轻咳一声道:“你身体没什么大问题了,平时多晒晒太阳,正常吃饭就行。对了,那个陈子浩不是你的同学,能不能帮我个忙把他约出来,我有点事想问问他。” 提到陈子浩,张颖嫌弃的道:“那个人讨厌死了,我才不要约他。” 苏大壮在,我说话不自在,不过何小龙为什么要隐忍,这事不弄清楚,我寝食难安,急忙道:“你就当帮我个忙,不过约他的时候别说我在,他来了你要是讨厌就可以走。地点你选,我买单。” 生怕张颖不答应,我拿出一张符递给她道:“这是酬劳,怎么样?” 张颖把符抢了过去,像宝贝一样收起来才问我是不是真不收钱。 我点点头。 张颖这才高高兴兴的答应了。 苏大壮在这里像个佛爷,她也不愿意久留,给黄九留了点零食,拿着符就走了。 张颖一走,苏大壮就把手朝我伸了过来。 我不解的看着他。 苏大壮道:“刚才的符也给我一张。” 我急忙起身,到仓库里拿了一张劣质的符给他。 当然,我给张颖的那是实打实的好符,是刘长轩徒弟手里前来的符,这也是看在前面她付过一万块的,加上她爹那几百万的份上。 苏大壮虽然是未来的姥爷,可他也没答应我! 而且一看他就不信这一套,好的符拿去了也是浪费。 第121章 苏大壮在店里逗留了二十多分钟,然后一声不吭的起身就走。 我送到门口,转身长长的吐了口气。 为了二叔的终身大事,我也是忍了,换成别人跟我摆臭脸,还白拿东西,我早就让黄九给他轰出去了。 回到店里,黄九也是直抹额头道:“你说这事搞得,好像咱两见老丈人一样。” 我认同的点点头。 而且二叔像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没有给我送饭。 送走了苏大壮,我整个白天都轻松多了。 二叔卡上有两千多万,张总还跟我们合作,店里有没有生意都无所谓了。 重要的是二叔拿下了苏一媚婶婶,以后都不用交房租。 整个白天,我都在练习九字真言。 如字面说释,九字真言就九个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九字真言,道教称之为六甲秘祝,出自《抱朴子》,后来被密宗的莲花生大师改良,在密宗发扬光大。 密教以左手为常静,故名为慈悲之手,渡顽愚众生。右手为常动,故名为智慧之手,渡上根利器。称为“悲智双运”渡尽无余凡夫。 除此之外,密宗认为每一个手指都有不同的意义。 十指名十度,也叫十轮十峰。 从左小指起以为檀、戒、忍、进、禅;右小指起为慧、方、顾、力、智。 十指对应五轮密号,从左右小指起为地、水、火、风、空。 施展九字真言的时候,每一个手指都要掐出相应的手势。 就拿“临”字诀来说,双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弯曲组合。 手诀一成,就能获得真言赋予的力量。 我在这里也就不细说,要是再说下去,您都练上了。 总之只要熟悉其中奥义,学起来不难。 当然,这只是对于人来说。 对黄九来说,那就有些强黄皮子所难了。 不过它也有自己的办法,用妖气幻化了一双三岁孩童的小胖手,练得也是不亦乐乎。 下午,张颖给我打来电话,说已经约好了陈子浩,告诉了我地址。 我在电话里都能听出来她对陈子浩的厌恶,催促我快一点过去,她不想一个人面对陈子浩。 豪门的儿女长情,我没有兴趣了解。 收拾了一下,我背上黄九,出门按照地址打车过去。 下车时一结账,车费六十多。 黄九又要迷惑司机,被我给拦住了。 上一次是那司机整我在先,这一次是张颖约的地方在她家附近,路程比较远。 付了钱下车,看着周围的店铺都是高大上,吃喝的消费估计也不便宜。 我这人节约惯了,舍不得浪费。 不过为了弄清楚何小龙是什么意思,也只能咬着牙进了约定的餐厅。 我穿的是二叔给我买的衣服,在这种高档的地方倒也不寒酸。 只不过服务说宠物不能入内,非得让我把黄九放在前台。 黄九一心想着吃大餐,一听这话就准备动用妖术。 为了带它进去,我没有阻止。 第122章 毕竟只是迷惑人的小术,不伤天和。 结果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道:“让他们进去!” 那服务员只是听到声音,态度立刻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我回头,看到了苏大壮的背影,想要说声谢谢都没机会。 我来得比较早,但陈子浩比我还早,毕竟是心仪的女神邀约。 他不仅来得早,还特意打扮了一下,餐桌旁还放着一大捧玫瑰花。 只是见到我,他就像受惊的兔子,起身就要跑。 我快速冲过去,像老朋友一样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不想出丑就给我老实点。” 陈子浩表情难看,缓缓的坐了回去。 稳住陈子浩,我才对张颖说:“能不能换个包间。” 张颖语气怪怪的道:“这里的包间很贵的。” 大庭广众,说话不方便。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何况就一个包间,再贵又能贵到什么地方? 在我示意下,张颖叫来服务员调换桌位。 服务员就是刚才拦我的那个,一听就赶紧去帮我们协调。 进来的时候,我以为苏大壮和我一样是来这里吃饭的客人,但服务员的反应让我有些怀疑,趁着空档问张颖道:“刚才我看到苏大壮了,这里的服务员好像很怕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张颖惊讶的道:“这是苏家旗下的西餐厅,你不知道?你婶婶家可是省城有名的餐饮实业大王,算是富甲一方了。” 我吃了一惊,当初给苏一媚看面相,也只看出她是独生女,出自富庶之家,没想到会这么有钱。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不能怪自己看错了。 苏一媚婶婶的面相只会显示她自己的财富,而苏大壮还没死。 包房很快协调好,我搂着陈子浩进了包房。 张颖也没走,好奇的跟了上来。 不过我刚要问陈子浩的时候,服务员又过来点餐。 我只好作罢。 打开菜单一看,我的脸一下就黑了。 上面的菜贵得离谱,我很想问问服务员他家的牛排是不是镶金边了,前面标个字母和数字就漫天要价。 但来都来了,就当见个世面,硬着头皮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给黄九点了一份儿童餐。 张颖点好自己的菜后把菜单递给陈子浩,我一把夺过来递给服务员道:“他不饿!” 服务员也没问,礼貌的关上门离开。 只剩下我们几人的时候,我才松开陈子浩,不等我问,他就道:“李阳,不李大师,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也想明白了,不会再掺合你们的事了!” 黄九跳到他肩膀上,用爪子拍着他的头道:“能明白这个道理,你小子觉悟不错。” 陈子浩全身僵硬的点点头。 我道:“我想知道何小龙是什么意思,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应该听到一些风声。” 陈子浩顿时就慌了,急忙摇头道:“我真不知道。” 我眉头微皱,心想他若是清醒着说出来,就他这怂包样,见到何小龙就露馅了,于是给了黄九一个眼神。 黄九眼睛一绿,陈子浩的眼神就变得迷茫,自言自语的道:“两天前,有一个叫孙超的人找到何小龙,商量要如何对付你,那个叫孙超的人说要用行内的方法来解决你!” 孙超,超儿...... 刘长轩的徒弟? 第123章 刘长轩师徒会找来,我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我和二叔最近做的几件事都不算小,瞒不住。 我只是没想过会来得那么快。 我和何枭云、何小龙的仇,最多也就是打一架。 但跟刘长轩师徒之间的仇,那就不是打一架能解决的了。 那日在十万大山的边缘,他们差点死掉。 孙超的丹田还被我打爆了,这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不过他们要用行内的方法来对付我,无非就是设局、算计。 孙超一个废人,有这个能力? 我又问了几个问题,陈子浩都没有给出有价值的消息。 看来他在何枭云叔侄俩眼里,真的就只是一个钱包。 见问不出什么,我让黄九把陈子浩弄走。 毕竟我没给他点餐,让人看着也不好看。 黄九还有个小心思,想让陈子浩把单买了,被我拦住了。 适可而止,有因而为。 这是我的底线。 陈子浩走后,张颖兴奋的坐到我旁边,问起那天发生的事。 我也在犹豫要不要跟她说实话,思量很久我还是决定告诉她。 小阴体质,未来就算不会被三阴教的人盯上,肯定也会招惹一些小鬼邪祟。 听完我讲述的那些,张颖脸色变得灰白,但眼睛里却是神采奕奕,对那个不同于灯红酒绿的世界充满了好奇。 不过在好奇的同时,她眼里也有了些许忌惮。 人只要知道害怕,那就不会太过天真。 牛排上来后,我也就没再说什么,匆匆吃完。 结账的时候,我傻眼了。 三千多...... 放在农村,已经是一家人一年的收入了。 不知道是我穷了太久,还是我一头就扎进富人圈里,步子迈大了。 付钱的时候,我心脏都在疼。好在张颖让司机送我们回去,省掉了六十块的车费。 一整天不见二叔,我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说现在正在张总的公司,跟王总他们商量鬼楼开发的事。 百分之五的股份,他那么上心干什么? 我有些无语。不过能做生意,不吃风水这碗饭,我还是比较支持。 回到店里,黄九就忧心忡忡,说道家脏的手段也有不少,他们要是真的做局,我们未必能斗得过。 琢磨了半天,黄九埋怨起女尸,说没见过嫁妆送来那么多天,新娘子还不上门的。 它提议我回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她接来,有了靠山,我们也就不虚了。 回家,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宁愿让我爹妈顿顿吃酸菜煮洋芋,也不想把祸事引给他们。 至于接女尸,我也想,可我进得了十万大山吗? 夜色降临,又是没有生意,只有烦心事的一天。 晚上八点,我准备关门休息。 不过就在关卷帘门的时候,我突然头晕目眩,眼前一片血红,心口更是被钻了一样的疼。 见我摇摇欲坠,黄九顿时警惕的跳到我肩膀上。 好在那种感觉只是数秒就潮水般退去,但就是这短短的几秒,我的衣服就被冷汗打湿,面色苍白。 卷帘门落地。 第124章 我深吸一口气,回到椅子上坐下,连喝了两杯水才道:“我被人算计了。” “这么快?”黄九不解的道:“最近也没有人能拿到你的贴身物品啊!” 邪术害人,有一个至关重要的条件,那就是要有受害者的贴身物品,比如头发、血液、指甲这一类的东西,还必须要带有生气,也就是在十分钟内必须要使用。 当初黄九给何枭云下咒,也是人才走它就立马施术。 爷爷从小就教我防这些,不可能有人在十分钟内拿到我的这些东西。 至于用生辰八字害人,这种情况有是有,但极少。 因为想用生辰八字做法害人,那就得精准的推算出他的命格和运势,然后在命运的节点上做手脚。 能做到那一步的人,整个阴阳行当里屈指可数。 这样的人物,算得上顶天的大人物,他们想要一个人的命,用不着那么麻烦。 排除各种可能,就只剩一种可能,风水局。 有人给我做了局。 陈子浩说孙超两天前才来,时间上也来不及去动我家的祖坟,何况从祖坟上下手,我身上的反应会循序渐进,有迹可寻。 在行家身上做这样的局,不过是浪费时间。 孙超不会傻到这个地步。 我对黄九道:“你的小弟是不是也有小弟?” “那肯定了,它可是方圆的鼠王。”黄九颇为得意。 我道:“你让它帮我个忙,把我们店铺周围的房子都摸一遍,发现异常赶紧来跟我说。” 黄九也意识到可能是有人在周围布局,二话不说就去找它的鼠兄去了。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黄九回来,说找到了,就在我们店门对面的包子铺二楼。 夜深人静,问清二楼没人住,我和黄九就摸了上去。 大老鼠就等在门口,唧唧叫了两声,黄九翻译道:“它问要不要把门啃开!” “啃开就暴露了,等我想办法!”我说着观察门锁,是那种老旧的弹子锁,放在农村也是先进货了。 不过小胖家的小卖部用的就是这种锁,他没娶老婆前,只要他爹妈不在家,他就会带着我去偷零食,用一张硬卡片从门缝里插进去就能打开。 我回店里找了半天,找到一张做工非常精致,全塑材质的名片。 当时我也没看,回到包子铺二楼,准备捅门的时候才发现是苏大壮的名片。 嘿! 姥爷还真是跟我有缘,半天工夫就跟我见了三次面。 看来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做一家亲。 我心里嘀咕着,熟练的把弹子锁捅开。 门一开,扑面而来的就是呛鼻的油漆味。 这是一个一厅室的房间,四四方方,如同一个盒子。 风水里也叫做盆。 灵眼下,整个房间都被漆成了红色。 虽然是油漆,但看着就让人心慌。 正对李记门脸的墙上,挂着一面三角形的镜子。 镜子在南方,南方属火,三角形在五行中也属火,火克旺星,现在火火相叠,就变成了火烧旺地。 我和二叔这段时间接连进账,气运当头,门脸称之为旺地也不为过。 镜子加上满屋红色,就成了风水里害人的名局,血盆照镜。 行话说血盆照镜,胆战心惊,冲煞损人,犯煞伤神。 难怪我站在门口会头晕目眩,心口生疼,眼见血光。 第125章 黄九跳到我的脑袋上,伸出爪子就要把三角镜取下来,我急忙伸手拦住。 “你现在取了镜子,明天他们就会发现,指不定又有别的招数。而且他们给我布局,我总不能就只是破局,那太便宜他们了。” 沉思片刻,我心里就有了想法。 黄九道:“我们现在是如日中天,刚好被血盆照镜克制,要是他们在油漆上刷一层人血,两天你就得煞气穿心,暴毙街头了。” 刷人血,这不是没有可能。 医院里多的是。 不过我体内有道气,想要煞气穿心,一两天还做不到。 我低头看向跟进来的大老鼠,问它需要什么报酬,毕竟不是它的徒子徒孙,我们想找到这里得花几天工夫。 到那时血盆照镜成型,我想反制都不行了。 大老鼠吱吱了两声。黄九有些为难的翻译道:“它说等你老婆来了,能不能让它在你老婆身边待两天。” 我眉头微皱,感情女尸还成香饽饽了。 我打量着大老鼠,有了一些灵智后它还是比较爱干净,可老鼠就是老鼠,人类对它们的嫌弃可是刻在了骨子里。 即便新娘子不怕耗子,看着个这么大的老鼠,我估计他会吃不下饭。 见我有些为难,大老鼠又吱吱了两声。 黄九翻译道:“它说两天不行的话,一天也可以。” 大老鼠此刻也是用一双诚恳的小眼睛看着我。 眼巴巴的。 只是女尸进了城,我就要担负起照顾她的责任和义务,一来就弄只大老鼠给吓她,那可不兴这样。 女孩的心思我不太懂,不过心里是这样想。犹豫再三,我还是拒绝道:“除了这个条件,你可以随便提,只要我能做到的都可以满足你。” 大老鼠眼神顿时暗淡,颓废得像个备受打击的小乞丐。 我于心不忍,又道:“等我老婆进城了,我问问她,她要是愿意,我让黄九告诉你,你随时都可以来。” 大老鼠两眼这才有了光彩,吱吱了两声。 黄九翻译道:“它说这样就足够了,不需要别的回报了。” 我有些怀疑的看着黄九问:“你是不是自己加词了,怎么它吱吱两声,你就翻译这么一大串?” 黄九立马就生气的道:“还说我们是兄弟,连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和大黑是心有灵犀!” 它说得煞有介事,不过小眼睛轱辘乱转,要说没问题我可不信。 我也不想欠人情,亲自问了一遍大老鼠,见它点头我才作罢。 清理了脚印,我退出来锁上门。 大老鼠在路过垃圾站的时候跟我们分开,很快就消失在垃圾堆里。 回到店里,我关了门就去仓库里翻找。 结果二叔和爷爷一样,东西收藏了不少,但能用的一样没有,全是老街道里摆地摊的那种货色。 我想做个反煞局都找不全材料,当下也只能作罢。 第二天一早,我给二叔打去电话,问他有没有渠道帮我弄点材料,上等的朱砂,一面有年份的八卦镜,外加六枚五帝钱。 二叔一听就问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不等我回答他就说他现在就过来。 我赶紧说就是一点小问题,自己可以处理,就是缺少材料。 第126章 二叔再三询问,我都说可以处理,他才叮嘱我要是解决不了,一定要告诉他,他本事不大,但还有点人脉。 找人帮忙,那是不可能的。 一是掉价,二是用命换来的钱要进别人兜里。 心里不舒坦。 不过为了二叔安心,我都答应了下来,叮嘱他今天内就把材料送来。 挂掉电话,一转头就发现黄九在偷听,它贼戳戳的问我:“前几天他才分走一千万,这种事你怎么不让他来?” 我眉头微皱,问它道:“外面门头挂的是什么招牌?” 黄九不解的道:“李记问事啊!” 我又问:“我姓什么?” “李啊!”黄九反应过来,但还是劝说我道:“人心隔......” 话没说完,我一脚就把它踹飞了出去,警告它道:“你要是再挑拨我们叔侄关系,小心我用铁锅给你炖了。赶紧给我打扫卫生,开门做生意。” 为了让它干活,我特意给它准备了一把迷你的小扫帚。 当然,我也没闲着,拿着抹布擦拭家具。 清洁鱼缸的时候,我发现里面的两条风水鱼都死了。 我用手一摸鱼缸里的水,热得有些烫手了。 火烧旺地,有这么牛? 还是说我和二叔现在势头太旺了? 我赶紧扔了抹布,把所有的电器断了电,消除有可能起火的隐患后,我才找了几个大碗,装上半碗水放在正北方,也就是坎位上。 坎位属水,可以暂时对消火烧旺地的火气。 但原本阴凉的水,放置不到半个小时就有四十多度,铺子里也变得像个蒸笼一样。 我只能不停的换水。 换了几次水,我感觉有些折腾,索性到隔壁的瓷器店里搬了几个大陶罐过来,把放置罐子的地方的瓷砖凿开,让罐子可以接触到土石。 一番布设下来,我全身大汗,不过店铺里的温度降低了不少。 可见我的方法有效果。 跟我斗! 等我拿到材料,到时候玩儿死你! 我心里骂了一句,可还不等我干一下汗,苏大壮就气冲冲的找上门,把昨天我给他的黄符拍在茶桌上。 “小子,你用假符糊弄我?” 我愣了一下,赶紧道:“姥爷,你说这话可是要负责任的,我这里可是明码标价,都是童叟无欺的正品。你要说我这符是假的,那我可不得了。” 苏大壮黑着脸道:“不是假的,那这符怎么没用?” 我打量着苏大壮,疑惑的问:“姥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事了?要是有可以跟我说说。” 刚才我用灵眼观察过他,没有看出异常,所以询问一下。 毕竟天下奇事那么多,灵眼看不出来的多了去了。 苏大壮哼了声道:“你少管这些,给我弄张有用的符。” 苏大壮说着,瞪着铜铃一样的眼睛,感觉我要是不给,他就要把我从椅子上提溜出去打屁股。 第127章 二叔是我最亲的人,他老丈人也算半个我的家人,要是一家人吵吵闹闹,二叔不幸福,我也不得劲。 只不过崂山那符本来就没几张,我总不能白给,让他拿去瞎霍霍,于是道:“姥爷,行有行规,我们这一行只要出手,那就得有钱进账,这叫福报福得......” 我都还没开价,苏大壮就从兜里掏出一万块扔在茶桌上道:“我问过张家的小丫头了,是这个数对吧?” 都打听好了? 看着桌子上的钱,我反而为难了。 犹豫了一下,我准备抽一半,另一半还给他,卖个亲情价。 但转念一想,他能跟富人圈有交集,我退他五千块,是不是有些瞧不起人? 我这人文化不高,不过还是比较尊老爱幼。 勉为其难的收起钱,我回仓库拿了一张符出来,叮嘱苏大壮道:“姥爷,符是消耗品,也解决不了根本,你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事,可以跟我说......” 我话没说完,苏大壮就夺过我手里的符,哼了声就走了。 黄九从桌子下面钻出来道:“这老头固执得很,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问:“你看出来他有事?” 黄九摇头道:“没看出来,不过一个正常人,会用一万块买一张黄纸?” 我一想也是。 苏大壮找我买符,实际上心里是信我们这一套了,只是拉不下面子。 奈何我的灵眼和黄九都看不出来什么,他又不说,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还有他这样做,也有可能是想通过我试探一下二叔,看看我们老李家是不是真有阴阳的本事。 毕竟老丈人挑女婿,不都是来回折腾! 苏大壮一走,我赶紧把茶几朝东边挪了挪,不然血盆照镜正对我,心脏时不时绞痛,难受得很。 早饭我点的“啃得起”,吃完也到了中午,我正准备打电话问问二叔事办得怎么样了,博物馆的老馆长就提着个袋子进了店里。 经筒的事过去了好几天,可我心里还是慌得一批。 手一抖,电话都掉到了桌子上,我赶紧心疼的捡起来,迎上去道:“老馆长,你日理万机,怎么有空跑这里来了。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因为心虚,我是尽可能的阿谀奉承。 老馆长见多识广,自然不会被我的马屁拍晕了头,笑呵呵的道:“李师傅,你本事不小,嘴上工夫也厉害啊!” 我心里发虚,嘿嘿笑了两声,追问道:“老馆长,你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就好,用不着亲自跑一趟。” 老馆长爽朗一笑道:“你的电话打一次五万,我一个糟老头子可打不起呦!” 他笑着把袋子放在桌子上,“你二叔托我找了几样东西,正好路过就给你送来了。” 听说是送东西,我才松了口气,把袋子打开一看,里面八卦镜、五帝钱、朱砂都全了。 我给他泡了一茶,正准备问二叔付钱了没有,老馆长就道:“我们博物馆最近新来了一批古物,其中有一件有些邪门......” “啊!古老的物件是有些邪门,这个正常!”我赶紧把话题岔开。 这老家伙,真会挑时机。 倒也不是我不愿意帮忙,只是博物馆的东西百分之七八十都来自地下,爷爷以前就跟我说过,深埋地下的东西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让我能不碰就尽量不要去碰。 老馆长见我打哈哈,直接道:“你二叔让你过去帮忙处理一下,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第128章 我脸皮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笑都笑不出来了。 阴阳行当其实还有一个不放在明面上的忌讳,那就是不交行外的朋友。 否则你就等着做个免费打工人。 早知道二叔是这样给我弄这些东西,我就自己去搞了。 有年份的八卦镜、没埋过土的五帝钱,我去古玩市场上两三万也能买到。 朱砂的话,同样品质同样分量的,中药店一两百块就搞定了。 但东西都送来了,人情欠了,我也不好再拒绝。 我道:“老馆长,我今天还有点事,估计要明天才有时间了。” “不急不急!”老馆长说着,掏出手机记了我的号码,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笑盈盈的走了。 我赶紧打电话和二叔确认了一下,确定是他答应的事我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就把大缸换成了小碗,在里面装上朱砂。 朱砂有破煞灭邪的功效,可以挡住镜煞穿心。 然后我在茶几旁边用五帝钱摆了个聚气阵,中间斜着放上八卦镜。 如此一来,血盆照镜的气息都会被聚集在八卦镜上。 对面的风水阵还没有成型,现在反回去的话反噬的力量很弱,所以我用一块红布盖住八卦镜。 等对面的阵成型,煞气穿心能让布局的人有的受。 至于穿的是何小龙还是孙超,就看他们谁最想害我了。 不过我猜大概率会是孙超。 弄好反煞局,我又去隔壁街上摆摊套圈的地方买了两条小金鱼放进鱼缸里。 这些小鱼本就很难养活,但凡环境有细微的变化,它们都会很快死亡。 正好可以用来监视血盆照镜,免得真像黄九说的,他们在油漆上刷一层人血,煞气过强而我又不知道。 弄完这些,我关上店门,背着黄九回家。 途中顺便把晚饭解决了。 黄九担心我,隔上一会就问我有没有事。 朱砂避煞后,我心口就没有绞痛过了,黄九还是不放心,认为我既然发现了风水阵就应该把它破了比较稳妥。 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有些冒险,可就这样破了阵法,不给他们吃点苦头,我心有不甘。 整个晚上,我都没敢休息,坐在床上盘膝打坐,用道气护心。 第二天一早我就跑到店里,第一时间去看鱼缸里的小金鱼,都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碗里的朱砂已经变成了淡红色,五帝钱上缭绕着一层淡淡的红雾。 看来下午血盆照镜就能成型,到时候给孙超一个惊喜。 想到能出一口恶气,我心情大好,准备出去吃几个包子庆祝一下。 结果门还没出,电话就响了。 是博物馆的老馆长,他说今天博物馆闭馆,让我抽空过去看看。 第129章 二叔说过,哪怕被人盯着,那也要该吃饭吃饭,该做事做事。 挂掉电话,我背上猫包,带上黄九就出门。 至于家伙事,从发现血盆照镜开始,仓库里有用的东西我就全带在了身上。 特别是血刺,睡觉我都挂在裤腰上。 毕竟做局只是他们的手段之一,保不准还有别的手段。 我目前没有主动出击的想法,打算见招拆招,被动反击就行。 我们打车过去,但闭馆的时候闲杂人不能进出。 我只好给馆长打了个电话,他出来带我。 结果在安检的时候,安检门一直在叫,我只好把身上的金钱剑、寻尸盘都拿出来。 见到血刺,两个保安顿时紧张起来。 好在老馆长解释了一下,填了一个表格,保安这才把我放了进去。 因为闭馆,展厅里的宝贝大部分都被拿去保养了,只剩下一些字画什么的。 我没那个欣赏水平,只是扫了一眼。 黄九两眼冒光,自言自语的道:“这可都是钱啊!” 我被吓了一跳,还好老馆长耳朵不太好,没有听见,我急忙掐了黄九一下道:“你给我把眼睛放正点,要是敢有歪心思,明天我就把你打包送回十万大山。” 博物馆的安保很严格,老馆长把我带到生活区,进了一个办公的地方。 上次跟着押送棺材的四个小眼镜有一个也在,见我就兴奋的跑过来问:“馆长,李大师是来解决那面镜子的吗?” 老馆长点点头。 小眼镜立刻过来跟我握手道:“我叫沈卫国。李大师,我跟你说,那镜子可邪乎了,它刚进博物馆的那天晚上,我负责整理同一批次的物品。午夜的时突然听到一阵幽幽的歌声,我寻思着馆里也没女人,哪儿来的歌声。” “于是我就寻着声音找去,你猜怎么着?”他问了一句,眼神熠熠的看着我。 我嘴角抽了抽道:“我是来解决问题,不是来猜谜的,还有,你想跟着可以,但等会别东问西问。” 他说那么多,不就是想跟着长见识。 不过他们这种搞研究的人问题最多,等会我要是每做一件事他都问一句,我就成老师傅了。 沈卫国急忙保证道:“李大师,你放心,我一定不问!” 他说完,看向馆长。 馆长也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道:“李大师同意了你就跟着吧,但别添乱。” 沈卫国一听,急忙闭上嘴,生怕多话会被我赶走。 不过我也来了兴趣,问道:“你那晚看到了什么?” 沈卫国本就是个话痨,我一问他就打开了话匣子道:“我看到一个穿旗袍的女子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嘴里还哼着民国时期的小曲。” 不愧是在博物馆工作,连小曲的时代都说出来了。 民国是一个特殊的时代,造就了一些怨妇和命运悲惨的姨太太。 听完他的讲述,我暗自松了口气。 镜子这东西本就是一把双刃剑,能够挡煞,同时也容易招阴。 我好奇的问:“民国的东西也能进博物馆?” 沈卫国道:“那可不是民国的东西,是西周的一面青铜镜。” 第130章 西周? 我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鬼魂这种东西,正常的过了头七,要么就去地府报道,要么就烟消云散。 不正常的,都有些本事。 就比如鬼楼里的那些亡灵,阴气都很重。 如果只是民国时期的怨太太倒好解决,我怕的是镜子本身就有问题。 老馆长带着我进了一间安装了防爆门的房间,从角落里拿出一个盒子。 黄九第一时间从猫包里跳出来,蹲在我肩膀上,全身黄毛一根根的刺了起来,低声道:“好强的妖气。” 我也感觉到了。 老馆长把盒子放到我面前,然后退到我身后和沈国忠站在一起。 我开了灵眼,小心的打开盒子,铜镜的镜面朝下,可见博物馆里的这些人,多少还是懂点阴阳常识。 镜子碗口大小,有龙凤盘缘,只是那个年代的工艺相对粗糙,我欣赏不来。 但在老馆长他们眼里,应该是非常精美的器物了。 毕竟是古董,我回头问老馆长能不能上手,得到允许我才把镜子从盒子里拿出来。 只是翻过来的瞬间,黄九人立而起,我也是倒抽了一口冷气。 灵眼下,镜中是一团血雾,血雾里,有一双狭长、血红的眼睛,戾气极重。 我在凝视它的时候,它似乎也在注视着我。 一瞬间的对视,我急忙把镜子匍回盒子里,退了两步道:“老馆长,这事我搞不定。我劝你一句,这东西你也别留博物馆里,找个香火旺盛的庙宇,把它供奉到里面去。” 黄九更是一刻都不想待,催我赶紧走。 我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老馆长急了,从后面追上来道:“李大师,这可是国宝,怎么能供在庙宇里?” 我叹了一声道:“老馆长,我实话跟你说,刚才沈卫国也说了,那是西周的东西,而我看到里面封有一个妖魄,似是一只狐狸,具体有几条尾巴我也没敢数,但估摸着很可能跟那件事有关,你明白吗?” 说着,我挣开老馆长的手。 他们见多识广,我说到这里也就行了。 沈卫国追了上来道:“我送送你!” 我点点头,出去的路上我想到一件事,停下来,回头定定的看着沈卫国。 他愣了一下,一动都不敢动。 我见他瞳孔清澈,没有杂色才松了口气。 铜镜里封着狐妖,碰巧又有一位怨气滔天的姨太太,狐妖很可能会借助姨太太显化出来迷惑人。 现在看来还好,狐妖的封印很结实。 从博物馆出来,我立刻就给二叔打了个电话,把情况说了。 二叔听完也是吃了一惊,抱怨我们叔侄怎么这么倒霉,遇到的都是些棘手的事。 我让二叔劝劝老馆长,顺便提醒他最近小心一些。 因为我回去后就会反煞,血盆照镜一破,孙超和何小龙肯定会有下一步的行动。 二叔也跟我说了一件事,说他早上收到了一封匿名的信,信上说女尸来了。 第131章 二叔在电话里说,信的内容他也不确定真假,但让我也不要着急,就算是真的,女尸能把信送到他手里,也就能找到店铺。 黄九又在偷听,知道女尸已经进了城,两只眼睛都在冒绿光。 好像来的不是我老婆,是它老婆一样。 当然,要是它老婆来城里,它小腿早就弹三弦了。 我琢磨着二叔的话,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但为了防止女尸来了我没在店里,特意去打印店把自己的手机号码打了出来,贴在门口。 做完这些,我满怀期待和幻想。 不知道现在的她变成了什么样。 还愿不愿意让我帮忙测心跳。 胡思乱想了一会,我才定了定神关上卷帘门。 门脸落地窗前的杂物全被我挪开,为了不让反煞的镜光被遮挡,我又把玻璃擦了一遍。 弄完这些,我走到正北墙角,掏出一张黄符,用道气点燃后扔进放朱砂的碗里,用符释放出里面的煞气。 不一会,暗红色的煞气就随着符纸的青烟飘出,汇聚到红布下面的八卦镜上。 尽数吸尽,我才盯着窗外。 等到太阳被云层遮住,整个街道为之一暗的时,我猛地撤掉八卦镜上的红布。 一道红色光柱瞬间照出,穿过对面二楼的玻璃。 只是一瞬间,两天来聚集的煞气就一泄而出。 八卦镜咔嚓一声,镜面裂开,流出暗红色的血水。 “嘶!”黄九倒抽冷气道:“闹出人命了!” 镜碎泣血,的确是出人命了。 扛不住这一击,布局的人应该是孙超无疑了。 但正所谓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他既然设局害我,就得承受失败的结果。 对于想要我命的人,弄死他我也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这也只是我们的猜测,看不到的结果,那就不一定如此。 八卦镜毁了,我有些心疼,毕竟这也是百多年的老物件了。 反煞结束,我迅速收拾了残局,把五帝钱放进剩下的朱砂里。 消除了上面残留的煞气后,以后还能继续使用。 收好东西,我打开卷帘门,正常营业。 白天想到新娘子要来,我特意去逛了一下家电市场,花了两万多把家里缺的东西都买全了。 卧室里还给她装了一个漂亮的梳妆镜。 见到那几箱子珠宝,黄九提醒我到时候一定要帮它说好话。 我知道它说的是放臭屁的事,点头应了下来。 家里一通折腾,楼下吃过晚饭,天色也就渐渐的黑了。 我想到女尸不是正常人,她晚上来的可能很大,于是我背着黄九准备去店里等。 进了街道,我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门脸所在的街道算不上热闹繁华,但晚上还是有来往的人和零散的路边摊。 但今晚的街道上冷冷清清,别说是路边摊,就是两边的店铺都关门了。 第132章 街道突然空下来,秋天的萧瑟就体现了出来,晚风吹过,落叶翻滚,我忍不住紧了紧衣服。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龇着一口参差不齐的大板牙道:“做什么都不能做小吃,星期天,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他这话让我心里一惊,急忙加快速度朝着店铺跑去。 然而就在距离店门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周围的灯光瞬间被黑暗吞没,一股黑雾把我和黄九困住。 毕竟是在城里,黄九也不慌,张口就道:“我去,这是老天爷放屁了,这么大的烟。” 我没有搭理它,见黑雾中有一个黑影在逼近,一把抓住它就朝黑影扔去,让它先探探虚实。 黄九飞出去的时候,我都还想着是不是十万大山送女尸来了,但很快黄九发出一声惊叫,随即像炮弹一样蹿了回来。 我一把捞起它放在肩膀上。 黄九惊魂未定,“怎么回事,城里怎么会有僵尸!” “哼!” 一声冷哼从侧面传来,黑雾荡开,露出了刘长轩愤怒的脸。 他旁边跟着何小龙。 何小龙眼里透着戏谑,像是在看一个瓮中的老鳖。 而刘长轩手里提着一个摄魂铃,目露杀意的道:“小杂种,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听他语气,孙超怕是凶多吉少了。 黑暗中,黄九的眼睛变成了两盏幽灯,释放妖气把我覆盖住。 因为身体的限制,黄九的物理攻击力不强,但针对活人,它的妖术比道术有用的多。 但崂山和茅山都有斗尸的传统,现在站在迷雾里的老僵,很可能就是赫赫有名的斗尸。 我不太了解斗尸,但想着既然都是僵尸,应该也是大同小异。 我缓缓抽出血刺,同时按下卷帘门的遥控,远程操控着打开了店门。 因为担心女尸来了找不到我,店里的灯一直都开着。 灯光照出,迷雾被冲散了不少。 趁着刘长轩和何小龙被灯光吸引,我撒腿就朝着店铺跑去。 刘长轩见状,摇动手里的摄魂铃,迷雾里的老僵瞬间移动,挡在了前面。 我在鬼楼里打过僵尸,积累了一点经验。 靠近老僵的时候急忙闭住了呼吸。 然而老僵双手一挥,带着一股劲风横扫而来,完全没有因为捕捉不到我的生气而失了准头。 我一下就反应过来,斗尸被刘长轩操控,他可以充当僵尸的眼睛,闭气根本没用。 眼看老僵的尸甲扫来,我猛地朝着地上一跪,靠着惯性从老僵一侧滑过。 手中血刺顺势刺向老姜膝盖。 以血刺的锋利,砍杀老僵这种不腐之躯那就是菜刀切豆腐。 然而血刺碰到老僵,锋刃一下滑开,在老僵腿上带出一长串的火星。 我回头一看,老僵破损的裤子下面反射出了金属的光泽,刘长轩竟然在老僵身上套了一身铁甲。 黄九咧嘴就骂:“刘长轩,你个老杂毛不讲武德,小心生儿子没屁眼。” 我不敢恋战,起身就跑。 十来步的距离,奔跑中我也不理会追来的老僵,一口气冲进店里。 回头老僵已经跳到了门口,我二话不说,双手猛地一合,食指和中指竖起靠在眉心,对着门口猛地一跪,大喊道:“请家神庇佑。” 第133章 我的话音一落,店里的灯光顿时变成金色,那老僵被变异的灯光一照,痛苦的把头扭开,脚步慌乱的往后跳。 刘长轩手都快摇断,摄魂铃的声音一阵急过一阵,可老僵在神光照射下,像接触不良的鬼推磨,前一下后一下,就是不敢近一步。 我见状松了口气。 旺地家宅,天神庇佑。 我以前没用过,想不到真的可以请出家神。 不过这都是二叔的功劳。 苏一媚婶婶也没有骗我,她真的把二叔薅着去扯了证。 如此一来,这门脸也就有了我老李家一份,我这个直系亲人才能请出家神。 否则刚才那一跪就是一个笑话了。 见老僵不敢进来,我才爬起来,质问门外的刘长轩道:“城里有城里的规矩,你赶尸进城,就不怕扰民受到惩罚。” 刘长轩见斗尸不敢进屋,胡子都被气得飘了起来,指着我道:“小杂种,你害人在先,还口出......” 他话没说完,黄九就打断道:“老货,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害人在先?瞧你那损色,教个徒弟都不中用,想学人布局害人,结果被反噬死了,你还有脸在这里信口开河,颠倒黑白。” “瞧瞧你们,一个崂山,一个龙虎山,结果教出两个废物,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何小龙也不装了,指着黄九道:“孽畜,找死!” 他手腕一翻,屈指一弹,一张散发着白光的符箓就从他手中飞出,直奔黄九。 我明显的感觉到这张符有古怪,连黄九的妖气都被镇得弱了不少。 诛妖符! 我反应过来,手中血刺第一时间砍出,把符打落在地上。 黄九也顺势躲到我背后。 诛妖符掉到地上,符光炸开,化作一双大手凌空就朝着我抓来。 我眼皮狂跳,感觉那只手似乎可以透过我的身体,直接去拿捏黄九。 想到诛妖师的传说,我不敢大意,忍痛咬破舌尖,一口血水喷出,把诛妖符喷灭。 诛妖符的力量消散,黄九才一脸后怕的爬到我肩膀上,心有余悸的问何小龙:“小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诛妖符?” 我也很好奇。 诛妖师不应该说神秘,而是绝迹。 他们的故事可以追溯到周朝时期,当时九尾狐妖祸乱天下,心怀正义的诛妖师从九州各地汇聚到一起,对九尾狐发起了围攻。 结果一场封妖之战,最后演变成了诛妖师和狐族的大战。 这一场大战旷日持久,持续了数年,最终以九尾狐被封印而结束。 经此一战,诛妖师这个职业就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这些都是爷爷跟我说的事,这也是为什么我在博物馆里见到那面西周铜镜,第一时间就让老馆长送去庙宇里供奉的缘故。 镜子里的狐妖,很可能就是封妖师当年封印的狐妖。 那段历史虽然没有演义里的那般玄奇,但却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沈卫国他们是考古专家,应该有耳闻。 可是一群被岁月抹去了的人群,他们使用的符箓却突然出现了,这其中怕是隐藏着不少隐秘。 第134章 面对黄九的质问,何小龙没有回应,诛妖符被我用真阳溅扑灭后,他不顾刘长轩的阻拦,直接就冲了进来。 刘长轩见拦不住,只能跟着进来,提醒何小龙小心。 家神能挡住老僵,却挡不住他们。 我也早有准备。 面对刘长轩的提醒,何小龙不以为意的道:“一个没有门派,招摇撞骗的野修,不足为......” 他一句话没说完,脸色骤然一变,因为在他踏入店门的一瞬间,我就扑了上去。 一个刘长轩就够我头疼,怎么可能让他们联手。 我也顾不上会弄死人,直接用了血刺。 但出自龙虎山,何小龙手上功夫也算扎实,身子一错,避开我的血刺,使出擒拿术就朝我腕关节抓来。 我听说过擒拿术,清楚只要关节被扣死,瞬间他就能把我整只胳膊的关节都卸了。 道士行走江湖,功夫都不弱。 名门大派里,武技都是必学的课程。 可爷爷是半吊子,没有教过我这些。 现在和精通武技的何小龙一交手,顿时就相形见绌。 不过就在何小龙要扣住我关节的时候,黄九掐了一个“临”字诀加持到了我身上。 我的速度骤然加快,最后一刻避开了何小龙的小擒拿手。 脱身后我就放弃了使用血刺,而是迅速结印,口中大喝一声“斗!” 印成的瞬间,我体内的道气倾泻而出,在手诀上如同惊雷一样炸开,化作一股力量冲击而出。 扑上来的何小龙闷哼一声,蹭蹭后退五六步,被后面跟来的刘长轩扶住。 被刘长轩扶住,何小龙喉咙里闷哼一声,噗的就喷出一大口血水。 黄九手中再掐“临”字诀,穿着花裤衩跑了上去,在地上沾了何小龙的血后又快速的跑了回来。 我正在困惑它想做什么的时候,黄九从屁兜里扣出一个小纸人,用妖气催动那滴血液,在纸片人上写写画画。 刘长轩扶稳何小龙,转身就朝我走来。 我弯腰弓背,如同扑猎的老虎,主动出手攻击他。 然而一交手我就知道自己差得太多了。 刘长轩道气雄浑,出手更是老辣,没两个回合,我胸口就挨了他一掌,打得我连连倒退,后腰顶到茶几上才停了下来。 刘长轩踏着道家罡步,追上来就是一个鞭拳砸下,我忍痛靠着茶几一滚,刘长轩的鞭拳砸在茶几上,大理石的桌面顿时四分五裂。 我倒抽了口冷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当初在十万大山边缘,要不是有黄仙儿,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女尸恐怕也早就落到他手里了。 一击落空,刘长轩的胳膊贴在茶几上一扫,我急忙挺腰直起身躲避,但就在起身的一瞬间,刘长轩一脚就踢在我的腰子上。 这一脚,那是实打实的踢中了腰子,而且他是用脚尖踢的。 即便是隔着皮肉,我都感觉腰子上像是被刀插了一下,疼得我当即就直不起身,蜷缩着倒在地上。 第135章 我疼得鼻子眼泪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可我没有学过武技,道气也不如刘长轩浑厚,面对他的时候,感觉就像面对一座大山,根本就撼动不了。 而且血刺一直没有反应,就算我用道气强行催动,现在也放不出神将。 用黄九的话来说,我想要不受那一百零八个神将的意志束缚,体内的道气至少要是现在的十倍才行。 目前只有它们愿意的时候,我才能召唤。 而刘长轩出自名门正派,行事作风算不得光明磊落,但也不会是大奸大恶之人。 眼下我只能寄望着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一八零八神将会帮我一把,所以在刘长轩朝我走来的时候,我依旧紧紧握着血刺。 然而直到刘长轩的鞋底踏在我脸上,血刺还是没有反应。 我绝望了。 刘长轩报仇心切,不想跟我浪费时间,拳头一握,道气流转,朝着我眉心就打来。 从我出手到被他制服,在到要出手杀我,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以至于死亡袭来的时候,我脑子里都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何小龙突然惨叫一声,左手毫无征兆的扭曲,疼得他脸也跟着扭曲变形。 黄九这时手里捏着一个纸片人,正把用力掰扯纸片人的胳膊。 刘长轩一看,拳头停在我眉心三寸之处。 黄九立刻抓住纸片人的脑袋,威胁道:“来啊,你这一拳下去,我就扭断他的脑袋。” 刘长轩脸上阴晴不定。 何小龙被黄九用纸片人操控,眼里也露出恐惧,喊了一声:“刘道长,救我。” 我看刘长轩眼神犹豫,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他不顾一切的一拳砸下。 黄九见刘长轩没回应,用力转了一下纸片人的脑袋,何小龙的脸就跟着转到了肩膀上,只要稍微再转一点,他的脖子就断了。 “刘长轩,难道你想让崂山和龙虎山开战吗?”黄九大声喝问,目光朝着门外看去。 门口,那只大老鼠不知什么时候蹲在阴影里,周围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动物。 都是黄九的小弟。 刘长轩面色这才微微一变,脚从我脸上挪开,快步朝何小龙走去。 黄九急忙跑过来,想要把我扶起来跑路,奈何它幻化的小胖手力量不够,根本就拽不动我。 好在我恢复了一些力气,挣扎着爬了起来。 但刘长轩堵在门口,跑是跑不掉了。 黄九无奈的道:“要是九爷我化了形,一拳一个刘长轩。” 它没有黄仙儿的道行,离化形还有很长一段路。 不过我在它耳边低声道:“附身!” 黄九一下反应过来。 我话音刚落,黄九手里的纸片人就突然起火燃烧。 黄九一声怪叫,甩掉手里的纸片人,仓皇的朝着后面的房间跑去。 它一跑,门口那一群小弟也一下就没影了。 第136章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它们是完美的演绎了一遍。 门口,刘长轩的手从何小龙眉心挪开,何小龙眉心顿时就血流如注。 我心里一惊,这老货也太狠了,竟然用破神来解除黄九对何小龙的控制。 这种方法虽然快,但对何小龙的神魂伤害极大,最常见的就是智力下降。 何小龙眼里也有怨恨,不过他很快就把这种恨转移到我身上,不顾脸上流淌的血水,狰狞的朝我走来。 黄九一跑,刘长轩慢步跟在后面,提醒何小龙道:“不要让他死得太过容易。” 何小龙怨气滔天,咬牙切齿的道:“刘道长放心,我会把他抽魂夺魄,放在油灯里炼上七七四十九天,让他永世不得轮回。” 他这些话,只是听着就让我头皮发麻,挣扎着往后退。 心里却大骂不已。 一个废物,你非得在这种时候充大尾巴狼? 黄九没有跑,它只是藏了真身。 何小龙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暗中打开灵窍,让黄九附了身。 附身后,我的力量提升很大。 难怪普通人被附身后,会变得力大无穷,三五个壮汉都摁不住。 当真是非常的神奇。 但即便如此,对付刘长轩还是不够。 所以我一直装出害怕的样子,就是想着偷袭刘长轩,结果何小龙非得当炮灰。 而且我看出来了,刘长轩一是领教过我和黄九的诡诈,心里有疑,二是他知道我和十万大山有些牵连,不想沾染我的血。 何小龙步步逼近,我也在盘算着是一下弄死,还是留下一口气。 何小龙不知我心里所想,以为我已经没有力气,脸上尽是兴奋和嘲弄,嘴里喋喋不休的道:“小子,弄死你,就跟弄死一只蚂蚁一样,明天一早,我就让你二叔下去陪你。” 我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再无犹豫,就在他出手的瞬间,我猛地暴起撞进他怀里,血刺顺势扎入他的心脏。 不等何小龙惊愕,我就后退半步,一脚把他朝着刘长轩踹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刘长轩也没有反应过来,扶住何小龙的时候被何小龙胸口喷出的血泉冲到了脸上。 趁他视线模糊,我血刺直接朝他眉心刺去。 但刘长轩不是何小龙,即便视线受到干扰,还是一把就抓住血刺,抬脚就朝我腹部踢来。 黄九附身,我力大无穷,知道此刻不拼命,下一秒就会没命。咬牙大喝一声,不顾刘长轩踢来的腿脚,用尽全力把血刺往前推。 刘长轩面色一变,急忙收回踢我的脚,稳住身形后推开怀里的何小龙,侧身一拉,我就像个笨拙的大力士了,被他甩到了门外。 落地翻滚的时候,没有学过武技的我弱点就暴露出来了,身体失去平衡,脑子也会跟着一片空白。 等停下来回过神,一个黑影已经扑了上来,是刘长轩的斗僵。 刘长轩没有追出来,而是转身进了里屋。 我面色大骇,利用黄九附身的力量,一拳砸开老僵,踉跄的直奔店铺,不过我才进门,里面就传出黄九的惨叫,我身上那股奇怪的力量也一下消失不见。 紧跟着刘长轩抓着黄九的脑袋走出来,手上青筋毕露,要生生捏爆黄九的脑袋,对着我怒喝一声道:“跪下!” 我看着双眼充血的黄九,想都没想,急忙扔掉血刺。 不过就在我要下跪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请问,这里是李阳家吗?” 第137章 清冷的声音一传出来,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样。 一道靓丽的身影进了店里。 我看到是黄仙儿,顿时一喜。 她来了,黄九就有救了。 刘长轩见到黄仙儿,瞳孔也是猛地一缩,捏着黄九的手松开了一些。 黄仙儿已经完全的化形,身材火辣,像橱窗里摆着的大头芭比娃娃。 不过她的眼神冷得吓人,手里转着纯金的老烟杆,吐出一口烟道:“我数到三,放了我丈夫,你走。否则我会屠尽崂山弟子。” 眼下把刘长轩逼急了,他真有可能把黄九的脑袋像西瓜一样捏爆。 所以黄仙儿的做法是对的。 而且一个完全化形的大妖,屠掉整个崂山也不是一句玩笑话那么简单。 “一!” 黄仙儿吸了一大口的老烟,缓缓吐出。 “二。” 她吐出来的烟雾一直缭绕,没有散掉。 烟雾中,她身上的杀意也越发的浓。 没有数到三,刘长轩就松手了。 黄九一落地,一抖皮毛,几个起落就跑到黄仙儿脚下,抱着它老婆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道:“老婆啊,呜呜,我本来是想着进城赚钱养你,没想到这牛鼻子一直欺负我,呜呜......” 刚死里逃生,它立马就把求生欲拉满。 黄仙儿任由黄九挂在她小腿上,往旁边走了两步,让出路来。 刘长轩一言不发,眼中忌惮,小心的朝着门口移动。 路过何小龙身边的时候,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何小龙突然一把抓住他的小腿,虚弱的道:“刘道长,救救我。” 刘长轩被吓了一跳,我也是被吓了一跳。 我那一刺,可是实打实的扎进了他的左心口。 三棱刺造成的伤口血液无法凝固,他一直在出血,看地上的血量,估计都快流干了。 但他竟然活着! 有古怪。 刘长轩见我们没有阻止的意思,这才俯身抱起何小龙。 我盯着他走出店门,看到外面的街道上还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刘长轩的斗尸。 另一个是穿着碎花棉袄的姑娘。 灯光灰暗,我看不太清,但我的心脏还是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 刘长轩见到她,身子明显的僵了一下,随后慌张的带上斗尸,消失在街角的小巷子里。 我见刘长轩离开才急忙跑出门,本来想给她一个拥抱,可是看见她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我不好意思了。 害羞是害羞,不过我还是用手在她白生生的瑶鼻下试了试,感觉到热乎乎的气流,激动的道:“太好了,你会喘气了。” 话说出来,我觉得有些不好,急忙解释道:“我可不是嫌弃你。” 说着,牵着她的手进了店里。 黄仙儿这时在吸收何小龙留下的血气。 血液失去精气,很快就变成一汪清水。 我本想问一下她何小龙为什么没死,结果看见黄九垂头丧气,从角落里抱着一个香蕉皮过来,等黄仙儿坐下,它把香蕉皮放地上一放,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第138章 我嘴角抽了抽,赶紧把目光挪开。 他们夫妻的事,我还是少管。 庆幸的是黄九离家出走,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把女尸拉着坐到椅子上,看着她一身碎花小棉袄,心里暖暖的。 衣服是我妈给她买的,十万大山的人接她的时候,我放在了棺材里。 她现在穿在身上,一是认可我们的事,二是告诉我我爹和我妈没事。 黄九跪在黄仙儿面前,咕噜咕噜的把离家出走的事解释了一遍。 它还算有点义气,没有提我半个字。 黄仙儿眯着眼,吧嗒吧嗒的抽着老烟,淡淡的问:“那刘长轩,他在省城?” 提到刘长轩,黄九呜呜的道:“老婆,你可要给我做主。” 黄仙儿吐了口烟道:“他必须死。” 妖的地位,都是由实力决定。 黄九在她老婆面前唯唯诺诺,跟这个有关系。 但他们孩子都有了,感情也不一般。 黄仙儿开口就定了刘长轩死刑,可见还是很护黄九。 女尸来自十万大山,背景也是极为厉害,我没有像黄九那般,但也是一直嘘寒问暖。 可是几句话聊下来,我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不管我说什么,她都只是傻傻的笑。 呆萌呆萌的。 意识到不对劲,我看向黄仙儿,“仙儿姐,我老婆怎么看着有些不对劲?” 黄仙儿收了老烟杆道:“李阳弟弟,你老婆还没有完全复苏,神智有些混乱。” 我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的问:“神智混乱是什么意思,她体内的内丹被人夺去了吗?” 说着,我急忙伸手去摸女尸小腹,隔着花棉袄感觉不出来,我又把手伸了进去,贴着她平坦细腻的小腹,甚至是摸到了她的小肚脐眼。 察觉到她的内丹还在,我调皮的在她小肚脐眼上轻轻扣了下。 可即便是这样,女尸还是没有反应,大眼睛眨巴眨巴,长长的睫毛像是两把小刷子,无辜又奇怪的看着我。 见她这样,我脸烧红的把手抽了出来了。 心想她长得这么好看,就算是个傻妞好像也没什么。 何况我和她拜过堂,她在城里又举目无亲,总不能把她丢了。 而且黄仙儿也说了,她只是还没有恢复...... “李阳弟弟,你要有心理准备,她现在这个情况,很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黄仙儿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我心头最后一点希望。 顿了一下,黄仙儿试探的问:“你要是不喜欢,姐姐可以把她带回山里,只不过你们缘分也就尽了,今生可能都无缘再相遇。” 我这个年纪,正是胡思乱想的年纪。 有那么一个瞬间,我的确有想让黄仙儿把她带回去的冲动。 毕竟容颜易老,我不敢保证自己能一辈子都会呵护她。 黄九也在一旁道:“李阳兄弟,你可要想好了,她要是醒不过来,你就要跟一个傻子过一辈子了,天底下好的姑娘......” 黄九的话戛然而止,它被黄仙儿一脚踹得像个皮球一样,轱辘轱辘的滚到了门外。 不过它很快就爬起来,屁颠屁颠的跑了回来。 心事重重的我,硬是被它的模样给逗笑了。 第139章 老话说笑一笑十年少。 我不老,少不了多少。 但这一笑,我心中困惑顿时云开雾散。 起身对黄仙儿道:“仙儿姐,我和她拜堂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不过从那时起,我就知道她是我老婆,从没有嫌弃过她。” 我看了眼女尸,有些迫不及待的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关店回家吧。” 女尸似乎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因为我说这话的时候,她嘴角翘翘,让原本就好看的她更加的好看了。 我赶紧开心的牵着她的小手。 店里我也没有收拾,急切的关上店门,带着她们出门往家里走。 街道上依旧冷清。 我有些不解。 想要堵住行人,只要在路口两头布一个类似于雾里看花的局就行。但两边有店铺的小商小贩,刘长轩是怎么让他们关门的? 要知道,这里还住着个宋老瘸。 我心有困惑,路过宋老瘸店铺的时候,特意上去看了一眼,见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看完上面的字,我就恍然了。 宋老瘸有事,昨天就没有开门了。 而我下午去了博物馆,没有注意到这事。 可见刘长轩并不是因为孙超被血盆照镜反杀才找上门,而是早有预谋,刻意避开了宋老瘸。 没有宋老瘸,让整条街上的人都不做生意,那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困惑被解开后,有问题的就剩何小龙了。 黄仙儿在,黄九也不用我背了,它蹲在自己老婆肩膀上,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乖得不行。 我追上去,说了诛妖符的事。 黄仙儿道:“李阳弟弟,你都能破开的诛妖符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那个何小龙。” 我试着问:“他的心脏会不会是长在右边?” 黄仙儿摇头道:“不会,他体内有一股很独特的力量,不过你放心,只要他留在城里,刘长轩和他都要死。” 心脏挨了一刺,何小龙就算不死,恐怕也不会留在城里了。 至于刘长轩,他倒未必会离开。 只不过杀了他也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引来崂山的疯狂报复。 但黄仙儿敢说这种话,那就有她自己的分寸。 十万大山,那可是一座真的“大山”。 反而是我自己,只有变强才能在城里立足下来。 一路上,我心里也默默做着打算。 白天我已经把家里归置了出来,黄九和她老婆住中卧室,我拉着女尸进了主卧室。 我也是大姑娘上花轿,第一次和会喘气的女孩子独处,心慌心跳,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就这样在床边上坐了半个多小时,我才鼓起勇气,问了一下她的名字。 女尸眨巴着大眼睛,有些不理解。 我看她也不像记得自己名字的样子,可我也不能一直叫她女尸。 想了好一会,我给她取了一个听起来比较有文化的名字:小翠。 小翠,小翠的喊了两声,我才满意的道:“以后有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就告诉他们你叫小翠,记住了吗?” 女尸听懂了,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第140章 我一看她能听懂一些话,还没有傻到家,心里开心得不行,回头看了眼身后柔软的大床,搓着手不好意思的道:“小翠,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觉了。” 小翠也听懂了。 她脱掉鞋子,露出白生生的小脚丫,默默的爬进被窝里。 我猴急猴急,赶紧关了灯,摸黑解除武装后也钻进被窝里。 可是抱住她的时候,我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琢磨了半天,我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把自己覆盖在她身上给她测心跳。 手有了着落,我心安了不少,体内那道不安的小火苗也灭了不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精神从未有过的饱满,不过昨晚被我覆盖着的小翠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一旁,我自己则是趴在床上。 但好在手里的东西还在。 我轻轻测了下她的心跳,跟我一样像小鹿乱撞,见她扑闪着大眼睛,我忍不住亲了下道:“我们已经洞房了哦!” 我认为是这样的。 因为昨晚做了一个梦,小胖说过,那是男人才会做的梦。 看着小翠身上有些凌乱的衣服,我心里有些得意。 小翠不太懂我说什么,大眼睛扑闪了一下。 我本来还想赖床,不过听到客厅里有小女孩的声音,好像是二叔带着婷婷来了。 我不情愿的拉着小翠起床,洗了把脸。 小翠也有样学样,用清水简单洗漱。 但即便这样,她的皮肤也是白得像煮熟后剥了壳的鸡蛋。 脸颊微微酡红。 见有几颗调皮的水珠挂在她脸上,我急忙拿过手巾,小心的帮她擦掉。 我们开门出来,苏一媚婶婶和二叔都站了起来。 见到小翠的一瞬间,两人眼神都为之一滞。 二叔急忙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失态。 苏一媚婶婶则是亲切的过来,拉着小翠细细端详,忍不住赞叹道:“好俊的姑娘,阳阳,这是你老婆?” 我点点头,也没有隐瞒,告诉苏一媚婶婶小翠的脑子有些不正常。 苏一媚婶婶听了,轻叹一声,遗憾的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难怪都不会打扮自己。” 我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黄仙儿,她容貌也算出众,但和小翠比起来逊色不少,不过她一身时尚的装扮反而让小翠失色了不少。 苏一媚婶婶没有半点嫌弃小翠的意思,拉着小翠道:“白天我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收拾一下可是个大美人儿。” 说着,苏一媚婶婶在小翠脸上捏了一下。 旁边的二叔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找个借口把苏一媚婶婶拉开。 我把小翠拉到黄仙儿旁边坐下,四处不见黄九,正准备找它,就看到它从中卧室里扶着墙出来。 看那样子,昨晚也是小别胜新婚,腿都软了。 不知道他们一个化形,一个还是黄皮子,是怎么小别胜新婚的。 二叔见一家人都齐了,让我今天别开门了,等会一起出去吃饭,正好跟我说一下鬼楼股份的事。 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他说。 刘长轩的事不能瞒,得让二叔有个防备。 不过这些事,还是得避开苏一媚婶婶。 时间还早,众人在家里聊天,我把在客厅开小汽车的婷婷抱了起来。 几天不见,小丫头面色红润了不少,只是体型依旧消瘦。 但不可怜了。 第141章 聊天中,苏一媚婶婶知道黄仙儿是黄九的老婆,惊得合不拢嘴,好半天才接受了这个现实。 中午的时候,苏一媚婶婶预定了餐厅,招呼我们出门吃饭。 饭吃得很开心,唯一不开心的就是黄九。 因为黄仙儿嫌弃一桌子,就它不是人。 黄九自尊受到了暴击,胆儿很肥的反击了一句:你个贼婆娘,下了床就不认账,开始嫌弃了? 这虎狼之词弄得黄仙儿红了脸,施展了一个妖法,让黄九全程都说不了话。 吃完饭,二叔、黄九和我在店里喝果汁休息,苏一媚婶婶带小翠和黄仙儿去逛街。 趁着这个机会,我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 二叔听完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毕竟在二叔眼里,我永远都是个孩子。 现在说出来,压力自然全给他了。 二叔不是超人,不可能什么事都能解决,面对崂山龙虎山,他跟我一样会有一种无力的压迫。 良久,二叔才道:“你没有拳脚功夫,跟人斗容易吃亏。” “我看这样,我和宋瘸子打个招呼,你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去他那学几手防身的本事,至于刘长轩,现在你老婆和黄仙儿都在,他们也不敢乱来。” 我提醒二叔道:“可是小翠脑子有问题,话都说不顺畅几句,她能唬得住人吗?” 二叔道:“十万大山的威名,不是谁都能惹得起,他们拎得清轻重,只是......” 二叔有些为难。 “二叔,有什么你直说。” “这话本不该我来说,你们小夫妻得尽快把房圆了,小翠的来历神秘,我担心未来会有变化。” 我红着脸道:“二叔,我们,我们好像已经那个了。” 二叔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怪怪的道:“有些事不懂的话,你可以问问黄九。” 一旁的黄九嘿嘿一笑。 难不成昨晚那不算洞房? 奈何事关小翠,我不好说,也不能说。 我岔开话题道:“二叔,其实我担心的是你!” 二叔道:“这你就别操心了,你二叔我在城里混了那么久,也不是被人吓大的。” 我突然有种错觉,自己好像并不是那么了解二叔。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真的只是个半吊子? 还是说他的九字真言大成了? 二叔抽出一根烟点上,悠闲的抽了一口道:“天塌下来,日子照过。” 我点点头,默默喝着果汁。 这时黄九突然把爪子举起来:“那个,我要发言。” “咳咳!”二叔被烟呛了一口,眯着被呛到的眼睛把烟掐了,“黄仙,你有什么说就行,用不着打报告!” 黄仙儿没进城的时候,黄九的嘴巴就是机关炮。黄仙儿这才来半天,它就变成小学生了。 黄九跳上桌子,用力吐吸了一口气,幽怨的道:“都说农奴翻身把家当,你们瞧瞧我现在的样子,作为兄弟,你们的心不会痛吗?” 二叔和我嘴角抽了抽,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他们夫妻的事,我们管不了,也不敢管。 化形的大妖,天底下能有几个? 黄九看着我和二叔事不关己的表情,一脸的失望的道:“终归是我黄九错看了。” 我见它又要胡扯,打断道:“说人话。” 黄九立马趴回桌子上,压低声音道:“我要化形。” 二叔和我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142章 妖怪化形且是一句话的事? 它就算发誓把天都给指破,磕头把脑袋都磕烂,那也不是心诚则灵就能成。 就它现在的修为,再过百年或许还能看到点希望。 至于丹香,小翠醒来后已经不会溢散了,所以它就算接近小翠也没用。 黄九不死心的问:“那臭婆娘五十年前就有了个脑袋,后面一直没有突破,你想想,她怎么突然间就完全化形了?” 它这么一说,我也有些怀疑了。 难不成是小翠帮了她? 我试着问黄九:“你想让小翠帮你?” 黄九还算有自知之明,摇头道:“就算你老婆愿意帮忙,就我这点道行也化不了形!” “那不就得了,你还是踏踏实实先修炼吧!”我估计它脑子是被黄仙儿踢坏了,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它还说了出来。 黄九眼珠子一转,声音压得极低的道:“我要是能吞噬了博物馆那面古镜里的妖魄,很可能当场就化形了。” 我端着饮料的手猛地一紧。 问道:“你确定?” 黄九道:“确定。” “以前我不敢想,但现在我老婆和你老婆都在,只要她们两人帮忙,问题不大。” 我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黄九能够化形,我无异于多了一层保障。 二叔问:“你们看清那是几尾狐了吗?” 我摇头道:“没看清。” 二叔沉思了一下道:“这事先不急,我跟钱馆长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铜镜借出来,到时候你们好好看看,切记,没有把握不要轻举妄动。” 破封印,窃取妖魄这种事肯定不能在博物馆做。 但那是西周的东西,想要借出来恐怕也不容易。 只能看二叔怎么去操作了。 黄九听到二叔愿意帮忙,兴奋得手舞足蹈。 给我的感觉,它似乎是在幻想着踹黄仙儿的场景。 这对夫妻,也算是奇葩了。 搞得像仇人一样。 下午时分,苏一媚婶婶他们回来。二叔抱着婷婷,一行人出了饭店。 路过银行的时候,二叔给我取了十万块现钱,还给了一张银行卡。 我邀请他们去家里坐一坐,苏一媚婶婶都想去了,但二叔抬头看了眼天道:“今天就算了,改天我们再来。” 二叔都这样说了,我也就没说什么。 小翠的到来,让我对开店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奈何黄九一刻都不想待在黄仙儿身边,我才把小翠的衣服收进衣柜,它就跑来催我去开门做生意。 气运起伏,月有盈缺。 我和二叔接连做了几个大单,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大的生意。 而且急着做事,很有可能会倒贴钱。 开不开门,其实意义不大。 但耐不住黄九软磨硬泡,我把黄仙儿和小翠留在家里,还是出门去开店。 结果才到街角,就看到苏大壮在门口徘徊。 黄九咧嘴道:“那老货一脸焦虑,怕是遇到事了。” 我想的不是这个,而是想到二叔跑得那么快,难不成他真的能未卜先知? 第143章 我心里想着二叔的事,走了过去。 到近前喊了一声:“姥爷。” 苏大壮破天荒的用鼻子“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是让我受宠若惊,急忙开门把他迎了进去。 我用灵眼一看,他身上气息正常,面相也没有问题。 但他双眼赤红,显然是有几天没休息好了。 灵眼看不出来,我又试探的问:“姥爷,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要不跟我说说?” 苏大壮眼神躲闪,语气暴躁的道:“我还能有什么事,上次的符再给我两张!” 他说着拍了三万块钱在桌子上。 我给二叔的符他留在了店里。 但这样消耗,二十张符也很快就会见底。 换了别人,我肯定不会再卖了。 苏大壮见我磨蹭,催促道:“快点!” 感觉他像是等不及一样,我也没说什么,进仓库给他拿了四张符。 我都没有来得及说话,他拿着符转身就走。 黄九凑过来,问我道:“要不要我派小弟跟着他看看?” 犹豫了一下,我点点头。 我不怕别的,就怕崂山和龙虎山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黄九闻言,立刻就进了里屋。 我寻思着要不要给二叔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算了。 二叔躲着他,说明翁婿关系很不好,两个暴脾气凑一块,准得出事。 还是先让黄九派小弟跟去看看。 整个早上我都是在晒太阳,中午才关了门,打包了啃得起带回去。 小翠换上了苏一媚婶婶买的百褶裙,走在客厅里像个小仙女一样。 她脑子不灵光,笑容却很灿烂。 现在有黄仙儿陪着她,我也很放心。 当然,或许小翠本身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否则也不会让黄仙儿、黄九和二叔都忌惮,不过我没见过她出手,看着她人畜无害的样子,还是把她当成普通人来呵护。 我把二叔给的十万现金都给了黄仙儿。 城里生活,身上少不了钱。 何况这些钱也有黄九一份。 黄仙儿可不是黄九钱都不会算,我要是铁公鸡一毛不拔,闹开了不好看。 而且我当初许诺过它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吃饭的时候,小翠吃的不多,不过笨笨的,把嘴巴吃得油油的。 我都忘了吃东西,拿着纸巾,不停的给她擦嘴巴。 一顿饭下来,我是“秀色可餐”一口没吃就饱了。 黄仙儿常年在山里,也没吃过这些东西,吃完一只鸡才停下来,用纸巾擦着嘴道:“李阳弟弟,十万大山是个靠山,同样也是个香饽饽,你老婆出现在这里,同样会惹来不少麻烦,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点点头。 这事我早有准备。 等宋老瘸回来,我就去跟他学功夫,然后尽快的掌握九字真言。 我用来打何小龙的九字真言只是有形,还没有质。 但即便皮毛的东西,威力也很大了。 完全掌握后,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至于体内的道气。 第144章 正所谓拳怕少壮,气怕年老。 那是用时间堆积起来的东西,急不来,也急不得。 吃完饭,我赖在沙发上,拉着小翠的手摸来摸去,一刻都不想跟她分开。 奈何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 是二叔,他说宋老瘸回来了,让我现在就过去。 我一脸不乐意。 黄九却是恨不得立马就出门。 因为它在家里,别说说话,就是响动都不敢有。 要不是看着它给黄仙儿献殷勤,我都快忘了它的存在了。 我跟小翠说要出去一下,然后交代黄仙儿,让她无聊的话可以出去逛逛街,体验一下城里的生活。 出门的时候,小翠竟然来送我。 弄得我刚出门就想回家了。 奈何不学本事,将来黄仙儿一走,我拿什么保护她? 强忍着心里的不舍,我按了电梯。 到外面,黄九长长的吐了口气道:“还是外面的空气新鲜。” 我憋了一句话,直到这时才忍不住问:“黄哥,你既然不喜欢仙儿姐,何必如此痛苦?” 黄九沉默了。 而且一沉默就是一路。 看来有故事,还不少。 我也不敢刺激它,没有在问。 开了问事铺的门,我在门口留了有事电话的字条,留下黄九就去了宋老瘸的店铺。 宋老瘸的门脸没有我们的大,三十多平,门口摆着香烛纸火,里面有一个T字型的陈列柜,放着各式各样的骨灰盒。 不过门脸不大,后面却有个院子,宋老瘸平日里就在这里做骨灰盒。 可能是当过兵的缘故,院子里的木料被收拾的工工整整,让不大的院子看起来也有不错的空间。 宋老瘸坐在一把躺椅上,晃悠着问我道:“听李二说你想学防身的本事?” 我点点头。 宋老瘸喝了口水道:“功夫是杀人技,没有你想象中的动作华丽,反而是丑陋,吸引不了小姑娘的目光。” 我有些无语,我来学这些又不是为了耍帅,而是为了干架,甚至是杀人。 而且他说的我见过。 刘长轩出手的时候肢体大开大合,跟抡着拳头的大猩猩一样,的确不美观。 但他每一拳都能恰到好处的伤我要害,封我退路。 宋老瘸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我急忙拿起旁边的打火机给他点上。 吸了一口烟,宋老瘸才道:“跟我说说你跟人交手的情况!” 我拉了个小马扎在他旁边坐下,把和刘长轩对战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说完。 宋老瘸一根烟抽完,起身找了个圆木头,放在地上,在上面架了一块木板让我站上去。 我脸有些黑,这不是马戏团里大黑熊表演的节目吗? 这应该让黄九来才适合。 我忍不住道:“宋爷爷,我要学的是武技,不是耍杂技踩木筒。” 宋老瘸见我一脸嫌弃,拉下脸道:“我是看在李二的面子上才训练你,要是不想学就滚,别浪费老子时间。” 老爷子脾气很火暴。 我嘴角抽了抽,不想让二叔难做,心里也有些不服气,脱了外衣,扶着木板道:“不就踩个木筒,有什么难的!” 宋老瘸嗤鼻道:“不难?那今天你要是在上面站不稳,就不要回去了。” 我年轻气盛,心想就这玩意,我不仅站着,还能给它滚着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结果一站上去,我心头就是一沉。 第145章 木头是圆的,木板和它的接触面很小。 我人一站上去木板就两头跑。 见我从上面摔下来,宋老瘸嗤笑了两声,回了店里。 我气不过,扒拉好木筒和木板,又尝试站上去。 然而哪怕是蹲着,我也坚持不了两秒就掉下来了,更别说站稳。 想着说出去的话,我也是一撸胳膊,跟木筒杠上了。 可忙活到午饭时间,我也才只能在上面站五六秒,稍微有风吹草动就得掉下来。 黄九这时跑了过来,说肚子饿了。 我本来想跟宋老瘸说要送饭回去,送完再来,但看见他鼻孔朝天的样子,心里就有气,让黄九回去一趟,叫黄仙儿带着小翠到外面吃。 黄九见我站在木墩上晃来晃去,像个看客一样想鼓掌,但被我瞪了一眼,赶紧带信去了。 一个小时不到,它就回来了,想要看我出糗,不过被我轰回了店里。 折腾了几个小时,我也有些饿了,到隔壁买了几个包子对付了一下,累了就打坐调息。 有道气的帮助,折腾到第二天一早,我终于是降服了那木筒。 正要跟宋老瘸炫耀的时候,他又搬来一个木头人,上面钉着密密麻麻的钉子,都只是钉进了一半。 宋老瘸拿着一根铁棍,猛地刺出,一根钉子就被完整的钉了进去。 他把铁棍递给我道:“站在木板上,把所有钉子完整的钉进去。” 我信心满满的拿过铁棍,可一上手就无语了。 只要一发力,我就会失去平衡掉下来。 半天后我能在保持平衡的状态下发力了,结果发现木头人很轻,用力一捅,钉子没有钉进去,反而是把它给捅倒了。 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诀窍,明白了宋老瘸的意图。 保持平衡需要的是对身体的精准控制,现在考验的就是速度和瞬间的爆发力。 只有速度够快,爆发力足够大,才能在木头人不倒的情况下把钉子打进去。 但知道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折腾了一天,我一颗钉子都没钉进去。 好在宋老瘸没有刁难我,晚上就把我放了回去。 回到家,我赶紧洗了个澡。 出来见小翠已经躲在了被窝里了,我猴急的关了灯,解除武装后爬到床上,把自己覆盖在她身上。 只不过这些天顾着跟宋老瘸练本事,忘了问黄九洞房具体要做什么。 测了会心跳,我恶向胆边生,摸索着就要解除小翠的武装。 结果让我测心跳,让我亲,也让我覆盖的小翠却死死的拉着衣服,不让我解除她的武装。 我脑子一热,喘着粗气就用强,拉扯中,小翠突然一口咬在我肩膀上。 疼痛让我一下清醒过来。 冷静下来,我无比的懊悔,不停的跟小翠道歉。 但小翠背对着我一句话都不说,也不让我覆盖她了。 好在我去测心跳的时候她没有反抗,手里有东西,我说着道歉的话,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还想着昨晚的事,结果小翠像是没事一样,开开心心的跟着我一起起床洗漱。 我这才想起来她是个小傻妞,不记事。 这样也好,过上几天我再试一试。 毕竟我都解除武装了,她穿着衣服不软乎。 第146章 接下来的几天,我都是早上出门,开了店门就去宋老瘸那儿学本事。 黄仙儿熟悉了城里的生活,白天就带着小翠出去消费。 我每天回家,客厅里都是一大堆包装袋。 当初二叔说月满则亏,我们要多赚点钱,不然会身无分文的时候我还不相信。 想着一两千万的钱,就是用火烧也不至于身无分文。 但现在我信了。 我心刺挠的疼,可看着小翠开心,只能忍着不说。 十多天后,我已经能滚着圆木,精准的把钉子钉进木头人。 本以为做到这一步宋老瘸就会教我武技,结果他又给我换了个插电后会左摇右晃的木人,继续让我钉钉子。 半个月,我一招都没学到,心里难免有气。 但去理论,宋老瘸就一句话,不学就滚...... 为了能学到他的杀人武技,我忍了。 这天我正在给摇头晃脑的木头人打钉子,黄九就跑来叫我,说苏大壮又来了。 前几天黄九派了小弟去跟,但被小区的保安打死了几个比较机灵的老耗子,大黑就不肯再派老鼠去了。 我算了下时间。 四张符,一张符刚好四天。 看来苏大壮是真的遇到事了。 我从圆筒上下来,擦了把汗,跟宋老瘸打了个招呼就回了店里。 苏大壮坐立不安,见到我就迎了上来,拉着我的手问:“李阳,你说这世上真有神鬼之说吗?” 我愣了一下,有些好笑的道:“姥爷,瞧你这话问得,要是没有,一万块一张符,你老是不识数吗?” 我刚喝了一口水,苏大壮就着急的道:“你把门关了。” 见他神神秘秘,我好奇的用遥控器关了卷帘门。 门一关,老爷子就开始脱衣服。 我眉头微皱,不知道他这是何意。 直到老爷子上身完全裸露的时候,我才倒抽了一口冷气。 只见一道手腕粗细的黑褐色印痕,从他右腰绕过,在身上缠了一圈后从右边腋下穿过,头是一个蛇头,吐着信子正对着心脏。 这可不是纹身。 我急忙放下水杯,站起来靠近了观察。 “姥爷,你这情况有多久了?” 苏大壮道:“快一个月了,发作的时候心口绞痛难忍,身上非常的痒,像是要长出东西,我看了不少名医都没用,直到在张家丫头那里接触到你的符,发现那符能缓解这种痛苦。” 我道:“难怪你老能辨出符的真假,好在你一直带着符,不然这毒蛇盘腰怕是都长鳞了,到那时神仙来了也难救。” 苏大壮紧张的问:“什么是毒蛇盘腰?” 我肩膀上的黄九忍不住道:“那是一种风水局,姥爷,有人动你家的祖坟了。” 黄九挤眉弄眼的口吐人言,吓得苏大壮一个踉跄。 我急忙扶住他道:“姥爷,黄九是妖,能说话很合理的。” “合,合,合理!” 老爷子一直不相信这一套,他不想找二叔,估计就是以前没少在这方面挖苦二叔。 现在黄九口吐人言,对他的冲击很大。 第147章 我帮苏大壮穿上衣服,让他喝了几口水压压惊。 等他平静下来我才道:“姥爷,你这情况是祖坟出了变故,得趁着毒蛇盘腰还没成型,去你家祖坟把这个局破了才行。” 考虑到苏大壮可能不是省城的土著,我道:“要是路程远的话,我得喊上我二叔才行。” 苏大壮回过神,急忙道:“不远不远,早些年我就让人把祖坟都迁到城里了,就在郊区。” 不得不说,老爷子还真是不信我们这一套。 不然生意做的好好的,谁会去迁祖坟? 我本来想让二叔来处理,缓和一下他们的关系。 但看老爷子反应,我也就没再说什么。 有些矛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 我看向黄九,问它要不要叫上它老婆。 黄九一听就用爪子锤着胸脯道:“这种小事九爷我就能解决了,用不着那臭婆娘。何况坟地里阴气重,你家小翠跟着去了也不好。” 不得不说,它很会拿捏我。 我不想小翠跟着我东奔西跑,带上血刺和五帝钱喊上苏大壮就出门。 苏大壮跟上来,紧张的问我有没有办法。 我道:“姥爷,这要到坟地看过才知道。” 黄九和我不止一次看过老爷子的气息,一直看不出什么。 我担心不是简单的毒蛇盘身,也不敢打包票。 苏大壮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我们拐了一个小巷子,到了对面大路上。 我这才知道这老爷子是让司机把车子停在这里,他自己走路过去店里。 真是应了黄九之前说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路过一个五金店的时候,我让司机去买一把锄头。 结果城里没这玩意,他买了一把铲子回来。 我比划了一下,也只能凑合了。 苏大壮见状,担忧的问:“李阳,你这是要挖我家祖坟吗?” 不管是迷信还是不迷信,祖坟被挖,放谁身上都是大事。 我安抚苏大壮道:“姥爷你放心,我有分寸。” 苏大壮忧心忡忡。 司机的车子开得很快,中午十二点前就到了坟地。 到了这里我才知道,苏大壮迁的祖坟不只是一座,而是好几座。 从布局来看,都很随意。 但就算他埋得随意,这块墓地也是开发商请人来布过局。 加上苏大壮不信风水,应了一白三清,身清、家清、人清。 这样一来,他把祖坟挪来挪去也不会出问题。 但也是这样的情况才让我担忧,因为正常情况下这里的风水聚不起气,现在苏大壮又出问题,就只能是人为了。 我担心是崂山的人使的鬼,好在对了下时间,苏大壮出事时刘长轩师徒还没有找到我。 单是一个何枭云,他还做不了这样的局。 祖坟三代疏,而且三代的祖坟出事也不会只有一个人,会波及不少人。 所以我直接来到苏大壮父母的坟前,第一时间就开了灵眼。 很奇怪,竟然还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苏大壮身上的情况我也看不出来,所以留了个心眼。 第148章 我把所有的苏家坟堆都看了一遍,没有异常后又回到苏大壮父母合墓前。 “姥爷,你爸妈是土葬还是火葬?”我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午时就快到了。 苏大壮道:“土葬。” 我点点头,站着没动。 苏大壮见我不动,又紧张了起来,问我道:“李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哦,没问题,只是这会儿太阳当空,阳气太强看不出什么,等十二点阳极而阴的时候我再看看。” 都是一家人,我也没有必要充大尾巴狼,如实的说了。 苏大壮嘀咕了一句,我也没听清说的是什么。 而这时也到了十二点整,我开启灵眼。 这一次终于看到有一股黑雾缠在墓碑上。 很弱,看来设局的人也不咋地。 可惜是自家人,换个冤大头,我又可以轻松的忽悠一笔了。 我心里嘀咕着,打算上前用道气破了聚集在墓碑上的煞气。 这样就不用挖坟了。 黄九见我要动手,急忙道:“小李子,让九爷我给姥爷露一手。” 我闻言停下脚步,把机会让给它。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对着苏大壮道:“姥爷,你好好看着,老黄我给你露一手,以后我去你家饭店里吃饭,你可要给我免单哦!” 我有些无语,难怪它那么积极,原来是想着吃免费的午餐。 苏大壮还有些无法适应黄九会说话这事,表情扭曲的点了点头。 黄九深吸一口气,鼓起嘴巴,猛地吐出一口妖气。 它的妖气一吹过去,墓碑上若有若无的煞气就浮现了出来,摇摇欲散。 眼看着毒煞之气就要散掉,我松了口气。 然而那毒煞之气刚散掉,墓碑后的坟堆上就突然卷起一道黑色旋风。 那风起得突然诡异,眨眼就笼罩周围,视线变暗,紧跟着听到一声沉闷的咆哮。 坟土里一条黑龙冲天而起,迅速俯冲而下,对着我们就是一声咆哮。 那声音震耳欲聋,我被震得往后倒。但屁股都没落地,我用手一撑,灵巧的弹身而起,反手抽出血刺,顺手就点了出去。 血刺爆出一团血光,黑龙一声咆哮,气息顿时弱了下去,迅速缩回坟堆里。 苏大壮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惊骇的问:“刚才那是什么?” “地煞黑龙!” 我瞳孔里闪烁着淡淡的金光,开启了灵眼的第二层,看到那条黑龙就趴在坟堆上,正愤怒的盯着我们。 只是数秒,我眼睛就剧痛难忍,急忙闭了灵眼。 黄九惊魂未定,爬回我肩膀上道:“这毒蛇缠腰怎么变成黑龙缠腰?” 我没有回答,而是绕过墓碑,对着苏大壮道:“姥爷,得罪了!”说着把血刺插在坟堆上。 血刺才入土,顿时就变得赤红。 见状我不敢耽搁,急忙拿过铲子,在坟头过三关的地方往下挖,挖了不到半米就挖出一条眼镜蛇的尸体。 是蛇不是龙。 想必这个世上也没人能搞一条真龙来布风水局。 可为什么毒蛇显化出来的是一条黑龙? 而且我的灵眼第一层还什么都看不出来。 心中困惑,我也不敢去动土里的蛇尸,转身再次开启第二层灵眼,忍着剧痛,寻着黑龙尾找去。 第149章 我的灵眼有三层,不过提升后没有什么特异的能力,只是能看破的东西更多。 就比如眼前的毒蛇盘腰,第一层捕捉不到气息,第二层就能看到。 现在我只是勉强能开启第二层,维持不了太长时间,而且眼里时刻都像是有几根针在里面来回的扎,剧痛难忍。 看到黑龙尾部的大致落点,我急忙就闭了灵眼。 黄九不知何时蹲在了苏大壮肩膀上,一边指挥着苏大壮跟着我,一边绘声绘色的解释毒蛇盘腰,“老爷子,所谓的毒蛇盘腰,就是把毒蛇埋进坟堆的三关处,蛇毒渗入三关,就会污染尸骨,形成毒煞,祸及后世子孙。” 苏大壮听得面色发白。眼里也有了计较,估计是在猜测什么人会害他。 黄九继续道:“所谓三关呢,就是血关、骨关、天关。血关就是血脉,骨关呢,姥爷你可以理解为DNA,天关是气运。你想想,你老的血脉、DNA、气运都被毒素沾染了,人还能好吗?” 苏大壮听得云里雾里,有些不大相信,但还是“嗯”了一声。 因为他要是不应一声,黄九会一直问下去。 至于黄九的目的,无非就是想混免费的牛排。 