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卿墨箫免费阅读陆九卿墨箫的小说免费阅读小说名子叫什么》 第1章 怎么,对我不满意? 黑暗中,陆九卿闻到了浓烈的酒香味。 她缓缓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乎妖孽的脸。 突然,身下传来一阵胀痛,惹得陆九卿闷哼一声。 她猛地往后缩,本能地想要摆脱那让她疼痛的元凶。 这时,一双手用力地掐住了她的腰肢,将她牢牢地固定在床上。 “醒了?” 陆九卿抬头,撞进了男人微微有些发红的眼底。 此时的墨箫浑身酒气,一头黑发如瀑布一般从肩头垂落,棕色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陆九卿,薄唇轻抿着,年轻俊朗的脸上还没有中年时的戾气横生,看着虽不好惹,却要温和许多。 陆九卿意识到,她可能……重生了。 墨箫掐着她的腰,压在她的身上,从眼神到动作都透着一股子狠劲儿。 “躲什么?今夜可是你的新婚之夜。” 是的,今夜是她的新婚之夜,可新郎却不该是眼前的墨箫。 今日她盛装打扮,高高兴兴地嫁给她的状元郎。拜了堂,入了洞房,交杯酒一下肚,却不省人事。 再醒来,就在墨箫的床上了。 前世的今日,她被自己的丈夫当作礼物送给了眼前的男人。只因他是当朝九皇子,是帝后唯一的嫡子,更是脾气暴躁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戾之人,他看上了她。而他看上的东西,无论什么,都要得到。 一无所知的她,醒来后着了魔发了狂,拼了命地反抗墨箫,反惹得墨箫大发雷霆将她折腾得只剩半条命。可即便是这样,她拖着剩下的半条命,爬也要爬回她的夫君身边。 可回去之后,才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的夫君声泪俱下的说那夜是九皇子给他们下了药并将她强行掳走,他醒来之后木已成舟无法挽回,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嫌弃她,定会好好待她。 一开始她信以为真,觉得丈夫是这世上最好的男人,而自己是这世上最幸运的女人。 可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她意识到了不对劲,口口声声说不嫌弃她的人,却从未碰过她。 在她逼问之下,他痛苦地说了一句:“你以为是我不想吗?是、是九皇子不让!” 即便她只是九皇子的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那她也是九皇子的女人。 墨箫的人,谁敢染指? 她信了,对墨箫的恨达到了顶峰,在此后的十多年里,无论墨箫做什么,她再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可后来,当他丈夫一杯毒酒要了她的命之后,她才终于明白:错了,一切都错了。 新婚之夜,墨箫并未下药掳人,是她的好丈夫为了讨好墨箫主动将她送去了墨萧的床上。 她的丈夫,对她从始至终都只有利用,而他真正爱的另有其人。她唯一的价值,就是作为讨好九皇子的工具,让他源源不断地从九皇子这里得到好处,让他一路平步青云。 成功之后,便伙同他那心爱之人,将自己这个踏脚石一脚踢开。 而她恨了一辈子的墨箫,竟是唯一给过她几分真心之人。 在她晃神间,墨箫的手已经从她的腰间挪开,捏住了她的下巴,沉声说:“怎么,对我不满意,还在想着你那个窝囊废丈夫吗?” 第2章 你是不是疯了? 陆九卿回过神来。 她微微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痛。” 墨箫捏着她下巴的手一僵,随后松了劲儿:“娇气。” “问你呢,是不是在想你那个丈夫?我就那么让你不满意吗?” 墨箫恶狠狠地瞪着陆九卿,似乎只要陆九卿点了头,他就能扑上来恶狠狠地咬上她一口。 看起来凶神恶煞! 前世,陆九卿醒来之后,面对墨箫的侵犯,她几乎是用尽全力去反抗,又哭又闹又打又抓,把墨箫气得不轻,对她下手也狠了,以至于她第二日完全起不了床,身上的痕迹半月不消。 想起那滋味儿,陆九卿忍不住抖了一下:她不要再经历一次了! 墨箫见她迟迟不答,脸色冷了下去。 陆九卿在他有下一步动作之前,紧紧地搂住了墨箫的脖子,轻声说:“我疼。” 墨箫愣了一下。 “哪里疼?” “殿下觉得呢?” “……” 墨箫任由女人缠着自己的脖子,整个人都贴在自己的怀里。温香软玉在怀,凶神恶煞不下去了,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有些奇怪。 本想质问她是否还在想她的丈夫,可又不想破坏这难得平静。 犹豫了一瞬,墨箫抬手将人抱进怀里,有些不太自然地拍了拍陆九卿的背,语气僵硬的说:“我…轻点。” 陆九卿不言,抱着墨箫的胳膊却用了点力。 她的顺从,让墨箫的心情变好了不少,搂着人轻轻地动作着,低声对怀里的人说:“今日怎么这么乖?” 陆九卿不答,他又说:“你乖一点,我疼你。” 陆九卿闭了闭眼,任由墨箫施为。 他真如他说的那般疼爱她,一改之前的暴力,动作温柔,极尽呵护。 早知如此简单便能让墨箫这个暴力狂温柔,她上辈子又何苦来哉? 一场云雨后,墨箫终于停了下来。 餍足后的男人心情不错,抱着已经瘫软的陆九卿起身出了内寝,拥着她坐进早已准备好的浴桶中。 温热的水漫过陆九卿的身子,驱除了几分疲惫。 她靠在墨箫的怀里,抬眸打量着这个房间。 入目一片绯红,到处都是喜庆的红绸,窗户上还贴了喜字,桌上摆着‘枣生桂子’,更是点了一对大红的喜烛。 此刻,喜烛已经燃了一半。 墨箫见她打量这个屋子,将人往怀里抱了抱:“喜欢吗?” 陆九卿没吭声。 “洞房花烛,该你有的,一样也不少。”墨箫微微侧头,看着她,“比起你丈夫给你准备的,如何?” 陆九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她挣脱开墨箫,从浴桶中起身,随意扯了墨箫的一件外袍裹在身上进了屋子。 墨箫目露凶光:“怎么,戳到你的心窝子了?你就那么爱他吗,这么受不了我提他吗?” 陆九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墨箫,冷冷地说:“真正爱他的是你吧?我不曾提过他只言片语,倒是你,三番五次提及他。” “你若那么爱他,找他去就是,没人拦你。” 墨箫:“??” 眼睁睁地看着陆九卿进了内寝,墨箫气的一巴掌拍在水面上,顿时水花四溅。 “陆九卿你是不是疯了?” 第3章 九皇子府挺大的,住的下你! 待墨箫收拾好进了内寝,便发现陆九卿早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他杵在床边盯着陆九卿看了许久,最后伸手给她掖好被角,转身出了屋子。 待传来关门声,陆九卿睁了睁眼,复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 陆九卿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某人昨夜一去未回,让她睡了个好觉。 她拥着被子坐起,一转头,便看见床头放着叠好的新衣裳,床下摆着一双新鞋。 上一世,墨箫也命人准备了这些。只不过那时候的她心中装着她的丈夫,一心想要回去,对墨箫只有满心恨意,哪里还肯用他准备的东西。 陆九卿起身套上他准备的新衣,再穿上新鞋。 她站在镜前,看着镜中之人。 青白色翠烟衫,云锦曳地裙,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如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柳眉桃花眼,鼻梁高挺,朱唇皓齿,一张脸宛若精心刻画,精致无比。唯有左眼下的一点黑色泪痣,似无意间破坏了这幅画,综合了她身上的气质,让她带了几分英气。 陆九卿抬手点了一下眼角的泪痣,后又摸了摸身上的衣裳,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 世人都说,九皇子之所以这般暴戾,是因为失了所爱,性情大变。而他那位求而不得的心上人,最爱的便是青白色。 前世,她和墨箫纠缠多年,也曾无意间听他身边之人议论。说她之所以能留在九皇子身边那么多年,是因为她长相酷似九皇子那位白月光,若没有那颗泪痣,便更像了。 难怪墨箫不肯放过她,他心中有执念放不下,拿她当了那位白月光的替身。 陆九卿撇嘴,垂眸打量这身衣裳:异常合身,像是量身定做一般,可惜却不是她爱的颜色。 算了,替身都当了,一件衣裳而已。 转身出了房门,便见一身着青白色罗裙的衣女子垂首站在院中,见陆九卿出来,上前一步:“奴婢秋月,见过姑娘。” 秋月,墨箫身边的大丫鬟,平日里,那些皇子见着秋月都要客气两分。 秋月也不抬头看她,只轻声说:“殿下吩咐,待姑娘醒了之后,便送姑娘回去。” 陆九卿盯着秋月那身衣裳暗想:又是青白色,墨箫果然很爱他的白月光,恨不得把周边所有人都弄成他那白月光的样子。 她抬脚往外走,熟门熟路。 秋月愣了一下,随后跟上。 后门外,停着一乘小轿。 陆九卿掀帘,抬脚就要进轿。 一只手一把拽住了陆九卿的胳膊,拉着她狠狠的撞进那人的怀里。 陆九卿抬头,对上墨箫有些愠怒的眼神。 早起就失踪的九皇子,也不知什么时候来的。 墨箫把人困在怀里,沉声问:“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回去?” 陆九卿觉得墨箫不讲道理:“你让秋月送我,还备好了轿子?” 如今,你又凭什么对着我撒气? 墨箫被怼得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后,盯着她的穿着:“衣服好看,鞋也好看。” “……” 你白月光最喜欢的颜色,自然是好看。 墨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九皇子府挺大的。” 陆九卿:“?” 墨箫别开头,脸色很臭:“住得下你。” “……” 陆九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你在留我?” 第4章 演得真好 墨箫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陆九卿,似乎再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蠢货还问! 陆九卿突然间笑了起来:“殿下,你要娶我?” 墨箫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一言不发。 陆九卿收了笑容,脸色也冷了下去:“殿下,玩笑莫开,我可是要当真的。” 陆九卿转身,头也没回地进了小轿。 墨箫怎么可能会娶她! 先不说她如今已为人妇,她就是一个替身,怎敢奢望转正呢? 陆九卿进了轿子,走得头也不回。 墨箫盯着轿子越走越远,脸色阴沉得吓人。 秋月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殿下,人已经走远了。” 墨箫突然间就发了火,一脚将秋月踹倒。 “我有眼睛,自己会看。我知道她走了,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秋月脸色惨白,跪在地上一声不敢吭。 墨箫踹了人,似有余怒未消,又一拳砸在门框上。 门框一阵抖动,最后咔嚓一声裂了,墨箫攥着染血的拳头一脸煞气地走了。 —— 陆九卿坐在轿中,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墨箫刚刚的话。 当朝九皇子,含着金汤匙出身,自小矜贵。帝后的宠爱,臣下的追捧,让他从小就养成了唯我独尊的性格。脾气暴躁,戾气横生,想要的就要得到,谁也拦不住。 可自己是新科状元的夫人,一旦不管不顾入了九皇子府,墨箫顶多被人口诛笔伐被帝后训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损失,而她就不同了。 帝后不会允许她毁了他们的儿子,朝臣不会允许她败坏九皇子的名声还践踏状元郎的尊严,天下人更不会允许她如此悖逆人伦道德。 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重生一次,命要珍惜。 闭了闭眼,把墨箫甩出脑子。 轿子行了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 陆九卿掀帘下轿,仰头看着面前气派的状元府邸。 大门和匾额上还挂着红绸未拆,一片喜气。 陆九卿昨日盛装打扮,带着对未来的憧憬迈进这扇大门,然后被自己的丈夫一杯酒迷倒,亲手将她送了人。 现在,她回来了。 推开大门,便见下人们正忙着拆廊下的红灯笼,院子里的地上堆满了被拆下来的红绸。 陆九卿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夫人?” 本应在洞房内夫人,怎会从大门进来? 有人的红灯笼落了地,骨碌碌地滚到了陆九卿的脚下。 陆九卿弯腰捡起脚边的红灯笼,举起来看了看,还没坏。 这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她亲手张罗的。红绸的料子,灯笼的样式,她对比了很多种才定下来,就是为了能有一场完美的婚礼。 只是可惜了。 正准备放下红灯笼,一人便从内院冲出来,一把抱住了陆九卿。 陆九卿手中的灯笼落地,这次彻底的坏了。 “九卿,你终于回来了,我以为……以为你……” 男人似不忍说下去,又似压抑着什么一般,声音哽咽。 “唐修宴,”陆九卿淡淡开口,“放手。” 抱着她的人身子一僵,缓缓地放开手。 他还穿着昨日成亲的喜袍未换,看起来皱巴巴的,下巴长出了青色的胡茬,眼眶发红,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看起来一夜未睡。 陆九卿看了一会儿,心中忍不住想要给他鼓掌:演得多好,不去当戏子可惜了。 这深情款款的样子,谁看了不说一声感动? 第5章 你不是说不嫌弃吗? 当年相识,他不过一个穷书生,永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为了省钱住在破庙,一日吃不上三顿饭。 而自己,出身忠勇侯府,虽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却也不是他这种人能高攀的。 可自己就是认准了他,给他一屋安身,给他银钱读书科举。 若没有自己鼎力支持,又哪里有今日的状元郎,哪里有今日的唐修宴? 她等啊等,等到他高中状元,等到他迎娶自己……也等到他忘恩负义,等到他卖妻求荣,等到他伙同别人要了自己的命。 从前,她只以为唐修宴读书厉害,如今才知道,他演戏更厉害。 唐修宴看不透陆九卿的脸色,有些小心翼翼。 看了一眼周围不时往这边看的下人,轻声说:“九卿,有什么话,我们先回去再说,好吗?” 有些事,现在还暂时不能搬上台面,陆九卿一言不发地往回走。 待进了屋子,刚一关上门,唐修宴便开始了他的表演。 “都怪我没用,才让你遭受如此大辱。” “我不知酒中被人下了料,待我清醒过来之时,你已经被人带走了。我要去寻你,却被九皇子的人困在此地,甚至还威胁我,让我老老实实的什么也不要做,否则便让你声名扫地。九卿,你人在他的手上,我岂敢轻举妄动啊!” “我一夜未眠,心被凌迟了千万遍!” 唐修宴此刻形容憔悴,哪里还有当朝状元郎的意气风发。 陆九卿看着唐修宴这个样子,心中只余恶心。 他果然将一切都推到墨箫的头上,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上一世,她就是被他的这些花言巧语所蒙蔽,以为他是真的无辜,以为他是真的爱自己。 陆九卿:“够了吧?” 唐修宴愣了一下,随后上前想要去拉陆九卿,有些急切的剖白:“你相信我,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意,也绝不会对你有半分嫌弃,我只要你好好的陪在我身边。” 陆九卿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唐修宴脸上的表情僵住。 陆九卿……不该是这样的,这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应该发疯着魔,应该痛哭流涕……怎么都好,就是不应该像现在这么平静。 陆九卿伸出手,手指勾住唐修宴的衣带轻轻一扯,他的外袍立刻就散了开来,露出里面大红的中衣。 唐修宴身子僵硬,一把按住陆九卿的手:“你在做什么?” 陆九卿似笑非笑:“你不是说,你不嫌弃吗?” 唐修宴紧紧地盯着陆九卿:“九卿,我不嫌弃,但我是人不是畜牲。” “你刚经历了那么多,我不忍心。” 陆九卿看着他这样,若不是早知他是个什么东西,怕是真的信了。 “我都不在意,你还顾虑什么?” “还是说,你嘴上说着不嫌弃,其实都是骗人的?” 陆九卿咄咄逼人。 唐修宴的脸色沉了下来,厉声呵斥道:“够了!我在你心里难道就是这样的人吗?” 他看着陆九卿,眼里满是被误解后的悲痛。 第6章 九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唐修宴脸色沉痛,眼睛里都是愤怒。 “九卿,我对你如何,你还不清楚吗?你怎能说这种话来诛我的心。” 他借机拉开陆九卿勾着他衣带的手,后退一步,轻声说:“你累了,先休息吧,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说。” 陆九卿冷笑出声:“你这般贞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为别人守身如玉呢。”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唐修宴的脸色大变。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贞烈,什么守身如玉,我看你是疯了!” 陆九卿见他这激动的样子,心中冷笑。 仔细算算,这个时候唐修宴应该已经和他那心爱的女人搞上了,那女人的肚子里还怀了他的孩子。 他之所以将自己送给墨箫,一方面是想要讨好墨箫,另一方面,则是希望自己能死在墨箫的手上。毕竟,墨箫暴戾的名声在外,她很有可能有去无回。 她一死,那唐修宴就能名正言顺的让那女人进门了,他们的孩子也能有个名分。 只可惜,墨箫舍不得自己这张脸,愣是将她留在身边多年。 这一下,他那心爱之人迫不得已躲着生了孩子,为了掩人耳目,只能将孩子送给别人养。 因为她,那女人无名无份地守了多年,最终守不住另嫁他人,他们的孩子也当了多年的私生子。 难怪他们那么恨她了。 再加上一些别的事情,她挡了他们的路,他们自然是不能再留她的性命了。 一对儿狗男女,霍霍了她的一生。 此时,唐修宴正和那女人打的火热,自然是要为对方守身如玉了。 陆九卿一想到这些事情就觉得倒胃口。 唐修宴心里有鬼,说起话来口不择言:“若不是你多管闲事要跑去救落水的九皇子,他能看上你吗,能出今日这些事吗?你自己失了清白之身便罢,还反过来诬陷我,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 陆九卿眼神冷下来,抓起桌上的茶壶就砸了过去:“滚!” 茶壶中的水是下人刚换不久的,还滚烫着,一泼出去空气中顿时飘起一股浓烟。 “你疯了?” 唐修宴瞪大眼睛连退数步,可还是有些滚烫的开水洒在他的衣摆上。一把扯掉外面被打湿的外袍,飞快地抖动着水珠,饶是他反应这么快,大腿上也能感觉到一股灼热。 待那股剧痛缓过去,唐修宴一抬头,便对上陆九卿那张冷冰冰的脸。 唐修宴霎时间怒上心头,几步冲过去抬手要打:“你找死!” 手刚扬起,陆九卿便冷声说:“你若不怕被九皇子弄死,你打就是!” 唐修宴眼神一沉,手顿时僵住。 “九皇子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为了你一个玩物对我这个新科状元下手?” “那尽管试试!” 陆九卿冷声说:“看看他是更看重我这个玩物,还是你这个新科状元。” “你吓唬我?”唐修宴皱眉,“九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会看重你?” 陆九卿冷笑:“是啊,九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要对我纠缠不休?” 第7章 闹了两日,也该够了吧? 唐修宴冷着脸看着陆九卿,心中权衡。 陆九卿沉声说:“你有本事就打,看你到时候如何跟九皇子交代。” 唐修宴沉默了片刻,伸手指了指陆九卿沉声说:“看在过去的份上,我给你几分面子,可你不要不知好歹。” “真以为自己是忠勇侯府的千金大小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女罢了,能嫁给我,是你的福气。” “还有,别以为有九皇子给你撑腰你就能为所欲为。你记住,我才是你的夫君,你的天!你活成什么样,全在我一念之间。” 唐修宴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陆九卿听见他吩咐下人请大夫,又听见锁门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唐修宴的一句:“你给我好好的反省。” 陆九卿闭了闭眼,抬手扫落桌上的杯碟,噼里啪啦的散落一地。 “混账!”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戾气。 这一幕,早有所料。 前世自己傻,他说什么自己都信。这一次,当自己不再顺从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忍耐,暴露本性了。 自己今日若不是扯了墨箫的虎皮护身,怕是还不能从唐修宴手下全身而退。 陆九卿有些疲倦。 她脱掉了身上青白色的翠烟衫随手扔在地上,甩掉鞋子爬进被窝,裹着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瘫着。 昨夜,鉴于她的乖顺,墨箫那厮难得对她温柔了一次,全程都哄着她来。可即便如此,她也遭了老大的罪了。 浑身酸痛,像是被人痛殴过一般,尤其是身下传来的阵阵灼痛,让她既尴尬又难熬。 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骂了一句:“牛变的。” 正常人,哪有他那么能折腾的? 陆九卿骂完,一闭上眼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 经过了那日的失控争吵,陆九卿已经两日未曾见过唐修宴了。 她也被锁在这屋子里整整两天。 到第三日,唐修宴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月牙白的缎面衣裳,衬的他气质更温润了几分,乍一眼瞧上去,就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哪里看得出他那日与自己争吵时的半分恶毒。 他站在门口,看陆九卿的时候,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傲慢。 自己这个庶女当初倾尽所有扶持栽培他,才让他有了今日。结果,他成功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反过来瞧不起她这个庶女。 “反思的如何了?” 陆九卿懒得搭理他。 “你……” 唐修宴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平和,沉声说:“闹了两日了,也该够了吧!” “我若说不够呢?”陆九卿冷声道。 唐修宴的脸色沉了下去:“今日是你回门之日,我不想闹的太难看。” 他往后退了一步,指了指院子里摆放整齐的十几口木箱:“这些,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回门礼。” “陆九卿,你想想你在忠勇侯府过的那些日子,就连下人都敢瞧不起你。难道,你就不想风风光光的回去打他们的脸吗?” 陆九卿心想:就你? 但是说到回门,陆九卿突然想起一件事,抬脚往院子里走去。 第8章 看看你好不好 唐修宴见她去看那些东西,以为她态度软化,脸色柔和了不少,又开始演。 “我出身不好,以前给不了你想要的,让你受苦了。如今我高中状元,陛下给了许多赏赐,我定然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唐修宴看向陆九卿,脸上带着几分自傲:“怎么样,满意吗?” 陆九卿突然笑了:“满意,怎么不满意呢?” 她伸手从一个精致的木匣子里拿出一只碧玉镯,仔细打量一番,然后说了句:“不错。” 唐修宴眸光动了一下,伸手去拿那镯子:“就是颜色好看点,其实成色一般,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陆九卿挑眉:“陛下赏赐,你居然说算不得什么好东西?” 唐修宴脸色一冷:“莫要胡说,我不是说陛下赏赐的东西不好,我只是……” “既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给我吧,我不嫌弃。” “……什么??” 陆九卿笑着看他:“怎么,舍不得?” “当然不是,”唐修宴否认,随后又说,“别闹了,这是我为你的家人准备的礼物,你若喜欢镯子,改日我让人给你寻一支更好的。” “是吗?是给谁准备的。” “……给你的嫡姐准备的。” 陆九卿是庶出,在忠勇侯府排行第六,在她的上头还有个比她早出生几分钟的五小姐,陆梦华。 与她这个不受宠的庶女不同,陆梦华在忠勇侯府享尽了万千宠爱。 “原来是给五姐姐准备的啊,”陆九卿缓缓地道,“给她的礼物,我拿走确实不太好。” 唐修宴神色缓和:“我以后再为你买个比这个更好的。” 陆九卿却抬手将那镯子戴进了手腕,对呆住的唐修宴说:“可我就喜欢这个镯子。” 唐修宴脸色冷了下来:“你拿走了,那今日岂不是要失礼于她了?” “怎会?你再找个别的东西送她就是。你不说我不说,她也不知这镯子原本是给她准备的。” 陆九卿没再理会唐修宴,抬脚往外走:“该出发了,别耽搁了回门的时辰。” 陆九卿一走出院子,脸色就冷了下来。 一个镯子而已,她不是非要不可。 但是,她就是要某些人希望落空,就是要看某些人着急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唐修宴怒从心起,几步追上来一把扯住陆九卿的胳膊,伸手暴力的就要将镯子往下撸。 “唐修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两人的争执不下,门外突然传来一声:“陆姑娘?” 两人同时停下动作,看向门外。 便见门口站着个身穿青白色罗裙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九皇子府的秋月。 秋月皱着眉头,又喊了一声:“陆姑娘。” 她是墨箫身边的人,许多人都认识。 唐修宴一见她,立刻松开了钳制着陆九卿的手。 他沉着脸:“姑娘叫错了,九卿已经嫁给了我,你理应称她一声唐夫人,” 秋月看了唐修宴一眼,直接无视了他,而是走到陆九卿的身边,担忧地问:“陆姑娘,你没事吧?” 第9章 还是看不起他 陆九卿倏然间嗤笑一声,这丫头死不改口,一是没将唐修宴看在眼里,二怕是得了她那主子的命令,故意这样称呼。 “没什么。” “有事?” 秋月仔仔细细地将陆九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摇摇头:“无事。” “???” 秋月抿唇笑了一下,轻声说:“殿下说,看看你好不好。” 随后扫了一眼旁边的唐修宴:“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好。” 唐修宴没想到墨箫会专门派人来过问此事,连忙说:“刚刚都是误会。” 他碰了陆九卿一下:“是吧,九卿?” 秋月看向陆九卿,明显是只听陆九卿的话。 陆九卿沉默一会儿,随后笑了一声:“对,是误会,我过得挺好的。” 唐修宴松了口气。 秋月虽有疑问,可陆九卿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姑娘可是今日回门?” “嗯。” “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陆九卿先是皱眉,随后嘲讽地笑了笑。 墨箫对他的白月光一定很好。 对她这个替身都能上心至此,那对原主,定然是宠到天上去了。 也不知在想什么,转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一句:“那就问问你家殿下,能不能帮帮忙,代替唐修宴与我回家?” 话一出口,旁边唐修宴的脸瞬间阴云密布。 陆九卿也瞬间反应过来:完蛋了,说错话了。 看看秋月那震惊的眼神! “我开玩笑的。” 陆九卿尴尬地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硬着头皮说:“那什么……那句话就不必转告你家主子了。” 秋月神色也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干巴巴地说:“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看了唐修宴一眼,声音略高了几分,沉声说:“殿下吩咐,姑娘若有需要,可随时去九皇子府。” 说完,秋月转身离开。 陆九卿见她没拒绝,心中想着对方应该是答应自己了,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那话,绝不能让墨箫听了去。 她哪里知道,秋月回了九皇子府,转头就将这事儿一字不漏地告诉了墨箫。 陆九卿回过头,撞上唐修宴要吃人的眼神。 她突然间就理解,刚刚秋月为何提高声音说话了。 她是故意说给唐修宴听的。 唐修宴:“本事不小,倒真叫你攀上了九皇子。” 陆九卿:“那还得多亏了你帮忙。” 唐修宴抬手掐住陆九卿的脖子:“别真以为我不敢动你,我教训我的妻子,别说是九皇子了,就连陛下也不会轻易过问。” 陆九卿眉头紧皱,抬手在唐修宴的手腕上狠狠地挠了一下,唐修宴吃痛,手瞬间缩了回去。 陆九卿缓过一口气来,才冷声说:“那你倒是试试,看九皇子能不能扒了你的皮!” —— 两人再怎么吵,也还是一同回到了忠勇侯府。 一路上唐修宴的脸色都很难看,几次三番看向她手腕上的镯子,陆九卿全当看不见。 有了秋月那一出,唐修宴也没再动手来抢,只隐忍的辛苦。 到了门口,却见大门紧闭,竟无一人等候。 唐修宴脸色阴沉。 他知道忠勇侯夫妇从未拿正眼看过他,瞧不起他的出身。以前他无话可说,可如今他已是状元之身,跻身朝堂,凭着他的能耐定能一路平步青云。 可他们还是看不起他。 第10章 小白花 唐修宴心中憋着一口气无处可发,突然侧头看向陆九卿:“你父母不知你今日回门吗?” 陆九卿冷笑一声:“我不过一个庶女,自来不受宠,你难道不知?” 唐修宴一愣,随后皱眉:“可到底与往日不同。” 陆九卿挑眉,笑了起来:“穷酸书生变状元郎,确实是不同了。只是怎么办呢,他们还是瞧不上你。” 陆九卿的话带刺,专挑唐修宴的痛处扎。 唐修宴自卑到了骨子里,最恨别人提及他那段不堪的过往,每每提及必跳脚。 “他们瞧不上我就是瞧不上你!” “没事,他们从来就没瞧上过我,否则,嫁给你的就不是我这个庶女,而是嫡女。” 一句话,不知怎的又戳中了唐修宴的肺管子。 眼看唐修宴要动手,陆九卿后退一步,冷声说:“你可别忘了这是哪里!我虽不受宠,可也是忠勇侯的亲女儿。你在他门口打他的女儿,就是在打他的脸,你看他能不能饶了你!” 唐修宴可真是恨极了陆九卿这张能言善辩的嘴。 从前的陆九卿又蠢又听话,对自己死心塌地,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无条件相信。 这么多年了,他以为早已将陆九卿驯服,可不曾想她去了一趟九皇子府之后,回来就全变了。 像是一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刺猬,让人无从下手。 唐修宴深吸一口气,咬牙说:“别闹了。” “你乖乖听话,回去之后,我就让你少吃点苦头。” 说罢,强硬地伸手来扶陆九卿的腰,被陆九卿侧身躲过。 她扔下唐修宴,率先往侯府走去。 唐修宴冷着脸,紧随其后。 待一进了那扇大门,唐修宴的脸色瞬间缓和下来,俨然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一路上都有人打量这新晋的姑爷,当今的状元郎。 唐修宴不是第一次来忠勇侯府,但是却是第一次将腰杆挺得这么直。 两人穿廊过园,刚到前厅,就见门口站着一人,正是忠勇侯府的嫡小姐陆梦华。 陆梦华长了一张巴掌脸,一双泛着盈盈水光的杏眼,黑发披散长至腰际,身着一套月牙白的罗裙,身型清瘦,小腰不盈一握。 她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如一朵迎风摇曳的小白花,我见犹怜。 唐修宴一见到人,眼睛就亮了起来,加快脚步从陆九卿身边走过。 “梦……五姑娘,你怎么站在这里?” “自然是迎接我们的状元郎啊。” 陆梦华语气俏皮,看向唐修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唐修宴的笑容漫上眼底,声音轻柔地说:“外头风大,你身子弱,不该在这里久站。” “无碍,我就是想早点见到你…你们。” 陆梦华似乎终于发现了站在旁边的陆九卿,对她招招手,笑着说:“六妹妹,快来。” 唐修宴顿了一下,往旁边撤了一步。 陆九卿上前,任由陆梦华拉着自己的手。 “恭喜六妹妹嫁得如意郎君,”陆梦华看了唐修宴一眼,然后笑着对陆九卿说:“当今状元郎,不知是多少女子的梦中情郎呢。” 陆九卿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冰冷的眼底才慢慢有了温度。 前世,她就是那蠢驴,真当这位五姐姐如她的外表这般柔弱善良。可最后她才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什么叫佛口蛇心。 