不过黄九也不算胡说,坟地里起风水局,核心就是三关之地,找不到三关,别说是埋一条毒蛇,就是把核电站埋进去都没有用。 我寻出五十多米,在一个山洼前停了下来。 黄九见我回头,惊了一声,揪着苏大壮的头发,指着我道:“姥爷你看,为了帮你,小李子眼睛都流血了。” 我一直以为流的是眼泪,它一提醒,赶紧用手抹了一把,还真是血水。 看来道行不够,强行开启灵眼第二层,对我的伤害不小。 我朝前方看了一眼道:“我用血刺镇住了聚集在三关的毒煞,不过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我们三个得分开找,在这山洼里,会有一块赤红色的土地,谁找到了就喊一声。” 我分配下去,黄九跳下苏大壮肩膀,三“人”呈扇形散开,朝着洼地深处寻去。 约莫五六分钟,苏大壮就喊了一声。 我急忙过去。 洼地树木稀少,但野草横生,可苏大壮跟前一米见方的地上,野草都枯萎了,露出的土壤呈现出和朱砂一样的赤红色。 “就是这里了!”我眉头微皱,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不过我还是拿出铲子,准备挖开煞土,散掉毒煞之气。 但就在我要动手的时候,后方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弟弟,你这一铲子下去,毒煞之气是散了,可这地下的龙气也会喷涌而出,到时候方圆百里都会地动山摇。那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回头,看到战玲朝着我们缓缓走来。 不过即便她走得很慢,我还是担心她会摔倒。 黄九眼睛都直了。 连苏大壮都看呆了,估计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大凶”。 但他毕竟是上了年纪,定力好,很快就回过神,老脸不由发红,也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 我这些天每晚都给小翠测心跳,觉得小翠的大小合适,加上已经见过一次,现在也就是看个稀奇,目光很快就从战玲身上挪开。 我假装不知情,问道:“你的意思是这里连接着地下龙脉?” 战玲点点头...... 准确的来说是抖了抖,因为过于“凶悍”,她的举手投足,最先来的都是汹涌波涛。 我也有些眼花花。 发现自己偏离了重点,我赶紧端正了一下思想。 毒蛇化龙,只能是勾动了地气。 第150章 我一来就看出来了,只不过什么地动山摇,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注意力转移后,我脑子里也不再是白花花一片,问战玲道:“你来这里干什么?难不成毒蛇盘腰这个局还在你们的悬赏榜上?” 战玲走到我面前,离着我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但我担心被她推到,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 “咯咯!”战玲忍不住笑了起来,炫耀的抖了抖资本。 黄九这会又蹲回我肩膀上,身子和脖子都伸得老长,眼珠子都要冒出眼眶的盯着看。 战玲也不在意,问我道:“小弟弟,你有没有听说过地珠?” 我点点头,心里顿时就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相传在地下龙脉之首上会蕴养出一种结晶,时间久了就会凝聚成珠。 也就是战玲说的地珠,也有人称之为“龙珠”。 她是想让我找地珠来压制龙脉之气,然后再破煞。 真这样做,我还不如一头撞死在树上。 一是地珠这种东西不是我的能力能找到的。 二是黄九动了毒煞之气,引动了龙脉地气,毒蛇已经变成黑龙。 先不说黑龙本身就是凶物,就是换了别的龙,苏大壮也抗不过今晚。 猜到她的意思,我直说道:“我有别的办法压制地气,对地珠不感兴趣。” 爷爷说过一人一因果,做事的时候人多了,因果也就多了,容易沾惹麻烦。 而且战玲追到这里,又提起地龙珠,怕是有所求。 战玲试探的问:“你能压制地气?” 我点点头。 她不相信的翻了个白眼。 我也没解释。 正所谓打蛇打七寸,地脉龙气遇山则拐,遇水则潜。 每一个拐点和潜点都是龙脊,我用二层灵眼,完全能找出龙脊上的死穴。 只要镇住七个龙脊死穴,地龙之气也就散了。 要不是她突然冒出来,我都不考虑这些,直接破了。 不过那终归是干坏事,没人看见还好,有人看见了传出去也会惹麻烦。 毕竟我放出这里的地脉龙气,方圆几百里的风水都会受到影响。 战玲盯着我看了几秒,开口道:“地珠现在就在城内,我的队友都去押送三阴教的人了,人手不够,所以我才来找你帮忙。” “拿到地珠,你可以解决这里的事,我也可以完成任务,到时候我还会给你一笔钱。怎么样?” 我摸着下巴摇头道:“不怎么样!” 她真当我是麻瓜。 地珠要真的出现,本身就价值不菲。 她给我的钱,肯定只是她佣金的一部分。 但战玲笑盈盈的道:“现在拿着地珠的人,是冲着你小媳妇来的。地珠,也是用来对付她的,你真的不管?” 第151章 我眉头一皱,端详着战玲的胸口。 辨别着她的话是真是假。 想到十万大山的人喊小翠山主,如果她真是山中之主,那地珠对她来说的确有压制作用。 因为山有龙气而盛,而山主却是夺气而生,两者是天生的死对头。 我看着战玲道:“地珠落到你们手里,我又怎么知道你们就不会用来对付我老婆?” 战玲道:“猎魔人的悬赏榜上,没有关于你老婆的任务。”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不过这话我没说出来,假装犹豫了一下,看向苏大壮道:“地气已经出现了变化,黑龙缠身,我姥爷挺不过今晚。” 不管地珠在谁手里,想拿到都不会容易,今天解决不了。 否则战玲也不会来找我。 战玲看了眼苏大壮。 听到我的话,苏大壮也有些紧张,姿态放得很低的道:“姑娘,我是李阳的姥爷。” 见苏大壮承认我这个亲戚,我心里感慨了一声。 这会儿要是站在这里的是二叔就好了。 战玲对我道:“你们手里有佛骨舍利,给你姥爷带上,能坚持七天。” 我看向黄九,给了它一个眼神,它就从屁兜里扣出佛骨舍利。 “姥爷,这可是国宝,是我们从博物馆借出来的,你可不能弄丢,丢了,那是要坐穿牢底的。” 黄九也是真敢说。 二叔把老脸都卖出去了,一块镜子到现在都借不出来,别说是佛骨舍利了。 但只要东西是真的,别的都无所谓了。 苏大壮忐忑的把佛骨舍利接了过去,可能是身上有变化,急忙就掀起衣服看了下。 他身上的毒蛇印记,明显的淡了不少。 我道:“姥爷,现在是治标不治本,等我......我们拿到地珠,破了这里的风水局才算没事,你回去也好好捋一捋,看看是不是得罪过什么人。” 风水局还在,对方暂时不会有动作。 但这里一破,他们很可能会直接找上门。 毕竟做局害人,肯定是有所图。 要是能提前知道是谁,到时候也能有个防备。 苏大壮是明白人,我怎么一说他也就懂了,态度诚恳的道:“李阳,谢谢你了!” 看着苏大壮的转变,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信仰这东西,也是讲需求的。 我道:“姥爷,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二叔和苏一媚婶婶已经领证了,你老有空去看看他们吧!” 苏大壮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嘴都合不拢。 眼里又起了愤怒。 我担心好心办坏事,急忙道:“姥爷,这事本来不合我这个小辈多嘴,不过有些事我看在眼里,不说心里不舒服。” “他们现在很幸福,苏一媚婶婶能幸福开心,不也是你老想要的吗?” 苏大壮没有答话,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但我相信我的话,会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至于是好是坏,我就不知道了。 战玲都找到了这里,我也不会和苏大壮一起走了。 毕竟这些人,不是他该接触的人。 返回墓地,我把蛇尸埋了回去,收回滚烫的血刺。 送苏大壮到停车的地方,我又叮嘱道:“姥爷,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是遇到事,一定要找我二叔,他知道怎么做。” 提到二叔,苏大壮还是很排斥。 第152章 他支支吾吾,我也不好咄咄逼人,免得适得其反。 送走苏大壮,战玲把一只手担在我肩膀上。 这时我才发现她不止“凶”,个头还高。 小翠比我高一个头,她比我高一个半头。 估摸着我要长到十八岁才能有她高。 “小弟弟,你还没问我会给你多少钱呢?就答应了?”不经意间,战玲蹭到了肩膀。 她要在高一点,直接就蹭我脸上了。 “只要你们不用地珠来对付我老婆,钱不钱无所谓。”我违心的咧嘴一笑。 黄九插嘴道:“谈钱伤感情,我们不如谈点别的......” 咕咚! 黄九吞咽口水。 不过它所谓别的,战玲直接忽略了。 战玲咯咯一笑,像个“大”姐姐一样,搂着我的肩膀朝着一旁的一辆越野车走去。 上了车,战玲才跟我说了具体情况。 地珠在一个地师手里,她得到消息,那地师现在在城外的一座庙宇里落脚,实力不弱。 地师也是一个特殊的职业,寻龙点穴的本事超过风水师。 但他们最大的本事是赶龙。 所谓赶龙,就是移动地下龙脉。 据说地脉龙气移动到哪儿,用不了几年,那儿就会隆起一座山,如果龙气活跃,山会越来越高大。 神乎其神。 想来也只有他们能找到龙首吐珠的地方,取到地珠了。 只是这个地师为什么要对付小翠? 战玲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我道:“地师寻遍天下名山大川,像十万大山那样的存在,自然是他们追逐的目标。” 听到战玲说出十万大山,我忍不住问:“战玲姐,你知道十万大山是个什么地方吗?” 战玲笑道:“要是知道,十万大山也就不会那么神秘了。不过你老婆来自十万大山,事情传开后,你的麻烦可不会少!” 问不出来有用的信息,我不屑的道:“众人忌惮十万大山,又怎么敢去招惹它?何况我老婆是十万大山里最大的那个头头!” 吹牛不犯罪。 我自然是猛夸小翠了。 不说别的,至少能吓唬住一些宵小之辈。 比较意外的是,战玲笑了笑,似乎是默认了我吹的这个牛。 又或许是十万大山真的足够吓人。 毕竟照黄九说的,这些年来进十万大山的人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了,结果都栽在了里面。 换个角度来说,就算十万大山不庇护小翠,那也还有我。 只要还有一口气,我就不会让她出事。 就比如现在出现的地珠,我肯定不会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战玲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完全出了城。 不多时进了一个小村子,战玲把车停在村口,带着我们进村,逢人就打听山神庙的位置。 结果问了好几个人都不知道。 我当时就无语了,本以为她知道山神庙的位置。 结果...... 弄得我都有些想回家陪小翠了。 不过就在这时,后面又来了一辆越野车,很是霸道的开进了村子里。 轰鸣的引擎把路边的狗子都吓跑了。 第153章 越野车咆哮而来,战玲和我急忙让到了路边。 但那越野车故意打了方向,笔直的朝我们撞来。 我吓得赶紧往后退,一不小心滚下了路边。 越野车里顿时传来了“哈哈”的大笑声。 我火冒三丈,稳住身形就爬了上来。 越野车没有撞上战玲,但离着她就几厘米的距离。 车门打开,四个满是纹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的青年走了下来。 我本来想问他们是几个意思,结果一看他们那架势,识趣的闭上了嘴。 他们不是混混,而是纹阴师。 为首的一个左右胳膊纹着过肩龙,胸前是菩萨闭眼。 这种人天生的九条命,砍都砍不死的那种,否则背这样的纹身,早就尸骨无存了。 另外三个也不简单,不是关公耍大刀,就是五鬼运财、钟馗吞鬼。 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黄九愤怒的拉开猫包,钻出一个头,结果看到几人,也是立马就闭嘴了。 纹阴师这个职业在圈里比较有名。 他们的可怕之处在于身上背阴,简单来说就是养小鬼。 算是养鬼师的一个分支。 正所谓阎王易躲,小鬼难缠。 加上这个职业身上背着纹身,久而久之,他们硬把自己活成了小混混的样子。 什么勾当都干。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纹阴师都是这个德行。 毕竟好人坏人,不是用职业来区分。 我不说话,四个纹阴师也就找不到嘲笑我的点,转而盯着战玲,戏谑的道:“战玲,怎么的,身边没男人,奶娃娃都不放过了?要不哥几个帮帮你!” 战玲脸色一冷。 看得出来,她也是在强压着怒气。 见我们不经欺负,几人很快就没趣了。 纹着菩萨闭眼菩萨的纹阴师吊儿郎当的斗着腿道:“我知道你们是奔着地珠来的,所以我把话撂这了,地珠我们哥四个必得,你们也别惦记了,当然,要是愿意帮忙最好不过,不愿意就可以回去了。” 他的语气很霸道,不容人反驳。 我本来不想跟他们起冲突,但现在看来是无法避免了。 闻言,我也不说话,拉着战玲的手打算避开他们,打听到山神庙的位置再说。 山那么大,也不止一条路。 然而就在这时,我看见最左边的纹阴师突然拿出一份地图。 战玲的眼睛也猛地一亮,不等我开口她就道:“我们可以帮忙,不过事成之后,一人给我们一百万。” 纹着闭眼菩萨的纹阴师歪嘴冷笑,不屑的道:“一人一万,不要就滚。没有你们,地珠我们一样拿。” 战玲咬着嘴唇,表现得很委屈,犹豫了好一会才点头道:“可以!” 我担心她答应得太快,条件也太简单,急忙补充道:“除了钱,我还要借地珠压制一条龙脉地气。” “用不了多少时间!” 说完,我忐忑的看着四人。 纹着菩萨的纹阴师歪嘴道:“可以。” 闻言,我暂时的松了口气。 第154章 这四人都是白虎衔势,血光压华盖,手上不止一条人命。 只要解决了那地师,他们转过身就会解决我们。 谈好条件,纹着菩萨的纹阴师道:“我叫赵老大”然后指着另外三人道:“赵二,赵三,赵四。” 我一听就知道是假名,见他们目光都落到我身上,拱了拱手道:“龙虎山何小龙!” 听到龙虎山,四人眼神略微一变。 但也只是一变,他们这种人,才不会管你是猎魔人还是龙虎山弟子。 他们手里有地图,赵四很快就确定了具体的山,四人在越野车里拿了手电筒,也不挪车,就这样堵在村子的道路上。 走的时候,赵二在路边捡了一块破铁板,哐哐敲了两下,扯着嗓子喊道:“老子的车就放在这里,谁要是动了它,回来弄死你。”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会玄术。 我嘴角抽了抽,充当了空气人。 进山没一会,天色就暗了下来。 夜幕下,黄九和我就不安分了。 为了不引起注意,我没有和战玲打招呼。但我相信出手的时候,她一定会站在我这边。 赵家四兄弟都打起了手电,受到光影的影响,他们也没有留意跟在后面的我。 黄九悄悄从我手里拿走六枚五帝钱,顺着我的裤腿溜进了丛林里。 战玲察觉了,低声道:“纹阴师身上都有小鬼,你要是看不出来就别轻举妄动。” 要是看不出来,别说轻举妄动,我跟都不会跟来。 而且接近赵家四兄弟后,血刺就有了反应。 四只恶鬼,四个混混,搏一搏还是有把握。 战玲见我胸有成竹,突然哎呦一声摔在地上。 我急忙去扶她,喊道:“等一等,战玲姐崴到脚了。” “真尼玛事多!”赵老二骂了一声,把手电照了回来。 我怕他们嫌我们累赘,现在就动手。 急忙蹲下身道:“战玲姐,我背你!” 赵老大朝着山中看了一眼,不耐烦的道:“赶紧的,误了老子的大事,现在就弄死你们!” 其余三兄弟一听,光影下的眸子就盯着战玲,不怀好意的笑着。 战玲一声不吭,顺势趴到我背上。 体内有道气加持,我背起来也不是很吃力...... 我背着一个人,速度自然慢了。 赵老大不停的催促,我每次都应着好,但实际上,他们的速度不知不觉也被拖慢了。 我掐着时间,寻思着黄九也该弄好雾里看花了,这才轻轻拍了拍战玲的大腿。 她会意的道:“小龙弟弟,姐姐的脚好一些了,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背了十几分钟,不累是假。 放下战玲,我就在暗中准备。 战玲也悄然跟我拉开了一些距离,看起来就是我们两人把赵家四兄弟包围了一样。 不多时,前方出现了迷雾。 赵老大很警觉,立刻就停了下来道:“这雾起得古怪,老三,你进去看看。” 赵老三一进雾里看花,身边就多了一道黑影。 不过就算他们有小鬼傍身,这次我用的是真正的五帝钱,加上黄九一口妖气,应该能困住他们一些时间。 只要四人一分开,我负责击杀小鬼,战玲负责人,问题都不大。 第155章 纹阴师和养鬼师不同,养鬼师用容器养鬼,纹阴师则是通过特殊手段把小鬼纹在身上,自身就是容器。 但不管是养鬼师还是纹阴师,他们都有弱点。 养鬼师的弱点是魂瓮。 而纹阴师的弱点就是纹身所在的位置,连背负的小鬼也相同。 为了隐藏这个弱点,纹阴师身上都会纹着各种各样的纹身,用来混淆视听。 赵家四兄弟身上的闭眼菩萨,过肩龙等等,都是如此。 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我,第一眼就看出了他们身上小鬼的位置。 赵老大的在腋下,赵老二在腰腹往上一点,赵老三在小腹,赵老四纹在了大腿。 他养的小鬼,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鬼。 也难怪他看战玲的眼神里充满了淫邪。 赵老三进去十分钟左右都不见出来,外面的三兄弟有些紧张了。 我趁机上前提议道:“赵大哥,三哥进去那么久都没动静,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我听说地师有驱龙布阵的本事,要不我进去看看?” 手电光下,赵老大目光幽冷的看向我。 我急忙赔笑,心里却是早有了算计,他若是让我进去,我就先解决掉赵老三。 如果他再派其他人进去,外面留两个,我一样能解决。 然而赵老大冷笑了一声,看向战玲道:“你去!” 战玲猜到了我的想法,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我一看计划要被打乱,急忙道:“赵大哥,战玲姐刚伤了脚,进去遇到麻烦,恐怕是帮不上三哥的忙,还是我去吧!” 赵老二一听,怒瞪着我道:“小崽子,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我大哥让谁去就特么谁去!” 我心里一沉,战玲看不出小鬼位置,她进去未必能解决掉赵老三,外面三个人,我也不是对手。 正当我的计划要被打乱的时候,迷雾里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这声音,我一听就是黄九伪装出来的。 但赵老大他们现在不会管声音是不是来自赵老三,赵老大脸色骤然一变,急忙道:“老二,你进去看看。” 赵老二闻言,瞪了我和战玲一眼,转身进了迷雾。 他小鬼显化出来的时候,我暗自倒抽了口冷气。 竟然是一个鬼婴,一两岁的大小,皮肤乌黑,趴在他头上,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鬼牙。 俗话说夭折自带八分怨,越小怨气越重。 好在不是引产儿,否则就有些难搞了。 剩下赵老大和赵四,我已经动了杀意。 趁着他们注意力都放在迷雾里,我低声道:“战玲姐,赵四的小鬼纹在大腿,现在还没离体,你可有办法?” 战玲眼睛一亮。 我看向赵老大,他警惕性最高,小鬼也纹在腋下,被双臂护着,想要偷袭很难。 除非我能一击刺穿他的胳膊,直接伤到他的纹身,否则很难一击必杀。 我跟着宋瘸子练了半个月,身体平衡能力变强了,这点我能明显的感觉到。 苏大壮父母坟头的黑龙突然爆发,我人没摔到地上,踉跄中还能抽出血刺一击击中黑龙要害,这要是放在以前,我根本就做不到。 但力量这种东西,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练起来。 现在,我心里也是没底。 阵法内,黄九一直发出怪声,赵老大和赵老四的目光都被吸引,而这时战玲姐主动走了上去。 她站在赵四身边,胳膊紧了紧,挤了一下胸口。 不挤就已经很深,这一挤,那就是男人心里的马里亚纳大海沟。 深不见底。 赵四的目光,顿时就被吸引,手顺势搂住战玲的肩膀,嘴里更是污言秽语。 猎魔人和以前的江湖人士一样,风餐露宿,不拘小节。 但我看得出来,战玲并非放浪之人,不过此时,她并没有阻止赵四,反而是尽显妩媚,主动挨了上去。 赵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笑呵呵的就把手朝着战玲心口摸去。 战玲肩膀微微拐了一下,挡下赵四的手,娇笑了一声道:“四哥,你心真急。” 不得不说,战玲对于男人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 我看到她的手放在赵四胸前,轻轻撩动,然后渐渐往下...... 一时间,我都没有心思去观察赵老大,眼睛瞪得滚圆,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难道就是成年人的世界? 那也太刺激了。 不行,我回去一定要教教小翠。 她是我老婆,合法。 想到她天真漂亮的脸蛋,我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赵老四脸色突然由原本的红色,瞬间变得铁青,面容扭曲,嘴巴大张,像是痛到了极致发不出声来。 “哦呜......” 我回过神的时候,赵四也发出一声狼一样的惨嚎。 赵老大这才反应过来,但不等他张嘴说话,我手中血刺猛地就刺了出去。 腋下三寸,我准备连同胳膊一起刺穿。 精准且迅疾。 此时赵老四身上卷起一阵阴风,小鬼想要显化出来。 不过才显化一半,瞬间就散了。 可见大腿的纹身已经被毁...... 赵四的惨叫声未落,我的血刺也已刺入赵老大胳膊。 只是我低估了他的凶悍,血刺入骨,正要穿透进去,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一把捏住血刺,我再难入分毫。 “小杂种,你找死。”赵老大怒喝一声,一脚就朝我踢来。 与此同时,他身上卷起一阵黑风,有一恶鬼显化。 那恶鬼无头,脑袋被提在手中,空洞的嘴巴里发出桀桀怪笑,一口就咬住我的血刺。 我冷笑一声,真是断头鬼,脑袋没有长在脖子上,什么都敢咬。 道气注入血刺,阳煞之气瞬间被激发。 对于阴魂恶鬼来说,血刺上散发出去的阳刚煞气,无异于离岸鱼儿头顶的太阳。 第156章 赵老大身上的纹阴断头鬼一声惨叫,身上煞气被蒸发后急忙吐血刺,在另一个地方聚形。 赵老大算得上悍匪一个,不顾胳膊上的血流如注的伤口,大手一伸就朝我面门抓来。 从刚才他捏住血刺的力道来看,练的似乎是鹰抓功,这一抓要是被抓中,脸皮都要被撕下来。 不过就在我要后退的时候,空中嗖的一声,一根猎魔箭急射而来。 赵老大猛地收手,一把抓在眉心前,捏住了猎魔箭。 猎魔箭上有灭魂符,只要刺入,赵老大必将魂飞魄散,但箭被他抓住的时候,只是射入三寸,没有到达灵窍。 不愧是有九条命的人,彪悍得很。 而就在这时,断头鬼也飞头而来,身躯乱舞,紧跟其后。 见状我猛地一甩血刺,放出地狗星拦了一下,回手就是一刺。 钉了上万根钉子,此刻效果也显现了出来,细微的血刺尖端,不偏不倚,正好刺在猎魔箭的箭尾。 强大的爆发力下,赵老大就算练了鹰抓功,也拿不住光滑的箭杆,箭头被我戳得又深入三寸,触发了猎魔符。 赵老大闷哼一声,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然而他一死,断头鬼顿时变得更加凶烈。 地狗星本就不适合战斗,加上没有我的控制,瞬间就被撕得四分五裂,化作一道血光飞回了血刺里。 暴走的断头鬼身首分离,肢体双手狂舞,卷起阵阵阴风,断头嘴巴大张,发出摄人心魂的惨叫,阴气节节攀升。 我倒抽了口冷气。 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大错,小鬼没灭的时候,一定不能斩杀纹阴师,否则小鬼暴怒,不死不休。 现在若是不能把它斩杀,事后会越发麻烦。 断头凌空,席卷阴气,再次朝我飞来。 不过缺少四肢,再凶也不过是一个鬼坨坨,我错身半步,一张黄符直接拍了上去,结果不等符纸点燃释放力量,飞头就一口咬住,舌头一卷,直接把符纸吃了下去。 见崂山的符都没用,我心头一颤,起手掐诀,大呵一声“斗”。 佛光闪烁,飞头惨叫一声,被打得倒飞了出去。 我见状猛地把血刺甩出,正中飞头眉心,把飞头钉在了一颗大树上。 这时,断头鬼的躯体也扑到我跟前,鬼手如枯爪,一把抓在我肩膀上。 我身上的三把阳火被它扑灭了一把,身上顿时阴寒刺骨。 不过这时战玲也赶了过来,射了断头鬼的身躯一箭,灭魂符炸开,把断头鬼的身躯再次打散。 趁着这个机会,我扑到树前,一把握住血刺,催发上面的阳煞之气。 断头挣扎,惨叫,但始终被血刺死死钉在树上,挣脱不了。 躯体被战玲缠住,一时也过不来。 就这样,断头在尖叫中被阳煞之气炼化,最后剩下一缕精纯的阴气,被血刺吸收。 头身是一家,断头消亡,断头鬼的躯体也跟着化作一道阴气。 上一次血刺吞噬,我没有留意,这一次全程都握在手里,我细心的观察,发现血刺在吸收了阴气之后,气息稍微强了那么一点。 也就是说,不管是杀鬼还是杀人,血刺都能得到提升。 战玲见一战灭了两人,对着我轻盈一笑,波涛汹涌。 我有些疲倦,但心里也是一松,现在剩下那两人,若是再能偷袭,解决起来也不难。 第157章 赵四还没有断气,双手捂着裤裆,人已经痛到迷糊。 我们过去,他嘴里还在骂着难听的话。 我看了眼,见他裤裆血糊糊的一片,血液都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战玲发现我表情怪异,笑着问:“小弟弟,姐姐对男人可是很了解呢,你要不要试试?” 我赶紧提着裤子,把头摇成拨浪鼓。 嘴上不说,心里暗想,这种事就算要试,那也是让小翠来,怎么能跟别的女人。 而且她那方法,我也不敢试。 战玲咯咯笑了笑,也不敢耽搁时间,毕竟雾里看花里还有两个。 见她准备给赵四一个痛快,我急忙道:“战玲姐,用我的血刺吧!” 血刺落入别人手中会变得平平无奇,但就算平平无奇,它也是一件凶器。 杀一个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没有任何问题。 战玲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血刺,接过去,一点都不带犹豫,直接就扎进赵四心口。 抽出血刺的时候,赵四的双腿也跟着抽搐了一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咿!”战玲眉头微皱,盯着血刺。 我急忙把血刺拿了回来,放进皮套。 战玲这才道:“小弟弟,你这把血刺很不一般啊!” 我赶紧岔开话题道:“就是一把普通三棱刺,战玲姐,我的阵法撑不住太久,我们要速战速决。赵老二的阴纹身在腰部往上一点。” 说着,我在自己身上比出位置。 “赵老三的在腹下,丹田位置,比赵四的位置略高一点。” 我比划了一下,很清楚的指出位置。战玲走过来,伸手捞了一把,笑盈盈的问:“是不是这里!” 她动作很快,我没有避开,顿时羞红了脸,说话都结巴起来,“不,不是,是丹田下面一点。” “是这里吗?”战玲说着又伸手,但被我后退半步避开。 不用问都知道,她是故意的。 只不过她这种故意,我有些吃不消啊! 怕她还搞偷袭,我急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进了迷雾。 我才进去,黄九就摸到我脚边,顺着裤腿爬到我肩膀上。 战玲跟进来后,黄九道:“他们被我分开了,不过两人都放出了小鬼,其中有个鬼婴凶得很,你们要小心。” 我问:“刚才外面的动静,里面听到没?” 黄九道:“我用妖气封锁了,应该听不到。” 如果外面的动静没传进来,我们就还有偷袭的机会。 我心中早有算计,回头对战玲道:“我们先对付赵老三,他纹的是饿死鬼,容易对付一些,等会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偷袭,你在远处用猎魔弩寻找机会。” 猎魔人疏于术法,一身本事都体现在武斗和手中的猎魔弩上。 对她们来说百步穿杨只是基础,重要的是对时机的把握。 战玲算不上佼佼者,但从刚才的战斗来看也不差,每一箭都能出其不意,正中目标。 大致说了下策略,我在黄九的指引下穿过迷雾,朝着赵老三走去。 第158章 雾里看花的范围不大,用圆来算的话,直径也就十来米左右。 但树木林立,走不了直线。 绕出十四五米,前方出现了两个黑影。 赵老三已经摸到了阵法边缘,我们要是再耽搁,他就走出去了。 看到人,我急忙喊了一声:“三哥!”然后假装也迷路了,问道:“这里怎么回事,我走了几圈都是在原地打转!” 我喊他哥,他可不会把我当弟。 回头见我靠近,赵老三啐了一口,骂道:“小杂种,谁让你进来的?” “是赵老大大哥,你们进来那么久,他不放心就让我进来看看,结果我也迷路了,还好在这里遇到了你!” 我老实巴交的回答,不过想要趁机靠近的时候,他身边的饿死鬼却警觉了起来,大嘴张开,能吞下我一个脑袋。 吓人且恶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身上沾了血气,被饿死鬼察觉了? 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顾虑。 饿死鬼只是饿了,张着大嘴,想要吃我。 赵三不怀好意的一笑,毫不避讳的道:“老朋友,再等等!” 再等等干啥? 傻子都想得到。 我吓得急忙摆手道:“不要吃我,不要吃我,三哥,我会龙虎山的术法,应该可以破掉这里的阵法。” “哦!”赵老三斜了我一眼,“看来你还有点用。” 说着,赵老三伸手提着我脖子后的衣领,把我提到前面道:“给你三分钟,破不开阵法,就别怪我了!” 饿死鬼一听,急忙飘到我头顶,口水滴答,落到我身上就化作阴气。 我阳火被灭了一把,被他的口水冻得直打哆嗦。 但我心里却暗自高兴,本来还想着要怎么靠近,它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外面打斗的时候,赵老四的阴纹身没来得及显化就死了。 赵老大的我没弄到要害,显化后也是杀头弄死,折腾了一下。 眼下这个饿死鬼,我若是能击中要害,就不会有那么麻烦了。 不过机会是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不到最后,都觉得不是最好。 期间有几次有机会,但我都觉得不是最好的时机,结果一错过,那饿死鬼就急不可耐,开始飘来飘去。 时间消逝,三分钟很快就要到。 赵老三见我还没动,冷嘲道:“看来龙虎山也就名声大,实际上都是些废物怂包,老子也不指望你了。” 饿死鬼一听,欢喜的飘了过来,双手抱着我的脑壳张嘴就啃。 一口下去,魂儿过半。 但也就是他这个动作,彻底把腰腹露了出来。 饿死鬼开心得很,不过就在下一秒,它的表情凝固,再下一秒,身体炸开,最精纯的阴气瞬间被血刺吸收。 赵老三就在我后面,我不敢耽搁,血刺在手中反握,反手就刺了出去。 感觉刺中了,我才迅速转身。 结果看见赵老三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大张,猎魔箭从他后脑射入,从口中探出。 可见在他发现不对的时候,战玲就出手了。 后背对敌,想不死都难。 我血刺也刺中了他,赶上一口气,吸了不少血气。 我抽出血刺,避开喷涌的血水。 第159章 战玲的一箭足以要他的命,可我心里还是有些不刺挠。 或许,杀的多了就好了。 我这样一想,心里猛地一惊。 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急忙甩了甩头。 战玲被黄九引着过来,看了眼地上的死尸道:“小弟弟,你看起来年轻,动起手来可真是不年轻哦!让我很是吃惊。” 她说着舔了舔嘴唇,极具诱惑。 我没有理会她,简单收拾,我握着血刺,朝着赵老二走去。 四人当中,赵老二的鬼魅最为厉害,但也是最不聪明的一个。 纹阴师身上的纹阴,通常都和命格有关,纹了个一两岁鬼婴,赵老二的智商也会受到影响。 所以我们寻到他的时候,都不用我们找借口,他就以为我们是来帮他的。 而那小鬼,蹲在它头上,一脸的凶恶。 看来,它对谁都是如此。 小孩嘛,凶一点就以为别人都会怕他。 殊不知,凶不凶和表情无关。 赵二没有戒心,战玲和我很快找到机会,我斩杀小鬼的同时,她也刚好拧断了赵二的脖子。 杀人都不带眨眼。 但看着赵二逐渐消散的生气,我也没有犹豫,手中血刺赶着最后一口气刺进赵二体内。 眼睁睁看着四条生命就此消失,我都有些麻木了。 见面只是几个小时,我不知道他们平日里作了多少恶。 不过血刺有反应,那就都是该死之人。 黄九见解决了问题,从我肩膀上跳下来道:“前一秒还凶神恶煞,后一秒四脚长伸,真是人生无常,黄肠包鸡肠。我想吃鸡了!” 我踢了它一下道:“别叽歪了,这里动静不小,赶紧收拾好上山,免得地师察觉到提前跑了!” 黄九收了阵法,雾散见山。 我把四人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收了,战玲才拿出黑符处理尸体和血迹。 收整之后,我们准备继续往上里走。 也就是在我转身的瞬间,蓦地看见在几步之外的一颗老松树下,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者。 老者一身青袍,半边袍角撩起,被一根黑色长鞭缠在腰间。 他须发皆白,站在月色下,有几分仙风道骨。 我目光扫过,最终落到了他腰间的鞭子上,只见那鞭子上覆盖着一层黑鳞,密集排列,犹如一条长蛇。 “赶山鞭!” 我惊了一声,把刚收回的血刺又抽在手里。 战玲一听,也是把猎魔弩举了起来。 “听说你怕我跑了,我特意下山来看看!”老者的话有些戏谑,但他语气平和,倒像是玩笑。 不用说,这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位地师,看起来没有敌意。 但战玲是猎魔人,在任务面前不会计较太多,手中猎魔弩击发,一箭就射了出去。 紧跟着就灵敏的扑了上去,手中还多了一把短刀。 她都出手了,我也没办法,只能跟上。 不过才走出两步,我猛地就停了下来。 因为战玲射出的猎魔箭,被那老者两个指头就捏住了,紧跟着老者在地上轻轻一跺,坚硬的大地顿时变得像水一样,掀起了波浪,把战玲推了回来。 战玲被推回到我身边,我一把拉住她,生怕她再扑上去。 第160章 战玲鲁莽,但不是傻子。 被地师推回来后,她问我:“怎么这么强?” 我也想问她猎魔人的情报是不是都灌了水,悬赏榜上是不是都没有标注任务难度。 不过想到猎魔人这么少,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地师逼退战玲后并没有反击,而是拿出一颗土黄色的珠子,掂了掂问:“你们找我,是不是为了这颗地珠?” 隔着十来米,我都能感觉到地珠上散发出来的地脉龙气。 我脸上阴晴不定,脑子里飞速的想着。 他实力如此强悍,而九州之地龙脉不止一条,我就算夺了他手里的地珠,他也会找到第二颗,第三颗。 想要解决问题,还得是要让他不针对小翠。 想到这,我也不弯绕,开口问道:“道长大能,不知道这次携地珠而来,为何要要对付我老婆?” 地师道:“我要进十万大山,得有通行令。而令牌只有你老婆身上有。” 通行令? 我眉头微皱,很快想起来。 当时那黑衣人扔了一块黑乎乎的木牌给我,说拿着它可以进入十万大山。 难不成那木牌就是通行令? 我问:“是不是拿到通行令,道长就不会为难我老婆?” 小翠来了,通行令对我来说也就无用了。 至于十万大山里的事,我现在还没那个能力参合。 但从当时黑衣人对我的态度,以及小翠对我截然不同的态度来看,十万大山内部也不是那么平静。 不过现在小翠跟我过日子,我也就不想那么多。 当然,以后出了问题,我肯定不会只是观望。 犹豫了一下,我道:“道长,令牌我有一块,也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一事相求。” “地珠可以给你!”他以为我是奔着地珠来。 战玲目露喜色,恨不得让我立马就答应下来。 但我想的不是这个。 地珠留在地师手里,对我才是最有利的。 因为他进了十万大山,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数。 他没了,地珠也就彻底没了。 毕竟有他这本事的人,玄世界估计没几个。 反而是我拿了地珠,自己用不上,落到别人手里反而是麻烦。 远的不说,就眼前的战玲,她肯定是会想尽办法把地珠从我手里弄过去。 稍微犹豫,在战玲期盼的眼神中,我摇头道:“我不要地珠,十万大山的通行令我可以给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老要答应我,往后经过你手的地珠,都不能落到他人手中。” 我的要求不过分,对于地师来说,答应了也没有任何的损失。 而且老道并非恶徒,只是过于痴迷探寻名山大川。 以至于我提出这样的条件,他有些不可思议,问道:“小友确定不要这地珠?” 我点点头。 战玲想说什么,被我打断道:“这是我和道长之间的交易,没你说话的份。” 战玲气得心口起伏。 呼之欲出。 即便是老道,也不由多看了两眼,收了眼神,老道才道:“既然如此,我陪小友进一趟城,顺便见一见山主。” 我顿时警惕起来。 老道连忙解释:“小友勿要误会,我见山主,只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看出十万大山里的秘密。” “小友,难道你对十万大山一点都不感兴趣?” 小翠背后的秘密,我自然感兴趣。 而且从灵尸出现,我就在猜测那十万大山里,很可能隐藏着永生的秘密。 第161章 只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过多探寻,无异于自找麻烦。 甚至是有可能给小翠带去危险。 “不感兴趣!”我摇头道:“小翠也好,山主也好,她都只是我老婆,我只想平平稳稳的和她过日子。” 地师听完,意味深长的道:“你爷爷好算计,他是真赢家。” 战玲想说话,但我不给她开口的机会,问地师道:“道长知道我爷爷?” 地师笑了笑,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他从松树下走来,打算和我一起回城。 见他过来,我还有些紧张。 确定他没有恶意,我才拉了拉战玲,提醒她可以回去了。 没有她,我可没办法把车子开回城里。 战玲气鼓鼓的,不过还是朝山下走去。 途中,我靠上去想要解释一下。 “死一边去!” 战玲波动的推了我一下,弄得我一鼻子的香味,让人心猿意马。 到村子里,我看着赵家四兄弟的车,问战玲要怎么处理。 绕着车子走了一圈,战玲不舍的道:“车子很好,可惜了。就放在这里吧,会有纹阴师来收走。” 我心里一紧,急忙问:“他们不会找上我吧?” “放心,我会放出风声,承认是猎魔人所为。” 战玲这么说,我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但地珠对小翠有威胁,即便猎魔人的悬赏榜上没有相关的任务,我也不可能给他。 村头上了车。 战玲堵着气,车速很快,弄得我有些紧张,生怕她一个想不通,带着我们朝路边撞去。 飙车把气撒出来,战玲才把车速放慢。 我松了口气,跟地师聊了起来,旁敲侧击的问爷爷的事。 但谈到爷爷,地师就戛然而止,说以后我会懂。 以后,以后! 我有些烦躁。 可也没别的办法。 回到城里,已经是凌晨三点。 我不想打扰小翠休息,让战玲把我送到店里。 地师和我一下车,战玲一把油门就溜了。 估计是看着我心烦! 地师很看重十万大山的令牌,一直在店里守着我。 不过两人都是打坐调息,算是一夜无语。 第二天一早,我给黄仙儿打了个电话,让她把小翠带到店里来。 黄九一听它老婆要来店里,从里屋的窗户就跑没影了。 我从仓库里找出十万大山的令牌,不过没有给他。 拿出来,只是让他知道我有这个东西。 没必要和小翠起冲突。 展示了一下十万大山的通行令,我跟地师聊起了苏大壮的事,想让他帮忙处理一下。 毕竟我去截龙气,还得爬几十座大山,而地师出手,估计跺跺脚就可以了。 见到十万大山的通行令,地师爽快的就答应了。 我急忙给苏大壮打了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 九点多,黄仙儿和小翠姗姗而来,我迎到门口。 一日不见,我拉着小翠的手,一刻都舍不得松开。 第162章 黄仙儿进店里看到地师,讶异的“咦”了一声。 地师见到黄仙儿也是略微惊讶,不过他在车上认识了黄九,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两人不说话,相互都很警惕。 可见化形后的黄仙儿,已经能够对地师形成威胁了。 地师目光落到小翠身上,来回扫视。 虽说他没有邪意,但我看着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因为今天小翠穿得很成熟,略微有些露。 好在地师只看了一分钟左右,轻叹了一声。 他看什么,我问了他也不会说,于是问道:“道长,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地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用警告的语气道:“她身现闹市,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骚乱。” 类似的话,黄仙儿已经说过。 不过我现在不想躲,也没地儿躲。 我拉着小翠坐下,提了提她的衣领。 白色小短裙,配着白色的渔网丝袜。 这打扮,肯定是黄仙儿的手笔。 但我觉得小翠还是穿正常的裙子好看,纯纯的,有一种萌萌小妹妹的感觉。 毕竟我年纪不大,欣赏不来太成熟的装扮。 定了定神,我把十万大山的通行令拿给小翠看,耐心的解释,询问她要不要给地师。 之前我若是这样做,毫无意义。 但现在有黄仙儿在,我可以不给。 解释了一番,小翠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同意,我才把通行令给了地师。 地师很激动,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我颇为感慨。 一个有理想的人,在无限接近理想的时候,应该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了。 可我的理想呢? 我看向小翠,目前为止,我的理想应该就是小翠了。 要是能有个小宝宝,那最好不过。 那时,我一定会努力的赚钱。 这样一想,我内心再无茫然。 平凡。 这就是我的追求。 趁着苏大壮没来,我怕地师找不到路,把到哪儿坐车去镇上都跟他说了。 同时还详细的描述了一下我们家的位置。 地师精通地理五诀,我的描述可以让他轻易找到我家。 黄仙儿见事情解决,带着小翠回家。 她们一走,我把地师留在店里,去了一趟银行,取了十万元钱出来。 取钱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因为卡是二叔的,取太多柜台不放钱。 想着都是自己的钱,动用了一点小手段,成功的拿到了钱。 拿着钱从银行出来,我也是细思极恐。 道术对于普通人来说,真的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 回到店里,我把钱给了地师,让他带回去给我爹妈。 有了这些钱,他们也不用过得那么辛苦。 毕竟如果父母一直辛苦,那我长大的意义又在哪里? 地师没有拒绝,让我找个袋子把钱装好。 第163章 十一点多,苏大壮来到店里。 这个点上山,我怕我会饿死在路上。 街角的小店里对付了一顿,我带着地师跟着苏大壮去了坟地。 见到盘踞在坟头的黑龙,地师眉头微皱,快速在周围走了一圈,回来后道:“小友,破局不难,但这是一个回龙截运,有人通过地脉,正在窃取苏家的气运。” 回龙截运也叫移花接木,是窃运之术。 地师的言外之意是告诫我,这局的背后有人,而且能布出回龙截运,本事还不小。 这里的局一破,就等于是我在宣战了。 说实话,如果换了别人,这个活儿我就不做了。 为了小翠,为了婷婷,我都不想得罪过多的人。 但出事的是苏大壮,我只能咬牙让地师镇住地气。 地气一镇,黑龙就变成了黑蛇,我开启灵眼第二层,用血刃斩断黑蛇七寸,然后挖出三关里埋着的蛇尸。 做完这些,苏大壮身上的毒蛇盘腰就随之消散。 苏大壮松了口气,对地师和我表示感谢,悄悄问我要给地师多少钱合适。 我道:“姥爷,我们是一家人,这位老先生是我的朋友,用不着给钱。” 苏大壮听了,轻叹了一声,估计是又想起二叔和苏一媚的事了。 看得出来,他心里的芥蒂正一点点消散。 下山时,我把佛骨舍利要了回来。 这玩意对黄九和我来说都很重要,不容有失。 停车场上,地师表示不和我们回城里了,他从这儿就去十万大山。 相处下来,我觉得地师的为人不错,忍不住提醒他道:“老先生,十万大山过于凶险,如果看一眼能了你心中执念,晚辈不建议你深入!” “多谢小友好意。”地师拱手。 我知道自己的话起不到什么作用,但说出来,心里舒坦不少。 上车后,地师突然上前,从车窗递了一本书进来道:“我此去凶险,不知能否再见天日,此书记载了我多年游历的所见所闻,以及对风水地理的一些感悟感想,就留给小友了!” “小友若是想学,自学便是,若是看不上书中所写,那就替我找个品行好的人传承下去。” 地师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我急忙喊道:“道长,可否告知你的名讳。” “左道然!”声音未落,他已飘然而去。 我心中感慨,祈祷着他能活下来。 车上,我翻看了手札。 其中记载,是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风水奇事。 而且每一个奇异的风水之地,左道然都做下了批注,有他的想法,也有破局之法。 此书,价值颇高。 回到店里,苏大壮急着要离开。 我喊住他道:“姥爷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回去,过一会我二叔也会去。” 提到二叔,苏大壮表情还是很难看。 我道:“姥爷,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风水局一破,背后的人很快会找上门来,而且地气回龙,您老家中恐怕也不会太平。” 闻言,苏大壮终于点头。 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他也很不乐意,但听到地气回龙,才松口让我先去,他晚上会过来。 苏大壮听到二叔的语气,重重的哼了声,很不高兴。 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店里,没有找到黄九,就背了一个空猫包,跟着苏大壮去了他家。 有钱人,都是扎堆在城内最好的地段和最好的小区。 苏大壮家,离张颖家不远。 难怪他能接触到我的符。 进了苏家别墅,我用五帝钱沾了朱砂,在院子里压了几个风水龙口。 免得地气回龙过于猛烈,一下冲散了苏家气运。 第164章 我刚压完龙口,别墅内就突然传出惊叫。 是一个佣人,下楼的时候从楼梯滚了下来,当场就把腿骨摔断。 小腿都变形了。 我开了灵眼,发现别墅里的人都出现了血光盖顶的征兆。 这是回龙开始,苏家气运被冲,由好转坏了。 好在我提前压了六个龙口,否则这血光之灾,恐怕就是丧命之难了。 我大声道:“大家都别慌,自己找个地方坐好,尽量不要移动。” 安抚好众人,我拨打了急救电话。 不一会救护车过来,把受伤的女佣拉走。 苏大壮这时有些坐不住了,问我道:“李阳,这是怎么回事?” 我道:“姥爷,你父母坟头的局叫毒蛇盘腰,之前我以为只是有人想要害你,还好被左道然看出玄奥,害你的人是想一石二鸟,在害你的同时,用蛇形勾动地脉,起了一个回龙截运的局。” “有了这个局,对方就能通过回龙截运窃取苏家的气运,在某些事上,压过姥爷一头。” “不过此局有个弊端,只要被破,之前所窃取的气运都会返回,也就是所谓的回龙。” 苏大壮不解的道:“那这不是好事吗?” 我点点头:“气运回返自然是好事,只不过回龙过猛,短时间内会冲散苏家气运,失去气运庇护,现在苏家上下都有血光之灾。”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盖住了六个龙口,回龙之气不会太过猛烈,大家都坐着别动,等回龙结束,苏家气运回来,你们头顶血光就会消失。” 苏大壮听完,松了口气,不过随即想到什么,突然愤怒的道:“肯定是忆江南那个老匹夫,他在餐饮业上拼不过我,用了这些肮脏的手段。” 我趁机道:“还好姥爷得了我二叔这个女婿,否则这次就真的要被小人所害了。” 苏大壮脸色顿时耷拉。 见状我也不敢再多说。 二叔估计也很纠结,直到天黑才开着苏一媚婶婶的车来。 这一幕,让原本有些好脸色的苏大壮,顿时就吹鼻子瞪眼睛。 我也是服了二叔。 非得这样刺激老爷子。 二叔进来,同样鼻孔朝天,都不看苏大壮。 两人碰一起,就像两头生气的牛。 我把情况和二叔说了,二叔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他们上门就行。阳阳,生意场上的争斗你别掺合,解决掉背后做局的人就行。” 我点点头。 生意场上的事,我相信苏大壮有这个能力去应付。 闲聊的时候,我把左道然的手札给二叔看。 二叔也被里面的内容给惊到了,问我道:“他叫什么名字?” “左道然!” 嘶! 二叔倒抽了口冷气,神情严肃的问:“阳阳,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摇头。 二叔深吸一口气道:“左道然,他可是百年奇才,道家泰斗。他的手札,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得到。” “你小子有这运气,看来当年你爷爷没有说错。” 奇才少见,但放眼整个玄世界,那也不在少数。 可是能称之为泰斗的人,那就屈指可数了。 而这手札,已经等同于左道然的道统了。 压制回龙龙口的方法,就是我在书里找到的,效果很好。 我肯定会学里面的东西。 只是让我不安的是,左道然竟然是龙虎山的长老。 若是手札在我手里的事传开,恐怕会惹来龙虎山的不满和索要。 二叔也叮嘱我,让我不要轻易示人,最好就是放在小翠那儿。 第165章 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有苏大壮,我急忙过去叮嘱了一番。 老爷子给出保证,绝不会对第三人提起。 老兵的保证,我信得过。 只是二叔和苏大壮一对眼,两人都像看到了红布,立马就吵了起来。 苏大壮骂道:“废物一个,只会靠着女人吃软饭。” 二叔也是毫不嘴软,怼道:“我开我老婆的车,你有想法?还有,要不是有我这个废物,你今晚就得进棺材!” 我一阵头大,赶紧劝了两句。 结果换来的就是两人的呵斥,同时让我闭嘴。 都是长辈,惹不起我还躲不起? 闻言赶紧起身说去查看一下回龙的情况,结果我才到门口,对着二叔冷嘲热讽的苏大壮话音突然戛然而止,一群家眷顿时惊叫起来。 我急忙回头,看见老爷子躺在地上,白眼上翻,四肢抽搐。 灵眼一开,发现他头顶的血光变成了黑煞。 不仅如此,就连二叔也被黑煞覆盖。 二叔都如此了,想来我也跑不了了。 二叔搂着苏大壮,塞了一块抹桌子的布在他嘴里,防止老爷子咬断舌头。 虽说急了点,但二叔这做法,明显是在报复。 我来不及理会这些。 血光变煞,明显是有人动了龙口。 不过我最担心的是婶婶和婷婷,好在二叔说来的时候把母女两送到黄仙儿那了。 有黄仙儿在,她们出不了事。 二叔力压苏大壮的人中,老爷子情况稍有好转,结果听到自己有了孙女,一口气没上来,又抽搐了起来。 我无法理解,但也能体会一些老爷子的心情。 我交代二叔,让他们都别乱跑,然后冲出别墅,直奔第一个龙口。 果不其然,我压在上面的五帝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色的东西。 苏大壮身体有变,就是它在作祟。 我抽出血刺,准备把它挑走。 结果血刺才碰到,那玩意就活了过来,顺着血刺就往上爬。 我这时才看清那是一条黑色毒蛇,张嘴就朝我虎口咬来。 我猛地一甩,利用血刺棱角把黑蛇斩断。 接着朝下一个龙口走去。 途中我比较小心,随时留意着周围。 因为此人善用毒蛇,估计是和炼蛊有关。 而且他人现在就在院子里。 我没有急着去找人,现在要先清理龙口毒物,否则身为一家之主的苏大壮挺不过今晚。 他要是出了事,本就没有母亲的苏一媚,恐怕会因此而怨恨二叔。 这种事,我绝不会让它发生。 寻到第二个龙口,五帝钱被一条拇指粗细,通体血红的蜈蚣替代。 五毒吗? 我眉头微皱。 如果只是截运图财,用这样的手段就有些过了。 不过经商一道,手段也不见得全是光明。 肮脏的事,超出常人想象。 我寻向第三个龙口的时候,黄九从花坛里钻了出来。 见到它,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第166章 黄九蹲到我肩膀上,压低声音道:“我来好一会了,看见那人就在第三个龙口处等着暗害你!” 我停了下来。 第三个龙口就在后院的假山里,容易藏身。 黄九又道:“那人有些怪异,一身黑衣,走路无声无息,还会飞,像大蝙蝠一样。” 飞? 我侧头看着黄九:“你确定没有看错?” 道法不是仙术,要说身体素质好,奔跑和跳跃的能力超出常人我信。 可要说会飞。 那就太夸张了。 黄九举着手道:“我发誓他真的会飞,刚才也把我吓了一跳。” 我都不带犹豫,掉头就朝着第四个龙口走去。 都特么会飞了,我还去跟他碰头,那不是活腻歪了? 到第四个龙口,上面趴着一只巴掌大小,看着就恶俗的癞蛤蟆。 见到蟾蜍,我断定那人用的是五毒。 蛇、蝎子、蜈蚣、蟾蜍、壁虎被称之为五毒,并不是说它们的毒性厉害,而是这五种东西容易招阴聚煞。 正因为这个特性,它们在苗疆备受蛊师的喜爱,胆大的还会用来泡酒,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五毒酒。 我看了眼癞蛤蟆,问黄九道:“你要不要吃?” “你想我死?”黄九戒备的看着我。 问这一嘴也不能怪我,而是它以前什么都往嘴里塞。 黄九不吃,我也就不客气。 那癞蛤蟆趴在龙口上吸着回龙之气,就如同冬天里晒太阳的蛇,懒洋洋的。 我手中血刺飞出,直接把它钉在地上。 不过蛤蟆命长,一下扎不死,四只蛤蟆腿乱蹬。 它的皮肤有毒素,我也不敢抽回血刺补刀。 担心时间拖得久,那人会寻过来,我四处看了下,见不远处有一个水池,里面种着观赏荷花。 我跑过去挖了一坨烂泥,回来摔在蟾蜍上,把它包得像叫花鸡一样。 农村有个土方子,如果孩子打小就瘦弱,不长个的话,老人就会用泥土包着癞蛤蟆烧。 等稀泥被烧干,敲开后一剥,蛤蟆皮就会黏在泥土上一起掉落,露出鲜嫩的肉来。 蛤蟆肉能不能把人吃胖我不敢瞎说,但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我和小胖经常抓蛤蟆烧着吃,肉质鲜美无比。 蟾蜍被稀泥包住后,我才挑了下血刺,把它从龙口上移出。 弄完这个龙口,我转身就朝别墅走去。 黄九问:“剩下的不破了?” 我道:“我压了六个龙口,他用五毒的话也就只能煞这五个龙口,少了一个,我说不出来哪儿不对劲,但总觉得事没那么简单。” 说着,我人进了别墅。 才踏入门槛,二叔就大喊一声:“小心!” 二叔突然出声,吓我一跳,下意识的就停了下来。 也就在这时,头顶上几吨重的水晶灯哗一声落了下来,在离着我半米不到的大理石上摔得稀碎。 我脸色煞白,双腿都有些打颤。 肩膀上的黄九更是被吓瘫了。 好半天我才回过神。 二叔吐了口气道:“踏着坎位过来。” 我推算出别墅里的坎位,跑到二叔旁边。 五毒被我破了三个,毒煞减弱,苏大壮已经清醒过来,但一张脸乌黑,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第167章 苏大壮虚弱的道:“那水晶灯已经装了好几年了,是专业的公司安装,怎么......” “姥爷,你休息一会。” 有些事是巧合,但眼前的事绝不是巧合。 冷静下来,我才发现二叔他们所在的位置也很讲究。 正好在正北方。 现在苏大壮气运被压,家宅的北方会化三煞。 回龙龙口被放入五毒,同样会产生煞气。 二叔把别墅里的人全部集中在这里,正好用北方三煞对冲了回龙龙口产生的煞气。 苏大壮的脸会乌黑,应该是之前的煞气带着的虚毒。现在煞气已经被对冲得差不多了,稍微休息就能康复。 这方法,若非是看到二叔用,我都想不出来。 而且二叔刚才一声大喊,让我避开了坠落的水晶灯。 这可不是巧合。 二叔也不可能一直盯着那水晶灯。 也就是说,二叔真的能未卜先知。 龙口还有两煞,会飞的人也还潜伏在院子里,我来不及问这些事,急忙把五毒的事跟二叔说了。 二叔听完沉默了数秒,突然摁住苏大壮的脑袋,扒拉开苏大壮的眼皮。 灯光下,只见苏大壮眼球皮层下面有一些细小的黑丝,如同活着的小虫一样正在游来游去。 这是中蛊的征兆。 “姥爷中蛊了!” 我和黄九同时惊出声。 随即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还好我没有杀掉龙口上的五毒,否则苏大壮现在已经是死人了。 而他脸色变黑,也不是我猜的虚毒,而是实毒。 是体内的蛊虫在作祟。 苗疆蛊术里,有一种胞蛊。 它们一同被培养,相互间如同双胞胎一样能够产生感应。 如果其中一只被杀,另一只就会立刻死亡。 苏大壮体内的蛊毒,应该和外面的五只是六连蛊。 而对方的目的,就是要让顾虑苏大壮的生死而无法杀掉五毒,再次压制龙口。 结果我一个半吊子,憨戳戳的跑出去斩了三只,好在后面发现事有些蹊跷停了下来。 否则苏大壮体内的蛊毒死亡,毒素散开,神仙来了都难救。 面没有见到,我就吃了个大亏,输了一头。 难怪当初破局的时候,左道然会提醒我。 蛊毒,我了解不多,一时也不知要怎么办。 二叔现在完全不像一个半吊子,异常冷静,吩咐我道:“阳阳,你去把大门关了,暂时不跟那人碰面,先解决掉苏大壮体内的蛊再说。” 我不敢迟疑,踩着坎位上去把大门关上。 大门合上的一瞬间,别墅里的灯突然全都灭了。 二叔道:“别管它,北方三煞现是最强的时候,能压回龙生出的煞气半头,那人不敢进来。” 佣人早已吓得不知所措,指望不上他们,我翻到几支蜡烛,拿过去点上。 二叔这时也从厨房里拿来一袋盐巴,二话不说,捏着苏大壮的嘴巴就往里倒。 苏大壮被呛得咳了几声,眼泪哗哗的推开二叔,吼道:“李二,你是不是想让老子死得快一些?” 二叔嘴角抽了抽,不客气的道:“你死了,我就继承遗产了。” 蛊毒发作,加上二叔这一句话,苏大壮差点被气晕过去。 第168章 我生怕他们又吵起来,急忙解释道:“姥爷,寄生蛊虫和寄体之间会产生感应,二叔喂你盐巴,是让你想喝水,蛊毒也就跟着想喝水,到时候我们就可以用水把蛊虫引出来。” 蛊毒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一个毒字。 不过六连蛊是对方用来限制我破龙口用的,毒素应该都在蛊虫体内,只要它不死就会不大量释放出来,不足以致命。 毕竟苏大壮要是死了,他的布局也就威胁不到我了,我可以随时破了龙口上的五毒,再次压住龙口。 二叔把一整袋盐都倒进苏大壮嘴里,逼着他吞了下去,抖了抖袋子,一粒不剩后才问我:“你杀了几个五毒邪物?” “蛇,蜈蚣,蟾蜍。” 二叔道:“六连胞蛊被杀了三个,苏大壮体内的蛊也很虚弱了,顶不住太久,你去厨房弄碗水来。还有去布一个白虎局,北方三煞在减弱了。” 水我很快就弄来。 苏大壮被齁得嗓子冒火,话都说不出来。 看见我手里的水,扑上来就抢。 二叔一把摁住苏大壮道:“想死你就喝,我明天就去办理遗产继承。” 苏大壮心口起伏,黑脸都憋成了红脸。 我忙道:“姥爷,你现在还不能喝水,不然就前功尽弃了,你靠近水碗一些,把嘴巴张开,蛊虫嗅到水的气息就会爬出来。” 吞了一袋盐,我想哪怕是个守财奴,现在给他一口水喝,开价百万,估计他都不带犹豫就给了。 但苏大壮始终是个老兵,自制力很强,靠近水碗后就把眼睛闭上,强忍着。 见苏大壮配合,我这才去准备布白虎局。 如果有猫咪,现在把它往西方一放,让它乖乖的蹲着,白虎起势,别说是北方三煞,就是整个别墅里的煞气都会猛增数倍。 这就是风水里的形。 形在风水里,占据了百分之八九十。 我们看山也好,相阴地阳宅也好,都会说它像什么什么,这就是形。 形起而生势,势起而成局。 有了局,才能聚气,形成各种各样的风水宝地。 但苏大壮家不养宠物,这大晚上的让我去哪儿弄一只猫? 要是有萝卜,我还能照猫画虎,雕一个出来。 着急的时候,想起肩膀上的黄九。 黄仙儿来了之后,它话少了很多,经常会让我忽略了它的存在。 我把它提下来道:“黄哥,麻烦你去西角扮演一下老虎。” 黄九没有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而是悄咪咪的问:“李哥,你有没有发现二叔今天有些不同以往?” 我点点头,正想说二叔有可能隐藏了一些本事。 但话没出口,黄九就道:“他就是想在苏大壮面前装X。” 我愣了一下,看了它一眼。 真是大聪明一个! 现在不用二叔说,我都能感觉到北方三煞弱了下去。 不敢耽搁。 否则回龙压过北方三煞,那人很可能会破门而入。 至于二叔隐藏了本事,我觉得很正常,因为爷爷也经常提醒我要藏锋于胸。 二叔是他亲儿子,这种话爷爷肯定也对他说过。 只是二叔如果真有本事,那就说明爷爷教我的东西没教全,传承很可能是给了二叔。 第169章 加上左道然知道爷爷,还莫名其妙的夸了爷爷一句,让我有种感觉,爷爷恐怕不仅不是半吊子,还非常厉害。 可爷爷没有拿到下卷,这是可以确定的事。 那他本事来自哪? 这让我想不通。 短暂的分神,我把黄九放在地上道:“黄哥,看你了!” 黄九倒也没掉链子,跑到西角,龇牙咧嘴,虚张声势的伸着小短腿,问我道:“李哥,你看我像不像?” 看着它的样子,我一阵无语。 不过让黄鼠狼扮老虎,本就是强“人”所难。 我一看不行,想起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二楼的楼梯拐角里有一个招财猫,急忙上楼给抱了下来。 这一抱我都吃了一惊,这玩意竟然是纯金,掂着得有五六公斤重。 当真是毫无人性。 我过去让黄九起开,把招财猫的电池扒了,不让它的爪子招来招去,免得萌萌的没有一点大猫的样子。 还好,招财猫有虎形。 一放下去,北方三煞就增强了不少。 有了压制,那人一时半会进不来,解决掉苏大壮体内的蛊毒,我就可以放手一搏了。 就算他真的会飞,相信二叔跟我联手也能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我布好白虎局过去,二叔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佣人大气都不敢喘,烛光下,眼睛瞪得滚圆,带着惊惧的看着苏大壮的嘴巴。 我悄悄走靠近,看见苏大壮的舌头上正趴着一只小拇指粗细的壁虎。 蛊物身上都有一种特殊的毒素,能够麻痹人的神经,被寄生的人根本就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 不过苏大壮从我们的眼神里也猜到发生了什么,一动都不敢动。 小壁虎一看就是刚出生没有多久,通体半透明,腹部一鼓一鼓,时不时吐出信子,探测着空气中的水汽。 刚才我过来,稍微有点响动,它就机警的调了一个头,侧着身子,但好在没有跑回苏大壮的肚子里。 安静的等待了五六分钟,苏大壮舌头都在发白,嘴唇起皮,那小壁虎才受不了碗里的水的诱惑,从苏大壮嘴里探出半个身子,想要去喝水。 也就是在它探头的一瞬间,二叔出手如电,用两个手指夹住小壁虎,直接摁在水碗里把它溺死。 直到小壁虎一动不动,二叔又用力一夹,把它腹部夹得变形才松开手。 苏大壮这时才小声问:“李二,这玩意一直躲在我嘴巴里?” 二叔擦了擦手,点点头。 苏大壮的脸色更白了,吧唧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问:“我现在能喝水了吗?” 我点点头,看了二叔一眼,他刚才那一夹,可不是我钉钉子能比。 速度,精准,时机。 全都到了极致。 好在这是我二叔,他越厉害,我就越是轻松和放心。 苏大壮得到我的允许,急忙就让佣人给他弄水。 煞气虽然对冲,但还是会产生不好的影响,我担心出事,亲自去把水桶给抬了过来。 苏大壮牛饮的时候,我才问二叔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提醒二叔,黄九看见那人会飞。 第170章 我觉得黄九说二叔在苏大壮面前装X,这话有一定道理。 毕竟在一个看不起自己的人面前显露本事,心里一定很爽。 所以我把问题抛给了二叔。 一是帮他一把,二是想看看他还能露些什么本事出来。 听到那人会飞,二叔没有像我第一次听到时一样嗤鼻,神色很是凝重。 给我的感觉就是他见过会飞的道士一样,弄得我心里直突突。 犹豫着要不要把黄仙儿叫过来顶一下。 二叔沉默数秒,开口道:“如果真是能御空飞行的大能布局,我们这一屋子人早就死了。” “倒是我觉得背后的人不是单纯的帮人做事,窃取苏家气运。倒像是他自己有所图。” 不是生意上的牵连? 我眉头微皱,问二叔道:“会不会又是一石二鸟?” 二叔点头道:“有这个可能。” 要真是这样,那人的心思和算计就有些吓人了。 二叔突然回头看向苏大壮问:“老头,你们家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让老爷子带进棺材里了?” 苏家发家是上一代的事,苏大壮不过是把规模扩大了。 而那个年代起来的人,多少都有些不干不净的手段,或者是有一些不正常的机遇。 毕竟据我了解,苏家的资产可不是小打小闹。 不是那个命格,根本就承受不起那么大的财富。 二叔这话问得本来也没毛病,只是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惦记着坟里的东西。 苏大壮正喝着水,被气得呼吸急促,但不等他开骂,我就道:“姥爷,二叔的意思是那人很可能是冲着苏家的某个东西来的。” 我说话的同时,也在梳理脉络。 毒蛇盘腰变黑龙盘腰,然后是回龙截运,再到五毒压龙口。 这其中都跟气运和地脉龙气有关。 想着想着,我猛地一惊,忽然明白二叔问苏大壮坟里是不是有东西的目的了。 我来到城里,做过的事也就那几茬,没出过岔子。 以至于苏大壮这事,我也只是想着破掉风水局,没有想过背后的事。 我看向二叔,深吸一口气道:“他们的目标是姥爷爸妈的坟。” 二叔点头:“他们不是一个人。阳阳,你拖住潜在别墅里的那人,苏大壮,你跟我去坟地,路上说说你爹的事。” 二叔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把苏大壮气得不行。 我担心两人在路上就打起来,都到不了坟地。 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二叔拉上苏大壮出门,到门口想起来什么,停下来问我道:“阳阳,你看过皮影戏没?” 农村落后,皮影戏这种东西淘汰得也比较晚。 小时候还有走乡窜村的手艺人,我妈带我去看过几次。 只是不知道二叔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二叔道:“那人会飞的秘密,就跟皮影戏一个道理,飞起来的未必是人。” 黄九这时道:“不可能,我明明就只看到一个黑影。” 二叔没有解释,拉着苏大壮出门上了车。 我眉头微皱,琢磨着二叔的话。 听见汽车启动,我也没多想,抽出血刺就准备出去,女佣们急了,忙问我:“小师父,我们怎么办?” 留在这里,别乱跑。 我说着出门,把门拉起来关上,咬破舌尖,以门缝为中线画了一道符。 因为二叔说的那人,恐怕不是活人。 第171章 二叔见我出门,一脚油门就把车子开了出去。 我追到大门口,没有看到有东西跟着二叔,这才松了口气。 也就是在一口气吐出来的时候,黄九蹲在我肩膀上猛扯我的头发。 我反应过来,急忙转身。 回头的瞬间,一道黑影扑头就盖了下来。 真的像一只大蝙蝠,不过能看出四肢的轮廓。 像一个人。 我手中结印,一个“斗”字诀打出,黑影借力飘向高空,朝着后花园飞去。 看那速度和姿态,不像鬼魅,也不像影子。 心里困惑,我还是追了上去。 别墅后花园,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 我一过去就开了灵眼,但苏大壮家里的气息很是混乱。 一眼望去,除了六个龙口,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气旋。 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哪一个才是他的藏身之地,稍一犹豫,我调转方向直奔第一个龙口。 如果布局的人图谋的真是坟里的东西,那他布局之初就已经算到我会破局,然后再用回龙暂时冲散苏家气运。 气运一散,家宅转煞坟头空。 他一举两得。 只是我想不明白,什么样的东西能让他如此大费周章,要散掉苏家坟头的气运才敢去动? 不过二叔回来,这个疑惑就能解开。 来到第一个龙口,看着回龙的气息喷涌而出,我在兜里掏了半天也没有掏出个能用的东西来。 佛骨舍利,那肯定不能用来压龙口。 五帝钱都被他收走了,用佛骨舍利就是肉包子打狗。 实在找不到用的东西,我也无奈。 看来有时间要去一趟古玩市场,淘一些老物件了。 黄九站我肩膀上提醒我道:“撒泡尿下去。童子尿最毒,龙口吞尿一下就闭嘴了。” 二叔暗示过我,上一次欺负小翠还不算洞房,那我就还是童子身,只是这一泡尿不能冲在龙口上。 否则龙口闭上,苏家气运回不来,很快就会家道中落。 到那时,二叔就继承不到遗产了。 犹豫了一下,我试着撒在旁边。 别说还真有效果,堵住了一些龙口,又没让它彻底闭嘴。 于是我一泡尿憋了三个地方。 到第四个龙口的时候,那黑影终于是沉不住气,再次从虚空落下,朝我盖来。 我也顾不上脏,用手汲了一点童子尿,反手就朝着黑影甩去。 如果真不是人,那它再厉害,沾了童子尿也得冒火花。 黑影扑得迅疾,我出手也干脆,童子尿刚好洒了它一身。 嗤! 腐蚀的声音传来,烟雾滚滚,一阵阴风卷起瞬间远遁,随即才传出一声惨叫。 不过就在我一击得手的时候,一道长长的黑影突然朝着我扑来。 好在二叔提醒,我一直有防备,手中血刺猛地扎下去,在距离我几厘米的地方,把那长长的黑影串在了血刺上。 这时我才看清,那是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蛇。 它嘴巴大张,两颗毒牙正对着我。 这一幕,吓得我冷汗直流,急忙把裤子提起来。 第172章 我刚把裤子提起来,黑蛇尾巴就是一甩,身上的黑鳞张开,宛若一把把锋利的小刀,鞭子一样朝我身上抽来。 它的速度太快,我提裤子又分散了一些注意力,一时来不及避让,情急下只能侧过身用力一甩血刺。 黑蛇被甩飞出去,但尾巴还是在我屁股上刮了一下。 剐蹭到的地方一阵火辣。 我扫了眼伤口,除了火辣得像是揉了一把辣椒面一样,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想来蛇毒都聚在毒牙里,蛇身没有多少毒素。 蛊也好,普通的蛇也好,终归都是生命,遭受重创后黑蛇在地上扭曲挣扎,但也是爬不走了。 这时天空呼啦一声,黑影从头顶飘过,神出鬼没,一下又隐进了黑暗。 我不敢大意,打开灵眼想要找出它隐藏的位置。 然而开启了第二层,依旧没有看到。 眼珠子剧痛难忍,我急忙闭了灵眼,手一抖,把地狗星甩了出来。 他战斗力不行,但嗅觉极为灵敏,能够嗅出极为细微的气息。 这种时候,嗅觉比视觉还要有用。 何况地狗星加持在我身上的能力不仅能嗅到气味,还能定出准确位置,跟亲眼看到没有区别。 我抽了抽鼻子,脑海里就有了周围清晰的影像,我低声道:“黄哥,你是不是该出点力了?” 黄九把头摇成拨浪鼓道:“我没有化形,感觉整个人都废了......” 自从提起化形,二叔又没和钱馆长谈拢,黄九几次想去偷镜子被我拒绝后,它就摆烂了,彻底成了一个废“人”,出工不出力。 它的小心思我懂,无非是想逼我妥协,同意它让大黑去偷镜子。 还有就是它对化形的执念太深,不化形,它是真的觉得自己哪都不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了。 毕竟是动物,脑子里估计就只有一根筋。 黄九不动,我也没有逼它。 朝着嗅到的位置小心走去,地狗星在我心念的操控下跟在后面。 我要求也不高,他不被打回血刺里就行。 二叔说的也没错,别墅里有两“人”。 从刚才童子尿冒烟来看,我猜测是一人一鬼。 当然,黑影也可能是被人用术操控的傀儡,或是皮影之类的东西。 见我寻过去,那人明显紧张了起来。 他的紧张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毕竟会紧张,就证明他心里没底。 要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现在未必敢过去。 看来他们也是有分工,强者去了苏家坟地,弱一些的留在了这里。 这样想,我有些担心二叔,不过看他走时胸有成竹的样子,应该也是有把握。 苏大壮在,他的本事至少还能加两成。 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二叔施展本事。 心里想着,不知不觉就到了假山周围。 他一直蛰伏,没有移动动过。 我没有看到他,应该是他操控皮影的“小木棍”太长了。 也有可能头顶飘着的不是“皮影”,而是跟地狗星一样可以用意识操控的式神。 但不管是什么,只要能感觉到他们的存在和方位,它也就失去了神秘,也就没有那么恐怖了。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踏进假山,扬声道:“我看见你了,出来吧!” 第173章 苏大壮家的假山属于中型的苏式园林,面积不算大,里面却设计得极其精巧复杂。 那人躲在里面就等于是占了先机,我贸然进去很危险。 不如把他激出来。 听到我的话,他有些不安,不过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倒是我头顶飘着的黑影不安分了,悄无声息的降低了高度,几次想要袭击我。 但被我用童子尿伤过一次,很忌惮,几次试探都放弃了。 我琢磨着想要重伤它还得是佛骨舍利,童子尿威力不足。 没有制空权,找上去也未必斗得过他,不如以不变应万变。 反正二叔去了坟地,着急的是他们。 想定主意,我手握佛骨舍利,停下来一动不动。 假山后面那人似乎也看出了我的意图。 气味形成的图像里,他有些不安。 不得不说,地狗星给我的这个能力,简直就是一个外挂。 其余神将,不知道是不是也有类似的特殊能力。 僵持了二十多分钟,天空中的黑影终于沉不住气扑了下来。 它悄无声息,不抬头根本就感觉不到。 我假装没有发现,直到它到头顶,遮挡了我的视线,我才握着佛骨舍利,一拳砸了出去。 佛骨舍利在手心发光发热,上面刻录的佛经飞出,黑布一样的东西刺啦一声就被撕扯成碎片。 里面没有人! 同时我也没有看到有阴气散开。 我心里一惊。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难不成真是皮影? 可就算是皮影,被撕碎后至少也要留个渣。 但那黑影碎开口在飘飞中就消失了,什么都没有留下。 我见假山后面的人还是不动,赶紧松开佛骨舍利,把烫呼呼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 黑影被灭,我就不需要考虑制空权的问题,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继续和它耗下去。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打瞌睡都打到差点从我肩膀上栽下来,我才往前走了两步,想给他施加一点压力。 但那孙子比我还沉得住气,之前还会动一动,自从天空中的黑影被撕碎后,他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僵持了一个多小时,黄九有些不耐烦了,“李哥,我就说我去偷那镜子,你偏不让,要是我化形了,这种情况咳个嗽就解决了!” 贼心不死的坏东西。 上次它偷经筒事差点就闹大了,我后面才听二叔说,省里的特巡都准备从国外引进高科技,聘请专家了。 据说专家和高科技加起来,老鼠爬过的地方都能清清楚楚的找出来。 我可不想吃牢饭。 黄九见我不吭声,又道:“你就这样站着不累么?上去干他!” 时间拖得太久,我本就有些心烦意乱,黄九又不停的呱唧呱唧,我也觉得这样等下去不是事。 而且我在这里拖延时间,对方又何尝不是? 二叔去坟地本就危险,要是还有我没看出来的布局,二叔很可能会陷入危险。 这样一想,我催动血刺收了地狗星,手握佛骨舍利进了假山群。 第174章 苏式园林讲的是一个雅,如江南女子,里面没有怪石嶙峋,但布局紧凑,地形相对也复杂。 我一进假山群,之前叫嚣干他的黄九就趁我不注意,跳上了一旁的假山,美名其曰帮我探路,实际上是跑路。 它嘚瑟的咧着一张大尖嘴,把我气得不行。 就这吃饭不干活的废物,我留着它做什么? 黄仙儿过些时日就要回去,到时候打包一起带走得了。 它想逼我就范,做春秋大梦。 毕竟偷盗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绝不会放纵。 心里骂着黄九,我小心的绕过假山,在一个拐角的地方放出了地狗星。 前面我收回地狗星,是担心他看出地狗星的厉害,不敢出来。 结果我把地狗星放出来,发现他还是没有动过。 这就有些奇怪了。 我都到了这里,他就算胆小如鼠,那也该有点反应了。 难不成...... 我眉头一挑,迅速从拐角蹿出。 一出拐角,我就看见假山的角落里立着一个黑影。 看到的瞬间,我手里的血刺就飞了出去。 黑影没有避让,被血刺扎了个正中眉心。 即便这样,他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我紧跟着扑上去,一拳打了出去。 拳头击中,黑影轻飘飘的就飞了起来。 像一块布一样。 我担心这是金蝉脱壳,不敢大意,用地狗星的能力感应四周。 确定没有类似的气息,我才抽了血刺,伸手去触碰,果然是一块黑布。 类似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在这之前也没有听说过。 不过天下之大,奇人异事数不胜数,爷爷也不可能全部都知道。 我把黑布扯下来,卷成一团,准备拿回别墅里细细看看。 回到别墅门口,黄九才背着个手,像逛公园的老大爷一样走了出来,嘴里还嘲讽的道:“小李子,瞧你这怂样,被一块破布吓得一个小时都不敢动......” “你给我闭嘴!” 我瞪了它一眼,已经下定了决心,黄仙儿走的时候就让她把这货带走。 进了别墅,我正准备安抚苏家的佣人说没事了,结果目光扫过去,看到的是几张惊恐的脸。 正当我奇怪的时候,有个胆大的女佣结结巴巴的问:“李大师,你刚刚不是回来过,还去了二楼吗?” 回来? 我一直在后院里,什么时候回来过? 但我现在这样问,恐怕会把她们吓死。 定了定神,我平静的问:“我是推开门进来的吗?” 那胆大的女佣点点头。 我推门进来的时候,特意检查了一下,门上我用血画的符没有被触发。 也就是说冒充我的是人。 我的迟疑,佣人们就反应了过来,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妈子声音颤抖的问:“李师傅,刚才进来的不是你吗?” 问着,她们已经害怕的抱成一团,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我急忙道:“都别慌,我是真的李阳,你们就待在那儿别动。” 白虎起势,北方三煞极强。 第175章 放在平时,三煞就是伤主的东西,但现在有外煞入侵,它们反而成了护主的存在。 只要待在原地,他们就不会有事。 人在恐惧下,很容易就会受人支配。 我这样一说,她们就不敢动了,只是害怕的抱在了一起。 我放出地狗星。 嗅觉得到加持后,我把整个别墅都闻了一遍。 除了我们,没有别的人的气息。 那人应该是走了。 我对苏大壮家不熟悉,不敢上去检查。 只能等着二叔回来再说。 我想走到北方位置,毕竟二叔和苏一媚领了证,我也算是苏家亲戚,身上也落了坏运气,不想再被吊灯砸一次。 然而我才往前走了两步,抱在一起的几个女佣就大声呵斥,让我不要靠近,纷纷拿起身边的东西挡在身前,当做武器。 我有些生气,更多的是无奈。 因为我一靠近,她们就会跑。 我离开北方问题不大,她们就说不准了。 为了不再有人出事,我没有过去,选择了一个头顶没有吊饰,周围也没有柜子的地方,把佛骨舍利在衣服上擦了擦,放在嘴里含着。 反正是农村娃,打小就不讲究。 我含着佛骨舍利,手里握着血刺,这才把从假山后面拿回来的黑布打开。 手摸在上面,就像是在摸小翠的手一样,光滑细嫩,不像是普通的布料。 而且黑布上还用白线勾勒了多个奇怪的图案。 “老黄,老黄!”我喊了两声,黄九才伸了个懒腰,慢悠悠的走过来。 我心里那个气啊,要不是身边少个伴,它现在就可以滚了。 “你看看这是什么?”我强忍怒气问。 黄九翻了个白眼道:“你一双人眼都看不出来,我一个畜生能看出来什么?” 呼。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可也不敢得罪它。 今天遇到的都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东西。 地狗星一开始反馈给我的信息,假山背后就是一个人。 可是过去的时候,剩的就是手里这奇怪的黑布。 还有那个冒充我进了别墅,上了二楼的人,我感应的时候气息全无。 我想从眼前的黑布上捕捉到一些信息,而老黄家在边缘,那也是来自十万大山,见多识广,应该能看出来这是什么玩意。 为了大局,我是一忍再忍。 但我越是忍,它越是蹬鼻子上脸。 承认自己是畜生都不帮忙,还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了,道:“我回去后再跟二叔说说,让他再想想办法!” 黄九一听,顿时像打了鸡血,全身的皮毛都抖得像麦浪,瞪着小眼睛问我道:“真的?” 它化形的事,其实我很上心。 奈何钱馆长就是不松口,二叔没办法,我就更没办法了。 我点点头。 黄九得到我的肯定,用小短腿扒拉起地上的黑布。 它不仅看,还用鼻子闻,闻着闻着,它的眼神也变得惊疑。 再三确认后,黄九抬头看着我道:“小李子,这不是布,是一张人皮,而且上面有三阴教的气息。” 听到三阴教,我吓得全身一颤。 第176章 鬼楼的事过去还没几天,三阴教怎么又冒出来了? 重要的是他们要报复,不该是找我,或是找猎魔人。 怎么找上了苏大壮? 我顿时有些心慌,担心二叔会出事,拿出电话给黄仙儿打去,想让她去一趟苏家坟地。 结果打了几个都没有人接。 黄九见我心急,安抚道:“我老婆就图个新鲜劲,过了那个劲它就不感兴趣了,估计手机没有带在身上。” “而且就算真的有事,她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黄九的话让我更急了。 拨通了战玲的电话。 因为地珠的事,战玲很气恼我。 不过凌晨五点多我把电话打过去,她还是很快就接了起来。 我不等她说话就问:“你们盯着张颖,有没有发现三阴教的人出现?” 战玲刚被我吵醒,迷迷糊糊的道:“没有,怎么了?” 我有些火冒。 猎魔人一个错误的情报,差点让我把命送在左道然手里,他们用张颖钓鱼,结果鱼跑到苏大壮家来了。 而她还在蒙头睡大觉。 “苏大壮家的局是三阴教的人搞的鬼,他们人就在苏家坟地,你赶紧叫人过去,我二叔和苏大壮都在。”我带着几分吼叫的道。 战玲一下就清醒了,问我确不确定。 我看向黄九,毕竟这事是它说的。 黄九笃定的点点头。 我回战玲道:“确定,而且他们的目标是苏大壮父母坟里的东西,你们要是去晚了,恐怕他们就得手了。” 战玲没有回话,直接就挂了电话。 我火一下往天灵盖上蹿。 黄九又安抚我道:“放心好了,唐铨不是说了,三阴教的人和猎魔人就像猫和老鼠,闻着味儿都会找上去,何况是有线索。” 我看了眼黄九,也只能寄望于它说的是真的。 眼下我能做的就是祈祷,祈祷二叔是真的隐藏了实力。 天亮的时候,黄仙儿终于给我回了电话。 涉及到三阴教,我一点都不敢大意。 让她带着苏一媚婶婶,小翠和婷婷来苏家别墅。 经过一晚的回龙,苏家的气运回了不少,龙口气息开始减弱。 要是没有我的童子尿拖了一下,三阴教的人恐怕就得逞了。 现在坟头不空,估计他们也不敢取坟里的东西。 战玲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 天完全亮开,我吐出舍利握在手里,上二楼把所有的房间和旮旯角角都检查了一遍。 确定冒充我的人已经离开,这才下楼。 不一会,苏一媚婶婶就开着车带着黄仙儿小翠和婷婷来了。 见他们开车来,我脸色一变。 一着急忘了交代,苏家的人现在都有血光之灾,开车最容易出事。 后怕中,我急忙迎了上去。 但苏一媚婶婶和婷婷下车的时候,我愣住了。 母女两头上,没有任何的血光。 婷婷我可以理解,毕竟她没有苏家血脉。 第177章 可苏一媚婶婶难道也...... 正腹诽的时候,小翠下车。 我过去扶她的时候,看到她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散出。 这个股气息形成了一个气旋,刚好把苏一媚婶婶她们都护在其中。 别说是煞气,就是自然界里一些混杂的气息都被阻拦在了数米外。 短暂一惊,想到小翠的来历,也就释然了。 山主。 看来她真的是一山之主。 即便是傻乎乎的,身上也有莫大的气运。 我没有点破,迎着她们进了别墅。 小翠才踏入别墅,北方三煞和回龙形成的污秽之气一下就淡然无存。 我拉着小翠的手,就像是在拉着一个大宝贝。 早知道她身上的气息这么霸道,我昨晚带着她来,二叔和我就不用那么折腾了。 不过这也只是想想。 三阴教的神秘不亚于十万大山,造神计划更是实施了多年,指不定被他们捣鼓出了一些本不该存于世的东西。 小翠要是被他们盯上,依旧是很危险。 事实证明,我的担忧不是凭空臆想。 黄仙儿看过那张人皮也是眉头紧锁,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说人皮上的白色线条勾画的图案,似乎是一个古老的图腾。 上古图腾,除了有象征意义,往往还会蕴含着一些神秘的力量。 我又说了昨晚遇到的黑影。 黄仙儿一样说不出来历。 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化形的大妖都不认识的东西,那就真的不一般了。 大人的烦恼,小孩子永远不知道。 小翠净化了这里的气息,血光之灾也随之消失,我让佣人收拾大厅里掉下来的水晶灯碎片。 婷婷捡了几个没有摔坏的水晶球,拿着跑过来找着我陪她玩。 我没有心情,不过也拒绝不了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把她抱在怀里,我把鬼楼的事也说了。 黄仙儿听到造神,美目一亮,问我见到的心脏是不是真的独立存活。 我点点头。 黄仙儿道:“如果真是这样,我或许有一些线索。” “相传在东海的某个岛屿上有一个神秘的族群,他们能通过一种特殊的祭祀仪式,唤醒死去的人体内的器官,让人死而复生。” 黄仙儿说到这烟瘾犯了,手一翻,黄金烟杆就出现在手里,像是变魔术一样。 黄九立马从屁兜里扣出一个打火机,殷勤的给她点上。 抽了两口,黄仙儿才道:“后来九州上的人发现了这个族群,称它们为不死族,并把祭祀的仪式复刻后带回了九州。” “可不知是因为离开了那个岛屿,还是方法不对,那些人按照不死族的方式启动祭祀仪式,却无法做到让一个人死去的人所有的器官都复活,只能复活部分器官。” “这些人不死心,再次前往东海寻找不死族,可那个小岛就像是在世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后来有人成立了一个组织,专门研究从不死族带回来的图腾,想要找出不足之处,成就不死之身。” 我听到这里插嘴问:“仙儿姐,你的意思是三阴教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 黄仙儿点点头,吐了口烟道:“不过现在看来,他们一直没有找到对的方法,所以只能另辟蹊径,把不同的器官复活后组在一起。” 我有些不相信,可又由不得我不信。 因为黄仙儿说的和三阴教所做的一模一样,只是这个世上,真的有不死族吗? 第178章 黄仙儿的话让苏一媚婶婶的脸色白了又白,她紧紧的搂着婷婷,声音颤抖的问:“这样一个神秘的教派,为什么要针对我们家?” 这个问题,在场的人都想知道。 如果说三阴教的人是报复我,那也太过大费周章了。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坦诚的跟苏一媚婶婶说了我得罪三阴教的事。 坦诚的同时,我也做了一些分析,这次的事情,对方似乎也把我算上了。 算到了我会破回龙截运,引发回龙。 可即便这样,也不像是冲着我来。 苏一媚婶婶听完,身子微微的颤抖。 看我的眼神里,多了些许的怪责。 “婶婶,我和二叔都是吃这碗饭......” 我想道歉。 毕竟不是我,二叔也未必会和苏一媚婶婶走到一起。 但我话说一半就被苏一媚婶婶打断:“你二叔做什么,我早就知道了,我愿意和她走在一起,心里也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这种事你们不该瞒着我。” “我要是知道了,至少会有准备,有戒心。” 苏一媚婶婶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脸色依旧发白,手依旧颤抖。 不过眼神很坚定。 我知道,这是一个敢爱敢恨,勇敢的女人。 而我和二叔的做法也有些欠妥,因为有时候,我们认为的保护,往往会适得其反,变成帮凶。 我拉着小翠的手,心里想定,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事,离开家的时候都要明明白白的告诉她。 简单的来说,她知道我做的事危险,也就不会轻易给陌生人开门。 当然。 黄仙儿回去后,我会一刻不离的带着她。 我能力也许不足以保护她。 但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舍了命的救她。 这就是最大的安全。 黄仙儿见我愧疚于苏一媚,低着头不说话,吐了口老烟站起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引来三阴教,还要等二叔回来才知道。李阳弟弟,你带我去你击碎黑影的地方看看。” 天已大亮,回龙还在持续。 不过小翠净化了所有的污浊之气,我们只要静待回龙结束就行。 我和黄仙儿出门,苏一媚婶婶也跟了上来。 走到昨晚战斗的地方,我还没说,黄仙儿就停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老烟,徐徐吐出。 轻飘飘的烟雾在空中盘旋一圈,然后下沉,平铺在地上经久不散。 片刻,迷雾中就出现了斑驳的绿色光点。 像黑夜里的荧光一样。 我抽出血刺,轻轻挑了一点发光的东西起来,结果离开黄仙儿吐出的烟雾,那东西就消失不见。 我这才明白,黑影被撕裂后并不是真的无影无形,而是只有在特定的环境下才会显化出来。 黄仙儿重新吸了口气老烟,地面上的烟雾也随之散开。 绿色的斑点消失后,黄仙儿道:“这是夜隐草,生长在十万大山的中部。” “五十年前,有一行三十人的术士进了十万大山。他们人多势众,实力也都不弱,最终从山中走出五人,带走了一些东西。现在看来,他们很可能就是三阴教的人,带出的东西里就有夜隐草。” 黄仙儿的话很明了,在她的生命里,见过走出十万大山的人,就只有那五人。 而且那行术士只是到达十万大山的中部。 可见十万大山有多恐怖。 第179章 我忍不住看了眼小翠。 她真的是十万大山的山主吗? 黄仙儿接着道:“沾染了夜隐草汁液的东西会变得透明无色,融入周围的环境,肉眼很难看出来。” “阳弟弟,用你老婆的血滴在眼睛里,夜隐草就难以遁形了!” 这句话,黄仙儿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说。 小翠的血? 我也悄声问:“只要是血都可以吗?” 黄仙儿点点头。 我松了口气。 用针轻轻扎一下小翠的手指,我还能接受。 别的,我真下不了手。 小翠耳朵很灵,听到我们提到她,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看着她挺白的小鼻子,微翘的小嘴,惹得我有些口干。 要不是周围有人,真想扑上去吸一口。 坏坏的想了下,我问黄仙儿道:“仙儿姐,你见过三阴教的人,现在能看出他们用的是什么术吗?” 黄仙儿摇头道:“当年那群人进山,我只敢远远的看着。” 我心里一惊。 黄九说过,它老婆五十多年前就有一个人脑袋了,也就是说那时的黄仙儿实力就能压过刘长轩。 对比之下,我对那三十多人的实力也就有了一个了解。 都不是等闲之辈。 黄仙儿回想了一下道:“不过那群人用的术完全和道家的术不同,也不像是邪术。” 我问:“会不会是从东海传出来的术?” 黄仙儿点头道:“有可能,但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用的很可能就是上古的方术。“ 方术? 那是传说里的东西了。 相传在上古的时候,九州上来了一群海上的人,他们精通一些奇技,一出现就惊为天人,成了历代王朝统治者的座上宾。 他们用的奇技,就是方术。 这些人,也被称之为方士。 方士追求的东西,就是得道成仙的永生之道。 这一点跟现在的道士有很大的不同。 当然,道士这个群体里,也有一些痴人说梦,想着得道成仙的人。 不过这类人大多都走火入魔,踏进了邪教的门槛。 方士的消失同样是一个谜,在某一个时间的节点上,这群人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士消失后的数年,“修道”一流就在九州上盛行起来。 有人说,道术实际上就是方术演化出来的东西。 奈何历史总是喜欢隐藏真相,留下的只是无尽的遐想和猜测。 我不是历史学家,无法考究这一段历史。 不过现在看来,我得抽时间去见一见钱馆长,他应该知道那一段隐秘。 只有把三阴教神秘的面纱撕开,面对它的时候才知道要怎么对付。 这时别墅外面也驶来两辆车,最前面的就是苏一媚婶婶的越野车。 我迎上去,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开车的是二叔,悬了一晚的心才算落下。 第180章 车子停下,我上去帮忙开门。 但婷婷比我跑得快,二叔下车后我都没来得及说话,小丫头就推开我扑在二叔身上,紧紧抱着二叔喊了声“爸爸”。 哪怕是我,听到这声“爸爸”也是心都要化了。 难怪二叔从鬼楼的事后就没有去过店里,还说要脱离阴阳行当,学着做生意。 要不是这次出事的是苏大壮,他担心我出事,我想他都不会出面。 这样一想,我有些懊悔了。 早知道就不牵扯上二叔。 不过事情发展到现在,牵不牵扯二叔也不是我说了算了。 二叔弯腰,想要抱起婷婷,可一发力脸色就变得煞白,喉咙里还闷哼了一声。 我急忙把婷婷哄过来递给苏一媚婶婶,扶着二叔问:“二叔,你没事吧?” 旁边的车门这时也打开,苏大壮从车上下来。 苏一媚婶婶喊了一声“爸”,她本想过去,可是看到苏大壮阴沉着脸,迈出的脚步又缩了回来。 我想此刻苏一媚婶婶的内心一定很复杂,她和二叔的婚姻本就得不到苏大壮的同意,现在还多了个不是亲生骨血的婷婷。 思想封闭的苏大壮,更是无法接受了。 不过这些是以后的问题,现在要紧的是弄清楚三阴教的人是冲我,还是冲苏大壮爸妈的坟地。 如果是冲着坟来,那坟里又有什么。 二叔扶着我的肩膀走了几步,压住血气后就自己走了。 看起来,没有伤到要害。 后面的车上,战玲拉开驾驶室的门下车。 透过玻璃,我看到里面还坐着四个壮汉,看起来没有下车的打算。 猎魔人还是比较神秘,看样子不想在太多人面前露面。 我松开二叔朝战玲走去,开口就问:“是三阴教的人不?” “嗯!”战玲承认。 我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气问:“猎魔人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大个吗?盯张颖就只会盯着张颖,就不知道留意一下周围?” 他们要是盯好了,苏大壮家的这事也就不会发生。 战玲掀着胸前的波浪问:“省城有七百多万人,我们就四个人,你让我们怎么盯?” 我哑然。 吐出胸中一口闷气问:“他们是针对我,还是针对苏家坟地?” 战玲见我不再针锋相对,慢慢风平浪静道:“是苏家坟地,至于里面有什么,你要问苏大壮。” 看战玲的眼神,他应该已经问过,但苏大壮没说。 因为苏大壮下车后也是心事重重,苏一媚阿姨喊了他一声,他都像是没听到一样。 分神得厉害。 二叔这时也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会意过来,追上苏大壮扶着他道:“姥爷,你没事吧?” 第181章 苏大壮回过神道:“我没事。” 我跟着进了别墅,低声道:“姥爷,事到如今你可不能再有所隐瞒,有什么事得如实的告诉我们,这样事情才能解决。” 苏大壮长吸了一口气,“有些事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我喊来一个佣人,“姥爷,让女佣送你上楼休息一下,想好了,知道怎么说了你叫我们就行。” 苏大壮还有些害怕,拉住我的手道:“你陪我上去吧!” 二楼的客厅里,苏大壮坐在沙发上,没沉默多久就开口道:“我母亲怀我三个月的时候,出了车祸,那时,她本就该是一个死人。” 我心里一颤。 苏大壮补充道:“我说的这些事,都是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的,因为太过......” 想了下,苏大壮用了“匪夷所思”这个词汇来形容他父亲当时的话。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直到今天,我才知道那不是胡言乱语,是真的。” 我急忙打断道:“姥爷,我去叫二叔他们上来。” 苏大壮紧张的起身拉住我道:“这事我只跟你说,如果他们想知道,你去转述就行。” 我不知道老爷子顾虑什么,或许只是事情过于玄奇,不想面对曾经被他冷嘲热讽过的二叔。 毕竟老爷子是个固执,要脸面的人。 我点点头坐回沙发,苏大壮才道:“我母亲出车祸后,送到医院里就没了呼吸,被医院宣布死亡。可就在我父亲悲痛欲绝的时候,一个跟他生意上有往来的人突然问他,想不想让我母亲复活。” “一尸两命,有这样的好事,我父亲想都没有多想。即便那人开出了一个惊人的价码,他也同意了,并且按照那人的说法,把我妈的遗体连夜拉出太平间,那人收了钱后,找了一辆车拉着我母亲的遗体就离开了。” “两个月后,那人把我母亲送了回来,大活人一个。临走前,那人还留了一粒红色的药丸,叮嘱我父亲在三十年后把药丸喂给我母亲,如果不照做,会发生很不好的事。” 我心里一紧,死人复活? 当真有这种事发生? 而且苏大壮说的事,很像是不死族的祭祀之术。 舒缓了一下情绪,苏大壮接着道:“我母亲复活的三十年后,我父亲按照那位朋友说的,把药丸给我妈服了,结果当天晚上,我妈就过世了。” “我父亲一直以为是他害死了我母亲,后半生一直都活在自责中,郁郁寡欢,没过几天就随我母亲走了。” 往事重提,苏大壮眼里有些哀伤。 我问:“姥爷,你父亲能确定后面回来的就是你母亲,而不是另一个人?” 苏大壮看向我,带着少许愠怒。 不过他很快就平静下来,摇头道:“我父亲和我母亲青梅竹马,出车祸的时候,他们已经相守了二十年,彼此间很熟悉,不存在替换这种事。何况,我父亲带我做过亲子鉴定!” 做过亲子鉴定,也就是说苏大壮的父亲也有过类似的困惑。 那个年代男人被戴绿帽是大事。 如果没有亲子关系,苏大壮也就不会是现在的苏大壮了。 苏大壮说到这里,靠在沙发上道:“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李阳,我家里现在不会有事了吧?” “回龙已经结束,暂时不会有事了,只不过没有拿到想要的东西,三阴教的人很可能还会再来。” 我说完,给了苏大壮两个选择。 一是把事情交给猎魔人,有他们盯着,三阴教的人短时间内不敢出现。 二就是我和二叔继续追查,弄清真相,彻底把问题解决。 第182章 我的想法很简单,苏家和三阴教没有太多纠葛,只要解开苏大壮母亲身上的谜,解决之后,三阴教自然也就不会再盯着苏家。 毕竟猎魔人一直盯着三阴教,他们也不敢干出过分的事。 不过我也提醒苏大壮,不管是谁接手,都有可能要挖坟。 因为三阴教的人很可能就是冲着他母亲的遗体来的。 沉默了数秒,苏大壮问我道:“非要挖坟吗?” 我点点头。 苏大壮又问:“如果交给猎魔人处理,他们会怎么处理。” 我如实的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从我和他们的人接触下来,感觉很不靠谱,而且他们为达目的常常会不择手手段,我担心会伤到苏一媚婶婶。” 我不是要吓唬他,而是实话实说。 战玲利用过我两次,鬼楼里,我是在阎王殿门口转了一圈。 第二次要不是左道然大度,我就两只脚都踏进阎王殿了。 极不靠谱。 何况他们是一个猎魔小队,战玲说了也不算。 见苏大壮纠结犹豫,我知道他对挖坟很排斥,可不把事情弄清楚,他又害怕家里人会受伤害。 见他犹豫,我道:“姥爷,你在上面想,我下去一下!” 苏大壮知道我要做什么,没有阻止,也算是默许我去复述这件事。 下楼,二叔他们都站了起来。 二叔问:“老家伙说了没?” 苏一媚婶婶瞪了二叔一眼,狠狠的在二叔胳膊上掐了一下。 二叔顿时龇牙咧嘴。 我也觉得二叔有些过分了。 不过作为小辈,我也不好说什么。 我坐下来,让苏一媚婶婶把佣人使出去,然后把苏大壮跟我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表情各不相同。 二叔陷入沉默。 苏一媚婶婶则是抱着婷婷,一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战玲是兴奋。 我清楚她的兴奋是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也正是她的这种兴奋,让我突然有所警觉。 因为从接触的几次来看,战玲不是那种好财的人。 能让她如此兴奋,只能说明猎魔人的悬赏榜上给出的回报极高。 别的悬赏任务,我可以理解为背后有雇主,但针对三阴教的任务,如果只是除魔卫道,谁会给出如此高价的悬赏? 如果有雇主。 那这个雇主所求,绝对和永生有关。 甚至是猎魔人的高层,就是这个雇主。 想到这些,我有些后悔让她留在这里了。 战玲不知我心中所想,当即就对苏一媚婶婶道:“苏小姐,这件事交给我们来办,我们不会收取任何费用,而且会调猎魔榜上的大人物来确保你们的安全。” 我眉头微皱。 如果他们真能让猎魔榜上的人来保护苏家上下的安全,肯定比我和二叔在这里瞎折腾要靠谱。 第183章 苏一媚婶婶和战玲不熟,理了理头发道:“这事还要我父亲做决定。” 战玲一听,起身就要去二楼。 这时苏大壮在楼道上喊我,看他站着的位置,战玲的话他是听到了。 我上了二楼。 坐下来,苏大壮就问我道:“刚才战玲说的方法,你觉得怎么样?” 老爷子会这样问,完全是因为他不了解猎魔人这个群体。 如果了解,知道猎魔榜,那他一定不会问出这种话,直接就做出选择了。 但他既然问了,我也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我道:“如果他们请来高手,那肯定比我和二叔出手要好,还有猎魔人和三阴教是世仇,猫和老鼠一碰面,也就顾不上别的了。” 苏大壮问:“你的意思是让猎魔人插手?” 我点点头道:“姥爷你放心,就算是猎魔人来处理,我和二叔也不会什么都不管,依旧会在暗中盯着,而且苏一媚婶婶和我老婆,还有黄九老婆待在一起,很安全!” “你结婚了?”苏大壮有些惊讶。 我自豪的道:“苏一媚婶婶旁边最好看的那个就是我老婆。” “好看,好看......”苏大壮嘴里应着,上下打量我问:“你还小吧?” “农村结婚都早!”我笑了笑。 苏大壮闲谈这些,说明他已经决定下来了,心里不再纠结了。 我起身问:“姥爷,这事是我和二叔去谈,还是你去和战玲谈?” 苏大壮犹豫了一下道:“你去和战玲谈吧!我的要求就是要他们保护好你一媚的安全,还有就是没有我的同意,不允许他们动我母亲的遗体。” 我点点头,转身下了楼,不过不是第一时间去找战玲谈,而是把二叔叫到了院子里。 我想听听二叔的想法。 二叔听完我的复述,道:“涉及永生的秘密,我们错过了是一种遗憾,但以我们的能力去做又太过冒险,而且我们就算不让给猎魔人,他们也会来抢。” 猎魔人会来抢? 这事我都没有想过。 但真涉及了永生的话,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二叔道:“你去跟战玲说,猎魔人作为主导,但开坟的时候我们一定要在场。” 我明白二叔的意思。 就是猎魔人做事,我们围观,他们所见也就是我们所见。 不会因为错过机会而掌握不到线索。 不过我有些不想参合,跟二叔道:“好奇我也好奇,可是掌握了线索对我们也没什么用,我不想参合!” 二叔道:“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避不开。” “避不开?”我有些不解。 二叔眼神闪烁了一下,有些急得不耐烦的道:“十万大山也和永生有关,你老婆出自那里,你能避开?” 十万大山在玄世界里是人尽皆知的事,而且和三阴教八竿子打不着,哪儿来的避不开? 但二叔瞪了我一眼,让我照做就行,不要废话。 犟不过二叔,我回到别墅,综合了一下二叔和苏大壮的话,跟战玲达成了协议,猎魔人接管这事,但我和二叔有知情权。 挖坟开棺的话,不仅要取得苏大壮同意,还要我和二叔在场。 战玲也提出要求,我们可以在场,但不能干涉他们做事。 我见二叔悄悄点头,也就没有犹豫,答应了下来。 双方刚达成协议,战玲就迫不及待的让车上的四个猎魔人下来,把苏家别墅内外都检查了一遍。 第184章 猎魔人出手,表现的还是比较专业,他们把苏家别墅每一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 我本不想在这里逗留,毕竟一晚上没有睡觉了,结果战玲的队友不一会就从假山里搜出一些东西来。 有一个风水柱,埋在了假山后流水拐弯的地方。 能够截断风水气运。 别墅里发现了一个巫蛊娃娃,里面有一些还没有孵化的虫卵。 看到巫蛊娃娃,我想起五毒,问战玲三阴教是不是和苗疆有关。 战玲说三阴教跟任何门派有勾结都不奇怪。 我能理解,却有些无法想象。 永生,真的有那么大的诱惑吗? 还是说我现在还年轻,理解不了即将踏入死亡的人的心态? 猎魔人拿着这些东西,很快就锁定了潜伏在别墅里的人。 是摔断腿的那个女佣。 可惜战玲的人过去的时候,那女佣已经从医院里跑了。 苏大壮再次提起了忆江南这个名字,此人是他生意上最大的对头。 猎魔人的数量是少,但手段不少。 既然听到了这个名字,相信很快就能弄清楚真相。 战玲说他们会以苏家为中心,把调查的范围一点点的扩大,把潜伏的三阴教的人全部揪出来,以此来给三阴教施加压力。 至于坟地,他们要等猎魔榜上的强者赶到才会去动。 因为不参合,我只是听着,没有说什么。 不过他们大肆搜查,会让三阴教的人投鼠忌器,我提醒战玲要小心对方狗急跳墙。 至于坟里的东西,现在苏家的气运恢复,坟头不空,对方估计也不敢动。 毕竟能动,他们也就用不着这么折腾,但早就悄悄把坟开了。 趁着这段时间,我也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是完成宋老瘸的训练计划,其次是拜会钱馆长,问问他关于东海的事,再次就是看看能不能把龙凤铜镜借出来。 苏一媚婶婶也开车来,两辆车子,苏一媚婶婶带着小翠、黄仙儿和婷婷暂时回我家。 二叔拉着我和黄九去了店里。 我在车上又问了铜镜的事,二叔说钱馆长担心我们会把铜镜弄丢或是弄坏,一直不肯答应。 不过钱馆长到现在都还没有把镜子送去庙宇供奉,依旧存放在博物馆里。 我觉得封印在里面的狐妖不解决,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 何况里面还有一个民国怨妇。 都是定时炸弹。 我或许可以从这个方面入手。 黄九提议二叔找几个有钱的人担保,这样钱馆长就不怕丢了。 弄坏了,担保人也能赔偿。 它想得倒是简单。 我道:“西周的青铜器价值很高,我们就算和王总、张总、苏大壮这些人熟识,人家也不会为了我们去冒这样大的风险。” “何况在钱馆长眼里,那就不是钱的事。人家顾虑的不是赔偿,而是要确保铜镜不会有事。” 黄九道:“我们也不能把铜镜给吃了!” 话是这样说,但解除了封印,吞噬的过程中谁又能保证铜镜不会出问题? 我估计二叔就是把这些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说了,钱馆长才不借。 黄九骂骂咧咧,抱怨钱馆长不够意思。 我只好安抚它,说改天我亲自去找一趟钱馆长。 第185章 快要到店里的时候,二叔突然想起道:“刘长轩前几天中风了,人是抢救过来了,但成了一个瘫子。” “是人都会生病,不过他生病之前跟你们交过手,崂山的人未必会这样想,最近你们小心点。” 生病? 我也不这样想,那肯定是黄仙儿的手笔。 没想到她没有要刘长轩的命,而是让他比死都还要惨。 车子到店门口,二叔本来要进去看看,结果接到了王树坤的电话,他把我和黄九放下就又走了。 算起来,鬼楼七天的水陆法会也该结束了,估计是准备着动工了。 看得出来,二叔的重心不在店铺上了。 不过我对他的改变没有想法。 他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或是生意去做,也是我喜闻乐见的事。 我本不想开门,打算休息一会,奈何黄九想吃鸡了,非得把门开着。 开了门,我就让它看店,我躲在贵宾室里调息。 临近中午饭点的时候,外面传来吵闹声。 我急忙起身出来,见店里来了一行人,为首的是一个身材矮小,有些胖的青年,目测二十七八的年纪。 比较奇怪的是大热的天,他还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 即便这样,他看起来依旧很冷。 面色发白,哈出来的气息都冒着白雾。 青年左右是两个五大三粗,穿着西装,看起来是保镖的人。 他矮胖的个头站在两个保镖中间,反差有点大。 出来,黄九已经和他们斗上嘴了。 大概的情况是貂皮青年想请我们做事,但黄九拒绝了。 能随身带着保镖,自然不是普通人,被黄九拒绝后,青年不干了。 表情凶恶的指着黄九,恨不得把黄九变成他大衣上的一块布,不过他一开口却是娘娘腔,娇滴滴的骂黄九道:“你个小畜生,不做生意开什么门?” 这声音把我吓了一跳,有些反胃。 黄九正嫌弃自己不是人身,听到有人骂它畜生,顿时就炸毛了,人立而起,在茶桌上跳脚的回骂道:“你个是娘娘腔,站着没缸高,坐着比缸粗,外面都三十度了,你还穿个鸡毛的貂。” 相互揭短,都气得不轻。 我感觉娘娘腔要动手,暗中做了准备。 毕竟是在店铺里,不能让黄九吃亏。 没想到娘娘疯狂起伏的心口慢慢平复下来,掐着兰花指点了下黄九道:“我以德服人,不跟你个黄皮怪计较!” 回头跟保镖说:“给钱,五万。” 左边的保镖闻言,急忙把手里提着的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的东西让我眼皮狂跳,到嗓子眼里的隔夜饭都咽了回去。 保镖从里面拿了五沓钱扔向黄九。 以德服人,就是给钱? 这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黄九眼睛在发光,不过还是装出不屑的道:“以为我没喝过自来水,就没见过钱吗?” “再给,五万!”娘娘腔绕了个兰花指,娇滴滴的点在下巴上。 感情在他眼睛里,箱子里的不是钱,而是纸。 咕咚。 黄九忍不住吞了口吐沫。 不过就在它要跳下来拿钱的时候,我走过去挡住它。 第186章 我打量着裹在貂皮里的娘娘腔,发现灵眼竟然看不出他的气息。 不过大热天的能呼出寒气,他也是把有问题写在了脸上。 黄九不接单,肯定也是有所顾虑。 何况他这种以德服人的做法,给我的感觉这就是个傻子。 拿傻子的钱。 稍不留意就成诈骗了。 我们得罪的人不少,不排除有人想把我送进去吃牢饭。 “抱歉了,我们最近几天都不做生意。”我把地上的钱捡起来,扔回箱子里。 靠近娘娘腔,一股阴寒就扑面而来。 而且不需要灵眼,我就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股不属于他的气息。 不用说,他被脏东西附身了。 不过很快,那股气息就隐藏了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突然显化,这是在危胁我? 但能躲避我的灵眼,能在大白天自由的显化。 这样的存在,它还用得着威胁我。 直接把宿主控制了不就行了? 我往后退了两步道:“这位兄台,有得罪的地方我在这里赔个不是,还望你见谅。” 话音落,我身上的道气释放,想试探一下他身上的东西有什么反应。 结果阳气和阴气相冲,娘娘腔顿时扭捏了起来,像是身上爬满了虱子,举着双手,扭着屁股从店里跑了出去。 两个保镖不明情况,急忙提上钱箱跟了出去。 见他们出了店门,我急忙把店门关了。 回头问黄九道:“你怎么不接活?” 黄九道:“他进门直接就跟我说话,你说这活儿能接吗?” 黄九会说话这事,知道的人也就那么几个。 上来就跟它说话,那就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对我们知根知底。 另一种就是他进门就看出黄九是妖。 第一种情况的话,正常的都会说出介绍人的名字,好让我们卖个人情。 所以娘娘腔很可能是第二种情况。 进门就能看破黄九的身份,他的事我们自然摆不平。 但如果是这样,娘娘腔又不可能被阴阳对冲给吓跑。 难不成是有什么厉害的阴魂,附了他的身来整我? 我想不明白,很矛盾。 过了会娘娘腔没来敲门,我也就没有多想,带上血刺,背着黄九从后门溜了出去。 绕回街道上,娘娘腔已经不见了。 我花重金买了瓶五百多块的酒,提着去跟宋瘸子打了个招呼。 他正在后院里做骨灰盒,我打的木头人也还在。 见我没有空着手,宋老瘸难得笑脸相迎,听说我还有事,他爽快的让我有空过来练习就行,练武功这种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从宋老瘸的店里出来,我打了一辆车直奔博物馆, 今天是维护后的开馆日,游客很多。 第187章 老馆长在办公室里办公,我就没有去打扰,顺便参观了一下博物馆,长长见识。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我才给钱馆长打了个电话,知道我在博物馆里,他赶紧出来把我请进了办公室。 我开门进山,坐下就聊起了方士的事。 钱馆长闻言,把头微微低了些,从老花镜上方的空隙里打量着我问:“怎么突然问这些事?” 我笑了笑道:“这些天碰巧接触到一些,想着钱馆长见多识广就过来问问,见你老忙着,我也不好意思打扰。” 钱馆长道:“你这小子真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话一套一套。” “方士在历史上算不上神秘,近些年出土过不少铜炉,据考证就是方士的炼丹炉。” “东汉中期的时候,王公贵族中流行一种叫做五石散的东西,那就是出自方士之手。” 我眉头微皱。 他说的方士跟我说的不是一个。 我压低声音道:“钱老,我想打听的是和东海那边,跟永生有关的方士,不是中土装神弄鬼,招摇撞骗的方士。” “哦!”钱馆长眉头一抬,“那我就不知道了,我搞的是考古工作,知道的都是有物件佐证,有据可查的事。” 我一听,心里有些失望。 当下就起身告辞准备离开。 到门口的时候,钱馆长突然喊住我道:“东海那边的事,明天是周末,你到我家里去。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讲的是事实和科学,不好畅所欲言。” 我眼睛一亮,忙说:“多谢老馆长,您老先忙着,我就不打扰了,明天见。” 钱馆长点点头。 出来到展厅,游客已经少了不少,黄九抱怨我道:“刚才你怎么不提古镜的事?” 我道:“你太心急了,那事要循序渐渐才行。” “你媳妇傻白甜,你肯定不急了。” 黄九嘀咕了一句,不过我没有回他,而是注意到了一个人。 沈卫国。 我喊了一声,他回头看到我,神色顿时变得慌张,招呼都不打一个,转身就跑了。 黄九不满的道:“这孙子,学东西的时候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一回头就假装不认识我们了。” “你说,他刚才鬼鬼祟祟的样子,不会是偷东西了吧?这里可都是宝贝,偷一件出去一辈子都可以躺平了!” 我瞪了眼黄九一眼,让它不要以己度人。 不过沈卫国刚才的反应是有些不正常,可惜他跑得太快,我没来得及用灵眼看一看。 本想跟上去看看,奈何刚才黄九提到小翠,我想着好几天没有覆盖她,没有给她测心跳了,有些心痒难耐。 何况沈卫国去的地方不是参观区,没有钱馆长带路我也进不去。 我出门打了个车就直奔家里。 家里多了个婷婷,热闹了不少。 苏一媚婶婶见只有我和黄九回来,问我二叔去哪了。 我道:“他早上接到王总的电话就走了,没有去店里。” 二叔应该没有和苏一媚婶婶说,见她担心,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问了下情况。 二叔说他还在鬼楼里,今天是爆破老楼的日子,不过事情有些不顺利,雷管瞎火了好几次,现在要等爆破专家去处理。 玩炸药的事,我也参合不上。 挂了电话,我把情况跟苏一媚婶婶说了。 她虽然担忧,但也没说什么。 可见在做事上,她是非常支持二叔。 晚上我买了点熟食,下厨做了几个小菜。 饭后我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小翠进房间。 第188章 小翠跟着我回到房间,我就把陈凯送的手机翻出来给她,手把手的教她玩汤姆猫。 可能是智商不在线,她玩得很是专注。 不过她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是激动。 什么都不懂,那就好骗了。 当然,我也不是要欺负她。 欺负了,那也是合情合理。 拜过堂,我会负责到底。 我把窗帘都、拉上,洗了个澡,没有武装的就爬上床。 小翠脸有些红,不过哄了下她就乖乖的躺在我怀里,戳着手机里的汤姆猫,打得猫咪嗷嗷直叫。 我心痒痒,也想戳一下。 趁着小翠玩得入神,我覆盖在她身上,悄悄的解除她的武装。 但小翠很警觉,发现后立刻停下来打猫,紧紧拉着衣服,像小猫一样轻唤了一声“不要”。 只不过她这声音说出来的话,在我耳朵里完全是反着的。 连哄带骗,折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是解除了她的武装,我心满意足的把她覆盖住。 这种感觉,前所未有。 而我体内也像是有一只洪荒猛兽正在苏醒,要主宰我的意志和身体。 然而就在我要兽性大发的时候,卧室的门被哐哐敲响。 我猛地被惊得冷静下来,火气倒回了肚子里。 小翠也赶紧拉过被子,跟我隔离开来。 哐哐哐! 门外的人还不消停了,敲得更用力。 我三两下套上衣服,气冲冲的把门拉开,开口就准备骂人。 结果门一开,就看见婷婷睁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往房间里看了眼。 黄九蹲在婷婷肩膀上,龇牙咧嘴。 不用问都知道,一定是这个坏种怂恿婷婷来敲的门。 我深吸一口气,把卧室门拉上。 剩一条缝隙的时候,我偷偷回头看了眼。 小翠像个受惊的小鹿,像是劫后余生一样,可怜兮兮的拉着被子盖到脖子。 我关上门把黄九从婷婷身上提溜起来,咬牙切齿的问:“你特么什么意思?” 黄九知道坏了我的好事,急忙道:“刚才二叔回来了,我说起那娘娘腔的事,他说介绍一个人去处理,到时候我们拿点中介费!” 要不是黄仙儿在客厅里看电视,我反手就想把它贴在墙上。 强压着怒气来到客厅里,我才发现外面的天还没黑。 看来拉着窗帘,都过得不知白天黑夜了。 不过这会也是夕阳西下。 生气的人在天涯。 刚才要不是黄九怂恿婷婷敲门,我事就成了。 毕竟这世上有种事可以无师自通。 二叔这时也给我打来电话,说那人已经快到店里了,让我过去等着。 我不知道黄九是怎么跟他说的,请的人来了,办事的人没来,有个屁用。 挂了电话。 我有些舍不得小翠,琢磨了一下,打算带着她一起去店里,顺带压个马路。 婷婷追着我问:“哥哥!天都还没黑呢,你怎么就和小翠姐姐睡觉觉了?” 这个问题,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第189章 好在苏一媚婶婶听到,赶紧过来把小丫头给哄走。 一大家子人,热闹是热闹,可也容易尴尬。 我回到房间里,小翠已经穿上了小裙子,坐在床边上戳着汤姆猫。 事也是做不成了。 不过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 毕竟半大孩子坏起来,那可是很坏的。 我拉着小翠出来。 苏一媚婶婶担忧的问:“阳阳,都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啊?” “我带小翠出去走走,整天闷在家里也不是事。”我笑了笑,不给苏一媚婶婶传递有压力的信息。 黄九也过去跟它老婆报备。 黄仙儿怨气很重的吐出一个“滚”字。 那神情,跟我刚才一样。 让我有理由相信,黄九就是想逃过扶墙的命,这才跟二叔胡扯。 现在人家过来了,到时候联系不上娘娘腔,我看它怎么做这个中介。 我换上鞋子,带了一些钱,这才背上黄九,拉着小翠出门。 傍晚的街道,是一天里最热闹的时候,街道边上全是小商小贩,有卖小吃的,也有卖小商品。 琳琅满目。 我紧紧牵着小翠,生怕她走丢了。 路上也没有遇到想买的,就看了一个热闹,不知不觉就到了店铺的街道上。 相比于小商小贩扎堆的小街,有固定铺面的街道就冷清了不少。 只有饭馆里还有三三两两的人。 就在我们离问事店还有几步路的时候,小巷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他披着一块麻布,从头盖到腰间,神色匆匆。 那人一出现,小翠就停了下来,像是发现了危险的小老虎,眼神都变得犀利起来。 小翠的反应让我心里一紧,手迅速按在腰间的血刺上。 披着麻布的人速度极快,从我们身边路过的时候,他也略微停了一下。 不过一个呼吸就离开,转身进了宋老瘸的店里。 小翠随即恢复了正常,但她刚才的反应让我心里很不安。 进了店里,我心里还是不安,探头看了一眼,宋老瘸店里还亮着灯。 我把小翠拉到贵宾室,放出黄九,叮嘱她我去宋老瘸店里看看,一会就回来。 安顿好小翠,我转身出内门。 结果在店门口就碰上了宋老瘸,他背着个包,神情有些焦虑。 之前跟我们擦肩而过的那人,就站在宋老瘸店门口的阴影里,像是在看着这边。 我还没开口,宋老瘸就递了一串钥匙过来道:“李阳,我家里出了点事要回去几天,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店铺,盒子上都有标价,有人要就帮我卖卖!” 我都还没答应,宋老瘸留下钥匙转身就走,那人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几步就消失在巷子里。 目送宋老瘸离开,我盯着手里的钥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正准备回店里,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就停在了门口。 上面下来一个西装革履,国字脸的中年男子。 他一下车,我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此人小腹内的光极为强盛,而且一身正气。 正气凛然的人少见。 也极为可怕。 因为他们坚信正邪不两立,不念人情。 想到店里的小翠和黄九,我慌张的进了店,抬手就关门。 第190章 我关门的动作很快,但那人也是直奔店里来。 门关了一半,他就到了门口。 见状,我只能假装没看见,伸手拉着卷帘门,加快了关门的速度。 国字脸看着我慌张的样子,有些好笑的在门外问:“你是李阳吧?我是你二叔的朋友胡文辉。” 他话音落,门也正好关上。 我松了口气,听到他的话,不明白二叔是怎么想的,弄一个正义感爆棚的人过来,他是嫌弃黄九吃得多,想借刀杀“人”? 什么是正义感爆棚的人? 绝不是你想的路见不平一声吼,乐于助人就是正义感十足。 像胡文辉这种正气显化于身的人,就是把他放鬼楼里也是一个小太阳。 他们在正邪的区分上,容不得有任何的瑕疵。 用一句话来形容,他就是正道的狗腿子。 刚有点气色的狗子路过,他都要上去一脚给踢死。 小翠现在会喘气,大活人一个,我都准备让她生娃了,问题自然不大。 可黄九和黄仙儿碰上这种人,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我不说话,门外胡文辉也颇为无语,在门口给二叔打了电话。 不一会我的电话就响了。 是二叔打来的。 接起来,他就问我咋回事,人到门口还把门给关了。 我压低声音道:“二叔,那人一身正气,像个小太阳一样,我今晚带着黄九和小翠,怕是不能被他照耀。” 二叔怒道:“你个瓜娃子一天天在想些什么?赶紧把门开了,文辉是我最好的朋友,还会害你不成?他现在是遇到一些事,没有去处,暂时会住在店里,你把不想做的活给他做就行!” 挂掉电话,我朝着门外喊了声:“胡叔叔,门好像是卡住了,你稍微等一下。” 转身我就回了里屋。 因为怕弄出响动被胡文辉听到,我垫着脚,想悄咪咪的去通知黄九。 结果门一推开,我就愣住了。 贵宾室里,小翠坐在椅子上,端庄得像个女王。 黄九跪在她面前,叽叽咕咕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但就在我推开门的瞬间,小翠顺势就软软的靠在沙发上,黄九也从地上爬起来,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两“人”转变之快,就是亲眼所见,我都怀疑是不是眼花了。 我走到小翠面前,仔细端详她。 依旧是又呆又萌。 黄九跟来道:“你别看了,她的神志不清。刚才我想跟她讨要点好处,结果头都磕破了她还是傻乎乎的,估计要傻一辈子。” 黄九的话打消了我的疑虑。 因为它做出这种事来是一点都不奇怪。 小翠可能是被它威胁了,才坐得那么端正。 想到这,我瞪了黄九一眼道:“你才傻,全家都傻一辈子。再让老子看见你欺负小翠,立马就把你打包送回十万大山。” “哎呦,我的李爷,我欺负她?你给我一百个胆我也不敢啊!”黄九顿时换上一张死猪脸。 我也不傻。 第191章 自从小翠来了后,崂山、龙虎山的人就再没出现过。 他们不是学乖了,而是怕了。 黄九对十万大山十分敬畏,是真不敢真欺负小翠,它只会忽悠。 我见黄九不怕开水烫,摆了摆手道:“行了行了,二叔介绍的那人来了,他要在店里呆一段时间,我怕他会对你不利,来让你先回家避避。” 黄九听说会对它不利的时候,都已经摆好了跑路的姿势,结果听说让它回家,顿时又硬气了起来,叫嚣道:“什么人这么牛,能把你九爷给吓回家?我去看看!” 话音落,它已经溜了出去。 担心它出事,我把小翠拉起来,捧着她的脸道:“以后它要是再忽悠你,你就跟我说,我打死它。” 小翠听懂了,乖乖的点了点头。 我这才拉着她出去。 外面,电动门已经被黄九打开。 它一脸的不可一世,手要是再长一点,那造型就是双手插兜,谁也不服了。 结果就在胡文辉出现在门口的瞬间,它原地蹦起半米高,跑回来抓着我的裤子,一溜爬到我肩膀上,脑袋躲在我脖子后面,屁股露在外面,高高翘着。 胡文辉进门,淡淡的笑了笑,扫视了一圈店里的格局,目光落到我和小翠身上,看了眼套着个花裤衩的黄九的屁股。 “我是你二叔的朋友!”他再次重申。 我硬着头皮,不好意思的道:“我二叔刚才打电话说了,不过胡叔叔,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中午来的那个客人不知道还会不会来。” 黄九把这事搞得有些乱,不过听二叔的意思,胡文辉来这里是想找个落脚点。 我有些想不通。 以胡文辉的实力,不管走到哪都会像太阳一样被人瞩目。 怎么会沦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不过这种话问出来有些伤人自尊,我也不好问。 见胡文辉对黄九没有敌意,我才放下戒心,给他泡了杯茶,陪着他聊了一会。 胡文辉对自己的处境也不遮掩,直言现在遇到了一些困难,需要钱和一个落脚的地方。 看来二叔是想让我慢慢的脱离这个行当,于是把胡文辉请了过来。 二叔和胡文辉也都商量好了,想娘娘腔那种活我不接就可以让胡文辉去做,我们什么都不用干,到时候还能拿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这种好事,做梦都会笑醒。 不过看着胡文辉,我心里没有多少高兴。 他这样的人做事,正常来说根本就不需要什么中介。 看他样子也不像是卖二叔面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因为某种原因,在外面接不到活。 能把他逼到这一步的存在,我们得罪得起? 奈何是二叔介绍,人家也来了店里,我总不能把他赶出去。 我带着他走了一圈,简单介绍了一下,天色不早,我把卷帘门的遥控和后门的钥匙留给他,带着小翠和黄九就回去了。 回去后小翠防贼一样防着我,加上心里有事,我也就没有费心思的去欺负她。 第二天一早,我换了一身衣服,没有带黄九就出门了。 路过超市里,我买了一箱三鹿豆奶,打上车去了钱馆长家。 钱馆长只是给了我小区的名字,到附近后我给他打了个电话。 老爷子刚好晨练回来,半路碰头带着我去了他家。 第192章 我跟着钱馆长上了楼。 很难想象,一个省博物馆的馆长,竟然会住在这种老旧的居民楼里。 他的清廉,恐怕真不是装出来的。 “我老伴过世得早,女儿工作后就不常回家,也没个人收拾,你随便找个地方坐一下。”钱馆长热情的招呼我。 六十多平的房间里的确有些乱,但不脏。 因为乱的都是书籍,横七竖八,像图书馆里进了贼。 客厅正面的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照,那时的钱馆长还很年轻。 合照两边,是数不清的荣誉证书。 钱馆长从屋里出来,给我拎了一瓶矿泉水,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本有些泛黄,很厚很大的书。 他坐下来,把手里的书放在茶几上道:“昨天办公室里都是监控,你问的那些问题我不好回答。” “你们的工作还要求不能乱说话吗?”我有些诧异的问。 “那是肯定的了,我们说话要有理有据,有实物佐证。留给后世子孙的文化知识,容不得胡言乱语。” 他说着翻开了手里的书。 第一页上贴着的一张老照片就把我给惊住了。 照片的背景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主角,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从一旁入镜的渔船来看,大乌龟趴在地上都有五六米高,背部大得如同一个小山包。 “钱馆长,这大乌龟的照片是真的吗?” 钱馆长指着照片道:“这是我一个老友早年拍摄的,公布后却不为人所信,抑郁而终。照片最终流落到了我手里。” “现在好了,大家都可以畅所欲言,结果很多证据也被毁了。” 回忆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钱馆长也是颇为感慨,有些失神。 回过神,钱馆长笑了笑道:“这不是乌龟,是鼋。” 可能是独居的原因,老馆长很善聊。 书里每一张照片,他都能说出一个故事。 故事的内容,也深深的吸引了我。 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时间不早,想到我和小翠说好要回去吃饭,不禁有些心急。 可聊到现在,钱馆长也没有说和方士有关的事。 看出我有些着急,钱馆长加快了翻书的速度,很快,一张泛黄的老照片又吸引了我的目光。 那是一块立在海礁上的石碑。 石碑漆黑如墨,以至于在黑白照片里,它上面刻着的纯白色纹络也显得很清晰。 我深吸了一口气,顿时来了精神。 因为石碑上的纹络,就是黑色人皮上的图腾。 钱馆长从照片后抽出一张纸片,递给我道:“这是我照着照片复刻的拓片,你可以带回去看看。” 我没有伸手去接,因为我来这里并不是要找什么线索,只是想了解一下。 “钱馆长,东海真有不死族吗?”我眼睛盯着照片问。 钱馆长道:“你之前看到的那些异兽,都是在石碑附近的海域里发现的,它们活了千年,有的甚至是万年。” 第193章 “而且类似的发现也不是近代才有,相传秦始皇在东海之滨也见过一头大鼋,上面躺着一个奇人,自称来自东海的仙岛,已经活了三千年。” “秦始皇单独接近了这个奇人,一聊就是数天,最后在一个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的夜里,巨鼋和奇人一同消失了。” 我从未听过这些,但这是从钱馆长嘴里说出来的事,就算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信度也极高。 钱馆长接着道:“从那以后,秦始皇就迷上了永生,不仅在国内大举招揽江湖术士,还不惜劳民伤财建造了一艘大船,命徐福带着五百童男,五百童女东渡寻仙。” “事情也很巧,自徐福东渡后,方术就在九州流传开了,到了东汉还出了左慈、张角、于吉这样赫赫有名的妖人,实际上,他们就是方士。” 我不解的问:“钱老,你的意思是徐福找到了仙岛?” 钱馆长点头道:“徐福东渡,其实期间回来过几次,方术,应该就是他从海外带回的东西。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有找到长生不老的方法。为了活命,他最后一次离开后,就没有再回过九州。” 钱馆长的讲述,让我眼界大开。 今日之行,算是值了。 钱馆长还说了左慈、于吉这些人的故事。 这些人可以说都是近妖的存在。 但要找到相关的证据,可以说全国上下都不可能找到。这些事就好比我们接触到的鬼,见过的人都相信,可说出去就没人信一样。 眼看着要到中饭的饭点,钱老留我吃饭。 我嘴上没说,心想你老跟我聊了半天,现在去做饭,吃完不得下午了? 见我要走,钱老有些意犹未尽,拉着我的手说:“李阳,你有空都可以来找我聊天。” 钱馆长身上,有独守空房的寂寞,也有压抑在心里不吐不快的憋屈。 毕竟有些事,以他的身份说出来会沦为笑话,可不说又难受。 难得有个小听众,所以钱老很是喜欢我。 临走前,钱馆长把大书塞给了我,说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就是一本神话故事,在我手里,或许还有揭开真相的一天。 我没有拒绝,把大书带上。 寒暄着出门,我都把门关了,钱馆长又突然把门推开喊住我。 他匆匆回了屋里,几分钟后拿了一个红布包着的东西出来,塞到我手里道:“光顾着聊天,差点忘了这东西,你拿回去再看,千万不要在路上打开。” 我有点小欣喜,心想这老头不会是送个古董给我吧? 那样我就发大财了。 接过东西,抱在怀里感觉红布下面是一个盒子。 一路上,我难掩心中好奇,几次想要打开,但还是克制住了。 打车回到家里。 苏一媚婶婶在下厨做饭,黄仙儿和小翠就跟在后面,像小学生上学一样,很认真的学着做饭。 黄九见我回来,跳到我肩膀上问:“铜镜的事怎么样了?” “那事急不得!” 我压根就没说铜镜的事,不是忘了,而是看到钱馆长家里的情况,实在是开不了口。 而且就算我说了,他大概率也不会答应。 黄九有些不开心,不过见我带了个盒子回来,又好奇的凑了过来。 我在客厅里打开红布,里面果然是一个色泽暗红的木盒子。 都不等我仔细观察,黄九就迫不及待的把盒子开了。 一瞬间,我汗毛根根倒竖。 第194章 盒子里是一把短刀,乳白色,似是骨刀。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不祥的气息,但目光落到上面,灵魂深处都会感到不安。 黄九全身毛发都刺开,瞳孔疯狂的收缩,颤抖的道:“我好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是死亡的气息。 但并不是它会给我们带来死亡,而是它本身就象征着死亡。 婷婷在我房间里作妖,听到声音跑出来,结果离着骨刀还有几步路,“哇”的一声就被吓哭了。 她不理解什么叫死亡,但能感觉到恐惧。 听到哭声,厨房里的三个女人也跑了出来。 黄仙儿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眉头微皱道:“这是祭刀,不能往家里带。” 祭刀。 顾名思义,就是祭祀的时候宰杀牲畜用的刀具。 而且这种刀具有着特殊的意义,会流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 杀气很重,是不祥之物。 但如果宰杀的是牲畜,它不会有如此强烈的死亡气息。 这把刀,应该是人祭用的刀。 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才会给人一种直视死亡的感觉。 不过小翠靠近,那股死亡的气息就开始减弱。 我察觉到,急忙把盒子盖上。 拿回来的一路上,我都没有感觉到这种气息,可见这个盒子独特,能够屏蔽掉这种气息。 钱馆长虽然没说,但他把刀给我,显然是跟我问的事有关。 加上骨刀的造型类似杀牛宰羊时用的剥皮刀,我一下就联想到那张带着古老图腾的黑色人皮。 没有猜错的话,这把刀就是在制造图腾时,用来宰杀和剥皮用的。 三阴教的人皮图腾可能是后续制造,但正所谓原汤化原食,这把骨刀,很可能就是那人皮图腾的克星。 我担心小翠会把刀上的气息净化掉,急忙把盒子抱到门口的鞋柜里藏起来,不让她接近。 苏一媚婶婶哄着婷婷,我只能去炒菜。 吃饭的时候,全部人都坐着,只有黄九在桌子上跑来跑去。 我们倒没什么,但黄仙儿嫌弃了,摆了个盘子在地上,像喂宠物一样投喂黄九。 对于一个活了两百多年的黄仙,这简直就是的奇耻大辱。 当着黄仙儿的面,黄九屁都不敢放。 饭一吃完,它就跑来跟我说,再给我三天的时间,要是还没办法把铜镜借出来,它就要用自己的方式解决了。 我正准备安抚一下它,结果张嘴它就打断道:“我是来告知你一声,不是征求你的意见。还有你放心,九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会牵连你。” 见它是真的决定了,我也没说什么。 只是三天时间,钱馆长未必会同意。 晚上,我欺负小翠。 但玩了一天,她对汤姆猫没有兴趣了,整晚都防备着我。 我只能是帮她测了一晚的心跳,亲了下小嘴。 第二天一早,我和黄九带着骨刀出门,想看看一天没去店里胡文辉怎么样了。 不过我没有去问事店,而是开了宋老瘸的店铺,远远的观察我们的铺子。 早上八点左右,胡文辉把门打开,搞了店里的卫生。 “他还真把那儿当成家了?”黄九有些不满,好像窝被人占了一样。 “小李子,你说这个胡文辉是什么情况?”黄九像路边的七大姑,八卦得很。 它的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第195章 奈何人家不说,我也不好问。 我让黄九盯着我们的铺子,我则是把宋老瘸店里的卫生搞了一下,然后就去后院里戳木人。 练到十点多的时候,黄九突然跑来喊我,说娘娘腔来了。 我抹了把汗赶紧跑到铺面里。 透过橱窗的玻璃,看到娘娘腔带着两个保镖进了店里。 黄九道:“昨天只是一个保镖提着钱箱,现在是两个保镖都提着钱箱,李哥,我们要不要过去让娘娘腔以德服人一下?” 我也犹豫要不要过去。 毕竟我才是店主。 只是过去的话,胡文辉身上的那种正气让我很不舒服。 倒也不是被克制的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跟一个什么都要讲究的人生活在一起,很累。 犹豫不决的时候,二叔的电话就打来了,说店里有生意,让我去店里看看。 挂了二叔的电话,我和黄九偷偷关了宋老瘸的店门,跑到街头买了几个包子提着,假装刚从家里出来。 进店后,我跟着胡文辉打了个招呼,把包子递给他。 胡文辉也不客气,接过去边吃边道:“价格我谈好了,这位先生用两百万以德服人,按照约定一百八十万归我,二十万是中介费归你。” 我本来想客气一下,毕竟什么都不用干就收二十万,这可比抢都来得快了。 毕竟这个年代,二十万可是巨款。 但我都没开口,黄九就打开钱箱,开始往外面扒拉钱。 我到嘴边的话也赶紧收了回来,不然说出去就尴尬了。 推辞的话不说,客气话还是要说两句。 不过就在我组织好语言的时候,目光触及胡文辉眉心,脸色一下就变了。 他在借我的运。 我一把提起正在数钱的黄九,没有理会娘娘腔,盯着胡文辉道:“胡先生,有些事你是不是要说清楚?” 爷爷说我水官送妻,注定大富大贵。 说白了就是我气运当头。 事实也证明爷爷没有没错。 我进城没多久,二叔和我就赚了不少钱。 可气运再好,哪怕是用不完,谁又会愿意把自己的气运让出去? 何况我的气运会牵连到小翠,不得不小心。 胡文辉惊讶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道:“你有灵眼?第几层了?” “勉强能用第三层!”二叔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他不会坑二叔,未必就不会坑我。 所以我没有说真话。 而我也只是面上看着平静,其实心里也是惊讶不已。 灵眼可不是阴阳眼。 拥有灵眼的人,整个玄世界都找不出几个来。 可他只是从我说的话里就猜出我有灵眼,证明要么他自己也有灵眼,要么就是见过有灵眼的人。 胡文辉轻笑一声,估计也是看出我在吹牛了。 不过我脸不红心不跳。 反正吹牛又不犯法,就直勾勾的看着他。 胡文辉回头对娘娘腔道:“你稍等一下,我跟我老板聊一下。” 他说着招呼我去贵宾室。 途中我拿出电话,准备打给二叔,当面把事说清楚。 第196章 贵宾室里,我打通二叔的电话,开口就跟他说胡文辉在窃取我的气运。 二叔似乎早就知道,语气平和的道:“文辉借用店铺,本就是在借你气运。阳阳,月满则亏,精满则溢,有时候运气太好了不是好事。” 胡文辉也在一旁道:“一个人鸿运当头,想拒绝是拒绝不掉的。若是气运盛极而变,反而会成为你的厄运!” 我直勾勾的盯着胡文辉。 他是在暗示娘娘腔的事会给我带来危险? 我还是很不服气,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解决不了,又怎么知道我就会接娘娘腔的活?” 胡文辉笑了笑道:“运,命也。” 我心里咯噔一下。 类似的话,爷爷也跟我说过。 运,命也! 来之无拒,去之为命。 二叔道:“阳阳,有舍才有得。” 我深吸一口气,缓和的道:“我倒无所谓,可是我的气运和小翠有关,这样会不会对小翠不利?” 对我这种小民来说,好运气也就只能是用来换取财富,干不了多大的事。 小翠就不同了。 她背后是十万大山。 二叔道:“你和小翠没有夫妻之实,不会有影响。” 我一听就更急了,因为我现在每天都在想着那啥。 要是胡文辉留在店里,岂不是从根源上就断了我的邪念? 着急下,我脱口就问:“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跟小翠那啥了?” 胡文辉和二叔都沉默了。 气氛有些尬。 但他们都是过来人,短暂的沉默,二叔就道:“你要是真做了,到时候让文辉离开就行。” 胡文辉也点头,表示同意。 不过胡文辉看我的眼神,似乎是在嘲笑我没那本事。 弄得我很不舒服。 只是头脑冷静下来,我清楚小夫妻的事不能拿出来在人前谈论,重重的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下来。 挂掉二叔的电话,胡文辉起身就要出去,我急忙道:“胡叔叔,先不着急。” 胡文辉闻言又坐了下来,投过一个询问的眼神。 我故作镇定的道:“胡叔叔,本来你接的活我不该过问。但店是我的,你通过我的店接单,身为老板,我免不了要问一下。” 胡文辉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我顿时有些心慌。 这种慌不是小孩面对大人时无所适从的慌,而是带着点自行惭愧的慌。 感觉他就是正义的化身,任何小动作都会被他明察秋毫,任何肮脏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用黄九的话来说,世间本就不该有这样的人存在。 我也比较认同。 身上有正气的人不少,但像他这样如同小太阳的我也是第一次见。 而现实的黑暗,真的太阳都照不进去。 何况他一个凡人。 他心里所承受的东西,一定比我们多很多。 第197章 猜到我的小心思,胡文辉也没有点破,笑了笑道:“这个世上不止有男人和女人,还有人妖。同样,也不止有死人和活人,还有活死人。” 我汗毛倒刺,不敢相信的问:“胡叔叔,你是说娘娘腔是活死人?” 话问出来,我又道:“不对啊,他要是活死人,怎么敢跑来找我们?不该是躲着我们?” 娘娘腔给我的感觉是很矛盾,可胡文辉说的也太夸张了。 行走的活死人,还以德服人? 胡文辉道:“他是活死人,这点我可以确定。你灵眼还没有到第二层,分辨不出真魂和假魂!” 活死人不是僵尸,也不是尸体。 他们实际上是经历夺舍,成功后活下来的人。 因为夺舍的过程里,原主的魂魄消亡,所以说他是死人。 但夺舍成功后,后来的灵体接管肉身,他又能像活人一样生活。 所谓真魂和假魂,也就是肉身原主的魂魄和后来者的魂魄。 刚才胡文辉的话里还透露出了一个信息,他也有灵眼,而且已经能够正常的使用第二层。 所以他看出娘娘腔是一个被夺舍过的活死人。 胡文辉道:“你说的这个…娘娘腔,他来找我们帮忙的确让人很困惑,我猜测他可能是融魂时出了问题。我先去看看,解决了会告诉你真相。” 现在我有些理解二叔的用心了,这个娘娘腔,很可能就是我盛极则衰后的劫。 想到这点,我反而有些感激胡文辉了,提醒他道:“你自己小心点,这个娘娘腔很不寻常,要是有什么事…” 我本来想说找我,转念一想找我也没用,顿了下道:“找我二叔。” 胡文辉道:“放心,我有把握。” 我深深的看了眼胡文辉,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竟然会缺钱...... 虽然话是说开了,但不该问的我也不会问。 我和胡文辉出来,娘娘腔等得有些急了。 黄九则是拉长了身子,死死的趴在钱箱上,生怕那两百万长翅膀跑了一样。 见它这财奴的样子,我相信没有胡文辉的话,肯定会被黄九带到沟里去。 好奇心趋势下,我有些不服气,强忍着疼痛开启灵眼第二层,偷偷朝娘娘腔看去。 我的目光触及,娘娘腔身上就出现了一道黑雾,黑雾里,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我看它的同时,它也在看我。 对视之下,我眼睛里像是被扎了两把刀,然后疯狂的搅动一样的疼。 我急忙想闭上灵眼,结果发现根本闭不下来。 这是灵眼看到的景象,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想开口喊黄九,嗓子眼也像是被堵住了,根本发不出声来。 好在胡文辉发现异常,走过来在我肩膀上轻轻一拍,一股热流瞬间充盈我的身体。 “这是我老板!” 胡文辉笑了笑,对娘娘腔道。 但我知道,他是在对娘娘腔身上的东西在说。 下一秒,那双眼睛隐去,我眨动眼皮,闭上了灵眼。 深吸一口气,我后怕不已。 同时也明白了,胡文辉不是给娘娘腔做事,而是给那东西做事。 我要是被卷入其中,根本无法想象后果。 胡文辉见我缓过气,笑着对娘娘腔道:“我们可以走了!” 娘娘腔这才不耐烦的起身。 走到门口,他突然回头,手里掐着个兰花指,对着我娇滴滴一笑,差点给我整吐了。 第198章 胡文辉让娘娘腔的保镖带上了钱箱,不过我们的二十万早就被黄九扒拉了出来。 见人走了,黄九跳到我肩膀上问:“你刚才怎么了,我看你脸都白了。” “没什么!” 我不是防黄九,而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 背后的事,也只有等胡文辉回来了。 黄九找来两个袋子,把二十万分成了两份。 看来黄仙儿来了后它变聪明了,都会分钱了。 胡文辉的事我也没去多想。 超出能力范畴的事可以好奇,但不能深入。 特别是搞我们这行,想要活得久,手就不能伸得太长。 胡文辉走后我就把店门关了,去了宋老瘸的店里。 不守不知道,一守吓一跳。 宋老瘸店里的生意差到吓人,别说进人,就是路过的都远远避开,害怕沾了晦气。 黄九见我戳完木头人,躺在宋老瘸的椅子上晃悠,有些不满的道:“你一天天闲着,也不帮我想想办法,难不成真要逼着我去偷?” 它呱唧呱唧半天,说得我好像欠了它几个亿一样,幽怨得不行。 我也没法跟它解释,毕竟一个动物,不理解人有气节这种东西。 开口从钱馆长手里把铜镜借出来,我为难自己,也是为难别人。 不过这事也不是没办法,钱馆长没有把铜镜送去庙宇里,里面的民国怨魂迟早都会惹出事来。 以我当时看到的情况,想来也就是这些天的事了。 本来这些事我不想说,因为胡文辉来了之后,我觉得自己做啥事都有点亏心。 但黄九就像个复读机,不停的在我耳边用同一句话抱怨。 没办法,我只能跟它说了。 听完,黄九灵机一动,问我要不要去添把火。 我严厉的告诫它,铜镜里有封妖,它要是瞎搞,到时候出了问题别说是妖魄,妖屁它都闻不上。 黄九心里还是不踏实,但我安抚他说如果铜镜不出事,到时候就同意它去偷。 这事要是把钱馆长换成其他人,我早就不择手段了。 而且换成其他人,我估计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几万块钱就搞定了。 晚饭时间,我带了些菜回去。 吃完我想欺负一下小翠,可是想着胡光辉才出门做事,我要是一不留神的欺负成功了,小翠的气运可能会受损。 犹豫再三,我还是忍着,只是覆盖着小翠,做一些不雅的动作。 小翠脸红红的,呼吸也有些粗重。 而且有那么一会,她还配合了一下。 折腾下来,我反而更加难受了,不知道要怎么办。 其实算起来,小翠比我年长得多,也比我高了一个头。 只是神志出了问题,在我面前才显得像个孩子。 见她疲倦,我也心疼,打算冲个凉水澡冷静冷静,结果这时战玲打来电话,让我去一趟苏家别墅。 这些天我闷在家里,主要就是等她和钱馆长的电话。 在我的预想中,应该是博物馆先出事,到时钱馆长找上门,我顺理成章的让黄九吞噬里面的妖魄。 黄九化形后,再面对三阴教的人,我们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没想到,猎魔人的速度会那么快。 战玲现在让我过去,肯定是把该清理的都清理好了,准备开棺了。 事关苏一媚婶婶,我也不敢含糊。 于是洗澡变成了穿衣服。 见我发愣,小翠有些紧张。 我看过去的时候,她脸一红,害羞的躲进了被窝里。 我正准备过去探个究竟,战玲的电话又来了,催命一样,她让我别去苏家别墅了,在小区门口等着,她过来接我直接去苏家坟地。 大半夜的如此急,我匆匆冲洗了一下套上衣服。 本来想喊上黄九,但路过它们的房间的时候,听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看来黄九第二天又要扶墙了,也就没有去打扰它。 白天天热,到了晚上就有些微微凉,我站在小区门口等了四五分钟,一辆熟悉的越野车就开了过来。 见是张家四兄弟的车,我下意识的就摸上了腰间的血刺。 战玲说纹阴师会去处理,难不成处理到最后到了她手里? 看见车里坐着的是战玲,我才松开手。 车子停稳,战玲猜到我要问什么,摇下车窗道:“地珠没得到,我越想越气,就把这车子合法的弄给自己了。” 合法...... 我有些无语。 他们猎魔人也讲合法? 但不管合法还是不合法,她开着张家兄弟的车到处跑,对我来说是大好事。 上了车,发现就我们两人。 我担心他们是先斩后奏,然后把黑锅扣我头上,问道:“我姥爷呢?” 战玲道:“忙着吞并忆江南呢,不过开坟是他同意的事。” 忆江南是一个人的名字,也是一个招牌。 我问:“真是忆江南请的人?” “三阴教的人一个忆江南还请不起!”战玲一脚油门,彪悍的越野车就咆哮着冲了出去。 我很是紧张,倒不是车速快,而是她开车的时候,我总感觉她不是在用手开...... 车子上了路,战玲才把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三阴教的人只是想着借忆江南隐藏自己,但三阴教是什么人? 行动失败后,他们要做的就是尽快消除痕迹。 忆江南自然也成了一个痕迹,注定要被抹除。 猎魔人找到的时候,血案已经发生,注定会成为一个无头案。 一个用自己名字作为招牌的餐饮企业,忆江南的死对企业的冲击可想而知。 趁着这个机会,苏大壮集中了一笔资金,准备收购忆江南。 苏家这次是真的因祸得福,就算吞并不了忆江南,也会一跃成为省城餐饮业的独角兽。 二叔的可继承遗产上,又多了一笔。 第199章 生意上的事,战玲没有过多的提。 跟我说了一下三阴教涉及到的人,她说的那些人我都没有见过,但名字听着很熟悉。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问:“这些人都是三阴教的人的话,你们猎魔人能搬得动?” 玄世界里,权势或许没那么明显,但我们只要离不开衣食住行,那就脱离不了权势的束缚。 战玲笑了笑道:“别说是省城,就是上都里的权贵,只要和三阴教有关,我们都能处理。” 听她意思,猎魔人背后是有大靠山了。 我问:“有碰到方士吗?” 战玲道:“三阴教的方士算是高层了,重要的事才会派出来,一个地方最多也就一个。这次负责这件事的人被你打伤,短时间不会再派人来了。” 打伤? 我以为是斩杀了。 不过下一次...... 我摸了摸怀里的背包。 里面就是那把祭刀。 车子很快到了坟地,战玲的另外四个队友都没在,只有一个国字脸的中年男子站在坟前。 要不是他腰间挂着一把猎魔弩,我以为又是谁盯上了苏大壮父母的坟地了。 战玲带着我过去,恭敬的道:“蒋先生,李阳来了。” 这个男子,应该就是猎魔榜上的人物了。 气场很强。 实力的话,我看不出来。 中年男子上下打量着我,用富有磁性的声音问:“你能代表苏大壮全程监督?” 我点点头。 苏大壮不来,也就交给我的意思了。 蒋先生又看了我几眼,突然问:“你爷爷还好吧?” 我愣了一下,怎么厉害点的人都知道爷爷? 我回过神,面色不动的道:“我爷爷年前就走了。” 蒋先生有些诧异,突然抬手摁在我眉心上。 我面色一冷,手迅速摸上了腰间的血刺。 不过只是轻轻一抚,蒋先生的手就收了回去。 但眉心是灵窍的窗口,作为体内有道气的人来说,它就如同一个藏着秘密的宝库。 蒋先生轻轻一探,实际上已经窃取了我的不少信息。 行为极不礼貌,充满挑衅。 “原来是这样!”蒋先生自言自语的道。 我当即就问:“蒋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战玲急忙上前拉了我一下,小声道:“蒋先生只是想看一看你爷爷的情况。” 她是想要我息事宁人。 我冷笑道:“我都说了......” 我的话戛然而止,因为蒋先生又伸出了手,手心有一颗淡蓝色的地珠。 第二颗地珠! 我吞了口唾沫,试着问:“给我?” 蒋先生点头道:“当赔个不是!” 我赶紧把地珠拿了过来揣进兜里,恨不得把着他的手再往脑门上摸几下。 不过地珠不是大白菜,能见到两颗,已经是极其难得了。 将先生道:“带回去给你妻子,对她有大帮助。没事的话,我们可以开坟了。” 蒋先生说着拿起锄头。 第200章 我小跑着过去,接过锄头道:“蒋先生你息着,这种粗活我来做就行。” 战玲鄙夷的哼了一声。 我可不管这些,地珠的价值,对我来说是金不换。 重赏之下,我全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不过挖开了坟头的三寸土后,我就感觉不对,坟地里有一股力量正在我头顶汇聚。 这种力量肉眼看不到,但我却能明显的感觉到它的压迫。 我急忙停下来,跳下坟头问:“苏家气运还在保护着这坟,怎么开?” 战玲冷哼一声道:“蒋先生亲自动手,你非得自告奋勇,我以为你有那个本事呢!” 我脸一下就红了。 刚才马屁拍得太急,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只是三阴教的人都要用回龙来冲掉苏家的气运,蒋先生能直接破掉? 我尴尬的把锄头递给蒋先生,“强行破除,不会有损我姥爷的气运吧?” 蒋先生被我跳来跳去的样子逗得一笑,搞得我更是不自在了。 忙活半天,成跳梁小丑了。 “我带了一件东西,不会损到苏家气运。”蒋先生说着,拿出一个罗盘。 我以为就是个普通罗盘,结果蒋先生在罗盘上转了几下,盘面就发出金光,有无数的字符在上面跳动。 天命罗盘! 我心口乱跳。 爷爷说过,世间有三大奇盘,排名第一是天机罗盘,可算天运,窥天机。 排名第二的就是天命罗盘,有逆天改命的能量。 想不到天命罗盘竟然在猎魔人手里。 有了天命罗盘的帮助,苏家气运被轻松引到一旁,聚而不散。 只要开了坟地,用天命罗盘就可以让苏家气运复原。 而且经过天命盘这么一引一聚,苏家气运恐怕会更上一层楼。 我垂涎天命罗盘,可也知道那是自己玩不起的东西。 只能是远远的看着。 蒋先生动手,很快就把棺材挖了出来。 三十多年过去,棺材依旧崭新如初。 蒋先生力气大的惊人,单手就把棺材拉出了坟坑,上手就准备开棺。 但他的手才碰到棺材上的暗扣,脚下大地突然抖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就把蒋先生推开。 也就是在地面抖动的瞬间,我看到地下有七星闪烁。 其中一颗,就是那口棺材。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地星七连珠。 而且还把棺材都连了进去,不破局就开棺,地气会瞬间转煞。 棺里的尸体本就不正常,鬼知道会变成什么。 不过这是左道然的手札里的东西,我不敢卖弄,免得被龙虎山的人盯上。 好在蒋先生也看出来了,到一旁打了个电话,不一会就叫来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 那青年心高气傲,上来就说这是七星连珠局,只要倒转七星,棺材自然就开了。 说着,他就准备逆转七星。 我心里咯噔一下,本以为蒋先生请来的会是个高人,结果是个愣头青,天七星连珠和地七星连珠都傻傻分不清楚。 如果棺材里是普通人,我也懒得管,毕竟尸变了蒋先生也有能耐处理。 可是苏大壮老娘的尸体本就诡异异常,为了自己的小命,我急忙阻止道:“这不是天七星,是地七星!” 青年目光一下落到我身上,冷嘲一声,趾高气扬的反问道:“我麻衣一派,难不成还会看走眼?” 第201章 嚣张的人我见过几个,但开口就用反问的语气,听了就想打他的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我懒得跟他多说,打算直接去找蒋先生。 结果就在这时,黄九背着个手,人模人样的从坟间小道走出来,学着青年用让人讨厌的反问语道:“麻衣派不是算命的吗,怎么跑来看风水了?” 斗嘴,还得是我黄哥。 黄九自问自答道:“看来是本事没学到家,吃不饱饭,改行了!” 青年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目光生冷,一言不发。 黄九刚走到我身边,他手指一翻,不知从哪夹出一张符,朝着黄九就打了过来。 说话没礼貌就算了,我也能忍。 可两句话不合就动手,那就有些过分了。 我错身半步,体内道气运转,用两个手指夹住黄符,甩手一抖就把符纸灭了,冷声问:“蒋先生,你找的人是什么意思?” 青年见我捏了他的符,当即就想对我出手。 蒋先生这时才出声道:“两位都是我请来的人,给个面子。” 黄九后面跟来,没有看见战玲对蒋先生毕恭毕敬的场面,爬到我肩膀上瞪着蒋先生问:“你谁啊?我凭什么给你面子。” 我急忙把它的嘴给捏住,低声道:“这是猎魔榜上的大人物!” 黄九一听,嗖溜就爬进了猫包,跟装祭刀的盒子挤在一起,身子变形了都不管。 他一跑,尴尬的就成我了,还好蒋先生没有不悦,青年则是冷冷的看着我。 我急忙岔开话题道:“蒋先生,天有北斗七星,地有地煞七穴,天上地下遥相呼应,刚才你一接触棺材大地就抖动,说明这就是地七星连珠,得破阵冲棺才行。” 我看了眼青年,补充道:“若是方法用错,七穴里的地气倒转,到时尸体生变,恐怕不好收场。” “一派胡言,什么地煞七穴,我怎么没听过?”青年回头对蒋先生道:“蒋老大,我麻衣派的本事你难道还信不过?偏要听信一个毛头小子的话?” 我冷笑两声。 觉得蒋先生知道爷爷,应该会听我的。 结果蒋先生听完青年的话,抬头看向我道:“李阳,你说的地煞七穴我也没听过。你看......” 言外之意,他选择相信麻衣派的青年。 我哑然了。 心里是一惊一喜。 惊的是连蒋先生都不知道地煞七穴,可见左道然的手札有多贵重。 喜的自然是手札现在在我手里。 青年见我不言语,催促蒋先生道:“时间不早了,等天一亮,这棺就不能开了。” 战玲拉了我一把,低声道:“李阳,赖有为是风水界里有名的人物,蒋先生请他来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就别多话了,棺材一开,这个事也就结束了。” 我也知道事不能拖,毕竟时间久了,三阴教可能还会来高手。 眼下只要棺材一开,弄清楚里面有什么,猎魔人拿走也好,处理掉也好,三阴教也就没有念想了。 但让这个赖有为破局,那就不是结束,而是让事态变得更麻烦了。 见赖有为拿出罗盘就要定七星位,我挣脱战玲,走过去拦在赖有为前面道:“有些东西你没听过并不代表没有。” 这话也有些针对蒋先生,但我也顾不上这些。 第202章 否则天一亮,开棺的事又要拖一天,鬼知道会不会生变。 我不等赖有为开口就打断道:“刚才我朋友说的没错,一个算命的来搞风水,简直就是牛头不对马嘴。” 赖有为本就想打我,闻言一拳就朝我打了过来。 蒋先生上前一步,替我拦下赖有为的拳头,问我道:“李阳,既然你说这里是地七星连珠局,那你可有破局的本事?” 赖有为被蒋先生拦下来,一口怒气全吞回了肚子里,阴阳怪气的冷笑道:“子虚乌有的东西,何来的破局。” 他们要是知道地煞七穴,我还不敢显露左道然手札里的东西。现在就没这个顾虑了,我随便编个理由,他们也不会知道真假。 见赖有为一脸的鄙夷,我道:“可以试试!” 手札里的东西我都没有上过手,也不敢把话说满。 结果我这话在赖有为看来,我是没底气,心怯了,他冷笑一声道:“你特么今天要是把这口棺材开了,老子叫你一声爷!” 赌嘴这种事,我觉得没意义。 文明人就应该做点文明事。 但黄九从包里探出个头道:“还有我,输了你也得喊我一声爷。” 赖有为见黄九冒头,怒从心来,大喝一声道:“畜生,这有你说话的份?”他说着又想动手,不过被蒋先生拉住。 赖有为火气很大,这会眼睛都有些赤红。 不过这也不奇怪,他天斗宫高高突起,双眉上挑。 这种命格的人性子急,容易跟人起冲突。 他也是命好,活在了法制社会,换在以前,不被人打死都对不起他这一张脸。 麻衣一派擅长面相起卦,不知道他有没有给自己看过。 我不想跟他赌,只想赶紧把棺材开了。 结果我朝坟地走去的时候,他手一横,拦着我道:“慢着,我们先说好,你要是破不开又如何?” 泥人也有三分火,我怒道:“我要是开了棺,往后见到我家九爷你都管它喊一声爷!” 黄九立马跳上我肩膀,拍着胸脯道:“九爷就是我?” “反之亦然,如何?”我问。 赖有为很生气,以至于没听出来我话里有坑,一口应道:“好,让蒋先生做个证。” 蒋先生很无奈,毕竟他年纪摆在那。 但我都开口了,他也只好点点头。 黄九被喊了畜生,也是在气头上,叫嚣着让我赶紧破阵,让赖有为看看什么叫本事。 赖有为不捣乱,我才趴在地上,仔细的用手一寸寸的探着地面,样子有些不雅观,又惹来赖有为的一阵冷嘲热讽。 我也想姿势帅帅的找出七穴的位置,但我不是左道然,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用手札上记载的最笨的办法,用手去探。 因为七穴连通地气,所处位置上的土石温度会高于别的地方。 “装神弄鬼,整得跟个哮天犬一样,真尼玛丢风水师的脸!”赖有为的嘴巴和开了火的黄九有得一拼,都是不会停的那种。 弄得我有些烦躁。 第203章 左道然的手札我只看了个大概,很多都只是有个印象,找了半天没有摸到也有些心急了。 找不出来,黄九认个爷倒也无所谓,我担心的是赖有为瞎搞,搞出问题来麻烦就大了。 黄九站在我背上,见我爬了大半圈,也有些心虚了,低声问我道:“你有没有把握?我怎么觉得赖有为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它意思也是看着我像哮天犬,气得我恨不得把它捶进土里。 不过想到我要是找不出来,它还得去认爷,又把火气压了下去。 也就是说话间,我猛地停了下来,把按在地上的手收回来,放在别的地方试了试。 有温差,不过这种温差太细微了,不留神都不会注意到。 一时间我也不敢确定,只是做了个标记,继续找另外几个。 虽然不确定,但我还还是按照这个穴的位置作推算,很快就找到了第二个地穴。 找到这个,我已经有了七八分的把握。 这里真的是个地七星连珠局。 心里不由疑惑,苏大壮他不信这些,那又是谁布的这个局? 看来他父亲当年结识的那个朋友不简单。 可惜那会苏大壮那会还没有出生,他父亲也死了,也不可能找到那个人了。 赖有为见我标注了两个位置,嘴巴子终于闭上,担心的跑过来用罗盘测了一下,没有发现异常后冷笑一声道:“这几个点平平无奇,小子,你来挖下去,不管挖到什么,就是挖到一泡屎,老子都给它吃了。” 战玲恶心的看了赖有为一眼,提醒他道:“你不要动李阳标记的位置。” 赖有为哼了声,抱着走到一旁。 我找到五个点的时候,已经能看出七星的布局了。 第六个找出来,我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推算出最后一个位置道:“蒋先生,劳烦你把棺材搬到这里来,棺底正中放在我标注的点上。” 我刚刚试了一下,那棺材没有腐烂的迹象,用料也极好,少说也得有五六百斤。 不过蒋先生两只手一掐,轻松的就把棺材给移了过来。 力气大,放的位置也就精准。 棺材是七穴里的一个,不在位置上,地煞七穴就不会显化,但七穴还是有关联,动不得棺材。 当年布局的人,就是风水里常用的藏缺隐藏了地七星连珠局。 现在棺材一落下去,七穴内顿时冲出一股红色煞气。 赖有为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不敢承认的道:“怎么可能!” 我没有理会它,而是不好意思的让战玲回避一下。 战玲不解,但还是背过身。 我解开裤子,顺着第一个穴开始撒尿。 本来有上等朱砂的话,用朱砂就可以破。 但我出门只有带黄九,没有带道具的习惯,只能用童子尿来代替了。 童子尿一浇下去,第一个地穴里涌出的煞气就被堵住,另外五个地穴和棺材上涌出的煞气随之增强。 原理很简单,这就是七个连在一起的孔洞。 堵住一个,煞气就分往别的孔里出了。 第204章 我只要堵住六个,煞气就会从棺材上冲出,顶开棺盖。 棺一开,第一时间把它挪开,到时局不成局,煞气也就平息了。 至于里面的尸体,它本身就不在局里。 将先生也很困惑,问我这是什么原理。 左道然的东西我自然是不会说,找了个借口道:“我也不清楚,小时候我爷爷就是这样教我的。” 蒋先生一听,也就不问了。 赖有为脸色铁青,但还是嘴硬的道:“开得了棺再说吧。” 一泡尿憋几次,很难受,我想快一些。 不过堵了五个地穴后我也不敢大意,叮嘱蒋先生道:“等会棺材被煞气冲开,还要劳烦蒋先生把棺材移开,速度要快,不能让煞气反冲到尸体。” 蒋先生点点头,靠近了棺材。 我这才把憋着的尿舒畅的冲完。 六个地穴一被压制,棺材上的煞气就从底部喷涌而出,棺盖咔嚓一声,直接被冲起六七米高。 但就在蒋先生要动手的时候,一旁的赖有为却黑着脸喊了一声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就破局。” 他说着,竟然拽住蒋先生。 这一耽搁,煞气就进了棺材,里面顿时传出一声悠长的哈气声。 那声音让在场的人汗毛全都竖了起来,蒋先生面色一冷,一掌就把赖有为打飞数米,然后扣住棺口,迅速把棺材拉开。 离开地穴,煞气一下就消失了。 但就在蒋先生想要收回手的时候,棺材里突然坐起一个穿着大红色寿衣的老太,抬手就扣住蒋先生的手。 我才听到哈气声,人就跑到了七八米外。 蒋先生手被扣住,脸色一变,见棺材里的尸体坐起后就要立起来,一掌就拍在老太尸体眉心,把尸体打回棺材里。 但尸体已经发生变化,如同弹簧,倒下去就弹了起来。 不过能上猎魔榜的人,先不说实力,胆量就非同一般。 眼看压不住尸体,蒋先生直接跳进了棺材里,骑在尸体上。 我一看他如此勇猛,能压住尸体,急忙跑过去帮忙。 毕竟刚出棺的僵尸双脚沾土,接了地气后力量会成倍增加,到时候就真的难以制服了。 我过去后,蒋先生骑在尸体腰身上,一手卡着尸体的脖子,不让它抬头,一手捏着尸体双手。 我手忙脚乱,有些无从下手,赶紧问:“蒋先生,我能做点什么?” 蒋先生道:“入体的煞气不多,引出来就行,你帮我摁住它的头。” 战玲这时也过来,只是棺材狭小,也是无从着手帮忙。 我试了几次,发现要摁到尸体的脖子就得进棺材。 看着那青白色的尸脸,我一阵恶寒。 先不说吓人,要是摁不住,它扑出来第一个咬的就是我。 无头苍蝇一样转了一圈,黄九提醒我道:“用血刺穿过棺材卡着它脖子!” 我一看可行,急忙抽出血刺,深吸一口气,看准位置,往后退了半步。 第205章 我看着心里也犯嘀咕,因为棺材板有四寸多厚,自己才练了几天钉钉子,未必能穿得进去。 就算穿进去,要是失去准头,把老太的脑袋给穿个窟窿,苏大壮看见了还不得把二叔恨死? 但蒋先生腾不出手破煞,任由他力气再大,尸体出棺也就只是一两分钟内的事。 至于战玲,她根本就进不了棺材。 太大了,会被卡在里面。 我再不出手就得出事。 我一咬牙,喊了一声:“蒋先生小心手!”话音落,我憋着一口气,猛地把血刺戳了出去。 噗嗤一声,血刺贯穿了棺材板,蒋先生也把手及时的挪开。 二十多厘米长的血刺,完全刺进了棺材里。 我急忙过去看了眼,血刺不偏不倚,正好挨着老太的喉结,紧紧的把它卡住。 血刺上有阳刚之煞,贴着皮肤,它也不敢乱动。 蒋先生腾出一只手,忙喊我和战玲帮忙拉住老太的手。 我不敢怠慢,伸手拉住老太太的手。 结果才拉住,我心里就是一惊道:“她还活着!” 战玲脸上也是露出异色,显然也是摸到了老太太的脉搏了。 蒋先生没有回答,而是快速咬破右手的中指,在左手手心画了一道符。 我刚好在左边,清晰的看到了那符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黄九揪着我头发的手也是猛地一紧。 蒋先生画好血符,俯身一巴掌拍在老太太脑门上,然后猛地一抬手,一股红色煞气就随着他的手从老太太体内抽离了出来。 挣扎的尸体,顿时就安静了。 蒋先生松了口气,愤怒的想找赖有为,但那小子知道闯了大祸,趁着我们压制尸体早就跑没影了。 “该死的东西!”蒋先生骂了一句,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我也赶紧松开尸体的手,脸色不好看的道:“她的心还跳着,恐怕这就是三阴教找到这里的原因了。” 苏大壮母亲死于车祸,后面被离奇复活,对方用的很可能就是不死族的祭祀术。 不过那人手段比三阴教高明,因为三阴教到目前为止都只是能培养出活着的器官,还无法让人死而复生。 而当年那人留下来的药丸,很可能就是让苏大壮母亲体内的器官死亡。 那人这样做的目的,可能是怕被人发现,从而盯上他。 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差错,苏大壮母亲的心脏竟然没有停止跳动。 