第11章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陆九卿倏然间扯出个笑容来:“五姐姐的梦中情郎难道也是唐修宴?五姐姐待我极好,若是早对我说,我定成人之美,将他让给你。” 陆梦华脸上的笑容一僵:“六妹妹,你说什么呢!” 一边的唐修宴立刻皱了眉头,低声呵斥:“莫要胡说八道。” “紧张什么?我不过开个玩笑罢了。”陆九卿抽回被陆梦华握着的手,拿手帕擦了擦。 唐修宴看了眼陆梦华,沉声说:“不是什么玩笑都能开的。” “好吧,我说错了,”陆九卿笑了笑,又伸手撩了撩陆梦华身上的罗裙,“不过,我瞧着这料子,有些眼熟。” 唐修宴的表情变了,伸手拉陆九卿:“你今日怎么回事?快跟我进去,别闹了。” 陆梦华伸手将裙摆拉回来,笑着说:“这样的料子满大街都是,六妹妹见多了,自是觉得眼熟了。” 陆九卿被唐修宴拽着胳膊,皱了眉头想要甩开:“放手,你弄疼我了!我就是觉得五姐姐身上的料子好看多问几句罢了,你动什么怒?” 唐修宴:“你闭嘴,你……” “闹什么?” 一声呵斥响起,瞬间打断了拉扯的几人动作。 所有人回头,便见一直不见人影的忠勇侯夫妇从房内走了出来,刚刚出声呵斥的,正是忠勇侯陆高飞。 陆高飞眉头皱得很紧,视线在陆九卿和唐修宴身上一扫:“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唐修宴立刻松开握着陆九卿的手,神色隐忍。 还不待他们反应,陆高飞便立刻转向身边的男子,低眉顺眼道:“家门不幸,让殿下看笑话了。” 众人这才发现,这忠勇侯府内竟还有一个外人:九皇子,墨箫。 陆九卿原本挺淡定的,但是看见墨箫在此,还是忍不住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墨箫怎么会在这里? “还不快拜见九皇子!”陆高飞扭头呵斥,将所有人惊醒。 陆九卿回过神来,跟着众人一起屈膝福身:“见过殿下。” 今日的墨箫,黑发黑袍黑靴,还黑着一张脸,妥妥地从头黑到脚。 他的视线落在陆九卿被唐修宴握过的手腕上,眼睛里的冷意快要冻死人。 他迟迟不开口,众人也不敢起身,都心里打着鼓低着脑袋等。 陆九卿抿了抿唇,抬头看向墨箫。 两人视线一对上,墨箫就恶狠狠地剜了陆九卿一眼。 陆九卿:“???” 她又哪里惹到他了? “起吧。”墨箫终于开了尊口。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陆高飞立刻上前一步,陪着笑脸:“殿下,咱们里面请?” 墨箫却理也没理他,径直朝着陆九卿走了过去。 陆九卿立刻瞪眼:你要干什么?你别过来! 墨箫才不管她,走到她面前站定,先是看了眼旁边陆梦华身上的衣裳,随后语气臭臭地问陆九卿:“你喜欢这样的?” 陆九卿:“……看着还不错?” 墨箫立刻恨铁不成钢,若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都想戳着陆九卿的脑袋告诉她:老子送你那件衣裳料子不知道比这个高级多少倍! 第12章 你这般蠢笨,喜欢都不说? 墨箫脸色虽臭,在听见陆九卿喜欢那料子之后,还是说:“这不就是去年属地进贡的蜀锦么?母后送了我许多,都堆在库房里。你若喜欢,拿去就是。” “秋月,你去安排。” 秋月看了陆九卿一眼,低声应:“是。” 墨箫的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变了脸色。 这些人,怕都是一脸懵,不知道这个不受宠不起眼的庶女何时跟九皇子搭上了关系。 陆九卿愣了一下过后,倏然间看向旁边的陆梦华,面露疑惑:“五姐姐不是说,你这是寻常料子吗?” “寻常料子?”墨箫挑眉,“蜀锦可不寻常,这是贡品。” “我倒是有些好奇,五姑娘这蜀锦是从哪里来的?” 贡品可不是一般人能用的。 陆梦华脸色煞白,被墨箫一质问,眼眶瞬间变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她无辜地摇着头,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回头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唐修宴。 一直埋头的唐修宴被看得躲不过,一咬牙站了出来。 “殿下,这蜀锦乃是当日微臣高中之时陛下所赐,见五姑娘喜欢,便、便送了一匹过来。” 墨箫笑了一声:“你倒是有意思,你夫人也喜欢,怎不见你给夫人做一身新衣裳,倒是给姨姐做起了新衣裳?” 唐修宴:“……是、是因为、因为九卿不曾说起过喜欢,我这才给了她五姐姐。” 墨箫看向陆九卿:“你这般蠢笨,喜欢都不说?” 陆九卿:“……” 看戏正起劲,就被无差别攻击了。 墨箫哼了一声:“算了,你向来愚笨。” 陆九卿闭了闭眼,咬牙说:“是,我笨。” “殿下的蜀锦,我这等愚笨之人配不上,殿下还是收回去吧。” 墨箫瞪眼:“你不要?” 陆九卿:“我不想跟别人穿一样的衣裳。” 墨箫原本横眉怒目的,一听这话又缓和了:“这还不简单?” 伸手指了指陆梦华:“你,衣裳换掉,以后不许再穿。” 顿了顿,又指着唐修宴:“你也不许再穿蜀锦。” 唐修宴:“???” 唐修宴:“是。” 墨箫看向陆九卿:“满意了?” 陆九卿怎么就忘了,墨箫就是个毫不讲理做事全看心情的混账。自己若是再不满意,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 今日已经够招眼了,她不想再惹麻烦。 “多谢殿下。” 这便是领情了,不反抗了。 墨箫这下满意了,脸也没有刚开始黑了。 一边看着心中震惊无数回的忠勇侯陆高飞连忙趁机上前:“殿下,里面请?” 墨箫心情好了不少,没再为难陆高飞,跟着人往里面走。 陆高飞陪着笑脸,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与小女九卿很熟?” 墨箫挑眉,也不知存了什么心思,特意提高了声音说:“侯爷难道不知?六姑娘可是本殿下的救命恩人。” 这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这事儿,忠勇侯府没有一个人知道。 墨箫见他们神色,也大概猜出些什么了,眼神有些冷:“看来侯爷对这个女儿并不怎么关心啊。” 第13章 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陆高飞看了身后的陆九卿一眼,微微皱了皱眉头,轻声对墨箫说:“微臣忙于政务,对于家庭对于子女确有疏忽大意。” 墨箫眼神冷了一下,看陆高飞的眼神有些不满。 这老家伙,明显顾左右而言他。 但这始终是别人的家事,自己无名无份,插手太深会有人起疑。想到这里,墨箫心头倏然间涌上一股怒火,本来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他停下脚步,不再往里面走。 陆高飞一愣:“殿下?” 墨箫心中有气,懒得理他,径直走到陆九卿的面前:“你,过来。” 陆九卿皱了皱眉,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叫人看出端倪来,只能跟在墨箫的身后走。 墨箫带着她走远了一点,随后才低头看向她。 陆九卿等了半晌没等到墨箫开口,有些疑惑地问:“殿下还有事?” 墨箫抿唇:“不是你有事吗?” 陆九卿:“???” “你让秋月告诉我,让我陪你回门,我来了你却什么也不说。” 墨箫有些暴躁:“你当老子的时间是流水,想要多少有多少?” 陆九卿的脸瞬间充血,一路红到了耳朵尖。 这个秋月,明明答应了不说,怎么转头全说了? 陆九卿尴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她就说,好好的,墨箫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在今天这个日子里跑来忠勇侯府。 原来是因为自己说的话。 “我、我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想要麻烦殿下……” 陆九卿越往后说,声音越小,脑袋垂下不敢看墨箫。 墨箫果然脸黑如墨,拳头攥得咔咔响。 别人随口一句话,他跑得比狗还快,像个傻子。 陆九卿有些怕,往后退了一步。 墨箫看见陆九卿的动作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压着怒火:“你躲什么,怕我打你?” 陆九卿不敢说话。 墨箫看她这个样子就来气:“你还知道怕?我还以为你什么也不怕呢。就知道在我面前耍横撒娇,在别人面前就成了个傻子哑巴,任由人欺负。” “我早说唐修宴不是个好东西,你非不听,非要嫁。现在呢?那狗东西竟与你那好姐姐勾搭上了。” 陆九卿挑眉,随后低声说:“殿下,别乱说话。” “我乱说?”墨箫气得哼了一声,“长了眼睛的就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就你这个蠢蛋看不出来。你还在那纠结什么蜀锦,人都要跳墙了!” 陆九卿:“……” “算了,说了你也不听,你那狗脑子里空空如也,心眼儿针尖那么大,还全装满了唐修宴。”墨箫语气带着几分恶狠狠,“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到时候别来找我哭。” 墨箫说完,转身就走。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相当莫名其妙。 在场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墨箫已经跑得影都没有了。 陆高飞追了几步没追上,最后停下,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悠悠地道:“走了也好。” 有这么个玩意儿在家里,他连喝水都觉得有些梗,呼吸都要不畅快了。 人一走,瞬间轻松许多。 陆高飞这才看向陆九卿,视线里带着几分打量。 第14章 我做错了什么? 不只是陆高飞,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陆九卿。 陆高飞看了她几眼,这才沉声发了话:“先进去吧。” 陆九卿一言不发的跟着人进了内厅。 正上方左右坐着忠勇侯夫妇,右边下首第一位坐着陆九卿的亲生母亲何氏。其余人等,在墨箫离开之后便也跟着散了。毕竟,她在府中向来不受待见。 陆九卿坐在靠门的边缘位置,这里靠近角落,是她在忠勇侯府的固定位置。身边的位置空着,是留给换衣裳的唐修宴的。 此刻,坐着的何氏有些坐立难安。 她身为妾室,是没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只不过今日是她的女儿回门,才特意给了这个殊荣。 但是刚刚发生的事情,让她心头有些发慌。 看了眼上面的侯爷夫人,两人都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抿了抿唇,何氏站了起来。 “你今日怎么回事?”何氏皱着眉头,训斥陆九卿,“好好的日子,就被你破坏了,你非要搞到大家都不开心你才开心是吗?” 忠勇侯夫妇都看了过来,却都一言不发。 陆九卿似早有所料,一点都不意外自己的母亲在这个时候对自己发难。 她只是看着何氏,看了许久。 这张脸是好看的,这会儿子还没老,算得上风韵犹存了。只不过,陆九卿见过这张脸衰老且狰狞的模样。 前世,自己的死,不只是唐修宴,她这位母亲也有份。 何氏被她看得有些发毛,色厉内荏地道:“你看什么看,我说得不对吗?” 陆九卿这才慢吞吞地开口:“你说的哪里对?” 何氏一下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九卿。这个女儿,从小就乖巧听话,不管自己说什么,她从未反驳过自己。 陆九卿看着她的表情,心中冷笑一声:以为她还会像上一世那样当个傻子吗? “我今日究竟做错了什么?”陆九卿的视线从何氏的脸上挪到了陆高飞的脸上,缓缓地说,“我实在不知。” 何氏终于回过神来,飞快地看了眼陆高飞,随后几步走到陆九卿的面前,厉声说:“你还不知错?” “你回门就回门,你好端端地找五姑娘的麻烦做什么?这下好了,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难道不是她找我的麻烦吗?”陆九卿挑眉,“众目睽睽之下,可都看见了,她与我夫君过分亲密……” “住口!”何氏脸色瞬变,抬手就要打陆九卿。 陆九卿脸色一冷,一把攥住何氏的胳膊,冷声道:“你不是我的母亲吗?怎么一点也不疼惜我,竟向着别人说话?” “够了!”陆高飞终于看够了戏,开了口。 陆九卿一顿,松开了何氏。 何氏往后踉跄几步,随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指着陆九卿哭喊道:“你这个不孝女,你、你竟敢这般对我!” “老爷夫人,你们看看她,她今日当着你们的面都敢如此,可见平日里有多过分!” 陆九卿低头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袖,任由何氏在那唱大戏。 第15章 生世 何氏闹了一会儿,见没有人理会,最后讪讪地闭了嘴,站起身默默的坐在了椅子上,时不时的看一眼陆九卿。 陆高飞打量着陆九卿,开口问道:“你与九皇子是怎么回事?” “父亲不知?”陆九卿看了一眼何氏,“我偶然之下救了落水的九皇子,也算与他有救命之恩。此事我早已告诉何氏,何氏没告诉父亲吗?” 陆高飞转头看向何氏。 何氏有些慌,磕磕绊绊地说:“我、我以为她会告诉老爷,便没多话,我不知道她竟然将此事瞒下。” 陆九卿:“我一年就能见到父亲一次,我哪有机会在父亲面前说话?” 这话一出,陆高飞皱眉:“你在怨我?” 陆九卿:“不敢。” 陆高飞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个女儿与他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以往,每当除夕团圆之夜他才会在团圆宴上见到这个女儿,每次见,她都低垂着头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偶尔偷偷地看自己,可当自己看过去的时候,她都会飞快地低下头去,显得小心翼翼。 可现在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陆高飞隐下心中疑惑,冷眼看向何氏:“这么重要的事你也不说,若真得罪了那位,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何氏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老爷,妾身不是故意的。” 陆高飞:“没有下次。” 何氏抹着眼泪,连连应下,看陆九卿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正在此时,换完衣裳的唐修宴和陆梦华也回来了。 唐修宴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灰色袍子,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一进门,就恶狠狠地瞪了陆九卿一眼。若非忠勇侯夫妇在场,怕是要当场动手了。 陆梦华换了一身淡粉的罗裙,眼眶红红的,委屈得很。一进门就扑到了侯夫人的怀里,哭着喊了一声:“母亲。” 陆九卿眼神一冷,直直地看向侯夫人。 侯夫人伸手拍了拍陆梦华的背,随后将人从怀里拉了出来,淡声说了句:“别哭。” 陆梦华抿着唇,虽未说话,眼泪却不停地往下掉。 侯夫人信佛,常年待在佛堂礼佛不出,即便出来,也极低调寡言。此时她的女儿泪水涟涟,她的神色也淡淡的,不见波动。 倒是一边的何氏,满眼心疼,拉过陆梦华就开始安慰:“五姑娘不哭,有什么我给你做主。” 陆梦华一把甩开她的手,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能做什么主!” 何氏:“我、我……” “都怪你!”何氏猛地扭头看向陆九卿,怒骂道。 见到这一幕,陆九卿心中只余冷笑。 这么明显,以前她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前世,她总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五姐姐比自己优秀,母亲才会喜欢五姐姐不喜欢她。 直到死的那一天,她才终于明白原因。 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不管她做得再好,哪怕比陆梦华好,何氏都不可能喜欢她。 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何氏的亲生女儿。 何氏不是不疼女儿,而是,她只疼自己的亲女儿。 第16章 真假千金 前世。 唐修宴捏着她的下巴给她灌下一杯毒酒,看着她七窍流血痛苦挣扎的时候,居高临下假惺惺地说了一句:“九卿,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也不愿走到今日这一步,可没有办法,有的人容不下你。” 彼时的陆九卿已经痛到满地打滚,根本就没听明白唐修宴这话的意思。 就在这时,有人推开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紧接着传来一道声音:“怎么这么久?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以后我们梦华还能指望你吗?” 陆九卿一听到这个声音,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僵住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何氏,她的亲生母亲。 何氏进了门,扫了地上的陆九卿一眼,皱了皱眉,立刻收回视线,看向唐修宴:“怎么这么久?” 唐修宴耐着性子:“你不是看见了吗?快了。” 何氏:“快点吧,梦华还等着你回话呢。” 何氏说完,抬脚走了出去。 陆九卿瞪大眼睛,用尽全力往前爬了一段,嘶哑着声音喊了一句:“母亲……” 可那个她喊了一辈子母亲的人,连头都没回一下。 从进门到离开,何氏只看了陆九卿一眼,还是为了确认她到底死没死。 陆九卿眼睛流下了血泪,这一瞬间,心脏的疼痛已经完全掩盖了身体的疼痛。 唐修宴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声音很轻的说:“看见了吧?不是我心狠,是她们容不下你。” 陆九卿缓缓的抬头,在一片模糊的血色中看向唐修宴:“为什么?” 唐修宴看了她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算了,让你死个明白吧。” “你不是何氏的女儿,梦华才是,这个秘密一直隐藏得很好,可最近却被人翻出来了。没有办法,只能牺牲你了,只要你不在了,背后之人说不定就停手了。” 唐修宴给陆九卿擦了一下眼角的血泪:“下去之后,别怪我。” 陆九卿呆愣愣的听完,然后一把打掉唐修宴的手。 伪君子,给自己杀人找一个借口,以为这样他就无辜了。 他和那对母女一样,都是杀人凶手! —— 陆九卿从过去的回忆中抽离。 她看着何氏一脸关心的看着陆梦华,看着何氏恶狠狠地指责自己。 真的是好一对儿母女情深啊! 她不禁笑出声来。 何氏原本怒瞪着她,见她笑,立刻呵斥道:“做了这种事,你还敢笑?” “不好笑吗?”陆九卿悠悠地道,“看这情形,不知道的还以为五姐姐才是你的亲生女儿呢。”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低头念佛的侯夫人停了下来,握着一串佛珠,抬头看向了陆九卿。 陆高飞手里端着茶杯,也不自觉地停下了。 何氏瞪着眼睛,陆梦华的眼泪都忘了流。 陆九卿一一扫过众人,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看来她刚刚说的那句话,不止戳中了一个人的肺管子。 原本以为简单的事情,如今看来,好像并不简单。 陆高飞最先反应过来,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沉声道:“越闹越不像话了!” 第17章 人要知礼义廉耻 这一次,何氏没再咋咋呼呼不依不饶了。 她像个乌龟一样缩起了脑袋,不敢抬头看陆九卿。 侯夫人看了陆九卿一会儿,便又低下头去继续念佛了,手腕上那串长长的佛珠一颗一颗从她的指尖滑过,似乎她的世界里没有众生只有佛。 “好好的回门宴,闹成什么样了?”陆高飞语气不耐烦,沉声说,“本是大好的日子,非要寻不痛快。” 说这话的时候,陆高飞看向了何氏。何氏脑袋越发垂得低了,攥着手里的衣袖不敢吭声。 陆高飞复又看向一边的陆梦华:“忠勇侯府缺你吃穿了?你非要去拿别人家的料子?” 陆梦华有些委屈,红着眼睛说:“可我没有蜀锦……” “蜀锦又如何?不该是你的,你就别妄想。” “……” 陆梦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往陆九卿那边看了一眼,差点压不住眼底的阴寒。 “父亲,我知道错了。”陆梦华最终低了头, 陆高飞看了她一眼,没再多做纠缠,抬眸看向站在一边的唐修宴。 脱下蜀锦的唐修宴,穿着灰色的衣袍,整个人都显得寒酸了几分。 陆高飞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修宴,”陆高飞略有些不快地喊了一声,“你可知今日你错在哪里?” 唐修宴快将一口牙给咬碎了。 打从今日进门看见九皇子墨箫开始,他就没有一刻是顺心的。原本想着风光风光一次,结果话还没说一句,事还没做一件,就被人扣了一脑袋的帽子,惹了一身的腥,甚至将脸面扒光了扔在地上踩。 面对陆高飞的质问,唐修宴咬着牙低了头:“今日……我是有不妥之处。” “你知道就好,”陆高飞冷声说,“你也是读书人,也该知道礼义廉耻。” 唐修宴瞬间抬起头来:“父亲,这话是否过重?” “重吗?你若知道轻重,今日也不会丢脸丢到九皇子的面前去。” 陆高飞显然对唐修宴不满,呵斥道:“你是成了亲的人,与人来往就更要知晓分寸,堂堂状元郎,这点还需要别人提醒吗?” “你得了陛下赏赐,不思妻子对你提携之恩,反对妻姐大献殷勤,你觉得合适吗?” 陆高飞这些话,不只是在打唐修宴的脸,也一并让旁边的陆梦华颜面尽失。 陆梦华再也忍不住,哭着喊了一声:“父亲!” 她不明白,父亲平日里对她有求必应从无苛刻,怎么今日竟说出这样伤人的话来。 陆高飞回头看她一眼,皱了皱眉:“既知廉耻,下次就不该再犯。” 陆梦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终于没脸再待下去,哭着跑了出去。 唐修宴脸颊抽动,在陆梦华跑出去之前说了一句:“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不知分寸做错了事,和五姑娘无关。” 陆梦华的脚步停住,站在那看着唐修宴,眼泪流的更厉害了。 陆高飞视线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眉头皱的更深。 陆九卿将一切看在眼底,心中冷笑:这两人,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俩有猫腻? 第18章 我确实没教养 陆九卿正想着陆高飞是不是已经看出那两人的问题了,却听见陆高飞喊了自己的名字。 “九卿,”陆高飞视线落在陆九卿的身上,神情变得有些复杂,“你可知道你错在哪儿?” 陆九卿先是一愣,随后笑了笑:“女儿愚钝,不知错在何处。” 陆高飞蹙眉:“家丑不可外扬,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拉扯你嫡姐和夫君,此事你不认错?还有刚才,你对何氏三番四次顶撞,她可是你的姨娘!” 陆九卿眼神有些冷。 她心中还在奇怪,陆高飞从不管事,上一世忽略她到死。这一次,他怎么突然间开始管事了? 他训斥陆梦华和唐修宴的时候,她还想,陆高飞这是转性了。 结果,这把火这么快就烧到自己的身上了。 他不是转性了,他只是觉得自己在九皇子面前丢了脸,恼羞成怒了。 陆九卿淡淡的道:“什么家丑?我不过是羡慕五姐姐身上的衣服漂亮而已,这有什么错?谁知道妹夫跟大姨子竟然私相授受。要说错,也是他们二人不知廉耻,我只是个受害者,我有什么错?” 一句私相授受,一句不知廉耻,让唐修宴和陆梦华二人脸色大变。 何氏伸出了她的乌龟脑袋,着急的骂道:“你这个死丫头,少在那胡说八道,毁我五姑娘名声!” 有人为陆梦华出头,她只管低着头流眼泪扮委屈。 唐修宴瞪着陆九卿:“你不要太过分!” 陆九卿哼笑一声,这些人脸都不要了还要什么面子? 陆九卿看向张牙舞爪的何氏,凉凉的说:“一个姨娘,主仆不分,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我呵斥几句难道不该?” 姨娘而已,就是下人,她怎么就不能呵斥了? 何氏平日里看着风光,众人见她受宠也给几分脸面,就让她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这会儿被陆九卿一说,何氏顿觉羞辱,哭的那叫一个厉害,闹着要陆高飞为她做主。 陆高飞也被陆九卿的话震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那个唯唯诺诺总是坐在角落里的庶女。 “你、你还有没有教养?”陆高飞怒道。 这句话倒是无意间戳中了陆九卿的肺管子。 陆九卿脸色冷了下来,沉声说:“自然是没有教养的。” “我的母亲,忙着给五姐姐献殷勤,哪里会理会我呢?我的父亲,一年才能远远见上一次,连长什么模样都不怎么看的清,又哪里有时间教导我呢?” “父亲说我没教养,倒真是说对了,这点我承认。” 陆高飞嘴角抽动,怒气上头,几步冲到陆九卿的面前,扬手要打。 陆九卿半分不惧,仰头迎了上去:“你打,我也很想领教一番父亲的教导!” 陆高飞的手僵在半空,视线落在她的眼睛上,渐渐的有些出神。 他久久不动,陆九卿的眼神却又些变了。 她能看出来,陆高飞心软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甚至带了两分疼惜。 可陆九卿也清晰的感觉到,这心软和疼惜都不是给她的。 第19章 姐姐不会生气吧? 陆高飞终究还是放下了胳膊。 他转过身去,沉声说:“用了午膳再走。” 说完这句话,陆高飞直接离开了。他一走,侯夫人念了一声佛号,紧随其后也离开了。 这两人一走,气氛瞬间就变了。 何氏冲过来要打陆九卿,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你这个小蹄子,竟敢说那种不三不四的话来污蔑五姑娘,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陆九卿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何氏的攻击,看了一眼旁边不作声的陆梦华。 “五姐姐,你瞧瞧,她多维护你啊,对你可比对我这个亲生女儿好多了。” 一句话让何氏僵住。 陆梦华:“够了!” 何氏看了眼陆梦华,有些小心翼翼。 陆梦华冷着脸看了何氏一眼,走向陆九卿,沉声说:“我不知哪里得罪了六妹妹,竟让六妹妹这般针对。如果是为了那匹蜀锦,我如今也已经被九殿下勒令不许再穿,六妹妹大可不必再介怀。” “一匹蜀锦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陆九卿淡淡的道,“但是我厌恶别人碰我的东西。” 陆梦华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陆九卿却话锋一转,露出自己手腕上的碧玉镯子:“蜀锦的事我没放在心上,毕竟……夫君可是送了我别的东西。” “他还说,这镯子成色一般,以后还会为我寻更好的。” 陆梦华一看见这个镯子脸色就变了,猛地回头去看唐修宴。 唐修宴早在陆九卿亮出镯子的时候就开始急了,这会儿连忙摇头:“事情不是这样的,我没有……” “对,夫君一开始没打算送给我,原是给你准备的。可他见我喜欢,便送给我了。五姐姐,你不会生气吧?” 陆梦华咬着牙,冷声说:“六妹妹夫妻和谐,伉俪情深,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看向唐修宴:“不愧是状元郎,哄人的手段可真是一流。” 说完,冷着脸扔下众人跑了出去。 唐修宴伸手指了指陆九卿,恶狠狠地说:“你等着!” 说完,顾不得许多,跟在陆梦华身后追了出去。 他们两一走,何氏也不会留下,她自来是围着陆梦华转的。 屋子里,就只剩下陆九卿一人了。 陆九卿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倏然间觉得疲惫,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屁股还没坐热呢,外面进来一人,一脚跨进门槛就开始阴阳怪气。 “听说六姐姐今日好大的威风啊,我还想着来见识一下六姐姐的风采呢,怎么着,我来迟了?” 陆九卿一抬头,便对上一张少年的脸。 少年十五六岁,穿一身白,也不知在哪儿野过,到处是灰尘泥点。走路也半点稳重没有,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拥有一米八几的瘦高个,脸上却还带着未褪去的稚气。 陆子安,忠勇侯府唯一的嫡子。 那位念佛的侯夫人,除了陆梦华一个女儿之外,就只有面前这个宝贝疙瘩了。 在众多兄弟姊妹中排行老七,是小幺。 这位宝贝疙瘩,平日里就与陆九卿不对付,基本上是见面就怼。 第20章 你比以前更歹毒了! 陆九卿一见着陆子安,没有像往常那样不耐烦,反而笑了起来。 前世,她讨厌这个弟弟。 陆子安拥有她想要却不得的一切。 他是嫡子,得所有人的宠爱,他在府中可以肆意妄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要读书有最好的先生教导,要学武也有最好的武士传授,要玩儿也是小跟班成群。不像自己,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就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怎么待见自己。 他拥有那么多就算了,他还总是跟自己过不去,每次见面都要找她麻烦,仿佛不冷眼讽刺几句就浑身不舒服似的。 所以,她讨厌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甚至到了厌恶的地步。 可正是这个她厌恶的弟弟,是在她成亲之后唯一关心她的亲人。他虽然说话还是那么不中听,可他会怕自己过得不好,时不时的派人送银钱来。会怕唐修宴欺负自己,时不时的便敲打唐修宴几句。自己成亲后多年无子,他也曾托关系找最好的大夫来给自己诊脉,想帮自己一把。 他说话难听,但是做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对她好。 也就是陆子安教会了她,看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好,不要去听他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 唐修宴满口甜言蜜语,可腹中一肚子男盗女娼。 陆子安再怎么帮她,也防不住唐修宴糟践她。 重生一次,再见到陆子安,陆九卿是打心眼里高兴。 她笑着走到陆子安的身边,伸手捏了捏陆子安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咱们安安哪儿都好,就是这张嘴说话难听。” 陆子安的脸像是被埋进了染缸,瞬间通红。 他如临大敌,后退一步,瞪着陆九卿:“你是谁?你别碰我啊!” 陆九卿挑眉:“安安……” “啊啊啊,都说了别这么叫我!”陆子安怒了,大声说,“我都多大了还这么叫我?” 陆九卿没忍住,一下子笑了起来。 陆子安小的时候,最喜欢别人亲昵的称呼他安安,不这样叫他他都不答应。叫他大名的时候,他还总一本正经的纠正:“我不叫陆子安,我叫安安!” 只是,等他长大之后,就再也不这样了,将那段被叫安安的日子当作耻辱,谁也不让叫。 “好了好了,安安长大了,不能这样叫了。” “你还叫?” “都说了不叫了,安安别生气。” “……” 陆子安瞳孔震颤,指着陆九卿:“你比以前更歹毒了!” 以前还只是冷嘲热讽几句,现在居然学会杀人诛心了。 陆九卿笑的不行,从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弟弟这么好玩儿? 陆子安看她笑,先是皱眉,随后也不知在想什么,哼了一声,暗自嘀咕:算了,难得看见笑的这么开心。 他走过去在陆九卿刚刚坐的椅子上坐下:“听说九皇子今日来给你撑腰了?” 陆九卿挑眉:“好像是?” “你既然有这个本事,早干嘛去了?”陆子安哼了一声。 他最看不惯陆九卿那唯唯诺诺的性子,好像谁都能上去踩上一脚。 第21章 我要和离 陆子安有些好奇:“你怎么搭上九皇子的?我可听说了,那位眼睛可是长在头顶上的。” 陆九卿不太想说太多墨箫的事情,笑了笑:“秘密。” “切!” 陆子安上下打量她一会儿:“看起来还不错,没被唐修宴欺负吧?” 他以前就瞧不上唐修宴,每次见到唐修宴都是冷嘲热讽的,在陆九卿要死要活非要跟唐修宴在一起之后,他对唐修宴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点,连带着对拎不清的陆九卿也有些恼怒。 但是陆九卿要嫁,他也没办法。 今日他本不会回来的,但是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回来看看,谁知道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出八卦。 陆九卿知道他不喜欢唐修宴,心中想着,好像所有人都看的清唐修宴的为人,只有上一世的她是个睁眼瞎。 “我不会让他欺负我的,”陆九卿看着陆子安,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真正的想法,“我会跟他和离的。” 陆子安藤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次真的是震惊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才刚刚成亲几天,就想着和离?”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我跟他和离了,你难道不应该为我高兴吗?” “我是不喜欢他,但是……总之,你怎么能拿婚姻当儿戏?” 陆九卿看陆子安是真的急了,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别嚷嚷,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吗?” 陆子安:“……到底为什么?那混账欺负你了,做对不起你的事了?” “这事儿说起来太复杂了,等有机会,我在慢慢跟你解释。”陆九卿轻声说,“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张扬出去。毕竟,我想拿到他的和离书。” 在这个世界,和离与休弃完全是两码事。 若是被唐修宴休弃,那她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这辈子都被人指着脊梁戳。 若是和离,就完全不同了。 陆子安沉默一会儿,没好气地说:“当初就告诉你唐修宴不是个好东西,你偏不信,非要嫁,现在又要闹和离,你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以前蠢,不知道。现在悔悟了,回头是岸。” “……” 陆子安张了张嘴,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他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个小布袋扔给陆九卿:“拿着。” 陆九卿接住:“给我的?” 陆子安别扭地嗯了一声:“那什么……你成亲的时候我忘了给你准备添妆,便想着补给你……” 陆九卿一愣,随后笑了起来。 他哪里是忘了,明明就是不高兴她嫁给唐修宴,在跟她赌气。 陆九卿打开小布袋,拿出里面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好看。” 陆子安给她准备的,是一条白玉手镯,质地温润,没有一丝杂质。 陆九卿二话没说,抬手就要将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取下来,可试了几次都卡住了。 陆子安看了几眼她手腕上的碧玉镯子,抿了抿唇,说:“你这镯子比我送你的珍贵多了。” 陆九卿头也没抬:“是吗?我怎么觉得你送得更珍贵?” 第22章 我与她不过逢场作戏,真正爱的是你 那碧玉镯子眼见着取不下来,陆九卿的手腕也被折腾得红了一大片。 陆子安看不下去了,直接说:“算了算了,这碧玉镯子你戴着吧,挺好看的。我送的……你收着就是。” 陆九卿能说一句喜欢,他也挺开心了。 陆九卿沉默了片刻,左右看了一圈,最后抬脚往外走。 “你干嘛?” 陆子安跟着追了上去。 陆九卿进了花园,找了一圈,最后找了个趁手的石头握着。 陆子安跟在她后头:“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九卿将石头塞进陆子安的手里,随后掏出一根帕子垫在手腕和镯子中间,将自己手腕往旁边的台阶上一放,指了指镯子,对陆子安说:“砸。” 陆子安嘴角抽了抽:“不好吧?这镯子看起来挺贵的。” 陆九卿:“再贵我也不喜欢,砸。” 陆子安还是有些犹豫。 陆九卿瞪了他一眼:“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怎么婆婆妈妈的?” 陆子安小孩心性,最受不的激,立刻拎起石头就砸,非要让陆九卿看看他到底有多男人。 几下砸下去,碧玉镯咔擦一声裂成了好几段。 陆九卿起身甩了甩手,满意的拍了拍陆子安的肩膀:“咱们安安就是男人中的男人。” 陆子安:“……” 总觉得被这女人忽悠了。 陆九卿拿出陆子安的白玉手镯高高兴兴地戴上了,还对陆子安晃了晃:“好不好看?” 陆子安:“……好看。” 陆九卿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好看,安安的眼光最好了。” 陆子安:“……” 不对劲,这个女人简直太不对劲了。 他被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伸手指了指陆九卿:“好好说话。” 陆九卿又被逗笑。 重生回来这么多天,今日算是她最高兴的一天了。 姐弟俩一边逗嘴一边往前走,刚走几步,耳边倏然间传来争吵声。 姐弟俩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声音来源。 不远处就是府中的假山群,规模庞大,里头小路众多,弯弯绕绕,平日里甚少有人来往。声音,就是从假山群里传来的。 姐弟俩都没有听墙角的爱好,对视一眼后,不约而同的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陆九卿刚迈出一步,便听那声音提高了几个度传了过来:“那是她非要抢去的,不是我送的,我也没有办法啊!” 这声音一出来,陆九卿倒还算平静,旁边的陆子安却一下子变了脸色。 这是唐修宴的声音。 陆子安冷着脸看向假山的方向,一秒钟后,大步流星的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陆九卿叹了口气,只好跟着陆子安往那边走。 小孩子定力差,别闹大了不好看。 两人进了假山群,没看到人,也不知躲在哪个石头后。走了几步,耳边的声音越发的清晰起来。 陆子安越走越快,最后在一个拐弯处猛然间停了下来。 陆九卿站在他的身边,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 唐修宴正紧紧地抱着陆梦华的腰,轻声哄她:“你知道的,我与她从来只是逢场作戏,我真正爱的人只有你啊!” 第23章 偷听 陆梦华今日受了大委屈,这会儿哭得梨花带雨,即便被唐修宴抱在怀里,也是伸出手不断拍打着唐修宴。 “你心里早已没有我了,你娶了她之后,便一心都在她身上了,你这个骗子!” 她哭的委屈,控诉得更委屈,身子在唐修宴怀里哭得一颤一颤的。 唐修宴心疼坏了,抱着人轻言细语地哄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明明知道,我心里爱的一直都是你!” “当初在街头初见,我对你一见倾心。可你是忠勇侯府的嫡女,我一介布衣怎敢高攀?你的父亲也绝不会允许你嫁给我的。这种情况下,我若是不和陆九卿在一起,我又怎么能光明正大地来见你呢?” 陆梦华抬头看他:“可你高中状元之后,为何还要娶她?” 唐修宴抿着唇,有些为难:“我也不想娶她……可她当初倾尽全力助我修学,我那些同窗可都看在眼里,甚至将这事儿传作一段佳话,连陛下都有耳闻。我若在高中之后反悔,那别人会怎么看我,陛下会怎么看我?” 陆梦华一双眼睛泛红:“你是在怪我当初没有帮你吗?” 唐修宴:“……我没有这个意思。” 陆梦华从他的怀里退出来,低垂着头,哽咽着说:“这件事我确实没有办法怪你,她帮了你,我没有。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身为忠勇侯府嫡女,身边人多口杂,我若与你来往过密,到时候惊动了父亲可怎么办?我是怕父亲从中作梗坏你前途,这才与你保持距离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唐修宴重新将人抱进怀里哄着。 “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我也不知九皇子今日会来忠勇侯府,叫他瞧见你穿蜀锦了。” “蜀锦的事倒是无碍,”陆梦华抬头看向唐修宴,“可那碧玉手镯,你明明答应要送给我的,为何会在陆九卿的手上?” 陆子安猛然间回头看向陆九卿。 陆九卿回看陆子安,神色平静。 陆子安瞳孔震动,一双眼睛通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 他缓慢的回过头,继续看向唐修宴,那眼神,恨不得将唐修宴大卸八块了。 唐修宴这会儿抱着人安慰:“我刚刚就说了,那镯子是她抢去的,根本不是她说的那样,不是我送的。” 陆梦华:“她为何要那样说?” 唐修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自从那件事之后,她性子变了不少。她之所以这么说,应该是故意激怒你的。” “她如今有九皇子护着,我不好拿她怎么办。不过你放心,她如今在我手里,我有的是办法收拾她。” 陆梦华还是有些不满:“不是说九皇子残忍暴戾杀人如麻吗?怎么她还好好的活着!” 这话一出,陆九卿明显地感觉到陆子安的呼吸重了许多,似难忍到了极点。 另一边,唐修宴说:“等九皇子的新鲜劲儿过了,咱们再慢慢收拾她,你别着急。” “至于镯子……我以后找机会抢回来就是了。等我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我还能给你更多更好的。” 第24章 原来如此 陆梦华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是也不好跟唐修宴闹得太凶,会引人厌烦。 她抿着唇:“镯子必须要回来,还有,你什么时候能让她彻底消失?我不想看见她。” 今日,陆九卿可是让她受了不少委屈。 唐修宴安抚道:“再等等。” 陆梦华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轻声说:“我也想等,但是有些事等不了。” 唐修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放心,很快的。九皇子什么心性谁不知道?他很快就会玩腻了她。说不定到时候都不用等我们动手,九皇子就替我们解决了。” 陆九卿静静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心中出奇地平静。 上一世他们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希望自己能早日死在九皇子的手里。可偏偏,九皇子对她就是不腻。这一条路走不通,他们也暂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唐修宴索性便一直演戏,从自己这里骗取同情,利用自己去九皇子面前献媚套取好处。那些年,唐修宴靠着她陆九卿出卖色相给九皇子官途平坦,一路平步青云。 到最后,若不是陆梦华的身世暴露,他怕是也舍不得那么快就杀了她。 陆九卿平静,听完一切的陆子安可平静不了。 他再也忍不住,攥着拳头就要往上冲。 他要将唐修宴这个王八蛋抽筋扒皮! 陆九卿眼疾手快,一把捂住陆子安的嘴,抱着人的腰将人往后拖。 陆子安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激动的挣扎着。 “嘘!” 陆九卿压低声音说:“你现在过去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我是成了亲的人,只要他不放手,我就是唐家人。” 陆子安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最后慢慢地平静下来。 陆九卿见他冷静,拽着他的手飞快地出了假山。 等重新回到大厅了,陆九卿才松开握着陆子安的手。 她给陆子安倒了一杯冷茶,轻声说:“喝一口,冷静一下。” 陆子安抬手打掉茶杯,砰的一声,茶杯碎了一地。 “难怪你要和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子安眼眶发红,死死地盯着陆九卿:“我就说,你着了魔一样也要嫁的人,怎么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原来……” 他说不下去,简直不敢相信今日所听见的。 他看着陆九卿,声音颤抖地问:“你和九皇子……” 陆九卿叹了口气:“我本不想将这些事告诉你,可偏偏叫你撞见了。” 她看向陆子安,轻声说:“新婚之夜,唐修宴就将我当个礼物送去了九皇子府。别看我现在是状元郎夫人,可他不敢碰我一根手指头,因为我是九皇子的女人。” 陆子安身体晃了晃,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喃喃道:“难怪九皇子今日特地跑来侯府为你撑腰,原来是这样。” 陆子安咬牙切齿:“唐修宴……这个王八蛋!” “你刚刚就不该拦着我,你就该让我去,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可!”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狼心狗肺人面兽心的东西! 第25章 别跟我说话,我犯恶心! 尡相比于陆子安的激动,陆九卿显得格外平静。 陆子安看着她:“那个狗东西那样对你,你就不生气吗?” 陆子安觉得陆九卿平静的不正常。 “生气有用吗?能改变什么吗?” “……” 陆子安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陆九卿如今是唐修宴过了门的妻子,发生这种事,不管是默默忍受还是闹开来,都是对陆九卿不利。 家务事,就算是陛下也轻易插手不了。 陆九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放心,我没事。” 她现在只做三件事,一个是拿到唐修宴的和离书,一个是让他们付出代价,一个就是找回自己真正的身份让一切都回到原本正确的位置。 陆子安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难受的厉害:“怎么可能会没事。” “你那么喜欢唐修宴,他却这么对你,你怎么可能会没事?还有九皇子……那人就是个活阎王,你在他那里还不知道被怎么欺辱呢。” “不行,这事不能这样……” 陆子安跳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找唐修宴,我让他写和离书,他要是不写,我就扒了他的皮!” 陆九卿一把攥住他的胳膊:“你冷静一点!” 陆子安:“你让我怎么冷静?” “好,你去,你去把这件事闹大,扒了他的皮,然后你去坐牢抵命。顺便将我和九皇子的事情闹大,让陛下皇后记恨我玷污了九皇子的名声,然后我被除掉。” “还有你那个五姐姐,与妹夫私通,到时候定然也活不成了。” 陆子安:“……” 陆子安愣在原地,脸色煞白煞白的。 他没想那么多,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陆九卿叹了口气:“你冷静下来,这事儿我会解决的。” 陆子安捂着脸蹲了下去,半晌都没吭声。 没过一会儿,下人在门口禀报,说是开席了,让他们过去。 陆九卿打发走了人,伸手将陆子安拉起来。 陆子安的脸色阴沉的厉害,眼眶发红。 陆九卿伸手摸了他眼睛一下:“安安是大人了,要沉住气。” 陆子安:“……” 两人一同去了前厅用膳。 到的时候,忠勇侯陆高飞已经在了,她身边的位置空着,想必侯夫人又在佛堂。唐修宴和陆梦华也已经入座,何氏身为妾室,坐在最下首。 陆高飞看了一眼他们,有些意外。 陆子安是他的嫡子,陆九卿是这个府里最不受重视的庶女,这两人何时关系这么亲近了? 陆梦华看见陆子安,笑着招了招手:“七弟,坐我这里。” 陆子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径直在陆九卿的身边坐下了。 陆梦华的笑容僵住,脸色有些难堪:“好吧,你坐那里也是一样的,有六妹妹照看你我也放心。” 陆子安这会儿听见陆梦华说话就想起假山里的那些画面,陆梦华究竟是怎么有脸若无其事的坐在这里的? “你别跟我说话,”陆子安冷着脸,“我犯恶心。” 陆梦华:“……你说什么?”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可是她的亲弟弟! 第26章 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晦气 忠勇侯子嗣颇丰,五子两女,一共七人。 但是,只有陆梦华和陆子安是嫡出,其他子女皆为庶出。按理说,陆子安应该与陆梦华最为亲近才对。 往日里,陆子安与这个姐姐也确实亲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突然间性情大变。 陆梦华眼眶红了起来,看向陆子安:“我、我是哪里做错得罪了你,你竟然这么说我?” 说罢,突然看向陆子安身边的陆九卿:“是不是你对七弟说了什么,让他误会我?” 陆九卿看她一眼,理都懒得理会她。 她的沉默,被陆梦华当作了默认,立刻激动起来。 “我不就是拿了你夫君一匹蜀锦吗?九皇子已经命我换下,我以后再也不能穿了,这还不够吗?就因为这个,你就挑拨我和七弟的关系,你简直太过分了!” 旁边的陆子安听不下去了。 什么叫就拿了陆九卿一匹蜀锦?她拿的,是一匹蜀锦吗? 她拿走了陆九卿的一切,还把陆九卿推进火坑甚至要她的命。 陆子安一掌拍在桌子上,砰的一声。 “她什么也没说,你别往她头上泼脏水。”陆子安冷声道,“倒是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 陆梦华委屈的落下泪来:“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亲姐姐啊。” 正因为陆梦华是自己的亲姐姐,他心中才更加难以接受。 他的亲姐姐,竟然是这样一个残害手足蛇蝎心肠之人。 陆子安心头憋闷的厉害,再也呆不下去了,最后站起身甩手走了。 陆梦华哭得更是委屈,看向旁边的陆高飞:“父亲,七弟这是怎么了?我们姐弟俩,可从未这样争吵过。” 说罢,还意有所指地看向陆九卿。 唐修宴坐在陆九卿的身边,眉头皱得紧紧的,沉声说了一句:“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不好吗?非要挑事。” 陆九卿原本拿了筷子在吃菜,闻言直接将筷子摔在了唐修宴的身上:“你在说谁?” 唐修宴:“你……” “够了!”陆高飞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色沉得厉害。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陆高飞看向陆梦华:“大好的日子,哭哭啼啼地做什么?晦气。” 陆梦华:“……” 陆高飞又看向唐修宴,冷声说:“九卿是你的妻子,你身为丈夫,不但不爱护反而一味地指责,合适吗?” 唐修宴抿着唇,有些不太服气地说:“我只是对事不对人。” “什么事也大不过她是你夫人的事实!” “……是,我明白了。” 陆高飞深吸一口气,沉声说:“这饭也没必要吃了,都回去吧。” 众人起身告别,陆高飞却叫住陆九卿,说:“前头为你准备些礼物,你带回去。” 陆九卿有些诧异,看了陆高飞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多谢父亲。” 等到了前院,果真见摆放着好几口大箱子,都是陆高飞为陆九卿准备的。 唐修宴看着这些东西,看陆九卿的眼神有了点变化。 忠勇侯对这个庶女,好像重视了起来。 第27章 陈鸢 出了忠勇侯府,唐修宴就变了个脸。 走在陆九卿的身侧,沉声说:“今日的事,待回去之后,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说罢,跳上马车,自顾自的走了。 竟是故意将陆九卿扔下,要让她走着回去了。 陆九卿一人站在空荡荡的街头,沉默片刻,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 唐修宴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她回去之后,定然会被清算。她一个女子,身边又没人护着,回去怕是讨不了好。 她索性去了街上,暂时不回状元府了。 重生回来后,她还从没出来过。如今身边没有讨厌的人,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在忠勇侯府没吃上饭,陆九卿饿的慌,找了个街边馄饨摊坐下,先填饱自己肚子再说。 刚坐下,就听不远处吵吵嚷嚷,一群人围在一起,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板端着热腾腾的馄饨过来,见陆九卿往那边看,笑着说:“那个啊,那是有人正卖身葬父呢。” 陆九卿愣了一下:“卖身葬父?” “是啊,是个小丫头片子,在那儿跪了一天了。”老板有些唏嘘,“春寒料峭的,小丫头穿的单薄,这会儿怕是冻透了。” 陆九卿:“……没人买吗?” “那小丫头长的不行,就没什么人买。” 老板说完,招呼陆九卿吃着,转头去忙活了。 陆九卿塞了一个热乎乎的馄饨,心头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她摇摇头,如今她自身难保,这点多余的同情心实在是要不得。 三两下吃完了混沌,陆九卿把钱放在桌上,起身打算离开。 路过那儿的时候,陆九卿抬眸往里面看了一眼,然后瞬间停在了原地。 只见人群之中,跪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破烂单薄的粗麻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露在外面的肌肤冻的青红青红的。 那馄饨摊老板说她长得不行其实已经是美化了,这丫头哪里是长得不行,分明是长得丑。整张脸上长满了痘,就没一块儿完整的好皮肤,瞧着有些瘆人。她又瘦,颧骨高耸,脸颊凹陷,却偏偏一双眼睛大的出奇,圆溜溜的。组合起来,不是丑而是吓人。 陆九卿盯着她看,不是被吓到,而是从这张脸上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那双眼睛,她认识。 陆九卿拨开人群钻了进去,在那小丫头的面前蹲了下来。 见面前有人,那丫头大大的眼珠子动了动,看着陆九卿:“你要买我吗?” 陆九卿被这双眼睛看的后背发凉,忍不住往后退了一点。 “你买我,不吃亏。我吃的少,力气大,能干很多活,男人都比不上你。”小丫头直勾勾的看着陆九卿,用一种麻木的语气推销着自己,“我还会射箭,我能保护你。” 说实话,陆九卿是有些怕她的。 她硬着头皮又凑近了一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丫头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说:“陈鸢,我叫陈鸢。” 陆九卿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这个小丫头,果真叫陈鸢。 第30章 野兽的直觉 秋月从外面回来,正巧看见陆九卿站在门口张望,见对方准备离开,连忙出声将人叫住,生怕慢了就叫人走了。 “陆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陆九卿神色有些尴尬,反问了一句:“你怎么在这里?” 秋月:“……殿下吩咐我去状元府给姑娘送蜀锦。” 陆九卿:“……” 她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件事。 在忠勇侯府的时候,墨箫嚣张的说家里蜀锦多的很,回去都给她。没想到,还真给她送去了。 秋月怕人跑了,出声将人往府里劝:“陆姑娘是来见殿下的吗?殿下刚出去了,你先进去等会儿,他很快就回来。” 陆九卿:“我不是,我就是路过,我……” “陆姑娘,快里面请。” “……” 陆九卿被人不由分说的往里面拽,实在是不能反抗。 陈鸢紧跟陆九卿身后,却被九皇子府的侍卫拦住。陈鸢也是个暴脾气,不让她跟陆九卿,直接就暴走跟人动起手来。 她身上的功夫,都是野路子,是这些年为了谋生在山里打猎练出来的,又野蛮又凶狠。 她小小的一个人,被侍卫围在中间,竟是半分怯意也不露。 陆九卿听见动静吓了一跳,连忙喊:“别伤她!” 秋月:“姑娘认识。” “说来话长,你让他们住手。” 秋月连忙制止了那些侍卫,陈鸢第一时间来到陆九卿的身边站定。 陆九卿没好气的道:“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你就跟人动手?” 陈鸢面无表情:“不知道。” “但是他们阻拦我跟着你,就该死。” “……” 陆九卿被陈鸢弄怕了。 秋月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陈鸢,皱了皱眉头。 陆九卿怕陈鸢真的闹出大事来,只好将人一起带进了九皇子府。 墨箫不在,秋月做主将陆九卿带到了墨箫的屋子,又让人上了茶水点心,让陆九卿不要拘谨,当自己家里一样。 陆九卿觉得尴尬,也不吭声,茶水点心塞了一肚子。 陈鸢站在角落里,一双眼睛一错不错的看着陆九卿,就像野兽守护自己的珍宝。 过了没多久,门口传来脚步声,墨箫从外面走了进来。 就在墨箫走近陆九卿的一瞬间,陈鸢从角落里窜了出来,抬手一掌朝着墨箫劈了过去。 墨箫神色一变,抬手迎掌,两人一触即分。墨箫倒退两步,陈鸢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的砸在桌子上。 陆九卿吓懵了。 陈鸢嘴角溢出血迹,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迅速翻身而起挡在陆九卿的面前,沉声说了一句:“危险!” 她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面的墨箫,瞳孔不断紧缩,像是遇见天敌的幼兽,眸中有恐惧。但是她却挡在陆九卿的前面,没有半分退缩。 在陈鸢的眼里,墨箫就是一个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猛兽。 陆九卿反应过来了,陈鸢以为墨箫会伤害自己。 墨箫也反应过来了,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小丫头,拿出手帕慢条斯理的擦着自己的手掌。 第31章 哪儿捡的小野狗? 陆九卿伸手拉了拉陈鸢的衣袖,小声说:“你放松点,他不会伤害我。” 陈鸢直愣愣的站在陆九卿的面前,仍旧没有退让。很显然,她还是觉得墨箫危险。 墨箫轻笑一声,扔掉手中的帕子。 “哪儿来的小野狗?”墨箫悠悠的道,“敢冲着我龇牙?” 陆九卿从陈鸢的后面探出个头:“你别伤害她。” 墨箫挑眉:“你看清楚了吗?明明是她伤害我。” 陆九卿:“她是怕你伤害我才出手的。” 墨箫神色一沉:“我伤害你?” 陆九卿:“……” 陆九卿默默缩到陈鸢的身后,伸出手指戳了戳陈鸢的后背:“他真的不会伤害我,我们、我们是朋友。” 墨箫听见朋友两个字,脸色阴沉了几分。 陈鸢犹豫,心头权衡,好一会儿之后问陆九卿:“朋友?” 陆九卿点头:“他不会伤害我。” 陈鸢看了看墨箫,然后卸下身上的防备,慢吞吞的退到了后面。这次却没去角落里站着,而是就站在离陆九卿不远的地方,明显还是不怎么放心墨箫这个危险来源。 墨箫嗤笑一声:“我若真的想做什么,就凭你,拦得住我吗?” 陈鸢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墨箫:“我不要命。” 墨箫没什么反应,陆九卿却觉得浑身都麻了。 是的,陈鸢不要命。 她像个不知道疼的机器,眼里只有她的目标。正因为如此,上一世的墨箫才会在陈鸢的手底下吃那么多亏,数次差点丢掉性命,最严重的一次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此刻,陆九卿一想到那一个月墨箫的样子,还有些后怕。 她抬手扯住墨箫的衣袖:“你能不能不要惹她?” 墨箫皱眉:“你护着她?” 陆九卿:“我……” 我特么不是护着她,我是为了你的小命着想。 但是这话没法说。 “反正你别惹她。” “……” 墨箫心头不爽到了极点。 唐修宴那个狗东西比他重要就算了,现在不知道哪儿跑出来的小叫花子也比他重要了。 陆九卿看向秋月:“麻烦你带她下去洗漱一下,找个大夫给她看看。” 随后又看向陈鸢:“你跟着这位姑娘去,什么都听她的。” 陈鸢冷着脸:“不去。” 陆九卿:“你既然不听话,就不要跟着我。” 陈鸢:“……” 陈鸢看向墨箫:“我记住你的脸了。” 墨箫:??? 陈鸢说完那句警告的话,才跟着秋月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墨箫和陆九卿两人。 墨箫被陈鸢气的不轻,冲着陆九卿嚷嚷:“哪里捡来的小野狗?立刻扔了。” 陆九卿皱眉:“什么小野狗?人家有名字,叫陈鸢。” “我管她叫什么陈鸢李鸳,我不想看见她,让她滚蛋。” “不行,扔不掉。” “杀了。” “不能杀。” 大将军的女儿,你现在杀了,以后你如何交待?平白的给自己树敌。 墨箫:“不能杀又不能扔,你还想养着她?” 陆九卿笑了一下:“你养。” “什么?” “我是为了你才把她捡回来的,你不养谁养?” 第33章 你不是也很舒服吗? 陆九卿像一条濒死的鱼,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墨箫吃饱喝足,眼角眉梢都带着餍足的笑。 他伸手轻轻为她擦拭额角的汗水,低声打趣:“这样就不行了?” 陆九卿:“……” “我已经很体谅你了,”墨箫没忍住,凑过去在陆九卿的唇角轻吻一下,“你都不知道我忍的有多辛苦。” 陆九卿眼神动了动,看向墨箫,像是在说:你想要我的命就直说。 墨箫轻笑出声:“娇气。” “堂堂皇子,说话像放屁。”陆九卿喘匀了气,终于有力气控诉墨箫了。 墨箫挑眉:“谁规定皇子就不能说谎了?” 陆九卿:“……无耻。” “反正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就从未好过,无耻就无耻吧。” “不过,你刚才不是很舒服吗?这会儿怎么又……” 陆九卿一把捂住墨箫的嘴,将他剩下的话都给捂了回去。 刚刚平静了一点的脸色,这会儿红的快要滴出血来。 陆九卿瞪着墨箫:“不准说。” 墨箫眉梢动了动,然后乖乖的点了点头。 陆九卿放下了手。 墨箫立刻道:“刚才也不知是谁,搂着我的脖子哼哼,一会儿要快一会儿要慢,一会儿重了一会儿轻了,比祖宗还难伺候。” 陆九卿:“……” 陆九卿抓起身边的枕头扔向墨箫:“你给我滚出去!” 墨箫将人惹恼了,自己却哈哈大笑起来,即便是被枕头砸,也异常的从容。 他翻身下了床,将枕头给陆九卿摆好,凑过来又亲了亲陆九卿:“好了,不逗你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先好好休息。” 陆九卿心想,你终于要滚蛋了。 墨箫走了两步,又突然回来,凑到陆九卿的耳边小声说:“在我面前不必害羞,我喜欢听你哼哼唧唧的小动静,爷也乐意伺候你。” 陆九卿:“……” 墨箫说完话之后起身就走,刚关上门,就听见有东西砰的一声砸在门上。 墨箫站在门外,轻咳一声:还好跑的快。 这丫头的脾气越发的大了。 一转头,就见两双眼睛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墨箫:“……” 墨箫皱了皱眉,看向秋月:“站在这里做什么?” 秋月默默的低下头,表示自己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低声回:“送这位姑娘回来。” 墨箫看了眼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的陈鸢,淡淡的道:“把这小野狗带远点,别扰了她休息。” 陈鸢皱眉,看向关着的屋子:“她怎么了?” 秋月:“……” 墨箫面不改色的说:“她累了,休息了,你为她好就别去打扰她。” 陈鸢沉默片刻,默默的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了。她想,陆九卿一定是帮自己处理养父的后事才累坏了,确实应该多休息。 墨箫看她如此,挑了挑眉:“倒是忠心护主。” 他怕陈鸢做事不靠谱,将秋月留在这里照顾,自己则去了书房。 墨箫一进书房,脸色就沉了下去,不见在陆九卿面前的流氓,整个人都变得凌厉了。 “来人!” 墨箫看向出现在房中的黑衣人,冷声说:“去查查那小野狗的底细。” 第34章 臣妻 墨箫绝对不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跟在陆九卿的身边的。 那人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却又听墨箫说:“去将夏萤叫来。” 那人停下:“殿下,是秋月伺候的不好?” 墨箫:“不是。” “陆九卿平日里避我如蛇蝎,这次主动找上门来,定然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忠勇侯府不看重她,她身边也没个能用得上的人,夏萤过去照顾她正合适。” 那人听明白了,墨箫这是要将夏萤放在陆九卿的身边保护她。 秋月和夏萤,都不是普通的丫鬟,她们是经过长年累月训练的暗卫。她们,都是为了墨箫准备的。 可如今墨箫却要将夏萤给陆九卿。 那人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殿下,怕是不妥。” 墨箫原本已经拿了笔墨在手,听见他的话之后,抬头看过来:“哪里不妥?” 那人像是忍了许久,这会儿终于忍不住要一吐为快了。 “殿下即便再喜欢陆姑娘,她如今也已经是别人的妻子。殿下玩玩也就算了,可殿下对她也太过上心了,一个玩物而已……” 他的话没说完,墨箫手中蘸了墨的毛笔就砸在了他的脸上。 