而不死族死而复生的祭祀术,很可能就隐藏在这颗心脏里。 蒋先生见找不到赖有为,从兜里掏出一双手术手套,边戴边道:“只要取出心脏,尸体就只是一具普通的尸体,三阴教的人也就不会惦记了。” 他说着低头在腰间摸索,似乎是在找刀子。 我悄然抽出血刺,就在他低头的瞬间,血刺精准的刺进尸体心口。 蒋先生抬头,脸色顿时变了,大声呵斥道:“你在干什么?” 第206章 尸体被埋在土里几十年,早已是死人,但血刺抽出来的时候,伤口里还有血水冒出来,弄得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在蒋先生呵斥下,我不动声色的甩了甩血刺上的血水,淡淡的道:“用不着那么麻烦,我的血刺能杀这种不死的器官。” 看见蒋先生愤怒的样子,我故意惊讶的问:“蒋先生,你们猎魔人一直在追杀三阴教的人,不会也是想学着炼这种不死的器官吧?” 蒋先生闻言,立刻就收了脸上的怒色,呵斥我道:“你胡说什么,我们猎魔人的使命就是斩妖除魔,怎么会学这种阴邪之术。” 战玲也在一旁提醒我不要乱说话。 我知道战玲是怕我得罪了蒋先生,看来她是没有看到,刚才蒋先生在手心画的符,就是三阴教的图腾。 单凭一道图腾,我不敢断定蒋先生就和三阴教有勾连,但可以证明猎魔人追杀三阴教目的没有那么单纯。 只不过这些事只有高层才知道,像战玲这样的小兵,还以为自己真的是在除魔卫道。 我低头看了眼棺材,心脏死亡后,尸体就开始干瘪,皮肉风化,短短一分钟不到,棺材里就只剩一堆白骨。 见状我松了口气。 这种东西,毁灭是最好的结果。 我见蒋先生阴沉着脸,害怕他一气之下把我灭了。 黄九也看到了血符的样子,现在趴在我肩上,乖得很。 想了想,我给二叔打了个电话,说苏家坟地的事已经结束了,我和战玲、蒋先生待在一起。 打完电话,我悬着的心才落回心窝,喊上战玲帮忙把棺材盖了回去。 蒋先生一言不发,不过还是把棺材推入土坑里。 坟地被弄成这样,苏大壮肯定会重新修缮,我也就只是回填了一些土盖住棺材。 回到城里,从战玲的车上下来,黄九和我才吐出一口气。 黄九道:“什么猎魔人,还不是跟三阴教蛇鼠一窝。” 我急忙捏住它的嘴道:“这事我们知道,心里有防备就行,你别到处说。” 猎魔人可不是什么善类,有些话说出去,很可能会被灭口。 而且他们做的这些事跟我关系也不大,能撇清关系就尽量撇开。 要查,那也是有能耐后的事了。 黄九知道其中厉害,转而又道:“我那个大孙子,你得给我找到他,他喵的,差点把咱哥俩给害了。” “不过那蒋先生力气真大,起了脚的僵尸都摁得住。” 我道:“猎魔榜上的人物都不是善类。不过那个胡文辉,我看他体内的道气比蒋先生强得多!” 黄九眼珠子一转,道:“那我们把他收成小弟,以后带着他做保镖!” 我白了黄九一眼,它还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胡文辉那样的人,我们留不住,他度过眼前的难关就会离开。” 黄九一听,立马就道:“不行,我得趁着他还在店里,让他把我那大孙子给抓来。” 我道:“你就别瞎折腾了,明天我去一趟博物馆。” 铜镜一直不出事,我也有些等不了了,过去看看会不会有转机。 因为二叔去倒腾鬼楼后,黄九不化形,我有些形单影只了。 第207章 黄九见我担心它化形的事,嘿嘿一笑道:“我都想明白了,偷鸡摸狗的事坚决不能干,结果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我呲鼻冷笑道:“你就别往自己身上贴金了,骨镜放在保险柜里,你那小弟大黑估计牙齿啃缺了都没辙。” 它肚子里的那点坏水水我还能不清楚? 前面说给我三天时间,它还不得提前去踩个点。 结果踩下来发现妖怪也干不过高科技,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不过接触了蒋先生,特别是赖有为最后做的那事,让我更迫切的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小伙伴。 生死之间,不离不弃的那种伙伴。 黄九虽说不是那么靠谱,但见惯了人心,我看它都顺眼了不少。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五点,我没有去打扰小翠,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 天一亮,我就给二叔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苏大壮家的事已经结束了,坟地现在有些乱,如果苏大壮有需要的话就让他去看一下。 不死的心脏被我斩掉,三阴教也不会跟一个普通人过不去。 至于苏大壮父亲的那个朋友,我想苏大壮要是知情,三阴教的人早就把他掳走了,用不着去动他父母的坟。 二叔应了,我也就把这事放下了。 简单洗漱,我拿上钥匙出门。 打算下午的时候约一下钱馆长,跟他谈谈铜镜的事。 他要是再拒绝,我就想别的办法。 我刚拉开门,黄九就从黄仙儿房间里溜了出来,跟着我去了店里。 胡文辉不在。 看来娘娘腔的事他还没处理完。 那也是个棘手的事。 若非黄九化形的事,我真想跟着去长长见识。 我把宋老瘸的店门也一并开了,在门上留了我的电话。 下午联系钱馆长,得知他有时间我才打车过去。 办公室里有监控,我把他约在了附近的一个咖啡厅里。 几天不见,钱馆长有些憔悴,不等我开口就道:“卫国的同事跟我反应,说最近看到他半夜里会把古镜取出来,对着镜子说话,时不时的还发出傻笑。” 这些都在我的预料中。 阴阳两隔,人鬼殊途,就算古镜里的旗袍女子无心害人,但只要跟她接触的时间久了都会出问题。 我道:“老馆长,民国女子的鬼魂是小事,我担心的是里面的封妖。” 该说的二叔早就跟他说了,现在镜子出了状况,就看他心态上会不会有改变了。 钱馆长不能说是固执,他只是把公家的事放在了太重的位置上了。 否则他身为馆长,一面铜镜,随便操作一下我就带走了。 我不太喜欢这样的人,但打心里敬佩。 所以不想用特殊的手段。 何况沈卫国是他爱徒,相信他不会为了一件古物而不管沈卫国的死活。 沉默了很长时间,钱馆长才道:“要不你先跟我们去看看卫国?” 我没有拒绝,买了单跟着他出门。 进了博物馆,钱馆长带着我直接去了生活区。 说是生活区,其实也就是工作区了。 第208章 因为在这里工作的人,生活和工作基本上分不开。 钱馆长打了沈卫国的电话,提示无法接通。 找了一圈,问了一个钱馆长的学生。 听说我们要找沈卫国,那学生表情怪异的给我们指了一个方向。 博物馆的杂物间。 我去过一次。 他们所谓的杂物间,实际上就是存放刚出土,还没来得及清理的古物的地方。 那些器物上都带着地下阴土,是整个博物馆里阴气最重的地方。 过去后,钱馆长转动安全锁,结果发现门被反锁了。 就在钱馆长要敲门的时候,我抬手示意他别出声。 安静下来后,门内就传出一个女人隐约的咿呀声,唱的是民国小曲。 唱腔幽怨,如哭如泣。 大太阳的都让人毛骨悚然。 一曲唱完,里面就传来掌声,紧跟着响起沈卫国的声音道:“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找了人,再过几天老馆长出差,我就把你带出去,他会放你出来!” 听到这话,钱馆长愤怒不已,又要去敲门。 我拦住他低声道:“钱老别上火,他只是被鬼迷了心窍。但这面古镜真的不能再留在这里了,你得交给我,处理好了我会归还。” 钱馆长两难,久久不言语。 但听着里面传出一人一鬼调情的嬉笑声,他也清楚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拿出电话打了几个电话,估计是在跟什么人商量。回来后咬牙道:“铜镜你可以带走,但就算是碎片,你都得给我送回来。” 我还没开口,黄九就爬出来站到我肩膀上道:“老爷子你放心,就是渣,我都给你扫回来!” 我急忙道:“钱老别听这畜生胡说,释放封妖,未必就会损伤铜镜。” 爷爷以前跟我说过,镜子是一种很独特的东西,像是一把双刃剑,能够挡煞反煞,同样也容易被邪祟的东西寄居。 古时候的阴阳师,都喜欢用镜子来收妖。 但只要里面的妖脱困,镜子也就会随之碎裂,所以我也不敢把话说满。 只是黄九那话,简直就是在给老爷子找一个打退堂鼓的理由。 黄九也反应过来,急忙道:“对,对,对,不会碎,那是铜镜又不是普通的镜子。” 它正兴奋,我担心它话多有失,给了它一个闭嘴的眼神。 我道:“钱老,那我们处理了沈卫国这事,直接就把铜镜带走了?” 下定了决心,钱老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 也就在这时候,里面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估计是我们在门口说话的声音大,那女鬼有了察觉。 毕竟大白天,她也不敢太嚣张。 我敲了敲门,喊了沈卫国两声。 里面静悄悄大的,像是刚才说话的不是人一样。 我低声问:“里面没有别的出口了吧?” 钱馆长道:“存放墓葬品的地方别说是出口,窗户都没有。” 想来也是,物欲横流的社会,总会有人经不起诱惑,需要有人来监督。 既然没有出口,沈卫国就还在里面,我伸手就去扭门把。 结果我的手才放上去,厚重的门板突然凸起,显化出一张清秀的脸。 第209章 我不及防备,被吓了一跳。 钱馆长也是哆嗦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大声呵斥道:“朗朗乾坤,昭昭日月,岂容魑魅魍魉叫嚣?” 正所谓邪不压正,钱馆长身上的正气不如胡文辉那般,但他气正腔圆,内心坦荡,气场十足。 女鬼被呵斥后露出胆怯,映在门框上脸都有些模糊。 我怕钱馆长把她吓走,到时候开不了门,沈卫国在里面凶多吉少,急忙道:“你有什么未了的愿望可以提出来,能满足的我都会满足。” “奴家没有别的诉求,就是希望能跟沈郎长相厮守。”女子幽幽的说,让人忍不住同情。 但做我们这一行有一个规矩,答应了阴魂的事不能欺骗,否则轮回后就是两世因果,牵连甚大。 闻言我想都没想就道:“那是不可能的事,人走阳,鬼走阴,两者不相容,你若真的爱沈卫国,就应该离开他,否则你会害死他。” 我不太懂情爱的事。 但知道民国的社会动荡,本就弱势的女子更是流离失所,上到上流社会,下到平民百姓家的女子,都想找到一个能一生依靠的男人。 有所求,自然更容易付出感情。 然而时代如此,真爱又能有多少? 想到她可能是个多情的人,我打起了感情牌。 果不其然,我那样一说,她神情就变得犹豫了。 我放缓语气道:“一世情缘一世了,你本是上一世的人,何必纠缠于这一世,我会超请人超度你,它日轮回,自会有属于你的姻缘,现在纠缠不休,耽误了自己,也害了沈卫国。” 黄九想发表一下意见,我一把捏住它的嘴,温柔的对女鬼道:“你让沈卫国把门打开,我不会伤你,也不会伤他。” 女鬼映在门上的脸露出痛苦的纠结,自言自语道:“向来缘浅,奈何情深。” 我道:“何不相逢未嫁时,还君明珠双泪垂,这样的无奈,你难不成还想再承受一世?现在轮回,才能把握住来世姻缘,不会再留下遗憾。” “我走了沈郎怎么办?”女子幽幽的问。 我生怕激怒了她,柔声道:“我会开导他,告诉他真相,何况细水长流意,白头相见又如何?” “细水长流意,白头相见又如何?”她重复着我的话,映在铁门上的脸,竟然出现了两道泪痕。 鬼泪! 我心里一惊。 都说鬼无泪,妖无魄。 看来古话不可全信。 看着两道泪痕如水渍一样从铁门上渗出来,我也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自古多情空余恨,相逢最怕离别时。 想来从我上次走后,沈卫国和她就朝夕相处,情到深处了。 我心中感慨,手却悄悄伸了过去接住了那两滴鬼泪。 泪珠落到手心,立刻就变成了两颗透明的珠子,冰冷刺骨。 这是最精纯的阴气,极为难得。 我用道气包裹,捏在了手心。 第210章 回去后用它来滴眼睛,可以让我的灵眼更上一层楼。 女鬼幽怨一叹,鬼脸从门上消失,紧跟着门锁转动,沈卫国把门打开。 见到他的第一眼我都被吓了一跳,只见他蓬头垢面,眼窝凹陷,皮肤暗黄没有一点光泽,精气神大不如往日。 可见他们已经发生了关系,要是再晚几天,沈卫国命就没了。 “卫国!”钱馆长痛心的喊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扶沈卫国,我拦住他道:“钱老,他现在神志不清,你别碰他。” 我看向屋内,七十多平的杂物间被收出了块空地,铺了一床棉絮,一看两人就是在上面战斗过不止一次。 那面铜镜被端正的放在一个柜子上,周围摆放着玫瑰花,布设得很是浪漫。 旗袍女子站在铜镜前面,表情痛苦,眼里却充满了戒备。 我把黄九塞回猫包里,担心它这个猪队友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激怒了女鬼。 毕竟老话就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何况还是个女鬼。 我把手伸展开,示意没有恶意,见女鬼没有过激的反应,这才小心的走了进去。 里面明器不少,散发出来的阴气汇聚,给女鬼提供了现身的环境。 只是沈卫国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下,就算不被女鬼掏空,阳气也会被侵蚀,一点点的消耗殆尽。 我看着沈卫国对女鬼道:“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对他的爱是真的吗?” 女鬼轻咬嘴唇,痛苦的道:“沈郎,我对不起你,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见她自责,我忙道:“你现在离开他为时不晚。你能离开铜镜吗?” 女鬼点点头。 我顿时松了口气。 她能在白天出现是因为阴土散阴,现在又能离开铜镜,可见跟里面的封妖没有任何关联。 我又问:“你在镜子里,见过里面的封妖吗?” 提起狐妖,女鬼脸上也露出几分恐惧,摇头道:“它很强大,我害怕它,也不敢靠近,只是躲在镜中的一个角落里。” 封妖师都灭不掉,需要封印的狐妖,想来也是一世大妖,她一个百多年的小鬼,的确是不敢去招惹。 我轻声问:“你害怕它,但应该看过它,可曾看到它有几条尾巴?” “八条!”女鬼回答得很快,可见不止一次偷窥那狐妖。 我心里咯噔一下,都被封印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有八条尾巴? 这样的话,黄九的牙口恐怕啃不动。 不过就在这时,女鬼又道:“不对,应该是九条,但能看出实质的只有三条,另外六条都只是虚影。” 听到九条的时候,黄九都在猫包里人立而起,下意识的要跑路了,但听到有六条是虚影的时候,它按耐不住的从猫包里钻了出来。 我不等它开口,第一时间捏住它的嘴筒子,抽出血刺插在柜子上道:“我现在要你离开铜镜,暂时寄身在血刺里,可以吗?” 女鬼犹豫了一下,问我道:“我可以和沈郎道个别吗?” 我道:“我会给你们时间,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女鬼犹豫了一下,化作一道青烟钻进了血刺里。 第211章 女鬼一进去,我就收了血刺。 里面有一百零八个式神,她想反悔都没有机会。 当然,我也提前打了招呼,让里面的先辈不要为难她。 我吐了口气,发现后背早被汗水打湿了。 跟着鬼谈判,我也是头一遭。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她会突然爆起。 我松开黄九的嘴,它立刻跳过去把铜镜抱在怀里,眼睛都在发光。 一个有九尾底蕴,三尾实力的妖魄,别说是它,连我都有些眼红了,只恨自己不是妖。 缓了一口气,我看向目光呆滞,像木偶一样的呆呆站着的沈卫国,开灵眼看了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三把阳火全灭,精气只剩一点点。 当真是干柴烈火,一刻都不停的造作。 钱馆长担心的问:“李阳,卫国没事吧?” “命还有,你......”我本来想交代钱馆长去做,但想想不放心。 沈卫国太虚了,稍有不慎仅剩的阳气就会散掉。 我把黄九和铜镜一块儿收回猫包里,不是我不想分开收,而是黄九压根就不肯松手。 现在的它满眼都是铜镜,我喊了好几声,它才回过魂,控制沈卫国回了宿舍。 沈卫国的宿舍里,我用白纸开出朱砂、黄芪、雄黄三味中药,让钱老派人去药店里各买了一公斤,然后找了一个大缸放满水,把朱砂、黄芪、雄黄放进去,黄九操控着沈卫国泡了进去。 他身上的阴晦之气消散后,我才让黄九把他弄醒。 醒来的沈卫国两眼茫然,好一会才回过神,看到钱馆长,羞愧的低下了头。 看来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很清楚,既然如此,我也只是简单说了下情况。 得知女鬼是自愿离开,沈卫国脸上露出痛苦,呢喃的道:“她说过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的!” 见他这样,我无语了。 好在黄九从喜悦中缓过神,上去就给了他一爪子道:“我看你是读书把脑子都读傻了,那是什么你心里不清楚?能碰吗?” “就你这条件也不差,出去哪家姑娘不能找?我家东边有一家狐媚子......” 我见黄九又开始了,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帮它闭嘴。 黄九闭嘴后,我和钱馆长劝说了好一会,沈卫国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但接下来要重新点上他的三把阳火,这就有些难了。 首先他体内没有道气,不可能通过聚阳的方式点火。 其次他三把火都灭了,失了火种,想要复燃就更加不容易了。 想来想去,我给胡文辉打了个电话。 他这个小太阳过来的话可以事半功倍,甚至都不需要他动手,只要往旁边一站,我都能把沈卫国的三把火点上。 结果胡文辉的电话没人接听。 黄九拿到铜镜,心急着回去,一看胡文辉的电话打不通,龇牙咧嘴的道:“要不让我老婆过来给他吹口气,点三把妖火算了。绿绿的,还好看!” 我瞪了黄九一眼。 第212章 沈卫国道:“李师傅,要是不行就算了,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死了还能跟诗诗待在一起,蛮好的。” 我还没开口,钱馆长就骂了起来。 我看着沈卫国那无神的眼睛,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心无生意,身上的阳火又全灭,这在阴差眼里跟死人没什么区别,天一黑,保不准就上门勾魂了。 到时候真的就没救了。 我看了眼窗外,夕阳西下,还有点余光,急忙催促沈卫国穿上衣服跟我出去,站在阳光下,我想办法先给他点上一把火,免得被阴差误抓。 但沈卫国心死如灰,磨磨蹭蹭,见状我大声道:“诗诗说了,细水长流意,白头相见也不晚,你要是现在死了,她轮回后你们又要天人永隔。” 沈卫国一听,眼里顿时有了神采,求证的看向钱馆长。 钱馆长点头,他才麻溜的穿上衣服。 夕阳的余晖有些发红,但沈卫国眼里有了求生的欲望,有了生气,我用尽体内的道气,终于是给他点上了一把火。 身上有了阳气,他的脸色也回过来不少。 我虚弱的道:“博物馆里的东西本就邪性,你身上阳火少了两把,容易撞见不干净的东西,今晚就别住在这里了,找个人多的酒店住一晚,明天到我店里,我给你点另外两把,到时也让你和诗诗见一面。” 沈卫国一听能见面,顿时高兴得跳了起来。 体内道气耗尽,我也不敢在这里逗留,让钱馆长开车送我回去。 回到家里,黄九就把铜镜掏了出来,才接近小翠,铜镜上面的阴邪之气就荡然无存。 黄九在黄仙儿周围跳来跳去,兴奋的道:“老婆,里面是一个九尾妖魄,但被封印削弱了几千年,现在只有三尾的妖力,你可要助我吞了它。” 说到兴奋处,黄九有些忘形,张牙舞爪的大叫道:“我要化形,我要在上面......” 话音未落,黄仙儿一脚就把它踹飞了出来。 “李阳弟弟,黄九说的当真?”黄仙儿问我。 看着黄仙儿的眼神,我心里咯噔一下。 正所谓妖无魄,是因为活着的妖,魄就是他们力量的源泉,智慧的根本。 只有本体被斩后才会显化出来。 而铜镜里的封妖妖魄妖力不强,却有着九尾大妖的逆天记忆。 这对于黄仙儿来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东西。 我看黄仙儿那眼神,妖魄恐怕是轮不到黄九了。 但这种事我也不好说,只能硬着头皮道:“镜中寄身着一个女鬼,我今天收她的时候,她是这样告诉我的。” 黄九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手舞足蹈的跑回来道:“老婆,只要你帮我压制一部分,我就能把它给吞了。” “嗯!”黄仙儿面上没有表情,拿着铜镜起身道:“回房,我助你!” 黄九咧着大板牙,屁颠屁颠跟在后面,一点觉悟都没有。 我都替它急了,忙道:“仙儿姐,三尾狐妖的力量也不弱,要不等我把二叔叫回来?” 黄仙儿道:“不用。” 闻言,我赶紧喊黄九,问它要不要等二叔回来。 只要它开口,我就可以把铜镜扣下。 但它得意的道:“放心好了,区区三尾小妖,我老婆足以。” 第213章 黄九冤大头一样的话,搞得我也不好起身拦黄仙儿。 我看了眼黄九,心想这小子精明了一辈子,估计要在自己的媳妇上栽跟头了。 就它这样,还想在上面? 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黄仙儿和黄九回了房间,我逗婷婷玩了一会,苏一媚婶婶才说:“阳阳,你二叔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的事解决了,我打算明天就带着婷婷回去。” 我“嗯”了一声。 这里房间不够,二叔几天都没有回来了。 何况跟我们这一群不正常的人住在一起,苏一媚也不自在。 聊了几句,苏一媚就带着婷婷回房间休息。 小翠的话不是少,是几乎不说话。 呆在那里安静得就像小猫一样。 我挪过去挨着她坐下,把藏了一天的地珠拿出来,想给她一个惊喜。 见到地珠,小翠眼睛一亮,多了几分灵动。 看她这反应,蒋先生应该没有说谎。 地珠不仅能压制她,对她也是极为有用。 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应该收了左道然的那颗。 毕竟自己的好运总有一天会用完,既然如此,我就该在运气好的时候尽可能的敛取需要的东西。 小翠眼神有波动,但没有伸手来拿,而是小小心心的问我:“是给我的吗?” 见她说话,我开心的点点头。 只是见她小心翼翼询问的样子,莫名的有些心疼。 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堂堂山主,竟然落得这副模样。 在我看来,她要像那日在店铺里,黄九跪拜她时的样子。 那才是山主该有的样子。 我把地珠放在她手里,正准备问她知不知道要怎么用,地珠就化作一道光没进她体内。 我心里一惊,急忙扶着她的肩膀,上下左右的打量。 地珠可是地脉龙气凝聚而成的精华,蕴含的力量极强。 结果她就这样吸收了,人还完全没事。 震惊的同时,我也松了口气。 至少她没有我想的那样弱,反而有可能比我想的要强。 可惜。 把枪放在一个不会扣动扳机的傻子手里,那还不如一根烧火棍。 但我也不指望小翠能打能斗,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她受任何的伤害。 我刚才的动作有些过激,小翠以为是她把地珠弄没了,我生气了,肩膀一缩,胆怯的看着我。 这让本就心疼她的我更加的疼她了,急忙温柔的道:“没了就没了,以后有机会碰到,我再带回来给你。” 我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明白,连续出现三颗地珠的可能性几乎是零。 如果真的出现,那就是我的气运逆天了。 我拉着她的手,见她眼睛眨巴眨巴,以为是困了,轻声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去休息!” 黄仙儿和黄九房间里没动静,我也不敢去睡。 但小翠摇了摇头,要等着我一起睡。 我心里暖暖的,给她调了一个电视剧让她看着,我悄悄去黄仙儿门口听了下。 里面很安静。 都说人心难测,妖心更是难测。 第214章 我担心黄仙儿会把黄九打死,独占妖魄。 毕竟得到九尾妖魄,就是再小的妖也能成长为绝世的大妖。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相信他们夫妻的感情,没有敲门,回到客厅继续等。 我拉着小翠的手指把玩,很柔。 这也让我想起那两滴鬼泪,我小心的拿出来,让她帮我滴在眼睛里。 怕她不会,我还小心的示范了几次。 笨笨的她看了几次后,很有信心的点头,示意自己可以做到。 见状,我才把包裹在黄符里的鬼泪拿出来。 鬼泪一现,房间里的温度就降低了几度,不过只是一个瞬间,肆虐的阴气就被小翠的气息压回了鬼泪上。 小翠把鬼泪拿了过去,好奇的观察了一下,见我在沙发上躺好,她才小心趴到我胸脯上。 感觉到她嘴里吐出的香气,我一个没忍住,直起头在她嘴上亲了下。 被我偷袭,小翠有些惊慌,脸蛋红扑扑的,不知所措的把我摁回沙发上。 灵眼比阴阳眼要厉害不少,不过两者间有相似之处,所以鬼泪才会对它的提升有用。 小翠看起来笨笨的,动起手来却不笨,很精准的把两颗鬼泪放到了我眼睛里。 接触到阳气,鬼泪就化作纯净的阴气。 但我低估了鬼泪内的阴气含量,散开后,我一时间无法吸收,眼睛里像是被塞进了两大坨冰块,冻得眼珠子生疼。 我急忙催动道气炼化,结果道气恢复的不多,瞬间就被耗空。 没有道气的帮助,精纯的阴气开始在我眼珠子里肆虐,吞噬我的阳气。 短短数秒,我皮肤上就覆盖了一层冰霜。 然而这东西一旦放进去,想拿出来就不可能了。 短短几秒,我的身体就被冻得僵硬,想说话都发不出声音。 不过就在这时,模糊的视线里闪过一道红光,随即一股热流顺着眼珠子流进四肢百骸,中和了阴气,都不用我吸收,混合的气息就自己融进了我体内。 阴冷的感觉消失,身上的寒霜也被蒸发。 除了眼睛有些鼓胀酸痛,再无别的不适。 我讶异的爬起来,第一时间看向小翠。 见她把白生生的手指放在嘴巴里吸着,一脸疼得委屈,要哭的样子。 刚才看到的红色,是她的血? 我把她的手拉过来一看,果然有一个小伤口。 呼! 一时间,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但想到她的身份,也就释然了。 我在她伤口上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安抚下小翠才不是那么委屈,继续看她的电视剧。 我随即开启灵眼第二层,完全没有刺痛的感觉。 而且一睁眼,就看到一股乳白色的妖气从黄仙儿的房间里散出来,缭绕在整个楼房里。 我之前没有感觉到,是因为小翠在我身边。 妖气在我们三米外就被挡住,无法靠近。 不仅我周围如此,苏一媚母女的房间门口妖气也无法靠近。 可见小翠一直在保护她们。 我闭上灵眼,再次开启,直接开了第三层。 眼睛里顿时传来刺痛,但比我之前开第二层还要轻,完全能够忍受。 第三层灵眼下,妖气也发生了变化,变成一只只白色的小狐狸,正满屋子乱跑。 我心里一喜,灵眼的第三层,已经能通过气息看到事物的本质了。 第215章 我看到九尾狐的妖气肆虐,知道黄仙儿和黄九已经开启了封印。 只是不知道是黄九吞噬,还是黄仙儿吞噬。 看了几秒,我闭上灵眼。 房间里的一切恢复如常。 我再次走到黄仙儿房门口,犹豫了几秒,抬手准备敲门,结果门开了,黄仙儿拿着铜镜,眉头紧锁的要出来。 还好我及时把手收了回来,不然敲门就变成敲头,那就尴尬了。 黄仙儿见我杵在门口,也是愣了一下。 我偏头看到黄九跟在后面,悬着的心才落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黄仙儿点头道:“三尾的狐妖我能压制,但诛妖师留下了九道封印,我只解开了五道,有五道解不开。” 黄仙儿说着,把镜子递给我。 原本暗沉无光的铜镜,此刻已经变得光亮,像是被精心打磨过一样。 但镜面上有五道裂纹。 我心里一惊,看来破开封印后,铜镜是保不住了。 还好我没有把话说满,否则真就没法跟钱馆长交代了。 让我赔? 二叔和我的钱加一起估计都不够。 看来往后做事要谨慎一些,否则不是玩命就是破财。 真有那么一天不走运,眼睛一闭一睁可能就成穷光蛋了。 失去好运,想要再挣那么多钱就难了。 毕竟有钱人不会天天都出事。 我观察铜镜上的五道裂痕,应该是每一道就代表着被破掉一个封印。 九个封印完全破除的话,裂痕就会在镜面上形成一个“诛”字。 这是诛妖师的标记。 从裂痕来看,铜镜不会被毁,只是会留下痕迹。 我想看到镜子里的封印,需要灵魂出窍进入里面的世界才行。 现在就只能看到九尾狐在镜中显化的形体,巨大的狐狸脸被五道裂痕分割,显得有些诡异。 我用灵眼观察的时候,它也用血红的双眼凝视着我。 拥有灵根慧气,妖魄实际上也算是一个灵体。 全盛时期的九尾狐,轻易就能摧毁一个人类的城市,生灵涂炭。 不过它全盛的时代也是强者辈出,它不敢放肆。 我闭上灵眼道:“小区里人口密集,妖气大量溢出会影响到普通人,我们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黄仙儿点头,不过她只是看着我。 想来进城后,她也没有去熟悉周围的山。 我想到一个地方。 我第一次见血杀生的废弃小村落。 黄九忧心忡忡,话也少了。当着黄仙儿的面,我也不好问它原因。 它知道那地方,我问了一下,它恍神的应了一声好。 事不宜迟,我敲开苏一媚的房间门。 叮嘱她我们要出去一趟,如果她和婷婷不敢在家里,就打电话把二叔叫来。 让她我们不在的时候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天不亮开也不要出门。 第216章 苏一媚婶婶理解二叔,也支持二叔做自己的事。 但此刻她眼里有些许的慌张,更多的是无奈和厌倦,可见她并不想过这样的日子。 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一样,我也没说什么,回主卧给小翠拿了一件大衣。 苏一媚见状才问:“你要带着小翠去?” 我点点头。 十万大山就是个香饽饽,黄仙儿不在家,我肯定不会把小翠留在家里。 苏一媚嘴角蠕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 我给小翠披上大衣,带上血刺后一行人出门。 黄仙儿心灵手巧,虽然没有驾照,但已经能把车子开得熟练。 路上,黄九突然道:“我感觉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我问。 黄九道:“三尾狐狸我见过,气息没有镜子里的强。” 它一说见过三尾狐,黄仙儿就哼了一声,一脸的醋意。 看来黄九见过的三尾狐,就是它时常挂在嘴边的东边那一家子了。 黄仙儿的反应来看,黄九和那狐媚子估计是有些不可言明的东西。 不过这是他们的事,我不好掺合。分析黄九的话后道:“你见的是一步步修炼出来的狐妖,现在镜子里的可是九尾大妖,他妖气纯净,即便是境界坠落到三尾,那也不是一般的三尾狐妖可比!” 黄九把铜镜拿出来,放在我面前道:“封印解开后,我感觉它虚化的尾巴有凝实的迹象,而且他这次给我的感觉,完全没有第一次见到时恐怖。” 我细细回想,好像真是这样。 第一次见到镜子里的狐妖,只是对视了一眼,我和黄九就都不敢在博物馆逗留,转身就离开。 那可不是我们胆小,而是那气势太过吓人。 我看向黄九问:“你的意思是它在故意隐藏实力?” 黄九点点头。 我道:“可诗诗......”我才说了一个名字,黄九就打断道:“鬼话不可信!” “而且你想想,它们在镜子里相处了百年,真的就一个待在角落,一个待在封印里?” 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感觉黄九说的有道理。 诗诗那小娘皮没有说真话,可能一直在帮助九尾狐欺骗我们。 毕竟那日我们见到九尾狐,他也看到了我和黄九,很可能算到黄九不会错过吞噬他的妖魄的机会,给我们布了一个局。 我暗自倒抽了口冷气,不过没有说什么,只是疯狂的恢复体内道气。 眼看着车子下了高速,路过一个无人的荒地时,我才让黄仙儿把车停下,抽出血刺,把诗诗放了出来。 诗诗见到我们,脸上顿时露出恐惧,蜷缩在地上。 我提着血刺,盯着她问:“你确定镜中的九尾狐只有三条实尾,六条虚尾?” 诗诗胆怯的点头。 表情上,看不出说谎的样子。 黄仙儿冷哼一声,释放妖气压得诗诗瑟瑟发抖。 威慑过后,黄仙儿才道:“你最好老实交代,否则我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轮回。” 诗诗闻言,被吓的呜呜的哭泣道:“我说的都是实话。” 她随即看向我问:“李师傅,你说过不伤害我,难不成要出尔反尔?” 老话就说鬼话连篇,一个善于伪装的鬼,更是让人真假难辨。 但不把情况弄清楚,最后五道封印一解开,我们都得死。 第217章 我深吸了一口气,再次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说真话,我会如约的帮你轮回,将来也会助你和沈卫国相见。” 辨不出真假,只能攻心了。 从她对沈卫国的态度来看,她们之间的感情不像有假。 诗诗没有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就回答,而是顿了一下才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黄仙儿一听就想动手,但被我拦住了。 若是诗诗没有说谎,岂不是害了一条鬼命。 这个因果,我不想背负。 我蹲下来道:“我有很多种手段让你说真话,但我不想那样做,因为你还可以轮回,将来还能见到沈卫国,可如果我用了那些手段,你的魂魄就会有残缺,从而失去轮回的机会。” “到那时,你和沈卫国就再也不可能相见了。他很爱你,想过死了来陪你!” 我说完就静静的看着她,如果说的是真话,她会再次重申。 但这一次她没有再回答,反而是身上的怨气在一点点变强。 我顿时警惕起来。 鬼物从怯懦变得疯狂,往往只需要一秒的时间。 只要心中生出怨恨或是执念,力量瞬间就可以强大到可怕。 不过现在黄仙儿和小翠都在,她再翻腾也激不起浪花来。 黄仙儿上前一步,把诗诗刚生出来的怨气压了下去。 我起身拉着小翠往后退了两步,手里紧紧攥着血刺,防止诗诗突然爆起。 就在这时,沉默的小翠突然说了两个字:“你说!” 诗诗听到小翠的声音,猛地抬头,下一秒全身剧烈的颤抖,眼眸里露出深深的恐惧,像是不受控制的道:“我说真话。” 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听到诗诗说要讲真话,也就没有去深究。 小翠现在的状态,我就算深究也究不出个啥。 深得厉害了,最多也就是研究出一个小宝宝。 见诗诗恐惧得说不出话来,我轻轻捏了捏小翠的手。 诗诗颤抖的身体立刻就平复了下来。 可见小翠是对她释放了自己的威压,只不过是有针对性的,黄九我们都感觉不到。 我柔声对诗诗道:“你放心的说,那九尾狐被封印伤不了你,而且有我们在,也不可能让伤你。” 黄仙儿破开的那五道封印,已经是历经岁月斗转,消磨九尾狐的力量的同时也变弱了。 否则黄仙儿也破不开。 但还有五道破不开,我断定九尾狐也不可能透过封印来控制诗诗。 他应该是给诗诗开了条件,让诗诗心甘情愿的帮他说谎。 缓和了数秒,诗诗才小心的问:“李师傅,我说了真话,你之前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我点点头。 诗诗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九尾大人给我许诺,让我配合他欺骗你们,到时候他从镜中脱困就会附身在沈郎身上,把一身本事都留在沈郎体内。” “这样沈郎就不会惧怕我身上的阴气,能跟我长相厮守。” 我听完,心里只想她死得并不冤。 痴情让人羡慕,但痴情到像个白痴,就只会让人厌恶了。 第218章 黄九骂道:“你个小娘们真是蠢到家了,九尾狐附身了沈卫国,你觉得他还会留下自己的力量离开?” “那是夺舍了!”我接过黄九的话。 诗诗一脸的茫然,看来变成鬼后,她也不知道夺舍是什么。 我解释了一下,诗诗才后怕的问:“李师傅,那,那要怎么办?我真的,真的不是要害沈郎......呜呜!” 说完,她又哭了起来。 说真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真的很让人讨厌。 但再讨厌,我现在也不敢表现出来,依旧柔声道:“你先别哭,告诉我九尾狐真正的实力,不要有任何隐瞒,这样我们才能找到应对之法去灭掉他。否则他出来,你我,包括沈卫国都会死。” 现在想来,她在沈卫国身上索取无度,目的就是消耗沈卫国的阳气,这样九尾出来,轻易的就能附身在沈卫国身上。 不过这些话我没说,说了这个蠢女人也不会懂。 像诗诗这样的女人,你不能说她不真心,也不能说她坏。 只能说她的爱会把人爱死。 放在现在的社会里,那就是能把人内耗到枯竭,而她依旧会觉得那是在爱你,反而怪你不懂她,不爱她。 我想不通,沈卫国一个高材生,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 难不成真是读书读傻了? 我轻吐一口气,等着诗诗哭了几分钟才又问了一遍。 诗诗潸然泪下的道:“五尾。他还说,他妖魄里有一件妖族神器,利用那件神器,可以把实力强行提升到六尾。” 听到五尾的时候,黄仙儿眉头微皱了一下。 但听到六尾的时候,她表情变了变。 我估计她的实力也就相当于五尾狐妖,六尾就强她太多了。 因为狐妖一族每进化出一尾,实力都会翻一倍。 而五尾还是一个分水岭,往上提升一尾,妖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问了两遍,见诗诗知道的都说了,又让她回了血刺里。 黄仙儿长长的吐了口气道:“如果是六尾狐妖的话,得我母亲出手才能降服了。” 黄九跟我说过黄仙儿的家世,那是一个庞大的族群,所以有比她还要强的存在也不奇怪。 只是她的言外之意,是打算带着铜镜回十万大山边缘。 如此,无疑是最保险的事。 但到了那时,就算黄仙儿不会图谋丈夫的东西,她家里的人也就说不准了。 毕竟黄九就是个上门女婿。 对于这点,黄九倒是反应了过来,急忙道:“不行,回去妖魄就不是我的了。” 我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黄仙儿,想看看她的表现。 如果她坚持要回去,那往后的相处,我就会跟她保持一定距离。 还好,黄仙儿也点头道:“以我母亲的性格,见到妖魄后绝不会让小九吞噬。” 听她这样说,我松了口气。 如果爱情也有筹码的话,至少说明她对黄九的感情超过了九尾妖魄。 算起来,已经很重了。 但黄仙儿接着道:“但封印已经被我解了五道,如果妖魄里还有妖族神器的话,剩下五道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第219章 黄仙儿的意思是封印已经松动,不能停下来。 找不到别的办法,那就只能回十万大山找它母亲帮忙。 黄九听到这话,无奈的叹了一声。 它眼里尽是失落,但却道:“仙儿,肥水不流外人田,你是我老婆,东西落到你们家也总比跑了好。我们回去吧!” “小九......”黄仙儿含情脉脉,眼里都是亏欠。 从认识他们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黄仙儿看黄九的眼神如此温柔。 当然,他们躲在房间里的时候,我也看不到。 “仙儿......” 黄九深情呼唤。 “小九......” “......” 我头皮发麻,赶紧道:“你俩快打住,再秀下去我都要半身不遂了。我现在给胡文辉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帮忙。” 黄九一听,眼中又有了希望,催我快打。 不过我电话拿出来就被黄仙儿拦下。 她道:“我们妖族化形的时候会暴露出致命的缺陷,这个缺陷会伴随一生,所以不是信得过的人,我们都会避开。” 我愣了一下,看向黄九。 黄九思索道:“我好像听过这个说法。” 黄仙儿刚刚完成化形,黄九也听过类似的说法,那就八成不会有假了。 伴随一生的缺陷暴露出来,意味着面对此人的时候,不管黄九有多强,他都有办法击杀。 胡文辉,的确不是最佳人选。 只是让二叔来的话,面对六尾妖狐估计也白搭。 犹豫中,我突然想到了左道然的手札。 里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是自然形成的风水绝穴,但有一部分是如何人为干预绝穴的方法。 我琢磨了一下,急忙拉上小翠,招呼黄九夫妇道:“别耽搁,去苏家坟地。” 黄仙儿不知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见我上了车,她也跟着进了驾驶位。 车子上路,上我才道:“上次我跟着战玲去弄地珠,结果碰上龙虎山的左道然,他给了我一本手札,里面记载着一个风水阵,有镇压的效果,正好苏家坟地可以布设。” 苏大壮不信风水,但却误打误撞的占了一个风水宝地。 能出现地龙的同时还存在七穴,那里很可能就是手札里记载的暗龙抬头。 在风水里,一直都有暗龙和明龙的说法。 暗龙,说的是地下龙脉。 照理说地下有龙脉,地表就会出现高山大川,形成明龙。 但有的地下龙脉并不会形成明龙,而是在地下空腔里构造出山脉,形成暗龙。 只不过暗龙深藏地下,风水界里能看出来的人极少。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潜规则,大家都不提暗龙,免得被细问起来说不出个所以然,丢了脸面。 左道然身为地师,对地下脉络极其了解,并且还研究出了一套从地表引动暗龙的方法。 不过这要是放在前天,我就算知道这些也无用,因为我的灵眼开不到第三层,根本就看不到地下山脉。 但昨晚小翠往我眼睛里滴了一滴血,加上鬼泪的作用,我已经可以开启第三层,能透过地气看到地下山脉的走势。 如此一来,手札上的方法也就能用了。 想着想着,我猛地发现自己在苏家坟地里忽略了一件事。 一件大事。 第220章 现在只能祈祷没人发现。 黄仙儿看出我着急,车子开得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坟地。 过了一天,苏大壮也做不了多少事,只是运来了不少施工材料,还有一套需要组装的墓碑,现在都还散落着,也没人看管。 看样子出事后,苏大壮打算把他父母的坟地好好修缮一下。 毕竟是大富人家,活着的人享荣华富贵,死去的人也不能太寒酸。 我跑去坟坑里看了眼。 还好,坟土没有动过,还是我盖上去时的样子。 我从材料堆里找来一把铲子,三两下就把棺材上的土刨开,露出棺材,我忙喊黄仙儿过来帮忙把棺材立了起来。 棺材底露出来的时候,我一眼就看到中间的位置上镶嵌着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 果然有东西。 前日地七星连诛,棺材就是地七星星之一。 而棺材的材质再特殊,它也无法形成一个穴,只能是棺下有东西。 我让黄仙儿扶着棺材,费了好大力才把罗盘扣了下来。 刚拿到手,罗盘就发出嗡嗡的声音,盘面自然转动,像一朵小花一样打开,里面出现了一个暗色的“地”字。 地盘! 惊喜来得过于突然,以至于我有些反应不过来,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罗盘。 三大罗盘里,一窥天机,二晓命理。 第三就是地盘,可丈量山川,扭转乾坤定宝穴。 惊喜的同时,我也有些担心。 因为苏大壮不信风水,自然不会请先生布局。 这里的一切,就只能是他父亲的那位朋友做的了。 能找来地盘布局,可见那人实力不弱,跟苏家上一辈的关系也极好。 当然,他如此做的目的,最重要的还是想隐藏不死族的秘密,保护自己。 像这样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露面。 而且棺材里的不死心被我斩杀,断了猎魔人和三阴教的线索,我拿了地盘也就理所当然了。 黄九跳到我肩膀上,看到罗盘上的字,惊讶的问:“这是三大罗盘里的地盘?” 我点点头,手上发力,盛开的盘面就恢复如常。 黄九叹了一声道:“你小子运气真是爆棚了,不过这也不见得是好事!” “怎么说?”我不解的问。 黄九道:“自古以来,运气好的人都短命。” 我眉头微皱,它这还真不是胡说。 命太好,老天爷都会妒忌。 但不等我担忧,黄九就道:“所以依我看,这地盘你还是给我好了,我替你短命!” 我本来有些沉重的心,顿时就变成了怒火,反手把黄九拍下肩膀道:“死一边去......” 骂完我才反应过来,偷偷看了眼黄仙儿,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敢接着道:“妖魄里也有一件妖族圣器,要不到时候我替你死?” 黄九顿时翻起了白眼。 九尾大妖用妖魄蕴养的器物,而且还是妖族专用,贵重程度可想而知。 黄九自然不会干。 提到那件神器,黄仙儿也有些等不及了,主动帮我填埋棺材。 我得到地盘,心情大好,开启第三层灵眼都不觉得疼了。 第221章 三层灵眼下,地气被我清晰捕捉。 而且看到的不是漂浮的气流,而是一座发光的大山。 果真是暗龙抬头,一气七穴。 破风水局和医生看病一样,只要看出了症状,对症下药就行。 而且这里的暗龙抬头被人为改过,我都不需要做太多。 我现在要用的方法,左道然的手札里称之为龙跃。 任何东西,跃起后都要落下。 我要做的就是利用龙跃时起落的力量来压制九尾狐,这就需要我精准的算出龙落之地和龙隙之地。 龙落之地放置铜镜,龙隙之地让黄九落足,让它接近妖魄,又可以避免一起被镇压。 为了黄九的安全,我在龙隙之地放上了地盘。 刚拿到的东西,我也不会用,只能用来做个保险。 找出两个点,接下来就是破除铜镜里面的封印。 本来我想出窍进去破,但想着封印一破,九尾妖魄脱困时我未必能逃出来,权衡之下,还是觉得用龙跃之力来破封印比较稳妥。 只是如此一来,钱馆长收到的铜镜恐怕就是碎片了。 准备好后,黄九把铜镜放在龙落之地,穿着个花裤衩站到了地盘上。 我则是朝着山坡上走去。 这里正好是整条龙脊的中间,坟地里的六个气穴正好在龙脊下方。 第七个就是那口棺材,不过地盘被取,它也就不复存在,成了一个空穴。 我喊了一声,问黄九准备好了没有。 黄九比了个不标准的“OK”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开了第三层灵眼,抽出血刺一下扎进土里。 暗龙不会在地表形成山脉,但气息会浮于地表。 我现在扎的地方,就是龙脊气眼。 气眼只有拳眼大小,没有灵眼的第三层根本看不出来。 就算看出来,没有左道然的手札,谁又能想到简单的刺激龙脊气眼就能激起龙跃? 血刺深入地下,大地深处就传出一声闷响,紧跟着一股恐怖的地气从铜镜下冲天而起。 我闭了第三层灵眼,开启第二层灵眼,看到的是一条金龙愤怒凌空,随即俯冲而下,气息来回贯穿铜镜。 啪! 一声轻响,铜镜里的最后五道封印同时被冲开。 我心里一喜。 因为一次就破开,证明龙跃的力量强过九尾妖魄。 想来也该如此,毕竟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力,只要能够掌控和利用,本就无穷无尽。 封印一碎,一道白光从镜中飞出,幻化出一头十几米高的狐妖。 它两眼血红,居高临下,君王一般俯视我们,开口就道:“愚蠢的人类,孱弱的小妖,凭你们也想打本座的主意?不自量力!” 九尾狐很狂傲。 当然,身为九尾狐,它也有狂的资本。 话音落,九尾狐就注意到了小翠,眼中闪过几分惊异,随即狂喜道:“好特殊的体质,正好可以成为本座的肉身。” “你放心,本座必将让你的身体名扬四海。” 九尾狐还很自恋。 但它的话小翠完全不懂,扑闪着大眼睛,有些害怕。 第222章 更多的是莫名其妙。 见九尾狐如此嚣张,我忍不住喊了一声道:“喂,注意你的言辞,别吓着我媳妇!” 九尾狐目光落到我身上,冷笑一声道:“愚蠢的人类,本座今日就拿你来祭牙。” 它说着就要朝我扑来。 我不敢托大,急忙转动血刺。 暗龙受到刺激,再次抬头,地气冲天而起,把九尾狐冲向天际。 龙落的时候,它又被从天际压落下来。 我不停的转动血刺,地气就不间断的一起一落。 几个来回,九尾狐发现无法脱离地气的束缚,身上的妖气还在龙跃龙落的冲刷下减弱,愤怒的嘶吼:“卑鄙的人类,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黄九露出一口獠牙,等不及的吸溜了一下口水道:“我兄弟让你坐过山车,这可是我们迎接你的最高礼节了,麻烦你老就别说话了,配合点把妖气散了到我嘴里来。” 九尾狐大怒道:“孱弱的小妖,你也配吞噬本座?找死。” 黄九闻言,朝我喊道:“李哥,给它来点猛的!” 如它所愿,我用力一搅血刺,九尾狐就被冲得更高。 几次下来,九尾狐也不叫嚣,沉默了下来。 我知道它不是自闭,而是在憋大招。 它体内还有一件妖族法器,可以让他的实力在五尾之上翻一翻。 果不其然,沉默了一分之后,九尾狐发出一声怒吼,腹部发光,有一个类似摄魂铃的东西浮现出一个轮廓。 那东西一出现,它的气息就急速攀升。 我早有准备,道气注入血刺,直接打入地下。 吼! 震彻天地的怒吼从地下传出,大地抖动了,九尾狐瞬间被冲到百米高空。 起势越强,落势就更猛。 那东西才出现一个轮廓,直接就被压了回去。 “该死!” 九尾狐愤怒的咆哮。 刚才那一秒黄九还有些害怕,现在见地气能压制妖族神器,又咧着嘴巴,一副小人得志的问:“大妖,好玩不?” 被自认为孱弱的小妖怪如此奚落,九尾狐被气得气息都出现紊乱,被龙落之势带走了更多的妖力。 接下来,只要它催动那法器,我就用道气给暗龙更大的刺激,压制它。 时间一久,我都记不清九尾狐起落了多少次。 夜深人静,重复的动作让我都有些犯困。 小翠也早就跑上来,坐在我旁边,双手托着下巴,小脑袋随着九尾狐的起落抬起又落下。 样子有些好笑。 而经过蹂躏,九尾狐的尾巴又有一条变成了虚尾,只剩下四尾的实力。 但它体内有神器,我不敢大意。 何况黄九化形需要的也不是它的妖力,主要是妖魄里的一些东西。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所以我打算把九尾狐妖魄压到三尾,到时候出事黄仙儿也能从容应付。 黄九神采奕奕,也是跟小翠一样,头一点一点的看着九尾狐。 我一手握着血刺,另一只手给小翠拉了拉大衣,轻声道:“累的话你睡一会!” 小翠见我跟她说话,顿时高兴起来,指着在天空起落的九尾狐道:“我也想玩!” 第223章 小翠的话让我愣了那么一两秒。 因为正常人,那会说出这种话来。 不过我不嫌弃小翠,只是觉得好笑,耐性的跟她解释了一下龙跃是什么。 知道里面危险,小翠失望的嘟嘟嘴,不开心的“哦”了一声。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有些难受。 但凡有办法,我肯定会让她去玩一下,可那是地脉龙气,即便是全盛时期的九尾狐也不敢说可以撼天动地,我怎么敢让她去玩。 一个小时过后,九尾狐的妖力终于掉落到了三尾。 幻化的体型也缩小到半人高。 见状我打起了精神,喊道:“黄哥,准备好。” 黄九早就迫不及待了,闻言人立而起,像小孩子要糖吃一样,嘴巴张得大大的等着。 我在九尾狐落地的瞬间抽出血刺,随即九成道气全部注入进血刺,猛地一下扎入龙脊气眼。 一时间,脚下山头抖动,宛若地震。 伴随着一声咆哮,九尾狐的形体被龙气打散,变成一颗拳眼大小的珠子。 黄九猛地吸气,把九尾狐妖魄吸进嘴里。 吞下的瞬间,它一身黄毛就变成了银白色。 黄仙儿见状立刻附身黄九,用自己的力量帮黄九镇压吞入腹中的九尾妖魄。 我这时才注意到,黄仙儿的本体竟然是一只银白色的女黄皮子。 长白毛的黄皮子不少见,但像这种通体银色的却极为其少见。 她能那么快化形,除了机缘,恐怕也跟她特殊的本体有关。 我拉着小翠跑下去,也顾不上授受不亲,把黄仙儿的本体抱起来护在怀里。 然后提着血刺,戒备的留意四周。 大约十分钟左右,黄仙儿脱离附体,见她灵体飘出,我赶紧把她本体放下。 灵体归位,一道白光闪过,站在我面前的就是人形的黄仙儿。 我看黄九也是银色毛发,忍不住问道:“仙儿姐,你们化形的时候,毛发都会变成银色吗?” 黄仙儿摇头道:“不是,我是因为本体特殊才会如此,小九的话我也说不清,以前我见它吞噬有妖气的生灵,毛发的色泽也会跟着吞噬之物变化。” 她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黄九吞噬小蛇和魍象的时候也如此。 听黄仙儿的意思,黄九的这种情况似乎不是妖族的特性。 但黄仙儿都说不清楚,我也就没在问。 黄仙儿离体后七八分钟,黄九身上就开始发光,跟刚才黄仙儿化形的时候一样。 见状我也替它高兴,说道:“看来是成功了,就是不知道那妖族神器会怎么样。” 黄仙儿道:“那是能够收进妖魄的器物,小九吞噬了九尾妖魄后,它也会出现在小九的妖魄里,只是如何拿出来我也不得而知,毕竟这样的器物我也从未见过。” 我开玩笑的问:“仙儿姐,一颗九尾妖魄,一件妖族神器,你就不心动吗?” 黄仙儿笑了笑道:“我和小九是夫妻,他的也就是我的。何况没有小九,也就不会有我黄仙儿。” 她这话有故事。 但好奇归好奇,我可不八卦。 这时黄九身体也出现了变化,本体上出现了一个人形光影。 那应该就是他化形后的样子了,看起来还蛮帅气。 黄九化形后,我就不能用“它”要用“他”了。 第224章 然而就在我想着以后要怎么跟他相处的时候,黄九身上的人形虚影突然崩碎。 黄仙儿顿时紧张起来。 我也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 黄仙儿担忧的道:“我也不清楚。” 这时黄九再次凝聚人形身体,但跟之前一样,轮廓才变得清晰就崩碎。 尝试了十几次都是如此,黄九有些急躁了,它从地盘上站起身,对着我拜了一拜问:“李阳,你看我像不像人?” 讨封? 它这是化形失败,尝试土方子了。 黄仙讨封不是吓人,让人不敢帮忙。 而是妖怪化形是在逆天而行,你一句话就让它化形,那背后的因果自然是你要来承受。 所以在东北那边,遇到黄仙儿讨封是很不吉利的事。 不过讨封的事我听过不少,但真正因为讨封化形的黄皮子,我估计没有。 现在黄九对我讨封,哪怕土方法是真的,我也会背负因果帮忙,急忙开口道:“是人!” 黄九闻言,立刻呆在原地。 就在我以为讨封有用的时候,黄九突然破口大骂道:“贼老天,你特么玩儿我?老子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 黄仙儿担忧询问道:“小九,是不是道行不够?” 黄九道:“够了,但有一股力量限制我化形,很强,我根本就冲不破它的阻碍。” 黄仙儿闻言,回头看向小翠,拱手一拜道:“黄仙儿恳请山主帮忙,助我夫君化形。” 从黄仙儿的态度来看,她化形的时候应该是小翠帮了忙。 这样也好,应了我当初的许诺。 我也看向小翠,不过没有强迫她的意思。 小翠茫然的看看我,摇着小脑袋,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道:“它的情况我帮不了!” 黄九闻言,希望破灭,顿时面如死灰。 黄九儿也是愣在当场。 我问小翠道:“为什么帮不了?” 小翠看着我,以为我在质疑她,委屈得眼泪汪汪。 黄仙儿回过神道:“李阳弟弟,你别为难她了,她不是不愿意帮,而是帮不了。” 闻言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准备安慰一下黄九。 结果我才走过去,黄九就一扫之前的失落,背着手道:“不能化形就不化,天意如此,我黄九也不奢求,何况得到了一件神器已经是天大的气运了,我可不想好运连连,到头来成了短命鬼。” 它这是在内涵我。 弄得我想安慰它的心顿时变成了想揍它的心。 黄九接着道:“我虽然不能化形,但却有了化形的实力,而且在战斗的时候可以短暂的化形,这就足够了。” 有化形的实力? 那会不会是它化形时,需要的妖力比正常的妖化形要得多? 我这样问,黄九道:“这我也不清楚,但可以肯定是有一股力量在阻止我化形。” “算了,不想了,能够化形一阵子我也心满意足了。”它说着,目光怪怪的看向黄仙儿。 黄仙儿被它这样一看,眼里也漾起一层水雾,迫不及待的催着要回家。 第225章 黄九和黄仙儿催促,我也就只是草草扒了下棺材上的土。 想来苏大壮也不会细看。 他没有动棺材上的土,应该是和二叔联系过,打算看看风水。 毕竟经历了这些事,苏大壮在固执也得信这一套了。 黄九则是把铜镜捡了回来。 十道封印被破,镜面上的裂痕组成了一个“诛”字。 而且裂痕很深,我拿在手里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掰镜子就裂开。 但不管怎么说,镜子终归还算保存完好...... 车上,我叮嘱黄九和黄仙儿,让他们回去别说我们到过苏家坟地的事。 刨人坟头土,招人恨。 我可不想苏大壮上门骂我。 黄九蹲在副驾驶上,没有化形成功,它多少有些失落,没有嘴上说的那么洒脱。 但这种事我安慰也没用,只能是它自己想明白才行。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客厅里灯开着,二叔坐在沙发上抽烟。 见黄九还是黄皮子的样子,他问我道:“怎么,没成?” 我点点头。 本来想拉黄九过来跟二叔说一下,毕竟它是经历者,讲述起来比我要详细。 结果一回头,看见黄九蹲在黄仙儿身上,夫妻两偷偷摸摸回了房间。 我有些无语,就这几分钟的时间都等不得? 看来小胖诚不欺我,他几天不想下床是真事,弄得我心里也是鹿撞猫抓,痒得不行。 不过胡文辉的事没有解决,我还得克制。 见黄九他们回了房,我让二叔等一下。 安顿小翠洗漱,看着她呼呼睡着后,我才轻轻拉开门走出来。 我坐到沙发上,把地盘拿了出来。 见到盛开的盘面上刻着一个“地”字,二叔眉头皱了起来,担忧的道:“灵宝聚身,得有天大的气运,本以为文辉过来会分走一些,想不到你的气运还是这样强盛。” 我本来挺开心的,毕竟出门就捡到钱这种事,放谁身上都是一件开心事。 但二叔这么一说,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我把地盘递给二叔道:“我也不会用,要不你拿着?这样我心安一些!” 二叔点头道:“这样也好,以后气运再爆棚,你还是尽量拒绝吧!” 钱在眼前飘,想要人不伸手!难。 我知道二叔的意思,但不理解,问他道:“有的人做梦都想着发财,我却要拒绝,二叔,我们是不是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二叔把地盘收了起来,问了下黄九的事。 二叔听完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分析道:“黄九这情况可能是体质的问题,它的身体它自己清楚,我们也操心不了。” 简单一说,二叔也就带过了,接着说了鬼楼的事。 鬼楼已经爆破了,正在起地基。 现在王树坤和张文远的意思,是想让我们叔侄各入股五百万,到时候每人再给我们百分之十的股份。 我眉头微皱,问二叔道:“刚才不是说让我拒财,免得气运太旺出问题,怎么现在又准备投资了。” 二叔道:“这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哪不一样,而是提醒二叔道:“我们叔侄手里的两千万是用命换来的,别看三阴教现在没找来就觉得没事,我接连坏了他们两茬事,迟早都会上门。” 第226章 言外之意,我是担心亏本。 毕竟好运气并不能改变人心。 鬼楼存在了二十年,省城里人尽皆知,起了新的楼盘也未必能炒起来。 要是炒不起来,我们叔侄两的钱就成一堆钢筋水泥了。 不过二叔是成年人,相信他有自己的决断。 见他沉默,我道:“你决定,我听你的。不过就这五百万了,剩下的我要留着。” 气运如星移斗转,瞬息万变。 明天没有到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要是放以前我也敢赌一把,可现在小翠跟我一起生活,不说要让她过得多富贵,至少不能吃苦。 我回卧室,从保险箱一堆首饰里翻出银行卡,拿出来给了二叔。 二叔迟疑了一下,接过去道:“我给你留五百万。” 我点点头。 钱财不是粪土。 对于穷过的我来说,其实更在乎钱财。 可他是我二叔。 二叔收了银行卡,我道:“胡文辉出去后我就没联系上,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没人接,会不会出事?” “放心好了,文辉的本事不至于在这里栽跟斗!” 二叔对胡文辉似乎很有信心,接着道:“趁着他住在店里,你多跟他接触接触,将来对你会有帮助!” 我对胡文辉的来历本就很好奇,急忙追问二叔道:“什么好处?” 二叔卖了个关子道:“将来你会知道。时间不早了,你去休息吧,我在沙发上靠一会就和你婶婶回去了。” 明天还有不少事要做,我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回了卧室。 简单冲了个澡,我躺在床上闭眼运转道气,形成大周天后我才准备睡觉。 形成大周天,道气会在丹田和任督二脉里现成循环,能自行恢复。 这也是为什么武侠里,少侠只要打通任督二脉,实力就会突飞猛进的原因。 我不清楚自己的任督二脉是怎么通的,只是照着下卷练,自然而然就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我八点多就醒来。 小翠还在呼呼,我在外面的卫生间里洗漱,带上铜镜,拿上钥匙就出门。 我一开门,黄九就扶着墙出来了。 城里养宠物的多,它没进猫包,蹲在我肩膀上,小腿都还在打颤。 我忍不住问:“黄哥,你和仙儿姐都是老夫老妻了,用得着这样吗?” 黄九有气无力的道:“你懂个屁。” 其中奥义太深,我不懂,不过能想得到,昨晚上两人肯定都是人形。 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不一样的滋味。 黄九道:“你小子搂着个新媳妇,这都几天了还没动静,要是整不成我教你!” 二叔也让我问黄九,只是我总觉得怪怪的,开不了口。 现在黄九提起来,我脸上依旧是火烧火燎,找了个借口给带过了。 黄九冷嘲道:“你不会是中不了举人吧?” 我一听就怒了,红着脸道:“管好你自己就行,我的事你少管。” 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街角,转过弯就看到沈卫国站在店门口。 第227章 我昨天帮他点了一把阳火,过去一晚,气色恢复了不少。 但用黄九的话来说就是病歪病歪的,一看就是酒色过度。 沈卫国的情绪很低落,而且人家是个大学生,我让黄九的取笑他,拿了小号撮箕和扫把,安排黄九打扫卫生。 坐下来后,沈卫国就急忙问我道:“李师傅,诗诗怎么样了?我想见见他。” 我冷笑了一声道:“死到临头了,还想着别人?” 沈卫国哭丧着脸道:“我想了一晚,感觉没有她,我根本活不下去。” 这话说得我相当无语。 如果殉情只是古老的传说,那我就有理由相信,如果没有干涉的话,沈卫国绝对会给我上演一遍传说。 见我不出声,沈卫国拉着我的手道:“诗诗是我的初恋,也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 我不是感情专家,而且就算是,估计也劝不了他,于是起身道:“你去外面吃个早点,恢复一下精气神,然后回来这里我给你点上另外两把阳火。” 沈卫国还想说什么,但被我推出了门。 见他一步一回头,我担忧的道:“这事我得给沈馆长提个醒,弄不好要出事。” 黄九道:“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就行了。” 话是这样说,但是钱难还,人情更难还。 爷爷说的很对,做我们这行就不该和普通人有过多的接触。 半个多小时后,沈卫国回来。 吃过早点后,他气色又好了不少。 正好早晨的阳光也从门口照了进来。 我让他站在门口的阳光里,运转道气点了他身上的最后两把阳火。 因为有火种,外加紫气东来,我只消耗了一半的道气,没感觉太疲惫。 缓了一口气,我关上卷帘门,挡住窗户,抽出血刺放出诗诗。 两人见面,都是眼含热泪,双手像是被胶水粘着,一刻都分不开,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久久不说话。 我见状道:“我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有什么话赶紧说。” 说完进了里屋,从后门出去开了宋老瘸的店门。 宋老瘸离开也有几天了,我有些担心。 因为那晚来的麻衣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我拿着鸡毛掸,简单给陈列的骨灰盒扫了一下灰,收拾完时间也刚好。 从后门回到店里,沈卫国和诗诗的手还拉着。 不过沈卫国脸上已经看不出悲伤,见我就道:“李师傅,我和诗诗说好了,我会等她轮回转世!” 我算了下,沈卫国三十了,就算诗诗现在轮回,那也是老牛吃嫩草了,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诗诗道:“李师傅,我轮回后,你能帮沈郎找到我吗?” 我眼里有她的鬼泪,找到她不难。 但我提醒两人道:“轮回的事我也不太懂,但据说重新做人后会失去前世的记忆,所以......” 我话没说完,诗诗就斩钉截铁的道:“我一定会记得沈郎。” 沈卫国也重重的点头“嗯”了一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再说什么,道:“那我中午问一问王树坤,让他引荐一个庙宇,到时候送诗诗去超度。” 沈卫国道:“李师傅,你忙的话,我可以送诗诗去龙泉寺超度。” 我眉头微皱,不太放心。 第228章 沈卫国急忙解释道:“我和诗诗已经约定好了,不会再留恋现在这不完整的爱情,而且能亲自送诗诗离开,我会把她记得更牢。” 书呆子一个,我也怕不同意他会想不开,把自己了结了。 为了防止他们两人又卷在一起,我让诗诗发了一个誓。 如果她再逗留人间,或者说跟沈卫国卷在一起,就永世不得轮回。 诗诗想都没想,举着手就发下重誓。 如此,我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我回里屋拿来一张符纸,封了符力,让诗诗附在上面。 沈卫国留了一万块钱,揣着黄符欢欢喜喜的离开。 人一走,黄九就跑来把桌子上的钱一分为二。 我有些无语。 特么的,一个会算账的黄皮子,简直是比人还精。 不过黄仙儿还在城里,身为一个公的,没点钱也说不过去。 何况就算不分他,黄仙儿的吃喝拉撒还不得我开支。 中午的时候,我买了两箱牛奶,打车去了博物馆。 我本来是想让黄九买两瓶好酒,结果知道价格后它死活不干,找了个理由,说送贵重的东西会坏了钱馆长的名声。 事实也是如此,钱馆长见我提着牛奶,笑着就接了过去。 要是换成名贵的酒,估计他拉着脸就会把我轰出来。 不过看到铜镜的时候,钱馆长的脸瞬间阴沉了下来,以至于我和黄九大气都不敢喘。 黄九戳了我两下,我才紧张的道:“老馆长,这事真是对不住了。” 老馆长依旧盯着铜镜,一言不发。 我只好硬着头皮道:“老馆长,这面镜子本来就是诛妖师用来封妖用的,上面的诛字是封妖师的标记,不管我用什么方法,只要破了封印裂痕都会出现。” 钱馆长还是不说话。 黄九用手捅了我一下,示意我赶紧走。 现在走,人情上也说不过去。 我索性把话题岔开道:“卫国身上的阳火我已经给点上了,不过他要亲自送诗诗去度化,事后你要留意观察,我担心他会有心理问题。” “知道了!” 提到沈卫国,钱馆长终于开口了。 我如逢大赦,急忙起身道:“钱馆长,你有事先忙,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着我就往外走,到门口感觉还是过意不去,停下来回头道:“钱馆长,以后博物馆里有类似的事你都可以找我,不收钱。” 钱馆长没搭话。 估计经过这次事,他有事也不会再来找我了。 从博物馆的大门出来,我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准备吃点东西就回去,这时电话却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一听是宋老瘸。 他说店里来了个老顾客,让我去接待一下。 我愣了一下,有些想不明白。 卖这个玩意,竟然还有老顾客。 第229章 我在电话里也不好细问。 宋老瘸简单的交代,让我开门让那人自己挑货,挑好了他会付钱,我代收了就行。 我和黄九从啃得起的门口路过也没吃成,路边买了油条包子,匆匆打车回店里。 到了街上,我人还在车里就看到宋老瘸的店门口蹲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戴着一顶绿色红星帽,身上的迷彩服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有洗不掉的泥渍,脚上是一双农村人干活穿的绿胶鞋。 他手里夹着一根烟,正在大口大口的吸着,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见到人,我更加的困惑了。 这年头乡里还不强制火葬,加上思想封建,都是较着劲的要土葬。 何况别看骨灰盒体积小,价格可不低,比棺材贵得多。 想着,我下了车,隔着几步路就喊道:“老乡,你是来找宋爷爷的吗?” 老乡急忙把烟头丢在地上,起身后用脚搓灭,腼腆的搓着手道:“我要买个灵骨盒。” 灵骨盒是卖骨灰盒的人为了好听起的名字,他开口就能说出来,可见真是老顾客了。 见他拘谨,我也没说什么,开了门。 老乡有些着急,进门就开始挑选,不过走了一圈他都没有中意的,转头看向我道:“小哥,可以带我去仓库里看看吗?” 我没多说什么,带他去了后院。 宋老瘸存放盒子的仓库我也没进去过,我打开门,老乡熟悉的就钻了进去。 仓库的门锁有些锈,钥匙被卡死了,等我把钥匙抽出来,他已经抱着一个白板骨灰盒出来。 我愣了一下,提醒他道:“老乡,这个盒子还没上色!” “我知道,不过我要的就是它。”老乡很干脆,显然来之前就想好了要什么。 我以为他是图便宜,也就没说什么。 但老乡说着从兜里摸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出来,塞到我手里就走。 我想着可能是零钱,结果打开一看全是红钱。 两沓。 目测是两万。 这个价格,别说是白板的木质骨灰盒,就是陈列柜上标着汉白玉的骨灰盒都能买了。 我急忙追了出去。 老乡没走远,停在包子铺外打电话。 见状我也不好过去,就站在原地等。 结果电话一挂,老乡又走了回来,道:“小先生,宋老瘸说你是个风水师,正好我遇到了点事,你能不能帮个忙?” 他单手夹着骨灰盒,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我道:“我叫徐大发,小先生贵姓?” “免贵信李,单名一个阳字!”我礼貌的摆摆手,道:“老乡,你让我帮忙,可你还没说是什么事。” 徐大方把我没要的烟点上,深吸了一口道:“算起来,我们也是半个同行了,不过你走的是阴阳道,我们做的事比较单一,专门帮村子里打骨桩。”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打骨桩,那可不是用骨头打地桩。 所谓骨桩,是民间对旱魃的一种称呼。 而旱魃,是僵尸里一种,传说中能引起旱灾的怪物,是人死后百天内所化的僵尸。 第230章 如果人死之后尸体不腐烂,坟头潮湿渗水,而方圆百里大旱不雨,这便是产生旱魃的征兆。 只有烧了旱魃的尸体之后,天才会下雨。 鲁、豫一带的乡村将这种烧旱魃的习俗称之为“打旱骨桩”。 但一方水土养一方习俗,我们这一带并不流行打骨桩。 听徐大发的口音,应该也是本市人。 徐大发三五口吸完一支烟,很不讲究的把烟屁股扔在地上道:“我打了一辈子的旱骨桩,头一次碰到硬茬子,碰到了一具埋在潜龙口上的旱骨桩,已经生出了诡灵,我们一伙八人当时就折了三个。我这没办法了,才进城来找宋老瘸,打算用他做的灵骨盒镇一下那诡灵。” 徐大发很老实,一五一十的把事说了。 打骨桩,实际上并不难,也没有太大的危险。 早些年的时候出现旱骨桩,村长会带着全村男女老少,趁着白天把尸体拽出棺材,打断手脚后再一把火烧了就完事。 徐大发是专业人士,做起来更是容易。 但他说旱骨桩出现在潜龙口,我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因为潜龙也是龙,正所谓龙游浅水,自有一飞冲天之日,也算得上风水宝地,出现尸变的可能都极小,怎么还会生出诡灵? 而且僵尸出现诡灵,那不就成了灵尸? 不同的只是灵尸是自己的魂魄附身,而诡灵,顾名思义就是看不出来历,辨不清种类的灵体。 要是在别的地方,这活我能接。 可是在潜龙位上,我有些打退堂鼓了。 我正准备拒绝,电话就响了,是宋老瘸的号码。 接通,宋老瘸就问我现在手里有没有事。 我说没有。 宋老瘸沉吟了一下道:“徐大发他们都是老实人,吃这口饭也不容易,现在已经折了三个人了,你要是有空就帮一把!” 宋老瘸开口,我推都没地儿推了。 毕竟拿了血刺,又跟他学艺,欠下了天大的人情。 我挂了电话,跟徐大发道:“老乡,你得等我一下。对了,你们有车吗?” 徐大发见我答应,高兴的道:“有的,有的,村长的面包车就在街口的停车场,他等着我呢!” 我点点头,给二叔打电话说了下情况,他只是让我注意安全。 挂掉我又给黄仙儿打了个,告诉她我们要出城一趟,晚上就不回去了,让她跟小翠说一声。 胡文辉那边我没有打招呼,估计也联系不上。 我锁了店门,背上黄九,带了沈卫国给的现金,跟着老乡去了停车场。 面包车真的很面包。 车身被黄泥糊成了黄色,真有点像面包。 车里也是有一股怪怪的味道。 不过在农村里,一个村能有一辆面包车,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了。 司机年岁跟徐大发差不多,四十出头。 一上车,徐大发就道:“村长,我请了个有本事的先生,你天黑前得拉着我们回村,要是李二娃他们烧不掉旱骨桩,李先生去了还能挽救,否则天一黑,那就得出大事了。” 徐大发能看出潜龙之地,多少是有点本事,他现在这样一说,弄得我也紧张起来。 第231章 我们从省城离开就已经是中午两点,时间有些赶。 徐大发盯着他手里掉漆的老旧手机,掐着时间道:“这个季节的天八点半才黑,快一点的话还来得及。” 村长被他催促,车子也是开得飞快。 国道上还好,下了国道上了小路,我心儿都揪了起来。路面不宽,还坑坑洼洼,像坐过山车一样。 我本来想睡一会,硬是被颠得睡意全无。 上了乡村山道就更不用说了,公路从大山的腰间横穿而过,路面刚好比一辆车稍微宽上那么一点。 路上面是随时都有落石的陡坡,路边是光秃秃,直上直下的百米悬崖。 小面包车在上面飙,我们的魂儿就在后面追。 要不是赶时间,我真想下去走路。 但好在村长路熟,算是稳妥的过了险路。 往前的山势稍微平缓,出现了零散人家,路边也有水稻田。 夕阳辉映,水稻田里金黄一片,不过细看就发现这不是大丰收,而是刚下的秧苗都成了干草。 田土干裂,像豆腐一样分成一块一块的,连空气都变得燥热。 旱魃一出,赤地千里。 这话真不假。 不过这里的旱魃还没成气候,影响到的范围有限。 我问徐大发:“徐老哥,这山里是不是经常闹旱魃?” 他之前跟我说过,他们专门打骨桩,而且是八人一伙。 如果只是偶尔出现旱骨桩,那也养不活这么多人。 徐大发道:“方圆十几个村子,每年都要出那么一两个,遇到农闲还好,影响不大,碰上农忙,三五天地里的庄稼就全死了。” “以前来过一个老道,说这里的风水有问题,可到头也没说出个所以然。要是能彻底解决闹旱骨桩的事,我也不稀罕吃这碗饭!” 徐大发抽起劣质的香烟,我就把车窗打开,外面山峰起伏,不过却是断断续续,有些类似广西那边的山,像窝窝头一样扣在大地上。 这样的地貌,在我们省内很罕见。 相传,山体出现这样的形状,是因为地下龙脉被斩。 唐朝时,太宗李世民帝位得来的方式并不正统,为了能够让自己这一脉能够永坐江山,他命人改史书,并且决定斩断天下所有的龙脉。 将未来可能会威胁到大唐的人都消灭在萌芽状态,于是就安排当时的著名玄学大师袁天罡和李淳风斩龙脉。 袁天罡和李淳风耗时数年,足迹遍布大江南北,一共斩断了八十八条龙脉。 具体的位置到了现在早已不为人所知,唯有蟠龙山“龙颈”处有断龙的痕迹,据说就是两人当时斩龙脉所留。 期间还流传着另一个故事,据说两人斩了八十八条龙脉,却放过了两条龙脉。 其中一条龙脉在山西太原,位于吕梁山和太行山之间,这条龙脉是武则天的龙脉。 第232章 当时袁天罡通过走向和推算预测,认为这条龙脉虽然要篡夺李唐,但是能够保大唐江山两百零二年。 因此就将其留了下来,后来武则天称帝。 另一条龙脉位于宋州砀山,袁天罡推算后认为这条龙脉一定会在两百年后灭掉大唐,袁天罡认为这是天命,不能斩。 袁天罡和李淳风商量后,认为朝代自古不会超过三百年,就算这条龙脉的主人要推翻大唐也是两百年之后。 那时候大唐也已经有三百年国运,自然会出现腐化现象,也没有存在必要了。 因此两人放过了这条龙脉。这条龙脉的主人是朱温,在公元907年推翻大唐,建立“后梁”,大唐享国289年。 自袁、李二人斩龙之后,天下山川的走势也发生了变化,很多地方原本连绵的山脉也变得断断续续。 如果这里的龙脉曾经被斩,那这里存在潜龙也就合理了。 一千多年前的潜龙还在伏地,即便是袁天罡和李淳风这样的人也很难看出来,因此躲过一劫,保留了下来。 我开启灵眼三层,扫视远山,发现在起伏的山峦之间有一道暗金色的光龙横卧。 刚开始我以为是夕阳照射的缘故,类似于金山的存在,但当车子拐了一个方向的时候,我清晰的看到那是一条卧龙。 只不过此刻卧龙抬头,似有一飞冲天的架势。 而龙头所在,正好是前方不远处的一座独山。 我们此行的目的地,估计也就是那儿了。 看出潜龙所在,我急忙闭了灵眼。 黄九有些晕车,一路大字型的瘫在后排座,嘴里哼哼唧唧。 我本来想跟它说,见状打消了这个念头,回头跟徐大发道:“徐大哥,我看潜龙有起势之兆,破云之势。但此刻龙气最盛,物极必反,这种时候谁还敢葬在龙首处?” 徐大发都说了这是潜龙,那证明这条龙脉的存在并非秘密。 毕竟乡村里的事一传十,十传百,不仅流传得快,还因为人口流动不大,很多都是世代相传。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冲天之龙犹如虎口,稍有不慎就是全家葬送。 徐大发道:“是村里赵老歪的婆姨,我也都跟赵老歪说过,可他就是不听,非得葬在那地儿上,这不,五十天都没到就出了旱骨桩了。” 说起赵老歪,村长也是摇头骂道:“那狗东西混人一个,根本就不会听人话,这次把村乡都害惨了,他却天天在家睡大觉!” 听的出来,赵老歪就是个泼皮无赖。 乡下农村,基本上每个村都会有这么一个人,干啥都要跟大家反着来,声音还最大。 你要是顶他一句,他就跟你犯浑耍赖,等到闹出事,他就事不关己,跑一旁看热闹。 这种人就是惯出来的,早几年法治意识没那么强,遇到狠人还能跟他玩儿一下命,这些年法治意识都强了,别说打死,动个手指头都不行,没人会背着罪去跟这种人斗。 徐大发和村长的数落中,我知道赵老歪无儿无女,有个智障老婆,一个多月前还病死了,现在就独人一个。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自然不会顾虑那么多。 我猜测赵老歪是见不得人好,故意把他婆娘埋在潜龙口上,独人变成了毒人。 第233章 面包车过了垭口,前面就是一个十多户人的小村庄。 再往前走,就是潜龙龙口所在的山,估摸着村长就是这个村的了。 我看了下手机,六点半,比预计的快了三十多分钟。 不过这三十分钟是用魂儿飞出来的,我估计这辈子也就这么一次了。 这个时间点上,正常的村庄都是青烟袅袅,劳作一天后做饭休息。 但这个小村庄里冷冷清清,不见人影,估计都跑山里去了。 村长把车停在他家门口,也不招呼我们,提了一些散装饼干出来,不好意思的道:“村里老老小小都上山了,家里没人做饭,徐老大,李师傅,只能委屈你们,随便吃点垫一下肚子。” 黄九七晕八素的趴在我肩膀上,见村长拿出劣质饼干,顿时怒道:“大胆,竟敢给你九爷吃这些垃圾食品。” 农村人“见多识广”,见黄九能口吐人言也不觉得稀奇,只是眼神变得敬重。 见两人要跪拜,我急忙把他们扶起来道:“这黄仙是我朋友,你们用不着如此。” 徐大发和村长一听,看我的眼神也变了。 毕竟在他们的观念里,仙家都是高高在上,寻常人哪敢去称兄道弟。 黄九还想说话,但被我捏住嘴筒子。 也还好它没化形成功,否则想让它闭嘴都会成为一件麻烦事。 捏住黄九的嘴,我才道:“时间也不早了,先去山里看看。” 有诡灵附体的旱骨桩,我也不敢大意,生怕天黑了出变故。 村长看了眼黄九,跟徐大发道:“徐老大,要不你带李师傅和仙家去山里,我在家宰只鸡招待他们。” 我一听接过村长手里的饼干道:“我垫一下就行,你是一村之长,不在场的话围观的人也不好指挥。” 村长为难的看了眼黄九。 我知道他有所忌惮,粗鲁的把黄九塞回猫包里道:“你不用管它,它就是嘴贱。” 村长愕然,犹豫了几秒,转身锁上门,带着我们朝不远处的山头走去。 十来分钟的路,前面出现了不少群众,他们都围着一块洼地,似乎是洼地里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大家都让一让!”村长发话,人群才齐刷刷的转头,看到徐大发的时候,脸上都露出了希望的笑容。 老老小小纷纷自言道:“是徐老大,徐老大回来了!” 嚷嚷声中,让出了一条路。 紧跟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皮肤黝黑的青年从后方跑来,面色焦急的道:“徐老大,尸体没烧成,那诡灵厉害得很,徐闯刚才着急,想进去烧尸,结果着了它道,差点自己把自己掐死。” 徐老大听着,目光看着我问:“李师傅,你看......” 我扫了眼,见人群里半大娃娃都有,低声对村长道:“你先把妇女小孩使回去,留十个青壮就行。” 村长闻言,吆喝了几声,但那些小孩和妇女都不愿离开。 倒不是她们胆大不怕死,而是乡村生活太过枯燥,遇到这种事无疑是看一场大片,都不想错过。 好在村长还有些威望,骂了几句娘,人群才熙熙然散开。 只有四个徐大发的人和六个村里的青年。 人群一散,我才看清山洼里是一片稀泥地,正中间是一堆刨开的坟,此刻正不断的往外渗水。 “你们在这等,我去看看情况。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跟来!” 诡异之地,真假难辨。 背后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很难分清是人是鬼。 第234章 交代清楚,我抓了一把饼干,递了几块给黄九,自己塞了几块在嘴里。 黄九嘴上说不吃,结果渣都没掉一点。 填了一下肚子,我加快了速度,踏上稀泥地,身上就冷得难受,不用开灵眼都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靠近。 黄九嘴里塞着饼干,含糊不清的吼了一声道:“大胆,敢打扰你九爷我用膳!” 黄九话音一落,靠近我的那股气息就散了。 看来拥有化形的能力,黄九的威慑力也强了许多。 烂泥地真的很烂,一脚下去就到脚踝。 在这种地方斗旱魃,完全就是找死。 “能看到那诡灵吗?”我咽了嘴里的饼干,噎着嗓子问。 黄九含糊不清的道:“看不出来,但感觉它想搞小动作。不过现在离开了,赶紧趁着天没黑看看棺材里的尸体。” 我吃完最后一块饼干,抽出血刺,释放出地狗星。 在他的能力加强下,视线看不到的地方也能被我清晰的闻出来。 那玩意,是真的走了。 我心里一松。 能被吓跑,那本事就不大。 看来今晚就可以把事给处理好。 这样一想,我加快了速度。 只是脚下的稀泥惹人烦,我也不敢直接上去,而是在三五步的距离上运转道气,把血刺飞了出去。 血刺精准的穿透棺材,卡住里面的尸体。 黄九啧啧道:“小李子,道气精进不少。” 我得意的笑了笑,朝棺材走去。 尸体成了旱骨桩也就不会腐败,没有臭味,不然一个多月的尸体,能把人熏出眼泪来。 探头一看,里面是一个穿着藏青色绣花寿衣的老太。 可能是死前病过一段时日,体型枯瘦如柴,脸部尖嘴猴腮,看着有些瘆人。 如果只是这一具旱骨桩的话,徐大发用不着跑城里。 我观察了一下,不打算拖,抽出血刺,打算想把她的骨头关节戳断,这样就算发生尸变它也是一滩烂泥,蹦跶不起来。 但就在我准备下手的时候,地狗星给我的嗅觉视像里出现了一道红影。 是一个红衣女鬼。 捕捉到她的位置,我道:“山不转水转,异路也有分别时,卖我个面子,日后也好相见。” 山野的孤魂也不容易,不仅要逃避鬼差的抓捕,还要承受阳气的侵蚀。 而且黄昏就能现行的东西,我也不想跟她起冲突。 然而我好话说了,那女鬼却不为所动。 依旧张牙舞爪,鬼鬼祟祟的朝我扑来。 我眉头微皱,轻轻崴动双脚,把周围的淤泥撑开,手里掐了一个“斗”字诀。 黄九也感觉到那气息在靠近,忍不住低声道:“她是白痴吗?明知道我们知道她的存在还想搞偷袭?” 我也很困惑,不过既然她要来,我也不带怕的。 第235章 黄九说着释放妖气,想要化形,我忙道:“你先忍一下,我不行了你再上。” 做人留一线,做事留一手。 准不会有错。 女鬼靠近,两只手伸在胸前,张开作抓握状。 我见她这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心道我这也没有啊,你来抓什么? 我沉着气,等她靠近到两步距离的时候,猛地一个错身,手里的“斗”字诀打了出去。 九字真言,我只能用其形,不过对付这东西也够了。 如黄九所说,这个女鬼好像脑子不灵光,都不知道躲避,被我打了个正着。 避让不会,叫她倒很拿手,而且还很大声。 不过就在女鬼倒飞出去的时候,地狗星给我的视像里,她的头顶出现了两道细丝一样的金光。 我“咦”了一声,急忙开启第三层灵眼。 看清之后,我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难怪看起来傻,原来是鬼扑。 她头上发光的是灵丝,看似消失在半空,实际上连通着背后操控她的人。 而且那人就在附近。 距离的话我无法确定,因为操控鬼仆的人实力越强,相隔的距离也就会越远。 传闻厉害的养鬼师,可以离着百里用鬼仆杀人。 不过养鬼师的鬼仆都是自愿,无需如傀儡一般操控,自然也就不受距离影响。 我大概推断,控鬼之人不是养鬼师,应该就在二十里地之内。 女鬼被我打伤后,落到地上就隐了身形。 我没有去追,担心迟则生变,迅速用血刺戳断老太手脚的骨头,回头喊徐大发送一根长绳子过来。 徐大发过来,对我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人就是这样,不是敬财就是敬本事。 刚才一手“斗”字诀,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活神仙。 我接过绳子,让他拉着一头退出泥地,我过去把一头捆在棺材上,喊了一声:“拉!” 十一个人发力,把棺材从泥里拽出,朝着外面拉去。 棺材移位后,我没有跟上,而是回头跳进坟坑,在角落用血刺往下刨,也就四五寸左右,土里就刨出了硬物。 稀泥糊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其余三个角落,同样刨出一模一样的东西。 我拿着爬出土坑往回走。 棺材拉出来,徐大发也不敢动,我道:“你们以前怎么打骨桩,现在就怎么处理。” 徐大发一听,这才招呼人把棺材抬到一旁早就码好的柴垛上。 天色渐暗,他们也不敢耽搁,浇上煤油,点了火。 看着棺材被烧,徐大发和村长都松了口气。 我把挖出来的东西在枯草上蹭掉稀泥,认出是四根六方钉。 六方钉有六个棱子,造型怪异,泥土包裹后我才没认出来。 这种钉子又叫锁龙钉,可以压制龙脉地气。 看来是有人想要压制潜龙冲天的势气,如此一来,他们人为的制造出一个旱骨桩的意图也就明了了。 旱魃出世,赤地千里,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水都聚在了旱魃周边。 第236章 周围的水汽消失,潜龙出水就成浅水游龙,气势没那么盛。 而旱魃所在之地正好是龙口,它聚水成流,正好形成一个龙吐水的风水局。 风水上,龙吐水福泽万里,龙吸水则千里大凶。 只不过幕后的人不是要福泽万里,只是想福泽一人。 我问村长道:“村里最近有没有陌生人来过?” 村长摇头道:“没有。” 我又问:“那方圆内有没有有钱有势,家中又有青年过世的人家?” 村长细想了一下,摇头道:“好像没有!” 我道:“别好像,我要准确的答复,你赶紧让村里人打听,看看最近哪家有年轻人夭折。” 村长立刻安排一个人回去通知,让村里人去大队上排队打电话,问问远方的七大姑八大姨,打听清楚谁家最近有年轻人夭折。 布局的人想得很周全,他现在压制潜龙之气十年左右,暂时以龙吐水来福泽后人,到龙头完全抬起,没有了上冲之势,他再撤掉布局。 如此一来,葬在龙头之上的人,后人必定一飞冲天,飞黄腾达。 至于葬年轻人,这个很好理解。 寿终正寝的人年老气衰,乘龙之时也会力不从心,只有青年人下葬,方能把此局的作用发挥到极致。 火势渐起,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徐大发的人点上火把,照亮了半个山头。 人间之火不仅能驱除黑暗,也能辟邪逐阴。 而且那女鬼被我打伤,想来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 我担心的反而是背后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宋老瘸,这事钱不给到位,我肯定到这里就结束。 但宋老瘸开口,我也应下来了,这事就得负责到底。 我估摸着旱魃烧得差不多,女鬼背后的人也该赶到了。 天光消失,燃烧的棺里就传出了动静。 徐大发他们习以为常,倒也不惊,只是不停的往火里扔干松木。 松树里有松油,易燃火猛,半个小时左右,棺材里的动静就没了。 也就在这时,地狗星的视像里出现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息。 有魂光,是活人。 察觉气息靠近,我对村长道:“这尸体一时半会化不了,你开了一天车也累了,先带着人回去休息,徐大哥留下来陪我就行。” 村长是个外行人,闻言道:“这那行,荒山野岭的我们留下来给小师傅做个伴!” 徐大发刚才见我从坟里挖出了东西,虽然没问,但也猜到了背后有猫腻,对村长道:“听李师傅的,二娃,你也带着弟兄们回去,把折了的三个兄弟照看好。” 李二娃,就是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 他们常年跟徐大发搭伙,倒也没多说什么,留了四个火把,招呼着村长和村里的青年下了山。 他们人一走,周围就冷清了下来。 徐大发这才压低声音问:“李师傅,这是人祸?” 我点点头。 徐大发道:“自从十年前潜龙抬头,陆陆续续就有外面的人进来转悠,想买下那块地,村长担心影响村里的气运,都给拒绝了。想来是这其中有个别心术不正的人,惦记上这里了。” 我没有做声,因为那魂光突然停了下来,随即隐匿。 黄九顿时人立而起,戒备的盯着四周。 徐大发见状也不说话,抄起抓牛粪用的天耙,像二师兄一样举在手里。 第237章 地狗星给我的视像里,那人的魂光一下隐藏了起来,似猛虎扑食前的蛰伏。 然而我们准备好后,他却又迟迟没有出现。 等了半个多小时,我低声道:“好像是走了。” 嘴上这么说,我们谁都不敢大意,眼看火势减弱,我护着徐大发过去,在柴垛上添了松木。 烧了四个多小时。 那人都没有出现,看来是真的走了。 这么长时间,赵老歪婆娘的尸骨也烧成了一团,不是火化炉,温度上不去,也就只能烧到这个程度,勉强能装进骨灰盒里。 徐大发用棍子扒拉出来,拿出骨灰盒就想往里装。 我估摸着宋瘸子打的骨灰盒有借骨封灵的作用,不过我已经看清那只是一个被操控的鬼仆,也就用不着如此破费。 那两万块钱,估计还是全村人凑出来的。 在这经济不发达的年代,农村里吃饭是没问题,但家里要是没个男人外出打工,一家人想要拿出点现钱,那真得从牙缝里一点点省出来。 我拉住徐大发道:“徐大哥,用不着浪费。” 徐大发看了我一眼,道:“我担心那诡灵会来村里闹事。” “放心吧!我会解决,骨灰盒我走的时候带回去,钱也退给你。” 那人不敢出现,我不可能一直在这里耗着。总得找上去,到时候一并解决就行。 就算有后患,到时候也只会冲着我来。 想定了要管到底,我也开始盘算。 尸骨的温度降低后,徐大发用一块布包起来提在手里。 我打算回村后直接就去找赵老歪。 路过大队,众人都还在排着队打电话。 电话已是程控电话,不过每个村都没有几部,找人需要很久。 不过即便这样,大家的热情度都很高。毕竟对于一辈子都不曾走出大山的人来说,能够打一通电话,已经是人生中的大事了。 我要是不进城,多年以后恐怕也就是这个样子。 大队院子里,半大孩童嬉戏耍闹,倒也热闹。 我看了眼,也没停留。 徐大发本来想去叫上村长,但山里已经耽搁了几个小时,我怕事情会有变,让他直接带我去就行。 赵老歪是真穷,比我们村里的赶年大爹都要穷。 院子的围墙就是几块篱笆,还到处都是破洞。 一间小瓦房被隔成了三间,中间住人,左边是牲口圈,右边堆放着柴火等杂物。 破旧的大门歪朝了一边,仿佛随时都会倒掉一样。 “赵老歪,赵老歪!” 徐大发喊了两声,里面没人应。 我不小心碰到“围墙”,篱笆一下就倒了,吓得我赶紧给扶回来按板正。 喊了两声没人应,徐大发伸手去敲门。 第238章 结果敲了两下门板就应声而倒,想扶都来不及。 正当我和徐大发弯腰去扶门板的时候,中间的屋里传来赵老歪的骂声道:“大晚上的谁特么没事找屎?跑来敲你爹的门!” 里屋的门摇摇晃晃的打开,走出一个六十来岁的歪嘴老头。 见到院子的门倒了,他脸色一变,歪着嘴含糊不清的骂道:“徐大发,你把老子的门推倒了干什么?你给老子板正的按回去,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赵老歪骂着,伸手去薅东西,抓了几把,捞了一把掉了头的锄头把拿在手里就冲了出去。 我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人惹不起,戳了推了他赖上你,顶上去,被他敲几棍子,他也是毛都赔不出来。 徐大发似乎是习惯了,直挺挺的站着。 他四十来岁,正值壮年,体格顶得上两个赵老歪。 气势汹汹的赵老歪一看徐大发不退,顿时心虚了,冲到近前就眼神闪烁,头也低了下去。 徐大发这才把用布包着的尸骨扔过去。 赵老歪以为是什么好东西,打开一看黑乎乎一团,吓得一个哆嗦,急忙扔回地上。 徐大发这才道:“这是你婆娘的尸骨。” 正常人听到这种话,在怕也要冲上来拼命了。 但赵老歪反而成了赵老蔫,心虚的不敢正视我们。 我道:“赵老歪,你死到临头了,知道不?” 赵老歪有些慌了,不过见说话的是我,愣起眼睛瞪着我道:“你是哪家的娃娃,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去把你家大人叫来。” 赵老歪也会看人,见我穿着像城里人,人不软,语气却没那么冲了。 徐大发呵斥道:“赵老歪,注意说话的态度,这是城里来的先生。” 一听城里来的,赵老歪更慌了。 我相信滚刀肉也怕开水烫,如果我是这个村的人,肯定会给他一个下马威,不然今天得罪了他,往后他就时不时跳出来跟你作对。 但今天过后可能再无相逢,我也就懒得跟他浪费时间,见他胡搅蛮缠,我让黄九控制住他,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赵老歪的生活环境,我只能用凄凉来说。 不大的间房里,墙角是一个灶炉,土砖堆砌的灶台上放着没洗的碗筷和发霉的食物,一旁的角落里,放着一堆发芽的洋芋。 我在屋内找了一圈,从发黑的床垫下找出了一沓钱,有个五六千块的样子。 徐大发跟了进来,看到床垫下的钱,讶异的道:“赵老歪的婆娘活着的时候就是个药罐子,家里但凡有个鸡蛋都要拿到镇上去换钱买药,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钱。” 我数了下,四千四百块,想来应该是个整数,被他用掉了六百块。 我把兜里的五千块拿出来压在床垫上,赵老歪的四千五百块我收了起来。 赵老歪应该见过那人,但他做局也不算差,肯定会想到这方面的事,不会让赵老歪看到样子。 村里人四处打听,要是打听不出来什么,这钱就成了我唯一的线索。 毕竟钱财经人手,多少会留下气息。 只是过去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地狗星能不能嗅出来。 从赵老歪家出来,正好碰上来找我们的村长,热情的说他炖了一只老母鸡,让我们去吃个夜宵。 黄九有气无力的趴在我肩膀上,顿时“闻鸡起舞”,我也是饿得不行,就没有推辞。 第239章 村长家也不算富裕,不过能做上一村之主,多少有些本事,条件比别人家要好一些。 不过也就只限于吃得稍微好一点。 我之前一直以为穷的只有我们村,现在看来是一个普遍的现象。 想到自己一进城,半个月没到就发了大财,心越发沉重。 担心出现黄九和二叔说的气运反噬。 村长这人比较健谈,我一边吃,一边跟他说了赵老歪婆娘的事。 我没有避讳,一是农村人信这一套,听了也不会说世界观被颠覆怎么的。 二就是我不可能一直守在这里,只要潜龙穴还在,就会有人打它的主意。告诉他也好让他有个防备。 而且他以前担心动了潜龙穴会给村子里带来祸患,这也没有说错。 村子的位置正好在龙口下方,龙抬头之后能够得到庇护。 我刚才路过大队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下,院子里奔跑的几个小孩儿都有读书的命,将来即便不做官,也会大有作为。 但若是潜龙被压,龙头挣扎,恐怕整个村子里都会有祸事。 我简单说了下,村长愁眉苦脸,咒骂道:“不知是哪个狗东西,心眼儿那么坏!” 我没有搭他的话。 对付背后的人,他没必要卷进来。 一只老母鸡,外加一锅闷洋芋,我们三人一兽吃了个精光。 我起身拍拍肚子道:“村长,你去大队上看看打电话的人,要是没有打听到就让他们回去休息,后面的事我有办法,自己去做就行。” 村长出去后我在院子里运动了一下,徐大发走过来,我好奇的问他和宋老瘸是怎么认识的。 徐大发道:“我们家我这一代有七哥姐,我是老小,我大哥上过战场,是宋老瘸手里的兵,后来战死了。” “我娘活着的时候,宋老瘸逢年过节都会来探望,一来二去也就认识了。” 宋老瘸的兵......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血刺,徐大发的大哥,此刻或许就在里面。 那段岁月不堪回首,但却让人听来肃然起敬。 聊了几句,村长回来。 村里人电话打了一圈,附近几个村都没有死人。 农村人茶余饭后的乐趣就是八卦,他们打听不到,那就是外面来的人了。 我不想给村长惹麻烦,让他先休息,我和徐大发去村委会,明天一早会给他一个交代。 村长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去,徐大发又说了几句,他才同意留下来,叮嘱我道:“需要人的话喊一声,村里户口不多,但二三十人还凑得出来。” 我笑着点了点头。 夜已深,大队里也空荡荡的。 这里以前应该是地主老财的房子,归公后成了大队的办事处。 夜风徐徐,我一进去就后背发凉,急忙开了灵眼,一抬头就看见横梁上吊着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在我们头上悠来荡去。 往上一看,是一个俏生生的大姑娘坐在横梁上,好奇的看着我们。 黄九想出声呵斥,被我一把捏住嘴筒子,示意它别去招惹。 看那小脚,指不定这里就是人家的家。 第240章 我开着灵眼一层,假装没看见她。 徐大发留意到我的异常,问道:“李师傅,怎么了?” “没什么!”我笑了笑,把从赵老歪家里换来的钱放在屋子正中央,然后抽出血刺放出地狗星。 地狗星一出现,小脚姑娘就好奇的从屋顶上下来,凑到地狗星面前,细细的观看。 她没有恶意,不过这大晚上的离我这么近还是有些瘆人。 我想闭了灵眼,可又怕她图谋不轨,只能目不斜视,控制地狗星过去闻了闻。 地狗星一闻,我脑海里就不断划过人的视像。 好在这笔钱是刚从银行里出来的新钱,过手的人不多,一共有五十个人的视像。 过滤掉时间间隔久,视像比较模糊的几个,我锁定了四人。 想通过视像直接超出那人不容易,但我断定他就在附近,最近还潜到村子里过。 对比之下,只有一人的气息出现在钱币上,同时也出现在村子里。 锁定了他后,地狗星很快就嗅出了一条线路。 从出村的路线来看,那人应该在山里。 确定下来,我对徐大发道:“徐大哥,你把李二娃他们五个都叫上,带上趁手的家伙,我们在村西的小道汇合。” 徐大发看不到地狗星,见我这么快就从一沓钱上找出那人的位置,当时就惊为天人的道:“宋老哥果真没说错,李师傅是有真本事的人。”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想不到宋老瘸对我的评价竟然这么高,要知道我跟着他戳木人的时候,他骂我最多的就是蠢驴马粪蛋。 徐大发走后,我收拾了一下地上的钱财,出门还不忘关上门。 只是等我一出大门,一双小脚就从我肩膀两边吊了下来。 那姑娘,竟然骑到了我脖子上。 虽然她没有恶意,但这也太过分了,我停下来,还算礼貌的道:“姑娘,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这样骑在我脖子上不合适吧?” 阴风轻拂,裹小脚的姑娘就落到我前面,惊讶的问:“你看得到我?” 我点点头。 我没有运转道气,不过我是童男子,三把火旺得很,寻常的小鬼可不敢轻易骑我大马。 而且她骑在我脖子上的时候,完全没有扑灭我的阳火,说明她不惧阳火,也没有害我的意思。 她不惧阳火的情况,应该跟这里的风水有关。 大姑娘听说我能看到她,再想到刚才骑我大马,脸一下就红了。 阴阳两隔,我不想跟她过多纠缠,问道:“姑娘,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小脚姑娘追上来道:“我跟你去,倒要看看谁那么大胆,敢打潜龙穴的主意。” 她属于那种大家闺秀,有小脾气,但又比较文静,以至于生气起来有些可爱。 不过再可爱,那也是鬼。 但她跟着去,我求之不得。 我道:“姑娘要帮忙的话跟着我就行。” 说着我往门外走。 不过就在这时黄九身上光芒一闪,化作一个十八九的翩翩公子,笑盈盈的道:“小姐姐,我看你十指不沾阳春水,这山路陡峭,不如我给你骑大马?” 第241章 我看着黄九猪哥的样子,忍不住摇头。 小脚姑娘脸一红,羞涩加胆怯的小步追上我。 黄九一看,更是心潮澎湃,急忙追了上来。 我怕它把人惹怒,毕竟这可是鬼,而且它现在就化形,若是后面碰到打斗,它保准有气无力。 见它要去拉小脚姑娘的手,我淡淡的道:“这里的事我回去后会如实的跟仙儿姐说!” 黄九打了个冷颤,瞬间恢复到黄皮子的样子,蹲在我肩膀上。 “啊哈,李哥你别这么认真嘛,我只是跟姑娘开个玩笑!” 我歪嘴冷笑。 开玩笑? 人家是鬼,用得着双脚走路吗? 不过我也懒得理它,正所谓狗改不了吃屎,它迟早会撞在黄仙儿手里。 村口,徐大发和李二娃五人早已等着,手里拿着鹰嘴锹、锄头、天耙之类的农具。 没有旱骨桩的时候,他们也是庄稼人,想来也就这些农具用起来趁手了。 而且别看瞅着不好看,抡起来杀伤力可不小。 我循着地狗星嗅出来的路线,不一会就进了山。 这里不像我们村后的十万大山是禁地,村里人会来砍柴烧火,树木不是很茂盛。 往上走了四十来分钟,树木才茂密起来。 地狗星嗅出来的路线也不再往上,而是朝着东边的森林走去。 看来那伙人就躲在山洼里了。 往前翻过一个垭口,前面的密林里就透出光亮,有人声传出。 我停下来道:“徐大哥,你们就在这里等,需要的话我会喊,听到喊声你们就过来。” 徐大发有些紧张,咽了口吐沫,点了点头。 我往前走了几步,停在一棵大树后,操控地狗星过去。 至于跟着飘了一路的小脚姑娘,我也不好命令她。 不过她好像对地狗星很感兴趣,立刻就跟了上去。 走远了,黄九才道:“这小娘皮真没眼水,我这么帅的大小伙她看不上,非得盯着那矮个子?” 我懒得搭理它在这里吃干醋。 不一会,地狗星的视像就传了过来。 人还不少。 他们用防风炉生了火,正围着炉子聊天。 其中一人让我忍不住咦了一下,对黄九道:“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黄九也被我勾起了好奇心。 我道:“大孙子。” “赖有为?”黄九顿时来了精神。 我点点头,心想这个世界真小,跑了几百公里路,竟然能在这里碰到。 视像传递不了声音,不过从几人谈话的神态来看,赖有为似乎是他们的主心骨。 赖有为旁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他虽然在说话,但眉宇间透着哀伤,我估摸着他就是雇主。 黄九道:“难怪在坟地见到我们就跑没影,原来是遇到爷爷了!” 地狗星把周围的情况探了一遍,算上赖有为一共八人,其中有六人看着像保镖,牛高马大。 第242章 换以前,我肯定不敢上去。 不过现在体内的道气日渐壮大,我的力气也跟着提升,打他们不成问题。 何况还有黄九。 至于那鬼仆,呆头呆脑,估计挨不住小脚姑娘踹一脚,不足为虑。 如此一盘算,我叫回地狗星,那姑娘也跟着回来,小声小气的道:“小,弟弟。他们好像在议论你!” 议论我? 我眉头一挑,匍匐过去。 靠近后,他们交谈的声音也就能听得清。 中年男子道:“赖师傅,你师兄什么时候到?” 赖有为道:“唐先生,你先别急,我师兄只要到了省城,立马就会过来。” “而且那小子非同寻常,有天运之命,若是能取得心头血封住唐公子眉心,到时候会有天大的好处。” 我眉头微皱。 他说的人好像真是我。 只是什么天运之命,估摸着是看着老板着急,编出来稳人心的。 姓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追问道:“如何说?” 赖有为道:“十五年前,有人在十万大山里布下坠龙局,这条龙就坠在山外的一个小村里,降临之时有水官护送。后面几年里不少有本事的人进去探查,结果都是莫名的消失。” 唐先生惊讶和担忧的道:“这么神奇?不过像这样的人,应该也不好对付吧?” “以前是不好对付,但现在据我观察,保护他的那人已经过世,问题不大。” 赖有为说到这里,自己都兴奋了起来。 刚开始我以为他在忽悠唐先生,可他说的时间刚好是我出生的时候,而且那日大雨倾盆,有棺材破门而入,确实充满着诡异。 不过什么金龙坠地而生,完全就是胡扯。 赖有为接着道:“能在这里碰到他,全是唐先生的福气。我今天失手,倒也不是那小子厉害,而是他身边有一只成了精的黄鼠狼,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师兄过来,擒它不难。” 唐先生听完,眉宇间又多了几分希望。 我嘴角抽了抽,这孙子是真能吹。 他和我就没交过手,还能吹得自己有多厉害一样。 就他那豆丁一样的道气,我打他完全不成问题。 唐先生心急,但也无可奈何,安静下来后眼神有些呆滞,用柴火头挑着炉子里的火炭。 看来丧子之痛,还是让他有些缓不过气。 我往后爬了几步,低声道:“他叫了帮手,我们现在就得出手。老黄,唐先生和他的保镖交给你,赖有为我来对付。” 说完,我又对小脚姑娘道:“他身边有还有一个鬼仆,到时候就交给你了。” 小脚姑娘点点头。 我看她秀气的样子,有些担心,给她打气道:“到时候下手就别那么秀气了,往死里打,她不是你的对手。” 小脚姑娘有些紧张,不过还是点点头。 确定好各自的目标,我让地狗星绕后,起身就走了出去。 唐先生的保镖很警惕,才听到动静就全部站了起来,戒备的寻声看来。 我走出去,笑看着赖有为道:“大孙子,好久不见。” 黄九也蹲在我肩膀上,人立而起道:“见了你爷爷还不过来请安?” 赖有为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丰富多彩,一阵青,一阵红,随即恼羞成怒的道:“小子,你别得意。唐先生,赶紧让你的人拿下他,他就是我说的那个天命之人。” 话音落,他转身就想跑,不过一回头,就被潜伏在他身后的地狗星偷袭,一脚给踹了回来。 第243章 赖有为逃跑的行为,看得唐先生眉头微皱,有些失望和不悦。 我没有理会他,直接朝赖有为扑去。 黄九站在树桩上人立而起,口吐人言大呵道:“仙家办事,闲杂人等待在原地,免得伤及无辜。” 因为嗓门过大,有些破音,它硬是把这句话喊出了太监上朝的韵味来。 唐先生看起来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色微变,赶紧摆了摆手,正准备抄家伙的六个保镖就停了下来,忠心的把他围在中间。 赖有为被地狗星偷袭,摔了个狗啃泥,惊慌下也忘了反抗。 我过去补上一脚,把刚爬起来的他又踹回地上趴着,抬脚就去踩他的头。 可能是我这个动作刺激到了他,赖有为怪叫一声,挣扎着爬起来,一头撞在我小腹上。 猝不及防的一撞,差点把我给撞岔气,刚吃的鸡肉都给挤到了嗓子眼里,一时没有力气去逮他。 赖有为趁机爬起来跟我拉开距离,双脚猛地往地上一跺,双手合在胸前,掐出印诀道:“玄武大帝在眼前,神归庙,鬼归坟,妖魔鬼怪归山林,玄武真君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他一口舌尖血喷出,手中打出一道金光,照射之下,血雾显化玄武真君虚影,朝着木讷的地狗星镇去。 我操控的神将没有自主意识,而且这玄武破邪咒外加一口真阳溅,就算是有自主意识,地狗星也很难抗住。 不过赖有为误判了地狗星的实力,有些用力过猛了。 刚才若非偷袭,地狗星未必能得手。 玄武镇去,还没有落到地狗星上,我一挥血刺就把他收了回来。 全力一击落空,赖有为第一时间转身,怒斥道:“李阳,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吃一碗饭,我吃一碗饭,没必要把事做绝吧?” 我冷笑道:“能用玄武破邪咒,想来麻衣派也算是道门正宗了,难不成你们道门正宗,干的都是些养尸害人的勾当?” 赖有为道:“你一个野种,没有资格管玄门正宗的事。” 骂我野种? 我一下就火了,举着血刺就扑了上去,嘴里骂道:“让你玄门正宗,你爷爷我今天就帮玄门正宗打扫一下卫生。” 赖有为手里就只有一个八卦镜,见我手里的血刺泛着寒光,也不敢正面硬刚,一边跑一边道:“小子你别嚣张,等我大师兄来了有你好看!” 他那大师兄什么时候来还说不定,我不怎么担心,反而是那红衣鬼仆,我担心小脚姑娘拦不住。 我心里另有戒备,距离也被赖有为越拉越远,见他要跑,我大喊了一声:“徐大哥,赶紧出来帮忙!” 徐大发他们就在附近。 山里人,习惯了在山林里穿行,一分钟不到,几人就冲了过来。 树林里草木横生,赖有为磕磕绊绊,很快就被徐大发五人给堵了回来。 我再次释放地狗星,想要捕捉那鬼仆的气息。 只要她不插手,一个赖有为还挡不住五把锄头和天耙。 地狗星出来,把周围的视像又扫了一遍,还是不见那鬼仆的踪影。 而赖有为这时被李二娃用锄头铲在筒子骨上,疼得在地上滚来滚去。 第244章 后面跟着的几人趁机扑上去,摁住后用裤腰带捆了手脚拖了过来。 小脚姑娘这时飘到我面前,像犯了错的小孩,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弟弟,我,我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女鬼!” 我小声安慰她道:“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找到,你留意着周围,她要是出现,你得第一时间把她拦住。” 鬼仆呆是呆了一点,但也是红衣厉鬼,冷不丁的扑出来,徐大发他们几个就危险了。 李二娃用锄头把子从赖有为捆着的手脚下穿过,抬过年猪一样把人抬了过来。 赖有为也不挣扎了,躺在地上摆烂的道:“李阳,我认输了。你我是同行,我今天也没犯下大错,你敢杀我不成?” 我眉头微皱。 敢不敢不是问题,主要是他说得很对,同行之间若不是危及到生命,或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极少会要人命。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行走阴阳的人免不了都会撞到一起,大家都是为了讨口饭吃,分个输赢高低,一方退让就行。 要是随意害人,乱了套不说,传出去后自己也会变得很危险。 毕竟谁都知道你草芥人命,碰上你那还不得先下手为强? 我摸了摸鼻子,看了眼徐大发道:“徐大哥,破坏龙穴的人抓到了,怎么处理就看你的了。” 李二娃一听,撸起袖子就道:“这坏种将来肯定还会回来,把他腿打断扔路边去。” 他说着扬起锄头就要动手,我暗自高兴。 打断腿,以后赖有为也就没工夫来找我麻烦了。 不过我还有一事没有弄明白,为什么都沦落到了这个地步,他的鬼仆还没有出现? 我担心他还有什么小九九,拦住李二娃,蹲下来问:“你那鬼仆呢?把她唤出来,放心,我不伤她,只是要看着你们一起离开我才安心。” 赖有为脸上本是恐惧,现在变成了一脸疑问,问我道:“什么鬼仆?” 我伸手在他小腿上用力摁了一下,疼得他“哦呜”一声长嚎,眼泪横流的道:“我,我真的没有养小鬼。” 他的话我自然不信,蹲下来搜他的身,可摸了一遍,除了几张符纸和罗盘,没有找到魂瓮之类的东西。 赖有为缓了一下,喘着粗气道:“李阳,我真的没有养鬼仆!” 不是他,难不成还有人? 我回头看向唐先生,他被保镖簇拥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慌张。 我道:“唐先生,我们行里有句话,风水命理,不如行善积德,有些事适可而止,对你,对大家都好。” 唐先生道:“小朋友,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来这里,也是赖先生提的意见,到了这里后,我全都是听他安排。” 我回头看向赖有为,他苦着脸点头。 不是他们,那会是谁? 李二娃见我的话说完,问我道:“本家小哥,他的腿还要不要打断?” 我有些无语,这李二娃真是一点眼水都没有,这种事能问我? 第245章 我看了眼唐先生,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李二娃见我没回答,又问了一遍。 弄得我只能回道:“他动的是你们这地儿上的风水,祸害的也是你们,要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就行。” 我没有明说,但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 别人要害你,你得怎么做? 不用我教了吧? 然而李二娃抓了抓头道:“要不我们带回去给村长处理?” 我是真的服了他,恨不得手把手教他,这一锄头下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好在徐大发不愣头,听明白了我的意思,点了根烟道:“打断腿扔路边去。” “好嘞!”李二娃人是愣了点,但执行力很强。 赖有为一看要动手,吓得在地上不停的翻滚,几人忙作一团的摁他,场面跟过年杀猪一样。 打断他的腿,这是我所愿,不过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索性把身子侧朝一边。 徐大发吸了几口烟,回头对唐老板道:“刚才李师傅的话也说得清楚了,念在你也是被人忽悠,就不跟你计较了,带着你的人走吧。” 徐大发这样做,刚好也合我的意。 正所谓民不和官斗,贫不和富斗。 赖有为本事再大,一人进了村子也翻不起浪来。 可姓唐的就不同了,他手里有钱,有的是手段和人。 就算弄出个人命来,人家也是用钱就打发了。 反而是我们不仅要提心吊胆,还要耗时耗力。 谁也折腾不起。 唐先生也没想到我们会放他走,略微一愣,看了眼赖有为。 赖有为忙喊道:“唐先生,你帮我说句话,给这些村民一点钱,让他们不要打断我的腿。” 唐先生迟疑了一下,不过见我眯着眼睛,紧了紧手里的血刺后,他识趣的一声不吭,带着六个保镖,连营地里的东西都没要就走了。 赖有为一看没了希望,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恶狠狠的道:“李阳,今日我若是断了腿,这个账就记在你头上了。你可要想好,我师兄来了,可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我明天就走,怕个球。 回了城里,他师兄还有本事冲我来? 我侧过身,假装没听见。 李二娃几人又上手,杀猪一样摁着赖有为,赖有为嘴里也杀猪一样的叫着。 我用余光头看,见李二娃举起了锄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下去。 不过就在李二娃锄头落下的瞬间,林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怒喝,一颗小石子破空飞来,击中了李二娃的胳膊。 那一下力道极大,打得李二娃锄头都拿不稳,掉在了地上,捂着手朝着呵声传来的地方看去。 树林里,一个身穿青袍,肩上搭着一块麻布,三十出头的青年一脸怒气的走出来,指着徐大发等人呵斥道:“山野刁民,我麻衣派的人你们也敢伤?” 赖有为见到来人,大喊道:“师兄救我,李阳想要我的命。” 第246章 我眉头微皱,想不到他师兄来的那么快。而且赖有为孙子倒打一耙的本事,都快赶上跑路的本事了。 还有吹牛的本事也是一流,我觉得他之前说他大师兄能抓黄九,估计指的也是以前的黄九。 不过玄门正宗里,能克制妖邪的东西多得很,我也不敢大意。 还有他刚才飞石的手段也让我忌惮,那玩意要是换成飞刀,可就是刀刀致命了。 唐老板他们一走,黄九就蹲回我的肩膀上。 我走到徐大发他们身前,示意他们放下手里的农具,看着青年道:“你师弟为了赚钱,在潜龙位上养出了旱魃,祸害了方圆的村乡。” 我想看看,所谓名门正派,遇到这种弟子犯错的事会是个什么态度。 在我看来,就算是做个表面工作,那也得应付一下我才对。 结果赖有为的师兄听完,笑着道:“口说无凭,何况我们麻衣派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即便犯了错,也轮不到外人来惩罚。” 我眉头微皱,这是沆瀣一气了? 我感觉恶心,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就此打住。 可赖有为看到师兄为自己撑腰,叫嚣道:“师兄,我只是想帮唐老板找个风水宝穴,没想到碰上了他,把我打了不说,现在还诬陷我养小鬼。” 黄九也是忍不住了,骂道:“你个大孙子,这种话都说得出口,爷爷我真是白养你这了,当初就应该把你扔下水道里。” 黄九开骂,我心里也是一阵舒爽。 赖有为师兄冷哼一声道:“一个畜生,口无遮拦,小心什么时候一不留神暴毙了。” 换在以前听人骂自己是畜生,黄九早就炸毛了。 但现在却是小眼睛一眯,问道:“你的意思是猎魔榜上的蒋先生口无遮拦了?要不回到城里,我带上他来找你们,让他给我证明证明?” 猎魔榜上的人物,那可是猎魔人团体的脸面,任谁都不想招惹。 赖有为师兄听出黄九话里有事,朝赖有为看去。 赖有为这种人,脸是早就不要了,但精明得很,拎得清轻重,当即就把在苏家坟地发生的事说了。 “胡闹!”赖有为师兄怒斥一声,面带笑容的对我拱手道:“在下赖有富,我师弟之前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赌嘴的事就当一个玩笑,过了就过了。” 赖有富突然反常,让我有所警觉,加上那鬼仆一直没有出现,我也是心有不安,不想再纠缠下去。 至于赖有为的腿,先记在账上,日后再说。 我挪了挪下巴,示意李二娃把人放了。 手上的皮带松开,赖有为就翻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到赖有富身边。 我拱手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 说完我喊上徐大发等人就要离开。 但才走出两步,赖有为突然喊道:“慢着。” 我停下来,赖有为小人得志的道:“前面的事算了,可你诬陷我养小鬼这事该怎么说?” 黄九怒了,人立而起,问道:“我们的事你说算了就算了,你的事你还想怎么样?” 赖有富道:“打赌本就是小事,不过我麻衣一派可是名门正派,养小鬼这种事若是传出去,影响可不太好!” 李二娃这会都看出来师兄弟两是在找茬,撸起袖子道:“本家小哥,别跟他们啰嗦,跟他们干了!” 第247章 我也憋了一股火,但现在不止是没有找到鬼仆,刚才看了一圈,小脚姑娘也不见了。 她那小胆量,就算害怕赖有富,也只会往我身边跑。 现在突然不见了,我担心是出了什么事。 好歹是跟着我来的这里,不能不管。 而且赖有为加上他的师兄,黄九要是被克制,打起来我们就算能赢,到时也会有人受伤。 李二娃他们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床上躺上十天半月,家里的天都塌了。 权衡之下,我抱拳道:“我的确是在潜龙龙穴遇到了一个鬼仆,并且还交过手,想到潜龙龙穴的旱魃是赖先生养的,我误以为鬼仆也是他养的,这里说句对不住。” 我学着赖有富,态度极好,笑意盈盈。 然而赖有富伸手专打笑脸人,阴沉着脸道:“我师弟已经说过,旱魃并非他所养,李阳,你三番五次往我麻衣派身上泼脏水,意欲何为?” 徐大发听不下去,吸了口烟道:“赖先生,全村的人都可以给李师傅作证,如果不行,我可以把方圆几个村的人都请来。” 赖有为道:“你请来又有什么用,穷山恶水出刁民,你们的话谁信?” 徐大发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也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握紧了手里的锄头。 “唉......”黄九一声长叹,摇头晃脑的道:“你们这个姓,当真是老天爷对你们的恩赐,只是你们的名有些不对,我看一个叫赖花子,一个叫癞皮狗才比较贴切。” 这话一出,我都憋不住笑出了声。 赖有富脸色阴沉,怒斥道:“牙尖嘴利的畜生,本来想放你一马,现在看来......” 他说着从后腰摸出一根拇指粗细的绳子,颇为得意的拿在手里掂了掂。 赖有为看到那东西,眼睛一亮道:“小畜生,这是捆仙绳,今天你死定了,我要把你一口牙都敲了,然后再剥皮抽筋。” 所谓捆仙绳,实则就是马尾巴毛混着黑狗毛编成的绳子,然后再用刚打鸣的公鸡血浸泡七七四十九天,用来对付有些道行的妖怪效果极佳。 可黄九这会儿都已经化形了。 本以为是有什么宝贝,结果就这? 早知道就是这破玩意,刚才就不会惯着他们了。 看来赖有为对黄九的了解,还停留在苏家坟地里的短暂一面。 黄九一看捆仙绳就是他们的法宝,立马就从我肩膀上跳了下去,咧着大嘴,看赖有为和赖有富的眼神,就像大灰狼在看小红帽一样。 黄九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一块高一点的石头上,双手叉腰,花裤衩子一抖一抖的,很是嘚瑟的道:“爷爷我就站在这里,孙子你来套一个试试?” 我招呼徐大发他们退到我后面,趁着黄九吸引了注意力,我放出了地狗星,分了少许的魂气给他,让他游荡出去寻找那小脚姑娘。 黄九的挑衅,让本就没有想过放我们走的赖有为和赖有富找到了借口。 又或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借口。 毕竟他们是名门大派。 两人一人拉着捆仙绳的一端,抖开后是一张网。 不过那尺寸用来抓现在的黄九还行,等他化形,估计也就能当个披肩。 第248章 黄九胸有成竹,也不急着化形。 赖有为和赖有富见状,心里也是乐开了花,以为遇到了一个傻瓜黄鼠狼,手一抖,网子当头就朝着黄九罩去。 也就是在网落下的时候,黄九身上白光一闪,化形后用手接住网子,用力一拉,把赖有为和赖有富拽到身前,不等两人反应过来,一人就赏了一脚。 踢飞两人,黄九才骂道:“老虎不发威,你拿老子当Hellokitty?” 我吃了一惊。 这进城没几个月,英文都整上了? 不过我也不敢大意,第一时间朝着赖有富扑去,抓起他的手一拉一甩,把关节给卸了。 “不是会扔石头,你现在再给爷扔一个试试?”卸掉他两只手关节,我又狠狠的补了一脚。 反转来的太快,赖有为和赖有富还在跟做梦一样,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扑上来的李二娃他们摁住手脚。 这一下,我心里是真爽快了。 只不过爽是爽了,可黄九已经化形的事也瞒不住了。 以后谁还想搞我,来的可就不会是小虾米了。 地狗星一直没有发现小脚姑娘,让我有些着急,对李二娃到:“把膝盖敲碎扔到路边,是死是活看他们造化。” 赖有为一听要敲膝盖骨,那可是要终身残废,顿时哀嚎道:“爷,爷爷,放过你孙子吧!” 若非听了他们之前的话,我这会儿觉得好笑和有趣,说不准还真会放了他们。 但现在看到赖有为这样,有的只是恶心。 两声惨叫打破了大山里的平静,随即变成了悠长的哀嚎。 李二娃他们依法炮制,绑了两人手脚,用农具穿过去,准备抬下山扔在路边。 我找不到小脚姑娘,心里有些不安,回头跟徐大发道:“徐老哥,你跟着二娃他们,看着点别闹出人命,还有唐先生留下来的东西别浪费,拿回去分给乡亲们,我还有事,办完了会回村里找你。” 徐大发担心,但嘴角动了动也没说什么。 膝盖骨被敲碎,抬起来的时候双腿吃到力,赖有为和赖有富一路疼得惨叫不止。 想来附近的村民都会奇怪,这是谁家大半夜的杀猪? 目送徐大发他们离开,我才对黄九道:“小脚姑娘不见了,我用地狗星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担心她会出事。” 黄九后知后觉,不过它安慰我道:“不急,我有办法找到她!” 它说着从屁兜里掏出一个纸人,一口妖气吹上去,那纸人顿时变得饱满,化作一个一两岁大的孩童,胖乎乎的。 黄九又摸了一只耳环,递给纸人所化的大胖小子。 见我困惑,黄九道:“之前和她搭讪的时候,顺手拿的!” 我一阵无语。 胖小子拿到耳环,放到鼻子前一吸,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息被他吸进鼻子,紧跟着就朝着山外的方向跑去。 黄九一看,叫上我追了上去。 第249章 黄九和黄仙儿的一手纸人术,我不敢说出神入化,但也算得上独树一帜了。 我们跟着小胖子跑了三十分钟左右,到达一个山洼里,小胖子突然停了下来。 黄九立刻戒备的人立而起,我也把手放在了腰间,警惕的听着周围的动静。 鬼仆的主人没有露面,有可能就潜伏在周围,随时都会出手偷袭。 然而一停下来,大胖小子就泄了气,变回了一张纸片人。 黄九见状跳下我的肩膀,把纸片人捡起来一看,疑惑的道:“我的术没有破,怎么会突然失灵?” 地狗星一直在周围,我也开着灵眼,如果是有人破了它的术,我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黄九扫了眼四周道:“这地儿太邪门了,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身处深山老林,发生这样的怪事,我也是后背发毛,打退堂鼓道:“那就先回村里看看,说不定小脚姑娘提前回去了。” 这话我也就是给自己找个理由,毕竟那小脚姑娘若是回去,不可能一声不响。 术法突然失灵,黄九比我还要紧张,赶紧点头。 我也不敢耽搁,折头就往回走。 绷着神经走出密林,到了树木稀疏的地方,稍微舒缓了一口气,我才问黄九唐老板有没有问题。 黄九道:“他眼里的那种悲伤伪装不出来,死了儿子是真,不过他太镇定了。” “刚死了儿子,想找个风水宝地还被我们搅黄,正常人情绪肯定会有波动,不会那么平静。” 我猛地停了一下,问黄九道:“你说会不会是明里红花暗里黑?” 黄九表情定格的愣了一下,点头道:“有可能。” 我心一沉。 要真是这样,麻烦就大了。 明里红花暗里黑是风水行业里的一句行话,有些风水局会涉及到见不得人的事,主人家就会请两个人,一明一暗。 明处的人做敞亮事,如同红花盛开,让人钦佩赞美。暗处的人做的就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暗中给明处的人扫清障碍,制造机会。 如此一来,主家既不会败坏名声,事儿也能办妥。 但随着时代的变化,慢慢的有人用这种方法来迷惑人眼。 明面上的人做给世人看,误导他人,实际上暗中那人做的事,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眼下,应该是后者。 那唐先生的目的,就不是简单的把他儿子葬在潜龙穴上那么简单了。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 我满腹疑问,同时也有些担心。 因为用这样的手段,明暗两个人互不相识,也不会见面,中间的沟通全靠主家。 也就是说,唐先生也是行内人。 想着事,不知不觉就进了村。 我没有惊动村长他们,直接去了大队。 如果所料,小脚姑娘不在。 我杵在院子里,有些没辙了。 黄九道:“潜龙穴的事已经解决了,要不其它的我们就别管了?” 我没有搭话,而是把事情的前后捋了一遍,问黄九道:“赖有为那孙子是不是跟着唐先生说过要我的心头血?” 当时我只是觉得赖有为在吹牛,没有在意。 现在看来,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黄九一下就明白我的意思,人立而起道:“要真是冲着你来,我们得摇人。” 第250章 是不是冲我来,我也不太确定,但凡事都得预想到位才行。 我来回在院子里踱步,想了想道:“我们再出去一趟,把小脚姑娘找回来再说!” 黄九忙问:“你不要命了?” “还有,你确定她就没有问题?不会是在外面设了陷阱,故意把你引进去?” 黄九扒拉着我的头发,从肩膀上探头到我面前,绿豆眼睁得滚圆的看着我。 我迟疑了一下,不过很快道:“她没有问题!” 黄九不理解的问:“你怎么就那么确定?” 我一边朝着外面走,一边道:“感觉。” 想定了要管,但也不能无脑的去管。 回到村长家里,徐大发他们围着火塘烤火,见我回来,都站了起来。 徐大发问:“李先生,事解决了?” 我摇头。 不等他说话我就道:“你找个有信号的地方给我二叔打个电话,让他叫我的店员胡文辉来一趟。” 我说着用火柴头把号码写在地上,又问:“你们把赖有为师兄弟扔哪了?” 李二娃道:“就在村外大脑包的路边,我怕扔偏僻了没人看见,他们爬不回去。” 我无语的感慨,山里人,还是太善良了。 他说的大脑包,应该就是进村的第一个像窝窝头的山包。 徐大发也是个急性子,拉上村长说现在就去山外打电话,顺带把我捎过去。 我本来是想让他们天亮再去,毕竟这条路太危险了,但他们坚持现在去,我也没有说什么。 到了大脑包,车子一停,发动机的声音变小后,就听到路边蜷缩的两人在哼哼。 我下了车,叮嘱徐大发他们小心开车。 目送面包车离开,我才朝着蜷缩的两人走去。 敲碎膝盖骨,基本上和古代的髌刑差不多了,两人都疼得半昏迷了。 我拍了拍赖有为的脸,在他身上戳了几个穴位,暂时止住他的疼痛。 赖有为睁开眼睛,看到我和黄九,害怕的往后缩,嘴里不停的喊:“爷爷,爷爷,孙子知道错了。” 黄九一脸嫌弃的道:“行了行了,有你这么个孙子,老子都恶心。” 我之前以为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局,没有细问。 现在得好好问问。 我把赖有为扶起来靠在路边的土埂上,问:“你在山里说我心头血的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赖有为忙道:“假的,是我想借唐先生的手来对付你,故意说的。” 闻言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冲着我的心头血来的。 我又问:“那什么天运之命也是你瞎编出来的吧?” 赖有为眼神变得古怪,没有立刻回答,提了个条件道:“我说出来,你得找人把我送出山里,否则就是死,我也不会告诉你!” 面对一线生机,这孙子终于是硬了一次。 黄九抱起一个石头就要敲他的伤口,逼他说,但被我拦住,朝着赖有为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赖有为机灵的道:“你发誓。” 我被气得笑了起来,真当谁都跟他自己一样? 第251章 我瞪着赖有为没有说话,他坚持道:“你发誓,否则死我都不会告诉你!” 没办法,我只能按照他的要求发了誓。 赖有为挪动了一下身子,牵扯到伤口,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徐徐吐出一口气,他才道:“十五年前,十万大山里金龙坠地,有天运之子应运而生,这是整个玄世界都知道的事。” 我眉头微皱。 赖有为看见我的表情,得意的笑了起来,用轻蔑的口吻道:“对了,我忘了你是个野小子,怎么可能接触得到玄世界里的事。”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捏,他脸顿时变得胀红。 赖有为伸长着脖子,脸上依旧带着嘲讽的道:“我看你讲规矩,真不知道你讲的是哪门子规矩,和谁讲规矩?” “不是玄世界的人,你讲规矩,简直就是个笑话。” 赖有为见我脸色难看,越发的兴奋,我慢慢松开他的脖子,他继续道:“没有传承、没有正统的道统,你这辈子都进不了玄世界,一辈子都是一个野种。” 我脸色越是难看,他就越是嘚瑟。 说实话,他有些戳中我的心了。 走出大山,我以为自己只要会玄术,也就是玄世界里的人了,没想到,自己始终在边缘徘徊。 赖有为见我面色难看的发呆,以为戳中了我的内心,越发激动的道:“玄世界里盘根错节,自成一界,信息也只在圈内流通,外人根本就打听不到。你,注定要当一辈子的瞎子和聋子。” 这点我信。 刚才他也说了,十五年前我们村里的事玄世界人尽皆知,唯独我不知道。 这些在我看来很难打听到的事,在他们的圈子里,恐怕只是茶余饭后闲聊的话题。 我深吸一口气。 赖有为以为我要打他,急忙提醒我道:“别忘了你发过誓。” 我哼了一声。 赖有为是那种抓住一个点就能把人贬得一文不值的人,见我紧绷的脸缓和下来,他又继续道:“你这辈子不管怎么努力,都注定是个野小子,起跑线上你就已经输了。” 黄九眯着眼,提醒我道:“李哥,他想毁你道心。” 我“嗯”了一声,直起身道:“我老婆是十万大山的山主。还有什么玄世界,如果都是你这种货色,别说是加入,想想我都觉得恶心。” 这话我本来懒得说,但放纵小人,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赖有为脸色变了变,嘴角动了动又找不出反驳的话。 我嘴角歪了歪,不怀好意的笑道:“还有,我刚才发的誓,只是说找人把你带出山里,可没说是死是活!” 说着,我缓缓抽出血刺。 赖有为如遭雷击,面色铁青,下一秒匍匐在地上,爬过来抱着我的脚,哀求的道:“爷,爷爷,孙子我刚才说错话了,你打我吧!” 说着,他不停的抽自己大耳刮子。 没有见他之前,我想都想象不出来这个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人。 而这种人竟然还是玄世界,是名门正派的人。 想想都觉得可笑。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听着无所谓,因为我背后有十万大山,可是那些散落在民间,没有正统传承的术士呢? 不管本事多大,都注定一辈子无法出人头地,要被他这种烂人踩在脚下。 我一脚踢开赖有为道:“我不是你爷爷。” 赖有为的脸皮厚度,已经是无法用测量工具来丈量了。 一秒从嘲讽别人的嘴脸变到跪地哀求,他竟然能切换得没有一点违和感。 第252章 这种人,有病。 你也很难从言语上打击到他。 我道:“最后一个问题,唐先生请你,真的只是为了安葬他儿子?” 赖有为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道:“不是他找的我,是我找的他。” “嗯?”我眉头微皱。 赖有为急忙解释道:“我听到风声,说他儿子过世想找一个风水宝地,正巧我听人说起这里有一个潜龙穴,就主动找上他,跟他说了这事。” 我问:“谁跟你提的潜龙穴?” 赖有为回忆了一下,摇头道:“我忘记了,那是一次玄世界的聚会,人很多。” 巧合吗? 我想不是。 太凑巧,那就不是巧合了。 看来唐先生真的是在做一个明里红花暗里黑的局。 黄九道:“现在去追还来得及!” 我摇头。 不用想都知道,人家肯定是四个轱辘,我们两条腿,根本追不上。 而且我相信局还没有成,他们肯定还会回来。 我一脚把爬过来的赖有为踢开道:“这次饶你一命,再有下次就别怪我了。” 赖有为不停的磕头,保证道:“不会,绝对不会再有下次。” 他的话不如放屁,我自然不信。 我没有再理他,朝着山外走去,估摸着到了黄九纸人散法的地方才停下来,抬头朝着山里看去。 进山的时候我就观察过,这里的山峰很奇特,像扣在地上的窝窝头,连绵不绝。 但我没有细细看,现在站在大脑包上,我才把周围的山势给看清楚。 这里竟然是一个天然形成的二十四山势,东南西北各有六座山,以六爻排列。 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是二十四山势的中心点,难怪黄九的纸人会自动散法。 可我也只是能看出来这些,再深奥的我也推演不出来了。 我问黄九道:“你说小脚姑娘消失,会不会跟这里奇特的风水地势有关?” 小脚姑娘真是在这里出事的话,那她可能是迷路了。 因为二十四山势的影响下,术法容易失灵,阴魂等灵体也会迷失方向。 如此一想,不等黄九搭话,我拉开嗓子大声的呼喊。 没想到还真有用,喊了两声,地狗星的视像里就出现了小脚姑娘的身影。 我心里一喜,急忙迎了上去。 小脚姑娘一路飘得很急,脸蛋红扑扑的,到我面前才慢慢降落下来。 见她没事,我松了口气,用训斥的口吻道:“你跑哪儿去了,害得我们满山的找你?” 小脚姑娘闻言低垂着头,眼里顿时就泛起泪光,细声细语的道:“你们打架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到你说的那女鬼的气息,就追了上去了。” 见她要哭的样子,也是把我吓了一跳。 正准备安慰,她眼泪就大颗小颗的滚了下来。 第253章 我心里一惊,心想这大小姐还真是难伺候,有小傲娇,可也受不得委屈,这才质问一下就掉眼泪了。 不过随即却是赶紧伸手去接她的眼泪。 这可是宝贝。 而且她这是泪如雨下...... 然而我手一触碰到泪滴,整个人就像触电一样猛地一抖,微微仰起头,不可思议的盯着小脚姑娘。 她的眼泪,竟然有温度! 黄九那贱人一看大姑娘在哭,数落我道:“你这什么人呐,人家小姑娘都被你说哭了。” 话音落,他已经化身翩翩公子哥,温柔的上前,轻轻拭去小脚姑娘脸上的眼泪。 只不过下一秒它也是一个哆嗦,变回本体蹿到我肩膀上,指着小脚姑娘问:“你是人是鬼?” 我也想这样问。 但我可以确定,她真的是鬼。 可鬼的眼泪怎么会有温度? 见我和黄九离她远远的,小脚姑娘更伤心了,耸着肩膀道:“我一路追着她,见她跟唐先生他们汇合,不多时又来了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他们一起上了一辆车就离开了。” 走了? 小脚姑娘呜呜的道:“我本来想去拦住她的,可是那老头看起来就很厉害,我害怕......呜呜!!” 我和黄九面面相觑,看着她脸上的眼泪不要钱一样,哭得梨花带雨,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记得她要跟我来的时候,那可是大小姐的气势拉满了,怎么就...... 看来有病的不只赖有为,还有她。 不过她带回来的消息,证实了我和黄九之前的猜测,给我们省掉了验证的过程。 而且那伙人走了,我也安心了不少。 至于小脚姑娘的眼泪是热乎的这事,黄九跟我想破头都想不出原因,只能归咎在这里独特的风水上。 我也是小伙子头一遭哄大姑娘,费尽心思,终于把小脚姑娘的眼泪哄干,一起回了村里。 送她回了大队,我才折头去村长家里。 一路上,我和黄九还在讨论她,不只是我,就连见多识广的黄九也叹了一声道:“当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李二娃他们都在村长家里等着,村长老婆是个泼妇类型的女人,看着就不好惹,但她还是尽了地主之谊,把家里的鸡蛋都给我们煮了。 吃了点东西,她在堂屋铺了草席,让我们休息。 李二娃几人是真累了,躺下去就打起了呼噜,起此彼伏。 我运行体内道气,感觉不是那么疲惫,但也犯困。 奈何睡不着,也不敢谁。 闭着眼睛醒天明,听到鸡叫声,我才迷迷的睡着。 结果正睡得深的时候,却被人用力的给晃醒。 睁开眼睛一看,是一脸焦急的李二娃。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问道:“怎么了?” “本家小哥,徐闯刚刚来说,运回村里的三具尸体不见了!”李二娃急躁的拉着我就要往外走。 我有点起床气,用力把他拽回来道:“毛毛躁躁,什么事你得跟我说清楚吧?” 李二娃涨红了脸,说了半天我只听明白一件事,他们被诡灵害死的三个伙伴的尸体不见了。 我问:“是路上不见,还是在村里不见?” 第254章 “村子里,不对,好像是在路上!”李二娃本就愣头愣脑,一着急更是理不清了。 我无奈的问:“徐闯呢?” “他听说你昨晚天亮才睡,说让你多睡一会,现在在外边烤火,可我想着怕出大事,就偷偷来喊你了!”李二娃憨厚的挠挠头,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我看了他一眼,心想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我回头看了眼大字型躺着的黄九,对李二娃道:“我先出去,你把黄仙喊醒!” 说完,我小跑着出门。刚到院子里,就听到黄九破音的骂道:“你个傻缺,二百五,大傻X。” 我打了个冷颤,坏笑着进了偏房。 火塘边上,徐闯见我就站了起来。 我走扶着他的肩膀一起坐下,让他把情况说一下。 徐闯的思路很清晰,几句话就把事情给说清了。 昨晚他连夜把同伴的尸体送了回去,因为是非正常死亡,三人家里都不愿让遗体进门,就临时停放在村口的废弃碾坊里。 徐闯则带着三人家里的青壮守在碾坊外面,可天快亮的时候,几人都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碾坊里的尸体不见了,只有地上留了一串脚印。 三具尸体,似乎是自己走出碾坊。 徐闯跟旱魃打了几年的交道,可说起这事的时候脸上依旧有恐惧。 想来他也是后怕不已,毕竟人在睡着的时候最为脆弱,何况从身边走过的还不是活人,想想就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确认的问:“尸体是自己走出去的?” 徐闯点头。 我道:“我在山里的时候听你叔叔说,那三人并非死在旱魃手里,而是死在诡灵手里,对吧?” 徐闯道:“他们被迷了心智,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我们怎么拉都拉不开,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自己把自己给掐死了。” 说起经过,徐闯眼眶也有些发红。 农村里,一代人送一代人,对于死亡也是见怪不怪。 听到谁家死了人,也只会感慨一声,某某某死了啊! 但那三人跟徐闯朝夕相处,是信得过的兄弟,他难免有些难过。 哽咽了一下,徐闯道:“李师傅,报仇的事我们不敢劳烦你,可他们三人的尸骨,就要麻烦你了。” 吃这碗饭,生死由命,相信徐大发跟他们说过。 正因如此,抓到赖有为的时候,徐大发才没有上去就下死手。 当然,最后证明人也不是赖有为害死的。 如果是,就算徐大发放了他,我也不会放过他。 我低头摆弄着火柴头,脑中灵光一闪,猛地站起来道:“喊上人,跟我去潜龙龙穴。” 黄九这会儿一脸怒气的进来,后面跟着脸上有几道血痕,委屈却不敢说话的李二娃。 不用说,他被黄九给揍了。 我假装没看见,抱起黄九,带着一伙人直奔山里。 到了赵老歪媳妇的坟地,远远的就看到有三个人像木桩一样,下半身栽在稀泥里,直挺挺的立着。 看徐闯的表情,那应该就是他三个同伴的尸体。 不远处的一棵大柏树上,悠悠的吊着一个人。 清晨的凉风吹来,尸体缓缓转动。 脸对着我们的时候,我才看清那是赵老歪。 第255章 徐闯见到同伴的尸体,着急的就想过去,但被我伸手拦住。 “别乱来。”我提醒他,目光盯着赵老歪扭曲的脸。 灵眼从第一层,一直开到第三层,剧痛下视线里也出现了骇人的一幕。 一条硕大的金龙横卧山谷,上半身高高扬起,横穿临近几座大山,龙头正好横担在我们脚下的这座山上。 我徐徐吐出一口气,暗示自己这只是地气显化,并非是真的龙。 可即便这样,内心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而那老柏树,正好在龙目上方。 赵老歪的尸体,不偏不倚的挡住了龙眼。 顺着我的视线,徐闯他们也看见了吊死的赵老歪。 徐闯骂道:“这老不死的,怎么好死不死,跑这里上吊来了?” 黄九道:“这可不是他自己要死。” 我缓过神,忍着眼珠子的剧痛,目光转到潜龙龙口。 三人的尸体栽在泥土里,像是插在龙口上的三根钉子。 我再转身看向二十四山,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那二十四山刚好围成一个圈,如同一颗巨大的龙珠。 我道:“我们之前都错了,这里的潜龙抬头不是龙吐水,也不是龙吸水,而是独龙起水吐珠。” “错了,是双龙夺珠!”一个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看见徐大发和村长跟在胡文辉后面走来。 说话的就是胡文辉。 见到他,我暗自松了口气。 我不清楚他的来历,但知道他是一个有本事的人。 只是双龙戏珠,何来的双龙? 我投去询问的眼神。 胡文辉道:“你学的东西不算浅,但忽略了一些基础的知识。” “天下龙脉有暗龙、明龙之分,明龙又有地龙和天龙之分!” 闻言,我猛地抬头朝远处的天空望去,延绵的窝窝头山峰顺着峡谷两方排列,而山体中间的天空,正好如同一条起伏腾飞的巨龙。 我想起左道然给我的手札里有类似的记载,奈何我没有好好去记,一时没有想起来。 “好一个双龙夺珠!”我叹了一声,不知这是大自然的巧夺天工,还是人力所为。 不过细看之下,我就发现天龙只有龙形,没有龙气。 正常情况下,它会被潜龙一直压制,形不成真正的天龙,随着潜龙抬头,天龙现有的形也会随着山体的改变而消失。 但现在不同了。 我回头再看龙口的三具尸体和赵老歪的尸体,四人都是横死,有怨煞之气。 形成了一煞遮眼,三煞撑口,原本被压制的天龙,此刻也就有了反击之势。 也就是说,因为这四具尸体,双龙夺珠的局才真正形成。 赖有为之前所做都只是障眼法,也是为了制造出三具新死的尸体。 而双龙夺珠是生死斗,结果只能有一个。 一龙生,一龙死。 若天龙胜出,吸收了潜龙的龙气就是有形有势,如新生之龙。 到时候产生的力量...... 第256章 我面色大变,急忙喊徐闯等人道:“快,快把赵老歪的尸体放下来,把泥潭里的三具尸体拉出来!” 这时我才想明白,唐先生不是要把他得儿子葬在潜龙之地,而是要借新生天龙的力量复活他的儿子。 胡文辉见我这么快反应过来,赞许的点了点头,不过他拦下了徐闯众人道:“来不及了,若是昨天发现还能阻止,现在双龙夺珠已成,谁也无法阻止了。” 他话音落,山谷中就传来隆隆声响,潜龙卧身的一座大山轰然塌陷,我急忙开启第三层灵眼,只见那金色的巨龙身体正在暗淡,化作一股股金色流光朝着天空飞去。 紧跟着虚空一声闷响,犹如龙吟。 此时再看,大山之间的天空完全成了一条腾飞的龙,已经得气成势。 龙口所对,正好是二十四山的中间。 我呆然而立。 这件事真正的给我上了一课。 计谋,本事,都被人彻底的碾压。 而且是吊起来的那种。 回想起来,昨晚小脚姑娘看见他们离开,应该也是那老头故意让鬼仆把她引去。 让我以为他们离开了,放心的睡了一大觉。 结果...... 我这时才算真正明白爷爷说过的一句话:风水师之间的对决,往往是人没碰面,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好在我不是局中人,否则现在恐怕是个死人了。 我服输,可我不甘心。 不甘的不是自己输了,而是死了四个人。 我看向胡文辉道:“胡叔叔,他们害死了四个人,我们就这样不管不问吗?” 胡文辉目光看向赵老歪他们的尸体,眼里透着无奈的道:“你还小,见过的不多,慢慢就会习惯。” 我眉头微皱,他这话让我轻看了他几分。 直到多年后亲身经历了一件事,我才明白胡文辉那句话的意思。 胡文辉看出我眼里的轻蔑,不以为意的道:“布这个局的人应该是道门里的老前辈,想不到活了大半辈子,他也没把自己活明白。走,我们去龙珠之地看看。” 徐闯见我们要走,忙问道:“他们的尸体怎么办?” 胡文辉道:“太阳出来的时候收尸,赶着今天就下葬吧。” 顿了下,胡文辉又道:“就埋在潜龙龙口处!” 山体崩塌,潜龙已无,这里已变为一个普通之地。 埋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想到四条生命就这样没了,我心里不是滋味,对徐闯道:“他们三人你埋进那边的山洼里。” 龙珠是龙口之宝,将来三人的后人也会因此得到庇护,有所作为。 我这样安排,算是给自己一个心安。 胡文辉知道我在怄气,笑了笑道:“山川地脉数十年一变,潜龙由地而起,虽然断了形体,但地下之势善存,他日必会向死而生。” 我眉头微皱。 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我也清楚自己的本事不如他,而且他也有灵眼,能看出一些我看不出的东西。 听他的意思,潜龙还有再出之日,若是如此,潜龙穴更适合下葬。 毕竟天龙无地可依,他日潜龙向死而生,天龙必然不复存在。 徐闯不知道听谁的,茫然的看着我。 犹豫了一下,我选择了相信胡文辉,让他按照胡文辉说的做。 第257章 胡文辉只带了徐大发和我,外加一个黄九过去。 途中,徐大发问我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把事说了,他不敢相信的道:“死去的人还能复生?” 胡文辉道:“所谓真假,是由人心来决定。” “心诚则灵?”我问。 胡文辉道:“应该是说心诚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做,至于灵不灵......”他顿了一下,反问我道:“你相信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存在?” 我本想说没有,但想到小翠,选择了沉默,不过胡文辉的意思,是在暗示唐先生所做不会有结果。 徐大发道:“胡先生,我们穷人的命再贱,那也不能如草芥一样任人宰割啊!” 我也把耳朵竖了起来,想听听胡文辉的意思。 但看他表情,我心里就全是失望,因为他完全没有要去惩戒那些人的意思,淡淡的道:“天道好轮回,过去看了就知道。” 因为想尽快看到结果,我们走得很急。 徐大发在前面带路,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二十四山势中间。 从二十四山的范围来看,中心地带很大,不过我要找的是绝对的中心点。 看到前方的地势,我有些自责。 因为昨晚我和黄九差几百米就到了,然而却因为胆小错过了。 否则唐先生他们肯定是去而复返,碰了面,我自然就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以阻止。 别的不说,至少赵老歪不用死。 见我面露懊悔,胡文辉道:“你若是拦了他们,先不说你自己会遇到危险,就是他们这些人,你恐怕一辈子都无法惩戒!” 我有些不解,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前方视线突然开阔。 龙珠中心竟然是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形成一个五米左右直径的圆环。 不仅如此,地上的泥土也呈现金黄色,看着就像是一颗巨大的宝珠。 而且看土的颜色和夯实的程度,不像是人为,而是天然形成。 唐先生他们都在。 他匍匐在一口打开的棺材上,双眼死死的盯着棺材里,身子正在剧烈的颤抖。 他的保镖护在周围,都不敢开口说话,有些无所适从。 不远处的一颗树下,靠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像是受了重伤,奄奄一息。 听到动静,他抬起眼皮,看到胡文辉,自嘲的苦笑了一声道:“原来是文辉啊!” 胡文辉也有些意外,朝着老头走去。 我想过去看看棺材里是什么情况,但才挪了下脚步,六个保镖就戒备的朝我看来。 我看唐先生就像一座即将要爆发的火山,想想还是没去招惹。 徐大发也是大气都不敢出。 但都看出来了,人没有复活。 而那白发老头应该是被反噬,看起来伤得不轻。 就在这时,唐先生突然发疯一样,大吼一声,朝着白发老头冲去。 第258章 胡文辉见状急忙起身让到一旁,发疯的唐先生抓住老者的肩膀,大声质问道:“刘先生,你不是说我儿子可以复活的吗?他怎么还没有醒来?” 姓刘?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老头年纪,该不会是刘长轩的长辈吧? 老头咳了几声,无奈的道:“唐老板,有些事......咳咳......你我都心知肚明,不是吗?” 唐先生闻言,如同恶魔附体,揪着刘姓老头的头发,疯狂的把他的头朝树上撞去。 没几下老头后脑勺就冒血了,但他像是认命了一样,又或者是伤了经脉,完全没有反抗。 胡文辉只是看着,见保镖要上前拉唐先生,他才猛地回头一瞪眼。 六个保镖立马就齐刷刷的停了下来,连我心里都是一颤。 他那眼神,冷得可怕。 我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眼神,更无法想象,这样的眼神会出现在一个看似文弱的人身上。 不过只是一瞬间,胡文辉的眼神就再次变得恬淡。 仿佛刚才那一幕是错觉,连那六个保镖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但也不敢上前。 足足一分钟,银发老人长长的吐了口气,眉心的魂光涣散,回光返照一样睁开眼睛,看着胡文辉道:“文辉,这里的事,我......” 胡文辉淡漠的道:“你罪有应得,而他......”胡文辉看向唐先生,不急不慢的道:“他杀了人。” 老者无奈苦笑,缓缓闭上眼睛,眉心的魂光也随着散去。 他的魂光一散,身上就飞出一道红光,胡文辉猛地抬手,朝着那红光遥空一抓,一道红影就被他吸回手心。 是那红衣鬼仆。 “擒龙手!”黄九惊道。 胡文辉闻声看了过来,吓得黄九赶紧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尖嘴巴。 好在胡文辉也没有说什么,低头看了眼手中鬼仆道:“虽是被人操控,但四条人命你也有份!”话音落,他用力一攥,那红衣鬼仆直接就爆成一团阴气。 黄九低声道:“我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把他收来做小弟,有他撑腰,就算我老婆走了,我们也能横着走。” 我也算见多识广了,但只是听过擒拿手,没有听过擒龙手。 黄九正想说胡文辉的来历,胡文辉突然看过来道:“有些事说出来,连你们也会受到牵连。” 闻言,黄九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也很好奇,奈何别人不让说,只能事后偷偷问黄九了。 唐老板被胡文辉的一句杀人了,惊得清醒过来,奈何事已成定局。 愣了几秒,唐先生开口就道:“要多少,你们开个数,我不希望这里的事被传出去。” 胡文辉来投靠我,据说就是因为缺钱。闻言我有些担忧的看着他,生怕他答应下来。 但胡文辉没有理会唐先生,而是看向徐大发道:“这里发生了凶杀案,你还不去把村里的人叫来将其绳之以法?” 徐大发这才反应过来,慌急慌忙的往村里跑。 我担心唐先生会趁机逃跑,紧张的扶着腰间的血刺。 事实上唐先生也有逃跑的意思,不过就在这时,胡文辉淡淡的道:“唐先生,你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逃是逃不掉的,而且逃跑的话还会罪加一等,若是能让徐大发的人给你作证,说你是受人蛊惑,心急之下过失杀人,或许用不了多久就能出来。” 唐先生一听,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我听得眉头微皱,不过很快就舒展开来。 第259章 人活着为什么? 穷人为了一日三餐,为了供养孩子老人。 有钱人为的是名声、面子,为的是活得更久更好。 而胡文辉的处理方法,两者都兼顾到了。 唐先生想让徐大发他们作证,自然会支付一大笔钱,以徐大发的为人,肯定会优先考虑死去的三个兄弟。 而唐先生就算不死,名声也会因此一落千丈,算是对他的一种惩罚。 当然,这本身依旧是一个不公平的惩罚。 但却是最好的结果。 世间,类似的无奈被比比皆是,众生平等,永远都只是一个笑话。 反而是赌一时之气,现在是大快人心,我也会觉得公平了。 可我们一走,痛苦和生活的囹圄就全都留给了死去的人身后的亲人。 我说的这种人,世上也不缺,甚至是普遍。 说话一张嘴,打字一双手。 他是舒服了,却把痛苦给了他人。 不一会村里人都来了,唐先生没有反抗,跟着我们回了村里,被扭送着去大队等待巡捕过来。 期间唐先生的保镖跟徐大发接触,开出了一个不错的价码。 徐大发跑来问我要怎么办,我暗示了一下。 他回去就答应了。 唐先生颓废的坐在地上,身上的西装沾满了泥。我走过去蹲下问:“唐先生,你也是风水界里的人吗?” “不是,全都是刘权贵蛊惑!”唐先生很上道,不过我要的是真话。 但既然他说的是假话,我要的答案也就有了。 整件事的脉络如我之前所想,只不过结果和我想的不一样。 但通过这件事,我学会了另一种处理事情的方法。 中午的时候,巡捕来给我们做了笔录,因为我们涉案不深,也只是简单询问。 刘权贵的尸体和徐大发则是被带去了镇上,要进一步做笔录。 我也没有着急离开,中午的时候跟着徐闯去潜龙穴口收尸,得到死者家属的同意,我们也就就地埋葬。 至于赵老歪,村长让人草草埋进了山里。 徐大发不在,我身上也没有带钱,骨灰盒我也没打算带回去,让徐闯转告徐大发,让他叔叔事情处理好了去城里找我。 临走前,我有些挂念小脚姑娘,偷偷避开胡文辉,去了一趟大队。 我本打算布设一个避阳阵,好让她出来道个别,结果我才把门关上,小脚姑娘就现身出来,胆怯的朝门口看了眼问:“你那朋友没来吧?” “没来!”我笑了笑,她是被胡文辉那个小太阳给吓坏了。 小脚姑娘害怕的拍了拍胸脯,幽幽的问道:“你们要走了吗?” 我点头道:“现在来就是跟你道别。” 小脚姑娘一听,神情黯然,看得出来,她也舍不得我们,毕竟数百年来,我们或许是第一个看得到她跟她说话的人。 看着她的样子,我也莫名的有些伤感。 但小脚姑娘接下来的话把我吓了一跳,她问我地址,说以后去找我。 我可不敢被一个鬼惦记,连忙摆手道:“我就是个农村娃,在城里租房子住,指不定过几天就搬家了。” 第260章 小脚姑娘看出来我说谎,有些伤心,不过也没再问,低着头也不说话,弄得我有些无所适从,挠着头道:“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啊!” “嗯!”小脚姑娘低着头,蚊子一样回了一声。 我嘿嘿一笑,遮掩尴尬。 本来就是给她道个别,怎么搞得气氛有些怪怪的? 想到她好像对地狗星很感兴趣,我急忙抽出血刺,把地狗星放了出来。 小脚姑娘顿时被吸引,睁着大眼睛盯着地狗星看。 黄九不屑的哼哼,把脑袋扭从一边。 我道:“你要是喜欢他的话,过些时日我再带他来看你,等我修为再高一些,他就能和你说话了。” 小脚姑娘闻言脸一红,解释道:“弟弟误会了,我对他好奇,只是觉得他像是我的后人。” “啊!” 我和黄九异口同声,只不过我是吃惊,黄九是高兴。 “嗐!你这丫头,怎么不早说,弄得你九哥哥我这几天吃饭都不香了!”黄九顿时来了精神,再次幻化成公子哥的模样。 我看着地狗星,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曾经保家卫国,可现如今亲人就在眼前,他却无法相认。 看来这次回去后,我得努力一下,让他们早日有自主意识才行。 地狗星是这里的人,那徐大发的哥哥估计也在血刺里了。 毕竟那个年代,一个村的同龄人都会约着一起上前线。 感慨一声,见黄九伸出了咸猪手,我挥动血刺收了地狗星,再次和小脚姑娘道别后准备离开。 结果门一开,胡文辉就杵在院子里。 我吓得急忙把门关上,挥手让小脚姑娘赶紧躲起来。 小脚姑娘消失后,我才把门拉开,打着哈哈道:“胡叔叔,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胡文辉没有理会我无中生有的搭讪,而是道:“她很特别。” “谁啊?”我假装不知道,赶紧把大队的门锁上。 胡文辉好笑的道:“你别紧张,我不会伤她,只是有些事想问问她。” 见糊弄不过去,我只好道:“她是我朋友,你也是我朋友......” 胡文辉道:“我知道,我只是问几个问题,这事对我很重要,关乎我妻子的事!” 胡文辉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十分的严肃,我也不敢再阻拦,他上来把门打开,才进去小脚姑娘就从屋顶飘下来,做了个万福道:“小女妙莲,见过胡先生。” 我本来想陪在一旁,但胡文辉看了我一眼,我只能识趣的退了出来。 十多分钟后,胡文辉推门出来,看到小脚姑娘行礼送他,我才松了口气。 胡文辉的心情似乎很好,出来就道:“不愧是天运之命,我寻了多年的事,竟然在这里解开了。” 我不知道他的问题是什么,但猜测肯定和小脚姑娘眼泪是热的有关。 事关他老婆,我也不好追着问。 胡文辉开着二叔的小破车来,出去也就不用村长送。 车上我问了下娘娘腔的事,他道:“没那么容易解决,你们得跟我去一趟。” 我一直很好奇娘娘腔的情况,问道:“那太监是咋回事?” 胡文辉淡淡的道:“妖祭。” 我没有听过妖祭,但一旁的黄九闻言,猛地打了个冷颤。 第261章 黄九的反应让我有些好奇,什么样的事,才能把咱们的九爷都吓得打冷颤? 我还没问,黄九就道:“我一个小妖怪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们去就行了,我在店里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九爷,这不符合你的风格啊?”我开玩笑的问。 黄九道:“你懂个屁,祭妖就是炼妖,我去了命就没了!” “炼妖?”我不解的问:“这跟娘娘腔有什么关系?” 我接触过娘娘腔,感觉他身上是寄生了一个强大的存在,可以阻拦我灵眼的观察。 但又不像是夺舍,因为娘娘腔还有自己的意识。 胡文辉道:“祭妖和炼妖还是有区别,娘娘......”胡文辉险些被我们带歪。 反应过来,他纠正道:“何元的体质极其特殊,介于阴阳之间。” 我插嘴道:“我知道,那叫人妖!” 胡文辉咳了一声,些许无奈的道:“你这孩子,别插我话。” 我闭嘴后,胡文辉重新整理了一下思路道:“他的身体介于阴阳之间,会在体内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空间,据传这种奇特的空间如同一座祭坛,可以用来封妖,所以被称之为妖祭。” 黄九道:“这种人就是一个天生的炼妖壶,生来就是妖族的克星。” 说到这里,黄九眼里露出几分杀意,咧着嘴,露出獠牙道:“不行,我不能让这种人活着。” 胡文辉道:“何元的情况不会对你们妖族构成威胁,因为他身上的阴阳出现了失衡,那个空间正在崩塌,体内的封妖即将失控。” 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何元为什么是娘娘腔了。 他阳气弱。 我道:“既然是封要的话,那就简单了,直接斩杀就行,前几天我们才斩了一头九尾狐妖。” “我听说了,不过你们斩的是衰减到了三尾的狐妖。”路面突然颠簸,胡文辉把着方向盘,开过了才道:“但何元体内囚禁的是一条成年的蛟龙。” “蛟龙!” 我有些吃惊,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这样的妖怪。 胡文辉道:“以我的能力,想要斩杀不太可能。” 我道:“那可以请人啊,玄世界那么多大门派,肯定有能斩蛟龙。” 胡文辉道:“若是那些人出手,恐怕就是连何元一起斩了。” “有那么不讲理的吗?”我有些不可思议。 胡文辉眼里闪过几分不甘和愤怒,但最终都化作无奈:“道理,永远都是拳头说了算。” “何况现在你老婆出现在大城市里,那些人都在忙着想怎么对付她!” 我一听要对付小翠,顿时怒道:“他们敢欺负我老婆,我弄死他们。” 胡文辉道:“平静中酝酿出来的暴风雨,不来则已,一来势必汹涌。玄世界的事我不好透露太多,只能提醒你小心一些。” 我嘴上发狠,心里实则也是一沉。 本以为自己也会成为玄世界里的一份子,没想到它却成了压在我身上的一座大山。 赖有为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并不在意,也打击不到我的道心。 但现在,我是真的被刺激到了,问胡文辉道:“胡叔叔,没有正统,真的就无法进入玄世界吗?” 胡文辉道:“如果只是你一人,只需拜入一个门派自然也就进了玄世界,但有你老婆的存在,那就无法加入了,除非你和她划清界限。” 我拳头握了起来。 黄九道:“李哥,你怕个球,我们十万大山也不比玄世界差。” 胡文辉道:“以前是不比玄世界差,但现在就未必了,据我得到的消息,你老婆离开十万大山,似乎是内部出了问题,她被排挤了,” 第262章 “小翠是被排挤出来的?” 我的心猛地一震。 胡文辉道:“据我所知是这样。” 我沉默了,紧紧握着拳头。 黄九咧着嘴,表情怪怪的,带着少许玩味。 只是这会儿我也没有心思去猜。 胡文辉安慰我道:“不过你也别太担心,目前为止,玄世界还不敢动她。” 我深吸一口气,“谢谢胡叔告诉我这些事。” 胡文辉道:“谈不上谢,我说的也只是小道消息,你老婆现在情况虽然不好,但想来她在十万大山里也不会势单力薄,否则想对她下手的人早就蜂拥而至了。” 一个蜂拥而至,让我脸色又沉了几分。 永生的秘密,多少人会为之疯狂? 我沉默了许久才问:“胡叔叔,娘娘腔的事要怎么处理?” 胡文辉道:“可能要去一趟神农架。早年的时候神农架深处出现过一些异常的妖物,玄世界虽然没有查出什么,但估计里面有一座上古遗留的封妖塔,如果找到的话,我们就可以利用它来封印何元体内的蛟龙。” 去那么远的地方,肯定不是三两天内的事,我对胡文辉道:“胡叔叔走的时候喊我就行。” 胡文辉点头。 下午五点,我们回到店里。 胡文辉也是累得够呛,我在店里待了一会就准备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何况几天不见,小翠应该也很担心我。 出门看了下,宋老瘸还没有回来,不由有些担心。 不过现在我自己家的事都担心不完,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 一路上我都在想一个问题。 小翠真的变傻了吗? 这是我见到她后,第一次认真的审视这个问题。 当初在山洞里,她还没醒来的时候就骂过我蠢货,那时的语气可不像一个傻子。 照理说灵体完整,就算苏醒的过程里出了问题,也不至于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相处下来,感觉她脑子真的是有问题。 我不确定,问黄九道:“九爷,你说小翠真的傻了吗?” 黄九支吾了半天道:“你们都躺一张床上了,你不该比我清楚吗?” “小子,你不会是现在嫌弃她了吧?我可跟你说,咱可不兴干提裤子不认账的事。” 我无语的道:“你死一边去!” 黄九这么一闹,我心情也好了不少。 真有那么一天,大不了我带着小翠躲进十万大山。 路过一家饭店,我炒了几个小菜,拿到得时候也是晚上五点多了。 突然回到家里,算是给了小翠一个惊喜。 来开门的也是她。 见到我就蹦蹦跳跳,很开心。 见到她,我的疲惫也是一扫而空。 第263章 我亲自下厨,炒了几个小菜,黄九一家我们一家围着桌子,倒也把日子过出了烟火气。 吃完饭,看了会电视,也就该睡觉了。 我没有欺负小翠,因为一想到胡文辉说的那些话,我就心疼她。 被挤出十万大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还要被玄世界的人针对。 我若是不保护她,就没人保护她了。 两人面对面的侧卧,我用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她安静的看着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见她如此纯真,我低声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谁想伤害你,我就杀谁!” 话听起来有些大,但我一定会去做。 小翠似乎是不理解我的话,眼里透着几分不解,轻轻从被窝里伸出手,放在我的脸上。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方。 这一刻,我好像感觉到了爱情的味道。 我把脸凑过去,在她嘴巴上啄了一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连日奔波,我也有些困,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但可能是这些天经历的事过多,加上听了胡文辉的那些话,噩梦连连。 我梦到小翠被人打得浑身是血,到处的躲藏。 梦到十万大山的人来抓她,把她吊在了大树上。 而我只能看着。 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让我一下从梦里挣醒过来,伸手一摸,发现身边是空的。 翻身起来一看,小翠不在。 卫生间的门也关着,她去哪儿了? 我爬起来开了灯,穿上鞋子,准备去客厅找。 然而才拉开门,我猛地就停了下来。 卧室里的灯光竟然照不出去,以挡门条为分界线。 里面是光明,外面就是黑暗。 下一秒,我转身跳上床铺,摸到枕头下的血刺,第一时间释放出地狗星。 然而我刚到门口,差点就撞上迎面而来的小翠。 她也被我吓了一跳,双手捂着胸,大眼睛奇怪的看着我。 见我不说话,她轻轻喊了声:“老公,你怎么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心里像是抹了蜜一样。 小翠很少说话,只要她开口,我都高兴。 何况她刚才竟然叫我老公。 不过开心归开心,我还是戒备的把她拉进房间,护在身后。 只是当我在看去的时候,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卧室里的灯照射出去,在光洁的瓷砖上反射着刺眼的光晕。 黄仙儿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见我提着血刺,问我道:“弟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探头看了眼,客厅里一切如常,而且黄仙儿也在,难不成是睡蒙了,产生了幻觉? 不等我问,黄仙儿就解释道:“小翠妹妹睡不着,我就起来陪陪她。你是不是做梦了?” 我挠了挠头,见黄仙儿穿着吊带睡衣,急忙道:“没事,仙儿姐你回去睡吧,我陪她就行。” 第264章 回头看到小翠美若天仙的样子,我心中疑惑一扫而空,问她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翠不解的眨巴大眼睛,轻声道:“老公啊,仙儿姐说要这样喊你!” 我心里像是装了一斤的蜜,甜得齁起,急忙收了血刺,拉着小翠躲进被窝里。 