他脸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墨箫扯过帕子慢条斯理的擦着手上的墨迹,缓缓地道:“周晨,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管我的私事?” 周晨刚刚脑子发热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这会儿终于感觉到了后怕。 他怎么忘了墨箫的性子了! “属下错了,”周晨跪在地上,额头上冒了冷汗,“属下不敢了,求殿下饶过我这次。” 墨箫冷冷的道:“你是我的伴读,自小便在我身边长大,怎么还犯这样的糊涂?” “那种话,我以后不愿再听见,也别让我知道你再用那个词去形容陆九卿,明白了吗?” 周晨连忙道:“是,属下明白了。” 墨箫重新拿了毛笔,低头写字,淡淡的说:“别忘了让夏萤过去。” 周晨再不敢有半个字的意见,连忙应下,转身离开了。 出了书房的门,阳光照在身上,周晨才感觉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刚才在里面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周晨以为自己活不成了。 随后,他又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之前他以为墨箫对陆九卿只是一时的新鲜,能玩腻了就打发了。可如今看来,他好像低估了陆九卿在墨箫心中的地位。 墨箫竟然将夏萤召回来,专门去照顾陆九卿。 周晨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抿着唇角,颇有点没好气:“看上谁不好,偏看上个人妻。这要是闹出去,天都要塌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去做事了。 反正担心也没用,九皇子想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也改变不了。 书房内,墨箫拿着笔,却迟迟没有落笔。 周晨刚刚说的那些话,破坏了他难得的好心情。 他难道不知陆九卿是臣妻吗? 他知,也无可奈何,所以才更恼怒。 墨箫啪的一下扔掉手中的毛笔,冷声说:“如果不是你不听话,也不会造成今日这样的局面。” 第35章 你的嗓子怎么了? 陆九卿着实是累了,这一觉竟然直接睡到了月上梢头。 屋子里点着一盏烛火,不算太黑。 她拥着被子起身,轻轻咳嗽了一声,房门立刻被人推开。 陈鸢像一阵风似的卷进来,冲到床边,上下打量一下陆九卿,见她还好好的,脸上的神色才稍微松懈了一点。 陆九卿:“……” 秋月从后面进来:“陆姑娘醒了?” 陆九卿这才看向秋月,嗯了一声,说:“你……” 一张口,陆九卿就愣住了。 她的嗓子完全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她抬手捂住自己的嘴,脸上飞快染上血色,眼神乱飘不敢看人。 陈鸢皱眉,凑到陆九卿身边:“你怎么了?” 陆九卿:“……” 秋月也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了然。 她连忙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陆九卿:“陆姑娘,喝点水润润嗓子。” 陆九卿红着脸接过水杯,低垂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一杯水喝完了,陆九卿才觉得稍微舒服了点。 “谢谢。” 陆九卿开口,声音还是有些沙哑,却比刚才好多了。 陈鸢还是直勾勾地看着陆九卿:“你生病了?” 陆九卿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她没有生病,她就是被墨箫折腾的,喊坏了嗓子。 不过这事儿她要怎么跟陈鸢解释?陈鸢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 旁边的秋月给她解围:“姑娘这是睡得久了,嗓子缺水,过段时间就好了。” 陈鸢:“是吗?” 陆九卿连连点头。 陈鸢得到答案,不问了,起身站到了一边。 陆九卿总算是松了口气。 秋月伺候着陆九卿起床梳洗,又拿了一套新的衣裳给陆九卿穿上。 陆九卿一看,竟是蜀锦的料子做的衣裳。 秋月见她打量衣裳,笑着说:“从忠勇侯府回来,殿下就把库房里的蜀锦都翻了出来,一部分送去了状元府给姑娘,剩下的叫人赶制成了衣裳。” “本想着姑娘以后来了可以换洗,谁知姑娘今日就来了,下头的人紧赶慢赶,也只赶制出了这一件,姑娘先将就着穿。” 陆九卿:“……” 这可是蜀锦,皇家才能用的贡品,可一点也不将就。 今日这蜀锦,瞧着比她上次来穿的那套青白色的罗裙好看多了。 一切准备好,秋月带着陆九卿去了外间。 外间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食物,瞧着都是清淡营养的。桌子边站着一个穿青色衣衫的女子,正笑意盈盈地看着陆九卿。 陆九卿看一眼这女子,有些眼熟,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秋月看她打量那女子,便笑着说:“陆姑娘,这是夏萤。” 夏萤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两个可爱的酒窝。 “夏萤见过姑娘,”夏萤脸上带着笑,身上似有一股自带的亲和力,“以后还请姑娘多多指教。” 陆九卿:“……” 不但长相眼熟,就连名字都有些耳熟。 不过,为什么要叫她多多指教? 秋月见她疑惑,连忙解释:“以后,夏萤就跟在姑娘身边伺候。” 第36章 见人就怂 陆九卿皱着眉头,觉得这满桌子的饭菜都有些食之无味。 秋月和夏萤站在一边,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都有些担忧。 尤其是夏萤,有些不安,悄悄对秋月说:“姑娘好像不喜欢我?” 秋月看着陆九卿的背影,缓缓地摇了摇头。 陆姑娘不是不喜欢夏萤,她是不喜欢殿下。 或者说,不喜欢殿下这样不问她就随意安排她的事情,这让她感觉到了冒犯。 殿下就是这样,做事全凭自我,极少考虑到对方。 陆九卿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最后放下筷子:“他呢?我去找他。” 秋月:“殿下在书房。” 陆九卿起身就往外走。 秋月连忙跟上去:“姑娘,我带你去。” “不必,我认识路。” “……” 秋月愣愣地看着陆九卿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想:陆姑娘怎么对王府这么熟悉?没记错的话,应该是第二次来? 夏萤还在后面追:“哎呀,你怎么就让姑娘去了书房?殿下的书房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秋月一把拉住夏萤:“你让她去吧,没事的。” 夏萤:“……” “殿下让你去照顾陆姑娘,你心里还不明白吗?”秋月意有所指地道。 夏萤似懂非懂,眼神有点茫然。 殿下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她从来不问为什么。 秋月看她这样,放弃跟她解释了,抬手揉了一把她的头,嘱咐道:“总之,你以后要对陆姑娘上点心,切莫怠慢了。” 夏萤立刻道:“那是自然。” 殿下给她的差事,她是一定会办妥的。 —— 陆九卿气势汹汹地找到了墨箫的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忍不住打退堂鼓。 墨箫的脾气可不太好。 前世,她每每跟墨箫对着干,都会被墨箫狠狠地收拾一顿,没少吃苦头。 虽然她下午也算是尝到了一点甜头…… 不就是个丫鬟吗?收着就收着吧。 可是,墨箫凭什么往她身边放人?这不是监视她吗? …… 陆九卿脑子里天人交战,来回转圈。 屋子里的人倒是先沉不住气了:“来来回回地做什么呢?跑我这儿散步来了?” 陆九卿:“……” 房门被打开,周晨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陆九卿。 陆九卿一看见周晨,整个人都麻了。 周晨她也是见过的,墨箫的左膀右臂,专为他做事的。有他在,就说明有正事要办。 陆九卿转身就走:“没什么,我先走……” “滚进来!”书房内,墨箫沉声吼了一句。 陆九卿:“……” 她磨磨蹭蹭地进了屋子,低垂着头站在墨箫的面前。 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要兴师问罪,这会儿真看见人了,却又犯了怂。 她对墨箫的害怕,从上一世延续到了这一世。 墨箫看了眼周晨,周晨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然后一转头,对上了陈鸢野兽一般的双眼。 周晨:“……” 周晨吓了一跳,连退好几步。 屋子里,墨箫看着陆九卿,见她乖乖站着的样子,心又软了下来:“来找我做什么?” 第37章 口是心非 陆九卿站了片刻,抬头看向墨箫:“那个夏萤……” “不喜欢她?”墨箫低头看手里的东西,随口说,“她和秋月,你更喜欢秋月?那让秋月去你身边也可以。” 陆九卿:“……” 陆九卿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为什么要放人在我身边?” 墨箫终于听明白陆九卿的意思了,缓缓地抬起头来看她。 “你觉得我放人在你身边是为了监视你?” 陆九卿没说话,明显是默认了。 墨箫啪的一下扔掉手上的书,看陆九卿的眼神像是要喷火:“你配让我监视吗?” 这句话,让陆九卿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沉默片刻后,陆九卿突然笑了一声。 是啊,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情妇而已,有什么资格让堂堂九皇子往她的身边放人呢?她还不够格。 “既如此,那就请殿下收回成命吧。” 墨箫那话说出去,收不回来了,冷着脸说:“你说收回就收回?” “既然我没有让殿下费心的价值,那殿下何必浪费这个人力?不管是秋月还是夏萤,我哪里用得起。” 墨箫一下子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陆九卿面前,沉声说:“你是我的人。” 陆九卿:“你什么意思?” “夏萤会在你身边照顾,”墨箫冷着脸道,“顺便让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离你远一点。” 陆九卿:“……” 陆九卿像是被打了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 心中的耻辱堆积,却无处消解。 她是墨箫的所有物,而墨箫让夏萤来她身边,只不过是想要自己的东西保持完整干净,不被别人染指。 想必,等他玩腻了,就不必派人守着她的了吧。 陆九卿闭了闭眼,缓缓地道:“好。” 墨箫看着她这个样子,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有些话说出口之后收不回来,有些话压在心里太久说不出来。 恰在此时,门口传来周晨的声音:“殿下,状元郎求见。” 一句话,让屋子里的两人都变了脸色。 墨箫收敛了所有情绪,眼神瞬间就结了冰。 他看了陆九卿一眼,随后道:“让他滚进来。” —— 唐修宴进来的时候,墨箫已经懒洋洋的在椅子上坐下了。 陆九卿站在旁边,微微垂着头。 唐修宴从她身边走过,看也没看她一眼,径直来到墨箫的面前。 “见过殿下。” 墨箫头也没抬,任由唐修宴弓着腰。 也不知过了多久,唐修宴的脑门上已经见了汗,忍不住再次道:“见过殿下。” 这次,墨箫才有了反应。 他抬头扫了唐修宴一眼:“声音这么大,是想吓死我?” 唐修宴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微臣唐突,请殿下恕罪。” 墨箫嗤了一声,对唐修宴这个人颇为不屑。 “状元郎起来吧,”墨箫悠悠的道,“你如今可是朝廷新贵,我哪里受的起你的大礼。” 唐修宴没真敢起来,跪在地上说:“微臣不敢。” 墨箫扫了一眼旁边站着的陆九卿,微微皱了皱眉头。 她不是最护着她这个夫君了吗?若是往常,见自己这般欺负唐修宴,她早扑过来护着了,今日却这般淡定。 第38章 这是要杀人 陆九卿越是没反应,墨箫就越是想试探。 他起身走到唐修宴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状元郎深夜驾临,是有什么事?” 唐修宴额头上已经满是冷汗,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去反复斟酌,生怕说错一个字。 就是在面对当今陛下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紧张。 只有墨箫,他太过阴晴不定,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深吸一口气,唐修养仰头看向墨箫,轻声说:“微臣……是想来问问,上次殿下应允微臣的事,可办妥了?” 墨箫的眼神比之前更冷:“何事?” 唐修宴一愣,然后又些着急的说:“调微臣去户部的事情,殿下忘了吗?” 他考上状元之后,便顺理成章入了翰林院做编修。但是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他还是一个小小的编修。与他同届的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到各部就职,开始干实事了,只有他还在原地踏步。 只因他出身低微,只因他没有一个为他铺路的好家庭。 新婚那夜,他将陆九卿送到九皇子府,当时墨箫可是答应要为他办成此事的。 墨箫眼角的余光一直看着陆九卿的反应,凉凉地说:“我何时答应你去户部?” 唐修宴脱口而出:“微臣新婚之夜,我……” 话到了嘴边又戛然而止,猛地转头看向站在另一边的陆九卿,脸上的神色复杂难辨。 墨箫心里存了激一激陆九卿的心思,存了心引唐修宴说出这句话来。他就是想让陆九卿看看,她一心爱慕的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真的等唐修宴说出来了,墨箫心中却一点也不痛快。 他只为陆九卿觉得不值。 墨箫心中难受,一脚踩在唐修宴的手背上。 唐修宴闷哼一声,不敢大声叫喊,生怕又因为声音大惊着了这位殿下。 墨箫像是没看见一般,凉凉地说:“我本以为你来我这里是为了寻人,原来不是啊。” 但凡唐修宴有点良心,能将陆九卿放在心上半分,墨箫今日就放过他。 唐修宴脸色发白,忍着疼痛,一字一句地说:“微臣府上不曾少人,殿下误会了。” 他本以为自己这是在表忠心,告诉墨箫放心大胆的玩,他一定不会将这件事捅破的。 可这却踩在了墨箫的痛处。 墨箫这会儿突然不敢去看陆九卿的脸色了。 他怕从她的脸上看到伤心,绝望,痛苦。 墨箫脚下用力,狠狠地碾着陆九卿的手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吗?” 唐修宴:“……是。” 墨箫盯着唐修宴,眼神里俨然已经有了杀意。 一直作壁上观的陆九卿皱了皱眉头。 墨箫这个眼神,她太熟悉了,这是要杀人。 唐修宴是当朝状元郎,朝廷命官,可不是什么没有姓名的阿猫阿狗。 墨箫杀了他,倒是没有性命之忧,但是定然会被陛下斥责,到时候名声一落千丈,成为他洗不掉的黑历史。 杀唐修宴,必须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殿下,”陆九卿沉声说,“我有点累,可以回去休息吗?” 第39章 你太弱了 墨箫定定地看了陆九卿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收回脚,似踩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慢条斯理地在唐修宴的衣服上将鞋底蹭干净。 “累了?” 陆九卿点了点头。 墨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唐修宴,淡淡地说:“户部的事,回去等着。” 唐修宴连忙谢恩,然后一刻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了。 墨箫见他那个样子,心中都是气,转头就冲陆九卿吼道:“你心心念念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从头到尾,看都没看陆九卿一眼。 是个人都能看出唐修宴心中没有陆九卿,就只有她傻乎乎的沉沦。 “当初不让你嫁,你非不听,非要嫁,现在如何?骑虎难下!” 墨箫是真的气得不轻。 偏偏陆九卿还护着那混账玩意儿,不让他杀。 陆九卿神色平静:“在当时的情况下,嫁给他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墨箫:“你说什么?” “我是庶女,不受宠的那种。若不嫁给唐修宴这个状元郎,以后可能被随便指怕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嫁了。”陆九卿淡淡地说。 墨箫:“我不是告诉过你,一切有我吗?” “殿下只说一切有你,却从未说过要娶我。”陆九卿淡淡的笑了一声,看向墨箫,“在那个时候,只有唐修宴娶我是实打实的。” 墨箫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我让你等我。” 陆九卿:“等到什么时候?” “……” “算了,殿下也不必为了救命之恩,搭上自己。” 前世的陆九卿只觉墨箫混账,就因为她与他的心上人相似的容颜就强行占有自己毁了自己的一生。重生回来之后,陆九卿觉得,墨箫对自己可能还存了几分感激之情,这才将自己放在他身边多年,也算是一种庇护了。 墨箫沉默地看着陆九卿,终是没有反驳陆九卿的话。 “回去吧,带着夏萤。” 墨箫的语气有些疲惫,缓缓地道:“你身边那条小野狗,我已经查过了,底子干净。你若喜欢,就留在身边用。她虽然看着蠢,但是能护主,还算有点用处。” “夏萤……你若不喜欢,不让她近身伺候就是。但是,一定不要赶她走。” 陆九卿看了看墨箫,见他神色疲惫,终是没再说什么,乖乖听了一次话:“好。” 墨箫伸手将她拉过来抱了抱,手在她腰上抚摸几下:“累坏了吧?回去好好修养。” 陆九卿:“……嗯。” “还有,要锻炼,你太弱了。” 陆九卿一把推开墨箫,转身就走。 墨箫笑出声来,看着陆九卿的背影提高声音喊:“我也是为了你好。” 陆九卿走得更快了点,几乎是落荒而逃。 墨箫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淡了下来。 唐修宴……他迟早要了他的狗命。 他求而不得的东西,竟被他如此弃如敝履,践踏成泥。 周晨从外面进来,看了眼墨箫的脸色,小声问:“殿下,真要让唐修宴去户部?户部可是咱们的地盘。” 他内心是极其不愿意的。 第40章 你敢这么对我? 陆九卿从九皇子府出来,门口就等着熟悉的轿子。 陈鸢和夏萤跟在轿子两边,一路到了状元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见屋中灯光大亮,陆九卿的眉头就皱紧了。 唐修宴在她的屋子里,是在等着她回来吗? 反正这一遭是逃不掉的,索性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唐修宴的茶杯就砸了过来。 陈鸢和夏萤反应极快,一人拉着陆九卿的一条胳膊将人往后一扯,茶杯砸在门框上,砰的一声碎了满地。 夏萤护着陆九卿,陈鸢像一阵风似的冲过去一把掐住了唐修宴的脖子,野蛮地将人砰的一声砸在桌案上。下一瞬,陈鸢的手掌心露出一块碎裂的瓷片,直接就要往唐修宴的脖子上划。 一系列的动作快如闪电,也不知那块碎瓷片是她何时藏在手掌心的。 唐修宴吓傻了,陆九卿也瞪大了眼睛。 “住手!”陆九卿连忙出生制止,“你若杀了她,你自己也跑不掉。” 这可不是她从前在山中猎杀的野兽,这是朝廷命官! 陈鸢的瓷片已经压在了唐修宴的脖子上,割破了他的皮肤,有鲜血流了出来。若不是陆九卿喊得快,这会儿这个碎瓷片怕是已经划破了唐修宴的动脉。 她擅长打猎,擅长一招制敌,最明白怎么让猎物死得快。 唐修宴吓得双股战战,瞳孔都在震动:“你、你快让她住手!” 陈鸢皱着眉头,保持着姿势不动,看向陆九卿:“他想伤害你,谁害你,我杀谁。” 陆九卿心脏狂跳,走过去拉着陈鸢的胳膊:“我知道你护着我,但是这个人真的不能杀。” “你乖一点好吗?这不是在山里,这也不是你的猎物,活生生的人是不能说杀就杀的。” 陈鸢明显不情愿,还想杀唐修宴,但是陆九卿坚持,她不情不愿的放开了唐修宴。 她一松手,唐修宴瞬间瘫软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鸢指了指他,冷声说:“下一次,割断你的脖子。” 唐修宴:“……” 陆九卿抽了抽嘴角,原本想着今晚该怎么对付唐修宴,这下好了,被陈鸢吓破了胆,想必唐修宴也没那个胆子来跟自己计较了吧? 唐修宴缓过一口气来,爬着远离了陈鸢,站在门口恶狠狠地瞪着陆九卿。 “你、你从哪里找来的人,想谋杀亲夫吗?”唐修宴骂人的时候都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冷声说,“你这个毒妇!” 陈鸢皱眉,作势还要上前,唐修宴立刻吓得倒退几步:“你别过来!” 陈鸢:“……” 陆九卿直接看笑了。 她没见过唐修宴这么狼狈的样子。 唐修宴今晚遭了大罪,手背被墨箫踩烂,回来看的时候皮都被蹭掉了,疼得钻心。 这会儿差点被一个野蛮的臭丫头割喉,命都要没了。 以前觉得娶陆九卿好拿捏,现在却觉得如履薄冰,就跟中邪了似的处处不顺心。 “你别忘了,你还是唐夫人,还要在我手底下过日子的,你敢这么对我?” 第41章 我是殿下的人 陆九卿这会儿放松地坐在椅子上,陈鸢冷着脸站在身后,夏萤则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唐修宴被陈鸢吓破了胆,虽然一脸恶相,但是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敢言语威胁。 陆九卿等他骂完了,才慢条斯理地说:“是吗?那你准备怎么对付我?休了我?” 唐修宴咬着牙:“别以为我不敢。” 陆九卿嗤笑一声:“是的,你不敢。” 唐修宴:“……” “我陆九卿倾尽全力供你读书,助你科举,美名传遍学界。你一朝富贵,转头就休妻,你猜别人会怎么看你?” “……” 唐修宴冷着脸没说话,陆九卿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 就是因为他和陆九卿的事情闹得太高调了,导致他现在骑虎难下。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他根本就不会娶陆九卿。 想到这里,唐修宴心中又有了些对陆梦华的埋怨。如果当初陆梦华能跟陆九卿一样不顾一切地帮助他,那他现在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唐修宴闭了闭眼,收回复杂的情绪,沉声问陆九卿:“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陆九卿:“我的人,以后她们也会跟在我身边伺候。” 唐修宴瞪大眼睛看向那两个人,尤其是刚刚差点割断他脖子的陈鸢。 “你要把她们留在家里?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收容所吗?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家里带。” “陆九卿,你是不是疯了?你做什么事情之前,问过我这个一家之主吗?” 陆九卿:“……” 一家之主? 这四个字让陆九卿觉得恶心到家了。 陆九卿指了指身边的陈鸢:“她,陈鸢,以后就是我的人,我在哪儿她在哪儿,谁也不能赶她走。” 说完,又看向了旁边的夏萤:“她……” 一时间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夏萤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显得异常的人畜无害。 “我是夏萤,九殿下不放心姑娘,特意让我来照顾。我的吃穿用度一应花销都由九皇子府出,用不着状元郎的一分钱,您放心。” 陆九卿:“……对,就是这样。” 唐修宴原本嚣张的气焰,在夏萤摆出身份之后一下子弱了下去。 他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对夏萤说:“殿下让你来的……殿下这是不放心我吗?” 夏萤但笑不语。 唐修宴深吸一口气,干巴巴地说:“当然,殿下做事自然有他的理由。” 他转而看向陆九卿身边的陈鸢,沉着气对陆九卿说:“殿下的人自然可以留下,这是应当应分的。但是你身边这个野蛮人,绝对不能留下。” “这里是状元府,我说她不能留,就绝对不能留。” 陆九卿:“这里不止是状元府,这里也是我的家吧?” “但是这里不是你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唐修宴淡淡的道,“我不同意你留下她。” 陆九卿也淡淡的道:“我留下她,不必经过你的同意。放心,她的所有支出从我这里走账,不会用你一分钱。” 第42章 他不会死吧? 夏萤跟唐修宴提钱,陆九卿再次跟唐修宴提起钱这个字眼,唐修宴一下子就炸了。 他出身不好,刚进京的时候一日三顿饭都吃不上,两套换洗的衣裳都洗的发了白。他就是缺钱,唯一的缺点就是没钱。 他为此,不惜出卖自己迎合陆九卿。 如今,他终于摆脱了那个曾经穷困自己,高中状元,得了赏赐。有状元府邸,有陛下赏赐的金银财宝,他终于不再为了一日三餐发愁,不用穿洗的发白的衣服。 可是,过去的经历就像是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根本就甩不掉。 被三番两次提及钱,他只觉得对方的巴掌抽到了他的脸上,对他极尽羞辱。 这一瞬,内心的恼怒战胜了他的害怕,让他从门外冲了进来,对着陆九卿破口大骂。 “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个什么东西了?我说不准……” 话还没说完,人也刚跨进门槛一步,眼前九就一道黑影闪过,紧接着他的腹部一阵剧痛,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砸在了院子的地板上。 唐修宴的谩骂变成了呻吟,在里面上蜷缩成了一团。 夏萤慢条斯理的收回自己的脚,整理了下裙摆,然后转头笑眯眯的看着陆九卿,露出一对儿甜甜的酒窝,声音清甜的说:“姑娘别怕,有我呢。” 陆九卿:“……” 陈鸢看向夏萤的眼神,有了几分赞赏,甚至还发着光。 陈鸢:有点想向她讨教讨教。 陆九卿抬手捏了捏眉心,终于有点明白墨箫派这个夏萤来她身边的目的了。 她真的没看出来,夏萤能这么猛,能一脚将一个成年男子踹飞出去。最重要的是,看起来轻松至极,像是不费吹灰之力。 陆九卿看了眼外面的唐修宴,小心的问夏萤:“不会死吧?” 夏萤一脸无辜:“怎么会?人家根本就没有用力啦。” 陆九卿:“……可他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啊?可能他比较弱吧。” “……” 陆九卿抽了抽嘴角:“不会死就好。” 有了夏萤和陈鸢,陆九卿不用再怕唐修宴了,索性摆摆手:“休息吧,不用管她了。” 夏萤欣然应允,立刻伺候陆九卿梳洗休息,把陆九卿看的一愣一愣的。 这个夏萤,不只是伸手了得,她其他方面也极其出色,一点也不比秋月差。 墨箫把这样一个人放在她的身边……大材小用了。 ——— 那一晚,陆九卿睡的很安稳。 就是唐修宴,很难熬。 他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不敢再去骚扰陆九卿,大半夜的请了大夫上门,疼到天亮才勉强睡过去。刚躺下不久,就被人敲门叫醒,因为上朝的时间到了。 他新婚已过,假期截止,要回去了。 他撑着疼痛起床,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赶去皇宫,然后因为迟到被上司怒批,让他丢尽了人。 晚上,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家,一进门就看见陆九卿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往那个野蛮的丫头脸上涂。 唐修宴心里涌上一股怒火,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第43章 听说五姐姐近来食欲不振? 陆九卿抬眼看了下唐修宴,然后继续给陈鸢涂药,随口说了句:“涂药。” 陈鸢脸上一大片一大片的痘,看着有几分可怕,更是将她原本的五官掩盖完了。 陆九卿是见过成年后的陈鸢的。 那个时候的陈鸢,一张瓜子脸,五官精致,一双凤眸凌厉如刀,整个人又飒又好看。 现在的陈鸢除了要杀人的时候,其他时候都是低垂着头的,想必对脸上的东西也很是在意。她索性便请了大夫,给陈鸢开了药,外敷内用,想必很快就能消了。 唐修宴本想骂几句,但是想起昨晚陆九卿说的钱从她的私账上走,到了嘴边的话就变了。 “你的嫁妆微薄,经不起你这般挥霍。” 陆九卿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就不用你担心了。” 唐修宴:“……” 唐修宴看了看那边笑意盈盈看着一脸单纯无害的夏萤,忍了忍,心平气和地对陆九卿说:“我们谈谈。” 陆九卿等给陈鸢抹好了药,才说:“聊什么?” 唐修宴看了眼陈鸢和夏萤。 陆九卿跟上道:“你们去旁边等我。” 陈鸢如今已经比刚开始的时候听话了,但是仍旧不肯离陆九卿太远,就站在不远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像一头随时保持警惕的狼。夏萤站在她的身边,也笑意盈盈地望着这边,像只单纯无害的小兔子。 唐修宴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就觉得身上有些发凉,他收回目光在陆九卿的身边坐下。 “我觉得,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唐修宴开了口,语气恢复了最开始时的温柔,“从新婚之夜你从九皇子回来之后,你就变了。” 他语气有些委屈:“我已经解释过了,我当时真的不知情,我也是被迫的。” “九卿,我们像以前一样好吗?我还是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 陆九卿微眯着眼睛看向唐修宴,想了想,说了一句:“今天接到去户部的调令了?” 唐修宴:“……” 不回答,就是默认了。 陆九卿嗤笑一声。 果然,他不会无缘无故地来对她示好。 他把自己出卖给九皇子,如今拿到了切切实实的好处,他知道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在以后还能利用自己在九皇子那里拿到更多的好处。 所以他低下头颅,低三下四地来找自己和好。 陆九卿也不在意,淡淡地说:“挺好的。” 唐修宴:“我觉得你误会了,我……” “我没有误会,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误会的。”陆九卿起身,不想再跟唐修宴废话。 唐修宴紧跟着起身,还想再劝,陆九卿却突然说了一句:“听说五姐姐最近食欲不振,总是恶心呕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想回去看看她。你呢,要不要与我同去?” 唐修宴的眼神一下子沉了下去,直直地看着陆九卿:“你是从哪里听说这些的?” 这是陆梦华房里的人才知道的绝密,不应该有外人知道才是。 陆九卿淡淡地说:“自然是听母亲说的。” 第45章 我骗他的你也信? 等陈鸢拿着银票走了,陆九卿带着夏萤往另一个方向走。 没过一会儿,夏萤就见陆九卿进了一家医馆。 “姑娘,你可是有哪里不舒服?”夏萤轻声问,“外面的大夫不靠谱,待我禀告殿下,让府里的大夫过来一趟吧。” 虽然不知道殿下和这位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殿下派她来护着陆九卿,那她就一定要尽心尽力,从各个方面将事情做好。 陆九卿连忙摆手:“我没问题,别去找殿下。” 夏萤:“那你……” “找个大夫去给我的好姐姐看病。”陆九卿笑着说。 夏萤顿了顿,疑惑地说:“姑娘不是答应状元郎,拿了钱就不让大夫去侯府了吗?” 陆九卿:“我骗他的话你也信?” 夏萤:“……” 她心中忍不住嘀咕:这陆姑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殿下有苦头吃了。 陆九卿找了个大夫往侯府去,夏萤跟在她身边悄悄地问:“多少银子请的?” 陆九卿伸出五个手指头。 夏萤:“五百两?” 陆九卿挑眉,随后压低声音说:“五两。” 夏萤:“……” 好家伙,五两银子就能请到的大夫,陆姑娘直接讹了状元郎五百两。 一行人到了侯府之后,便直奔陆梦华的院子。 这些时日,陆梦华深居简出,很少在人前露面。 她去的时候,门口的丫鬟神色明显有些慌张,拦着陆九卿不让进。 夏萤根本不客气,一把推开挡路的丫鬟,冷声呵斥:“放肆!” 下人们见拦不住,飞快地跑进去禀报了。 刚进门,何氏就从里面的屋子里冲了出来。 “做什么,你这是要做什么?”何氏拦在陆九卿的面前,“你气势汹汹的,给谁摆架子呢?” 陆九卿看都没看何氏,只提高了声音说:“你说五姐姐身体不适,我不放心,特地带了大夫来给五姐姐瞧病。” 何氏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惊慌的往里面看了一眼,色厉内荏地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 “你今日来我府上,亲口跟我说的,这么快就忘了?” 陆九卿抬脚往里面走:“你别拦着我,我要进去看五姐姐。” 两人正争执的时候,陆梦华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戴整齐,妆容精致,眉头却紧皱着。 “闹什么?”陆梦华冷着脸呵斥了一句。 何氏立刻偃旗息鼓,凑到陆梦华的面前,小心地解释:“她胡说八道的,我根本什么都没说。” 陆梦华眼神有些冷,没理会她,而是看向陆九卿:“六妹妹这是什么意思?” 陆九卿一脸关切:“听何氏说你身子不舒服,总是食欲不振恶心呕吐,我心中实在担心,这才请了大夫来给五姐姐瞧病。” 说罢,一把将那大夫拉到面前,信誓旦旦地说:“这是陈大夫,是南街最有名的圣手,有他在,定能让五姐姐痊愈。” 被拉出来的大夫一脑门子的冷汗,不敢吭声。他哪里知道,自己一个刚学成的新手大夫,在这女子的嘴里竟成了远近闻名的圣手。 第46章 来都来了 陆梦华在她说出食欲不振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已经极其难看了,等她把话说完的时候,陆梦华已经忍不住拽着罪魁祸首何氏的胳膊大声呵斥:“你到底跟她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何氏急的额头冒汗,一个劲儿的解释:“我什么也没说啊!” 陆梦华:“你什么也没说,那她今日怎会无缘无故的跑来我这里撒野?”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别生气,气大伤身啊。” “你除了不知道,还会说什么?” 陆梦华一把将何氏甩开,气急败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何氏眼眶发红,被骂得不敢吭声,在陆梦华的面前,她向来卑微。 心中有气难解,最后猛然间看向一边的陆九卿,眼神立刻凶狠起来:“都是你,你这个贱人,你陷害我!” 何氏一边骂着,冲过去就要对陆九卿动手。 夏萤可不是吃素的,不费吹灰之力将人摁住,皱着眉头说:“你不是我家姑娘的母亲吗,怎么向着别人?” 何氏挣扎,骂道:“她是我养的,我想对她怎么样就对她怎么样!” 夏萤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直接一个用力卸了何氏一条胳膊,冷冷的说:“那不好意思,有我在,谁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陆九卿看了这边一眼,悄悄地给夏萤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墨箫的人,果然厉害。 另一边,陆梦华冷着脸,对陆九卿说:“我没病,这神医我用不着,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陆九卿苦口婆心的劝说:“五姐姐,切莫讳疾忌医。” 陆梦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咬着牙说:“我说了,我没有病。” “不应该啊,”陆九卿看向抱着胳膊哀嚎的何氏,“她明明说你不舒服,难道她骗我?” 说罢,看向何氏,很是不解的说:“好端端的,你骗我做什么?如今倒好,让我和五姐姐生了嫌隙。” 陆九卿叹了口气,又将视线落在陆梦华的脸上,悠悠的道:“不过,这神医还挺贵的,既然来都来了,不如让她给五姐姐请个平安脉?” “这神医,出一次诊可是要四百五十九两啊,不便宜。修宴本来舍不得的,可一听要给五姐姐诊脉,便一咬牙答应下来了,五姐姐别辜负他的一番好意才是。” 陆梦华听完,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说,这大夫是唐修宴让你请的?” “是啊,”陆九卿无辜地说,“银子是他给的,所有人都看见了,我还能骗你不成?” 陆梦华:“……” 陆梦华:“好啊,你们都是好样的,把我当傻子一样玩儿!” 陆梦华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拿起桌上的东西就往外砸,一边砸一边骂:“都给我滚出去,带着什么见鬼的神医从我这里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赶紧滚!” 东西噼里啪啦地砸了一地,一片狼藉。 夏萤护着陆九卿出了屋子。 屋子里,何氏似乎想要安抚陆梦华,结果却听里面传来一阵谩骂,紧接着何氏也被扫地出门,还伴随着陆梦华的一声:“你也给我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第47章 死老太婆 何氏拖着一条被卸掉的胳膊,被陆梦华关在门外,急的落下泪来。 但她不敢对陆梦华如何,只敢去找陆九卿的麻烦。自小便是如此,她将自己在陆梦华那里受的气全发泄在陆九卿的身上。 只是现在的陆九卿也不好惹了,她身边跟着夏萤。 何氏不敢去碰陆九卿了,只是指着陆九卿谩骂:“你这个贱人,竟敢污蔑我,你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你会遭天谴的。” “哎,你这个死老太婆。”夏萤叉着腰,不爽地道,“你再骂一句试试?这次我不卸你的胳膊,我割了你的舌头!” 何氏瞬间像是哑巴了一样,再发不出一个字来。 夏萤冷笑一声,敬酒不吃吃罚酒。 旁边的大夫一个劲儿的擦冷汗。 他先是从一个新手大夫晋升为神医,然后身价一路暴涨,从五两银子涨到了四百九十五两。这会儿,他都有些茫然了。 他看着雇主,小心翼翼的问:“我、我还要给病人把脉吗?” 对方好像不太愿意啊。 陆九卿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裙摆,心情丝毫不受何氏的影响,对那大夫说:“来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五姐姐不愿意让你诊脉就算了,咱们换个人看。” 大夫:“……” 他不敢反抗,跟着陆九卿走。 陆九卿出了陆梦华的院子,到了侯夫人平日里待的佛堂。 一进这里,就明显感觉到清净了许多,隔着很远都能闻到香火的气息。 进了院子,陆九卿也没有造次,而是站在大门外,沉声说:“母亲,我回来看你了。” 比起何氏,陆九卿对侯夫人明显要尊敬的多。 按理说,侯夫人才是她的生母。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再次喊了一声:“母亲?” 又过一会儿,佛堂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侯夫人一身素服出现在门口。 她看着陆九卿,对她的回归明显没有什么惊喜,淡淡地说:“前几日不是刚回门?怎么又回来了。” 陆九卿听出几分她对自己的不耐烦。 她忍不住在心里想,若是侯夫人知道自己才是她的亲生女儿,那她对自己是不是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深吸一口气,陆九卿轻声说:“我听何氏说五姐姐身子不舒服,特意请了大夫来给五姐姐瞧病。可五姐姐她讳疾忌医,不愿诊治。” “大夫来一趟也不容易,我便想着,不如让大夫给母亲也看看。” 侯夫人并无多少高兴,反而皱着眉头说:“我不需要。” 陆九卿一顿,然后说;“母亲,当真不需要吗?” 侯夫人转身拿着自己手腕上的那串佛珠进了屋子,将陆九卿留在了门外。 陆九卿静静地站了很久,才小声的喊了一句:“母亲……” 这不是在喊她的嫡母,而是在喊她真正的母亲。 “你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吗?”陆九卿喃喃自语,“还是说,你早就知道了一切,知道我不是何氏的女儿?” 如此一想,陆九亲只觉得像是吃了石头,心中堵得慌。 第48章 你不信我? S从佛堂出来,陆九卿的心情明显不好了。 夏萤跟在她的身边,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了。 出了侯府,将那大夫给打发了,然后直接回了状元府。 陈鸢已经在了,她听了陆九卿的话,把那些银票全部花光,全买了粮食,并且找了个仓库囤了起来。 她从前跟在养父身边,一边打猎一边乞讨,对米粮仓库这些东西熟悉得很,直接压着底价买,为陆九卿省下许多钱。 陆九卿心情稍微好了一点:“我就知道你能办好。” 陈鸢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眼睛里却有了一些神采。跟在陆九卿身边久了,也渐渐地活得像个真正的人了。 到了很晚的时候,唐修宴才从外面回来,一回来就直奔陆九卿的屋子。 唐修宴砰的一声踹开了陆九卿的房门,气势汹汹地问:“陆九卿,你敢阳奉阴违?” 陆九卿正坐在桌边卸妆,手里还拿着刚取下来的簪子,回头看向唐修宴。 只见对方脸上一个红红的巴掌印,在火光的映衬下格外的显眼。 唐修宴吃了巴掌,心情不太好。 但是,陆九卿的心情却突然变好了。 她拿着手里的簪子笑了起来:“你这是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唐修宴冲过来,大声说:“我说了,让你不要找大夫去给你五姐姐看病,你听不懂吗?” 陆九卿挑眉:“我听你的话,并未带大夫去给五姐姐看病啊。” 唐修宴:“你还敢撒谎?那么多人都看见你带人进了侯府。” 陆九卿:“我带了大夫去,是为了给母亲请个平安脉,其他的什么也没做。” “修宴,谁告诉你我去找五姐姐了?”陆九卿的语气变得委屈起来,“我承认,这些时日我们之间是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你说的话我还是听的。你让我不要去,我肯定就不会去了。” “是不是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我们好歹是夫妻,你不信吗?” 唐修宴:“……你真的没去找陆梦华?” 陆九卿一下子冷了眼神:“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肯相信我,我这么多年终究还是错付了。” “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出去!” 说罢,还不等唐修宴反应过来,便直接将人赶走了。 唐修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站在了门外,脑子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难道,陆九卿真的没去找过陆梦华? 今日,他按照惯例偷偷与陆梦华见面,谁知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陆梦华狠狠地打了一巴掌,说自己不是人,居然想要联合陆九卿毁她的名声。 唐修宴被打懵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知道有大夫这回事。 可刚刚,陆九卿又说她没有做过…… 唐修宴站在门口很久,最后天平渐渐地向陆九卿这边倾斜。 毕竟,陆九卿为了他牺牲很多,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信。 最近虽然总是与自己闹别扭,但是唐修宴相信,陆九卿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她爱他,他是知道的。 想来想去,唐修宴还是觉得,陆梦华那边搞事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第49章 你走了就别后悔 唐修宴连着好几日都准时准点的回家,并且破天荒的对陆九卿温和起来,嘘寒问暖是基本。 陆九卿心中有数,淡然处之。 这一晚,陆九卿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悠悠的说了一句:“五姐姐的病也不知好了没有。” 唐修宴动作一顿,随后淡淡的说:“提那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陆九卿心中冷笑,不再说话。 这边饭还没吃完呢,外头就传来了喧哗声。 唐修宴皱眉:“什么事?” 下人连忙说:“是何夫人来了。” 陆九卿挑眉:“她怎么来了?” 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是门清,定然是陆梦华那边坐不住了,派何氏来找唐修宴了。 果不其然,何氏直接从外面闯了进来,看也没看饭桌边的陆九卿,直奔唐修宴。 “你快跟我走一趟,”何氏伸手去拽唐修宴的胳膊,“再晚了就来不及了。” 唐修宴看了陆九卿一眼,往后一缩手,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放手。” 何氏这才意识到什么,转头看向陆九卿,原本热切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好好在家待着,让修宴跟我去一趟。”何氏毫不客气的说。 陆九卿淡淡的道:“什么事?” 何氏:“与你无关。” “你这话就说的好笑了,你要带走我的丈夫,却说与我无关。”陆九卿看向唐修宴,“你说,跟我有没有关系?” 这些时日陆梦华不停的闹腾,让唐修宴烦不胜烦,反而想起了陆九卿曾经的好来。 面对陆九卿,他难得的多了几分耐心。 “自然与你有关,”唐修宴难得安抚了陆九卿,“我们是夫妻,我的事都和你有关。” 何氏面色阴冷,抓起桌上的筷子就朝陆九卿扔了过去:“你这个狐媚东西!” 陆九卿躲的快,旁边的陈鸢反应更快。 陈鸢直接端起一盘菜朝着何氏扔了过去,只听何氏一声尖叫,带着红油的汤水洒了何氏一头一脸。 她被辣的睁不开眼,捂着脸蹲在地上嚎啕。 唐修宴吓了一跳,连忙让人打了清水来给何氏梳洗。 陈鸢冷着一张脸,好似刚才做了一件极为寻常的事情一般。 陆九卿沉默了一瞬,然后默默的对陈鸢竖了个大拇指。 很多事她不能做,但是陈鸢这个一点也不受气的性子就直接帮她做了,都不用说的。 另一边,唐修宴让人将何氏带下去,这才看向陆九卿,眼神明显不赞同:“她毕竟是你的母亲,你不该这样对她。” 说罢看了眼陈鸢,眉头皱得更紧,对陆九卿说:“你该好好管束一下手下的人。” 陆九卿直接说:“我管不住她。” 唐修宴:“……” 唐修宴闭了闭眼,懒得与陆九卿争吵,直接说:“我跟着你母亲去一趟,你在家里好好休息。” 陆九卿沉下脸来:“你确定要去?你可别后悔。” 唐修宴没拿她的话当回事,只沉声说:“做好你的本分,其他的别管。” 说完,起身就走了,说到底心里还是放不下陆梦华。 那可是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啊! 第50章 别把我当小孩子 唐修宴前脚刚走,陆九卿便带着夏萤跟了上去。 唐修宴与何氏是从侯府侧门入,而陆九卿是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的。 回去的时候,正好撞见习武回来的陆子安。 陆子安见到陆九卿,先是惊喜,随后皱眉:“你怎么这么晚了往家里跑?” 随后眼睛一瞪:“是不是唐修宴那个混账欺负你了?” 陆九卿摇了摇头。 陆子安:“那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陆九卿撞到陆子安纯粹意外,犹豫了一瞬之后,陆九卿还是轻声说:“唐修宴突然出门,饭都来不及吃,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好……回来看看。” 陆子安听见这话,脑海里瞬间回想起当日自己在假山后看到的一幕。 他的脸色突然就难看至极。 “你的意思是说,他来找……来找她了?”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想来碰碰运气,万一在呢?” 陆子安二话不说,转头就往陆梦华的院子里走去。 陆九卿跟在陆子安的身后,看着陆子安气冲冲的背影,心中多少有点不忍。 但是,这事儿迟早是要揭开的,他也迟早都要知道,总要面对。 等进了陆梦华的院子,就见房门紧闭,有丫鬟在门口守着。 那丫鬟一见到陆子安两人,脸色立刻就变了,站起身往后看了一眼,随后扬声道:“小少爷,你怎么来了?” “六姑娘,这么晚了,你怎么也来了?” 陆子安冷着脸:“你再喊大声点!” 那丫头低垂着脑袋,磕磕巴巴地说:“奴婢、奴婢天生嗓门就大。” 陆子安冷哼一声,上前就要踹门。 那丫鬟连忙伸手去拦,两人正拉扯间,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梦华披着一件外套出来,皱着眉头看向陆子安:“七弟,这么晚了,你做什么?” 陆子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错开她就要往屋子里走。 陆梦华一把拽住陆子安的胳膊,沉声说:“你做什么?” 陆子安:“放手!” 陆梦华将他拽得很紧,一字一句地说:“女子闺房,岂是你说进就能进的?虽说咱们一母同胞,可我们都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 陆子安听见她说一母同胞就心里揪着的难受。 他不想看见自己的姐姐一错再错。 他缓缓地道:“今日,若我非要进去呢?” 陆梦华:“你想毁了我的名声吗?” 陆子安:“……” 陆梦华紧紧地攥着陆子安的胳膊,扭头看向站在院子里的陆九卿,声音一下子冷下来:“六妹妹,我不知哪里得罪了你,竟让你对我怨恨至此,竟然不惜挑拨我和七弟的关系。六妹妹,你有什么就冲着我来,别欺负七弟年龄小不懂事。” 陆九卿没说话。 陆子安一把甩开陆梦华的手,大声吼道:“别把我当小孩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梦华仰头看他:“子安,我们才是姐弟,我们才是一家人,你怎么能帮着一个外人呢?” 陆子安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咬牙道:“你好自为之!” 第51章 逛青楼 陆子安扔下陆梦华,几步走到陆九卿的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挤出一句:“能不能……先跟我走?” 陆九卿沉默地跟他对视,好一会儿之后,叹了口气,跟着陆子安离开了。 待出了陆梦华的门,陆子安转头看向陆九卿:“对不起。” “你不必说对不起,做错事的不是你。”陆九卿淡淡地说。 “可她是我姐,”陆子安有些痛苦地说,“我们一母同胞,她做错了事,我这个弟弟也有责任。” 陆九卿再次沉默下来。 她心中着实是羡慕,从未有一个人这样真心对她。 可是,陆子安原本就应该是她的弟弟不是吗?若是她和陆梦华没有被调换,她还是侯府嫡女,和陆子安一起长大,那陆子安定然也会护着她这个亲姐姐的吧?不管她做错了什么,他都会护着她的吧? 陆九卿伸手摸了摸陆子安的脸颊,心中暗暗地想着:她的弟弟,她要把他抢回来。 陆梦华那种人,不配得到这样的真心。 陆子安此刻满心愧疚,看着陆九卿多次道歉,轻声说:“若我这次闯进去了,真的在里面找到唐修宴了,那她的名声就全毁了。她一个女子,就没有活路了。” “我知道这件事不对,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机会劝她的,绝对不让她一错再错。” 陆九卿叹了口气,暗道:晚了,她不会听你劝说。 陆梦华一开始看不上唐修宴,后来见唐修宴高中,又有些后悔,为了心中的那点不甘,竟然和唐修宴有了肌肤之亲,肚子里还有了孩子,她现在就算想后悔回头也晚了,只能牢牢地抓住唐修宴。 但是看陆子安这样,陆九卿也不忍心打破,只点了点头。 —— 从忠勇侯府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大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 夏萤提着灯笼跟在陆九卿的身边,小声说:“回去吗?” 陆九卿点了点头。 两人上了马车,夏萤将灯笼挂好,回头搓了搓手,小声嘀咕道:“这才刚到寒露,就这么冷了,今年的冬天怕是难熬。” 原本正靠着马车闭目养神的陆九卿倏然间睁开了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夏萤:“啊?我说冷起来了,今年冬天……” “不是,上一句。” “……刚到寒露……” “今日是寒露?”陆九卿已经坐直了身子,沉声问。 夏萤傻傻地点了点头,今日确实是寒露。 陆九卿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有挣扎之色。 过了好久,陆九卿才像是下了决心,一咬牙说:“不回去了,去凝香馆。” 夏萤一下子瞪大眼睛:“姑娘,那可是青楼!” 陆九卿:“我知道。” 夏萤看她不似说笑,正了神色,命赶车的人往凝香馆去。 青楼这地方本不该去,但是殿下命她跟在陆姑娘身边,万事以陆姑娘为主,那她就不能违背殿下的命令。 大不了,自己多盯着点就是。 到了寒露,早晚已经冷了下来,街上冷冷清清没有人。但是凝香馆门前却截然相反,灯火通明人来人往,繁华似市井。 第52章 去把你主子叫来 到了凝香馆,夏萤护着陆九卿下了马车。 她们一出现,凝香馆门口的空气似乎都静了一瞬,无数双眼睛往这边看了过来。 陆九卿的脸有些火辣辣的,活了两辈子,却是第一次来青楼。 门口站着的老鸨反应极快,上下打量陆九卿一眼,见她穿着气度都不一般,连忙迎了上来。 “哎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是不是走错门了啊!” 她心中想着,莫不是哪个客人的娘子跑来青楼寻夫君了,到时候闹起来就不好看了。 正想着找个借口将人给劝走的时候,陆九卿已经掏出一袋银子扔给了老鸨:“我没走错地方,就是冲着你这个凝香馆来的。” 老鸨接住钱袋子掂了掂,有些惊讶。 这小娘子出手可阔绰。 到手的钱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老鸨飞快的将钱袋子往自己兜里一塞,热情的说:“姑娘想怎么玩儿?我这凝香馆要什么都有,保证让姑娘满意。” 陆九卿跟这老鸨往里面走,一进去就被胭脂水粉味儿熏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那老鸨是个人精,贴心的说:“二楼有包间,姑娘要吗?” 陆九卿连忙说:“要。” 这些姑娘们都是大胆的,从门口到大堂这段距离,陆九卿已经被人摸了好几次脸了,有的姑娘甚至摸她的腰。 她没见过这个阵仗,有些慌。 老鸨将她带到包间,准备了酒菜,这才客客气气的问:“姑娘要哪位佳人伺候?” 陆九卿眸光微动:“我要羽薇。” 老鸨的神色一顿,然后笑着说:“不巧了,羽薇有客了,要不我给姑娘换个人?咱们馆里的姑娘个个出色,都不比羽薇差的。” 陆九卿:“我就要羽薇。” “可是……” 陆九卿甩出一袋银子:“我可以等。” 老鸨的神色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没能抵挡银子的诱惑,拿了银子后说:“姑娘可以等,但是羽薇那边什么时候结束,可说不准。” 陆九卿:“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 将那老鸨打发了,陆九卿才松了口气。 夏萤则眨巴着眼睛看着陆九卿,好奇的问:“姑娘来过凝香馆?” 不然怎知这楼里姑娘的名字,点名要她。 陆九卿:“……没来过,只是听说过羽薇的名字,是凝香馆的头牌。” 夏萤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陆九卿左右看了看,对夏萤招了招手。 夏萤凑过去:“姑娘,有事?” 陆九卿悠悠的说:“去把你主子叫来。” 夏萤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殿下在这里?” 陆九卿哼了一声。 若不是墨箫在这里,她才不来这凝香馆,还浪费了她那么多银子。 上一世的今日,他就是在这凝香馆内寻欢作乐,导致一个名叫羽薇的头牌横死。这事儿闹的沸沸扬扬,惊动了宫里。 墨箫因此被皇帝斥责,罚他禁足。 而他因为被斥责被禁足心情不好,最后全部发泄在了自己的身上,以至于她那些日子多数时间都待在床上。 她懒得管墨箫会不会被斥责,但是她不想再被墨箫不分昼夜的折腾。 第53章 你怎么在这里? 夏萤不太相信主子会在青楼这种地方出现,但是陆姑娘说是,她也没法反驳,只能听话出去找人。 可是转了一圈也没找着人,最后灰溜溜地回到房间:“姑娘,你确定殿下在这里?” 陆九卿皱眉:“我确定。” 她对这事儿印象深刻,绝对不可能记错。 夏萤有些为难:“这凝香馆鱼龙混杂,人又多,若殿下待的地方隐蔽,实在是不好找。” 陆九卿沉默了片刻,起身往外走。 “哎哎哎,”夏萤连忙跟上,“姑娘你别出去,外面太乱了。” “来都来了,还怕什么?” 陆九卿不在意,反正她现在又不是没出阁的小姑娘。 她出门转了一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甚至有的男客还将她当作馆内的姑娘对她动手动脚,还好夏萤跟着,将那些人都赶走了。 找了一圈不见人,夏萤说:“兴许殿下真的没来呢?” 陆九卿不死心,抓住一个花枝招展的女子,轻声问:“羽薇姑娘在何处?” “羽薇?”那女子哼了一声,似乎对羽薇颇为不屑,翻着白眼说,“翠微宫啊。” 说完,香帕一甩,一扭一扭地走了。 陆九卿转头对夏萤说:“找翠微宫。” 夏萤点点头,连忙去了。 找人有点麻烦,但是找地方就简单得多了,两人不一会儿就找到了翠微宫。 翠微宫在凝香馆的三楼,是视野最好最豪华的一间包厢,平日里羽薇待客大多在此。 比起楼下的人来人往,这三楼明显就要安静许多了,每一间包厢的门口都站着一个龟奴守着,明显这楼上的客人非富即贵。 守在门口的人见有人来,立刻戒备道:“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 夏萤挡在陆九卿的前面:“我们来找人。” “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快走快走。” 说着,伸手就要把两人往外推。 夏萤抬手握住那龟奴的手,轻轻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龟奴哀嚎一声,手就断了。 夏萤将人推开,带着陆九卿上前,一脚踹开了翠微宫的房门。 房门一开,里面的场景瞬间印入眼帘。 只见房中站着一衣衫半褪的绝色女子,似正在舞蹈,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半遮着面。在那女子正前方有一张案桌,相对而坐两个人。 一人正是陆九卿要找的九皇子墨箫,而另一人,则是当今太子墨琛。 里头的人听见了动静,都回头看了过来。 墨箫反应最快,立刻起身看向夏萤:“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后,下意识地看向夏萤的身后。陆九卿侧身躲着,只露出一个脑袋顶和耳朵尖。 就凭着这一点耳朵尖,墨箫也能一眼认出这人就是陆九卿。 墨箫眼神一冷,狠狠地磨了磨牙。 此时的墨琛也跟着站了起来,看向墨箫:“九弟的人?” 墨琛是那种有些阴柔的长相,被他看着,就像是被毒蛇盯上了一样。他说话的语气也比常人要慢一些,无端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 墨箫转头看向墨琛:“是我家中侍女,不懂事,惊扰了大哥。” 第54章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墨琛听完墨箫的话,沉默片刻,然后淡淡的道:“既不懂事,留着也无用,杀了吧。” 夏萤低垂着头,不敢吭声。陆九卿躲在她的身后,不敢露头。 墨箫的视线从那两人的身上收回来,倏然间笑了一声,对墨琛说:“虽然不懂事,可我用着还算趁手。” “那另一个呢?”墨琛悠悠的道。 墨箫的眼神沉了沉,淡淡的道:“另一个更不懂事,可我却喜欢的紧。” 意思就是,两个都不杀。 墨琛有些不太赞同的看着墨箫:“九弟,你这是妇人之仁。” “身为大哥,总有些事情要帮你做。这两个人你既下不去手,那就交给大哥,大哥为你好好教导。” 墨箫直接大步走到夏萤的面前,将两人都护在自己的身后,淡淡的道:“我的我自己会管教,就不劳烦大哥你了。” “这羽薇姑娘的舞蹈确实难得一见,大哥莫要辜负了,可要好好欣赏。” 说完,转头对夏萤说:“走。” 夏萤反应极快,转身就走。而陆九卿在墨箫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转头就跑了。 她可怕死这太子了,上一世就怕。 她是真没想到,这一日墨箫是和太子在一起的。前世的这一天,羽薇出事,在场可就墨箫一人。 三人出了翠微宫,门一关上,墨箫就脱下身上的外袍兜头罩在陆九卿的身上,外袍宽大,将人从头到脚都遮了个严严实实。 随后不顾陆九卿抗议,弯腰将人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去。 夏萤怂的一批,默默的跟在墨箫的身后,屁也不敢放一个。 出了凝香馆,抱着人进了马车,夏萤正要跟上却被墨箫阻止:“走回去。” 夏萤默默的收回了脚。 陆九卿被捂着,有些着急的乱动;“是我要来凝香馆的,和夏萤没关系,你别这样对她。” 墨箫的回答是在陆九卿的屁股上啪啪拍了两巴掌,沉声说:“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陆九卿瞬间没了声,呼吸都轻了不少。 这会儿若是扒开裹着她的外袍,定然能看到一张红的快要滴血的脸。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的回了九皇子府,墨箫抱着人下了马车。 夏萤跟着马车一路跑回来的,这会儿气都不喘,只额头带了些薄汗。 她小心的跟在两人身后,待进了院子见着秋月,这才松了口气。 有秋月在,她就能暂时休息了。 可秋月看墨箫的神色,也不敢轻易上前,只默默的将要用的东西全都准备好。 墨箫抱着人进了屋子,将人往床上一丢,又些粗暴的扒开自己的外袍,露出一张已经憋红了的脸。 “长本事了,凝香馆那种地方也敢去!” 墨箫暴躁的在床前转了一圈,然后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陆九卿!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陆九卿被吼的一激灵,瞪大眼睛看着墨箫,下意识的说了一句:“我是去找你的。” 墨箫原本火已经烧到了脑袋顶,听见这话之后火瞬间灭了不少,那火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摇摇晃晃的降到了脖子以下。 第55章 还敢勾引我吗? 不管什么时候,陆九卿主动来找他这件事都能让他心情愉悦。 不过……墨箫的火只灭了一瞬,就又蹭蹭地窜了上来,甚至比之前燃烧的更凶。 “你在说什么鬼话?”墨箫冷着脸,沉声说,“你就算要编借口,也要编一个像样的吧?你来找我,别的地方不去,直往青楼去?你怎么就知道我在凝香馆?” 陆九卿:“……” 糟糕,被墨箫那一声吼吓懵了,说了一句蠢话。 她总不能说自己重活了一世,知道你今日要在那吃亏,特意来拯救你的吧? 见墨箫瞪着眼睛看着她,陆九卿难得地感觉到了心慌。 她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说:“那个……几日不见,我还挺想你的。” 墨箫:“你少给我扯那些鬼话,你以为我会信……” “今日是寒露,有些冷,突然就想到你了,你说奇怪不奇怪?”陆九卿摸了摸身边的被子,“这被子是什么做的啊,怎么比我家的暖和这么多呢?” 说着,抬手慢吞吞地解自己的衣裳,露出自己雪白的肌肤,一边拿眼睛看墨箫一边低声嘀咕说:“这被窝也比我家里的舒服,我都忍不住要躺进去了。” 墨箫:“!!!” 墨箫:“……” 墨箫闭了闭眼,然后几步上去直接将人推倒压在那被她称赞过的被面上,手落在她柔软的腰肢上,恶狠狠地说:“去了一趟凝香馆,就学到了这么点皮毛?” 陆九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墨箫缓缓地说,“学那些皮毛有什么用?更高深的学问,我亲自来教你。” 说罢,抬手扯掉了陆九卿身上的衣裳,两人肌肤相亲,陆九卿很快就没了力气,只能像一根藤,紧紧的缠绕在墨箫的身上,依附着他。 谁知道,她就是想摆脱这样的命运才主动去了凝香馆,结果到最后却是自己挖坑自己往里面跳了。 她也是没想到,墨箫居然这么容易就上钩。 他也太没定力了! —— 半个时辰之后,墨箫翻身而起,唤外面的秋月准备热水。 陆九卿像一条搁浅的鱼,直愣愣地躺在床上,两眼无神。 墨箫看她那个样子,冷哼一声:“还敢勾引我吗?” 陆九卿:“……” 陆九卿转头瞪着墨箫,悲愤地吼道:“你为什么要打我?” 天知道,墨箫这个暴力狂,居然在做那种事的时候打她的屁股。 她的屁股肯定又红又肿的。 墨箫他是变态吗?上辈子他也没这个爱好啊。 墨箫凉凉地说:“你以为主动勾引我就能将你去青楼的事情一笔勾销了?” 陆九卿:“……” 她原本以为墨箫色令智昏,已经忘记这件事了。如今看来,是她天真了。 她送上门去被折腾个半死,还讨来一顿打,半分便宜也没捞着。 墨箫……果然讨厌。 墨箫站在床边:“起来洗洗。” 陆九卿抿着唇,哼了一声:“起不来。” 墨箫顿了顿,随后弯腰一把将人抄起来抱了出去,嘴里不耐烦的道:“娇气。” 第56章 你不行 陆九卿倒也不是真的动不了。 她只是发觉,墨箫这个人虽然脾气很臭,但是在伺候自己这件事情上却从来没有怠慢推诿过。 虽然他每次都不耐烦地说她娇气,但是却还是每次都遂了她的意。 她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在发现这一点之后,就特别乐意使唤墨箫。 收拾好之后,墨箫抱着陆九卿往椅子上放。 陆九卿刚一坐下,就瞬间站了起来,苦着脸喊:“疼。” 墨箫:“……我没用多大力气。” “你多大的力气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陆九卿瞪着墨箫,“去给我拿软垫来!” 