本来不想欺负她的,奈何都喊老公了,我总要尽一下义务才行。 但不知道怎么的,才覆盖着小翠,我眼皮子突然就重得抬不起来,趴在她身上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 我洗漱了一下,取了充满电的手机,开机后一看,好家伙,十几个未接电话。 号码还都不一样。 我正准备选一个回拨过去的时候,其中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接起来一听,是钱馆长。 “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是接电话了!”埋怨了一句,钱馆长就道:“你赶紧来一趟博物馆,卫国他出事了。” “沈卫国?他的事不是解决了吗?”我不解的问。 九尾狐妖的妖魄被吞,旗袍女鬼也被送去超度,应该没什么问题了,难不成又碰上什么不干净的古物了? 我还没来得及询问,钱馆长就道:“你赶紧来一下,晚了就出人命了!” 一听要出人命,我也不敢在电话里浪费时间,当即应了一声就挂了。 出来到客厅,饭菜刚好上桌。 我一边穿着外衣一边道:“黄哥,我们得去一趟博物馆。” 黄仙儿和小翠系着围裙,黄仙儿拿着锅铲,小翠端着一盘菜,一看就是师父带徒弟。 黄仙儿问:“不吃了饭再去?” “钱老头说要出人命了,我先过去看看,路上随便吃点就行,你们就别等我们了。” 我说完,提上猫包,黄九顺势跳了进去,一人一兽匆匆出门。 路上我也没弄吃的,打车直接到博物馆。 钱馆长早已等候在门口,都没有过安检,带着我们就去了生活区。 进了沈卫国的宿舍,一眼就看到面色苍白,气若游丝的他躺在床上。 靠近床铺,一股阴寒之气就扑面而来。 我脸色微变,大喝一声道:“滚出来。”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下降,随即旗袍女鬼从沈卫国的心口飘出,落地后不安的看着我。 见到这一幕,我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打得灰飞烟灭。 我冷着脸问:“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旗袍女鬼一听,呜呜的就哭了起来。 “哭哭哭,一天就他妈的知道哭,除了哭你还能做点别的不?”黄九也是被气得不行。 眼前这事很明了,沈卫国根本没有把旗袍女鬼超度,而是继续卷在一起,不过我开了灵眼后,发现沈卫国心口还有一股阴气聚集,跟旗袍女鬼的阴气不一样。 不等旗袍女说情况,我就拉开沈卫国的衣服,只见他胸口的位置纹着旗袍女子的纹身。 我回头看向还在抽泣的旗袍女鬼,问道:“你们去纹阴了?” 旗袍女掩面抹泪,点点头道:“那日从小先生那儿出来,沈郎心有不舍,说认识一个人,可以把我纹在他身上,这样就可以永世厮守。” 我无语的吐了口气,低头打量沈卫国胸口的纹身,细看之下才发现,纹身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 只不过手法高明,另一个被隐藏在了旗袍女鬼的纹身里,隐约能看出是一个男子的轮廓。 我用手轻轻触碰,立刻就感觉到一股极强的戾气,而且这股气息极为混杂,不像是一个人的气息。 细细辨别,应该是四个。 第265章 我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想起来赵家的四兄弟。 这是有人把赵家四兄弟的魂融在了一起,纹在了沈卫国身上。 可那天我和战玲出手,都是灭了他们神魂。 其中两个,更是直接被猎魔箭洞穿了头颅,不可能还有残魂留下。 “你们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现在好了,正好可以做一对鬼鸳鸯。”我瞪了旗袍女子一眼。 她顿时又嘤嘤的哭了起来。 同样是哭,小脚姑娘是楚楚可怜,惹人爱怜,但眼前的旗袍女鬼,只是让人厌恶。 难怪她活着的时候被人冷落,想来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都受不了她这种无脑的哭哭啼啼。 若非是涉及赵家四兄弟,即便是钱馆长的面子,我也不会出手。 毕竟有一句话说得好,求死之人救不得。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的火气,手一挥,把旗袍女鬼送进沈卫国心口的纹身里。 看见她,实在是让人心烦。 钱馆长被我的话吓了一跳,抓着我的手道:“李阳,卫国不仅是我的学生,我一直都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你可不能看着他出事不管。” 缓和了一下情绪,我道:“老馆长放心,这事说起来也是因我而起,卫国也是受害人,我一定会管。” 沈卫国的自作主张,让纹阴师有机可乘,也算是为我挡了一个灾。 黄九道:“这是报复,人恐怕找不到了,纹阴这一块我也不懂,要不把胡文辉叫来看看?” 胡文辉正在筹备去神农架的事,估计抽不开身,何况人家也不是我的人,总不能把人像陀螺一样打得一天转。 犹豫了一下,我拨通了大胸妹的电话。 苏家祖坟事过去没多久,我估计猎魔人还留在城里盯梢。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战玲很有标志性的笑了两声问:“李阳弟弟,想姐姐了?” 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出来上蹿下跳的画面。 我问:“战玲姐,你现在有时间吗?” 战玲笑呵呵的道:“时间嘛,就跟那啥一样,挤一挤总会有。” 要是昨天她这样说,我还听不明白。 不过昨晚我给小翠测心跳的时候,悄悄的挤了挤,那也是深不可测。 想到一些不好的画面,我脸有些发烫,忙道:“我这边遇到了一点事,跟赵家四兄弟有关,你来一趟省博物馆。” 一听和赵家兄弟有关,战玲也严肃了不少,说了一声“马上”就挂了电话。 我收了电话,关了窗户,拉上窗帘。 纹阴不同附身,这玩意纹在身上,就等同于一体。 沈卫国不是赵家兄弟,扛不起阴纹身,被阳气侵蚀,他的身体也会跟着衰败。 要是碰到那种身上有纹身,大热天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多半身上就是纹了阴。 即便是普通纹身,那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纹。 街上的小混混喜欢光着膀子,把身上的关公啊,过肩龙什么的展示出来,那也不是纯粹的嘚瑟,而是戾气太重,下意识的就想脱衣服。 而且本来不是那么凶恶的人,带了这一类的纹身后,性格也会发生改变,脾气会变得很暴躁。 半个多小时,战玲打来电话,我和钱馆长出去接人。 第266章 回来途中我就把情况简单说了,战玲听完也是眉头微皱道:“赵家四兄弟的魂魄都被我们打散了,怎么还会出现他们的魂气?” 我要是能解释得清楚,也就不用喊她来了。 毕竟解决这些事就跟看病一样,知道了来龙去脉,百分之八九十都能找出解决的办法。 战玲看过沈卫国胸口的纹身,用手轻轻触碰,眉梢渐渐上挑道:“是命灯里的魂气。很弱,但戾气极重,足以要了他的命。” 命灯,是一些大门派里用来监测门中弟子生死的一种灯,只要在灯里留下一丝魂气,人一出事,灯就会灭掉。 而门中的人可以通过命灯寻到出事的地点,用灯里残留的魂气找出凶手。 谁有命灯,谁没有命灯,再厉害的人都看不出来,只能全靠猜测。 当时我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没想到留下了隐患。 黄九道:“要真是这样,只要找到赵家四兄弟的命灯就行。” 我道:“赵家四兄弟已经死了,留着命灯也没用,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报复,自然不会留着。” 黄九道:“那就只剩下一种方法,把你的魂纹在沈卫国身上,再把他们杀掉一次。” 我瞪了黄九一眼,它顿时会意过来,急忙闭上了嘴。 黄九说的,就是赵家人想要看到的结果。 他们有备而来,我进去了肯定是凶多吉少。 不是我自私,但我绝不会为了沈卫国去冒这个险。 要是我出了事,小翠怎么办? 战玲又看了下沈卫国的纹身,道:“他那小情人,或许能帮上忙!” “旗袍女鬼?” “她就算了吧!” 我不是看不起旗袍女,而是真的看不起,这事让她插手,指不定越弄越复杂。 战玲见我不想进沈卫国的身体,也信不过旗袍女,折中的道:“那就只能去找你老婆了,她身上的气息独特,应该能净化掉赵家四兄弟的魂气,否则纹阴入魂,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不行!”我一口回绝。 我不想让小翠卷进这些事里来,而且小翠那样子,我也怕她斗不过赵家四兄弟。 我道:“你再想想办法!” 战玲犹豫了一下道:“如此就只能让蒋先生出手了,不过蒋先生收费不便宜,出手一次一百万。” 我看向钱馆长。 能用钱摆平的事,自然不用去冒险。 何况这钱也不是我出。 但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所以我等着钱馆长发话。 钱馆长面露难色,为难的道:“卫国家里条件不差,不过这事你们得问他。我一个老头子,一时半会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要是别人,我直接就甩一句:还亲儿子一样呢,一百万都舍不得。 但他是钱馆长,我有理由相信,只要能拿得出来,他一定会义无反顾。 我以前遇到过一个人,他说他生病后才知道,原来自己不能挣钱了,在他老婆眼里,他连一个好人都算不上。 这是多么心酸,多么扎心的一句话。 我不忍让钱馆长难坐,用道气暂时压制沈卫国身上的阴气,准备让他自己出钱,也好长个教训。 第267章 沈卫国身上的阴气被我暂时压制,但那纹身已经开始入魂,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开口就是赵老大的声音,恶狠狠的道:“小杂种,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被吓了一跳,毕竟这是被自己亲手送走的人,现在听到声音,后背有些发凉。 赵老大的话音才落,赵老二,赵老三赵老四又轮番上阵,每个人都放了一句狠话。 我没有搭理。 他们想要报仇,找上门来再说。 轮了一圈,沈卫国的神魂终于占据了主导地位。 清醒过来见到我,他不好意思的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 因为刚才赵老大他们借身的事,我也只是站着,没有过去搀扶。 钱馆长把他扶了起来,语重心长的道:“卫国,你糊涂啊,怎么就不听李师傅的话。” “钱老,我......”自知理亏,沈卫国喊了一声,后面的话也说不出口。 我道:“你现在说后悔的话也没用了,我把情况跟你说一下,现在的问题是我处理不了了,得请人,需要一百万。” 沈卫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点点头。看得出来,百万对他来说有些多,但也不是拿不出来。 我接着道:“还有,你那小情人的纹阴里混了四个人的残魂,虽然没有融合到一起,但也差不多算融合了。” 提到旗袍姑娘,沈卫国急了,担忧的问我道:“会伤到她吗?” “会!”我道:“十有八九会灰飞烟灭,最好的结果也是失去记忆,变为游魂。” 我不是吓唬他,而是事实就是如此,赵家四兄弟和旗袍女人的魂魄被纹在了一起,除非赵老大他们的命灯还在,否则就是小翠来了,结果也是如此。 黄九见他愕然的看着我,教育他道:“成年人,就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 沈卫国好几秒才回过神,央求的问:“李阳师傅,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愿意多出一百万。不够的话我往后每个月的工资都给你。” 我叹了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不过这话我没有说出口,事到如今,训斥他,数落他也没有意义。 我道:“我也不是神仙,你给再多的钱都无能为力。当然,你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任不管,到时你会被体内的四个恶鬼蚕食灵魂,然后死亡。这个过程会很漫长,那种痛苦的话,你应该体会过了。” 沈卫国打了个颤抖,显然知道我说的是什么程度的疼痛。 钱馆长闻言,有些不解,些许问责的道:“李阳,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肯定是要以人命为重。” 我不是在赌气。 而是沈卫国和旗袍姑娘让人讨厌,但也让人动容,所以我给他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 这样,至少他心里不会留下遗憾。 沈卫国陷入了沉默。 钱馆长则是把我拉到门外,说了一大堆话,无非就是说我的职责就是斩妖除魔,现在沈卫国已经鬼迷心窍,不该让他做主。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可能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我并不觉得让沈卫国自己选择有错。 而且我也不想做别人口中的臭道士。 但钱馆长不依不饶,我只能道:“先看卫国怎么说吧!” 几分钟后,我们回到房间里。 沈卫国坐在床上,整个人都很颓废。 战玲有些不耐烦的道:“蒋先生也不是一联系就能来,要怎么做得尽快拿出主意来。” 第268章 钱馆长又过去劝说沈卫国。 沈卫国有些动摇了,抬头问我道:“我能见见她吗?” “现在不行了,我不压制你体内的阴气,你就会陷入昏迷,压制了,她就出不来。” 说实话,看到这一幕,我心里也不好受。 但就算是蒋先生来了,结果也是这样。 有些事一旦陷入了死胡同,那就没有多余的选择了。 沈卫国踟躇了良久,道:“我想见见你们说的蒋先生。” 我看了战玲一眼,她拿出电话去外面打给蒋先生。 几分钟后回来道:“蒋先生一个小时左右到。” 闻言我看了下时间,肚子也饿的呱呱叫,于是对沈卫国道:“我先去吃点东西,我的道气能压制一个小时,这期间好好的想想,你是有文化的人,讲道理的话,我这个文盲都不好意思跟你开口。” 沈卫国双目无神,内心极为纠结。 见状,我带着黄九和战玲出门吃饭。 钱馆长没有跟来,留下来开导沈卫国。 门口的小饭馆里,战玲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羡慕的道:“这个沈卫国倒是个痴情种,只可惜搞错了对象。” 她那眼神,恨不得自己就是那个对象。 我有些无语。 难不成胸大无脑的女人,都容易被冲动的男人感动? 黄九嘴角冒油的啃着鸡腿,含糊不清的道:“那你可要小心了,别也搞错了对象,那个沈卫国沾了阴气,以后可能是个娘娘腔,银枪蜡头,不行。” 过来人的玩笑话,我听得有些脸红,索性埋头吃自己的东西。 战玲瞪了黄九一眼,眼神里写着:不跟畜生计较。 好在黄九没看到,不然它那小玻璃心估计又要受伤了。 战玲没有怎么吃,问我道:“除此之外,难道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人你也看到了,就算我老婆来,也就只是能省下一百万,那旗袍女鬼和赵家兄弟肯定都是要一起消失。” 我跟沈卫国说的最好的情况,那是极小的几率了。 玄世界里肯定有能保住旗袍女鬼,又能抹掉赵家兄弟的人,但那不是有钱就能请来的人。 就是蒋先生,那也是碰巧,加上有战玲这层关系,否则猎魔榜上的人物,也不是拿钱就能使得动。 我没有过多去谈沈卫国的事,而是问战玲道:“猎魔人的信息网络是不是特别强大?” 战玲翻了个白眼道:“你不是说我们的情报灌了水么?” “瞎讲,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我矢口否认。 玄世界的消息我打听不到,不过我可以从战玲的渠道去打听。 不说别的,听个响,自己也好做准备。 战玲道:“说吧,想问什么。” 我道:“我听到风声,说玄世界的人准备对付我老婆,还有我听说十万大山里发生了内乱,我老婆是被人挤兑出来的,不知道是真是假。” 战玲喝着汤,闻言就停了下来。 第269章 战玲的反应让我心里一紧。 看来是真的。 我放下碗筷,竖起了耳朵。 战玲凝重的表情突然一变,笑眯眯的道:“第一个消息得付费,关于十万大山的事我不能说。” 黄九道:“不是吧,我们这关系还有不能说的?” 战玲想了下道:“说也可以,但得加钱。” 我情绪跟着她的表情一波三折,听到要加钱,松了一口气。 二叔给我留了五百万,肯定是够了。 而且就几句话的事,估计贵不到什么地方,于是大方的道:“多少,你说个数。” “十万大山的消息,两百万!”战玲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脸一黑,问道:“你当钱是大风刮来的?” 战玲道:“就这个价,如果我们愿意卖,玄世界里大把人挤破头来买。” “那可是十万大山的消息。” 我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一直都是我在让人无奈的掏钱,想不到现在竟然反过来了。 见我生气,战玲认真的解释道:“你不是玄世界的人,我申请一下,总部应该会做这个生意,要是玄世界的人,花钱都买不到。而且这钱最后也不是落到我兜里。” 黄九道:“那你就不能去打听了来告诉我们,到时候我们给你个万儿八千的不香吗?” 战玲道:“你要是只打听一些小道消息,那我肯定不收费的跟你说,但相信你要的也不是小道消息,核心信息的话,即便是我,那也是得花钱去买。” “我们做任务的时候,相应的情报也需要花钱,鬼楼的事,还有地珠的事,就是我舍不得买情报,结果差点栽了。” 我知道战玲不是在忽悠,有些不可思议的道:“那你们的佣金不是转一圈,最后又回到了猎魔人的管理者手里了?” 战玲道:“差不多就是这样,我们就赚一个差价,或者去赌一把。还有不止是我们,玄世界也是这样。当今这个时代,情报最值钱。” 我听完陷入了沉默。 情报...... 我想到了黄九的小弟大黑,那可是一个实打实的鼠辈。 它有了妖气,肯定不能监视修道者,可大黑能听得懂鼠语,可以让普通的老鼠去偷听。 要是偷听一些大人物的谈话,岂不是就有免费的情报了? 战玲见我犹豫,开导我的道:“其实你大可不必担心,十万大山就算真有内乱,你老婆敢出现在城里,想来背后也有人暗中保护。” “何况玄世界若是动了你老婆,不管怎么说都是在打十万大山的脸,那样的后果,玄世界很难承受。” 话是这样说,可我心里还是不安。 但两百万买一个情报,我又有些舍不得。 思前想后,我打算今晚回去就让黄九把它的小弟都召集来,试一试我的想法能不能实现。 要是行得通,我两百万得养活多少大老鼠? 吃完饭,蒋先生也来了。 因为我戳了那颗不死心脏,蒋先生对我的态度很不好,打个招呼他都没有理我,弄得我有些尴尬。 战玲悄悄道:“上次那颗不死心若是能完好的带回总部,回报至少是这个数!” 战玲伸了一个手指。 第270章 我道:“一千万?” 战玲翻了个白眼,低声道:“一个亿。” 我被惊住了。 要知道我挣两千万,那可是得罪了三阴教,冒着全家都会被报复的风险。 想不到一颗不死心就值那么多。 战玲道:“我们眼里钱就是一切,但在那些人眼里,钱是最廉价的东西。” 因为蒋先生和钱馆长在交谈,我索性停在了生活区的院子里,免得面对沈卫国的时候心里难受。 毕竟现在的情况,不管他怎么选,那都不是最好的结果。 战玲也留了下来,我问她道:“随随便便就给一个亿,那些金主得多有钱。” “无法计数吧!”战玲感慨的道:“有钱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的钱还能源源不断。” 这点我从张总身上就看到了,转手一个操作,付给我的一千万就多余多分的赚回来了。 而且张总、王树坤和猎魔人背后的金主比起来,完全就是蝼蚁和大象比个子。 聊了这些,我心情不是很好。半个多小时后,钱馆长出来,脸色也不太好。 黄九过去问,钱馆长叹了一声道:“卫国那孩子糊涂啊!” 一听这话,我就知道沈卫国选择了保护旗袍女鬼,但蒋先生没出来,可见钱馆长在私底下跟蒋先生说好了,要用另外一种方法处理。 我拍了拍钱馆长的肩膀道:“难为你了。” 事一过,沈卫国肯定是会记恨钱馆长。 他们的关系,回不到以前了。 钱馆长轻叹一声,不愿多说。 我让他独自安静了一下,不一会蒋先生走了出来,淡淡的道:“事解决了,那女鬼散了。” 简单的一句话,却是一个多情人一生的痛。 “劳烦蒋先生了,钱我会在七天内打给你。” 一个瞬间,钱馆长似乎老了不少。 我担心沈卫国醒来怪罪他,不愿意付钱,上去想问他。但钱馆长勉强的笑了笑道:“李阳,这次也多谢你了,多的我也就不说了,我想休息一会,就不送你们了。” 他这样子,让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开始,我是不是就该让小翠过来看一看? 目送钱馆长回了沈卫国的宿舍,我转身追上战玲和蒋先生,说道:“蒋先生,要是钱老的钱一时半会筹备不齐,还望你不要难为他,你让战玲来找我,我付给你。” “你?”蒋先生停下来,冷冷的道:“你付的话两百万。” 他说完,都不等我开口,瞪了一眼战玲就快步离开。 战玲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追上蒋先生。 我愣在原地,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但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用了,如果沈卫国不给钱,到时候我补上,也算是给自己埋下的因果做个了断。 回到店里,胡文辉不在,我把黄九供在茶桌上,把想建立一个信息网络的想法说了。 黄九像个大佛一样,眯着眼坐着,享受着这一刻的高光。 半晌才高深莫测的道:“嗯......我看行,而且我不止大黑一个小弟。” 刘长轩偷袭我们的时候,外面的确来了不少小动物,如果都能充当我们的耳目,那这个城市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事了。 第271章 我越想越激动,不过也有心理准备,毕竟那就是一些小动物,能不能做事还说不准。 但至少要尝试一下,毕竟战玲的话没错,这是一个信息时代。 我要是再不做点什么,那就如赖有为骂的那样,成了一个聋子和瞎子。 黄九装X过后,担心的道:“晚上胡文辉会回来,我那些小弟也不敢来这里啊。” 我道:“宋老瘸还没回来,你通知它们,今晚在宋老瘸的后院开大会,我去张罗一下,给他们弄些吃的。” 黄九道:“最好是血食。” 我点点头。 黄九从后门离开,我关上门去了一趟附近的农贸市场,现杀了不少鸡鸭鱼等活禽,想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咬牙又买了半头牛。 我把地址留给肉食店的老板,提前回了宋老瘸的店里。 几天没来打理,陈列柜里的骨灰盒都落灰了,我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在后院戳了几个小时的木头人。 满头大汗的时候,我买的东西才送来。 见是卖骨灰盒的店铺,肉铺老板一脸的晦气,放下东西招呼都不打就跑了。 晚上我给黄仙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和黄九不回去吃饭了。 黄仙儿没说什么,不过我听到小翠在一旁不满的哼了一声。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也没有办法。 有些事必须得做,否则黄仙儿一走,我拿什么保护她? 挂了电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我特意把外面的灯关了,拉下卷帘门留了一条缝。 正等得烦躁,后背突然一阵阴寒,我手里的血刺猛地一转,反手就刺了出去。 但回头看到来人,我急忙刹住车。 来的竟然是小脚姑娘。 我眼睛瞪的滚圆,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问:“你怎么来了?” 小脚姑娘被我吓得脸色发白,手扶着胸口道:“胡先生告诉我的地址,他让我来找你。” 胡文辉? 这事他也没跟我说啊。 不过转念一想,应该是他还有事需要小脚姑娘帮忙,也就没有多想。 而且人都来了,我怕也没用了。 但还好,小脚姑娘是个善良的鬼,不是恶鬼。 我道:“你先找个地方待着,等会我有些朋友要来。不过在城里你可别乱跑,吓到小朋友,人家大人会请道士来抓你的。” 小脚姑娘害怕的点点头,化作一阵阴风就不见了。 我看着心里羡慕,要是我也能像她一样,车费都省了。 不过做鬼可没有做人舒坦,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恶鬼留恋人间了。 几分钟后,黄九摸了进来。 随后大黑也来了,还有一只通体翠绿色,巴掌大小的怪鸟,它们进来,看着院子里的血食都在流口水。 但我看黄九翘首以盼的样子,知道还有没来的,我不开口,它们也就只敢流口水。 不一会,一条通体全黑的大狗进来。 我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咬过,一看这条大黑狗有半人高,不禁有些害怕。 第272章 好在它很规矩,进来后就找了个地方蹲着。 大黑和鸟怪我只是简单看了一眼,毕竟它们不在三生五谷六畜内,即便是有些灵气,那也成不了大的气候。 但大黑狗就不同了,它是六畜之一,天生带着两分灵气,即便不成精,通过训练也能听懂人话。 而且眼前这条大黑狗,修为不比黄九弱多少。 要知道这里是大城市,空气污浊,生灵很难修行,而黄九来自十万大山的边缘,可谓是得天独厚。 黄九得意的道:“都来齐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黄九指着我道:“这是我的结拜小弟,以后你们就叫二哥。” 我嘴角抽了抽,没说什么。 绿鸟和大黑发出奇怪的声音,知道它们是在叫我,我别扭的点头作为回应。 大黑却口吐人言,喊了一声二哥,要不是习惯了黄九,它这一声二哥能把我魂都给吓飞。 介绍完我,黄九指着大黑道:“你见过的,大黑,下水道之王,掌管着几十万的小弟!” 我听着有些怪怪的,但想想也在理。 下水道里,怕不止是几十万老鼠。 黄九指着绿鸟道:“小绿,鸟中之王,方圆百里,天上飞的都得供它虫子。” 我点头示意。 黄九最后介绍大黑狗道:“黑皇,这座城里的大妖怪,所有的流浪狗啊,流浪猫都是它管。” 黄九的介绍乍一听有些上不得台面,可细细一想,若是全城的老鼠,飞禽,流浪的动物都能充当我的耳目,那得多恐怖? 想到这,我也收起想笑表情,认真的看待它们。 黄九跳到我肩膀上,人立而起,小绿、大黑和黑皇立马严肃的站好。 嘚瑟了一下,黄九才道:“别的小弟我没叫,就喊了他们三,水里的、天上的、地上跑的,海陆空都齐活了。” 我定力还算不错,但还是忍不住的想笑。 不过我不能笑。 毕竟在它们看来,这可是天大的事,倍儿有面子。 强憋回笑容,我捏着黄九的嘴筒子,让它不要再说话了,不然我怕忍不住笑出来,冒犯了几个老大。 我咳了一声,调整了一下情绪,把想法说了,让它们派小弟出去,专门盯着城内有修为的人,到时候把听到的有用的信息汇总给黄九,让黄九翻译后告诉我。 它们都有灵,理解我的话。 讲完,我等了一两分钟才问:“当然,这不是强制,不愿意做的现在可以走,以后见了面,大家也是朋友,愿意的就留下来。” 我看向身后的血食道:“跟着我的,多的不敢许诺,像这样的大餐,一个星期一次。” 它们虽然有了妖的气息,但在人类为王的社会里,像这样的大餐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 闻言,眼睛都在发光。 黑皇能说话,最先表态道:“我愿意跟着二哥干。” 我松开黄九的嘴筒子,它翻译了大黑和小绿的话,都表示同意。 我道:“既然这样,那就从今天开始,打听到有用的信息,还会有奖励。这些血食你们现在就分了。” 小绿扑腾着翅膀飞到天上,不一会就叫来了一大群各式各样的小鸟。 大黑也叫来一群油光水滑的大老鼠,黑皇叫来十几条流浪狗,不一会就把院子里的血食搬运一空。 不过大黑和小绿走后,黑皇却留了下来。 看它样子,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第273章 黑皇这个名字起得很霸气,一听就是开了灵智后自己取的名。 大黑小绿,不用说都知道是黄九赐名,水平跟我相当。 我见黑皇留下来,心里略微一沉。 毕竟像它这种开了灵智的六畜妖兽,恐怕十来斤血食打发不了。 留下来,可能是要跟我提条件。 想到这,我也是默不作声。 黑皇眼珠子转了一下,蹲在门口口吐人言道:“二哥,小弟有个不情之请。” 都已经开口,我心里再不悦,也只能点头应了一声,示意它说。 黑皇道:“我在这座城里,也算得上妖王了,可以统领整个城市的走兽,但就在几个月前城南出现了一只黑猫,实力不弱于我,短短几月就拉起了数百只走兽,现如今已经能和我分庭抗礼。” 黄九也道:“我见过那只贼猫,狡猾得很,只有把它收服了,我们的海陆空才能覆盖整个城市。” 黑皇道:“但凡有它在,我的人都进不去,老黑的小弟就算能混进去,那也是要死伤惨重。” 猫抓老鼠,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只不过牵扯到我建立信息网的事,就不能不管了。 我问:“你的意思是要我帮忙抓住那只猫?” 黑皇忙道:“那倒不必,我和九爷收拾它绰绰有余。” “那你要我做什么?”我有些不解。 黑皇道:“那贼猫昼伏夜出,很难逮到,小弟的意思是希望二哥你出手,把它的手下铲除,逼它出来。” 我算是听明白了,只是它提这个要求,有没有为我考虑过。 我一个两脚兽,跑大街上跟流浪猫狗战斗,恐怕第二天就会被抓进精神病医院。 见我久久不回应,黑皇有些失望道:“要是二哥有难处也没事,我迟早都能蹲到它。” 它这话把我弄得为难了,犹豫了一下道:“你先回去等我通知,眼目前还是先打听消息为主。” 黑皇点了点头,抖了下皮毛,摇着尾巴走了。 黄九道:“这点事对你来说小事啊,怎么还推三阻四?” 跟黄九我也不遮掩,回怼道:“我特么是人,你让我跑大街上跟阿猫阿狗互咬?” 黄九愣了一下,追上我道:“看来是我草率了。” “知道就好。不过这事我会想办法!”我揉着太阳穴道:“小脚姑娘来了,胡文辉给的地址。” 黄九一听,眼睛发亮的道:“在那?” “我在这!” 黄九话音落,小脚姑娘的声音就从店里传来。 怯生生的,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我和黄九回到店里,看了一圈也不见她。 小脚姑娘这时躲猫猫一样道:“我在这里!” 寻着声音,我才看到她双手抱着膝盖,蜷缩在两个陈列柜中间的缝隙里。 那模样,让人爱怜。 我心疼又无语的问:“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小脚姑娘道:“我害怕!” 额......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 因为她是被我刚才跟她说的话吓到了。 第274章 时间也不早,我们得回去。 我本来不想带她,但看见她害怕的样子,于心不忍,就让她暂时寄身在血刺里。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黄仙儿和小翠还在看电视。 见我们回来,黄仙儿起身要去饭热菜。 我忙道:“仙儿姐,我们吃过了。” 黄仙儿闻言坐了回去,说道:“弟弟,姐姐来城里也有一些时日了,得回去了。” 我心里不由一紧,问道:“仙儿姐姐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晚上。”黄仙儿道。 来的时候,她就说过暂住几天,没想到这么快就要走。 我正想问她能不能缓几天,等我和胡文辉去神农架回来再走,结果黄九突然从旁边蹿出来,扑在黄仙儿脚下,紧紧的抱着黄仙儿的小腿,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道:“老婆,你不要走,我舍不得你!” 见它那用力过猛,汗毛都写着假字的演技,我的表情也是丰富多彩。 不出意外,黄仙儿一脚把它踹飞,叹了声对我道:“有些事得我回去处理,不走不行。我走后,你们要尽可能的小心。” 她们家也是一个大家族,事儿也不会少,我不好挽留。 只是这样一来,神农架我是去不成了。 我道:“仙儿姐,我听说十万大山里发生了一些事,你回去要是有能力,帮我打听打听。” 黄仙儿点点头。 “老婆......”黄九哭天抢地,又扑了过来。 我实在是受不了它,起身道:“仙儿姐,我和小翠先休息了,回去后要是山里有什么事,你差人来说就行。” 黄仙儿点点头,忙着去撕黄九那块牛皮糖,我一看也就没说什么,喊上小翠回了卧室,把空间留给它们夫妻两。 回到卧室,趁着小翠洗漱,我给胡文辉打了个电话。 毕竟之前答应过要去,现在去不了得提前跟他说,他也好在找人。 胡文辉听说我去不了神农架,顿时陷入了沉默。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胡叔叔,这事真是对不住了,黄九老婆要回去了,我老婆一个人在家里我不放心。” 胡文辉知道黄九的老婆是化形的大妖,闻言道:“你可以带上你老婆一起。” “翻山越岭的我也不放心,何况她跟着我会分心,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我极力的推脱。 胡文辉见我心意已决,叹了一声道:“那好,我问问你二叔!” “胡叔叔,实在是对不住了。”我再三表达歉意。 胡文辉笑了笑道:“用不着这样,谁都会遇到点难事,黄仙儿回去后,你也要小心。” 我“嗯”了一声,寒暄几句挂了电话。 呼! 我吐了口气,但听到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心里的杂事顿时就被清空了。 我蹑手蹑足的走到门口,想要偷偷开门进去,结果转了下门把,发现门被反锁了。 看来黄仙儿这些天教会她不少事,我敲了敲门,喊了声问:“老婆,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不要!”小翠带着些惊慌的回答。 我又问:“老婆,水热不热,你把门打开我进来看看!” 小翠不说话了。 我心如猫爪,要不是门是自家的,我恨不得一脚给它踹飞。 这玩意,太碍事了。 第275章 我在外面抓耳挠腮半天,结果卫生间的门开了,小翠换上了睡衣,脸蛋红扑扑的走出来。 我凑上去嗅了嗅,香喷喷的。 小翠害羞的用手推了我一下,红着脸道:“不要嘛!” 她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那还得了。 我三两下就解除了武装,草草冲了个澡,关了灯就钻进了被窝。 小翠像个受惊的小鹿,我像个大老虎,一下就把她覆盖住。 但不知道为什么,覆盖上她,刚测上心跳,眼皮子就重得抬不起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回想起昨晚的事,我眉头紧锁。 难不成是哪儿出了问题,拉开被子检查了一下,还好,早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精神抖擞。 小翠已经起床,我换了一身衣服,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后来到客厅。 因为黄仙儿要走,早上我没有去开店,出去吃了一顿大餐。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战玲的电话,说钱馆长那边好像凑不出来,打电话给蒋先生商量,蒋先生很生气。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干我们这一行的钱财,那可是万万欠不得,更别说是欠蒋先生了。 我忙让战玲现在就来店里,我把钱给她转给蒋先生。 黄仙儿天黑就会离开,正好让黄九陪她走走,过一过二人世界。 我和小翠在店里等了没一会战玲就来了,赶着银行还没有下班,我到柜台用特殊手段把钱转到她账上。 从银行出来,我松了口气道:“你给蒋先生的时候,就说是你找钱馆长要来的。” 战玲点点头。 当然,这种小把戏骗不过蒋先生,但他要的就是出口气,所以这样说,相信他也不会为难我。 我想了下道:“钱馆长那儿你也说一下,就说沈卫国的家人偷偷的把钱付了。” 战玲不可思议的道:“这可是一百万,你这样一说可就要不回来了。” “沈卫国的事他自己有原因,我也有一定的原因,本来是想给他长个教训......”我肉疼的道:“现在就算是我了这段因果吧,也希望他能和钱馆长和好。” 战玲明白我的想法,提醒我道:“现在这个社会,好人可不好做。” 我道:“你可别跟我呱唧了,再说下去我特么后悔了。” 战玲“咯咯”的笑了起来,上蹿下跳。 我眼珠子也跟着上蹿下跳。 战玲发现,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凑近了一些,挤眉弄眼的问:“要不找个地方,我让你看得清楚些?” 我脸一红,赶紧把目光转移。 战玲见状娇笑道:“不逗你了,你老婆等不及了。” 我朝远处的小翠看了眼。 一个人,她有些无所适从。 我道:“玲姐,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拜拜!”战玲挥了挥手,朝着路边的越野车走去。 我转身拉上小翠的手,一起朝着店里走去。 街上行人匆匆,两边店铺里商品琳琅满目。 不过黄仙儿在的这些日子,小翠的衣柜都被塞满了,我也没想给她买。 回到店里,天也渐渐黑了。 第276章 我和小翠喝着茶,黄九就从后面的房间里出来,一言不发的跳上茶桌,尬舞了一段才道:“噢耶,贼婆娘走了,哦耶耶!” 要不是小翠被它逗得咯咯的笑,我就替黄仙儿给它一脚了。 尬舞完,黄九收了脸上的兴奋道:“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我要去浪。” 黄仙儿没来的时候,黄九也是夜不归宿。 不过和黄仙儿相处了那么久,我还是提醒它道:“黄哥,仙儿姐待你不薄,你得有分寸,不然惹出事来,我都不好给你说话。” “放心吧,我就是找兄弟们喝酒,顺便看看它们有没有收获!”黄九顿时严肃认真的道。 我也辨不出它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真做了龌龊事,我相信黄仙儿有的是方法收拾它。 我没有再说什么。 黄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 八点多,我也关了店门,准备和小翠回家。 但路过宋老瘸店铺的时候,看见一个撑着一把老旧黑伞的男子,他面对着店门,一动不动的站着。 从旁边路过,我慢慢停了下来,紧紧拉着小翠的手。 相传在夜间和午时打着这种老旧的黑色洋伞出行的人,多半都不是活人。 靠近他后,我开了灵眼,心里也打算好了,如果是活人就上去问一下,找宋老瘸的话让他过几天再来。 如果不是活人,那我就假装看不见。 灵眼开到第一层,我就感觉到他身上的生气,松了口气走过去问:“请问,你是找宋老板吗?” 男子听到声音,缓缓转过身。 他的动作很僵硬,就像是服装店里带着电动转盘的模特,身子整个的就转了过来。 因为有黑伞遮挡,我只能看到一个下巴,看起来岁数不大。 “我丢了个东西,感觉到他跑到这里了,你有没有看见?”雨伞下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东西?会跑? 我忙道:“没见过。我以为你要买东西,打扰了。” 说着,我拉上小翠转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我转身的瞬间,他的黑伞上扬了一些,一张脸完整的露了出来。 我一下就愣住了,差点喊出了胡文辉的名字。 不过细看下就发现他不是胡文辉,只是两人长得太像了。 我回过神急忙护住小翠,冲他笑了笑,带着小翠就匆匆离开。 走出很远,那青年依旧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我们。 这种感觉让我如芒在背,急忙拐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看不到人,我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不用想都知道,这人跑来这里肯定是和胡文辉有关。 定了定神,我给胡文辉打了一个电话,听我说完情况,胡文辉语气急促的问我:“妙莲姑娘有没有来找你?” 我道:“来了。” 闻言,胡文辉松了口气道:“保护好她,你说的那人是我家里的人,他是来找妙莲的。李阳,你一定要帮我保护好她,她对我来说极为重要。” 我头有些大,黄仙儿一走,我之前得罪的那些人迟早都会冒出来。 结果现在又多了一个。 第277章 我们在龙珠之地的时候,黄九虽然没有把胡文辉的来历说出来,但从当时它的反应来看,胡文辉的来头不小。 他家里的人,我能对付得了? 但小脚姑娘就在血刺里,我不想管都不行。 胡文辉听出我的担忧,安抚我道:“你只要别让妙莲姑娘落单,他就不会动手。李阳,这事算我求你......” 我吓了一跳,急忙打断道:“胡叔叔你别这样说,小脚姑娘也是我朋友,我会看好她。” 胡文辉道:“李阳,谢谢你了!” 胡文辉一身正气,看起来就像个书生。 但他骨子里很有傲气,现在说这样的话,可见小脚姑娘对他来说是真的很重要。 也不知道他老婆出了什么事,不过他不说,我也不好问。 挂了电话,我拉着小翠加快了脚步。 小翠小跑的跟着我,好奇的问道:“老公,那个人是坏人吗?” 一声老公,喊得我什么都不想想了,甜蜜蜜的带着她回家。 一到家,我就开始挪家具,摆了一个四象困天局。 这是下卷里的东西,相传四象之位有圣兽守护,宛若困天,此局也因此而得名。 可惜我用的是家具,没有势。 只能起到一个警戒的作用。 弄好后我也没有心思欺负小翠,神经紧绷,反而有些失眠。 小翠睡着后,我靠在床头,把左道然的手札拿出来翻看。 半夜的时候,窗户外突然传来咚咚的敲击声。 我如惊弓之鸟,摸出枕头下的血刺跳下床,小心的靠近,猛地把窗帘拉开。 窗子外面,是黄九紧贴在玻璃上,有些变形的脸。 想到这里是九楼,我急忙开了窗子,把它拽进来。 “你要死啊,好好的门不走,非得爬窗子。” 虚惊一场,我数落了它几句。 黄九一摊手道:“你也没给我钥匙啊。” 这事还真忘了。 我见黄九眼睛不老实,偷看熟睡的小翠,一把揪住它脖子上的皮毛,提溜到客厅里。 把他扔到地上,我才问:“你不是说不回来?” 黄九道:“大黑的小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赖有为他们组建了一个复仇者联盟,专门来对付我们!” 我无语的道:“他们也太看得起我了。都有哪些人?” 黄九道:“赖有为牵头,成员有何小龙,还有一个崂山的,叫刘什么我忘了。” 那赖有为现在还躺医院里,结果就按耐不住了。 还有何小龙,上次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么快就又活腻歪了。 但我也清楚,他们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背后的门派。 我道:“一个瘸子,一个废人,一时半会还不会动手,你让大黑继续盯着,他们有动作的话第一时间来通知。” 黄九应了一声。 我没在这件事上费心,把遇到胡文辉家里人的事说了。 一听胡文辉家的人在找小脚姑娘,黄九眼睛都眯了起来,道:“胡文辉会擒龙手,很可能是来自苍龙山。而且我听说他因为他老婆的事和家里闹翻了,现在正在被苍龙山的人追杀。” 苍龙山名声不大,来头却不小,据说是苍龙陨落,遗骨成山,可谓天杰地灵,是难得的风水宝地。 能占据这样的地方,胡家肯定势大。 我分析道:“如果真的是追杀,我估计胡文辉都没机会跑我们店里来挂靠,应该是胡家人想阻止他要做的事,连带着小脚姑娘也成了胡家人的目标。” 第278章 黄九道:“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不要去蹚这浑水的好。” 我道:“我已经答应了胡文辉,而且你忍心看着小脚姑娘被欺负?” 黄九摇头道:“不忍心。” “那不就得了,明天开始我们不做生意了,你也少出去鬼混,认真的修炼。“ 山雨欲来,势必起风。 我走到阳台,看了眼夜空。 紫微闪耀,贪狼晦暗。 最近几天应该还能太平,不会有事。 而且我们的信息网看起来有用,知道他们的动向,应对起来也就简单不少。 正好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了打狗队,要是张总有这方面的关系,我打算托他去打个招呼,让打狗队照顾一下黑皇的死对头。 清理掉阻碍,才能让黑皇它们认真的做事。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小翠和黄九去了店里,给张总打了电话,打了三次他才接起来,弄得我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他就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说一会让打狗队的人跟我联系。 半个小时不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打了过来。 是打狗队的队长,说话很是客气。 他问了我大概的范围,然后向我保证说两天的时间,那个区域里一定看不到一条流浪狗和流浪猫。 挂掉电话,我觉得有些造孽。 但为了帮黑皇统领这个城市,也只能这样了。 我让黄九去找一趟黑皇,让他的小弟最近都躲着点,别撞枪口上。 至于后面的事,只能看它自己了。 中午的时候,那个撑着洋伞的人又来了。 这一次,他直接站到了我店门口,像个雕塑一样。 我有些无语,也有些担心。 他这是捕捉到了小脚姑娘的气息,跟到了这里? 我按胡文辉交代的没有去搭理他,但小翠可凶了,我才去了一趟里间,出来就看见她在凶巴巴的赶人。 我吓了一跳,急忙冲到门口护她。 意外的是,小翠让他滚开,那人真就一言不发,打着黑伞走了。 送走这个瘟神,我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白天关了问事铺,在宋老瘸的院子里戳木头人。 傍晚的时候,徐大发和村长来了。 我请他们去饭馆里搓一顿。 聊起了唐先生的事,徐大发说钱他们已经拿到了,也分给了死去的兄弟,至于唐先生最后怎么处理,他们没有问。 用徐大发的话来说,那就是问了反而糟心。 这话听起来像是洒脱,其实却是最大的无奈。 毕竟,谁不渴望公平? 我暗叹一声,也没有说什么,想留他们过夜,但村长执意要赶回去,我只好把骨灰盒收了,退了那两万块钱。 徐大发有些不好意思,说这不合规矩,但那两万块钱是村乡凑的,灵骨盒用不上,不退他不好交代。 我笑了笑,安慰他没事。 徐大发推了推村长,似乎是还有事。 村长急忙拿过背包,翻出一个红布包放到了桌上。 第279章 我帮徐大发,完全是因为宋老瘸,何况他的长兄可能就在血刺里。 不管从哪一方面来说,我都不该收钱。 我渴望钱财,但不是守财奴。 分得清什么时候伸手,什么时候拒绝。 见村长拿出红布包,我没看就推了回去道:“村长,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村长忙道:“李师傅别误会,这是前些年清理大队老房子的时候,从房梁的四角上找到的东西,老徐说可能是道家的物件,我琢磨着就带来给你。” 徐大发懂点皮毛,听说是道家的东西,我好奇的把布包拿过来。 掂了下,很有分量。 打开红布,是四个巴掌大小的黄铜雕像。 我把雕像扶正,一眼就认出来是青龙、白虎、朱雀和玄武。 嘶。 我倒吸了口冷气。 倒不是这东西来头大,而是昨天我布设四象困天局,还想着去一趟古玩市场,结果现在就有人把东西送来。 这种巧合,让我有些不安。 我翻弄四尊雕像,从材质和色泽来看,应该是民国的东西,底座上的道纹清晰可见。 民国时期,道家大行其道,那个时候的物件,有些分量。 有了这四个东西,四象困天阵就算完美了。 到时候别说阴魂、傀儡这些都进不了门。就算是人来了,它也能困上一些时间。 我把红布盖回去道:“这东西我买了!” 村长连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李师傅用得上拿着就是!” 我坚决要付钱,一是村长他们跑一趟也不容易,二是求个心安。 不白伸手,那就只能算因果。 正如沈卫国的事,我肉疼的出了一百万,为的就是断因果。 而眼前的东西是我帮了徐大发,所以才能够碰到。 花钱买下来,也是了一个因果。 当然,这只是我心里所想。 因果轮回,气运盖顶这些东西,本就看不见摸不着。 也许,它就是一个心理安慰。 我和小翠去了一趟银行,取了两万,回来塞给村长,我才问了下大队老房的来历,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关于小脚姑娘的信息。 村长道:“老一辈倒是常提到,说那家人姓许,全家都被关死在了牛棚里,一个没剩。” 我道:“照理说只是地主老财的话,也不至于全家都被关牛棚吧。” 徐大发道:“我听父辈说,许家当时牵涉到了牛鬼蛇神!” 这就说得过去了。 当年别说是人,就是一个泥塑,那都逃不过被砸的命运。 如果小脚姑娘真是许家人,那她身上的反常恐怕就跟这有关了。 他们要回去,我也没有多问。 小脚姑娘和胡文辉的事,相信时间到了自然会水落石出。 我结了账,送他们上了车,然后和小翠折回店里。 门开着。 进去就看到胡文辉,还有娘娘腔。 娘娘腔见到我,眼睛就眯了起来,嘴里发出“咯咯”的笑声,大白天的让人后背发寒。 他的情况更糟糕了,比起前几天,他身上那东西的气息也越发明显。 我点了点头,没有理会他。 胡文辉第一次见小翠,起身打量许久,拱手行礼道:“见过山主。” 第280章 小翠哪见过这种架势,害怕的跑到我身后躲着。 弄得胡文辉有些尴尬。 不过就在这时,店里的鱼缸突然炸开,水喷涌而出。 我和胡文辉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而是齐刷刷看向娘娘腔。 此刻的他完全变了一个样子,面色狰狞,皮肤发红,毛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然后一根根如同钢针的红色毛发生长了出来。 愣了一秒,我急忙拉着小翠道:“老婆,快收起你的气息,他不需要你进化。” 小翠有些惊慌,不过身上气息很快收敛,碰撞的两股力量就此打住。 娘娘腔脸上的红毛也迅速收回,皮肤恢复苍白的样子。 清醒过来,娘娘腔大口大口的喘息,显得很虚弱。 但对刚才的事,他似乎是一点记忆都没有。 胡文辉过去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一下道:“还好,没有什么大事。” 他这不是没大事,而是在不处理,人都快死了。 难怪他要拿钱以德服人。 一个将死之人,钱再多也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他刚才的情况,似乎是连身体都被占据,很是奇怪。 娘娘腔靠在椅子上闭目休息,我问胡文辉,他道:“你听说过西方的狼人吗?” 我摇头。 胡文辉给我解释了一下,听完我觉得不可思议,想不到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存在。 但娘娘腔的情况跟狼人还是有区别,狼人是血脉,娘娘腔是体内封妖。 只是被控制后,状态都差不多。 娘娘腔恢复一些,胡文辉示意我去贵宾室。 我知道他想看小脚姑娘,把小翠留在外面。 免得小脚姑娘出来被她给净化了。 贵宾室里,我放出小脚姑娘。 胡文辉看了我一眼,我识趣的退了出来。 店铺里,小翠坐在我经常喝茶的位置上,好奇的看着娘娘腔。 见我出来,她才把目光收了回来。 半个多小时后,胡文辉喊我进去。 我继续让小脚姑娘附在血刺上,只有这样才能遮掩她的气息。 胡文辉递了一块玉牌给我道:“城南白事街的天宝阁,老板是我朋友,我和你二叔离开后,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就拿着这块玉牌去找他,他会帮你!” 我没有拒绝,收了起来。 毕竟二叔一走,我和黄九就无依无靠了。 真遇到事,有个找人的地也不错。 出来路过仓库的时候,胡文辉突然停下来,看了血刺一眼道:“宋老瘸人是不错,但术不正,你别跟他走得太近,免得将来招惹麻烦!” 我挠了挠头,倒也不以为意。 因为对于我来说,术不存在正和不正,只看什么人用,用来做什么。 不过他提起宋老瘸,我顺便问道:“老头子前几天被一个人叫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胡文辉问:“那人是不是肩披麻衣?” 我点点头。 胡文辉道:“那不会有事,你帮他看店可以,事别掺合。” 我笑道:“我自己的事都一大堆,哪有工夫去掺合,只要他没事就行。” 出来店里,胡文辉带着娘娘腔离开,临走前说他们明天就会出发前往神农架。 目送他离开,我叹了口气。 这一下,只剩我了。 第281章 黄九一天不见影子,我和小翠就先回了家。 到家里,我用四圣兽的雕像换掉家具,最后一个玄武落地,家中气场骤然一变。 我心里一喜,想不到上面的道符还有用。 这一来,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安逸了。 晚饭我自己做,小翠笨笨的在一旁帮忙。 有些手忙脚乱,但我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帮忙,所以耐心的教她。 黄九鼻子也灵,饭菜上桌它就开门回来,到客厅变回本体,跳到餐桌上抓了一块肉塞进嘴里,边吃边道:“小李子,我们怕是要提桶跑路了。” 我对它的话已经有免疫力了,不慌不忙的解了围裙坐下问:“又怎么了,那猫妖没打过?” “不是猫妖的事,是复仇者联盟来了一个狠人。” 黄九表情神神秘秘。 我假装很紧张,配合它表演的问:“来的是什么大人物?” 黄九道:“九道状元。” 我假装的紧张,瞬间就变成了真紧张。 九道是《开元占经》里的占星术语。 青道有二、白道有二、赤道有二、黑道有二、合黄道而为九道。 集九道于一身,那就是帝王之命。 后来被用来指天赋极高,拥有得天独厚气运的天才。 而九道状元,还指在九个方面极为出众,都是领头羊的杰出人物。 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道法三千,寻常人精通一两种就已经是举足轻重的存在了。 敢号称九道状元...... 要么是吹牛皮,要么就是有真本事。 不过有真本事的人,会跑到世俗里来掺合这种事? 赖有为那什么复仇者联盟,我听着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所以我断定,那人是个绣花枕头。 我扒拉着碗里的饭,问道:“他们什么时候动手?我准备一下,看看是九道状元厉害,还是我这个乡野小子厉害。” 黄九一听我要对着干,兴奋的道:“大黑说他们打算明天去店里找茬。这次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狠一点。”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我点头道:“明天我们早一点去店里准备一下,给他们一个惊喜。对了,十万大山的事还没眉目?” 黄九道:“眼线刚铺开,大黑那些小弟脑子不够用,想找到玄世界里有点地位的人还需要时间。” 普通老鼠,能干这活已经超出我的想象了,看来不能操之过急,强“鼠”所难。 而且两天后,黑皇那边也能有个了结。 阿猫阿狗,比老鼠就聪明多了。 吃完饭,我带小翠在小区里走了一会,太阳一落山我们就回来,她看电视,我看左道然的手札。 黄九在啃苹果,还跟我说它是在修炼嘴巴。 我冷笑了一声道:“就你这样,假以时日肯定要被黑皇超过,到时候你这个老大就成小弟了。” 妖以强者为尊,拳头为王。 黄九闻言,急忙放过了那个苹果,跑到一旁打坐,幻化出两只小手,比比划划,学习九字真言。 关于九字真言,我认真的研究过,要做到有其形很容易,但想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并非熟练就行,还需要感悟其中奥义,无法速成。 所以我暂时放下九字真言,先掌握左道然手札里的东西。 第282章 以局杀人,是目前我唯一能以弱击强的手段。 天亮,我伸了个懒腰,起身回房洗漱,顺便把小翠喊醒。 黄仙儿不在,她的生活得我来照顾,打开衣柜,给她搭配了一套运动服,穿起来像小学生一样。 不过即便这样,也难掩她的绝世容颜。 七点不到,我们带着早点到了店里。 小翠睡不够,哈欠连连,我把贵宾室的沙发挪了一下,让她在里面继续睡。 黄九看在眼里,蹲在我肩膀上道:“她这样子,我怎么觉得是个假山主?” 我瞪了它一眼,让它把昨天破掉的鱼缸收拾出去。 黄九幻化人形,顺带把垃圾也扔了。 我推算出四象位,把从家里带出来的四个雕像放上,布下四象困天阵。 这阵法我是现学现用,具体会有什么表现也说不准。 弄好一切,我松了口气。 刚坐下喝了口茶,一个瘦弱的中年妇女就进了店门。 我看她不像大富大贵的人,而且赖有为他们想针对我,可能会在外面设陷阱,所以我并不想接活。 但我才说今天不做生意,大婶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哭诉道:“李师傅,你得帮帮我。” 她一喊李师傅,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认识我?”我诧异的问。 二叔在这条街上是呆了很多年,不过在我来之前,他都不怎么出名。 大婶哭着点头。 她大方承认,倒是让我有些拿不准了,于是道:“你也别哭了,说说是什么事。” 大婶止住哭声,不过眼泪还是哗哗的道:“李小师傅,他们抓了我女儿,把她关在了一间老房子里,说只有你能救她。” “我女儿才八岁,李师傅,我求求你了。” 黄九从外面进来,听到这话,怒道:“这些名门正派,脸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说话,把大婶扶了起来。 名门正派会干出这种事我不奇怪。 何况里面有赖有为。 但这事我感觉不是他们所为。 而且就算是赖有为他们做的,大婶一个普通人,也不可能跟他们有交集。 我扶着大婶坐下,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把你女儿关起来?” 大婶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凄苦的道:“他们说我女儿是九阴命格,适合用来做局。” 九阴命格。 这我到没听说过。 只是布下了局,却把这些都告诉大婶,让她转告我,是什么意思? 黄九也听出有问题,问:“大婶,你看清他的长相没有?” “一个瘦瘦的青年,二十来岁!”大婶在我安抚下,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我看向黄九。 大黑的小弟探出信息,估计对人的长相也有描述。 黄九道:“赖有为那一窝人里,没有这号人物。” 一听不是九道状元设的局,我反而紧张了起来,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是一个港香的陌生号码。 第283章 我看着号码,有些疑惑。 下一秒心里一紧,急忙起身到一旁把电话接了起来。 才接通,里面就传来许婉容的哭声。 我一听就知道出事了。 果不其然,抽泣了几声,许婉容开口就道:“李师傅,我师父死了。” 我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些慌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小时前,师父让我给你打电话,说如果遇到有人来找你,让你去救一个九阴命格的女孩,千万不要去,那是三阴教设的局。” 许婉容说着,又哭了起来,哽咽的道:“李师傅,我师父不在了,我一个人在港香举目无亲,以后要怎么办?” 三阴教...... 我倒抽了口冷气。 他们这不是设局,而是请局了。 相信唐铨遇到的也是一样。 他不傻,知道了还去,肯定是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我道:“婉容,你先别哭,你今天就把你师父的后事料理好,然后买个机票过来找我。” 三阴教的报复,恐怕不止是我和唐铨,身边的人都有可能会受牵连。 事情来得过于突然,我有些慌了神。 挂掉许婉容的电话,我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冷静下来。 回过神第一时间给苏一媚婶婶打去电话。 苏一媚极少跟我联系,并不是对我有意见,她跟我保持距离,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婷婷。 电话打通,我让她现在就带着婷婷来我店里。 挂了电话,我又打通战玲的电话,不等她花枝乱颤,我就怒吼道:“唐铨死了,三阴教的人都进城了,你们猎魔人是干什么吃的?” 战玲被我喷得有些懵,好一会才道:“怎么回事?” 我没好气的道:“这不是该问你吗?” 战玲被我的话刺得有些生气了,语气略重的道:“李阳,你要搞清楚一点,我们猎魔人对付三阴教不是责任,只是义务。” 她一句话就把我给干懵逼了,小声问:“你啥意思?是不管了吗?” 战玲听我语气软了,才和气的道:“你现在在哪,我和蒋先生过来。” 一听她会喊着蒋先生来,我松了口气,告诉她我在店里。 黄九有偷听电话的习惯,这会儿脸色也是很难看,问我道:“唐铨死了?” 我点点头。 黄九道:“我的个乖乖,真是有命赚钱没命花。” 现在看来,当初两千万是真的收少了。 我定了定神,目光落到了大婶身上。 她听我打电话的声音很大,也跟着紧张了起来,攥紧了手里的杯子。 我走过去问:“大婶,他们还说了什么?” 大婶声音颤抖的道:“他们说到明天你都不去,就会挖了我女儿的心。”说到这,她又哭了起来。 不过他这么一说,我就知道唐铨是怎么死的了。 港香佬,狡猾狡猾的。 但唐铨接受的是正统传承,面对这样的事他绝不会不管。 想到老家伙道气深厚都还死了,我也是脑壳一阵阵的疼。 小翠被吵醒,像个迷糊瓜一样揉着眼睛出来,见我揉脑壳,关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我勉强的笑了笑了。 可能是傻子的世界里没有忧愁,闻言小翠就坐在一旁,吃起了土豆片。 第284章 大婶怕我不去救她女儿,站起来拉着我的手,噗通又跪了下去。 她哭得我心乱,求得我心烦。 不过我能理解她的心情,耐心地把她扶起来道:“放心好了,你女儿我会去救,你现在让我静一下,想想办法。” 大婶听说我会去救她女儿,这才小小心心的走到小翠旁边坐下。 不一会,苏一媚婶婶带着婷婷过来,她一进门就眉头紧锁。 我没有过多的解释,把胡文辉给我的玉牌塞给她,让她带着小翠去找天宝阁的老板,今晚三人就住在那边,不要回来。 苏一媚也没问原因,哄着小翠和婷婷匆匆离开。 送走她们,我整个人顿时轻松了。 感觉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都没事。 黄九道:“我们这样不行啊,遇到点事就城门失火。” 我道:“能有什么办法!” 行走阴阳,大多都是孤寡,就是怕有牵挂。 放松下来,我也没去理会那大婶,跟黄九分析三阴教的人用九阴命格布局,意图是什么。 黄九是人的形体,摸着下巴道:“我刚才听大婶说是关在一间房子里。” 大婶因为担心,一直在偷听我们谈话,闻言插嘴道:“那人是这样说的。” 我问:“你没有见过那房子对吧?” 大婶点头道:“他说你们能找到。” 我们能找到? 省城几百万人,房屋数不胜数,不知道地方,我怎么找? 正在纠结的时候,战玲和蒋先生走了进来。 不过他们才进屋,门口就跟来一个小乞丐,小乞丐在门口探头,看着蒋先生:“请问,你是蒋先生吗?” 蒋先生狐疑的点点头。 小乞丐急忙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门口道:“有人让我给你的信!”说完转身就跑。 蒋先生把信捡起来,当场就拆开来看。 只是扫了一眼,他脸色立马就变了。 看完回头就道:“李阳,这事我插手不了!” 我急忙站了起来,嘴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能来这里,说明以前的事都不在意了。 现在说帮不了,显然是信里的内容让他产生了顾虑。 看来三阴教这一次,连同猎魔人都算上了。 只是我想不明白,像他这种猎魔榜上的人物,还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我试着道:“如果我用猎魔令请你,你会帮吗?” 蒋先生脸上出现了慌张,急忙道:“李阳,我在猎魔榜只是百名后,你用猎魔令请我,那太浪费了。” 我也没打算用猎魔令,只是想试探一下。 他脸上的慌张,说明他被要挟了。 具体的我也不好问,但也不可能难为他。 我道:“蒋先生能来这里,我李阳很感激,这个恩情,我记下了。” 蒋先生轻弹手中信封,信纸瞬间化为粉末,他叹了一声道:“李阳,抱歉了!” 屁股都没落到椅子上,蒋先生就匆匆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而且刚坐回椅子上,一把大黑伞就出现在了门口。 小翠赶走的瘟神,又来了。 第285章 瘟神再次出现,直接堵在了我门口。 小翠在的时候,我不想招惹他。 现在小翠不在,我火气顿时往上蹿,不过我还是压住起身打他的冲动。 毕竟打不过。 我深吸一口气,把血刺拍在桌子上道:“你要的东西就在这里,有本事来拿!” 他阴魂不散,显然知道了小脚姑娘跟着我。既然这样,我也不遮遮掩掩,趁着今天,把上门的牛鬼蛇神一并解决。 面对我的挑衅,瘟神把手中黑伞微微上抬,露出半张脸。 战玲见过胡文辉,见到眼前的人,也是惊讶不已,不过在我店里,我才是主人,她也没说什么。 黄九一直保持着人形,放在茶桌上的手不经意的转着茶杯,跳动的手指,结的是九字真言的手印,随时都可以出手。 一句话喊出来,我心里是舒坦了,不过神经也绷了起来。 因为那瘟神,真的要进店。 我手不经意的触碰血刺,看似没有任何准备。 不过就在他撑着黑伞踏进门槛,合上黑伞的瞬间,我手猛地在血刺上一带。 战玲都被吓了一跳,以为我要直接出手。 但我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血刺飞出,笔直的插在地上,正好是阵法中心。 店铺里的气场骤然一变,四个角落同时出现道纹。 闪烁的符纹里,四圣兽隐隐现出形体。 一时间白虎咆哮,青龙沉吟,朱雀展翅,玄武以足捶地。 产生的威压,全部落在瘟神身上。 他开始是面露惊异之色,很快苍白的脸皮就变得潮红,眼球里血丝浮现,承载着极大的压力。 我心里暗喜,想不到四象困天局竟然有如此威力。 砰! 瘟神手中的洋伞再次撑开,周围的气场被弹开不少。 然后他再次抬脚,迈出了两步。 见状,我心里刚生起的兴奋瞬间荡然无存,急忙起身冲过去,单膝跪地,握着血刺,把体内的道气注入其中。 “吼!” 主杀伐的白虎一声怒吼,形体完全显化,露出獠牙利爪,做出了扑击的动作。 瘟神见状,抬起一半的脚缓缓收了回去。 他要是再往前半步,四象困天就要变成四象斗天了。 不过这样一来,我的道气必然会耗尽。 接下来别说救小女孩,就是那什么九道状元找来,我都没有力气应对了。 我脸色微微一变,准备打个哈哈,说只是开个玩笑。 结果我还没开口,瘟神就道:“我可以帮你!” “帮我?”我诧异,问道:“你的意思是帮我对付三阴教的人?” 瘟神声音极冷的道:“嗯!” 我眉头微皱。 四象困天阵启动后,释放出的力量超出我的预期,即便是蒋先生被困里面,我也有把握击伤。 但瘟神在里面,竟然走了好几步。 实力毋庸置疑。 只不过他帮我,肯定是有条件。 极有可能是讨要小脚姑娘。 我试探的问:“什么条件?” 第286章 瘟神道:“让我跟着你。” 跟着我? “就这么简单?”我有些不可思议。 瘟神简洁的道:“是,就这么简单。” 黄九疑惑的问:“你不会是看着我小弟长得帅,想图摸不轨吧?” “我跟你说,人家可是有媳妇的!” 瘟神和我同时回头,黄九立马闭嘴。 我打量着瘟神,在想他这是什么意思。 胡文辉告诉我只要不让小脚姑娘落单,瘟神就不会出手,意思就是他不会用强,否则以他的本事,早就可以动手。 还有就是他和胡文辉长得如此相似,两人指不定是一奶同胞的兄弟。 亲兄弟打架,头天打得头破血流,第二天就坐一起喝酒了。 再有就是刚才他提条件,根本就没有想过小脚姑娘。 可见他跟着我的目的,只是想监视着胡文辉和小脚姑娘,想看看事态发展到什么程度。 既然如此,他跟着我也就没有什么危害。 我收回道气,不过手还是没有松开血刺。看着他道:“跟着我可以,但你瘟神一样杵着,碍事不说,恐怕还会把我的客人吓跑,没了生意,我不亏大了?” 瘟神不善言谈,见我啰嗦,打断道:“你想说什么可以直说。” 战玲眉头微皱,以为我要敲诈钱财。 但真是敲诈钱财,我的格局也就太小了。 既然他让我说,我也就不客气,开口就道:“只要你跟着我的一天,就要听我指挥。当然,不愿意也可以,离我远一点就行,否则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 我想了下,补充道:“还有不允许伤害我的朋友,你找的人,她也是我的朋友。” 战玲表情丰富的看着我,内心一定以为我疯了,竟然让苍龙山的人听我指挥。 黄九表现就不同了,即便是化成了人形,它也是改变不了习惯,苍蝇搓腿一样搓着手,满眼的兴奋。 要求提出来,我也觉得有些过分了。 但这是最基本的条件,他若是不答应,我也不敢让他跟着。 结果都不等我忐忑,瘟神就道:“可以。” 他的爽快,让我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想来也是,脸都长得那么像,他还会伤害胡文辉? 那说不通。 我暗自松了口气,准备收了血刺。 结果黄九兴奋过头的道:“你发誓,不然谁知道你会不会出尔反尔。” 瘟神眉头一皱,眼神变冷。 我忙道:“黄哥,你别胡闹,苍龙山的人哪能说话不算话。” 起誓是个终身都存在的枷锁,像瘟神这样的人,绝不会让自己的道途留下任何黑点。 不过我的话,也是在给他套个锁。 黄九挠头道:“我差点忘了这事,那就不用发誓了,嘿嘿,嘿嘿!” 瘟神表情这才有所缓和,我收了血刺,关掉四象困天局。 看着地面被扎出来的坑,又是几十块钱不翼而飞。 但总比打起来要好,否则整个店铺都要重新装修。 瘟神见我撤了阵法,再次收回黑伞。 黄九也是没事找事,热情的迎上去道:“老胡,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来,我把你的雨伞拿去放着,这又没太阳,你打个雨伞跟和尚洗头用飘柔一样。” 我没有说话,定定的看着瘟神。 第287章 刚才那雨伞弹开,把阵法的力量都反弹了不少,可见不是一把简单的雨伞。 不过黄九的下场可想而知,被瘟神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就瞪得手足无措,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有了瘟神帮忙,小女孩的事问题就不大了。 瘟神有点不合群,坐在了大婶旁边,离我们远远的。 战玲悄悄问我道:“你都不了解他,就让他跟在身边?” 我低声道:“他的目的跟我没关系,别的事胡文辉回来让他自己解决。” 战玲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大婶脸色发白,被刚才的情形给吓到了。 不过心系女儿,害怕归害怕,她还是起身朝我走来。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提前道:“大婶,你在附近找个地方等消息,最迟今晚,我一定会把你女儿带回来。” 大婶嘴角抖动,不知是激动还是怎么了,眼里含着泪,神色憔悴的离开。 剩我们几人的时候,我才道:“大婶说她女儿是九阴命格,这说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以前只是听过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极阴之体。” 战玲道:“我也没听说过。” 然后我们就都沉默下来。 意图很明显,等着瘟神开口。 瘟神也不失众望,冷冰冰的道:“很简单,四柱属阴。” 战玲道:“四柱有天干地支,加一起就是八字,可这也只是体阴,跟命格关系不大吧?” 瘟神道:“命可以改好,改坏。自然也就能改阴,转阳。” 我还等着他说下去,结果他打住了,等了会他都不吭气,我忍不住问:“还有呢?” 瘟神道:“你知道来历就行,其余的我说了你也不懂。” 这话就有些扎心了。 我道:“那命格改阴转阳,具体要怎么做?” 瘟神道:“祖坟的问题,不过我看那大嫂有散夫之相,她女儿九阴之中的阴命,应该是受父亲影响。” 他的话也让我明白过来,所谓的九阴之体,也就是八字属阴,外加祖坟风水压了阴地,合在一起也就直接影响到了命格。 八字属阴的极阴之体,都会被各大门派抢先收入门下。 有了门派做背书,家中风水自然也就不会出问题。 所以我才没有听过九阴命格。 想到这,我急忙起身道:“我去把大婶找回来。” 瘟神知道我想做什么,哼了一声问:“你想通过破风水局改那小女孩的命格?” 我点头道:“大婶说他们用她女儿布局,那我只要改变了小女孩的命格,他们的局就不攻自破了。” 瘟神道:“你当别人傻?” 我直接就被他给整愣住了。 三阴教连蒋先生都算计在内,还会算不到这点? 要是时间多一点,我还可以去求个万一。 但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折腾。 我也不扭扭捏捏了,直接问:“瘟神,不不,胡先生,那你说怎么办?” 瘟神嘴角抽了抽,冷声道:“简单,找到房子,破阵。” “胡先生高!”黄九立刻拍马屁。 瘟神闻言,脸皮都在抽动。 我道:“大婶说她也不知道位置,让我自己找,完全没头绪。” 瘟神道:“九阴命格有一个大用,就是把空亡屋里的戾气激发到极致,聚集大量阴魂厉鬼,像这样的房子,一座城里能出现一间都了不起了。” 空亡屋! 第288章 我眉头渐皱,这种房子,可是比鬼屋鬼楼还要邪气的存在。 所谓空亡,是指坐落在空亡线上的房屋。 二十四山势里,每山之间间隔十五度,八个方位之间分出八卦,一卦的方位是四十五度,而八个方位的交界处便是大空亡线。 二十四山间的分界线,被称为小空亡线。 谚语云:房子坐空亡,家败人也亡。 直白一点,空亡屋就是一个鬼门。 若是九阴命格的人在里面,聚集起来的不止是游魂野鬼,恐怕还有阴间跑出来的东西。 难怪唐铨会死。 黄九恢复了黄鼠狼的样子,蹲在茶桌上道:“要不算了?” 不管,自然就什么事都没有。 等着三阴教的人找上门来,主动权也就在我手里了。 瘟神也道:“我也觉得不管最好。” 我看了眼瘟神,单凭这一点,他就不如胡文辉。 换成胡文辉,绝说不出这样的话。 他们两人一个正气凛然,如同小太阳,一个阴冷,如...... 我瞳孔猛地一缩,看向瘟神,失声问道:“你和胡文辉叔叔一个是太阳体,一个是太阴体?” “你们是双胞胎!” 瘟神哼了一声。 不言不语,算是默认。 我吐了吐舌头,心里对他们的妈妈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纯阳太阳体,纯阴太阴体,任何一个都是千载难逢,结果一生就是两...... 太阴太阳都齐活了。 不过这话我只敢在心里想,说出来怕被打死。 瘟神道:“与其想别人的事,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的事。你的麻烦又来了!” 闻言我朝着门口看去,只见赖有为坐在轮椅上,何小龙推着他,旁边跟着两个青年。 其中一个其貌不扬,应该是黄九名字没记住,崂山那个姓刘的。 另外一人乍一看就是器宇轩昂,身上红光护体,眉心暗红,如日中天。 不用问都知道,他就是九道状元。 他们来,我也不觉得意外。 毕竟今天主要的目的就是等他们,三阴教只是天降巨喜。 正好一起解决了。 黄九跳到我肩膀上,眯着眼睛道:“大孙子,你说你来就来了,还带着朋友,也太给你爷爷我面子了。” 赖有为此刻脸上完全看不出那日的怂样,狗仗人势,趾高气扬,都不正眼看我和黄九。 变化如此之大,不愧是他。 九道状元往前一步,看着我和黄九,语气轻浮的问:“你就是李阳?” 我用鼻子“嗯”了一声,同样轻视他。 九道状元道:“在下龙虎山九道状元,今日来的目的,是向你发起挑战。” 称号当名字,这是生怕人不知啊。 不过挑战! 我眉头一挑,心里生出一计。 但不等我理顺,黄九就道:“都什么年代了,还状元探花的,你咋不叫腚眼......” 我赶紧把黄九的嘴捏住,赔笑道:“状元面前骑大马,让你见笑了。” 第289章 九道状元冷冷的看了黄九一眼道:“管好你的宠物。” 黄九气得在我肩膀上跺脚,嘴巴里不停吹气,但被我捏着嘴巴,说不出话来。 而我心里飞速的盘算。 名门正派再怎么说,他们跟三阴教都是对立的。 毕竟就算有见不得人的交易,也是高层的事。 而那些人高高在上,背地里做着见不得人的事,但对下面的人,还是要摆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何况赖有为这种货色,目光短浅,除了整日炫耀他在玄世界的小圈子,估计也不会收集信息。 我断定他们不知道三阴教的事。 想到这,我觉得自己的计划可行,开口道:“切磋就算了,文斗武斗都比划过了,结果都摆在你面前了。” 我目光扫向何小龙和赖有为,眼里尽是不屑和轻蔑。 九道状元知道我有所指,脸色瞬间阴沉,冷声道:“今日不同,来的是我九道状元。” 赖有为也道:“小子,你不打听打听什么是九道状元,也敢大放厥词,我告诉你,今天......” “行了行了!”我嫌聒噪的摆摆手打断道:“你们名门正派也就只剩嘴皮子了,刘长轩是,何枭云也是,上面的不行,下面的也差。” “你什么意思?”何小龙也沉不住气了。 姓刘的也道:“小子,说话不要太狂。” 赖有为坐在轮椅上呵斥道:“小子,在九道状元面前,还轮不到你嚣张!” 我没有答他们话,什么复仇者联盟,简直就是...... 我看向九道状元,无奈的摊手道:“你看,我说的没错吧?” 九道状元脸色阴沉,见赖有为他们还要说话,他也觉得丢脸,呵斥一声道:“都给我闭嘴。” 狗肯定听主人的话。 一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九道状元看着我问:“你是什么意思?” “比可以!”我犹豫的道:“不过拳脚无眼,道法无情,伤了你我也害怕,整天都是拔出萝卜带着泥,不是侄子就是叔叔,一天天往我这跑,你说我生意还做不做了?” 九道状元脸色阴沉。 就冲他有自我认知的能力,我就觉得他比赖有为,何小龙这些人要强。 当然,人一旦觉得自己行了,也就更容易上当受骗。 我想了下道:“要不这样,我听说最近城里出了一座空亡屋,我们就比谁先找到空亡屋,并且灭掉里面的阴魂厉鬼,这样既分高低,也是在为民除害,传扬出去也是一桩美事。如何?” 话说到这里,黄九已经明白我的心中所想,我松开了它的嘴筒子,它就配合开的道:“空亡屋,号称通往阴间的鬼门,他们没有这个胆量。” 赖有为也提醒九道状元道:“九哥,我们的目的是弄这小子,千万别让他带偏了。” 我道:“九道状元铲除空亡屋,这种事传出去一定会很轰动,不过可惜了,你不敢的话,这个美名就要落我头上了。” 黄九道:“小李子,你跟他废什么话,瞧他样子就是怂包一个,我们别在这里浪费时间,直接去平了空亡屋,让名门正派的人好好瞧瞧,咱们山野小道也是心怀天下,有大能耐。” 我没有搭话,而是在等。 声誉,名望都有了。 他若是不答应,传出去,他这个九道状元也就成一个笑话了。 但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跟赖有为混在一起,我也拿不准他们是不是一路货色。 九道状元沉默数秒,不顾赖有为的劝说道:“今日我若是不答应,到是落了我正派名声,让一只畜生轻看了。” 第290章 黄九暴跳如雷,不过它知道不宜过度刺激,爪子指着对方,硬是憋着没骂出来。 九道状元道:“不过既然是赌斗,那就得有赌注,到那时,你自废丹田。” 我眉头微皱,他这有些狠了。 我要是自废了丹田,别说在城里待不下去,就是回到老家,赖有为这条狗也会闻着味儿找去。 赖有为之前反对,是因为他不想我们只是分个高低,现在听说要废我丹田,立马就换了一副嘴脸。 见我犹豫,他冷嘲道:“怎么,怕了?怕的话还来得及,自断双腿,叫几声爷爷来听听!” 我点头道:“怕,我这人胆小,没有自残的勇气,破个邪咬个舌尖都要犹豫半天,要不这样,我要是输了,你们来把我丹田打碎。” 赖有为一听,更兴奋了。 毕竟亲自上手,更解气。 当即就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嗯,我说的,不过比斗也得有时限,就今晚凌晨四点终止,若是你我都没有找到就算平手,两不相欠,以后也别来烦我。”我嫌弃的扫了他们一眼。 赖有为道:“放心,明天一过,你没有以后。” 我没搭理他,一个废物,说话不管用,而是看向九道状元。 九道状元冷哼一声道:“一言为定。”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 赖有为双手推着轮椅跟在后面,像个被遗弃的孤儿。 送走他们,我高兴的喝了一杯茶。 战玲担忧的问:“李阳,毁丹田可不是小事,你有把握对付空亡屋?” “对付?这不是有人帮着干活了。”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战玲道:“你们不是打了赌?” 瘟神插嘴道:“他没有说被毁丹田时不能还手。” 被瘟神戳穿小心思,我嘿嘿笑道:“想毁我丹田,那得看他本事。” 战玲无语的道:“你这样做很不要脸!” “脸?”我不屑的道:“自从见过名门正派的人,我就不知道要脸是啥了。” 我说完忙给瘟神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啊!” 瘟神哼一声。 黄九嘀咕道:“这人真没趣,还是小太阳好交流。” 这点我认同。 战玲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去救那小女孩?” 我放下水杯道:“你想什么呢?真以为他是九道状元?要真是九道状元就不会把名号挂在嘴上了。” 空亡屋,可不是那么好对付。 什么九道状元,不过是个炮灰。 正好,这次也可以把龙虎山拉下水,免得三阴教光盯着我不放。 我拿了店里的钥匙,看了眼外面的天道:“这一天天的,饭没吃一口,天就晚了。走,我请客,搓完去看戏。” 黄九没跟去,半路就溜了。 第291章 我们想知道九道状元的去向,少不了黄九小弟帮忙,所以黄九半途溜了。 瘟神不合群,也不会饿一样。 我关上店门,他就撑开黑伞,杵在门口。 我喊了一声他没动,我也就懒得理会。 想来高人在人前都是不吃不喝,不拉不撒。 要不然怎么能称之为高人? 战玲是猎魔人,风餐露宿习惯了,对吃的不挑剔。 不过话放了出去,我还是找了个像样的馆子,点了四个菜,让厨房再弄一只半生的母鸡打包。 可能是习惯了,战玲吃饭很快,吃好就坐在一旁,不停的叹气。 我忍不住问道:“你这唉声叹气的,是看着我吃不下饭?” 战玲道:“那倒没有,只是看着你,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我眉头微皱,正准备生气,不过想到一些事,问道:“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战玲点头,没有继续说。 我道:“瞧你这个样子,就该用两张钱,掏个窟窿给你带在眼睛上。多少!” “二十万。”战玲平静的道,不等我怼她,她接着又道:“我这是为了救你!” 一个消息收我二十万,还说是救我? 我笑都懒得笑,黑着脸道:“那算了。” 战玲有些意外,“你不听听?” 我道:“免费的就听一听,付费的就算了。” 战玲胸有成竹的道:“听完,你一定会愿意付钱。” 我笑了笑,真以为我不眨眼就拿出百万给钱馆长,就当我是冤大头? 她也太小看人了。 战玲道:“我听说有人在帮你催运,等你运气到达巅峰的时候,很多别人做不了的事,你都能做成。” “嗯?”我放下手中筷子。 胡文辉也在借我的运,不仅接到了活,还寻到了小脚姑娘。 二叔也是如此,我才进城,他立马就风生水起。 胡文辉的事我说不准,因为身为一个强者,他的事恐怕没人敢干预。 二叔就说不准了。 不过他之前跟我说那些话,似乎是有所察觉。 但一时半会,我的好运气也散不掉。 要是再有人推波助澜,那就更难了。 战玲声音压得很低道:“玄世界里有大人物,想要借你的手去做一些事。” 我把双手伸出来,想说手长在我身上,谁还能指挥它不成。 不过话到嘴边就打住了。 人活一世,总会碰到不得不做的事。 胆小鬼,也有玩儿命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道:“那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会有人赶着给我送钱了?” 战玲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也许是桃花运呢!” “拉倒吧,我可是有老婆的人。”我笑着说,心里却隐隐不安。 