墨箫瞪大眼睛:“老子是伺候人的奴才吗?” 陆九卿:“你拿不拿?” 墨箫:“……” 墨箫冷着脸,转头摸了个软垫放在椅子上。 陆九卿哼了一声,小心地坐下了。 在使唤墨箫这件事上,她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墨箫看着她这个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你也就敢在老子面前骄横了,在那个谁面前屁也不敢放一个。” 陆九卿冷下脸来:“你确定要跟我说他?” 墨箫:“……” 墨箫转过头去,不吭声了。 在这件事上,墨箫始终理亏。虽说是唐修宴主动将人送到他的床上来的,但是若不是他,唐修宴也不会这么做。终究是他毁了陆九卿一心想要的幸福,纵然唐修宴根本就不是个东西。 墨箫深吸一口气,说起今日的事。 “为什么去青楼?” 陆九卿就知道这事儿过不去,墨箫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沉默了一会儿,陆九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具体的原因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向你保证,我绝对没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更没有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 甚至,她是为了他好,才冒险出现在凝香馆。 “等以后,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再告诉你。可以吗?” 墨箫看了陆九卿好一会儿,最后算是默认了。 陆九卿松了口气,然后有些没忍住,轻声说:“凝香馆这种地方,你以后还是别去了。那个羽薇……是长得好看,但是我怕你无福消受。” 墨箫瞪着眼睛:“你再说一遍?” “本来就是,”陆九卿撇撇嘴,嘀咕道,“我可都听见了,凝香馆的那些姑娘们都在议论,说是九殿下不行。” 九殿下爱玩儿,馆内漂亮的姑娘都伺候过他,但是没一个成功爬上他的床。 所以凝香馆的那些姑娘们私底下都说九殿下不行,陆九卿今日去凝香馆的时候正好听见。 这会儿,也随口拿这话来教育墨箫。 “羽薇姑娘再好,你也消受不了,以后别去了啊,浪费银子。” 墨箫:“??” 他直接被陆九卿给气笑了。 他伸手捏住陆九卿的下巴,凑到她的面前,似笑非笑的说:“老子行不行,你难道不知道吗?” 陆九卿:“……” “看来是我不够努力,才让你有这种想法。”墨箫笑着说,“我应该再努力一点,让你好好看看,我到底行不行。” 话音落下,一把将人抱起来往屋子里走。 陆九卿傻眼了,她再次惹祸上身。 第57章 幸好提前离开 墨箫难得这样放纵,夜里留宿没走。 陆九卿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墨箫喜欢睡着的陆九卿,乖巧又听话,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睡着的陆九卿不会阴阳怪气地拿话刺他,也不会用那种冷冰冰的眼神瞧他,更不会对他露出不耐烦的厌恶神情。 墨箫的手指轻轻地从陆九卿的脸颊上划过,很轻的说;“你要是一直这样乖就好了。” 可惜,一切只不过都是他的奢望。 他闭了闭眼,伸手将人抱紧,也跟着睡了过去。 可刚刚睡着,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墨箫倏然间睁开眼眸,利落地翻身下了床。 打开房门,周晨就站在门口,沉声说:“殿下,出事了。” 墨箫对他嘘了一声,回头关上房门:“回书房说。” 周晨没敢往里看,跟着墨箫去了书房。 一进书房的门,周晨就说:“殿下,凝香馆那边出了事。” 墨箫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位名叫羽薇的妓女,被人下了药,发现的时候只剩下一口气了。” “出事的地方,就在翠微宫。” 墨箫:“……” 他一听见羽薇这个名字就猜到了大概了。 他今日前往凝香馆,知道的人不在少数。他点了羽薇,在翠微宫寻欢作乐,更是整个凝香馆的人都知道。 他今日若是不走,羽薇出了事,就是他的责任。 墨箫闭了闭眼,先问了一句:“羽薇还活着吗?” 周晨:“人倒是还活着,能不能醒过来就难说了。那药本是青楼用来调教姑娘,让她们听话的,羽薇吃得太多,如今人事不省。” “殿下,今日这事,明显就是冲着你去的。”周晨的语气有些沉,“这根本就是挖了坑,带着殿下往里面跳呢。” 周晨有些愤愤不平,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是没忍住说:“咱们对太子已经多般忍让,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搞事情。殿下,我们还要忍他到什么时候?” 墨箫靠在椅子上,半眯着眼,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太子生母出身低微,能当这太子也只因占了长子的位置,自我出生后他便一直战战兢兢,生怕我抢走他的太子之位。” “他也只是害怕。” “他害怕就能这样对您吗?”周晨不赞同地说,“今日若非殿下提前离开,这事儿闹出来之后,殿下定然脱不了关系。” “说起来,殿下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前离场了?” 墨箫睁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淡淡地说:“陆九卿找过来了。” 周晨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她去青楼了?” 墨箫看他一眼,暗道:重点不是她去青楼了,而是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找他。 他想起陆九卿之前说的那句,她去凝香馆是特意找他去的。 或许……她并未撒谎,她是真的特意去寻他的。 想到这里,墨箫站起身就要回房,顺便吩咐道:“父皇有意让我去户部历练,太子心中不满,这才狗急跳墙。他得事先放一放,不用管他。” 第58章 这和前世不一样 陆九卿睁开眼,就撞进了一双清澈的瞳孔。 她一惊,刷的一下坐起身来,瞪着坐在床边的人:“你做什么?” 墨箫刚刚就坐在床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那双眸子,清澈能见底,陆九卿往往能在其中看清自己的倒影,有一种又美又诡异的感觉,让陆九卿常常不太敢长久的与之对视。 墨箫看着她,不满:“我很可怕?” 陆九卿:“……殿下说笑了。” 墨箫冷哼一声,起身往外走:“猪一样,已经日上三竿了,就你还不起。赶紧收拾一下,出来用膳。” 陆九卿:“……哦。” 我睡到现在都不起到底是因为谁啊! 陆九卿在心里默默的骂了墨箫一顿,这才起身洗漱。 一边洗漱,心中将墨箫再次骂了一遍。 因为墨箫太过不知节制,导致她今日双腿酸痛,腰也酸痛,整个人都不太有精神。 出去之后,墨箫已经坐在餐桌边等着了。见着她出来,直接将一碗汤药放在陆九卿的面前:“喝掉。” 陆九卿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有些不太情愿:“这是什么东西?” 墨箫哼了一声:“放心,毒不死你。” “喝吧,给你补身子的。” 陆九卿沉默片刻,还是端起来喝掉了。 墨箫虽然不是人,但是墨箫不害人,至少不害她。 前世她那样与他唱反调,他每每气到跳脚,却也不曾真正的伤害过她。 一顿饭用的难得和谐,待陆九卿吃好之后,墨箫才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昨夜凝香馆出事了。” 陆九卿擦嘴的动作一顿,随后瞪大眼睛露出惊讶的表情:“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墨箫观察着陆九卿的表情,淡淡的道:“羽薇出了事,就在翠微宫。” “是昨夜跳舞的那位姑娘吗?可惜了,那样一个绝色的美人。” “什么可惜了?我只说她出事了,我可没说她死了。” “……” 这次,陆九卿是真正的震惊了。 她问:“那羽薇姑娘是出什么事了?” 墨箫心中已经确定,陆九卿是知道些什么的,但是现在却碍于某些原因不肯说。 “药物服用过量,如今吊着一口气,也不知能不能醒来。”墨箫淡淡的道。 陆九卿有些惊讶。 这和前世不一样。 前世的时候,羽薇可是死掉了。但是现在墨箫却说,那羽薇还吊着一口气。 她不禁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了一些事情? 墨箫看她出神,皱了皱眉:“你在想什么?” 陆九卿回过神来,轻声说:“我只是觉得那位羽薇姑娘有些可怜。” 墨箫挑了挑眉,然后嗯了一声:“是挺可怜的,生了病就没了价值,凝香馆也用不着她了,直接将人送了出去。” 陆九卿蹙眉:“她吊着一口气,正需人照顾的时候,凝香馆怎能将人赶走?” “她好着的时候是凝香馆的摇钱树,为他们赚的也不少了,如今出了事,赚不了钱了,就将人一脚踢开,也太不厚道了。” 第59章 莫名其妙 墨箫看她为了一个妓子愤愤不平,心中好笑。 “凝香馆是青楼,可不是做慈善的。” 陆九卿:“可他们也太没人情味了。” 墨箫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弹,笑着说:“青楼那种地方,只有铜臭味,没有人情味儿。” 他站起身来,对陆九卿说:“我最近有事情要忙,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不准再搞事。” 说完,转身就要往书房去。 陆九卿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离太子远点。” 墨箫猛然顿住身形,转头看向陆九卿。 陆九卿被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刚才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说错话了。 她连忙说:“远远地见过太子几次,觉得他这个人有些……阴森,怪可怕的。” 实际上,太子也是真的可怕。 前世的时候,墨箫这条小命差点交代在太子手里。 墨箫念着兄弟情,太子可从来没把他当成兄弟。 墨箫看了陆九卿好一会儿,看得陆九卿心都慌了,墨箫却突然间笑了。 他难得笑得这样好看,脸上不见一丝阴霾,笑着说:“好,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离开,就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陆九卿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傻眼。 他就不问问自己为什么说那种话吗?那话简直太可疑了。 还有,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开心? “莫名其妙。”陆九卿低声嘀咕了一句。 —— 从九皇子府出来,陆九卿没直接回状元府,而是让夏萤去打听了那位羽薇姑娘被送到了何处。 几番寻找,最后在一个小小的药店找到了。 凝香馆给药店付了一些钱,让药店的人看着办。 银钱有限,那药店的人纵然想救人也没法,只勉强给人吊着一口气。 陆九卿去的时候,羽薇正躺在一个简陋的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看着就冷。 这样待下去,人不死才奇怪了。 她直接将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了那药店的掌柜,让他们给羽薇用最好的药,务必要将人给救回来。又让陈鸢去买了一些床单被褥,让羽薇的生存环境能稍微好点。 夏萤跟着她忙前忙后,有些好奇:“姑娘为何要救她啊?莫非你与她是旧识?” 陆九卿看着羽薇那张苍白的脸,轻声说:“不是。” 一个在前世已经死去的人,如今还活着。羽薇的存在,是在告诉她,这个世界并非完全不能改变的。 她重生回来,就是要来改变曾经的一切的。 就从让羽薇活下来开始。 药店的掌柜是个厚道人,拿了钱之后,直接给羽薇重新配了药,并且拍着胸脯跟陆九卿打包票,只要钱够,他一定能将羽薇的命救回来。 陆九卿将羽薇托付给那掌柜,交代好一切之后,这才回了状元府。 想必这个时间,唐修宴已经回来了吧。 昨日看在陆子安的面子上,她没有进陆梦华的门,给她留着一点颜面。 但是有些事情,始终要解决,逃不掉的。 陆九卿一回去,唐修宴就火速找上门来,质问道:“昨晚一夜未归,你去哪儿了?” 第60章 喝酒 面对质问,陆九卿淡定的喝了口茶。 唐修宴皱眉:“你是越来越不将我这个丈夫放在眼里了。” 陆九卿这才转头看向他,淡淡的说:“你问我,那你昨夜又去了何处?” 唐修宴:“你母亲说有事,我才帮着去处理,你不感谢我反而来质问我?” 陆九卿摇了摇头,是真没想到,唐修宴到现在还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来。 不过,上一世不就是如此吗? 他们联合起来欺骗了她,还要她感恩戴德。 唐修宴从外面进来,居高临下的看着陆九卿:“自从成亲之后,你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没关系,我们曾经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我都能原谅你。”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的谈过心了,今日难得有机会,我们好好聊聊吧。” 说着,他让人将早就准备好的酒菜送了进来,并且亲手给陆九卿倒了酒放在她的面前。 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这杯,望着陆九卿说:“我们还没喝过合卺酒,今日补上。” 陆九卿看着面前的酒杯,半晌没动。 这一幕,何其的熟悉啊。 前世,他也这样深情款款,说要弥补新婚之夜的遗憾,亲自给她送了酒来。 她心中还感动的要命,一点也没犹豫的喝了那杯酒。 可酒水下肚之后,却只觉得腹中绞痛,要了她半条命去。 这哪里是合卺酒,明明就是一杯让女子不孕的毒酒。 唐修宴说,他永远不可能和陆九卿有孩子,但是也绝对不可能让陆九卿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 纵然陆九卿只是他的一块踏脚石,但是陆九卿却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他可以将妻子送给别人玩弄,但是却不允许妻子生下别的男人的野种,这让他男人的自尊心无法忍受。 他就那样残忍的剥夺了她做母亲的资格。 这杯酒不但让她不能孕育自己的孩子,还留下了不能治愈的后遗症,此后数年常常觉得腹中隐痛,无法根治。 今日这杯酒里,是否和前世一样,装着那让她痛不欲生的毒药? 陆九卿使劲攥了攥手,最后缓缓松开,伸手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唐修宴眼里一下子有了光彩,连忙伸手过来要跟唐修宴碰杯。 陆九卿却没动,而是抬眸看向唐修宴:“你刚才不是问我昨晚去了哪里吗?” “夏萤,告诉他。” 夏萤就站在陆九卿的身后,闻言笑眯眯的对唐修宴说:“姑娘昨夜留宿九皇子府,与殿下相处甚欢。” 唐修宴:“……” 唐修宴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随后干巴巴的对陆九卿说:“殿下能让你作陪,是看得起你我。” 夏萤脸上的笑容消失,看唐修宴的眼神有些轻蔑。 陆九卿倒是神色不变,只是转动着手里的酒杯,问唐修宴:“这杯酒,你确定要跟我喝吗?” 唐修宴:“……” 唐修宴握着酒杯,想了好一会儿,最后沉声说:“咱们的合卺酒,怎么能不喝呢?” 陆九卿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我看你是真的冥顽不灵。” 第61章 我去杀了他 陆九卿将那杯酒往桌子上一放,看向陈鸢,冷声说:“给他灌下去。” 陈鸢二话不说,端起酒杯就压着唐修宴往下灌。 唐修宴傻了眼,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突然间变了脸? “你做什么,你敢以下犯上?放开我!” 陈鸢哪里懂什么以下犯上,她只知道,陆九卿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陈鸢从小靠打猎为生,手上的力气大,唐修宴一个读书人压根挣脱不开。但他脑袋不停地晃动,让陈鸢无法将酒灌进他的嘴里。 旁边的夏萤路见不平,该出手时就出手,一把捏住了唐修宴的下巴,捏开他的嘴。陈鸢眼疾手快,一杯酒一滴不剩地倒进了唐修宴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之后,两人松手,后退一步。 唐修宴立刻跳起来,都顾不得骂陆九卿了,伸出手指抠自己的喉咙,想将喝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陆九卿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神冷得吓人。 “你这个毒妇!”唐修宴吐不出来,转头指着陆九卿骂。 “毒妇?”陆九卿冷笑一声,“这酒可是你带来的,让你喝有什么问题?” 唐修宴说不出话来,转头大步往外走,并且高声吩咐人去请大夫来。 这会儿,夏萤和陈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夏萤没了笑容,沉声说:“他在酒里下毒了?” 陆九卿没否认。 夏萤转身就往外走:“这么大的事,得告诉殿下。” 陆九卿连忙将人拦住:“你家殿下最近很忙,这点小事我能应对,不用去麻烦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可以。” 夏萤抿着唇,到底还是没忤逆陆九卿。 陈鸢就简单粗暴地多了,看着陆九卿说:“我去杀了他。” 陆九卿有些无奈,苦口婆心地说:“阿鸳啊,这杀人和打猎是不一样的,你不要总是把杀人说得像打猎那样简单。” 陈鸢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怕犯法,谁对你不利我就杀谁,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陆九卿:“不要动不动就说死,好好活着不好吗?” 好不容易将两个婢女安抚下来。 陆九卿看向夏萤:“唐修宴不敢动你,你去打听打听,唐修宴喝的酒里是什么东西,大夫怎么说。” 夏萤应了一声,转头去了。 陆九卿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心中暗道:陆梦华怕是等不急了。 也是,算算时间,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有三个月了,再等下去就要藏不住了。她必须让唐修宴快点给她一个交代,否则她没办法下台。 上一世,陆九卿喝了那杯酒,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陆梦华本想取而代之,可没想到自己有九皇子撑腰,唐修宴舍不得她这个踏脚石,一拖再拖。陆梦华被逼无奈,只能找了个借口出了京城,在外面将孩子秘密生下来之后才回京城。 这一世,陆九卿绝不可能让他们这么毫发无损的。 她等了一会儿,夏萤就从那边回来了,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仔细瞧瞧,那双眼睛里竟还带了几分杀意。 第62章 先别告诉他 夏萤一进门,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我想杀了他。” 夏萤是墨箫身边的人,平日里很爱笑,有两个小酒窝,看着很是可爱。面对唐修宴,顶多是不屑,从未露出像今日这么强烈的杀意。 陈鸢向来话少,整日像个哑巴一般,今日却难得主动地问了一句:“他给姑娘的酒里下了什么东西?” 夏萤去看陆九卿的表情,有些难以启齿。 陆九卿倒是很平静,说了一句:“是让女子不能生育的汤药吗?” 夏萤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姑娘知道?” 陆九卿:“猜的。” 夏萤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一猜就能猜这么准? “姑娘没猜错,”夏萤抿着唇,沉声说,“唐修宴那个挨千刀的,居然在姑娘的酒里下了那种药,实在是太恶毒了。姑娘今日若真喝了那杯酒,那这辈子就毁了。” 她心中甚至忍不住想,万一姑娘肚子里有了主子的孩子,那唐修宴岂不是连主子的孩子也敢暗害?这样一想,更想宰了唐修宴了。 陈鸢听到夏萤的话,脸色冷得吓人,转头就往外走。 陆九卿正要开口拦,陈鸢直接扔下一句:“姑娘放心,我不杀人。” 陆九卿:“……” 既然陈鸢说了她不杀人,那陆九卿索性就不管了。陈鸢虽然有时候有些吓人,但是却是一言九鼎,从来都是说到做到,因此她不担心。 她更担心另一件事。 “今日发生的事,能不要告诉九殿下吗?”陆九卿看向夏萤,轻声说。 夏萤有些为难,没应声。 “你是他的人,自然要听命于他。”陆九卿缓缓道,“只是如今情况特殊。” “我不是不让你告诉他,我只是想让你晚一点再告诉他。凝香馆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如今他分身乏术,何必让他为了我的事情分神呢?” 夏萤有些被说动了:“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点小事,我能处理的。” 夏萤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陆九卿瞬间松了口气。 按照墨箫的脾气,若是知道唐修宴做这种事,定然会扒了唐修宴的皮。 上一世她心里还对唐修宴有幻想,将此事瞒得死死的,墨箫一直不知道。 这一世她仍旧选择隐瞒,却不是为了唐修宴,而是为了墨箫。 —— 陆九卿和夏萤刚刚谈妥,就听唐修宴的院子里陡然间传来一声哀嚎,吓得两人立刻看了过去。 夏萤:“听起来,像唐修宴的声音?” 陆九卿已经站了起来,飞快地往旁边的院子走去。 刚刚那声哀嚎她听得清清楚楚,确实是唐修宴的声音。 她在想,是不是陈鸢那丫头没忍住,将唐修宴给宰了。 急匆匆的进了唐修宴的屋子,刚一进门,陆九卿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以及唐修宴颤抖的哀嚎声。 陆九卿抬眸往里看,随后就看到了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场景。 陈鸢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面无表情地站在屋子中央,唐修宴捂着下身蜷缩在地上,身下流了一大摊鲜血。 第63章 只有你死了 陆九卿盯着唐修宴身下的血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陈鸢:“阿鸢啊,你做了什么?” 陈鸢甩了甩匕首上的血,将匕首插进长靴,回头看向陆九卿:“他不是想让姑娘生不出孩子吗?那我也让给他生不出孩子。” 陆九卿:“……” 她明白了,陈鸢这是把唐修宴给阉割了。 简单粗暴有效。 陆九卿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句:“你……算了。” 陈鸢皱眉:“我没杀他。” 陆九卿暗道,是啊,你没杀他,但是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唐修宴此时已经因为失学脸色煞白,因为疼痛而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向陆九卿:“叫、叫大夫!” 他原本请了大夫,谁知大夫前脚刚走,陈鸢后脚就冲了进来。 “快点叫大夫!”唐修宴大吼道。 陆九卿皱了皱眉,吩咐夏萤:“你去请……” “你这个贱人!”唐修宴浑身哆嗦着,指着陈鸢厉声道,“待我好了,我定要你的命!” 陆九卿的话一顿,也没让夏萤去请大夫了,而是慢条斯理的走到了唐修宴的身边。 唐修宴看她:“你不请大夫还在等什么?” 陆九卿居高临下:“你刚才说,你要谁的命?” 唐修宴:“她那么对我,你还想护着她?” “她是我的人,”陆九卿淡淡的道,“除了我,谁都不能动她。” 唐修宴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九卿:“在你眼里,我还不如她一个野丫头重要?” 陆九卿没说话。 唐修宴:“我绝不可能饶了她。” “好啊,那你就别饶了她。”陆九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淡淡的说。 唐修宴终于反应过来了,陆九卿不打算给他请大夫,这是要让他活活流干身上的血。 “你、你竟然这么对我……我是你的丈夫。” “我没说你不是。” “……” 唐修宴闭了闭眼,伸出手抓住陆九卿的裙摆,颤声说:“快点请大夫,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九卿挑眉,垂眸看向他:“这么快就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唐修宴咬牙道,“我不追究她的责任,你快请大夫。” 陆九卿想了想,转头对夏萤说:“去请大夫。” 夏萤应了一声,转头出去了。 唐修宴松了口气,眼神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可能会放过陈鸢,等他好了,他连陆九卿也不放过。 “你是不是正想着好了以后要怎么报复我呢?” 陆九卿突然出声,吓了唐修宴一跳。 唐修宴立刻否认:“我并没有那么想。” 陆九卿嗤笑一声,她太了解唐修宴了。 他不但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也是一个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人。断根之仇,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轻轻地放过呢? 陆九卿在他身边蹲了下来:“我想了想,只有你死了,我们才是最安全的。” 死人,是没有办法报复的。 唐修宴的脸色瞬间惨白,真的被陆九卿吓到了。 他一把抓住陆九卿的裙摆,连声说:“别,不要这样。” “九卿,我们可是夫妻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第65章 活着就行,其他无所谓 k大夫来的时候,唐修宴身上的血都快流干了,人都差不多要凉了。 面对如此惨状,大夫连连摇头,吓得唐修宴哆哆嗦嗦地拽住大夫的衣袖恳求:“救我,再贵的药我都买得起。” 大夫被他那样子吓了一跳,连忙说:“大人放心,我一定尽力。” 唐修宴听了这话,这才身心放松,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陆九卿等大夫查看过后,问了一句:“不会死吧?” 大夫有些为难:“倒是不会死……只不过……” 陆九卿看他犹犹豫豫,有些不耐烦:“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是废了,”大夫闭着眼睛说,“这辈子怕是不能再做个堂堂正正的男儿了。” 陆九卿:“……” 陈鸢那一下,真的让他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不但不能生孩子了,连个男人都做不成了。 陆九卿抬手揉了揉眉心,对大夫说:“不会死就成。” “你尽管治,能留一条命就够了,其他的随便。” 说完,随便找了个丫头在这里伺候,自己带着夏萤和陈鸢回去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陈鸢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姑娘,你是不是在怪我?” 陆九卿沉默片刻,然后摇摇头:“算了,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出气。” 陈鸢抿唇:“为何不让他死了算了?” 陆九卿笑了一下:“可不能让他死了,那太便宜他了。” 她要亲眼看着他失去一切,重新变回曾经那个住破庙饿肚子的穷迫潦倒之人。她要让他将从自己这里得到的,统统还回来。她要让他知道,没有自己,他什么也不是。 有些事情,陈鸢他们现在还不会明白。 陆九卿将那五千两银票拿出来,对陈鸢说:“去买一套院子,不需要太大,但一定要清净。” “上点心,这可是我们以后的家。” 陈鸢一下子瞪大了眼睛,有些惊讶:“我们的家?” “对啊,”陆九卿笑眯眯地说,“我们自己的家。” 陈鸢被‘家’这个词触动了。 她没有家。 从前,家是破庙,是大树,是街边,是别人的屋檐……但凡是个能睡觉的地方,都是她的家。 但是现在,陆九卿要买一个家,一个房子。 陈鸢紧紧地攥着银票,轻声应了一句:“好。” 陆九卿拍拍她的手背:“你从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些事情交给你最合适。” 陈鸢当过乞丐,混迹于各处,信息渠道广泛。这些事情,交给她最合适了。 陈鸢点了点头:“我一定办妥。” 待陈鸢走了之后,陆九卿看向一边的夏萤,轻轻竖起一根手指:“暂时保密。” 夏萤:“……” 夏萤苦着脸,有些无奈地说:“姑娘,我的主子是殿下。” 你这样处处让我隐瞒殿下,若哪天被殿下发现,我是会被扫地出门的。 陆九卿挑眉,然后说:“你的主子若是因这些事怪罪于你,我给你顶着。” 夏萤一听这话,瞬间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有姑娘这话,我就放心了。” 她虽然跟陆九卿时间不长,但却长了眼睛,殿下待她不一般。 第66章 你骂我是太监? 陆九卿请来的大夫有点本事,没花多大的钱,就让唐修宴的病情稳定下来。 按那大夫的话说,不用设法保他的命根子,只需要保住他的命,这难度一下子就降低了。 陆九卿这日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唐修宴在威胁那大夫:“我的病情,你若敢泄露出去半个字,我就要了你的命。” 那大夫只是个开医馆的百姓,哪敢于官斗啊,当场赌咒发誓绝对不泄露半分。 唐修宴塞了一张银票给大夫,让大夫赶紧滚。 等大夫走了,陆九卿才进门。 唐修宴已经能坐起来了,就是虚得厉害,脸色苍白眼神虚浮,整个人消瘦许多,连身上的名贵衣袍都要撑不起来了。 他坐在椅子上,一见着陆九卿,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吗?”唐修宴开口,声音森冷,“让你失望了,我还活着。” 陆九卿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下,淡淡的道:“你要不还是别说话了?” “小的时候见过一次宫里出来的太监,说话的声音跟你差不多。” 唐修宴怒而站起,还没迈出一步又重重地跌回椅子上。 他嘶了一声,指着陆九卿颤声骂道:“你骂我是太监?” 陆九卿无辜:“我说什么了吗?” 唐修宴想冲过去掐住陆九卿的脖子,让她只能像一条狗一样的求饶。奈何现在他身体虚弱,根本做不到。 唐修宴闭了闭眼:“你来做什么?这里不需要你,滚出去。” 陆九卿:“我滚出去,好让你和五姐姐单独相处吗?状元郎,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孤男寡女,瓜田李下啊?” 唐修宴一愣:“梦……你五姐姐来了?” 陆九卿看了眼门外:“五姐姐,你还不进来吗?” 唐修宴连忙扭头往门外看,就见陆梦华从外面缓步进来。她瞧着似乎瘦了些,脸色也不怎么好,眼眶还有些隐隐的泛红。 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 唐修宴瞬间怒了,扭头瞪着陆九卿:“你又对她做什么了?” 陆九卿翻了个白眼,什么话也没说。 “修宴,你别怪她,她什么也没做。”陆梦华赶紧开口,轻声说。 唐修宴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陆九卿,转而看向陆梦华,克制着说:“你身子不好,不在家中休养,来这里做什么?” 陆梦华看一眼陆九卿,犹犹豫豫地说:“我……我就是许久不见六妹妹,便想着来看看她。” 陆九卿笑出声来。 陆梦华是想看她,想看她有没有喝下那一杯绝育的酒,想看她有没有被他们二人算计得逞模样凄惨。 只是,怕是要让陆梦华失望了。 唐修宴像是强忍着什么,对陆九卿说:“五姐身子不好,你亲自去库房,挑选一些药材给五姐带回去。” 若是往常,陆九卿必然不可能这么听话,但是今日却极为乖顺的起身就出去了。 她知道,唐修宴需要一个和陆梦华单独说话的空间。 她也很想知道,他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陆九卿出门之后转了一圈,又回到了门口。 第67章 你声音怎么变了? 屋内陆梦华已经含泪跑到了唐修宴的身边,拉着唐修宴的手,关切地说:“你怎么了,怎么突然病得这样严重?”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是伤着喉咙了吗?听你说话的声音都变了。” 陆九卿在门外听到这一句,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 果然,屋子里传来唐修宴的一声呵斥:“什么声音变了,我怎么不觉得变了?” 陆梦华一愣,红着眼睛看着唐修宴:“我、我只是关心你而已,你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唐修宴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暴戾,忍着脾气说:“不过是染了风寒,有些严重,已经看了大夫,再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不要担心。” 陆梦华抿了抿唇,轻轻的嗯了一声。 “那我们的事情你做得怎么样了?”陆梦华仰头看着唐修宴,有些期盼地说,“那杯酒,她喝了吗?” “只要她喝下那杯酒,以后就不可能会有自己的孩子,我就能以平妻的身份嫁进来了。到时候,你,我,我们的孩子一起,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了。” 说完,又有些不满地说:“我本不想有一个横在我们中间,可你却说她对你还有用处。为了你的前途,我已经做出很多让步了,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唐修宴听见陆梦华这些话,脑子一阵一阵的疼。 他偷鸡不成蚀把米,陆九卿没喝下那杯酒,他却永远地失去了做男人的尊严。这种事,奇耻大辱,他却连说也不敢往外说。 他深吸一口气,对陆梦华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刚调任户部,还未站稳脚跟,还需要九皇子的扶持……梦华,为了我,你能不能再忍忍?” 他伸手放在陆梦华的小腹上,轻声哄道:“你先将孩子生下来,我保证,我一定会给你和孩子一个名分的。” 陆梦华一听就炸了,不可置信地说:“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你不娶我?你还要我把孩子生下来?” “你知不知道,我未婚先孕,不被世俗的唾沫淹死,就会被我父亲活活打死!” “你先被激动,听我说。”唐修宴抓着陆梦华的胳膊,轻声道,“现在陆九卿在九皇子面前还说得上话,我若此时娶你进门,惹怒了陆九卿怎么办?” “你只想着惹怒她怎么办,那你想过我吗?” “梦华,你就不能为了我忍一忍吗?”唐修宴皱着眉头,沉声说,“我如今这样是为了谁?我努力往上爬,还不是为了给你和孩子一个更好的未来吗?” 陆梦华眼眶红得厉害:“我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可我真的不能未婚先孕。孩子月份大了,已经快要藏不住了。上一次被陆九卿带人闯进来,差点就……” “够了!”唐修宴瞬间沉下脸去。 到现在他都认为陆梦华在撒谎,说什么陆九卿带大夫要给她把脉,根本就是为了逼自己就范的手段。 陆九卿根本就不知道陆梦华怀孕了。 唐修宴有些不耐烦了,他觉得陆梦华什么都帮不了自己,还在不断地给他找麻烦。 第68章 你去求她 陆梦华看着唐修宴不耐烦的脸色,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相信她,不相信我?” 唐修宴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当初你嫌贫爱富看不上我,是她不顾一切帮助我的,你觉得我该相信你还是该相信她?” 陆梦华听完之后,脸色涨红,半晌憋出一句:“好啊,原来你心里一直在怪我!既如此,那我们又何必要在一起?你那么感激她,那你去跟她好好过日子去啊!” 唐修宴咬着唇没说话。 现在陆九卿对他恨之入骨,恨不得他早点去死,还怎么好好过日子? 若是没有陆梦华,若是他当初没有狠心将陆九卿送去九皇子府,说不定他们现在……唐修宴闭了闭眼,不再去想这些不可能的事情。 陆梦华见他沉默,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哭着说:“好啊,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她,说什么从没爱过她,其实都是骗人的。我让你娶我过门,你一拖再拖,根本不是像你说的那样要利用她,而是根本舍不得她。” “既然这样,我也不用再等你了,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说完这话,陆梦华转身就走。 ‘孩子’两个字戳到了唐修宴那根敏感的神经。 他如今的情况,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陆梦华肚子里的将是他唯一的孩子。 若这个孩子没了,那他唐修宴就要断子绝孙了。 唐修宴立刻上前一步将陆梦华拉回来抱在怀里,声音放柔了不少:“好赖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好了,咱们不闹了行吗?我这才刚刚大病一场,你就这么跟我闹,也不怕将我给活活气死。” 陆梦华红着眼睛,去打他的手:“是我要跟你闹吗?” “好好好,是我,都是我的错。”唐修宴轻言细语的哄着,“我这几日身子不舒服,心情烦闷了些,这才说话不经大脑。梦华,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做到。” 唐修宴伸手放在陆梦华的小腹上,轻声说:“这里可是一个小生命,是我们感情的见证,我们生命的延续,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陆梦华:“那你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唐修宴沉默了片刻,随后说:“前些时日有消息传,九皇子会被派到户部来历练,到时候我还要仰仗他的,所以陆九卿不能动。” 陆梦华一下子就急了:“那你是什么意思?” 唐修宴看着陆梦华,轻声说:“梦华,委屈你一下,去求求她好不好?” “她是你的妹妹,只要你去求她,她一定会答应的。” 陆梦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唐修宴:“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求她,让她答应让我入府为妾?” “你入门也是贵妾,在身份上并不比她低多少。你放心,在一应待遇上,你绝对都比她好,我也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做梦!”陆梦华大喝一句,眼神里带着几分狰狞,“她一个低贱的庶女,凭什么骑到我的头上?” 第69章 成全 B*陆梦华简直不敢相信唐修宴居然说出让她去求陆九卿这种荒谬的话来。 “入府做平妻,已经是我退让的结果了,你却还要让我做妾?” “做妾就算了,这个做妾的机会还要我去求她?唐修宴,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是忠勇侯府的嫡女,她只不过一个庶出罢了,凭什么?” 唐修宴心中极其的不耐烦,但是每当视线落在陆梦华的肚子上的时候,他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忍耐下来。 “梦华,就当是为了我,为了我们孩子的未来,委屈你这一次可以吗?”唐修宴继续哄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才出此下策。” “绝对不可能!”陆梦华咬牙切齿地说。 唐修宴沉默片刻,随后沉声说:“若非你当初不肯与我在一起,我也不会跟陆九卿在一起。” 陆梦华:“……说到底,你还是在怪我。”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说,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都有责任。”唐修宴淡淡的道,“你既然这么舍不下你的脸面,那就由着你去吧。” “只是,你已失了清白之身,将来有了别人也瞒不住。到时候,他们又会怎么对你呢?” 陆梦华眨了眨眼,像是完全不认识唐修宴这个人了一般。 “你在……威胁我?” 唐修宴神色平静地说:“我只是在告诉你,我是你最好的选择。” “你嫁给我,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也会对我们的孩子很好。将来,我定然平步青云权倾朝野,到时候绝不让你失了脸面,后悔今日选择。” “……” 陆梦华沉默下来,往后退了几步,低垂着头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陆梦华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厉害,凄惨道:“好,我去求她。” 唐修宴听她答应,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胸腔。 他上前将人抱住,又恢复了之前的温柔耐心:“梦华,你想通了就好,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 陆梦华温顺的靠在唐修宴的怀里,在唐修宴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冰冷一片。 —— 陆九卿看时间差不多了,敲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两人已经分开了,各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陆九卿像是没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将提前准备好的药材补品放在陆梦华的面前。 “这些可都是他辛苦存下的,平日里我都见不着,今日全给五姐姐了。” 陆梦华看了眼那些药材,又看了眼唐修宴,抿着唇说了一句:“谢谢六妹妹。” “可别谢我,毕竟东西不是我的。” 唐修宴此时说了一句:“你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我的自然就是你的。” 陆九卿嗤笑一声,没接他这个话。 唐修宴看着陆梦华,不停地给陆梦华使眼色。 陆梦华紧紧的攥着拳头,银牙都快要咬碎了,终于一狠心站了起来,随后走到陆九卿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陆九卿一挑眉:“五姐姐这是做什么?” 陆梦华闭着眼睛,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我、我有一事,想求六妹妹成全。” 第70章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陆九卿心知肚明陆梦华要求她什么事,此时却故作不知,任由陆梦华在地上跪着。 “五姐姐,什么事让你行如此大礼?” 陆梦华恨不得站起来给她几巴掌。 自己给她跪下,她竟然就这样坦然的受着了。 若不是唐修宴无能,她今日也不必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陆梦华闭了闭眼,抬起头看着陆九卿:“我与修宴情投意合,实不能分开,还请六妹妹成全,让我能入府与修宴团聚。” 陆九卿一愣,随后脸色渐渐地沉了下来:“五姐姐在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呢?” 陆梦华转头看向一边的唐修宴。 唐修宴却别过头去,根本没有要站出来帮她说话的意思。 陆梦华咬了咬牙,继续说:“六妹妹,我知道这样很对不起你,但是感情一事实在是无法控制。我保证,入府之后绝不会与你争抢什么,我只求能待在离修宴近一点的地方,能每日多看他两眼。” “六妹妹,看在咱们过去的情分上,求你成全我吧。” 陆九卿一下子站起身来,冷声说:“你还好意思提过去的情分?我们是姐妹,你竟然背着我与我的丈夫有苟且之事,你可还把我当作姐妹?” “我绝不会答应此事。” 说完,甩手就往外走。 屋子里,陆梦华的脸火辣辣的,跪在地上半晌都没站起来。 唐修宴走过来,伸手将她扶起,就在她以为唐修宴要安慰她的时候,却听唐修宴说:“她这会儿正在气头上,什么也听不进去,等她气消了你再去求求她吧。” “对了,何氏不是很听你的话吗?你让何氏去找她施压,何氏是她生母,何氏的话她定然不敢不听。” 陆梦华虽然在刚刚就已经看清楚了唐修宴的为人,但是此刻还是有些心凉。 自己遭受如此大辱,他却半分也不关心。 陆梦华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低垂着头,轻声说:“我知道了。” 唐修宴摸了摸她的头发:“乖。” 陆梦华抿着唇,表现得很是乖顺,这让唐修宴对她多了几分怜惜,终于想起安慰安慰陆梦华了。 “陆九卿如今性情大变,不如之前好说话了,对付她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唐修宴给陆梦华整理了一下鬓边的乱发,轻声说,“你放心,你今日所受,他日我定叫他百倍奉还的。” 陆梦华看他,轻声说:“我就知道,你心中还是爱我的。” 两人相拥,表面情意绵绵,其实都各怀心思。 唐修宴只想着陆梦华肚子里的孩子,陆梦华只想着给自己找一条最好的后路。 现如今,陆梦华对唐修宴也没多少真情了。 她堂堂忠勇侯府嫡女,就算是皇子也是有资格相配的,若非被唐修宴花言巧语所骗,她也不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她所遭受的一切羞辱,都与唐修宴有关。 两人心思各异,却半点也没表现出来,还是一副恩爱两不疑的模样。 陆九卿见了,都得为这一幕鼓掌,不怪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呢?这两人,简直绝配。 第71章 缺钱 陆九卿从唐修宴那边回去,脸上的笑容就没落下去过。 夏萤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好奇:“姑娘怎么这么高兴?” “高兴吗?”陆九卿挑眉,随后轻笑一声,“看见狗咬狗,觉得好笑罢了。” 夏萤:“……” 虽然具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想一想,也大概能猜到这件事可能跟唐修宴有关系。 陆九卿坐下,吩咐夏萤去泡茶准备糕点,并且将屋子里值钱的一些摆件都收起来。 夏萤又疑惑了:“姑娘,这是怎么了?” 陆九卿悠然的道:“待会儿咱们这里可能会来客人,这客人可能不太礼貌了。” 夏萤一下子就懂了。 这个客人可能不只是不礼貌,她极大可能是来找麻烦的。 夏萤手脚麻利的将值钱的东西都收拾好,额头都有些出汗了,嘀咕道:“还不如拿去换成银票呢。” 这一句话倒是让一边的陆九卿眼神一亮:“好主意!” 夏萤:“啊?” 陆九卿:“等阿鸢回来,就让她把这屋子里能卖钱的东西都搬出去卖了,换成银票。” 夏萤:“……” 她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姑娘很缺钱?” “缺啊,”陆九卿笑眯眯的说,“我准备做点小生意,缺钱的很。” “姑娘要做生意?做什么?” “还没想好……看吧,什么赚钱就做什么。” 夏萤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姑娘若是缺钱,可以找殿下。别的不说,殿下绝对不缺银子。” 陆九卿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后摇了摇头:“不要。” 她从唐修宴这里拿钱,是因为唐修宴本来就欠她的,她理所应当。 但是墨箫……她不知道怎么形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她不想从墨箫那里拿钱。 夏萤不好插手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见陆九卿拒绝,也就不再提及这个话题了。 两人没等多久,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夏萤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在人一进院子的时候就提醒了一句:“来了。” 没过一会儿,陆梦华就带着何氏进门了。 陆梦华还是那副柔柔弱弱委委屈屈的样子,何氏则皱着眉头好似别人都欠她的一般。 一进门,何氏就不满的呵斥道:“见着长辈还坦然坐着,谁给你的脸?” 夏萤眼神一下子就冷了下去。 她家殿下对陆姑娘都没说过这种话,这个老妇凭什么? 陆九卿淡定多了,她早知道何氏是个什么货色。 陆梦华假惺惺的说了一句:“姨娘不要气,六妹妹并非故意对你无礼的,她肯定是累了吧。” 何氏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温柔的对陆梦华说:“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往好处想,你哪里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不值得你为她说好话。” 陆梦华看了陆九卿一眼:“姨娘,你别这样说六妹妹。” 何氏冷哼一声,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演够了吗?”陆九卿放下手里的茶杯,凉凉的说。 两人同时禁了声,看向陆九卿。 “演够了,不如直接说明来意?我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废话。” 第72章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何氏还要耍威风,却被陆梦华一个眼神制止了。短短的时间内,她已经能感受到唐修宴说的不一样了。 陆九卿真的和之前大相径庭,没有那么蠢了。 陆梦华看了眼陆九卿身边的夏萤,听说这个丫头是九皇子放在陆九卿身边的,想必陆九卿今日能有这么大的变化,这个丫头没少出力吧? 一想到九皇子对陆九卿的偏爱,陆梦华就有些咬牙切齿。也是她运气好救了九皇子一命,才让九皇子对她另眼相待,若是那日救人的是自己,那九皇子定然对自己也……陆梦华闭了闭眼,她现在与唐修宴珠胎暗结,想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当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陆梦华对身侧的何氏说:“好好跟她说话。” 何氏有些不情愿,陆九卿是她从小打骂惯了的,现在要对她恭敬小心,她是有些不太习惯的。 何氏压着心中的火气,沉声对陆九卿道:“你五姐姐和唐修宴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吧?你好好准备一下,让你五姐姐风风光光地嫁过来。” 陆九卿眨了眨眼,然后突然间笑出声来。 “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吗?”陆九卿似笑非笑地说。 “我得有什么样的胸襟,才会风风光光地为自己的丈夫迎娶小妾啊?” “你别给脸不要脸,”何氏一下子冷了脸,“五小姐是忠勇侯府的嫡女,她肯屈尊嫁过来做小,完全是看在你是她妹妹的份上。否则,就凭着她的身份,做这个正室夫人都是绰绰有余的。” 陆九卿凉凉地说:“怎么,你还想贬妻为妾?” 何氏:“也不是不可以,古来也并非没有先例。” 陆九卿冷笑一声:“那你不如去问问唐修宴同不同意?贬妻为妾,说得简单,他也要不怕被全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谁不知道,当今状元郎是凭借着夫人的一路扶持才有了今日? 陆九卿虽不爱抛头露面,但是她的事迹却在读书人中广为流传,她本人在读书人心目中也是很有影响力的一个人。 唐修宴心里根本没有她却还要硬着头皮娶她,就是因为怕这天下的悠悠众口。 何氏不过凭着貌美得到忠勇侯的一点青睐,她哪里能想得到这么多。 “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何氏冷着脸上前就要去抓陆九卿,却被夏萤拦下,让她近不得身。 何氏碰不到陆九卿,就开始撒泼,转头拿起屋子里的摆件就往地上砸,一边砸一边骂。 “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贱人,我含辛茹苦地将你养大,让你做这么点小事你都不做,你简直是狼心狗肺。五小姐平日里对你这么好,你也半点不知道回报,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她嫁进忠勇侯府装了这么多年的淑女,这会儿又暴露本性当回了泼妇。 夏萤叹为观止,悄悄对陆九卿竖了竖大拇指:“姑娘真是有先见之明。” 将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如今何氏砸着也不心疼。 第73章 你要弑母吗? 腵陆梦华看着何氏在那里撒泼,嘴里假惺惺地喊着:“别砸了,你快别闹了。” 一边喊一边小心地观察着陆九卿的神色。 却见陆九卿坐在那淡定地喝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俨然一副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陆梦华皱了皱眉,何氏这一招根本不管用。 从前陆九卿最怕何氏这个生母,只要何氏说的话,她即便再不情愿也会听从。 如今这是怎么了?真像唐修宴说的那般,性情大变了? 陆梦华声音稍微大了一点,沉声说了一句:“别闹了!” 这句语气不对,何氏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何氏不敢再闹,乖乖地回到了陆梦华的面前,还露出几分愧疚的神色,觉得自己没有帮到陆梦华的忙。 陆梦华没看她,而是看向陆九卿:“六妹妹,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答应?” 陆九卿:“不是说要让唐修宴贬妻为妾吗?你尽管让他去做啊。” “啊,也可以让他休了我,这样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嫁过来做正室夫人。” 何氏:“你别以为我们不敢……” “好了,”陆梦华看了何氏一眼,“闭嘴。” 何氏:“……” 何氏不说话了,但是脸色却仍旧不怎么好看,她甚至有些不明白陆梦华为什么要这么迁就陆九卿。以唐修宴对陆梦华的疼爱,让他休了陆九卿也不是不可能。 何氏不明白,陆梦华却是明白得很。 陆梦华比谁都要清楚,唐修宴不可能会休了陆九卿。他要利用陆九卿讨好九皇子,还要全了他重情重义的好名声。 总之,他什么都想要。 只是可惜,自己明白得太晚了。若是自己能早点明白唐修宴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不会和唐修宴走到今日这一步。 陆梦华深吸一口气,对陆九卿说:“六妹妹这么说,定然是知道修宴不会这样做的。我们不如敞开了说,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退让?” 陆九卿看了眼何氏,对陆梦华说:“还是五姐姐更聪慧,知道话该怎么说。” “只是,求人就要有个求人的态度吧?你们这么趾高气扬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欠你们的呢。” 陆梦华闭了闭眼,缓缓地在陆九卿的面前跪下了。何氏一看,这还得了? “你起来,你怎么能给她跪?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如何当得起你这一跪?” “你别跪,你身子不好,若是伤了身子可怎么办?” 何氏急的团团转,眼看拉不起陆梦华,转头就冲过去厮打陆九卿:“你这个贱人,你竟然敢让她跪?你还不快让她起来!” 陆九卿瞬间沉下脸来。 夏萤收到信号,不再客气,直接攥住何氏的一条胳膊,一用力,咔嚓一声给她卸了。 何氏哀嚎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夏萤淡淡地说:“再靠近姑娘,我就把你另一条胳膊也给卸了。” 何氏哎哟哟的叫唤,大声喊道:“大逆不道,陆九卿要弑母了啊!” 陆九卿眼神冷得吓人,沉声道:“你喊,你尽管喊,你看看有没有人能听见!” 第74章 你是个好母亲,只可惜是别人的! 这里是状元府,可不是忠勇侯府,即便何氏喊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出来给她主持公道的。 何氏还要再哭喊,却听陆九卿又说:“你喊,大点声喊,我有的时间跟你们玩儿。只不过,你喊的越久,五姐姐可就跪的越久。” 一句话,瞬间让何氏闭了嘴。 何氏指了指陆九卿,颤声骂道:“恶毒!” 她抱着自己脱臼的一条胳膊走到陆梦华的面前,轻声说:“走,咱们回去,不要在这里求她了。你是忠勇侯府的嫡女,不管是才情还是美貌都是上乘的,何苦要在唐修宴这一棵树上吊死?你跟我回去,我一定去求侯爷,让侯爷给你许配一个好人家。” 陆梦华闭了闭眼,心中暗道:她若是能回头,也不必遭受今日耻辱。 可惜,她回不去了,唐修宴捏着她的把柄,她将来不管嫁给谁,只要唐修宴出来搅局,她的日子就过不好。 倒不如嫁给唐修宴,给他生了孩子,好好的陪着唐修宴过。等她进门了,再慢慢解决掉陆九卿就是。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 陆梦华看向何氏,坚定的说:“我的心中只有修宴,非他不嫁。” “姨娘,你若真的疼我,你就帮我好好求求六妹妹。” 何氏看着陆梦华如此,心中虽不愿,但还是不想违背她的意愿。 何氏闭了闭眼,扭头看向陆九卿,放轻了声音说:“算我求求你,你就成全了五小姐吧。” 陆九卿淡淡的道:“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你想要什么态度?”何氏有些不可置信的说,“你难道想要我给你下跪吗?陆九卿,我是你的母亲,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陆九卿将茶杯咔的一声放在桌上,凉凉的说:“我的母亲?我怎么瞧着你更像是五姐姐的母亲呢?” “莫不是我们当年抱错了?” 何氏脸色霎时间就变了:“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随后,她一咬牙跪在了地上:“你既不怕天打雷劈,那我又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想要我求你吗?好,我求你,求你成全五小姐。” 陆九卿定定的看着何氏,好一会儿之后,才缓缓地道:“你可真是个好母亲,只可惜,是别人的。” 她是真的疼陆梦华,从小就疼。为了陆梦华,什么都能豁的出去。 虽然没读过什么书,没多少文化,不知道怎么教育女儿只知道一味的顺从溺爱,但那是她爱的方式。 何氏现在有些怕陆九卿说什么你的女儿她的女儿,硬着头皮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松口?” “五小姐与唐修宴两情相悦,你拦不住的。你现在松了口,好好将五小姐抬进门,他们心中都会感激你的。” 陆九卿喝了一口茶,才看着跪下的两人,悠悠的说:“你们求人办事,总不能空口白牙,什么都不准备吧?” 何氏跟陆梦华都是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何氏茫然的问:“你还想要什么?” 陆九卿喝茶不说话。 陆梦华突然冒出一句:“你想要银子?” 第75章 没钱免谈 陆九卿看向陆梦华,笑着说:“五姐姐就是聪慧。” 陆梦华:“……” 陆梦华想了很多种可能,想她会怎么刁难自己,怎么羞辱自己,怎么给自己出难题……就是没想过她能跟自己要银子。 “不用这么诧异吧?”陆九卿看着她们的表情,悠悠的道,“我从小就那么点份例,还被姨娘克扣。紧巴巴的存了点银钱,后来都花在唐修宴的身上了。唐修宴娶我时的聘礼被姨娘独吞,只给我准备了一些不值钱的嫁妆,让我的日子过的实在是捉襟见肘。穷怕了,就想着手头能宽裕一点。” 她将何氏做的这些个亏心事轻描淡写的说出来,何氏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 陆梦华看了何氏一眼,虽然知道何氏对陆九卿不怎么好,但是没想到能这么狠。 陆梦华问:“那你要多少银子?” 陆九卿想了想:“也不多,就让姨娘将克扣我的份例和那些聘礼的银钱三倍还给我就是。” “三倍?”何氏发出了尖锐的喊叫声,“你怎么不去抢?” 陆九卿笑容顿收:“不愿意就算了。” 说罢,起身就要走。 “等等,”陆梦华连忙叫住陆九卿,“我没说不谈,你先别走。” 何氏有些着急,拉着陆梦华的衣袖说:“她这明显就是狮子大开口,敲咱们竹杠呢,咱们不能答应啊。” 陆梦华看向何氏:“那你能有别的办法让她答应吗?” 何氏:“……” 陆梦华转头看向陆九卿,说:“我不知道具体的银子是多少,但是我尽我所能补偿给你。” 陆九卿看向何氏:“你能做的了姨娘的主吗?” 陆梦华:“我做不了她的主,但是我会尽力补偿这些钱。你说个数,我先看看好吗?” 陆九卿又重新坐了下来:“也不细算了,就粗略的估算一下吧。我是庶女,从小到大份例不多,聘礼值钱一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差不多也就五万两吧。” “五万?”陆梦华蹙眉,“三倍,就是十五万。” 陆九卿嗯了一声。 “我没有这么多银子,”陆梦华轻声说,“能不能稍微少一点?我把首饰那些都卖了,也差不多只有五万。” 陆九卿:“那就没得谈了。” 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陆梦华跪在地上,红着眼狂,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砸。 何氏看了,心都跟着疼了。 她咬了咬牙,一冲动,沉声说:“你别哭,不就是十五万两银子吗?我给你凑。” 陆梦华抬起头看她:“真的吗?” 何氏:“真的。” 陆梦华抿着唇,轻声说:“可是十五万太多了。” “没事儿没事儿,为了你,我心甘情愿的。”何氏给陆梦华擦着眼泪,轻声说,“不就是十五万两吗?没关系,我只要你过的幸福快乐就好。” 陆梦华看着何氏,轻声说:“姨娘,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也会对你好的。” 一句话,将何氏的心都给暖化了。 她慈爱的看着陆梦华,轻声说:“有你这句话,我这么多年都值了。” 第76章 你还可以更好 fI何氏出身不好,靠着一张还不错的脸和手段爬上了陆高飞的床,这才过了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 她只是个姨娘,没权没势,在忠勇侯府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银钱一共加起来也就不到二十万两,这一次全部拿出来给陆九卿了。 为了陆梦华,她算是将自己的家底都豁出去了。 给陆九卿银票这天,何氏眼眶通红,紧紧地攥着银票的另一头不松手,对陆九卿放狠话:“等五小姐过门,你若是敢对她不好,我就扒了你的皮。” 陆九卿看了她一眼:“你怕我对她不好,可以劝劝她,让她不要嫁过来。” 何氏:“你……” 何氏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总之,你拿了钱,就不准再阻拦这桩婚事。” 陆九卿眯着眼睛笑得像一只小狐狸:“你放心,我不但不阻拦,我还会给她办得风风光光的,让她终身难忘。” 何氏总觉得陆九卿这话有些奇怪,但是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看着自己这大半辈子攒下来的积蓄,想到陆梦华,狠了狠心,一闭眼将银子给了陆九卿。 陆九卿拿了银子就走,看都没多看何氏一眼,将何氏给气得嘴歪眼斜的。 拿了银票,陆九卿转身就给了陈鸢。 陈鸢一开始拿陆九卿的钱还有些忐忑,怕自己处理不好,如今看着这么多银票已经非常的淡定了。 她伸手接过陆九卿的银票,熟门熟路地问:“这次要买什么?” 陆九卿笑了:“阿鸢果真最了解我,知道我在想什么。” “铺子,我要买铺子。” 陈鸢拿着钱,说:“好。” 陆九卿伸手捏了捏陈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辛苦我们阿鸢了。” 陈鸢任由陆九卿捏她的脸,淡定地说:“应该的。” 陆九卿心中嘀咕道:可半点也不应该。 陈鸢可不是别的人,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将来更是要做太子妃的。如今窝在她身边帮她跑腿办事,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可没办法,她身边无人可信,只有暂时委屈陈鸢了。 想到这里,陆九卿突然说:“阿鸢,你还记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 陈鸢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那时候太小,记得不清楚了。”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他们?” “一开始想过,后来就不想了。” 当一次次希望落空,就也不再有奢望了,她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陆九卿看着陈鸢的眼睛,笑着说:“阿鸢,我帮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好不好?” 陈鸢眼睛一亮,随后又暗淡下去:“找不到,不用白费心机,我现在这样很好。” 陆九卿斩钉截铁地说:“不,你还可以更好。” “阿鸢,我一定让你和亲生父母团聚。” 