要真是有人推波助澜,张总,王树坤无疑是最好的棋子。 那他们给我的股份...... 我起身道:“不吃了,没胃口。” 战玲提醒我道:“鸿运当头,也可以转嫁给别人。” 第292章 我停下来看着她,纠结不已。 但最终还是不敢去赌,无奈的道:“你赢了。” 战玲立马喜笑颜开,“谢谢老板。” 我嘴角抽了抽。 从银行出来,天色昏黄。 我在银行门口看着数钱的战玲道:“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老板请吩咐!”战玲立正站好。 我道:“唐铨的徒弟,许婉容晚一点应该会到,麻烦你帮我去机场接一下她,然后送去天宝阁,如果没事的话,你留在那儿陪他们一下。” 胡文辉让我有事去找的人,实力应该不会太弱。 但苏一媚带着婷婷,小翠又傻乎乎的,有一个熟悉的人在会方便一些。 战玲愣了一下问:“不用我帮忙了?” 我道:“那瘟神给我的感觉比蒋先生强,而且他是三阴教算计之外的人,有他足够了。” 战玲道:“那是,胡文耀可是合道境的强者,比蒋先生高了一个境界。” “合道?修炼有等级之分?”我诧异的问。 战玲道:“有,但你不是玄世界的人,接触不到实力评测。” 我本想着不进玄世界,大不了就是消息闭塞,想不到会缺这么多东西。 要是小翠清醒还好,这些体系十万大山应该也有。 可现在...... 我无奈叹气道:“改天有时间,你好好跟我说说。” 没有标尺,我只能用道气强弱来衡量一个人的实力。 正常情况下也不差什么,但有些人见不到的人,我就没有概念了。 战玲点点头,问我要了许婉容的电话就走了。 我回到店里,瘟神还直挺挺的杵着。 我觉得他就不该叫胡文耀,要叫胡文墩才贴切,像个木墩一样。 黄九也回来了,隐在门口的阴暗处徘徊。 它见到我,第一时间跳到我肩膀上小声道:“他们找到空亡屋了,就在城南城郊,大黑的兄弟在盯着,不过那是贼猫的地盘,黑皇正在蹲守。” 我眉头微皱,感觉怎么所有事都撞上了。 想了下我道:“过去后你也去帮黑皇,今晚不能出差错。” 正准备把老母鸡给它,黄九已经从我背上溜到地上,对着袋子深吸一口气道:“真香,肯定是刚成年的小母鸡。” 我有些无语,把袋子放在地上,朝瘟神走去,道:“前辈,我们得过去了,你要不要准备一下。” 瘟神冷冷的道:“不用!” 我不清楚合道境是个什么水平,不过他说话的语气底气很足,我也就不废话,包了一台出租车去了城南郊区。 车上一琢磨,我才发现城南不简单,先是出了一只猫妖,现在又有空亡屋,而且天宝阁好像也在这个方向。 但外面高楼林立,我也看不出什么。 车子到了城南城郊,我付钱下车。 比起城里,城郊房屋老旧,不是那么繁华,街道上偶尔才能遇到一两个行人。 黄九站在一个垃圾桶上,叫了两声,不多时大黑就从垃圾堆后面跑了出来。 见到瘟神,它有些胆怯,我和黄九只好过去。 大黑吱吱,黄九翻译。 结果说了一大堆左拐右拐再左拐,刚开始我还能记住,可听到后面整个人都懵了。 我都如此,更别说黄九了。 没办法,黄九又把小绿叫来,让它飞在头顶跟着大黑,我们跟着它。 胡文耀把一切看在眼里,我招呼他走的时候,他哼了声道:“旁门左道,迟早要误入歧途。” 第293章 我没有理会瘟神,毕竟在他们眼里,除了正统的传承,其余都是旁门左道。 而且别说堵他的嘴,他不对大黑它们动手就阿弥陀佛了。 跟着小绿绕了十几条小巷子,前方就是一片拥挤老旧的居民楼。 环境很差,路面坑坑洼洼,积着乌黑的污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下水道的味道。 随着城市的发展,城郊的人摇身一变成了拆迁户,都搬到了城里居住。 像这样的老破小,大多租给了进城务工的民工。 干的是劳力活,这个点上也都睡了。 不过我们才进这条巷子,周围就不断传出野猫的叫声。 我有些不安,小绿标注出位置,我就让黄九带着大黑去给黑皇帮忙。 空亡线所在,周围必然有二十四山。 我和瘟神四处看了下,发现这里的二十四山是由二十四座老旧的七层红砖房构成。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人为制造出来的空亡屋。 从房屋的破旧程度来看,想来也不是三阴教的人所建。 毕竟他们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二十多年前就算到今日的事。 身边有大佬,我自然不会错过机会,故意嘀咕的道:“这里好奇怪,竟然是人为制造出来的空亡屋。” 瘟神冷漠的道:“早些年的时候,这里发生过一些事。” “什么事?”我好奇的问,不过看见瘟神的表情,我接着就道:“行,我知道了,你说了我也听不懂。” 瘟神死人一样的脸上,竟露出了笑容。 不过他笑起来,更加冷冽。 我打了个冷颤,赶紧寻着空亡线走去。 我路上耽搁的时间不多,估摸着九道状元进去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转过一个角落,看到小巷子里有人。 灵眼一开,我都乐了。 竟然是何小龙跟赖有为,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我也是服了赖有为,他是有多恨我,才会膝盖骨冒着血都要跟来。 两人在这里,前面也就是空亡屋了。 我回头,准备让瘟神藏一下,我上去收拾他们两个,但回头看他站在黑暗里,就像隐身了一样,到嘴的话改成道:“前辈,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上去看看。” 瘟神有些不乐意,冷冷的道:“用不着麻烦,我直接进去就行。” “别,你现在就进去,那就没有意思了。”我急忙安抚他。 瘟神道:“你这样做,很小人!” 我沉默不语。 见他没动,我才悄悄摸到对面墙下的阴影里。 远离瘟神,我才不爽的道:“小人,不也是被你们正派逼的?” 何小龙丹田被击碎,赖有为的警惕性不高,我轻松的就摸到了他们后面。 赖有为声音很小的道:“你师兄进去那么久,该不会有事吧?” 何小龙道:“放心好了,刘建跟他一起,出事了也会有动静。” 第294章 我就在几步外,把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 心想还真是白痴,空亡屋,鬼门一样的存在,里面早就自成一个小空间了,动静根本就传不出来,否则也不会任何气息都感应不到。 要是正派的人都像他们一样,那就好了。 不过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 玄世界发展了那么多年,像胡文辉兄弟那样的高手数不胜数。 草包,始终是少数。 我开了灵眼,一直开到第三层,确定空亡屋是一个封闭空间后,我才咳了一声。 听到声音,何小龙和赖有为都被吓了一跳,何小龙回头,我一拳就砸在他眼睛上,打得他眼冒金星,接着又在肚子上补了一脚,他疼得像虾米一样把腰弯了下去。 赖有为见状,双手推着轮椅的轱辘想要跑。 我抓住轮椅,把后面的大轮提了起来,惊恐下他完全没有察觉,把轮子推得飞快,还以为自己跑得快,嘀咕的骂道:“这个野种怎么来得这么快。” 说着,说着,他意识到不对劲,回头就看到身后的我,脸上的惊恐顿时就变成了笑容,颤抖的喊了一声:“爷爷!” “孙子。”我准备骂他,结果他这回反应倒是敏捷了,立马就“唉”的应了一声。 我后面的话,硬给他整得说不出来。 瘟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我们的对话,哼了一声道:“麻衣派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 赖有为脸皮一厚起来,那可是天下无敌了,当即就道:“爷爷,你说的对。两位爷爷,你们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 瘟神也被整得愣住了,叹了一声对我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他过来,我还有些不好动手,毕竟他们都是玄世界的人。 现在这样一说,那就好办了。 我把轮椅的刹车摁下,抽出血刺走到赖有为前面,掂着血刺问:“那啥九道状元进去多久了?” “回爷爷,估摸着有半个小时了!”赖有为很认真的喊着我道。 半小时,那也差不多了。 看着赖有为的样子,我给了他一耳光道:“滚。” “是!爷爷!”赖有为急忙打开轮椅的刹车,推着朝何小龙走去。 我道:“有时间,找个医院看看吧!” 赖有为是真有病,但凡没病,正常人也做不到他这样。 何小龙嘴倒是很硬,疼痛过后,他爬起来,咬牙道:“李阳,有你哭的时候。” 我道:“那等我哭的时候再说,现在给我麻溜的滚。” 何小龙还想说什么,赖有为带着哭腔道:“小龙,你就别跟爷爷顶嘴了,赶紧走吧。” 这话听得何小龙都觉得恶心,可又奈何不了,长叹一声,推着赖有为离开。 他们一走,我才道:“九道状元怕是有点份量,不能让他死在里面。” 瘟神明白我的意思,撑着伞往前走了十来步,转身朝着一道半开的朱红色大门走去。 我握紧血刺,小心的跟在后面,想进去长点见识。 瘟神进门的时候,黑伞砰的一声,似乎是撞到了什么。 但他没有停,一步就踏了进去。 我紧跟其后,没有感觉到阻拦。 不过一进门,眼前景象大变,看清后,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 第295章 三阴教手段残忍,我在鬼楼就领教过。 才进空亡屋,眼前就是一个暗沉的房间。 二十几平米的空间里,屋顶上就垂吊着八具尸体。 尸体全身赤裸,皮肤被刀割出一道道血痕,像纹身一样。 每一具尸体的眉心都被利器戳出一个窟窿,看上去就像是有三只眼睛。 合着死后泛白的双眼,有些吓人。 瘟神见到眼前的一幕,气息出现波动,见里面还有一个房间,手中黑伞一抖,八具倒挂的尸体被震开,他如同一道寒冰射向里屋。 我反应过来,喊了一声:“前辈,等等我!” 然而话音落,他已经没入了黑暗里,我想跟上的时候,八具尸体荡了回来。 周围气场骤然一变,整个房间阴气沉沉。 八具尸体转动,把我困在了中间。 八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就这样盯着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要从空隙里钻出去,不过脚步才抬起来,眼皮就疯狂跳动,一股不安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抬起一半的脚,缓缓收了回来。 站着不动,心悸的感觉才消失不见。 八个死人身上的刀痕,此刻也发出暗红的光芒。 我心里一惊,这是阵。 只是用死尸刻符布阵,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弄不清情况,我也不敢乱动。 观察半天,才看出一些端倪。 八具尸体的位置,刚好构成八门。 八门里开门、休门、生门为三吉门,死门、惊门、伤门为三凶门,杜门、景门中平。 东南方是开门,西北方是休门,东南是生门,照理说从这三门走出,即便不是生路,也不会遇到危险。 毕竟阵局所限,布局之人若是改变,八门也就不存在了。 但就在我要朝生门走去的时候,八具尸体原本上翻的眼珠子突然转动,露出黑眼珠,像活了过来。 察觉有异,我急忙开启了灵眼第三层。 再看去的时候,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眉心的伤口,是抽魂时留下来的。 他们被抽离的魂魄被打乱后,又被封进了尸体内。 三吉门尸体上魂魄,都被移到了死门的尸体上。 如此布局,生死可能已经颠倒。 生门变死门,无路可走。 以前没有接触过类似的布阵手法,我一时间也拿不定,被困在原地,搜肠刮肚的推算。 可知识受限,所有的推断都只是猜测。 犹豫半天,我觉得没有必要冒险,等着瘟神出来再说。 然而就在这时,何小龙推着赖有为缓缓的从黑暗中走出来。 两人脸上都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们一出现,我脸色就骤然一变。 赖有为道:“李阳,人一旦自认为聪明,那就意味着马上就会上当受骗。” 中午我才在心里想过的话,现在就应到自己身上了。 我心里骇然,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问:“你们和三阴教的人勾结?” 赖有为道:“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们这叫合作!” 合作? 他们这样一合作,传出去,门派都有可能倾覆。 第296章 为了对付我,这个代价太大了。 而且就他们几人,还没有这个胆量。 背后有人,那就不会是单纯的为了对付我。 我看了眼周围尸体,道:“赖有为,你的腿是我让人打断的,现在困住了我,你就不想报仇?” 旧事重提,赖有为顿时就被激怒,叫嚣着让何小龙推他进阵,他要亲自弄死我。 但就在这时,九道状元从黑暗中走出来道:“赖兄,稍安勿躁,我们的任务是困住他,莫要因个人仇恨坏了大事。” 赖有为一听,硬生生压下了怒气。 闻言,我心里更不安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的道:“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值得你们如此做吗?这里的事要是传出去,足以覆灭你们的门派。” 有些事就算是上面有勾结,但闹开了,上面的人也会断臂求生。 毕竟匡扶正义,是正派的立派之本。 赖有为换了个脸一样,得意的道:“我说过,过了今晚,你没有以后。” 我道:“就算你们能杀了我,难不成也能杀胡文耀?” 九道状元道:“他看到的只是三阴教的人。” 我再也掩藏不住,变了脸色。 他们杀我是小,背后密谋的事却让我不安。 十万大山里有永生的秘密,而这个秘密,三阴教和玄世界里都有人想得到。 想到他们针对的可能是小翠,我有些慌了。 我不能就这样等下去,我不断的吸气再吐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这诡异的人尸八门,我完全摸不透。 徐徐吐出一口气,我定下心,决定就选择生门。 不是说我运气爆棚? 那就看看它到底好到什么程度。 如果连死里逃生都做不到,那也就称不上天运之命。 心里想定,我静待时机。 十多分钟后,赖有为三人的注意力都有些分散。 也就在九道状元打哈欠的瞬间,我猛地爆起,朝着生门扑去。 我才进生门,一道魂光就朝着我眉心打来。 正中眉心的话,就算魂不被撞散,也会被魂光冲出身体。 但魂光速度极快,避无可避。 然而就是这样的死局,却出现了戏剧化的一面。 我脚下一滑,身子往左边闪了一下,正好避开了那道魂光。 当真是好运当头? 我来不及多想,踏出八门尸阵,手中掐着的斗字诀就朝九道状元打去。 让我始料不及的是,他也会九字真言,两个字诀碰撞,他一动不动,我踉跄的后退了数步。 高下立判。 我差他,至少有一个小境界。 吃了暗亏,我不敢再贸然向前。 何小龙反应过来,急忙推着赖有为让开。坐在轮椅上,赖有为依旧叫嚣道:“九公子,这小子诡计多端,你要小心。” 九道状元哼一声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把戏都只是笑话。” 我没有说话,掏出佛骨舍利含进嘴里,手中再次掐诀,用斗字诀再次打了出去。 他冷笑一声,掐了一个“兵”字诀,手中发出淡淡金光,竟然出现了一把巨斧的虚影。 九字真言,他已经参悟出了其中奥义。 第297章 九道状元不等我反应过来,手里的“兵”字诀就打了出来。 我也掐了一个“兵”字诀,但只有形,被他的字诀奥义一下破开,余力径直的撞在我胸口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全身力气全无。 但凡他追上来补一脚,我都会立刻丧失反抗的能力。 不过他是九道状元,不正面击败我,怎么能显示出他的厉害? 见我踉跄后退,他停下来冷笑道:“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这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 我趁机缓过一口气力。 不得不说,他是比我强。 只不过口气大了些。 我所学并不比任何一个门派的传承差。 差的,只是时间。 而且我擅长的是风水,不是打斗。 若是让我有所准备,他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嚣张。 恢复了一些力气,我抽出血刺反握在手里,摆出格斗的起手式,挑衅的扬了扬下巴。 九道状元冷笑一声,松开手诀,同样摆一个武斗的起手式。 单从一个起手式,我就能看出他是个练家子。 背靠大门派,他从小就接触这些,而我不过是戳了十天半月的木头人,想要胜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我心里另有打算。 九道状元率先出手,大开大合。 我不正面和他硬碰,只是瞧准机会刺出血刺。 扎了那么久的木头人,招式没学到,但出手的速度、精准都不差。 何况武功再高,他也怕菜刀。 我专挑他的关节要害出手,他几个招式都是才起手就被我打乱,看起来像是在手舞足蹈。 不过很快他就换了招式,不再是大开大合,手臂变得软如长蛇,灵巧轻盈,用的应该是擒拿手。 而我的目的,就是想要他抢夺血刺。 几个回合下来,我吃了些亏,故意露出破绽。 九道状元找准机会,空手入白刃,用擒拿手扣住我的腕关节,瞬间就夺走了血刺。 不过才拿到血刺,他瞬间就呆住不动。 我挣脱后,迅速后退,拉开了几步距离。 见他面色突然呆滞,瞳孔急速的扩大,我猛吸一口气,把道气集中在拳头上,迅速前扑,一拳砸在他的小腹上。 咔嚓。 伴随着玻璃碎裂的声音,他的丹田被我击碎,道气瞬间溢散。 数秒过后,血刺上的神将退出他的灵窍。 感受到剧痛,他发出尖锐的惨叫,身体软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我顺手夺回血刺,收入皮套里道:“不懂,就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 一百零八神将,我是只能催动地狗星,但不代表他们就没有力量。 没有我的允许就触碰血刺,他们立刻就会反击。 一百零八个阴魂同时入侵灵窍,别说是他,换成胡文辉都有得受。 我没有再理会九道状元,他的丹田崩碎,溢散的道气会把经脉冲得七零八落。 那种剧痛足以让他陷入昏迷,问不出什么。 赖有为见我转向他,神色顿时慌张起来。 第298章 何小龙双手扶着轮椅扶手,平静得有些异常。 但我不敢大意。 上一次在我的店里,何小龙不仅碎了丹田,心脏上还挨了一刺,结果他都没死。 当时黄仙儿就让我留意。 刚刚又被他们欺骗,让我不得不怀疑,他在外面被我一拳一脚放倒,很可能是伪装。 至于被算计的事,我并没有太多的自责。 因为这件事不能怪我自大,而是信息太过匮乏。 走到离他们七步左右,见赖有为只是惊慌,没有开口喊爷爷,我就停了下来。 一个人可以伪装表情,伪装情绪,但骨子里的东西是伪装不了的。 如果走投无路,他早就开口叫爷爷了。 这时何小龙的目光也落到我身上,对视下,他眼里没有太多波动,平静的问我:“三方五次的重伤龙虎山的人,你想过后果没有?” 他如此平静,让我更加小心,回问道:“那你想过没有,这里的事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 何小龙道:“我是龙虎山的弟子,而你不过是一个野道,你说他们会相信谁?” 听他意思,胡文耀是被困住,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了。 但也听出来,他似乎并没有杀我的能力。 当然,这只是猜测。 吃过一次亏,我不敢再用猜测去定夺一件事。 我道:“你能保证三阴教的人困得住胡文耀?” 似乎是呼应我的话,隔壁传出一声巨响,那道被某种气息隐藏的门再次出现。 何小龙和赖有为顿时就慌张了起来。 我看了眼,接着道:“胡文耀来自苍龙山,他若是死在这里,苍龙山势必追查下去。” “要是有魂灯,那更是能查得一清二楚。” “以苍龙山的实力,只要查到你们和三阴教的人勾结,那就一定能追究出一个结果。” 见两人犹豫,我道:“让我走,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 何小龙脸皮抽动,推着轮椅的双手上,肌肉在迅速隆起,如同皮肤下藏着一条活着鳝鱼。 我急忙开启第三层灵眼,看到有一股非常浓郁的血气在他身上聚集。 但就在我想要进一步洞察的时候,那股血气里突然传出“咚”的一声,震的我神魂晃荡,灵眼自动关闭。 我压着一口气,没有表现出任何慌张,内心却惊骇不已。 如此浓郁的血气,绝非常人所能拥有。 他能被龙虎山选中,恐怕不止是天赋,其中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何家,我得好好查一查。 此刻,里屋的动静越来越大,我再次道:“让我走,否则我拼死都会缠住你,等胡文耀一出来,真相就藏不住了,他的话,我相信没人会不信。” 说话的同时,我双手紧紧的握着血刺。 眼下这种情况,何小龙很可能铤而走险,先把我除掉再说。 为了打消他的这个念头,我掐了一个“兵”字诀,一时间金光四射,形成一把金色的血刺。 第一次施展九字真言的奥义,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九道状元显化的是斧头,而我的是金色血刺。 难不成我练错了? 不过很快我就释然了,“兵”字诀显化兵器,跟施术人的心念有关。 我用习惯了血刺,最理想的兵器也就是它,所以“兵”字诀才会显化出它的样子。 何小龙见状,瞳孔猛地一缩,道:“你走,我不拦你!” 第299章 何小龙的话话音落,我就小心的后退。 到门口的时候,我吐出一口真阳溅破开气场。 被遮掩的门露出来,我转身就冲了出去。 到了外面,我才剧烈的咳嗽,用手扣嗓子眼,想把跟九道状元打斗中不小心吞下去的佛骨舍利吐出来。 那玩意,在怎么说都是人骨。 想想就一阵阵的恶心。 但要不是把佛骨舍利含在嘴里,我根本就用不出九字真言的奥义。 这是我偶然发现的一个秘密。 当时的想法很简单,佛骨舍利是佛门圣物,九字是密宗真言,两者都和佛有关,想来会有相辅相成的效果。 没想到试了一下,竟然能催发九字的奥义。 我用力的扣了几下都没有呕出来,心想那玩意说不准都到胃里了。 心里担心小翠,我也没有多想,转身出了大门,朝着大路上狂奔。 一边跑,我还一边祈祷,希望他们这一次针对的不是小翠。 刚才若不是何小龙给我的感觉很神秘,我绝对会把两人吊起来,逼问出他们的目的。 奈何他血气异常,我不敢出手,只好想着脱身。 奔跑中,我也给自己提了个醒。 这个世上,会演戏的人不止我一个。 阴谋诡计,也不是我的专利。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信息。 我不能在做瞎子和聋子了,否则再有类似的事,我一样是入了瓮才会明白。 五分钟左右,我跑到了最近的大路上。 但夜色深沉,繁华的城市也伴随着黑夜进入了休眠,加上这里是郊区,偶尔路过几辆车也都是私家车,不见一辆出租车。 没办法,私家车我也伸手去拦。 结果不拦他们还开得慢一点,一伸手,他们反而是提速离开,避之不及。 眼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我心里越发不安。看到一辆越野车过来的时候,我不在犹豫,直接跑到了路中间站着。 刺耳的刹车声后,越野车在距我半米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 “找死啊!”驾驶员探头大骂,是个女司机。 我没有回她,跑过去就拉车门。 结果拉不开,我担心她会开车跑路,急忙砸碎车窗,探头就往里面爬。 因为没有解释,我又是砸窗又是爬车,女司机发出惊叫,慌乱的启动车子,嗖的就开了出去。 我半截身子还在外面,被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过来,急忙道:“姐姐,我没有歹意,我只是遇到了急事,想让你捎我一程。” 话音落,我人也爬了进去,坐直后就把身上的钱一股脑的掏出来,放在副驾上道:“我给你钱,不够的话明天我在给你!” “麻烦你送我去天宝阁!” 我央求的看着她,这才发现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 她从车内的后视镜偷看我,有些诧异的问:“你要去天宝阁?” 我点点头,急道:“有很重要的事。” 女孩可能是看我一个半大孩子,没有刚才那么紧张,拐了一个弯道:“天宝阁离这里不远,我送你过去。” 第300章 “谢谢,谢谢!”我连忙表示感谢,看到被砸碎的车窗,心里过意不去。 而且我见过二叔和苏一媚婶婶的车,对车也有一些了解,她这个车看起来估计不便宜,于是道:“姐姐,我就在城西的步行街,李记问铺!” 怕她不信,我又道:“我是店老板,叫李阳,明天你来找我,修车的钱我出。” 女孩没有说话,默默的开着车。 十来分钟,她把车子停在了路边,“到了,左手边就是天宝阁!” 我怕她骗我下车后自己跑路,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探头看了一眼。 左手边是一栋古楼,看着像初中课本上的插图黄鹤楼。 楼匾上写着:天宝阁。 不过此刻天宝阁里没有灯光,甚至是整条街道都黑漆漆的,只有昏黄的路灯映射出树木的影子。 我问:“城里就一个天宝阁吗?” “这不废话吗?你以为什么地方都能叫天宝阁?”女孩似乎很了解天宝阁,见我迟迟不下车,有些不耐烦的问:“你下不下?” 我担心她把车子开跑,急忙拉开门下车。 果不其然,我才把车门关上,她一脚油门就跑了。 我也没工夫担心她会不会报警,看着隐藏在夜色下的天宝阁,我深吸一口气,抽出血刺走了上去。 镂空的雕花木门紧闭,里面动静全无。 整条街道死一般的静。 但胡文辉说这里是白事一条街,晚上没人似乎也正常。 我尽可能的朝着好的方面去想,上前敲响了门。 敲了几下,里面都没有回应。 难不成老板带着他们去了别处? 我小声喊道:“战玲姐,小翠......” 正准备喊苏一媚婶婶的时候,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战玲凑到门缝前,看见是我,小声问道:“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我从门缝里钻进去,战玲马上就把门关上。 灵眼的夜视能力下,我看到的是满地的狼藉。 天宝阁应该是一个古玩店,此刻瓶瓶罐罐碎了一地,陈列柜也歪倒在一旁,玻璃散落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一紧,忙问:“我老婆呢?” 战玲迟疑了一下,咬着嘴唇道:“在楼上。” 我一看她得神色就知道出事了,转身就朝着楼上跑去。 一进门,我就看到小翠躺在沙发上,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战玲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我和你分开后,给许婉容打了电话,她说要明天来,我就过来这里了,没一会就来了一群人,逼小翠让她交出什么山主令,好在天宝阁老板得实力不弱,把他们都击退了。” “但他们撤离的时候,有一人拿出一个类似雕像的东西,小翠一见到那东西,立刻就晕厥了过去,成了这样。” 我蹲在地上拉起小翠的手,感应到脉搏,又听说小翠是自己晕倒,悬着的心才落回心窝。 我问:“是玄世界的人,还是三阴教的人?” 战玲摇头道:“不清楚。” 这时旁边响起一个声音道:“都有,而且还有十万大山的人。” 第301章 听到声音,我急忙寻声看去。 刚才过于担心小翠,注意力都放在她身上,没有留意在苏一媚婶婶和婷婷旁边还坐着一个大胖子。 大胖子很胖,坐着比缸粗,以至于我刚才扫了一眼,都误以为他是沙发。 现在他一动才看清。 见他全身戴满金饰,珠光宝气,应该就是天宝阁老板,急忙道:“多谢前辈仗义出手。” “仗义?”大胖子诧异的看着我。 他那眼神,看得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大胖子道:“我这不叫仗义,叫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就算你是胡文辉的朋友,这笔账我们也得清清楚楚的算。” 闻言我一阵头大。 这可是古董店,下面那些瓶瓶罐罐,指不定一件就能赔得我裤衩都没了。 你说古董店不开在鬼市周围,开在白事街干什么? 但这话我只是心里想想,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一刻,我也体会到钱不达意的难处。 见大胖子肥肉抖动,有些生气。 我只好硬着头皮道:“钱我可能陪不出来,不过我家里有一些金银玉器......” “十万大山的东西?”胖子眼睛都在发光。 看他那目光,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冤大头。 可又能如何? 他的店铺被砸成这样,损失摆在眼前。 何况没有他,小翠就落到那些人手里了。 我无奈的道:“都是我老婆的嫁妆。” 胖子一听,笑成了弥勒佛道:“那行,明天我去你家转转。” 我苦涩的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能用小翠的嫁妆来赔偿了。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我急的是小翠,人家急的是店里的古玩,没有扯清,我也不好问他问题。 达成赔偿协议,我才道:“前辈,刚才你说出手的人有三阴教、玄世界和十万大山的人,可有证据?” 大胖子摆手道:“我还年轻,别喊我前辈,喊我金有财。” “额......” 我愣了一下。 他这个名字,取得那也是相当的有水平了。 金有财接着道:“证据没有,不过我和他们交手,能感觉得出来。怎么,你想揭穿他们?” 我的确有这个想法。 金有财见我不说话,叹了一声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他们三方怎么会突然联手,但这次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选择闭嘴或许还能活命,你懂我的意思吗?” “金老板,你是胡叔叔的朋友,应该也是玄世界的人,难道就这样看着不管吗?” 我有些气不过。 都欺负到头上了,结果还要忍气吞声。 金有财呵呵笑道:“我要是玄世界的人,也就不会是胡文辉的朋友了。你二叔我也认识,小伙子,听我一句劝,内忧外患,最好的安身之法就是按兵不动。” 他的话点醒了我。 十万大山的人都参与了,我所谓的靠山也就不存在了。 眼下的情况别说讨公道,能护着小翠活下来就不错了。 十万大山的事我插手不了,毕竟他们消息过于封锁,战玲虽说能帮我买到相关的信息,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核心信息。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小翠清醒过来,只有她执掌了十万大山,才能彻底的解决内忧。 至于玄世界...... 我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我回头看向战玲问:“你刚才说小翠是看到了一个类似雕像的东西,然后突然昏迷?” 第302章 战玲点头。 我记在心里,没有在多说什么。 也不在提讨公道的事。 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本就是一句无奈的话。 但总有一天,我要让这公道大白天下。 我坐在沙发上,让小翠的头靠在我身上,不停的用道气蕴养她的灵窍。 至于她的丹田,我的道气进不去,感觉那就是一个深渊,如大海一样浩瀚。 天亮的时候,小翠悠悠醒来。 金有财眯了一会,听到我和小翠低声说话,睁开眼睛道:“小伙子,你们可以走了,下午我去你店里,咱们算一算损失。” 他站起来,如同一座小山。 很难想象,这样一个大胖子,竟然是一个高手。 我检查了一下小翠的情况,跟昏迷前没有什么变化,见状拉着她起身,对金有财再三表示感谢,一行人出了天宝阁。 车上,沉默了一晚的苏一媚突然问我:“阳阳,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婷婷都被吓坏了,昨晚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我身心疲惫,黄九那边也不知道怎么样。闻言愧疚的道:“对不起!” 苏一媚叹了一声,搂着婷婷偷偷的抹眼泪。 她选择和二叔在一起,肯定想过这种情况。 只不过她想简单了。 但眼下我还是一个瞎子和聋子,做不了太多的事,也保证不了他们的安全。 只能如此。 有的,也只有一句对不起。 战玲把我送到店里,见婶婶和婷婷疲惫不堪,主动提出来送她们回我家,然后陪上一天。 我感激的点点头。 小翠和我留在店里,等着黄九。 结果黄九没等来,却等来了瘟神。 我起身迎上去,喊了一声胡叔叔,他就打断道:“我知道。” 我愣了下问:“既然知道,胡叔叔可有打算?” 瘟神简洁的道:“没有!” 我沉默了。 一句没有,证明他并不想插手这事。 我给他倒了杯水,也没在说什么。 熬了一夜,趁着瘟神在,我带着小翠去了贵宾室,靠在沙发上睡了一会。 下午的时候,黄九回来,一身的伤。 我翻身坐起来,问道:“怎么样?” 黄九有些怪我的道:“你小子不是说好了要去帮忙,怎么自己跑回来睡大觉了?” 我道:“黄哥,昨晚就是一个局。” “赖有为那几个草包给你设局?”黄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 我起身在贵宾室里走了两圈,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 黄九听完,陷入长久的沉默,开口就道:“如此说来,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点点头,以前想着混不走回山里,现在十万大山的人都出手了,回去了更不安全。 黄九道:“我让大黑他们尽快动起来。” 我道:“从现在开始,让它们集中力量,找到十万大山潜伏在城里的人。” 战玲口中的那尊雕像,我势在必得。 斗不过,我就设局。 真正的杀局。 第303章 黄九见我眼神发狠,说道:“贼猫已经被大黑逮住了,晚点会带过来,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收服。” 见它身上带伤,我就知道有结果了。 它和黑皇二打一要是还逮不住活的,那就说不过去了。 不过收服的事,我没有想过。 瘟神的话有一定的道理,我是修士,身边围着一群妖,终归不是好事。 但眼下,不这样做也不行。 何况比起人来,它们坦荡得多。 我点点头,问道:“黄哥,你在十万大山里,有没有见过山主令?他们这次三方联手,目的就是山主令。” 黄九摇头道:“没见过,但据说山主令可以号令十万大山里的所有生灵。不过玄世界里的某些人和三阴教图谋的不会是它,因为那东西只有十万大山里的生灵才能掌握。” 这点我之前就想过。 而且十万大山的人也参与了,自然不会让山主令落到外人手里。 我想他们合作的目的,十万大山谋反的人要的是山主令,他上位后,应该会交出永生的秘密给三阴教和玄世界。 想明白这点,我问黄九:“你有没有办法传个消息出去,就说十万大山永生的秘密,小翠已经作为嫁妆给了我,根本就不在山里。” 黄九有些为难的道:“人和动物之间本就有隔阂,何况是修士和妖,两者很难有沟通。” 如此,只能请战玲帮忙了。 黄九问我道:“你是想让他们内讧?” 我点点头。 黄九担忧的道:“行是可行,但你想过没有,消息传出去后,你可就成香饽饽了。” 我道:“一件东西,想要的人多了,反而是谁都不敢轻易动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争取时间,找到十万大山潜伏的人。” 黄九道:“插手十万大山的事,你可能尸骨都不会剩!” 我看向沙发上熟睡的小翠,内心第一次如此坚定,反问黄九道:“那又如何?” 黄九叹了一声。 不过我没有想插手十万大山的意思,只是想找到那尊让小翠陷入昏迷的雕像。 能让她昏睡,那雕像很可能跟她的灵体有关。 她变得如此,或许就是回去的时候被人动了手脚。 我要是能拿到那雕像,小翠很可能会清醒过来。 只要她清醒,所有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买一辆车。 昨晚那种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至于开车的人,我看了下时间,应该快到了。 我让小翠多睡了半个小时,然后才把她喊醒。 她还是睡不够,像个小迷糊瓜一样跟在我后面。 正好这时战玲打来电话,说接到许婉容了。 我说在店里等她,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左右,战玲就开车送许婉容过来。 几个月不见,许婉容消瘦了很多,加上唐铨的事,显得极为憔悴。 她见到我悲从心来,扑在我肩膀上,悲怆的嚎啕大哭。 小翠见状,气得咬着小虎牙,硬生生把许婉容推开。 回过神来,许婉容意识到自己失态,理了理额前散落的碎发,擦掉脸上的眼泪道:“我把我师父的东西都带来了。” 说着去后备箱里搬东西。 整整三个大箱子,全是道具。 第304章 战玲帮忙抬完东西就要回去陪苏一媚婶婶,我把她单独叫到贵宾室。 听完我的请求,战玲不可思议的问:“你确定要这样做?” 我点头道:“你放心去传,需要钱的地方你跟我说。” 送走战玲,昨天的大婶就带着个小女孩进店。 母女两对着我,噗通就跪了下去。 我急忙把两人扶起来道:“婶子,救你女儿的不是我。”我扫了瘟神,扶着大婶过去。 瘟神道:“谢就不必了,倒是九阴命格,天生就招魂惹祟,活命的唯一办法就是拜进阴阳门里。” 他这话是看着我说,大婶闻言,拉着小女孩转向我又跪在地上,哀求道:“李师傅,求求你,收雨儿做徒弟吧。” 我本来是想把问题扔给瘟神,没想到他给我弄来一个大麻烦。 就我现在的本事,哪有资格收徒开班。 但大婶拉都拉不住,不停的磕头,大有不答应就一直磕下去的意思。 我无奈道:“我的本事不外传,不过之前受人所托,答应帮他找个后人,你七天后带着你女儿过来,我代他收徒。” 左道然的手札我学了,但我不算他的传人。 小女孩天性纯真,经过后天引导,也不会是大恶之人。 而且是九阴命格,也不算辱没左道然的名声。 至于将来发展得如何,那就是小女孩自己的事了。 毕竟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机遇不同,结果也会不一样。 打发走母女两,已经到了中午。 带着许婉容和小翠出去吃饭。 期间,我把自己的遭遇说了。 许婉容听完,态度坚决的道:“师父过世,我已无牵无挂,会留下来和你一起报仇。” 我点点头,问她:“你会不会开车。” “会!” 我当即放下碗筷,带着她到了最近的车店,买了一辆三十多万的越野车。 手续什么的我都滞后办理,要求现在就把车子开走。 店里的人商量后同意了。 我们开着新车回到步行街,远远就看到店门口停着一辆车,走近一看,正是昨晚被我拦截,敲了玻璃的越野车。 不过我早有准备,从银行取了十万现钱,足够赔付。 进了店里,金有财也在。 他正和瘟神聊天,昨晚的女孩也在,她看到我就去拉金有财,指着我道:“叔叔,就是他,昨晚就是他想抢我的车。” 抢车? 我车都不会开,抢她车干什么? 还有她叫金有财叔叔,那...... 我瞬间就收起了笑容。 这叔侄两,是准备来宰我了。 金有财看了眼自己侄女,笑着道:“你说这事还真是好巧不巧,一晚上的工夫,我和我大侄女都遭了你的毒手。文耀,你说是不?” 瘟神板着脸,用鼻子“嗯”了一声。 理亏在先,我也正好准备散财去运,于是道:“等会一块算吧,你们等我一下,我去收点东西。” 唐铨的遗产里,有不少好东西,留在店里不安全。 收整的时候,许婉容跟了来,低声问我道:“你怎么会认识举霞境的强者?” 第305章 许婉容的问题让我一愣,反问道:“举霞境比合道境强?” 许婉容道:“足足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瘟神是合道境,她说的举霞境就只能是大胖子金有财了。 我问:“举霞很厉害吗?” “你不知道?”许婉容诧异的看着我问。 我如实道:“我不是玄世界的人,没人跟我说这些,就是有境界划分,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许婉容道:“道家把道气强弱分成了九个等级,分别是入道、提携、天地、合道、举霞、探幽、太虚、出尘、至尊。” “据说每个境界的突破都有规律可寻,这种规律,掌握在玄世界的人手里。” 又是玄世界掌控着! 许婉容接着道:“我师父是天地境,本来有望踏入合道,可惜......” 我问:“照你这么说,那举霞境属于中间层次?” “那可不是,举霞之上,整个玄世界也没有几个,即便是举霞,放在名门大派里,那也是长老级别的存在了。”许婉容目光灼灼。 我心里暗惊。 本以为昨晚就是一场简简单单的战斗,想不到却是一场高手之间的对决。 这个人情,欠大了。 许婉容道:“或许我们可以请他帮忙报仇!” 我道:“你想多了。” 单纯对付三阴教,或许能请得动他。 但背后牵扯着玄世界和十万大山,他断然不会插手。 昨晚,那是事到临头,他看在胡文辉的面子上不出手不行。 我把挑出来的二十多件道具打包收起,出来叫上金有财和他侄女,一起回了家。 都说财不外露,我没有把所有珠宝都拿出来,只是把被黄九污染的三十件拿了出来。 小翠见到这些东西,眼神越发的呆滞,似乎是勾起了回忆。 见状,我急忙跑进屋里,把保险柜里最好的手镯和一串绿宝石项链拿出来给她戴上。 本以为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结果片刻后小翠回过神,只是拉着项链说漂亮。 我轻叹一声,哄着她把珠宝取了下来。 金有财挑了十件,说勉强能抵他店里的损失。 不过看他一脸肥肉抖得都快赶上战玲,心里哪有不清楚的。 我找了个袋子给他装上,问道:“金老板,城南附近有没有大一点的房子。” “哦,老弟是想换个地方开店?”金有财抱着首饰,笑眯眯的问。 我道:“地方倒不换,只是想换个住所,城南那边我看不错,想搬过去。” 金有财道:“我帮你问问!” “我想找一个稍微偏一点的地方,尽量要快,钱的话不是问题!”我有些急迫。 城内能布杀局的地方,我知道就两个,一个是苏家坟地,另一个就是城南的空亡屋。 坟地偏僻,不易施展,唯一的选项就只有城南的空亡屋。 至于租房,一是做给那些人看,二是店铺在城里,大黑它们来找我不太方便。 想要反击,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像搭不到车那种拖后腿的情况,绝不能再发生。 金有财想了下道:“问题不大,等我消息。” 第306章 送走两人,我长长的吐了口气。 这些锁事终于是处理完了。 战玲见我不打算出门,也准备回去。 我喊住她问:“玲姐,如果雇佣你们小队,需要多少钱?” 战玲道:“那要看是什么任务,不过李阳,这次的事我们不会插手。” 我知道蒋先生的退怯,让她心里有所顾虑,明说道:“我只是想让你们保护我婶婶,其它的事可以不用管。” 战玲道:“这样的话,一个月五十万就可以。怎么,你是准备千金散尽了?” 我笑了笑道:“不是有人要给我送钱,正好花一笔出去。你回去准备一下,我找到地方就通知你。” 单纯的保护人,战玲倒也不推辞。 送走她,我回到客厅,看着沉默少语,还有整天躲在苏一媚怀里的婷婷,无奈的道:“婶婶,再给我一些时间,都会好起来的。” 苏一媚没有再埋怨我,搂着婷婷点了点头。 晚饭,我煮了面条。 吃完黄九也刚好回来,身后跟着黑皇,黑皇嘴里叼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狸花猫。 我正准备去看,结果小翠跑得比我快,一把就从黑皇嘴里抱过狸花猫。 这一幕,让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生怕狸花猫突然暴起,伤了小翠。 不过就在我过去的时候,被小翠抱在怀里的狸花猫挣扎着睁开眼睛。 见它眼里灵光闪烁,竟然黄九的眼睛还要灵动,忍不住“咦”了一声。 从毛色来看,它就是一只很普通的田园狸花猫,照理说生出灵智都很难,不可能有如此灵动的眸光。 这猫,怕是有什么奇遇。 我轻声喊小翠,示意她把狸花猫放在地上。 但小翠有些不听话,紧紧的抱着狸花猫道:“它受伤了。” 见她不放手,我只能对狸花猫道:“你要是敢伤人,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面对我的警告,狸花猫竟然翻了个白眼,往小翠怀里靠了靠。 见它没有伤人的意思,我慢慢放下戒心,把黄九拉到一旁,小声问道:“那贼猫是公是母?” 黄九道:“母的。” 闻言,我心里稍微舒坦一些,问黄九事情办得怎么样。 黄九道:“吩咐下去了,结果只能等。” 我回头看向黑皇道:“现在贼猫的事解决了,你也没有了后顾之忧,要全力去查十万大山潜伏的人。” 黑皇摇着尾巴点头。 我想了下道:“顺带查一下何小龙的底细。” 黄九插嘴道:“何小龙跟赖有为一样都是草包,不足为虑。” 我提醒它:“别忘了,他曾经心脏被血刺对穿都活了下来,而且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特殊的血气。” 黑皇有些拘谨,坐在门口点点头。 我开门让黄九化形送它下楼。 等黄九回来,我才把准备搬家的事说了。 不仅要搬家,店里也会歇业七天。 黄九知道我有大动作,无所谓的道:“反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跑不了,我也跑不了,对了,那瘟神怎么还在小区门口?” 我眉头微皱,他这跟得挺紧啊。 不过眼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只要不让他接触小脚姑娘,其余的事等胡文辉回来自己处理。 第307章 晚上,小翠熟睡后,我才偷偷接近那狸花猫,准备把它打服,结果我才靠近它就警觉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 直到小翠被惊醒,它才安静下来,警惕的看着我。 这下我总算知道黑皇和黄九为什么叫它贼猫了,简直就是贼精贼精的。 见小翠细心照顾它,我也只好作罢。 心想只要它不伤人,不和黑皇它们对着干,留在家里陪着小翠也好。 好不容易又把小翠哄睡,我坐在客厅里探查体内的情况。 佛骨舍利被我吞噬后,似乎没有被消化,依旧留在体内。 可惜我现在还没有内视的能力,只能感知它的位置,在丹田上面一点。 除了心里膈应,倒也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而且它在我体内,九字真言用得更加顺畅。 我发愁的是要怎么和黄九说,现在去说,估计它会将我开膛破肚,把舍利给掏出来。 想了想,我觉得还是再缓一缓,等它想起来了,我再如实的说。 往后两天,我都待在家里,黄九也没有出门。 一大家子人的陪伴下,婷婷慢慢的才开口说话。 只不过经历了这些事,对她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一些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甚至在想,耳闻目染下,或许将来她也会走上我们这条路。 不过这种事我不敢和婶婶提。 第三天,金有财打来电话,房子看好了,让我过去看看中不中意。 许婉容开车,黄九和我过去看了眼。 房是一个七八十年代的老别墅,有些老旧,但距离空亡屋就只隔着两条街,走路都只需十几分钟。 单凭这一点,我就没有犹豫,花了五万块租了一年。 当天下午我就请人清扫,赶着晚上搬了进去。 安顿下来,我给战玲打了电话,不一会他们一个小队五人就开车过来。 除了他们,瘟神也跟了来,我给他们都安排了房间。 折腾下来,八个房间全部住满。 可能是人多有安全感,当天晚上,婷婷就到院子里玩耍。 我看着心里也稍微好受一些。 夜色降临,许婉容拉着我和黄九回了一趟店里,打印了一张通知贴在门上,歇业七天。 宋老瘸还是没有回来,我开门进去,把木头人拉回了老别墅。 当天夜里,黄九和我忙活到半夜,用唐铨的遗产以及四圣兽雕像,在别墅内布了三个防御阵法。 核心阵法,还是四象困天局。 凌晨时分,我也没有睡意,把黄九和许婉容叫来,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想法。 目前长生秘密在我身上的事被战玲传了出去,接下来玄世界和三阴教的人都会盯上我。 而我的打算就是以空亡屋布下风水局,引他们过去一网打尽。 黄九听完道:“我们不是他们,用不了手段逼他们过去,而且我听说那晚动手的人实力都不弱,普通阵法未必能有作用。” 我道:“我有办法让他们过去,至于风水局,我打算用五鬼诛神。” 听到五鬼诛神,黄九猛地打了个冷颤:“你小子不要命了?” 五鬼诛神,是左道然手札里最厉害的杀局。 以鬼门为阵眼,五方五鬼位为阵脚,引动阵法,鬼门气息外冲后形成五方杀位,请五鬼降临。 第308章 左道然特别的备注,此阵如同请神,降临之时不知何物,若使用不当,必会请神容易送神难。 黄九有偷听偷看的习惯,加上我也没有防它,手札的内容它也看了个七七八八。 见我不说话,心意已决,他提醒我道:“要是请来送不走,他们会反过来吞食你的灵魂,到那时,你会变得和行尸走肉一样。” 其后果,我自然知晓。 但还是没有犹豫:“目前就这样定了,明晚你陪我去一趟空亡屋,看看它能不能替代鬼门。” 黄九道:“真要这样做,那就多杀一点。还有,你要是被反噬吞灵,我会送你上路。” 我瞪了它一眼道:“这还没开始,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黄九道:“我说的就是好听话。毕竟成为行尸走肉,下场会很惨,老哥我给你一个痛快,你应该感激我才是。” 我选择了闭嘴。 黄九无趣,转身准备睡觉。 我喊了一声,提醒它道:“房间不够,我在阳台上给你搭了个窝!” 黄九一个踉跄,怒视我道:“小子,你过分了啊!” 住在小区房的时候,狐仙儿一走,它也会把被子搞成窝一样睡在里面。 而且我不是要故意这样,是真没房间了。 我道:“黄哥,这次是真的没房间了,委屈你一下。” 黄九气道:“算了,不睡了。” 我道:“那正好,你去苏家坟头给我弄几斤坟头土回来,我有大用。” 黄九顿时跳脚的道:“你这是赶毛驴不用鞭,全他妈靠嘴......” 骂归骂,黄九知道我要用坟头土做什么,趁着夜色出了门。 坟头土属阴,但给我的感觉还不够。 毕竟空亡屋不如鬼门,想让五鬼杀神的威力达到最大,那五鬼寄身之物就必须要极阴才行。 第二天做泥人的时候,我把小脚姑娘叫了出来。 黄九和我商量好了,她要是不哭,就把她打哭。 结果小脚姑娘多愁善感,自己想着伤心事,眼泪就哗哗的掉。 她的眼泪虽然是热乎的,但也是鬼泪。 用鬼泪搅合坟头土,一时间三层别墅都是阴气沉沉。 瘟神都被惊动,从一楼赶了上来。 但我早有准备,锁了门就是不给他开。 眼泪够了,我把小脚姑娘收回去,这才开了门。 瘟神一脸着急,冲到客厅里,没有见到小脚姑娘,脸色阴沉的问:“李阳,你知道胡文辉想做什么吗?” 我摇头。 瘟神道:“他的事若是做成,会死很多人。那女鬼......” 我打断道:“胡叔叔,那是你们的事。小脚姑娘是我朋友,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胡文辉叔叔在内。” 瘟神深吸一口气,打住后面的话,哼了一声转身下楼。 送走他,我也是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正如我说的,胡文辉要做什么,想从小脚姑娘这里得到什么,那是他们的事。 只要不伤害到小脚姑娘,我就不会管。 当晚借着夜色,我和黄九出门,朝着空亡屋摸去。 我们的反击,也正式开始。 第309章 我和黄九没有喊许婉容,步行过去,正好看看周围的地形。 毕竟真斗起来,我得知道要从什么地方跑。 一路看着过去,到空亡屋外面已经是凌晨三点。 黄九和我没有立刻进去。 一天之内阴气最重的是午时和子时,但阴魂厉鬼最凶的时间正好是凌晨三点到四点。 以前老人说这个时间点上,地府的阴差转悠了一晚上疲乏不已,疏于管理,小鬼的胆也就大了,闹起来最凶。 空亡屋的恐怖胜过鬼屋,加上三阴教布设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撤掉,我们不敢进去,在外面徘徊了一个小时。 凌晨,鸡鸣狗叫,我和黄九才朝着红色铁门走去。 一靠近,我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黄九化形,轻推铁门。 生锈的门栓发出生涩的吱呀声,无时无刻都在刺激着我的神经。 门打开了一条缝,黄九探头看了眼,立马就缩了回来,低声道:“院子里有个饿死鬼在吃泥巴。” 我以为它瞎说。 毕竟鬼物也有一定的智慧,不至于吃泥巴。 我探头看了眼,里面的景象跟我上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门后是一个破败荒芜的院子。 看来三阴教在这里的布设已经撤掉了。里面的气场恢复了正常,但也变成了一个猛鬼乐园。 凄凄月色下,院子里光影斑驳,墙角的阴影里果然是蹲着一个黑影,正一把把的从地上抓起泥土往嘴里塞。 我缩回来道:“都饿到吃泥了,咱两要是进去,那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 欲望之物最为可怕。 饿死鬼的欲望就是吃,我们对于它来说,那就是上等的血食。 好在我带了香火。 我从背包里取出三根青香,正准备点燃。 黄九拉住我道:“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鬼物,你喂不过来,要是香火不够,它们会变得更加暴躁。” 黄九恢复黄鼠狼的形体,从屁兜里扣出四个纸人,往自己眉心贴了一个,在我眉心也贴了一个。 随即他拿着剩下两个,口中念念有词,吐出一口妖气,手一松,纸人掉到地上就化成了我和它的样子。 黄九道:“憋着气,进去了再说。” 纸人进门,饿死鬼就猛地回头,露出半张腐烂的脸,牙床裸露,嘴里塞满了泥土,嘿嘿一笑,像野兽一样就扑了上来。 两个纸人一声没哼,当即就被扑倒在地。 饿死鬼一口咬下去,满嘴的纸屑,吃得津津有味。 屋内的阴魂闻讯蜂拥而出,有三十多只,它们形如丧尸,你抢我夺,嘶吼着啃咬两个纸人。 黄九见状,跳上我的肩膀道:“我滴个乖乖,这哪是空亡屋,分明是饿死鬼的老巢吗?” 我担心纸人术的时间有限,闭住呼吸推门而入,绕开饿死鬼后直奔里屋。 一进屋,周围就浮现出无数双绿油油的鬼眼。 我一看里面还有这么多,也是头皮发麻,反手就抽出血刺。 黄九道:“用佛骨舍利!” 我心虚的道:“那玩意被我落在家里了。” 黄九一听,埋怨道:“不是我说你,简直就是干啥啥不行,吃饭第一名,来这种地方都能把佛骨舍利忘了。” 这话形容它自己还差不多。 陷入恶鬼群中,我也没工夫跟他斗嘴。 第310章 好在这里的不是饿死鬼,攻击性不强,只是好奇的把我们围住,鬼眼茫然。 这些都是游魂,因为逗留阳间太久,被阳气侵蚀丧失了神智。 见状我收了血刺,转身关上屋门,抬手贴了两张黄符在上面,防止外面的饿死鬼进来,然后拿出三炷青香点燃后插在地上。 青烟上飘,那些盯着我们的恶鬼就一个个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不过他们不是在思考人生,而是像吸了那啥的人,满脸的享受。 趁着他们陶醉其中,我开了灵眼观察空亡屋。 屋坐空亡,这里的主人也早就家破人亡。墙上挂着的老旧照片,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幸福的五口之家。 可惜了。 我暗叹一声,开始找阴气最重的地方。 最终定在了主卧里。 二十多平的卧室,看起来比外面还要凌乱,瘟神那日应该就是被困在这里。 墙壁上,我看到了一个半厘米深的手印。 合道境,有这么厉害? 我用手在墙上比划了一下,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五个泥娃娃,以阴气最重的地方为中心,推算出五方鬼位,把五个泥娃分别摆放好。 弄好这些,我掀开破床的床垫,在阴气最重的地方放了一块阴玉。 阴玉是唐铨的遗产,也算是少见之物。 而玉石有灵,我可以注入少许魂气在里面,到时候可以远程开启阵法。 然而我才弯腰,阴气盘旋的地面瞬间塌陷,变成一个幽蓝的深渊,里面有无数双惨白的手从黑暗中伸出,像是要把我拖拽下去一样。 果然。 空亡屋的中心地带,已经宛若鬼门。 我轻咬舌尖,从幻像中回过神来,把床垫盖上。 为了不让人发现,我在放置泥娃娃的地方又做了一些遮掩。 弄好,我和黄九退出空亡屋。 院子里,饿死鬼依旧被黄九的替身纸人欺骗。 不过我们一出院子,黄九就收了术,失去目标,饿死鬼顿时狂怒的嚎叫。 其中几个狂暴的直接透过铁门,想要冲出来。 但就在他们要离开空亡线的时候,四周同时照出二十四道金光。 饿死鬼们被金光一照,顿时全身冒烟,惊恐的退了回去。 而那二十四道金光,就是从二十四座充当二十四山的红砖楼上发出。 “啧啧!”黄九凝视远方的砖楼道:“这里的格局不简单啊!” 我问:“你看出来什么?” 黄九摇头道:“看不出来,但正因为看不出来,我才觉得它不简单。” 这话有道理。 而且瘟神也说过,早些年这里发生过一些事。 看来是有风水大师在这里斗过法。 黄九和我没有逗留,原路折返。 到老别墅周围就已经是天色微明,我买了一些豆浆油条。 进了客厅,发现婷婷已经起来了,在看动画片。 见我和黄九从外面回来,婷婷好奇的看着我们问:“李阳哥哥,黄九哥哥,你们不睡觉吗?”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婷婷就用聪明的小眼神看着我道:“哥哥肯定又是去打妖怪了。” 第311章 婷婷软糯的话音让我心里一暖,可是听到她后面的话,又是一阵心疼。 黄九逗她道:“婷婷,你不害怕吗?” 婷婷拿着遥控器,摇头道:“不怕。” 都说童言无忌,婷婷这话让我很好奇,过去把她抱在膝盖上坐着问:“不害怕,那你那天怎么一天都不说话?” 婷婷眨巴着大眼睛道:“我是担心,担心哥哥打不过他们!” “小丫头!”我捏了下她的鼻子,指着餐桌上的豆浆油条道:“去吃早点吧。” 婷婷欢快的跑去厨房,黄九嘿嘿一笑道:“看来是个好苗子!” 我道:“你可别瞎折腾,要是闹得我二叔家庭不和,到时候拿你上砧板。” 我不敢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不读书,即便是有了钱,别人也只是叫你土豪。 婷婷应该像张颖他们那样,有一个完整的大学生活,那才是我所期盼的。 黄九道:“行了行了,知道你老李家就这么个宝贝疙瘩。对了,阵布好了,你打算怎么让他们过去?” 我道:“我多跑几趟,等他们留意到了再弄点值钱的东西放里面。” “哎,不对啊,我怎么觉得自从你被算计后,整个人都变得大度了啊?”黄九百思不得其解的看着我。 我问:“唐铨有钱吧?” 黄九点头:“港香佬,搞钱厉害,有钱。” 我道:“现在死了,遗产都被我们继承了,这人啊,有命挣钱,那得有命花才行。” 苏一媚婶婶出来,我低声道:“先不说了,晚上把你小弟们叫来犒劳一顿,顺便问问探听得怎么样了。” 黄九道:“你设了陷阱,十万大山的人应该也会去!” 我道:“人家就是躺在长生窝里的人,能看得上?” 苏一媚婶婶过来,我和黄九就此打住。 如果说空亡屋的布局是为了复仇,那抓十万大山的人,对我来说就是重中之重。 只不过这件事,只有黄九小弟他们能做。 当然,从别的渠道应该也能打听到,但付出的代价会很大。 而且现在不知道玄世界里有哪些人跟他们勾结,我也不敢轻易的乱打听。 黄九也过去吃早点,我则是去叫小翠起床。 结果门一开,就听到呼噜呼噜的声音。 那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卧室里,正趴在床头,小翠打呼噜,它也在打呼噜。 我有些不放心狸花猫,但一弄它,它就鬼叫。 为了不吵醒小翠,我只能由着它。 轻轻关上门出来,黄九问我道:“还没醒?” 我点点头。 它嘴筒子上沾满白色豆浆,嘴里叼着油条,含糊不清的道:“灵体受损的人,瞌睡都比较大。” 我也听过类似的说法,傻子之所以睡得香,并非是没心没肺没忧虑,而是灵魂残缺后变得嗜睡。 吃完早点,我出去订了两吨牛肉,想着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希望黑皇它们能够加把劲。 回来后,我就在院子里戳木头人。 战玲他们也在院子里活动,看到后都跑过来围观。 第312章 四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抱着胳膊,看戏一样盯着我,弄得我有些不自在,但知道他们都是格斗的好手,收了血刺问:“几位大哥,你们看我这样练怎么样?” 其中一个姓袁,叫袁飞的猎魔人道:“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只不过你的方法过于死板。近身格斗,讲究的是灵活应对。” 战玲道:“玄世界里每个门派都有配合施展术法的格斗术,你虽然不是玄世界的人,接触不到这些,但也要自己总结,把术法和格斗综合起来,这样才能把力量发挥到最大。” 闻言,我情绪有些低落,无奈的道:“我的传承就只有风水之类的东西,就是血刺也才学习了几天。” 袁飞道:“配套不配套都是次要,最主要是自己用起来连贯、习惯。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按照套路练习出来的东西,远没有实战中锻炼出来的管用。” 经验,永远是最厉害的招式。 类似的话爷爷也曾跟我说过。 我眼睛一亮,问道:“袁飞大哥,要不你来做我几天的陪练?” 袁飞鼓了鼓身上的肌肉,活动着手臂道:“老板要求,自然是要满足,只不过拳脚无眼,伤着踢着你可得受着。” 看着他一身腱子肉,我有些心虚,感觉他就是等着收拾我一样。 但宋老瘸不在,我继续戳木头人也不会有太大的进步,最终咬牙答应了下来。 然而一交手,我就后悔了。 短短几分钟,我就被打得哪儿都疼。 实在是受不了,我赶紧喊停,让许婉容去给我买了一套跆拳道用的护甲。 结果没护甲的时候,袁飞出手还有轻重,有了护甲,他下手就完全放开了。 两个小时,我再次喊停。 太疼了,全身肌肉都疼。 袁飞道:“就你这体格,还得多练练。” 我也想练,不过现在看见他就害怕。 只能等恢复一下再说,否则今晚都去不动空亡屋了。 傍晚,黄九的小弟都聚集了过来。 这一次,我没有让它们自己分血食,而是全部给了黑皇,让它看着去分。 雨露均沾的后果,往往就是有人会躺平。 而且贼猫赖在我家里,黑皇已经是这座城里的野王,我这样做也能提升它在众妖眼里的地位。 黄九充当翻译,众妖汇报了一下情况,关于十万大山的线索,依旧没有一点眉目。 不过玄世界的人倒是有好几个被盯上了,但还没有偷听到有用的信息。 我让它们盯好玄世界的那几人,同时也继续扩大范围,尽可能盯更多的人。 他们三方合作,只要找到一方的核心人物,顺藤摸瓜找到十万大山的人。 同时我也提醒它们小心强者,尽可能用普通小弟盯梢,免得妖气外泄,被他们察觉。 交代了几句,我遣散了小绿和大黑,把黑皇单独留了下来。 黑皇明白我的用意,比较感激。 我道:“黑皇兄,以后就你和我单线联系,小绿和大黑你去管就行。” 黑皇口吐人言道:“多谢二哥照顾。” 我从兜里拿出一根项链,戴在它脖子上。 怕它误会是狗链子,我解释道:“这是十万大山里的东西,里面有独特的力量,能够助你修炼。” 黑皇闻言,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 第313章 送走黑皇,我清理了一下垫牛肉用的塑料布。 黄九跳到我肩膀上道:“小子,你是厚此薄彼啊,我跟着你那么久,都没一件十万大山里的东西。” 听得出来,它有些吃醋了。 不过它天天接触小翠,得到了好处比一件首饰大得多。 现在,只是想捞好处。 我回到二楼,给它挑了一件,堵住它的嘴巴。 期间本来是看电视的小翠,一直跟着我,她嘴上不说,却像个小守财奴一样嘟着嘴,老不高兴。 打发了黄九,我把小翠喊到卧室,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就道:“老婆,用你的东西我心里也不舒坦,可我也没有办法。” “不过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给你更好的。” 我心有愧疚,也很无奈。 但凡有别的方法,我都不会动她的东西。 小翠似乎是听懂了,开口道:“我的就是你的。” 这一刻,不管她是真明白还是不明白,我心里都是暖暖的。 我摸了摸她的头道:“去吧,陪婷婷看电视去。” 小翠和婷婷的智商似乎在一条线上,都爱看动画片。 趁她看得入迷,我和黄九悄悄离开别墅,前往空亡屋。 一路走去,我跟黄九聊天。 关于黑皇它们。 我的意思是往后跟黑皇可以称兄道弟,跟小绿和大黑就不用称兄道弟。 黄九一听就道:“你这样做有些势利,巴结强的,看不起弱的。” 我道:“称兄道弟的结果,不是两肋插刀,就是磨不开脸,时间久了,很多事都不方便让它们做了。” 这些道理,黄九明白。 只不过它生性洒脱,跟我想的不一样。 如果是以前,我不会干涉。 但现在不一样了。 没有一定的威慑和利益,一味的称兄道弟,遇到事真能站出来的没几个。 黄九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比我狡猾。” 我翻了个白眼,论狡猾,能比得上他们夫妻两? 在村里的时候,看似是我坑了它们,实际上是它们得了便宜。 只不过小翠的情况没有预想的好,它们才跟着陷入困境。 而我和黄九的关系,跟黑皇它们不同。 到地方,黄九骗过饿死鬼,我用青香稳住里面的游魂,在里呆了十多分钟就回了别墅。 到了客厅,黄九才道:“没鱼。” 我点头道:“不用急,迟早会有。” 白天被袁飞打了几个小时,我也没精力看书,早早就去陪小翠睡觉。 第二天一早,身体恢复了一些,我戳了半个小时木头人,袁飞就换上衣服下来陪练。 这一次,他让我用兵器,同时配合道术。 我也不客气。 心想九道状元都能被我打废,对付你一个肌肉男应该也差不到哪。 说起九道状元,我还有些嘀咕。 废了这么一个还算翘楚的人,龙虎山都没上门,真沉得住气。 见我有些分神,袁飞提醒道:“小子,你认真点,我可不是你玲姐,不会让着你。” 闻言我收回心神,手里掐了一个斗字诀。 不过没用奥义。 袁飞见状,猛地怒喝一声,双脚登地,如同大猩猩一样朝我扑来。 我也不留手,手里的斗字诀第一时间打了出去。 然而就在我出手的瞬间,袁飞猛地偏头,避开了我的“斗”字诀,一拳头就打在我小腹上。 即便是隔着护板,也是打得我眼冒金星。 不得不说,袁飞的招式没有九道状元那么花哨,也没有大门派的底蕴。 第314章 但却极为贴近实战。 没有机会的时候,他都是在闪避,寻找机会,一旦出手,以我的反应完全避不开。 而且拳拳到肉,要是没有护板,估计只要两拳我就丧失反抗能力了。 见他如此生猛,我也不在留手,血刺疯狂点出。 袁飞找不到破绽,一直就迂回避让,不像九道状元乱舞一通。 但他的退让也有讲究,不管怎么退,始终像一只蝴蝶一样绕着我转,压迫感极强。 几次出手都没有用,我有些心急,结果被他抓住破绽,猛地突近,双手猛地合击在我手腕上。 一时间我感觉骨头都要断了一样,血刺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好在是练习,袁飞没有紧逼。 期间袁飞不给我做任何指点,都是让我自己调整。 折腾到中午,我精疲力尽,举手投降。 回头才发现小翠和婷婷都跑到了门口,搬着小板凳吃着土豆片在围观。 想到自己的表现,我一阵脸红。 刚脱下身上的护甲,一辆越野车就停在了门口。 金有财的侄女金巧巧从车上走了下来。 我眉头微皱。 钱不是赔了,她还来做什么? 大佬的亲戚,我也不敢怠慢,笑着迎了上去道:“金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金巧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说话能不这么逗吗?” 我摸了摸鼻子道:“钱我可是赔了,你可别赖上我!” “这话不逗了吧?” 金巧巧翻了个白眼道:“我没让你赔钱,给你送钱来了。” 金有财说过,他不是玄世界的人。 但举霞大佬,就算不是玄世界的人,恐怕也是大家族的人。 现在金巧巧跑来说送钱,应该是有活,于是直接问道:“什么活?” “迁坟!”金巧巧眨巴着大眼睛。 我有些心动了。 二叔说过,就算是别人盯着你,你也得吃,得喝。 而现在我是坐吃山空,不能干等。 我开了灵眼,看了下她身上的道光。 竟然比战玲还强。 综合年纪的因素,她可算得上是真的天才了。 我问:“酬劳多少?” 金巧巧伸了一个巴掌,不等我猜就道;“五千万。” 我眼皮狂跳。 要是以前,我想的肯定是发财了。 但现想的是,那会不会是一个坑。 可转念一想,金有财都出手帮我了,也不至于让她侄女来坑我。 我问:“什么样的坟?” 金巧巧道:“九阴聚财穴。” 我眉头微皱。 道家以九为极数,但凡带了九字都不是小事。 而且九阴聚财穴,必须十年一挪,否则财散人亡。 我问:“现在是第几次挪坟了?” “三十次,这一次是第三十一次。”金巧巧道。 我抽了口冷气道:“那就是三百多年了。” 九阴聚财,尸身不腐。 指不定这一挖下去,蹦出来的就是个老僵。 而且主家出五千万请人,保不准上一次就出过事。 第315章 面对金巧巧的邀约,我有些为难。 做的话,现在手里的事又还没办妥,不做的话,像这样的机会也很难碰上。 见我迟疑,金巧巧冷嘲的笑道:“怎么,该不会是被吓得都不敢出门了吧?” 我身上发生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她知道也不奇怪。 不过这种冷嘲激将不到我。 毕竟那是九阴聚财穴,还是第三十一次挪动。 我回头和黄九低声商量,黄九道:“给的是有点多,不过不是有大佬准备给你催运,不如等着人送钱上门好了!” 我一想也是。 他们一边送,我一边散,躺着花钱才术法。 这样一想,我回头就准备拒绝。 但不等我开口,金巧巧就严肃的道:“是我叔叔让我来找你,他说这件事做成了,能帮上李叔叔和胡叔叔。” 我不解的问:“我二叔和胡文辉叔叔去了神农架,这里迁个坟怎么还跟他们扯上了,难不成要迁的坟在神农架?要是那样的话,我更做不了了。” 金巧巧道:“坟就在省内,至于原因我叔叔没说,不过他就是这样告诉我,让我来找你。” 我纳闷了。 如果是其他人说这话,我肯定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 但说这话的是金有财,举霞强者。 他的话,就由不得我不信了。 黄九爬到我肩膀上,扒着我的耳朵悄悄说:“这丫头怕是诓你!” 我道:“不会,金巧巧再刁蛮任性,也干不出拿她叔叔声誉开玩笑这种事,何况人家也不傲娇。” 黄九道:“那就接了?” 我回头看了眼战玲他们,现在他们的身份是我雇佣的保镖,不过这事也可以单算。 到时候带上他们,算在我这边就行。 我问金巧巧:“事儿赶吗?” 九阴聚财,十年一迁,一天不能多,一天不能少。 金巧巧道:“还有十天。” 一听还有十天,我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金巧巧道:“酬劳对半开,道具我去准备。” “可以。”她爽快,我也爽快。 只不过我这边人会多一点。 但这事也用不着跟她说,毕竟人家找的是我,我要带人,那就是我的事了。 “那就这样定了,十天后我来这里叫你!” 金巧巧说着,目光在小翠身上扫了好几眼,惹得小翠很不高兴,凶巴巴的露出小虎牙。 金巧巧尴尬一笑,打了个招呼就驾车离开。 回头,我就跟战玲说:“到时候带上你的小队,我们对半开!” 战玲道:“李阳,如果是九阴聚财穴,那你就是凭本事挣钱了,用不着分给我们。” 我道:“没什么,有钱大家一起挣。” 独木难支,孤掌难鸣。 玄世界是一个大团体,里面的人我结交不上。 有小翠在,我也不可能往里面钻。 第316章 而我想要立足,那就少不了朋友。 正所谓朋友多了路好走,我的背景铺不了路,那就只有利益和友情来铺。 不过战玲这话的意思也不止是这个,我接着又道:“放心好了,我的事不会把你们牵扯进来。” 战玲也没有遮遮掩掩,很坦然的点头,承认了自己的担忧。 我能理解她。 毕蒋先生都能被威胁,何况是他们。 猎魔人是一个大团体没错,但像他们这样的团队,团体里不知道有多少个,人家不可能鸡毛蒜皮都来管。 当天晚上,我和黄九去得早,子时前就从空亡屋里出来。 这已经是第三次。 回来的路上,还是没有感觉到被人尾随。 黄九有些着急的道:“会不会是没有效果?” 我也有些吃不准了。 毕竟全靠猜,不可能精准的猜到别人在想什么。 我自我安抚的道:“他们本就心怀鬼胎,发现了也不会让任何一方先下手,会联合起来去看。估计是因为这耽搁了。” 黄九道:“要是别人不这么想呢?” 我道:“那就算他们命大,先忍一忍。” 这事我可以忍,但十万大山里的人只要被找出来,我绝不会忍。 哪怕打不过,我也会用尽自己能想到的办法去收拾他们。 黄九道:“真他娘的憋屈,要是你老婆正正常常,咱们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直接上门去讨说法就行。” 我又何尝不想这样,奈何事与愿违。 不过我并不抱怨。 黄仙儿带着小翠进城的时候,情况就已经说清了,我既然选择了接受,也就不会在事后去埋怨什么。 十多分钟,我们回到了家里。 婷婷和小翠他们都睡了。 战玲他们小队的五个人在楼下打牌,顺便守夜。 不得不说,我五十万花得很值。 我洗漱了一下也准备休息,结果那贼猫赖在主卧里,呼噜声很大,赶又赶不走,实在睡不着,只好又出来客厅里。 黄九盘膝坐在沙发上,手里结着九字印,隐隐有金光浮现,似乎是感悟到了奥义。 见我出来,黄九松开手印道:“我怎么觉得九字真言的力量和佛骨舍利有相似之处,你说握着佛骨舍利,会不会直接就能使用出真言的奥义?” “不太可能吧!”我有些心虚。 那事到现在我都没想好要怎么跟它说,打算是以后找到可以媲美得东西在摊牌,做个补偿。 黄九自己琢磨了一下道:“我想着也不太可能,佛骨舍利再怎么说都是死物,而九字真言的奥义是一种感悟。” 听它自己给我找了一个借口,我也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岔开话题问:“黄哥,上次你吞噬九尾狐的妖魄,里面不是有一件妖族的神器,现在怎么样了?” 黄九咧嘴一笑道:“秘密。等用得着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黄九留作杀手锏的东西,那肯定不同寻常。 当然,它也可能是害怕暴露后被群妖围攻。 现在死要面子,不好意思说而已。 岔开了话题,我也走到一旁看起了左道然的手札。 第317章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陪着袁飞练习格斗,中午的时候接到了宋老瘸的电话。 他已经回来了,看到我门上贴的字条,打个电话来问一下。 听他说话中气十足,家里的事应该都解决了。 我没有说自己的事,只是说外出几天。 宋老瘸问了下徐大发的事,我简单讲了一下过程。 不过那件事的后续我也没有去关注。 现在这个社会,你不能说它好,也不能说它坏。 阳光之下,总有阴暗的地方。 我们管不了。 宋老瘸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我也顺带说了下骨灰盒的事,还有就是木头人被我搬走的事。 我说起木头人,宋老瘸沉吟了片刻道:“李小子,有空的话来我店里一趟。” “你一个人过来,别带那个黄皮子。” 听他语气,似乎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 挂了电话,我早饭都没吃就让许婉容送我过去,顺便让她去店里把她师父的道具都搬到别墅里。 两个多小时,我从宋老瘸店里出来,脸上洋溢着笑容。 血刺的秘密,他终于如实的告诉了我。 除了用道气催动神将,其实还有一种方法可以催动。 不过那是他们宋家的秘法,胡文辉说的也没错,的确不是正道术法。 其实发现血刺能吞噬血气和残魂,我就有所察觉了。 宋老瘸也不隐瞒,直说这就是邪术。 但正与邪,看的还是人。 他之前之所以不告诉我,就是怕我会走上歪门邪路。 毕竟若是用他教我的术,不顾及任何道义和律法,我可以在短短一年内成为一个顶尖的强者。 但那样做的话,就辱没了血刺里的一百零八个神将了。 许婉容在店门口等我,上车她就问:“李阳,你最近几天都往外面跑,是在准备报仇了吗?” 我道:“差不多,不过现在还没准备好,你放心好了,到时候一定会带上你。” 许婉容这些天情绪才稍微缓和,布局的事,我暂时也不敢跟她说。 免得到时候事不成,她情绪会崩溃。 闻言,她也就不再多问。 看得出来,唐铨的事对她冲击很大,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我了解过她的过往,她是个孤儿,从小被唐铨带大,两人情同父女。 所以她的变化一是因为仇恨,二是失去了庇护。 背后再无参天大树,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承受的远不只是打击。 以至于她来了之后话很少,我让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我问:“来了内地,生活还习惯吧?” “嗯!”许婉容应了一声。 我道:“三阴教是一个庞大的组织,这一次我若是伏击成功,杀害你师父的凶手应该也会在其中,报了仇,你就可以找个喜欢的城市,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唐铨的遗产不止道具,留下的钱财也足够许婉容舒适的过一辈子。 我言外之意,是让她适可而止。 三阴教那样存在了几百年,有数千年历史背景的大教派,想要完全搬倒是不可能的事。 但情绪还算平静的许婉容一听这话,顿时咬牙切齿的道:“三阴教一日不倒,我就会跟他们斗下去。你不和他们斗了,我就去找别人,我愿意付出任何我可以付出的代价。” 第318章 闻言我选择了闭嘴,不再劝说。 回到老别墅已经是傍晚。 战玲不仅负责安保,还负责做饭。 不过猎魔人做饭没那么讲究,肉都是按人头算,一人一块,都不带砍小。 我们倒还好,小翠吃得白嫩的嘴巴上全是油,都快赶上黄九了。 没办法,我只能像服侍小孩一样,一点点的帮她撕小。 吃完饭,黄九问我还去不去空亡屋。 我想了一下,天天往里面跑,他们会怀疑。 隔上两天去一次,效果会更好。 而且两个本就不信任的团体合作,我得给他们一点商量的时间。 黄九一听说不去空亡屋,回头就不见了踪影。 正好,我可以欺负一下小翠。 为了防止自己突然睡着,我特地的在身上画了一个醒神咒。 钻进被窝,我熟练的去解除小翠的武装。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可...... 小翠虽然害羞,但也不反抗。 只是覆盖着她的时候,醒神咒就失去了作用,我趴在她身上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我心里狐疑不已。 可是在那种时候昏睡,我也不好到处找人问。 而且也不像是小翠在暗中使坏。 因为昨晚她还蛮主动,我亲她的时候,她还搂着我的脖子。 心里不痛快,以至于我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练习搏击的时候被袁飞揍得有些惨。 傍晚的时候黄九回来。 十点左右,我和它再次出门。 这一次,才出门我就察觉到被人跟踪了。 而且有两伙人。 进了空亡屋,我就跟黄九道:“长生的秘密其实就是一块长生牌,里面蕴含着强大的生机,能够延年益寿,不过现在这块牌子里的气息有些枯竭,放在至阴之地可以加速它的恢复。” 我和黄九之前没有通过气。 但已经有了默契,它当即就问:“既然这样,为何不把牌子留在这里?” 我道:“你傻啊,留在这里不是明摆着送人。” 黄九道:“这里是空亡屋,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来。三阴教和玄世界那伙人刚利用过这里,不会想到我们也会利用。” 琢磨了一下,我道:“有道理,不过今晚不行,明天我们带点东西过来,布一个小阵法,即使被发现了也能挡一下。” 我说着,用道气催动手里的一颗珠子。 这是小翠的耳环,似乎是某种植物种子打磨出来的,里面蕴含着一些生机。 催动之下,生机溢散。 不够浓郁,但也能让他们起疑。 停留了十几分钟,我就道:“今天差不多了,时间久了恐怕会被人盯上,明晚过来,我们就把东高原地在这里,让它吸收个十天半月的阴气。” 黄九跳上我肩膀,两人出了空亡屋,一路不敢停留,生怕暗中的人会直接出手。 但好在来的人只是盯梢,没有出手。 回到别墅,我长松了口气,心里有些激动。 折腾了那么多天,终于是要等来结果了。 第319章 第二天一早,袁飞来喊我练拳,我拒绝了。 每次被他打,我都要把道气运行好几个周天才能缓解疼痛。 袁飞问:“怎么,怕了?” 相处下来,相互之间也都熟悉。 我翻了个白眼道:“傻大个,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把你打趴下。” 袁飞不屑的哼了声,看见我和黄九在准备符箓、法器,问我道:“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们保护好我婶婶她们几人就行。” 我准备这些,只是以防万一,担心到时候有人漏网。 晚上,我吃得饱饱的,早早交代好小翠,让她晚上别等我,困了就自己去睡。 许婉容发现了异常,一直跟着我。 我也没打算落下她,十点左右,黄九、我、许婉容从别墅离开。 一路上,我都没感觉到有人跟踪。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一是跟踪我们的实力远超我和黄九,我们感应不到。 二就是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了空亡屋上。 为了防止他们在路上就出手,我和黄九绕了三条街,走相对热闹的地方。 而且一靠近空亡屋,我们就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许婉容第一次来,看到饿死鬼和思考人生的迷糊鬼,脸色有些发白。 反而是我,到了这里后就放松了下来,耳语小声交代许婉容道:“等会若是在这里被人攻击,你记住什么都别做,跟着我就行。” 许婉容不知道我的布局,但她信任我。 黄九弄了个遮蔽气息的小阵法,我把小翠的耳环藏在里面,前后也就十来分钟,三人匆匆退出屋子。 出了空亡屋,我一言不发,步子也放得很慢。 此刻我的神魂分散,正通过留在阴玉里的魂气感应空亡屋里的情况。 这种感应远不如地狗星传递的视像,所以我很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会错过开启阵法的时机。 黄九知道我神魂分散,化为人形戒备的护着我。 也就在我们走出空亡屋所在的小巷子时,我猛地停了下来,回过神道:“进去了。” 黄九问:“开阵了吗?” 我低声道:“进去了七个,但地狗星那边有五个人正在赶过去,要不要等一等?” 眼下这种情况,我也拿不定主意。 不把那五人也算进去,我心有不甘。可等他们进去,我又怕里面的人发现长生牌就是个幌子。 黄九见我呼吸都急促起来,咬牙道:“赌一把你的好运气,现在能多弄死一个是一个,过了这个店,在遇到这些人我们也打不过,就算打得过,面对玄世界的人也不好再下杀手。” 我长呼一口气,“那就赌一把!” 我这也不是纯粹的赌,如果说是赌,那赌的就是人性。 昨天我和黄九的话传出去,他们不会管真假,上层的人都会过来看。 而且不会允许任何一方先去动。 人和人之间,一旦没有信任,那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 第320章 两分钟后,空亡屋里的气息还在,一共七个,而后面来的那五人也匆匆赶到。 几乎是他们才进空亡屋,我第一时间引动阵局。 暗夜下,空亡屋上方的天空猛地闪过一道幽光,紧接着那方天空都暗沉了下来,比周边要黑上一个度。 许婉容眼睛猛地一亮,想要过去查看。 我一把拉住她道:“我布的是五鬼杀神局,进去的人只要不是举霞境,必死无疑。” 左道然手札上的东西许婉容不懂,但她不明觉厉,没有在说要过去。 黄九知道我开了阵,催促道:“赶紧回去,要是送不走五鬼,瘟神能帮一把。” 阵法一开,至少要持续两个时辰,力量减弱后五鬼才会游荡噬主。 而在这之前,我都不会有危险,打算留下来看看情况。 风水阵起阵的时候,气场是封闭转态,但此刻天空中异象横生,从最开始的黑色变成了幽蓝色,像是要开一个鬼门一样。。 十分钟左右,那边突然传出一声闷响,有一道霞光冲破阵法封锁,冲天而起。 许婉容惊道:“有举霞的强者。” 她话音落,就看到有一个人踉跄的从空亡屋中出来。 我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就是一喜。 阵法没有被破,除了他里面的人都被困住了。 而且他走的方向正好是地狗星隐藏的地方,视像清清楚楚的传到我这里,他受了重伤,走出百米就倒在了地上。 我把情况和黄九说了,黄九立刻道:“那还等什么,趁他病要他命。” 我一开始也有这个想法,但下一秒就被另一个想法取代了,对黄九道:“你赶紧去通知大黑,让它派小弟跟着此人。” 他们那么多天没找到十万大山的人,这一次可能是一个机会。 举霞境,想来这个城里也没几个。 而逃出来的这人我看他用的术属于正派的术,很可能是玄世界的人,重伤之下,他不太好回门内。 毕竟位高权重的人出事,很多人都会去瞎猜。 他做的事不干净,断然不会落人口实。 想要疗伤,他很可能会去找十万大山的人。 我简单一说,黄九就道:“那你们也别在这里逗留,赶紧回去,剩下的事交给我。” 我点点头,收了地狗星,带着许婉容直接往家里跑,一进门我就对战玲道:“今晚都警惕一点。” 交代一声,我回二楼拿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然后直奔三楼。 我也没和瘟神打招呼,噼里啪啦的在三楼客厅里把东西都倒出来,迅速摆了一个法坛,把五个拇指大小的泥人供在上面。 这五个泥人,是空亡屋里那五个身上分出来的一部分,同气相连。 瘟神被我弄出的动静惊醒,出来一看我的布设,开口就问我道:“你用了请神术?” “算不上,不过差不多!”我有些紧张,直接供奉上了自己的中指血。 要是这样都送不走,那就只能认栽了。 瘟神眉头微皱,问我道:“你请的什么?” 因为要他帮忙,自然得让他知情,老实道:“我在空亡屋里布了五鬼杀神局。” 瘟神似乎是知道这个局,面色猛地一变道:“胡闹,空亡屋请鬼,就你这点贡品,根本就送不走。” 第321章 我跑来三楼的目的,就是想让瘟神看着一点。 当然,他也不是我唯一的依仗。 如果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我就算如约开了阵,也不会回到这里来拖累小翠他们。 不过现在他开口了,我自然不会客气,当即就问:“那怎么办?” 瘟神问:“你多久开的阵?” 我道:“快一个时辰,请来的东西差不多要脱阵了。” 瘟神怒道:“胡闹,你自己不要命,难不成也想拖着身边的人下水?” 左道然都备注危险的杀阵,自然有它恐怖的地方。 我心里清楚,但不用此阵,想要围杀三阴教和玄世界的强者,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 瘟神见我盯着他,叹了一声道:“想拉我下水,你也用不着如此,看在我哥的面上,我不会袖手旁观。” “多谢胡叔叔!”我不是不懂感恩的人,也不是精于算计别人的人。 如此做,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瘟神道:“把供台搬到院子里。” 供台上东西多,我把战玲他们叫上来,众人七手八脚,很快就把供台搬了下去,依我刚才的样子布设好。 瘟神跟了下来,让我再取指尖血,不做供奉,直接滴在泥人身上。 结果我的血一触碰泥人,顿时冒出一阵青烟,瞬间蒸发。 瘟神面色微变,问我道:“你用的什么材料。” 我也意识到事情有些失控了,如实的道:“坟头土和鬼泪。” 瘟神闻言,回头就对战玲道:“你们五人各拿一尊泥人,站到这里的五方鬼神位上。” 我心里一惊,他这样做是想让游荡过来的五鬼上他们的身,急忙道:“胡叔叔,这样会害了他们。” 瘟神道:“他们体魄强劲,能撑得住片刻,消耗掉五鬼的一些力量后,到时候更容易送走。” 他话音落,一股阴风就吹进了院子里,伴随着阴风还有若有若无的哭嚎声。 我脸色微变,这是已经寻着我的气息找来了。 战玲他们五人见状,不再顾虑自己安危,急忙到五鬼位上站好。 阴风卷起漫天落叶,形成一道龙卷风朝着别墅院子里卷来。 我急忙开了法坛,点燃青香,撒出一把贡米,口中念道:“阴阳分两界,今日李某请诸位办事,特备上供品,还请享用后速速离去。” 说话间,我把供桌上的贡品倒扣,碗底各点上一滴指尖血,一是告诉它们这是我的侍奉,二是献出阳血,礼重义在。 我话音才落,地上供米就跳动起来,迅速变黑,供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腐烂变质。 青烟一分为五,飘飘渺渺涌进阴风里。 见它们吞食香火,我暗自松了口气。 毕竟拿人手短,吃了这些供品,它们也就该离开了。 然而吞了香火,阴风非但没有散开,反而是显出了形体。 里面是五个面目狰狞,青面獠牙的恶鬼。 第322章 这个形象,显然是从地府被勾出来的恶鬼。 我们阳间所见鬼物,实际上只能称之为游魂,面容也会保留生前的样子,也有的会保留死前的样子,但绝不会是青面獠牙。 只有入了地府,经过审判,样子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地府的鬼物都是奇形怪状,大到牛头马面,小到阴差小鬼都是如此。 而地府小鬼的标志,就是青面獠牙。 看着它们,我也是后背生寒。可见空亡屋的中心,已经形成了一个鬼门,就算不是鬼门,阵法启动的瞬间,聚集的阴气恐怕也是直通地府,召来了这等邪物。 见它们没有离开的意思,我手都有些发抖。 它们能重伤举霞,少不了我的阵法辅助,但整个阵法的力量核心就是来自它们五个。 现在离开阵法,实力依旧恐怖。 它们只是稍作停留,看准我后,阴风就卷了过来。 瘟神见阴风直接朝我卷来,手中黑伞“砰”的一声弹开,随即用力一转,黑伞如同竹蜻蜓一样凌空飞起。 触碰到阴气,黑伞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纹,发出金色光芒,盛开如参天大树,把阴气挡在了外面。 恶鬼被拦,幻化出一个大鬼头,一声怒吼,黑伞就被压落,上面的金色符纹也跟着暗淡。 瘟神抬手接住黑伞,迅速把雨伞关闭,下一秒,一股极为精纯的阴气从他身上释放出来。 朝着我卷来的五个恶鬼见状,纷纷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恶鬼桀桀笑道:“九阴之体,不过可惜,只是小成。看在你我同属至阴之灵的份上,今日你且退下,我等不会为难你。” 瘟神冷哼一声:“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敢跟我相提并论。”话音落,他大喝一声,音波散开,形成符箓打向恶鬼。 但正如恶鬼所说,瘟神属于九阴体质,而他用的却是道家术法,威力大打折扣。 阴风舒卷,直接就把音波所化的符箓打散。 破开符箓,恶鬼有些得意忘形,桀桀怪笑,但不是扑向我,而是扑向瘟神,想要吞噬他身上的阴气。 瘟神眉头紧锁,神情冷冽,但能看得出来他也有些无计可施。 见状我急忙点燃法坛上的五张符纸,随着符纸燃烧,战玲他们手中的泥人散发出气息。 五个鬼物见状,分散开朝他们扑去,鬼物进入泥人一秒不到,我留在上面的血气就被吸食一空。 随即那五个恶鬼把目标转向战玲五人,直接侵入灵窍,附在他们身上。 五人血气澎湃,但也扛不住如此阴邪之物入体,当即就脸色发白,迅速坐在地上,运转体内的道气抵挡。 我一刻都不敢耽搁,再次开了法坛,点燃三柱清香,把供品又上了一遍,再次念出送神咒。 然而那五个恶鬼理都不理会。 袁飞道:“不好,它们想要噬魂。”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目光如同绿灯泡一样道:“它们胃口也太大了吧?” 这不是胃口大,而是欺负到头上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 瘟神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放它们出来。” 第323章 五鬼已经开始吞战玲他们的魂魄,那自然是不能再持续下去了。 此时的瘟神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不过看他神情严肃,似乎是把握不大。 若是换成他大哥胡文辉,太阳之体照耀下,五个恶鬼绝不敢这么嚣张,会乖乖等着被我送走了。 迟疑了一下,我道:“那个前辈,其实我有办法,只是手段有些见不得光。” 瘟神问:“宋老瘸的本事?” 我点点头。 瘟神面色阴沉。 在他这种人眼里,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不存在理由。 也正因如此,我才不敢贸然施展宋老瘸教我的术。 但此刻战玲五人眼神已经开始涣散,身体抽搐,已经是神魂被入侵的迹象。 晚了,剩下的就是一具空壳。 而让他斗的话,一场恶战下来,就算胜了他也会受伤,威慑力会降低不少。 瘟神看了眼战玲几人,哼了一声道:“我有事,先上楼了。”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别墅。 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的瘟神,我对他只能说是恭恭敬敬,了解并不多。 现在看来,他和胡文辉有一点很相似,就是没有我想象中的一根筋。 见他上楼,我一脚就踹了法坛,手中掐了个诀,大声道:“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到我的喊话,五鬼直接控制战玲他们的身体,异口同声的道:“小子,请我们上来,想让我们走?没那么容易。” 眼看都已经能够控制战玲他们的身体,我也不再啰嗦,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战玲姐,你们捏碎泥人!” 闻言五人燃烧血气,暂时争得身体控制权,捏碎了手里的泥人。 活人灵窍有三道关,没有了泥人作为媒介,五个恶鬼直接被灵光逼出灵窍。 五个恶鬼一转身,蜂拥的就朝我扑来,争先恐后的没入我的体内,汇合后就朝着灵窍冲去。 五个鬼物合力,比一个的力量要强得多。 不过他们才到我的灵窍外面,立刻就发现情况不对。 我的身体,此刻就是一口棺材。 以身为棺,以血脉为符。 构筑出的是一口镇灵棺。 用身体封印邪祟,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很多道士遇到厉害的鬼物无法降服,为了不祸及身边的人,他们也会开启灵窍,用自己的身体强行封住鬼物,然后再让人连同自己一起斩杀。 但我用的人棺咒,不是那种换命的术法。 宋老瘸打的骨灰盒里,就是用了类似的术,所以徐大发才会跑到城里来买骨灰盒去镇诡灵。 如果只是这样,这种术也算不得邪术。 顶多就是旁门左道。 但宋老瘸教我的术,不仅是镇压,还有吞噬。 有点类似吸星大法,能够吞噬鬼物,甚至是人的魂魄。 这就有些可怕了。 而且术法的名字也同样可怕:人棺噬天术。 此术一共十层,吞噬越多,进步就越快。 到了第十层,可以以身为棺,噬天。 当然,这只是一种说法。 因为宋家数百年前出了一个天赋极佳的人,他不愿宋家误入歧途,于是销毁了人棺噬天术的进阶之法。 第324章 也就是说不管吞噬生魂也好,亡魂也罢,术法的等级都不会有所提升。 所吞之力,也会随后散去。 想要进阶,除非是得到进阶之法,又或者有极佳的天赋,自己领悟出来。 宋老瘸没有那个天赋,但他另辟蹊径,就是我吞噬的力量,可以在散开之前注入到血刺里,以此来供养里面的一百零八将。 而且术法提升的效果相同,只不过加强的不是自己,是血刺里的一百零八将。 棺材,本就是死的归宿之地。 五个小鬼一进去,力量就被我血脉所构的符纹吸收,然后源源不断的注入血刺内。 一时间血刺通体赤红,如同血水在铁水中燃烧一样。 半个小时,五个恶鬼全被炼化。 吸收完毕,血刺渐渐平复下来。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道气,归顺体内不按常理流转的血液,手一挥,血刺中红光一闪,一个三米多高的壮汉出现在面前。 是地壮星。 按照地煞七十二来排,地狗星最末,中间隔着地劣星、地健星、地耗星、地贼星。 也就是说,吞噬了五个恶鬼,我对血刺的掌控直接就提升了五个层次。 收回地壮星,我再次挥动血刺,六大神将同时出现。 这也印证了我的猜测,只要能够释放出更厉害的神将,那在他之下的所有神将我就都能支配。 虽然是地煞末的六星,但能排得上星宿称号,都是宋老瘸精挑细选,实力毋庸置疑。 不过很可惜,我尝试了一下,只能让其中一人拥有自主意识。 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神将都能给我特殊的力量加持。 六个里,只有地狗星和地壮星可以给我特殊加持。 地狗星是嗅觉视像,地壮星是增强我的力量。 想来这也不是坏事,否则地丑星一出,岂不是把我变成丑八怪。 那种力量也没啥大用。 反而是还要被小翠嫌弃。 毕竟人都爱美,谁也不例外。 扪心自问,当初若非小翠长得美若天仙,我又怎么会把她留下来。 但现在不同了,相处得有了感情,容貌就可以忽略了。 当然,最好还是不要变丑。 心里瞎想了一下,我收了神将,问了下战玲他们的情况。 还好,五人的神魂没事。 阴气入体的话,晒上几天太阳就可以。 “多谢战玲姐,袁大哥,张大哥,陈大哥,孙大哥!”我一一感谢。 袁飞几人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他们拿了钱,就得给我这个老板办事。 战玲后怕的问:“李阳,你怎么会请来这种恶鬼?” “说来话长!”我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今晚端了玄世界和三阴教的不少高手,他们知道了未必是好。 战玲见我不想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折腾一晚,我是拿出了该有的威风,趁着小翠洗澡,把那贼猫轰出卧室。 晚上搂着小翠,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醒来一下楼,就听到战玲他们在议论,说昨晚玄世界的人和三阴教的人在城南碰面,发生了大战,龙虎山死了三个合道境,崂山死了三个合道境,还有一个举霞境重伤。 第325章 许婉容早就在一旁听着,闻言紧张的问道:“三阴教死了几个?” 战玲道:“也是三个!” 许婉容一听,兴奋得握紧了拳头。 但我眉头微皱。 昨晚空亡屋一共进了两拨人,一波是七个,一波是四个,加一起是十一个,跑了一个举霞境强者,应该是死了十个才对,怎么还少了一个? 难不成还有人跑了? 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如果有能力跑,那他一定会紧跟着举霞强者,毕竟单凭合道境的力量很难破开我的阵法。 难道说,另一个是十万大山的人? 毕竟玄世界敢说剿灭三阴教,但绝不敢说剿灭十万大山的人,否则这就是宣战。 要真是这样,我昨晚就错过了找他们老巢的机会了。 现在龙虎山和崂山颠倒是非,把苟且之事说成了大功一件,受伤的举霞强者也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回门派。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堵。 玄世界和三阴教有勾结这事是战玲告诉我的,她自然不会相信外面的传言,见我站在门口就问道:“这事不会是你搞的吧?” 龙虎山和崂山对昨晚的事进行了美化,那也就不敢再明目张胆的来找我的麻烦,不过暗地里就说不准了。 为了让他们有所防备,我含蓄的笑了笑,没有回答是,也没有否定。 战玲一看,心里就明了了。 我看了下时间,叫上许婉容和黄九去了店里。 我们前脚到,大婶就带着雨儿后脚就进店,带了不少礼物。 左道然进了十万大山,生死未卜。 我代她收徒,将来也少不了要指点一二。 雨儿的大名叫宋雨,我写了拜师帖,把左道然的手札放在桌子上,让她磕了三个头。 宋雨起身后,我才郑重的道:“你的师父是一个大人物,他的名字叫左道然。但你只能记在心里,切不可说出来。” 左道然若是还活着,宋雨在龙虎山的辈分自然极高,地位不言而喻。 但不确定他还活着的情况下,或者说确定他已经死在十万大山,那这事若是说出去,龙虎山很有可能不会承认。 即便明面上承认,暗地里恐怕也会用小手段,逼迫宋雨交出手札。 见她年纪太小,我只能再三叮嘱,确定小丫头都记住后,我才道:“现在离上学还有几天,你跟着我回去学习一些基础的东西,然后我再传你你师父的本事。” 宋雨毕竟刚八岁的小孩子,小脑袋瓜转不过弯,眼神有些茫然。 她妈妈闻言急忙应了下来。 我提醒她妈妈道:“我刚才交代的事,你要经常提醒小雨。包括你也一样,切不可在外面乱说,免得招来杀身之祸。她师父将来若是回来,那又另做说法,到那时,你女儿自是人上人。” 大婶急忙点头,保证不会乱说。 事关她女儿的性命,我倒也放心。 这时黄九从里屋走出来,拿了三炷香递给宋雨,半道就被我给抢了。 黄九道:“进了十万大山必死无疑,上炷香也算是祭一下。” 第326章 大婶不懂我们说的事,可那会听不出话里的意思,脸色一下就变了。 黄九现在是人形,我也不好捏他嘴筒子,瞪了他一眼,尴尬的对大婶道:“别听他胡说,一天天的正事不干,废话一堆!” 大婶笑了笑,很勉强,但事到如今,她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宋雨要跟我们走,大婶得回去给孩子收点东西,我和黄九只好在店里等。 宋老瘸见我开门,歪着腿进来坐了一会,见宋雨是九阴命格,他也是动了收徒的心思。 我有些无语,问道:“宋老,你怎么就不想着收我为徒?” 宋老瘸哈哈一笑道:“有你老婆在,我可不敢当你师父。倒是这丫头,跟我一个姓,还是难得的九阴命格,天赋只比九阴之体差一些,是个好苗子。” 我道:“那你老可要失望了,小雨已经有师父了。” 虽是随口一提,但宋老瘸听到这话,神情还是有些黯然。 看得出来,随着年岁增加,他一身本事也得有个传人了。 至于我,只是学了人棺噬天术,硬要算传人,也只能是半个。 见他情绪低沉,我道:“宋老,你们家里就没有合适的人吗?” 宋老瘸冷笑一声道:“一群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你争我夺的废物,别说教他们,看一眼我都嫌烦。” 听他意思,这次回去了半个月,恐怕就是家中发生了不愉快的事。 毕竟是有底蕴,还出过天才的大家族,能争的东西不少。 黄九化形,宋老瘸还没见过,他走过去站在宋老瘸面前道:“老先生,你看我做你徒弟怎么样?” 宋老瘸看了一眼,哼了声道:“油嘴滑舌,偷奸耍滑,化了形也没个正经样子,消遣我老人家?” 黄九一听,也不装了,吊儿郎当的问:“老头,我化形后都没妖气了,你那双老眼是怎么看出来的。” 又是老头,又是老眼,把宋老瘸气得不轻,怒道:“李阳身边除了你形影不离,还能有谁?” “老家伙,你火气不小嘛!”黄九没大没小。 当然,重点是它活了两百六十岁。 看谁都是小辈。 宋老瘸气得不行,起身道:“我回去了,对了,你这店要不要我帮忙看?” 我道:“不用,我手头的事还没做完。” 宋老瘸瞪了眼黄九,转身离开。 关于这事,我也没有说黄九,毕竟每个人处事不一样,何况黄九也没有恶意。 我们等了一会,宋雨妈妈才回来,带上了小丫头的行李,我关了店门回老别墅。 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妈妈,宋雨眼泪汪汪,我赶紧哄她道:“你就过去住几天,然后就可以回家了,而且我家里还有一个小妹妹,她会陪着你玩。” 黄九也恢复真身,扮丑卖弄,这才把小丫头哄笑了。 倒是许婉容心事重重,快要到别墅了,她才问:“李阳,三阴教的人被除了,我......” 我知道她要说什么,打断道:“现在我也不敢去探听消息,还拿不准杀你师父的凶手在不在里面,而且你想留下来,那我们就是一个大家庭,其它的不要去想。” 许婉容闻言,眼泪大颗小颗的往下滚。 我轻叹一声,也不知要从何安慰。 第327章 回到别墅,正好赶上了早饭。 婷婷见到雨儿,开心的不行。 可能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以前的遭遇和经历,让婷婷变得很懂事,她比雨儿小,却把照顾雨儿的事都给包揽了。 吃饭的时候,苏一媚婶婶问我道:“阳阳,你二叔都走七八天了,怎么一个音信都没有?” 我们做事,很少会带着手机,一是怕丢,二是有电磁信号,容易招鬼。 这几天里我也试过给二叔打电话,但都打不通。 妖祭,本就是超出常理的事,而且神农架里本就神秘异常,我不敢和苏一媚婶婶说实话,只能安慰她道:“他们去神农架路途本来就远,估计这会儿刚到地方。有胡文辉跟着,你就放心吧。” 苏一媚婶婶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着她的样子,我心里也不好受。 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菜。 吃完早饭,我和黄九在阳台上练习九字真言,它比划着印诀问我道:“你说龙虎山和崂山的那几个草包,是不是就打算把这口气咽下去?” 我琢磨了下道:“他们已经暴露了,即便是我人微言轻,他们也不敢冒风险,肯定会对我们动手。今晚黑皇过来,你交代它盯好何小龙和赖有为。” “还有那个刘建。” 刘建我只是见过一次,在店铺里。 给我的印象就是话少,沉默。 后面在空亡屋,赖有为说他和九道状元一起进去了,但我进去后并没有见到人。 如果说不是赖有为说了谎话,那么当时刘建很可能是在里屋,负责跟三阴教和十万大山的人接洽。 要真是这样,那么这伙人里,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个。 至于何小龙,他身上有诡异,不过实力不强,否则在空亡屋里就不会放我走。 黄九道:“这些都是草包,不足为虑,我担心的是有强者对我们出手。” 我笑了笑道:“这个你就放心好了,这座城不大,稍微有点实力的人一出现,行踪立马就传开了,有些事做得太显眼,他们也不好圆过去。” “何况,瘟神还在这里。” 黄九嗤笑道:“从昨天的事来看,瘟神也就只会摆一张臭脸装装样子,本事不大。” 我道:“他是合道境,又是九阴之体,很多东西我们都看不到。” 我们都知道藏锋,何况他那样的老江湖,别的不说,饭比我们多吃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道理不懂? 黄九还是不屑的道:“合道境,我们又不是没杀过。” “唉,不过可惜了,当时没敢去现场,否则一定是大快人心。” 阵法杀人,若是还在现场,那就落了下乘了。 当然,主要还是我们没有那个本事待在现场。 我也叹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婷婷熟悉了一下午的环境,晚上我就让黄九教她基础知识。 天黑后我到院子里等着,不一会黑皇就来了。 它说了一下跟踪的情况。 何小龙、刘建、赖有为他们三人都在一起,计划着要找我报仇,但赖有为又进医院了,听说是安装人工膝盖。 我听了也是很无奈。 只能说他时代生得好,又不缺钱,否则膝盖骨碎裂,那可就是终生残疾了。 至于赖有为的哥哥,似乎是回了门派,黑皇没找到。 第328章 现在这些事对我来说都只是鸡毛蒜皮,我在意的是十万大山的人有没有找到。 然而黑皇给我的答复不算好,也说不上坏。 那日从空亡屋里逃出来的举霞强者还在城里,不过最近都是在自我疗伤。 他不走动,黑皇它们也没有办法。 不过能探听到这些,黑皇它们已经是很给力了。 随着发展,信息一串联起来,到时候整个城市都能在我的掌控中。 我让黑皇继续让大黑他们盯着这些人,然后每个周末都来我这里领血食。 黑皇感激的道:“二哥,其实用不着这样,兄弟们在外面也能吃饱。” 我道:“单吃饱可不行,还得吃好。” 黑皇闻言,感动得都快掉眼泪了。 送走它,我一转身就看到战玲抱着手,靠在门柱上看着我。 我走过去,她就问道:“你让它们帮你打听消息?” 我点点头,并没有隐瞒,而且同住一个屋檐下,瞒也瞒不住。 战玲翻了个白眼道:“难不成我还不如一个狗精?” “你可拉倒吧!你的消息贵得要死,而且你前几天说有人要给我催运,到现在也没见有人来送钱。”我怼了一句。 战玲被我戳了痛处,顿时波涛汹涌。 我吞了口吐沫,暗自念了一句非礼勿视,然后又偷偷看了眼,被她发现后,我急忙转移话题道:“你也准备准备,明天就是九阴聚财穴到期的时间,人家聚财,我们也去喝口汤。” 回到二楼得客厅,黄九在阳台上支了块木板,上面画了一个八卦,正在讲上面的内容。 婷婷和雨儿就坐在小板凳上,认真的听着。 至于能不能听懂...... 我也说不准。 不过苏一媚婶婶就在客厅了,她不说,那就意味着她并不反对婷婷学这些。 这样也好,既然避不开,那就不如从小抓起,免得输在起跑线上。 洗完澡,我找了一套旧衣服出来。 同时也给小翠找了一套运动服,明天袁飞他们会留在家里保护苏一媚、婷婷和雨儿。 比较麻烦的就是瘟神,他如果跟着去,小翠就得跟着。 毕竟她留下来,自己不安全,连其它人都会跟着不安全。 趁着小翠洗澡,我上了一趟三楼。 自从瘟神跟着我,还没怎么跟他聊过。 这次我也是开门见山,主动聊起了小脚姑娘的事。 给了他一个保证,在他没有和胡文辉协商好之前,我不会再让胡文辉见小脚姑娘。 我这样做,并不是要讨好他,也不是要出卖胡文辉。 而是这些天相处下来,除了觉得他有些冷,人其实不坏,也就细想了一下那天他说的话。 心里多了个防备。 瘟神听完,简洁的道:“明天,我哪都不去!” 得到这个答复,我松了口气,心里没事堵着,小腹里的火又烧了起来。 第329章 我从三楼下来,直接就回了卧室,推门进去,就看到小翠坐在梳妆镜前,对着镜子给自己戴上了项链手镯。 这时正拿着一对耳环,在自己耳朵上戳来戳去,似乎是戴不进去。 这一幕,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醒来了? 然而我走近一看,顿时就失望了。 她头上的发钗,就像放在菜盆子里的筷子,很乱。 要是清醒了,身为一个正常的女人,肯定不会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我走过去,看着镜子里的她,暗叹了一声,拿过耳环小心的帮她戴上,柔声问:“老婆,这些都是你的嫁妆,你还有印象吗?” 小翠本来眼里还有些灵光,可是听到我问,顿时就变得茫然起来。 很显然,她没有过往的记忆。 看着她渐渐痛苦的表情,我急忙安慰道:“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能让你醒来。走,睡觉去吧!” 安抚下,小翠的眼神慢慢恢复了灵动,天真的看着我问:“你又要欺负我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弄得我愣住了。 好一会才回过神,忙道:“那不是欺负,我们是夫妻,那是正常的生活。” “哦!”小翠似懂非懂,不过眼神里,似乎有些惧怕。 见她这样,我刚燃起的火瞬间就熄灭了。 想想自己所做所为,似乎有些趁人之危了。 就算想要那啥,也应该等她醒来,同意了才行。 这样一想,我也克制了一些。 第二天,金巧巧来得很早。 我照顾着小翠吃完早点,交代了她几句,让她留在家里,有什么事就找婶婶,不要跑出大门。 安顿好小翠,黄九、我、战玲才出门,许婉容依旧充当司机。 车上,战玲突然道:“李阳,我昨晚刚得到一个消息,十万大山里似乎发生了争斗,边缘地带发现了不少尸体。” 我心里一紧。 小翠不在山里,难不成背后造反的人在清理她的人? 要真是这样,小翠有可能会被彻底赶出十万大山。 战玲接着道:“玄世界领头的十大门派已经在商议,打算组建一支队伍进山。” 不用问都知道,玄世界是想趁虚而入了。 黄九气道:“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围攻光明顶吗?” 我看着窗外,思绪有些乱。 十万大山,对我来说同样是禁地。 现在更是。 恐怕靠近就会被里面的人击杀。 可就这样放任不管? 那小翠以后肯定会怪我。 想到这些,我回头对黄九道:“你让小绿去一趟十万大山,找你老婆问问情况。” 然后又对战玲道:“我要买消息,不过不是十万大山内部的消息,而是他们在城里的人的位置。多少钱都可以。” 事情紧急,单靠黑皇它们来不及了。 战玲道:“你要的这个消息没有,不过你可以出钱,我帮你发布任务,至于能不能找到,我也说不准。” 发布任务? 我担心的问:“这样做会不会走漏风声?” “这点你放心。你确定的话,我现在就帮你联系,不过猎魔人的任务,需要先支付。”战玲拿出手机。 第330章 我问:“大概要多少?” 我有些底气不足,因为这久花费下来,卡里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而猎魔人的消息又贵得离谱。 战玲琢磨了一下道:“如果只是要位置,二十万应该就有人会做。但找到了,你有能力去对付他们吗?” 她这一提醒,我眉头就皱了起来。 我一心想着找人,却没有想过怎么对付的事,一时沉默了下来。 许婉容一直听着我们谈话,听到后面没声了,插嘴道:“李阳,我们可以用猎魔令,我师父的那块我也带来了。” 我刚才也想过用猎魔令。 只是十大门派要进十万大山,我打算到时候在请榜一大佬出手。 现在听到许婉容愿意把唐铨的猎魔令给我,当即就对战玲道:“那就用猎魔令。” 战玲问:“你想请谁?” 我问:“请谁都是一块令牌吗?” 战玲点头。 黄九道:“那还用问吗?肯定是请榜一大佬,稳妥。” 战玲见我也是这个意思,解释道:“正常的流程是先请一个实力相当的人出手,失败后,猎魔人总部会调高级别,派更厉害的人过来,直到任务完成。” 我问:“不能指定?” 战玲道:“可以,不过自从猎魔令发行以来,还没有人这么干过。” 我才不管这些,当即就道:“那就请榜一。” 黄九也道:“对,请榜一,不能浪费。” 我补充道:“到时候要让他先来找我,杀人的时候我要在场。他负责杀,我负责善后。你就这么跟上面说。” 杀人不是我的目的,找东西才是。 现在不说清楚,到时候人家把人杀哪我都不知道。 更有可能人家杀完,东西一便收了。 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 请榜一这种事,我和黄九都有些激动。 战玲看着我们问:“确定这样?” “确定。”我都不带犹豫。 战玲迟疑,问我道:“要不请榜二?我没见过榜一,但听人说榜一的脾气不太好!” 黄九问:“脾气不好,难不成还能比三楼那个瘟神脸臭?” 战玲无语的道:“这个倒是未必,但实力肯定比胡先生要强,气场也会更吓人。” 黄九道:“那你就别啰嗦了,赶紧把事办好,这都快出城了,估摸着前面就是坟地了。” 战玲无奈,只能照做。 事倒也不费时,她在登录了一个网站,在一个板块里写道:猎魔令持有者唐铨女徒许婉容,指定请榜一出手。 然后就是填写我的要求和地址。 提交后一分钟不到,战玲手机就响了。 她点开一看,道:“总部已经接令了。” 我问:“榜一大佬大概多久会到?” 战玲道:“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到。” 这速度,我很满意。 黄九贼兮兮的问:“那我们要不要在家里铺上地毯,拉上横幅欢迎一下榜一大哥?” 战玲无语的道:“随你们便。” 我则是让黄九闭嘴,别尽扯没用的。 第331章 猎魔榜的榜一,那肯定是真正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估计举霞境见了都得低头。 我好奇的问战玲道:“榜一是什么实力?” 战玲道:“榜一不知道,榜二听说是太虚境。” 榜二是太虚,那榜一在不济也得是出尘境了。 我对境界没有概念,但对力量有概念。 举霞境连五鬼杀神阵都能破开,出尘境恐怕就跟左道然一样,能够做到来无影去无踪。 神一样的存在。 黄九激动的道:“我们还有一块猎魔令,到时候请他跟着我们一个月,到时候横扫八荒六合......” 黄九没说完,战玲就打断道:“要真这样做,恐怕他第一个就打死你们。而且我听说榜一是个女的。” “女的?”黄九眼睛都瞪大了,“难怪脾气不好,能修炼到这个境界,估计是个老女人,更年期......” 战玲实在是无语,把头扭朝一边,懒得理会黄九。 我心情大好,跟黄九YY了一下。 毕竟等人真来了,我们肯定是大气都不敢出。 回过神,车子已经上了山,不远处停着不少小轿车,看样子前面就是目的地了。 见状我啥也不想了,今天主要的任务就是赚钱。 不过五千万,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赚。 金巧巧停下车,等上我们后才一起朝着前方的人群走去。 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旺族。 四五十辆车,全是高档车。 人群里一眼望去,也都是西装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金巧巧带着我们过去,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结束和周围人的交谈,朝着我们走了过来。 隔着几步,他就笑道:“你就是金财神的侄女,巧巧姑娘吧?” 金巧巧跟对方握了一下手,大方的道:“韩先生你好,具体的事我叔叔都跟你说好了吧?” 姓韩? 我对这个人好像有点印象,战玲低声道:“你们家的小区房,开发商就是韩家旗下的一个公司,我听说大半个省城都是他们家的资产。” 韩楚,韩氏集团。 难怪一出手就是五千万。 黄九蹲在我肩膀上,感慨的道:“以前说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特么的富得也太离谱了吧!” 我也有同感。 先富的人忙着纸醉金迷,穷苦的人还在起早贪黑。 不过也没办法,毕竟每个时代都是公平的。 正所谓有人在深沟,有人住高楼,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 出不了头,你可以怪命,唯独不能怪别人太富。 金巧巧和韩楚沟通好,回头示意我们过去。 我们过去后,金巧巧介绍道:“韩先生,这是我的伙伴,我们一起负责这次韩家祖坟的迁移工作。” 韩楚看向我,见我年轻,眉头微皱。 金巧巧忙道:“他是我叔叔推荐的人,叫李阳。” 韩楚闻言,眉头才舒展开,过来跟我握了个手道:“李先生,家祖的事就劳你费心了。” 我以前想着有钱人家的子弟,恐怕都是吊儿郎当,不务正业。 现在看来,那种二世祖只是少数。 毕竟人家享受着最好的教育资源,普通人没法比。 我道:“韩先生,这是应该的。” 韩楚道:“那你们先等一会,我们祭拜完你们就可以动手了。” 第332章 我道:“韩先生,不知道方便方便,我想先去看看新坟地!” 九阴聚财,十年一换,金巧巧也没说寻地的事,估计是金有财提前找好了。 但具体迁棺的事是我们做,多少还是看一下放心。 韩楚道:“坟地是金财神亲自点的,不会出问题。” 言外之意,是不想让我去看。 毕竟新坟所在的地方,决定了韩家未来的气运,容不得出任何差错。 但我还是坚持去看一看。 因为金巧巧说过,这里的事可以帮上我二叔,我很好奇,他们远在神农架,我怎么能帮上忙? 金巧巧见状,上前低声道:“韩先生,李阳是地师的弟子,精通风水。” “这样啊!”韩楚道:“那行,我安排人带你们去。不远,就在同一座山头。” 韩楚说完,转身就回了人群,不一会来了个保镖模样的人,引着我们上了山。 纵览群山,这里的风水总体上说不上好。 但山头凹陷,形如一个聚宝盆。 而且这座山周围连起了九座山,还都有河流环绕。 正所谓水过之处,聚阴生风。 不过左道然的手札上也提过,九阴聚财,十室九空。 毕竟是九阴压顶,旺财的同时,也会影响后世人的身体健康。 可我刚才看了,韩家的人丁不少。 显然是有破阴之法。 而破阴最好的办法就是养尸。 通过养尸把阴气吸收,自然也就无害。 当日金巧巧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些。 现在看来不是可能会有僵尸,而是棺内必定有僵。 “等会起棺你们都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出差错。”我提醒战玲他们。 金巧巧问:“确定成僵了?” 我点点头。 想到一事,我有问金巧巧道:“你问过韩家人没有,他们太祖得棺内是一具尸还是两具尸?” 金巧巧道:“谁家会用一口棺材葬两个人。” 我道:“九阴聚财穴,聚财的时候也会聚阴,为了降低阴气对后人的伤害,都会养尸。” “韩家三百年前就能请人定下这种穴,自然是有财权的人,而养尸也未必就要是他们先祖的尸体,可以是别的尸体。” 我解释完,金巧巧给韩楚打了个电话,开了免提。 然而面对金巧巧的询问,韩楚有些支吾,说具体的他不清楚。 我眉头微皱,抢过金巧巧的话问道:“十年前出过事,当时肯定重新装棺,这种事你怎么会不知道?” 韩楚有些不耐烦的道:“那时候我在国外,而且当时参与的人都......” 他说到这里就立刻打住,话锋一转道:“李先生,我花钱请你来就是处理这些事,现在怎么问起我来了?” 韩楚脾气还算好,没有让我没本事就滚蛋。 当然,这是看在金有财的面子上才如此。 挂掉电话,我眉头紧锁。 金巧巧问:“怎么了?” 我道:“听他意思,当年的人都死了,要是不确定里面是两具尸还是一具尸,这事不好弄。” 战玲提议道:“那就做两手准备。” 我点点头,让保镖带路,去新坟地看看在说。 第333章 韩家选的新坟地,隔着老坟地十公里左右,在聚宝盆的边缘上。 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有破财免灾的意思。 想来韩家最近这些年财运是旺了,但家中人丁应该有损。 我问金巧巧道:“韩家人最新的一代里,是不是出过事?” 金巧巧道:“我听叔叔说有个几个韩家的小孩无缘无故夭折。” 这就对了。 否则有钱的人,越是有钱就越想赚钱。 只有他们自己的老命受到威胁,才会如此。 往前十米,就是新坟坟地,周围围有一群保镖守着。 我也没有过去看,开了灵眼远远的看了下地脉走向,金有财选的位置自然也不会有问题。 看了下,我们一行人回到老坟地,韩家的人正在祭祖。 人头攒动,都在坟头前烧香磕头。 一个多小时左右,坟地里的人一下就少了,连韩楚都不见了踪影。 黄九惊道:“老祖宗挪坟,怎么一个韩家人都不见,只留一群保镖在这里?” 我道:“要是他们敢留在这里,也就不用花五千万请我们来了。” 黄九道:“就算害怕,也不能呼都不打就跑了吧?不该是要对我们客客气气吗?” 正常情况,的确应该是这样。 不过这活是金有财搭线,人家要客气也是对金有财客气。 韩楚眼里,我们就是打工的。 他只要和老板搞好关系就行。 我道:“别埋怨了,干完活拿了钱,回家迎接榜一大姐去。” 黄九一听榜一大姐,顿时来了精神。 这时一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他自我介绍道:“金小姐,李先生你好,我是韩先生的管家钱忠,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吩咐。” 我看了下时间,已经快到正午了,正常情况下棺内尸变,肯定是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但拿钱办事,也不能办成这样,损了九阴之气,让人聚不了财。 想了下我对钱忠道:“搭个棚子,把坟地遮起来,然后挑四个属鸡的年轻人留下来,让他们没事喝点酒,等着开坟。” 钱忠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我一并办了。” 我道:“备两张桌子,两份供品,供品要一刀半生肥肉,一碗夹生米饭,一个半生的整鸡,” “多久能弄好?” 本来这些事是提前就要交代,奈何韩家祭祖,也没人来跟我对接。 钱忠道:“很快,半个小时就能送来!” 半个小时...... 不得不说,有钱是真的好。 趁着这个工夫,我又把周围的地形看了一遍,有些不解的问金巧巧:“你叔叔真的说过这里的事能帮上我二叔他们?” 金巧巧见我质疑金有财,有些不高兴的道:“这种事我还能乱说吗?” “奇怪了!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我把新老坟地都看了一遍,都没找到有关联的东西。 黄九像围脖一样挂在我脖子上,脑袋耷拉在我胸前道:“外面看不出来,那问题可能是出在坟里了。” 想来也是如此。 我索性不再乱跑,回到坟地旁的凳子上坐着休息。 保镖在一旁议论,在说十年前这里发生的事。 不过都是些小道消息,说到最后成了韩老太爷闹尸,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杀光了。 世间最可怕的事,无非就是自己吓自己。 第334章 保镖都是些练家子,有血性,不过谈及这些事的时候,他们也是面露惧色。 四个属鸡的最怕,跑过来问我道:“李先生,你说这世上真的有僵尸吗?”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放心好了,等会按我说的做,不会有问题。” 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们更忐忑了。 其中一人又问:“李先生,你有没有见过真的僵尸?” 见他们得不到答案不死心,我点了点头说:“见过!” 周围的人一听,好奇的围了过来。 我有些无语,但想想等会指不定真能碰到僵尸,于是道:“僵尸的视力不好,靠的是闻活人的生气定位,所以遇到僵尸,只要闭住呼吸它就不会扑你了。” 众保镖一听,若有所思。 其中一个紧张的问:“李先生有没有符箓什么的,给我们几张防身。” “我们给钱!” “对......” “李先生,我们都是为了钱办事,相互帮衬一点!”有人打起了感情牌。 我手里的符箓不是镇尸符,最多也就能把僵尸击退,作用不大。 我道:“其实对付僵尸,符箓还不如棍棒。” “真的?”一人问。 我点头道:“僵尸是有实质的东西,你打在他身上他虽然不知道疼,但能够击退他,而且他们的弱点就是膝关节,只要打断了腿,再厉害的老僵都蹦跶不起来。” 保镖一听,全都跑到一旁商量起来。 不一会有一人离开,几分钟后带着一捆棍子回来。 都是专业的橡胶棍,头很重,打出去杀伤力十足。 他们人手一根,拿在手里比划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钱忠带着五六个人,抬着两张桌子和几个收纳盒上来。 放下盒子,几人就开始搭建遮阳棚。 户外帐篷,拉开就可以,几分钟时间就做好。 我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让战玲和许婉容带着几个保镖把法坛弄好,摆上双份的祭祀品。 正常来说,尸体成为僵尸,灵体也就散了,毕竟灵尸不是那么容易形成。 但正所谓在天之灵,祭的就是先祖,既然有灵,那就能享受供奉。 我的想法也简单,希望祭上供品,能够平息它的怒气。 气一消,起尸了也会弱一些。 弄好这些,我算了下时辰道:“刚才属鸡的四人留下来开坟,其余人暂时回避,退到十米开外。” 闻言,连同钱忠在内全都退了出去。 留下的四人神色有些惶恐。 我问:“都喝酒了吧?” “喝了!”四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道:“那就行,动手吧,挖到棺材为止。” 四人闻言,脱掉身上的西装,拿起工具敲了墓碑就开始往下挖。 我在旁边盯着,发现干燥的土石往下面挖了半米不到就变得湿润起来。 寒气一阵阵往外冒。 好在四人喝了烈酒,加上年轻力壮血气旺,倒也还能顶得住。 然而越往下挖,泥土的含水量就越多。 一米左右,土坑里就开始积水。 第335章 我看着坟坑里的积水,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常来说,九阴汇聚之地,土湿阴冷正常。 可水都积了起来,那就不正常了。 我把金巧巧他们喊过来,几人也看不出什么来。 四个保镖一身泥水,他们虽然不懂,但知道坟地里积水不正常,停了下来,问我道:“李先生,怎么办?” “继续挖,见棺材再说!”我把一旁的酒瓶子拿过来,递给他们道:“撑不住的就喝几口!” 我随即喊来钱忠,让他想办法把坟坑里的水抽出来。 钱忠闻言,立刻带了两个人去准备。 坟坑里的四人轮流喝了几口酒,苍白的面色有了些许红润。 酒能促进血液循环,提升血气旺阳,同时也有壮胆的作用。 在酒精的加持下,很快就见到了棺材,虽然浸泡在泥水里,但依旧崭新如初。 钱忠也很快弄来发电机和抽水机,把里面的积水抽了出来。 没有浑水的干扰,四人一鼓作气,把棺材全部挖了出来。 旁边等候的人搭上三角吊,拴上绳子后就把棺材往上面吊。 我见坟里的水都是从棺材下渗出,似乎是有个泉眼一样,急忙开了灵眼三层。 但依旧是没看出什么。 周围我都看过,地脉水龙都没有经过此处,水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金巧巧过来问:“看出什么没?” 我摇头,问道:“你呢?” 她脸一红,但很快就义正词严的道:“我又不会风水方面的事,要不找你来干什么?” 上了山,我就看出来了,她就是来混的。 不过这话我不好说。 黄九就不管这些了,当即就问道:“什么都不懂,那要你何用?活我们干,你分钱?” 金巧巧瞪了黄九一眼,理直气壮的道:“没有我别说一半,你们一毛都捞不到!” 这话倒是不假。 韩楚第一眼看见我,脸色就不太好,明显是不信任。 若非金有财引路,人家根本就不会正眼瞧我们。 五千万,不讲人情,哪儿请不到能人? 黄九也是被怼的哑口无言。 气不过的耷拉在我脖子上,不再理会金巧巧了。 看不出来什么,我就只能让几人把棺材起出来,然后尽快送到新坟地。 只要埋下去,接了新地气,不管里面有什么也会安静下来。 然而棺材才离开坟坑,天空突然就乌云密布,而且不是整个天空如此,从地上往上看,那乌云好像就正好在坟地上空。 几分钟不到,雨水就落了下来。 “活见鬼了!”钱忠变了脸色,咒骂了一句。 我回头喊许婉容和战玲把法坛开了,上韩老太爷的供品。 战玲道:“现在搞这些恐怕没用。” “管他有用没用,上了再说!”我回了一句。 战玲闻言,也不再多言,当即开了法坛,点上香火。 我回头让人继续拉。 随着棺材离开坟坑,天上的雨也越来越大,而且电闪雷鸣,宛若有仙人在渡劫。 第336章 我眉头微皱。 此刻就算看不出来,也能猜到棺材底下有问题了。 我让他们别停,速度越快就越不容易出事。 几人一听也不敢耽搁,加快了速度。 棺材吊出坟坑,我立刻让他们用准备好的板车推去新坟地。 为了防止路上出事,我让黄九和战玲跟着去。 许婉容和金巧巧则是留下来帮我。 棺材上路,帐篷也被挪走,倾盆大雨当头浇下,我身上一下就湿透了。 眼看着抽水机抽不干里面的水,坟坑就要被淹没,我直接跳了进去,伸手就在泥水里摸。 因为泡水的缘故,下面的淤泥很软,手能直接探进去。 乱摸了几下,在冒水的地方摸到了一个硬物,似乎是一个盒子。 稀泥里,用力拔很难拔出来,我用了柔力,不断的崴动,差不多一分钟才把那东西从泥水里捞出来。 阴地之水,犹如寒冬冰水,我抱着盒子爬上来,被冻得全身发寒,抓过一旁的酒瓶子就灌了两大口酒,身上这才慢慢的回暖。 但就在这时,天上突然起了雷电,直接从天空落下,劈在附近的山头上。 我心里一颤。 这架势,真有几分天劫的样子。 而且是奔我手里的盒子来的。 当下我也来不及多想,用袖子把盒子上的泥水擦干净,露出侧面的锁头。 我看了眼,让许婉容和金巧巧离我远一些。 她们一走开,我就用血刺捅开锁头。 盒子一开,我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把盒子盖上,咬破中指,用血在上面画了一道符。 但雨水太大,即便用道气凝聚,血水还是很快就被冲走。 而就在此时,一道天雷落到了我十米开外的地方。 隔着那么远,身上依旧能感觉到天雷之威,心惊胆颤,浑身酥麻。 感觉下一道雷落下来,很可能就直接朝我劈来了。 当即我也不敢迟疑,抱着箱子就朝新坟地跑。 许婉容和金巧巧一看,也跟在后面。 新坟和老坟虽然在同一个山头,但一个在山洼里,另个在山脊上。 我跑到半坡停下来,抬头一看,那乌云跟了过来,青色闪电布满了整个天空,很是吓人。 金巧巧从后面追来,问我道:“李阳,里面是不是蛟龙珠?” 我愣了一下,刚才开盒子的时候她没有看见,怎么会知道里面是蛟龙龙珠? 但现在也来不及多问,点了点头。 金巧巧道:“我叔叔说了,蛟龙起水,归龙而平!” 我眉头微皱,琢磨这句话的意思,数秒后才一下恍然。 蛟龙毕生的愿望就是化龙升天,但那终归是一个传说,做不得数。 可对于蛟龙来说,那就是它的执念。 而蛟珠实际上就是妖丹,里面有妖魄寄存,而之前被韩老太爷的棺材盖着,见不到天日,自然蛰伏。 现在见了天日,它第一时间要做的事自然是渡劫化龙。 我道:“我明白了,你们赶紧去追战玲,告诉她韩老太爷的棺材还不能落土,等我过去再说。” 两人虽然不明白,但还是点点头。 她们一走,我抱着蛟龙珠就朝着东边的山脊跑去。 第337章 我之前看过,这里的龙脉地气一般。 之所以一般,是因为地下没有成气候的龙脉。 但有一条已经有了雏形。 我现在要去的就是龙脉所在,把蛟龙珠埋在下面,然后驱脉成龙。 到时蛟龙以为自己已经化龙,怨念消散,我手里的蛟龙珠才会平静下来。 而金有财说这里的事能帮上二叔他们的忙,现在看来就是这颗蛟龙珠了。 因为娘娘腔体内的祭妖,也是一条成了气候的蛟龙。 但金有财为什么要我来处理,难不成他知道左道然的手札在我手里? 要知道这事除了我,就只有二叔和黄九知道。 宋雨的话,昨天我才告诉她,何况一个娃娃也不可能把消息透露出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二叔告诉的金有财。 看来胡文辉、二叔和金有财的关系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不过这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十来分钟,我气喘吁吁的冲到雏龙之地,顾不上周围落下的闪电,用血刺刨着土石,挖出一个半米深,刚好能够埋下盒子的坑,把蛟龙龙珠连同盒子一起埋下去后迅速跑开。 我才跑出十来米,一道雷电就落了下来,正好劈在埋蛟龙珠的地方,一时间土石炸飞,惊得我后背生寒。 转身开启了三层灵眼,找到了驭龙之位。 站定后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道气,左脚猛地朝着驭龙位一踏,道气透地而入,正好击中雏龙龙脊,一时间地动山摇,离新坟地不远的地方山体塌陷,形成一个十几米长的弧形深坑。 伴随着山势改变,地下龙脉开始移动。 “吼!” 地底传出一声沉闷巨响,宛若真龙抬头,要迎空而起。 山体再次塌方,整个山的走势,因此而形成了一条龙形。 一条龙脉,硬生生被我驱赶了出来。 心里虽然有预想,但看着眼前一幕,感觉还是像在做梦一样。 如果说以前我对左道然的手札只是意识里的觉得厉害,那现在就是真正的体会到了它的恐怖之处。 伴随着龙脉成型,雷雨骤停,黑云也渐渐散去。 见状我知道蛟龙珠的怨念已除,急忙跑了过去。 然而就在我埋头挖龙珠的时候,察觉远处有人,抬头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十米开外。 见我发现他,他笑了笑道:“小友好本事,不知道这驭龙之术是从哪里学来。” 我手上没停,加快了速度。 因为金有财如此安排,很可能是和二叔他们通过气,提前计划好的,所以蛟龙珠决不能有闪失。 挖着的同时,我嘴上应着道:“老先生知道驭龙,应该也是玄世界里的人,难道不知道随意打听别人的师门,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吗?” 老者一听,哈哈笑道:“小友说的是,老夫我不过是见天有异象,才上来看看,没想见到刚才一幕,不由想起了一位老友。” 我眉头微皱,挖出盒子抱在手里,上面那种骇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消散,见状我松了口气,认真的看了老头一眼。 他的年纪和左道然相似,他们认识也不奇怪。 第338章 只不过不清楚是敌是友,我自然不敢乱说话,对着他行了一个礼道:“老先生,我还有事,就不跟你说了。” “去吧去吧。”老头点头一笑,并没有强留我的意思。 刚才地脉被我驱动,山川有变,之前的墓穴恐怕不能用,我得过去看看情况。 我鞠了一躬,转身朝韩家新墓穴跑去。 结果到了地方一看,心里不由一惊。 新生之龙昂首而过,龙嘴之上正好是韩家老祖的新墓穴。 眼前一幕,看得我目瞪口呆。 不由对金有财佩服得五体投地。 战玲见我回来,急忙过来道:“老太爷的棺材有些不对劲,一直在往外面渗血水。” 我把装蛟龙珠的盒子递给她,过去查看棺材。 板车上面已经沾满了鲜红的液体,棺底的缝隙里,还在淅淅沥沥的往外流。 我回头看向钱忠,想让他给韩楚打电话,问清里面是一具尸体还是两具。 想想又没开口。 韩楚似乎对那件事有些芥蒂,索性让金巧巧打电话去问他叔叔。 整件事情,金有财应该都是知情者,否则无法算计得如此精准。 金巧巧打通金有财的电话,那头就传来金胖子爽朗的笑声道:“巧巧,怎么样,事情都结束了吗?那小子还靠谱吧?” 我一听气不打一处来,对着电话就喊道:“死胖子,你给我说清楚,韩家先祖的棺材里到底是一具尸体,还是两具尸体!” 我气急败坏,但话喊出来就后悔了,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金有财没有生气的意思,哈哈笑道:“小子,你本事不怎么样啊,这点小事都看不出来。” 我没有吭声。 金有财道:“里面是两具尸身,而且一直都是如此,不过十年前韩家坟地出事,死了好几个人,韩楚的父亲也在其中,后来我接手了这件事,灭了棺中原先的老僵,下葬的时候找不到合适的尸体,于是......” 我打断道:“于是你就用了韩楚父亲的尸体来替代?” 金有财“嗯”了一声道:“蛟龙珠也是我那时发现,只不过当时蛟龙意识太强,我没敢动,就继续压在了下面,十年过去,珠子里的蛟龙意识应该弱了很多。” “而且这事不难处理,也是你二叔亲自说的,要让你来解决。好好想想,今天就能收场,想不好,你们都回不来。” 说完,金有财就挂了电话。 我已经无力吐槽他了。 不过终于知道韩楚为什么不想提这事,祭拜之后就匆匆离开。 想来他也是不想面对自己父亲的遗体。 我看着横在一旁的棺材,算了下时间,再过十几分钟就是正午。 看眼下的势头,正午一到,棺中老僵立马就会蹦跶出来。 虽然里面只是十年老僵,但埋在九阴聚财穴下,不仅吸收阴气,还吸收了妖气,里面的东西恐怕不下百年老僵的威力。 百年老僵,倒也不是斗不过。 只是弄死了这个,我到哪儿去找替代的尸体? 想着死胖子刚才的话,心道难不成该有别的方法? 第339章 我把尸体就这样埋下去,问题是一下就解决了。 但尸气在龙口释放,不出三年,真龙变恶龙,风水宝地也会变成大凶之地。 到时候再来处理,比现在危险。 何况这是金有财介绍的活,我要是做成那样,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也就彻底烂了。 只是,除了开棺斩尸,还有别的方法? 短短几分钟,棺材里的血水越流越多。 黄九趴在我肩膀上,眺望一眼后直接爬到我脑袋上蹲着。 要是平日里,我一巴头就给它掼飞。 但现在它这个样子,应该是发现了什么。 想到那老头,我心里有些不安。 为了不出意外,我让战玲带和金巧巧带着蛟龙珠先回去。许婉容我们在后面。 我特意交代,路上不要有任何停留,回去后就把蛟龙珠给瘟神,告诉他神农架的事。 他们是亲兄弟,这件事交给他去办我放心。 而且我也给了他保证,现在也用不着整天跟着我。 至于我们的安全,明天猎魔榜的榜一大姐就来了。 想来找到十万大山的人也需要几天,我们的安全自然不会有问题。 战玲他们走后,我才问黄九道:“看出点什么了吗?”黄九道:“小李子,你细看,龙头前面是不是一条牛?” 牛? 我有些诧异,找了一下,发现这里就是最高的地方,前面虽有高低,但相对来说也是平缓,视野并不开阔。 没办法,我喊来几个保镖,让他们搭了个人梯,把我和黄九垫高。 高出一米多,视野就开阔了不少。 放眼望去,发现黄九说的还真是。 前方地形,果然是一条牛。 而且日照金山,身披金光。 这条牛,还不是普通的牛,而是一条斗牛。 半匍匐,低垂着头,亮出了两只牛角。 但凡换成别的动物如此亮角,那都是大凶之相。 可牛不同。 这可是牛气冲天。 后有地龙匐山,前有金牛斗拱,逢山开路,一路顺风。 财运虽不如之前九阴正穴,但家中人丁却能得到庇佑,生意上也会顺风顺水。 对于积累了数百年财富的大家族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气运。 金有财预推此穴,恐怕不仅是有风水之能,还精通命理,有卜卦之能。 如此风水宝地,我都想回老家把我爷爷挖出来埋在这里了。 我想有这种想法的肯定不止我一个人,但风水还讲命。 没有这个命,前人下葬,后脚跟着就可以埋你了。 而韩家经过多年的风水积运,如今已是气运当头,自然承得住这样的宝穴。 总之一句话,没有这个命,把先祖埋在主龙脉上,那么你也成不了皇帝。 甚至于物极必反,会变得更加落魄。 所以说风水命理,两者永远不分家。 第340章 看出眼前格局,我算了下时间,还有十分钟正午。 我从人梯上跳下来,立刻吩咐钱忠道:“去把老坟地的供品都搬过来。”回头又对属鸡的几人道:“你们四个,还有剩下的人,全都动起来,把棺材埋下去,立刻填土。” 钱忠问:“李大师,你不看棺向?” “此穴不用。”我说完接着道:“还有九分钟,棺材埋不下去,我们就等死吧。” 钱忠本来还想再说什么,闻言立刻吼道:“愣着干什么!”喊完他自己带着三个人,小跑的去了老坟地。 忠诚和命比起来,还是命比较重要。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留下来的十人,直接徒手把棺材沉进坑里,七手八脚的填土。 不到五分钟,三米深的坑就被填满。 这速度,让我很满意。 填了土,几人还担心土石松软,棺材里的东西还会破土而出,还用铁铲把土石拍实。 我看着也没说什么。 毕竟棺材接地,亡者有了归宿,尸体也就不会跑出来。 真的能破棺破土而出,至少要有千年修为。 那种级别的老僵出来就是一场灾难,必定掀起血雨腥风,也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玄世界的事了。 当然,我不是玄世界的人,死再多也跟我无关。 我松了口气,招呼十人道:“行了行了,可以休息一会了。” 钱忠这时也带着东西回来,帮我把供台摆上。 我道:“可以让砌坟的人上来了,争取今天弄完。” 钱忠看着祭品问我道:“那要先祭一下吗?” “死了几百年了,用不上。我让你拿祭品,是用来祭山。”我看了下祭品,都没有被享用过,还可以再利用一下。 钱忠还想正问,我打断道:“你放心好了,弄好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好让你回去跟老板交代。韩楚要是不放心的话,可以找金有财来看。” 闻言,钱忠尴尬的笑了笑。 他打电话喊山下泥瓦工的时候,我也把供品摆开,祭了山。 祭山倒不是因为韩家老祖,而是因为我驭龙成山,对于一条新生的龙脉来说,自然要给它添一些人气。 祭祀的过程也不复杂,就是写一张拜山帖烧掉,然后念几句祭语。 类似的祭语,我想很多人都听过,有些白痴,类似于过年给先祖磕头,说一些要保护保佑的话。 弄完这些,泥瓦匠也上来。 至于整套的碑早就运了上来,我们过来的时候被帆布盖着,现在帆布一拉开,我才发现墓碑是全套的汉白玉。 黄九啧啧道:“这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但坟地里用汉白玉,他就不怕半夜连墓碑都被人给背走了?” 我道:“你真是尾巴长见识短,人家都弄得起汉白玉的墓碑,还会请不起守墓人?” “啧啧!”黄九羡慕的道:“我死了,要有人给我立一尊这样的坟就好了。” 我道:“到时候我给你立一块木牌,上面写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黄九翻了个白眼,用尾巴抽我脸巴。 我道:“九哥,你说这金牛驮龙穴能成不?” 黄九道:“有形有势,问题不大。” 上次处理的潜龙穴,人没有埋下去。我也不用考虑能不能成穴。 但现在韩老太爷是实打实的入土了,算起来,这是我第一次主持这样的事,心里有些没底。 最主要的是要是成不了穴,到时候还得把棺材挖出来。 二次起棺,里面的东西脾气自然会更大,说不准一挖出来就得起尸。 第341章 我心里忐忑,但也没有办法。 人已经埋了进去,十多个工匠正在紧锣密鼓的堆砌汉白玉。 现在,也只可能是等墓弄好再说了。 闲聊的时候,我提起了那个老头,说他好像看出我用的是左道然的驭龙术。 黄九顿时来了精神,在我肩膀上人立而起道:“你怎么不早说,现在赶紧去看看,把他给灭口了。” 我侧头,无语的看着它。 有时候我觉得它很靠谱,有时候又觉得它的脑回路不正常,说出来的话完全不着边际。 先不说过去那么长时间,人已经不见了。 就是还能找到,我们能打得过? 从山脚停车的地方到这里,正常人跑断腿都得二十分钟。 老头之前还未必在山脚。 而我起棺引来雷击到我平息蛟龙珠怨气,不过短短六七分钟的时间。 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在山里,能是正常人吗? 我没有和黄九说这些,因为它完全就是像梦游一样,喊了一声,又软趴趴的趴回我脖子上。 我怨道:“你要是个貂就好了,至少这样子,老子看起来还是能穿得起貂的人。” “你可拉倒吧,那能跟我相提辩论吗?”黄九有气无力,像死去了一样。 知道的以为是宠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腰里揣个死耗子,冒充打猎的。 黄酒跟我斗了一会嘴,战玲就打来电话。 说蛟龙珠已经交到了瘟神手里。 我忙问:“他有什么动静没有?” 战玲道:“胡文耀一拿到蛟龙珠,都不等我说似乎就知道了,匆匆就走了。” 我松了口气。 他走的那么匆忙,肯定是去找胡文辉他们了。 多一个强者,二叔他们也多一分安全。 黄九本来在睡觉,听到我讲电话,它眼睛眯着,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战玲问要不要再来山里接我们。 我让她留在家里看着小翠,要是发生事了不要对着去干,能跑就跑,我们这里的事很快就会结束。 挂掉电话,黄九又来了精神,爬起来蹲在我肩膀上问:“瘟神拿了蛟龙珠,该不会是跑路了吧?” 我实在忍不住,敲了下它的你脑袋瓜子道:“你这一天天的想些啥,胡文辉可是他的双胞胎哥哥。” 至于胡文耀没有问胡文辉的事,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双胞胎之前相互有感应,或许他也察觉到胡文辉那边出事了。 不过我还是不放心,亲自给金有财打了个电话,问他二叔他们情况怎么样。 金有财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了坟地里的事。 我如实的说了,还说蛟龙珠已经给了胡文耀。 金有财道:“那就行,坟地的事你弄完就可以,别的事我去跟韩楚说。你二叔他们的事就别瞎操心了。” 刚要挂电话,黄九突然插话问:“胖子,这单生意你从中间捞了多少?” 都不等金有财回答,黄九又警告的道:“你老实交代,一个金牛驮龙穴,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金有财从中捞了好处,这点毋庸置疑。 我也很好奇,想问问。 毕竟韩家这种数百年的大族,出手都会很阔绰。 金有财闻言,哈哈笑道:“大仙慧眼识珠,这趟生意我抽了一个小目标。” 第342章 黄九和我都不清楚一个小目标是多少,黄九问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金有财这才道:“一个亿。不过这笔钱我就算给你们,你们也不敢拿。” 我倒抽了口冷气。 没想到这么多。 但他也没说错,这么多钱,给我我也的确不敢要。 黄九道:“难怪韩楚叫你财神,你小子是掉在钱眼里,走了狗屎运了,这样的事都能让你碰到。” 金有财笑道:“十年摸一次,好运,好运。” 十年前,这里出事也是他接手,想来当时的报酬也不少。 这样的事十年有一次,也够别人奔波一辈子了。 我问:“金叔,你为什么愿意帮韩家这么大的忙?” 一个金牛驮龙,足以在风水界里引发轰动,千金难求。 而且这不是天然宝穴,是通过人为促成的结果。 金有财就算未卜先知,恐怕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若是没有别的原因,想来他也不会这样做。 金有财道:“韩家有钱,但却不是不仁不义之徒,你可能很少关注新闻,韩家世世代代都是大善人,就拿韩楚来说,最近几年给山区捐款就是百亿,像这样的人,不帮他都会天理不容。” 闻言我不再说话。 百亿对韩楚来说,可能只是九牛一毛。 但天底下富人那么多,又有多少人能做到这样? 老话说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 事实上却是穷则偷蒙拐骗,富则骄奢淫欲。 像韩楚这样的人很少了。 听完这些,我心里也好受了不少。 有时候自己有心无力的事,别人有心也有力,那就尽可能帮一帮这人,那也是会有自己的一份功德。 挂了电话,我坐在一旁和钱忠聊了起来。 答应过让他回去有个交代,趁着这个时间,我也把来龙去脉跟他说了。 钱忠听完,有些云里雾里。 但我相信他能做韩楚管家,这点事应该能说得清楚。 而且韩楚那儿,金有财也会有交代。 下午四点左右,墓碑镶好。 坟土周围用汉白玉砖镶嵌,形如一个椭圆,正面同样是汉白玉材质,组合之后如同古代四合院的门头。 雕栏玉砌,尽显奢华。 工人用水冲掉污垢,汉白玉就在阳光下闪烁着特有的光泽。 十分的漂亮。 工人还要铺设墓穴前的地板,我见状上前阻止道:“后续的工作你们明天后天再做,现在把时间留给我。想看的退远一些,不想看的现在就可以离开了。” 工人一听,有些不解,看向钱忠。 毕竟钱忠才是付工钱的那人,我说了不算。 钱忠道:“听李先生的。” 工人这才收拾工具,也没有留下来,背着包就下山了。 对于他们来说,挣钱才是最重要的事,即便好奇也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最后留下来的就是钱忠和十几个保镖,他们退远后,我才深吸一口气,开了灵眼,走到老牛屁股所在的位置,这个距离离新坟有十几米的距离,找准了位置,剩下的就是成穴了。 成了穴,事也就结束了。 第343章 我前面也说过,这是我第一次主持葬礼,也是第一次遇到需要起穴的风水宝地。 因为正常的宝穴只要人入土,那就万事大吉。 但金牛驮龙不一样,还需要走最后一步,这一步才是成败的关键。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让黄九在坟前看着。 调整了一下起伏的情绪,我体内道气运转,随即一脚踏下,引龙催牛。 地气被驱动,地面也跟着抖动。 特别是墓地所在的地方,更是如同地震了一样,钱忠他们都有些站立不稳,惊慌失措的相互搀扶。 地气波动过后,黄九就在坟前大喊道:“成了!” 我听到这话,才急忙跑过去。 只见刚才还板正的墓碑和外面的套件,此刻全部朝着前方倾斜了四十五度。 钱忠一看,脸色微变,骂道:“该死的泥瓦匠,给了那么多钱,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我阻止了他掏电话,拉着他走到一旁道:“你从这里看,墓碑倾斜后,是不是像一头亮角的老牛?” 风水之中,形和势占了很大一部分。 钱忠一个外行人在我指点下都很快看了出来,当即就惊为天人。 我道:“墓碑越是倾斜,韩家的运势就会越旺。当然,一个人的气运跟平日的行善积德也脱不了关系,回去告诉你老板,力所能及的范畴内,尽量的积德行善,这样会让他更加一帆风顺。” 钱忠忙道:“李先生的话我一定如实转告。” “对了,李先生,墓碑和周围的玉砖刚刚镶嵌,倾斜成这样会不会垮塌?” 我笑了笑道:“这不是自然倾斜,而是地气所至,自会有一股力量禁锢着它,如果出现坍塌......” 我顿了下,在钱忠的期盼下才道:“到那时,韩家三百多年的家业也到头了。” 钱忠脸色微变,又问:“要是有人故意破坏呢?” 我道:“那倒无妨,最多就是财运暂时受损,修复就可以。” 自然和人为,有很大的区别。 虽然都会造成危害,但前者不可挽回,后者可以挽回。 我简单一说,钱忠也算放心了。 我问:“现在回去能够交差了吧?” 钱忠道:“可以了,多谢李先生。” 我道:“都是拿钱办事,相互通融体谅就好。” 我这话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他单独在韩楚面前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毕竟金有财是金有财,我是我,要是能跳过金有财,我也就不用被拔毛了。 钱忠也很上道,当即就道:“李先生本事我亲眼所见,当真是惊为天人,到时候会如实的跟韩先生说。” 能惊为天人就可以了,要是再吹捧,那就得上天了。 我道:“这里的事已经结束了,那我就回去了。” 钱忠道:“我们还得守一个通宵,就不送你了。” “辛苦了!” 钱忠道:“为了碎银几两,都是没办法的事。” 寒暄几句,我带着许婉容离开。 车上黄九气不过的道:“那个金有财,简直就是周扒皮,他人在家中做,结果大头他拿了,这还不算,竟然还让他侄女跑来分一半,太过分了。” 第344章 我本来没啥,可黄九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奈何说好的事,现在也只能认了。 谁让我们不认识韩楚? 黄九和我互相安慰了几句,结果越安慰越是不痛快。 回到家里,已经是六点多。 瘟神走后,战玲把三楼的楼梯封死。 毕竟空间越多,漏洞也就越多。 楼下他们也做了一些布设。 吃过饭,我和黄九又把阵法都检查了一遍。 十二点多,黑皇来了一趟。 它们盯梢的名单里又添加了十几人,可十万大山的人还是没有线索。 黑皇都有些怀疑,问我十万大山的人会不会是离开了。 我也怀疑过。 但他们进城,目的就是山主令。 东西没拿到,不太可能离开。 我交代黑皇道:“你让大黑它们不要再找十万大山的人了,把目标都放在各门各派的人身上,要是能做到把所有有修为的人都盯上,那我们就安全了。” 黑皇有些为难的道:“短时间内恐怕做不到这样。” 我笑道:“我也只是展望一下,饭一口口的吃,路一步步的走,这个道理我懂,你们认真去做就行,不要太在意结果。有什么要求,你直接找黄九就行,能满足的我们都会满足。” 我本来只是提一提,算是画一个大饼。 不曾想我才说出来,黑皇就道:“大黑和小绿想让我来问个事。” 我道:“什么事?” 黑皇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他们想让我问问,以后我们有没有机会进十万大山!” 我道:“我老婆现在这样子,我也不敢答应,毕竟要是十万大山落到别人手里,别说你们,就是我去了也是死。但只要这事能得到圆满的解决,十万大山里你们想进都可以进。” 黑皇一听,眼里都是喜色,摇着尾巴离开。 十万大山里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但不管是修士也好,妖也好,都在挤破头的想进去,想来里面或许真有一些了不起的东西。 送走黑皇,我回房间哄小翠睡觉。 那贼猫如同幽灵,我在的时候根本就看不见它,只要我一转身离开,它就跑出来待在小翠身边,形影不离。 而且就这几天的工夫,它被黄九它们围殴落下的伤就好得七七八八,生龙活虎,黄九想揍它都抓不到。 小翠熟睡后我就出来客厅,因为没有高手坐镇,极有可能被人趁虚而入,所以战玲他们五人都上来了。 我在阳台上修炼,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院子里情况,黄九有些懒惰,趴在之前还被它嫌弃的猫窝里。 好在一夜平静,没有发生任何事。 第二天一早,金巧巧来了,带着我们去银行转账。 我如约的把属于自己的两千五百万分成三份,一份给战玲,一份给许婉容。 战玲拿得倒是不犹豫,许婉容推脱,说她什么都没做,不该拿钱。 还是战玲开导她,说这就是团队。 在一个团队里,每个人的作用都不一样,但你不能指望着一种能力就能吃一辈子。 她虽然有为自己找理由的嫌疑,不过说的话也在理。 第345章 战玲把自己的一份分开存给袁飞他们,许婉容也把自己的钱存了起来。 才出银行,黄九就揪着我的耳朵耳语道:“刚才我看了下,许婉容账户里有两亿多,妥妥的小富婆,人家都这么有钱了,你还想着扶贫人家?” 我有些无语的道:“管好你那双眼睛,别走到哪偷看到哪,跟个小蟊贼一样。” 黄九心不甘。 唉声叹气。 说实话,我也有些吃惊。 猜到唐铨有钱,没想到会这么有钱,给许婉容留了这么多。 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叫花子接济富豪的意思,心里有些别扭。 不过一想唐铨为了那点钱,命都没了,也就释然了。 毕竟嘴上说有钱啥都敢干,可真有人用两个亿买你命的时候,又有多少人敢接受。 我说这话可能会有人抬杠,说那些亡命徒怎么算。 我就这么跟你说,亡命徒干那些事,他是想着自己不会出事,干成了还能享受。 要是知道一干就进去,更别提享受,你看看还能有几个人敢去做亡命徒? 从银行回来,路上碰到一个婚庆用品店,想到昨天黄九的话,我琢磨了一下,进去买了几卷地毯。 回家我和黄九就折腾,从大门口铺到了别墅门口,然后把楼梯也铺了。 战玲看着很是无语。 但事关他们猎魔人的榜一大姐,她看不惯也不敢说什么,毕竟有些话要是传到榜一大姐耳朵里,他们就可以等着穿小鞋了。 弄好已经是中午。 吃过饭,战玲的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立刻起身道:“来了。” 我有些紧张,问道:“要去接吗?” 铺地毯的时候,战玲还看不惯,但现在人真的来了,她却比我紧张。 别说她,就是袁飞他们四个粗汉子,现在也是像小学生见老师,有些无所适从起来。 战玲道:“我去接,十分钟左右你们在门口等。” 她说着匆匆下楼。 我们也坐不住,早早就在门口等着。 十几分钟后,战玲的越野车回来。 只是见到车,袁飞他们四人就已经是神经紧绷,像小学生一样排队站好。 黄九打趣道:“你们这是童年没过好,见了老师要立正?” 面对黄九的调侃,四人依旧是面无表情。 战玲把车子停在门口,下车就绕到后面帮开车门。 我深吸一口气,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想看看猎魔榜的大姐大是个什么样的人。 车门才开,趴在小翠怀里的贼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声,惊得人毛骨悚然。 黄九被吓了一个哆嗦,挂在我衣领上伸手就要去打狸花猫,但被小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它也只能隔空挥舞了一下爪子。 注意力再回到车上的时候,后排座的人已经下来。 是一个白衣女子。 让我吃惊的是,她看起来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样貌出众,如同仙子下凡尘。 黄九眼睛都看直了,不过很快就恍然,扒着我的耳朵小声道:“我知道了,她练了驻颜术,实际上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黄九的声音很小,即便是我也是连猜带听才听清。 但那刚下车的女孩眉头微皱,目光瞬间落到我身上。 当然,她看的是黄九。 只不过被她连带的盯着,我也有些毛骨悚然。 第346章 感觉就像是被洪荒猛兽给盯上了,很难受。 “小妖怪,背后说人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女孩开口,声音清冷,有着不符合她容貌的成熟。黄九还真不是瞎说。 她看似年轻的外表下,其实是一颗老灵魂。 不过这种话我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黄九已经被吓得双腿发软,瘫痪在我肩膀上了。 黄九平日喜欢作妖,但这次它是真的被吓到了。 而且从我认识它开始,敢明目张胆叫它小妖怪的就两个人,一个是小翠清醒的灵体。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女子。 猎魔榜的榜一。 我偷偷开了灵眼,想看看她的道气有多浑厚。‘ 结果灵眼一直开道第三层,看到的依旧是一团迷雾,不见任何道气,但能清晰的感觉到她不是普通人。 见她走来,我急忙闭了灵眼。 心里无比震撼。 但还好,她的丹田给我的感觉没有小翠的浩瀚。 相比起来,榜一大姐的丹田像汪洋,浩瀚却有边际。 小翠的是深邃无比,宛若星空,无边无沿。 不过也不能因此就断定小翠厉害。 也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道气,如普通人一样。 正因为没有,自然是空旷深邃。 战玲上来介绍道:“这是安雨桐大人。” 袁飞四人闻言,急忙把右手握成拳头,按在心口,微微弯腰,齐声道:“见过安大人。” 安雨桐扫了一眼道:“出门在外,无需多礼。” 安雨桐的气场太强,加上受袁飞他们影响,我下意识的也想抬手按着心脏行礼。 不过手抬一半就反应过来,这是猎魔人的最高礼仪,我不是猎魔人,要是东施效颦就闹笑话了。 反应过来,我顺势抱了抱拳道:“见过安大人。” 安雨桐目光落到我身上,随即又看向许婉容,问道:“令牌是你的?” 许婉容赶紧解释了一下。 我有些担心,急忙问道:“前辈,我们这样不会有问题吧?” 安雨桐道:“我们只认令牌和令牌的出处,至于帮谁做事并没有要求。” 我松了口气。 安雨桐随即又道:“还有别叫我前辈。” 前辈会把人喊老,这事我知道,急忙道:“安大人,里面请。” 然而安雨桐并没有理会我的邀请,而是走到小翠面前。 我心里咯噔一下,急忙把小翠护在身后道:“安大人,我老婆身体出了些状况,让你见笑了。” 安雨桐微微一笑,对着小翠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一行人进了别墅,坐下来我又把请她来的目的说了一遍。 我才说完,安雨桐就道:“你找的人就在城里,我的人已经盯着了。” 我心里一惊道:“怎么那么快?” 安雨桐不解的问:“怎么?快一些不好吗?” “好,好!”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五味成杂。 本想着用一块令牌,让她做事的同时,再充当我几天保镖。 现在泡汤了,接下来我得再想别的办法来保证小翠的安全了。 第347章 我暂时把小翠安全的事放下,问道:“安大人,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安雨桐喝了口茶道:“不出意外,就今天晚上吧。” 我很想出点意外。 但这样的强者出手,有意外也会变得没有意外。 我现在只希望拿到雕像后,小翠能够醒来。 如果不行...... 剩下的选择就是把小翠送去天宝阁。 战玲他们五人保护苏一媚婶婶和婷婷足够,毕竟对方也不会耗大力气来针对她们母子。 小翠就不同了。 想来看在韩家的事上,我提出来,金有财也拉不下脸来拒绝。 我道:“安大人,我的要求不知道你看了没有?” 安雨桐道:“看了,晚上你跟我过去,不过事先说好,我斩了人,至于你要找的东西在不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个我清楚!”当时动用猎魔令请她,我就想过是不是让她直接去找雕像。 后面想想雕像对小翠至关重要,不宜让外人知道。 现在安雨桐也只是从我的要求上猜到我是要找东西,具体找什么她也不清楚。 安雨桐道:“如此最好,我已经十年没有出任务,不想留下太多的麻烦!” 我忙道:“安大人放心,只要斩了人,事就算结束了。” 安雨桐点点头,目光再次看向小翠,狸花猫瞬间炸毛,背脊都拱了起来,一双眼睛变成竖瞳,紧张的盯着安雨桐。 小翠见状,急忙抚摸狸花猫的脑袋,嘴里道:“别怕,别怕。” 在小翠的安抚下,狸花猫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渐渐平息了下来。 安雨桐也有些困惑,问我道:“这小家伙跟我有仇吗,怎么那么大反应。” 我有些尴尬的道:“我也不清楚,这贼猫是几天前才来,一直赖着我老婆不走。” 黄九恭维道:“安大人法力无边,功力更是震古烁今,时刻都往外释放王霸之气,这贼猫想必是被安大人的气息震慑,内心极为惶恐,这才尖叫不已。” 这马屁拍得,尴尬得我都冒汗了。 战玲袁飞五人更是把头都扭朝一边。 安雨桐笑意盈盈,宛若春风拂面万花开,开口道:“小妖怪,你就是狐仙儿的丈夫吧?” 黄九欣喜的道:“安大人认识我家贱内?” 安雨桐道:“早年去过十万大山边缘,见过黄老太君,当时和你老婆有过一面之缘。” 黄九闻言,急忙道:“那想来我跟安大人还有些亲戚的缘分了?” 安雨桐无语的道:“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如你这般,怎么还没有被黄仙儿打死?” 话音最后,有些生冷。 黄九打了个哆嗦,急忙挂回我的脖子上,软趴趴的装死。 我不得不承认,人也好,妖也好,但凡不要脸,那就完全没有顾忌,完全不知道尴尬是什么东西。 好在安雨桐也没有搭理黄九,问我道:“你老婆,当真是在复苏的时候出了问题?” 我点点头。 安雨桐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道:“想来永生之术也有弊端,不知我能否看看你老婆的情况?” 我愣了一下。 小翠好像有些害怕别人看她。 我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柔声询问小翠。 第348章 结果小翠抱着狸花猫,嘟着嘴不开心的摇头。 我有些头大。 安雨桐用询问的语气,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而且难得接触到这样的强者,我也想让她看看小翠的情况。 哄了一下,小翠还是摇头。 我说得急了,她眼圈一下就红了,眼里噙满泪水。 见状我急忙打住,回头对安雨桐道:“安大人,真的是......” 安雨桐倒也没有太大的架子,笑道:“无妨,我想休息一下。” 我急忙起身,让许婉容和战玲去收拾一个房间,换上新的被套铺单。 弄好之后,安雨桐就去休息了。 房间门才关上,黄九一个骨碌就翻爬起来,满血复活。 我道:“黄哥,你这活了两百六十年,是把脸皮活成了城墙?” 战玲也道:“你自己不要脸,但能不能别整得我们都跟着尴尬?” 黄九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道:“反正只要我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关我屁事!” 战玲还想搭黄九的话,但被我劝住道:“这种厚脸皮,你跟它说不清。” 我叹了一声,接着道:“我本来是打算瘟神走了,让榜一大姐过来能护我们几天,但现在看来今晚事就结束了,明天她就会走。” 黄九道:“没啥好想的,明天你带着小翠去天宝阁,那死胖子利用我们赚了一个小目标,该他出点力了。” 我道:“我也是这个想法,但婷婷,我二婶和小雨就不去了,战玲姐,到时候又要劳烦你们了!” 袁飞道:“我们收了钱,不叫麻烦。” 事实也是如此。 我没再说什么,刚才的话也大概就是后续安排了。 众人休息了一会,苏一媚婶婶带着宋雨和婷婷从一楼上来,黄九继续给婷婷他们上课。 苏一媚婶婶给我们弄了一些水果,没有过问安雨桐的事。 我也没和她说,既然她不想参合,那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她刚才没有跟我们去接安雨桐,也是这个意思。 不过蛟龙珠的事我还是说了下,告诉他瘟神也去了神农架。 苏一媚婶婶听了,松了口气,脸上有了些笑容。 见她这样,我也比较欣慰。 安雨桐一休息就是几个小时。 快到饭点的时候,我提前预约了一个餐位。 可是到了六点安雨桐都没有醒来,我不禁有些着急。 毕竟吃过饭,晚上还得做事。 黄九见我着急,安慰我道:“你就别操心了,人家那么年轻,一看就是天天睡美容觉,要不然你现在看到的肯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 我警告黄九道:“你拍马屁的时候,人家就想踹死你了,你还没点觉悟?” “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这话还真不是吓唬它,就算安雨桐和黄家老太君有交情,但想要弄死它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而且弄死了,黄家还不敢说什么。 黄九缩了缩脖子道:“高手不会那么小气吧?” 我翻了个白眼,劝它好自为之。 第349章 安雨桐一觉睡到晚上六点,见她从房间出来,我急忙起身道:“安大人,我在附近的酒楼里订了餐给你接风洗尘。” “有好吃的?”安雨桐问。 我愣了一下。 感觉她问我的话就像一个小吃货,没有一点高手的样子。 回过神,我忙道:“口碑不错,味道应该也不差。” 安雨桐这才道:“那走吧!” 我急忙喊小翠和婶婶,一行人出门。 因为酒楼就在不远处,我们没有坐车。 城郊的酒楼,看起来没有那么高端,但也是附近最好的一家了。 饭桌上,黄九难得的化形出来吃饭。 安雨桐看着化形后的黄九道:“你体内有一道禁制,它会阻止你化形。” 人形的黄九倒也有几分人样,礼貌的问道:“安大人可有办法?” 安雨桐摇头道:“我只是看得出来,解开的话,目前还没有这个能力。” 关于黄九化形这事我也很困惑,见安雨桐能看出来,替黄九问道:“安大人可知禁制是何人所下?” 安雨桐道:“看不出来,不过禁制应该是出生就有,出手之人是想断了它们家的血脉传承,手段过于歹毒,可以问一问家里的人。” 黄九闻言,情绪低沉的道:“我是个孤儿。” 见他拳头紧握,我安慰道:“黄哥也别多想,你现在虽然不能彻底化形,但已经拥有了化形的实力,将来找到背后的人,我们一起报仇。” 事实上安雨桐说到这里,黄九的事就很明了了。 它们家是被仇家灭门,它侥幸逃了出来,但体内却被人下了一个禁锢。 妖怪之间的争斗很常见,但灭门式的断人血脉,只会发生在一些大家族身上。 可见黄九的来历不俗,它皮毛会变成银白色就跟这个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