陈鸢扯了扯嘴角,没再反驳。 她心中其实是不抱希望的,但是陆九卿有这个心,她也不想泼她的冷水。她喜欢折腾,就让她去折腾吧。 陆九卿看她样子就知道她不相信,哼了一声,说:“你等着吧,到时候你可别痛哭流涕!” 第77章 我还有九皇子 唐修宴没想到陆九卿这么快就松了口,答应陆梦华进门了。 原本他以为还要磨很久的。 唐修宴说不出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受,有点如释重负,又有点……说不出的愤怒。 陆九卿这个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区区十五万两银子,就让她将自己给卖了个彻底。 虽然早知道陆九卿性情大变,但是心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主要是,曾经的陆九卿真的对他很好,好到让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羡慕,好到他金榜题名之时陛下都忍不住过问一句。 如今陆九卿将这些好都收回了。 明明是自己想要的结果,明明已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但是唐修宴就是高兴不起来。 这一日,唐修宴从外面回来,难得的到了陆九卿的院子。 一进门先看见陈鸢,眼里闪过一抹杀气。 陈鸢淡定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唐修宴盯着陈鸢的背影看了很久,阴森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陈鸢的背影直到看不见,才慢慢的收回。 他迟早要陈鸢的命。 进了屋子,见陆九卿穿着一身蜀锦,正坐在镜前梳妆打扮。 “如此隆重,是打扮给谁看?”唐修宴冷着一张脸,语气阴阳怪气。 陆九卿画眉的动作一顿,随后继续。 唐修宴得不到回答,脸上闪过一抹愤怒:“问你话呢,你是聋了吗?” 陆九卿画好眉,左右看了看,这才满意地起身。 她看了唐修宴一眼,突然笑了一声,轻声说:“总归不是给你看的。” 她的视线往唐修宴身下一扫,似笑非笑的道:“毕竟,我打扮得再好看,对你也是没用的。” 唐修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冲过来就想要对陆九卿动手,被一边的夏萤粗暴地按在了桌子上。 唐修宴咬牙切齿,使劲挣扎道:“放手,你这个贱婢,你敢对我动手?” 夏萤根本不听她的,手上的力道很重,让他的脸颊都变了形。 “这里是唐府,你再不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萤哼笑一声:“唐府又如何?我是九皇子的人,你还管不着我。” 唐修宴闭了闭眼,奋力扭头看向陆九卿:“我是你的夫君,你就任由人这样欺辱我?” 陆九卿:“她是九殿下的人,我可管不了。” 唐修宴咬牙切齿:“陆九卿!你别太过分了!我是没用了,那又如何?我再没用,你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不放手,你就为我守一辈子的活寡吧!” 陆九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散去,最后缓步走到唐修宴的面前,俯下身,在唐修宴的耳边一字一句的说:“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我怎么可能为你守活寡呢?我可还有九皇子呢!” 说完这句话,不顾唐修宴的发疯,大声笑了起来。 她一边笑一边往外走,对还在屋子里无能狂怒砸东西的唐修宴说:“虽然你无用了,但是妾还是要娶的。你那心爱的白月光对你痴情,想必是非常乐意为你守活寡的。” 话音刚落,就听屋子里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唐修宴将桌子给掀了。 第78章 她只是喜欢抢我的 陆九卿将唐修宴气的无能狂怒,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回了忠勇侯府。 一进大门,就看见陆子安冷着脸往外走,差点将陆九卿给撞翻。 陆子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陆九卿,皱着眉头说:“你怎么走路不看路?” 陆九卿:“……到底是谁不看路?” 陆子安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就是你不看路。” “……” 陆九卿看他心情不好,懒得跟他计较,绕过他往里面走。 陆子安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追了上来,眼巴巴的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陆九卿:“我不能回来?” “也不是不能回来,”陆子安闷闷的说,“这里又没有什么值得你留念的。” 陆九卿脚步一顿,心中苦笑了一声。 忠勇侯府如何就没有自己留念的了? 她的生母,她还未与她相认。 “母亲如何?”陆九卿轻声问陆子安,“近来可好?” 陆子安有些奇怪,陆九卿从前是不太愿意提侯夫人的,今日却主动问起。 “还是老样子,整日在佛堂念经,也见不着人。”陆子安说,“府里的大夫有按时请平安脉,没什么事情。” 陆九卿嗯了一声。 陆子安:“你要去看母亲?” 陆九卿沉默了片刻:“有件事需要父亲和母亲做主。” 陆子安正想问到底是什么事,却又听陆九卿问:“你刚刚怎么气冲冲的,谁惹你了?” 陆子安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抿着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那个唐修宴到底有什么好?你也是,五姐姐也是,一个个的为了他要死要活。” 陆九卿一愣:“你去劝陆梦华了?” “我让她跟唐修宴断了来往,不要一错再错了。” “……” 陆九卿不问都知道是什么后果。 陆梦华根本就不可能答应陆子安。 她现在已经无路可退了。 陆子安还在喋喋不休:“那个唐修宴要什么没什么,出身低微,一贫如洗,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能看的?就会看几本破书,就把你们迷成这样了?你也就算了,木已成舟,再无回环的可能。但是陆梦华好好的千金小姐不当,为何要跟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不清?我想不明白,我真的想不明白。” 陆九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笑了一声:“你还没发现吗?” “什么?” “你五姐姐可能并不怎么喜欢唐修宴,她只是想要得到他。” 陆子安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蚊子了:“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陆九卿叹了口气:“她不是喜欢,她只是习惯了跟我抢,习惯了要赢我。从小到大,但凡是我喜欢的,她都要抢走,不管在哪个方面,她都要证明她比我强,要赢过我才行。” 陆子安:“……” 陆子安嘴巴张了张,但是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反驳。 他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陆梦华和陆九卿以前是怎么相处的,他多多少少都是看在眼底的。 但是陆梦华是自己的亲姐姐,他没办法做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现在,陆梦华自掘坟墓,为了争一时输赢,搭进去自己一辈子。 第79章 我代替夫君来提亲 陆九卿伸手拍拍陆子安:“我知道你想救她,但是没用了。” “我这次回来,就是来解决她的问题。” 这个时候的陆子安还不知道陆九卿到底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若是早点知道…… 陆九卿坐在前厅角落的那把椅子上,等着所有人。 陆子安一会儿看一眼陆九卿,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不知道陆九卿到底要做什么。 陆九卿今日搞的阵仗有点大。 派人将忠勇侯请了过来,还将在佛堂的母亲请了过来,接下来就是陆梦华和何氏。 陆子安心中不安,忍不住问:“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会是要在父母面前揭发他们的丑事,逼五姐姐放手吧?” 陆九卿喝茶,淡淡地说:“你五姐姐不会放手的,谁逼都没用。我今日,是来成全她的。” 话音刚落,门口已经有了脚步声。 忠勇侯和侯夫人携手而来,陆梦华紧跟在侯夫人身边,何氏落后几步跟在后面。 陆九卿和立刻站起身来,躬身行礼:“父亲,母亲。” 陆高飞抬了下手,带着侯夫人落座。 陆梦华站在侯夫人身侧,视线落在陆九卿那一身的蜀锦上,眼里闪过一抹嫉恨。 陆九卿待众人坐下之后,起身来到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跪了下来。 忠勇侯曾经对这个女儿算得上漠视,但是自从上次陆九卿回门过后,他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女儿一般,对她好了不是一星半点,这些日子虽不见面,却时常派人送些东西过来。 如今见她跪着,陆高飞便皱了皱眉头:“有什么事起来说,别跪着。” 陆九卿没动,陆高飞又问:“是唐修宴欺负你了?” 陆九卿摇了摇头。 陆高飞:“到底是什么事?” “女儿有一个不情之请,”陆九卿缓缓地道,“在此,先给父亲母亲磕头,还望父亲母亲待会儿能平心静气,莫要气着自己。” 她这话一出来,何氏最先反应过来,刷的一下站起身来,有些惊慌地道:“既然知道侯爷和夫人会生气,那你就不要说了。” 陆九卿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不太明显的笑容来,这笑容让何氏有些头皮发麻。 陆九卿转头看向陆高飞,沉声说:“父亲,我夫君唐修宴对五姐姐一往情深,还请父亲成全,让五姐姐过门为妾,全了我夫君的深情。” 陆高飞:“……你说什么?” 侯夫人佛珠也不念了,垂着头看着陆九卿,那双向来空无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凌厉。 陆子安更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的看着陆九卿。 何氏有些慌乱,紧紧地攥着手帕,不敢出声。 屋中最淡定的人就是陆九卿了。 她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淡淡地说:“父亲,我是代我家夫君来提亲的。” 陆高飞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呵斥一句:“荒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陆九卿:“是有点荒唐,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 陆九卿看向站在一边脸色有些发白的陆梦华,缓缓地说:“五姐姐,你不说两句话吗?” 第80章 这桩婚事我不同意! 陆九卿把陆梦华点了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陆梦华。 陆梦华紧紧的攥着拳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她万万没想到,陆九卿居然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这件事点出来。原本,她是想着私底下去求求母亲,等母亲答应了之后,再让母亲去跟父亲说。这样一来,有一个缓冲的时间,也不致于让所有人都难堪。 但是陆九卿就是见不得她好。 陆梦华现在骑虎难下,硬着头皮走了出来,跪在陆九卿的身边,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请父亲母亲成全。” 陆九卿唇角扯了扯,对陆高飞说:“父亲,看见了吧?” 陆高飞看了看陆梦华,又看了看陆九卿,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厉声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九卿面无表情地说:“五姐姐与我夫君两情相悦,实不能分开。我受夫君所托,上门提亲,接五姐姐过门。” “父亲母亲放心,待五姐姐过门之后,我定然不会为难她的。何况,夫君疼她。” 陆高飞刷的一下站起身来,几步走到陆梦华的面前,大声吼了一句:“你说!” 陆梦华浑身一颤,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说:“情之所至,我……” “你要不要脸?” 陆高飞一巴掌抽在陆梦华的脸上,怒不可遏:“唐修宴再好,那也是你妹妹的夫君,你怎能与他纠缠不清?” “身为忠勇侯府的嫡女,你竟然要给别人做妾,你不要脸就算了,你把我们忠勇侯府的脸也都丢尽了!” 陆梦华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甚至是要什么给什么,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陆高飞这是第一次打她,也是第一次说这么严重的话。 “父亲,不是这样的,你别生气,我……” “我不同意!”陆高飞冷声说,“这桩婚事,你就别想了。” 说完这话,陆高飞看向一边的陆九卿,冷声说:“还有你,发生这种事,不想着阻止,竟然还想着助纣为虐,跑来家里提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回去告诉唐修宴,这件事不可能,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当初若不是陆九卿非要嫁给唐修宴,就凭着唐修宴的出身,他根本就不配娶忠勇侯府的女儿。 比起陆梦华的浑身颤抖,陆九卿则要淡定的多了。 “阻止?我怎么阻止?” 陆九卿看了眼身边的陆梦华,慢吞吞的扔出一个重磅炸弹:“五姐姐与我夫君情到深处难自禁,如今已身怀有孕,父亲倒是教教我,我要如何阻止?” 陆九卿这句话落下,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一直拿着佛珠坐着的侯夫人刷的一下站了起来,那双眸子里显露出几分凌厉之色。 陆梦华则吓傻了,看了看周围的人,颤颤巍巍的说:“我没有,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何氏也顾不得许多,冲上来将陆梦华护在身后,对陆九卿怒骂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再敢胡言乱语中伤小姐名誉,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第81章 你就是被何氏教坏了 陆九卿现在可不怕何氏,只慢条斯理的说:“又没有,让大夫来一验便知。” 何氏有些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陆高飞说:“老爷,不能听陆九卿那个贱丫头胡说八道啊。五小姐清清白白的身子,岂是她能随意污蔑的?” 陆九卿:“清不清白,大夫一看就知。” “你闭嘴!”何氏吼完,又对陆高飞说,“老爷,不能请大夫。今日若是请了大夫,不管结果如何,传出去咱们小姐的清白可就全毁了啊。” “老爷,五小姐是你和夫人的女儿,从小在你们跟前长大的,她是多么乖巧的性子难道你们不知道吗?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定然是陆九卿那个贱丫头嫉妒她污蔑她!” “老爷,你可要为五小姐做主啊!” 陆九卿看着何氏将陆梦华紧紧的护在身后,眼神渐渐地眯了起来。 她又抬头去看坐在上面的侯夫人,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何氏护着陆梦华,是因为陆梦华是她的亲生女儿。那侯夫人得知自己的女儿做了这种事还能这样淡定,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了。她吃斋念佛是没错,但是不代表不关心子女,她对另一个亲生孩子陆子安可不是这样的。 陆九卿皱眉,觉得侯夫人的态度实在可疑。 只是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陆九卿看向陆高飞,沉声说:“父亲,既然五姐姐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又何惧大夫来验?如果怕传出去名声不好,那大可以别人的名义请大夫过府,这样就不会传出闲话了。” “父亲,若是不验,将来出了事情可就不好挽救了。现在验,至少咱们还能有个对策。” 旁边的何氏恨得咬牙切齿,冲上来就要打陆九卿:“你这个贱人,你就是见不得五小姐好,你……” 夏萤一个箭步窜上来攥住何氏的手,呵斥了一句:“有你这样当母亲的吗?对自己的亲生女儿竟这般恶毒!” 一句话像是戳到了何氏的痛脚,让何氏瞬间哑了。 侯夫人手上的佛珠动了动,看了旁边的陆高飞一眼。 陆高飞闭了闭眼,上前一脚踹在何氏的肩膀上,一字一句地道:“你从小就是这样待她的?” 何氏懵了,连忙摇头:“不是,我没有……” 陆高飞却不想再听她说,直接冷声说:“来人,将她带下去关进柴房,待今日事毕我再慢慢跟她算账。” 何氏神色惊慌:“老爷,不是这样的……侯爷,我是冤枉的,求你别这样……” 可陆高飞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吩咐人去请了大夫。 他听了陆九卿的话,今日就要请大夫来验证一番。 陆梦华一听见要请大夫,脸色就已经一片灰白,跪都跪不住了,浑身都发软。 陆高飞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梦华,缓缓地道:“侯府的富贵荣华也没养出你的傲骨,竟为了那样一个货色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果真是……我看,你就是被何氏给教坏了。” 陆梦华说不出话来,惨白的脸上都是惊恐。 第82章 路是她自己要走的 大夫很快就上门了。 来的是府上养着的大夫,平日里负责给众人请平安脉的。 一进门看见这个阵仗,大夫愣了一下,随后越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陆高飞一指陆梦华:“给她瞧瞧。” 大夫不知内情,走到陆梦华的身边蹲下,轻声说:“五小姐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陆梦华紧紧的握着自己的两只手背在身后,惊恐的摇着头。 大夫见此,有些为难,轻声说:“还请五小姐把手给我。” 陆梦华猛烈摇头。 大夫轻声劝慰:“五小姐,不可讳疾忌医。” 陆梦华还是不伸手,甚至往后面退,想要逃的更远。 陆高飞看她如此,心下已经有了结论,闭了闭眼,沉声吩咐一边的陆子安:“按住她。” 陆子安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缓步走到陆梦华的面前站定。 陆梦华仰头看他,轻声祈求:“子安,不要,不要……” 陆子安紧咬着牙,沉声说:“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晚了。” 他看了眼旁边的陆九卿,随后蹲下身来,狠心将陆梦华的手抽出摆在大夫的面前:“快点。” 大夫不敢怠慢,忙伸手给陆梦华把脉,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夫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陆高飞不耐烦:“到底如何?” 大夫嘴巴张了张,憋出一句:“兴许是在下出了差错,侯爷稍等片刻,我重新再看一次……” 可是,不管他再看多少次,手底下的脉搏都还是原来那样,没有任何变化。 大夫收回了手,看了看陆梦华,又看了看陆高飞,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陆高飞再问:“如何?” 大夫一闭眼,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五小姐像是喜脉……” “可五小姐并无婚配,那定然是我学艺不精,把错了脉。是我孤陋寡闻,未曾见过这样的脉象,还请侯爷另请高明!”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吭声,他们的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陆高飞深吸一口气,冷声道:“连这点疑难杂症都治不好,要你何用?滚出去。” 那大夫连滚带爬的跑了,生怕慢了一步就再也出不了这个大厅的门。 陆高飞脸色难看至极,扬起手来想再打陆梦华,但是最后却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猛地转头看向侯夫人,沉声道:“你说,现在怎么办?” 侯夫人也冷着脸,没吭声。 陆高飞心中有气,走到侯夫人面前,冷冷的看着她:“现在这个局面,我们要如何交代?” 侯夫人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交代,我为何要交代?当初那人又何尝给我一个交代,你又给了我什么交代?” 陆高飞:“你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侯夫人深吸一口气,沉声说:“事情已经发生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路是她自己要走的,我们拦不住。” 陆高飞:“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侯夫人看向他,沉声说,“你若不顺着她,那你要如何?给你个胆子,你敢动她吗?” “……” 陆高飞不吭声了。 第83章 你的肚子藏好 侯夫人走到陆梦华的面前,低头看她。 陆梦华面色一片死灰,颤声喊了一句:“母亲……” “别叫我母亲,”侯夫人淡淡地说,“我当不起你这句母亲。” 陆梦华抿着唇,不敢吭声了。 她不敢说,跟所有人都不敢说,她从小到大从未叫过侯夫人一声母亲。即便叫了,侯夫人也从不应声。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侯夫人淡淡地道:“你与唐修宴的事情,可有人逼迫你,陷害你,引诱你?” “……没有。” “那这一切都是你自愿了?” “是,我自愿。” 陆梦华说完,就缓缓的低下了头。 侯夫人点了点头,又说:“你身为忠勇侯府的嫡女,从小到大要风的风要雨的雨,我与侯爷可曾亏待过你半分?” 陆梦华:“……不曾。” “既然不曾,我们之间也无半点仇怨。今日这条路,是你自愿选择自己要走的,对吗?” “……是。” “既如此,那以后不管出了任何事,都与我和侯爷无关。” 陆梦华仰头看着侯夫人,心中发凉,却还是只能硬着头皮说:“今日这条路,是我自己要走的,以后不管如何,都怨不着父亲母亲。” 侯夫人点了点头,转身看向陆高飞:“侯爷,你呢?” 陆高飞深吸一口气,转头道:“你做主便是。” 侯夫人便回头对陆梦华说:“既然是你自己挑的夫婿,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那我也不好阻拦,事已至此,我能做的也只有成全。” “你与唐修宴的事,我和侯爷允了。” “可你不能以侯府嫡女的身份出嫁,毕竟是做妾,我们侯府丢不起这么大的人。我与侯爷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保证你今后衣食无忧。” 陆梦华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母亲,我不要……” 她曾经自持侯府嫡女的身份对陆九卿这个庶出不屑一顾,如今她出嫁却不能以嫡女的身份,这让她接受不了。 嫁过去为妾低人一等已经很过分了,现在还要这样,让陆梦华难以接受。 侯夫人却已经转身坐了回去,自顾自地说:“你的肚子藏好,莫要叫人瞧出来。过去之后仔细算着日子,将来生的时候也好有个说法。” 侯夫人冷着脸交代了很多,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半点不见一个母亲对女儿的情谊。 陆九卿冷眼旁观,心中想着,若是何氏在此定然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何氏虽蠢,但是她的行为反应,才是亲生母亲的反应。 陆九卿的视线落在侯夫人的身上,试图从这个人身上找出点什么来。 这个人……本应该是自己的生母才是。重生回来之后,她很多次都盼望着与母亲相认,甚至幻想过很多次与她相认的画面。但是随着接触的次数增多,陆九卿越来越不敢去想了。 她从侯夫人的身上,看不到一个作为母亲的影子。 正在陆九卿看着侯夫人走神的时候,侯夫人突然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陆九卿瞬间挺直了背脊。 第84章 到底是谁闹的? 陆九卿和侯夫人静静地对视着,最后竟是侯夫人先挪开了目光。 侯夫人转动手中的佛珠,淡淡地道:“陆九卿。” 陆九卿抿了抿唇,随后上前:“母亲,我在。” “为了咱们忠勇侯府的名声,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女儿愚钝,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侯夫人的脸色有一点阴沉:“家丑不可外扬,你可明白?” 侯夫人看了眼旁边的陆梦华,沉声说:“她的事情,出了这个屋子,就莫要再让别人知道了。” 侯夫人说得这么明白,陆九卿想再装不明白都不行了。 她端端正正地跪在地上,语气淡淡地说:“此事,非女儿能决定的。” “你什么意思?” “我只能保证,此事绝不会从我口中说出。至于别人,女儿管不着,也不想管。” 侯夫人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不知为何又咽了回去。 她看陆九卿的眼神,从一开始的漠视,渐渐地多了一点怨恨。 怨恨? 陆九卿心中震动不小。 前世今生,对这个嫡母,她可是半点没有得罪,对方对她何来的怨恨? 侯夫人又似乎对她有所忌惮,不再说话,转头看向陆高飞。 陆高飞皱了皱眉头,对陆九卿说:“你也是忠勇侯府的女儿,这件事传扬出去,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陆九卿神色不变,淡然自若:“我说了,我保证此事不会由我的嘴传出去,别人我管不着。” “除了你,还有谁?”一直沉默的陆梦华终于忍不住开口,看着陆九卿的眼神恨不得冲过来将她抽筋扒皮了。 陆九卿看向她:“知道这件事的,可不止我一个人。” “更何况,你就没想过,我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吗?” 此话一出,陆梦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对啊,陆九卿是怎么知道她怀孕这件事的? 上次她带大夫来,说是何氏泄露的,可何氏一直否认,她也打从心底里觉得何氏绝对不会背叛她。 不是何氏,那就只有……唐修宴? 真的是唐修宴吗? 陆九卿看着陆梦华的脸色变换来去,心中冷笑。 她最喜欢看他们狗咬狗了,有意思得很。 她站起身来,对陆高飞说:“这桩婚事父亲母亲既然已经应允,那我就算不虚此行,该回去给夫君一个交代了。” “我会让人挑选良辰吉日,准备一应事物,就请五姐姐安心养胎,等着过门就是。” 说完这话,轻飘飘地离开了。 陆子安脸色沉了沉,抬脚跟了上去,在门口的地方拦住了她:“你将侯府闹得不得安宁,自己却这样若无其事地离开?” 陆九卿挑眉:“我闹的侯府不得安宁?” “难道不是吗?” “安安,”陆九卿缓缓地道,“你已经大了,不是小孩子了,也该明辨是非了。” “闹得王府不得安宁的,是我,还是另有其人呢?” 陆子安攥着陆九卿的手缓缓的松开了,微微低垂着头,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 陆九卿对他笑了笑,抬脚走了出去。 第85章 她在意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 陆九卿回了唐府。 自从陈鸢把唐修宴给阉了之后,陆九卿就没怎么见过唐修宴了,想来唐修宴恨她恨得牙痒痒。 这次陆九卿倒是主动找了他。 过了段时间没看见唐修宴,再见唐修宴的时候总感觉他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张脸过分的白净,眼神也变得阴沉沉的,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子阴郁的气息。 唐修宴见着她,眼神沉了一瞬,第一时间往她身边看,没看到陈鸢之后,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有事?”唐修宴沉声问。 陆九卿淡淡地说:“有事。” “挑个好日子,准备准备给你纳妾。” “你说什么?”唐修宴愣了一下,刷的一下站了起来,“纳妾?” “不是说好了吗?”陆九卿看他一眼,奇怪地说,“我这个人很讲信誉的,拿钱就办事,童叟无欺。” “今日我已经回忠勇侯府为你提亲了,父亲母亲那边我已经替你说服了,你只需准备好聘礼上门即可。对了,规格不要太高,毕竟父亲说了,陆梦华不能以忠勇侯府嫡女的身份出嫁。” “……” 唐修宴看着陆九卿,许久都没说话。 原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看着陆九卿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他心中的火气就越来越盛。 好一会儿之后,唐修宴终于还是忍不住,沉声问:“你就一点也不生气吗?” 陆九卿倒是愣住了:“我为什么要生气?” 唐修宴闭了闭眼,咬牙切齿地说:“我在你心里,是一点位置都没有了吗?如此高高兴兴地给我纳妾,将我推给别的女人?” 陆九卿听完他的话之后,先是觉得不可思议,随后实在是没忍住笑了。 实在是太荒唐。 “你不也把我送上别的男人的床?”陆九卿似笑非笑地说,“这么认真做什么?好像你对我情深似海。” 唐修宴像被人强塞了一个死老鼠,大张着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过了好久,唐修宴生硬地转移话题:“聘礼……要准备多少?” 陆九卿:“你自己看着办。” 唐修宴抿了抿唇,轻声说:“上次你从我这里拿走的银票呢?” “你什么意思?” “我积蓄不多,”唐修宴定定地看着她,“你先把那笔银子拿出来用,待以后我有了,再给你。” 陆九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银子没有,全花了。” 唐修宴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那么多,你全花完了?” 陆九卿:“花完了。” 唐修宴闭了闭眼,指着陆九卿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才几天,陆九卿就能花完那么多银子。 陆九卿站起身来,淡淡地说:“陆梦华爱慕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银子。聘礼不管多少,心意到了就行。你们这么相爱,想必她不会跟你计较这些的。” 说完,陆九卿起身就走了。 唐修宴站在原地看着陆九卿的背影,突然就想起他们初相识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没有见过陆九卿的背影,因为先走的都是自己,而不管自己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见陆九卿站在原地。 而现在,他回头再也看不见了。 第86章 唐修宴改性了? 因为陆梦华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婚事就越发的迫在眉睫。 唐修宴挑了个最近的日子,匆匆备下聘礼,带着去忠勇侯府提亲。 陆九卿原本是要跟着去的,却在大门口看见了秋月。 唐修宴一见着秋月,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秋月看都没看唐修宴,倒是对陆九卿客客气气,叫了一声:“陆姑娘。” 陆九卿:“有事?” 秋月轻声说:“我家主子想请姑娘过府一叙。” 陆九卿:“……” 有些日子没见着墨箫了,陆九卿最近太忙,都没顾着想起他来。 陆九卿还没开口回答,一边的唐修宴却突然说:“今日我府中有要事,怕是不能让夫人随姑娘去,劳烦姑娘转告殿下。” 他这话一出,陆九卿有些震惊的看着唐修宴。 唐修宴今日是吃错了什么药? 若是往常,他定然狗腿子一般笑着将自己献给墨箫,可今日却一反常态地拒绝了。 陆九卿皱了皱眉,不知他肚子里卖的什么药。 秋月这才看向唐修宴,眼神冷了一点,缓缓地道:“唐大人,还请不要为难我。若是带不回去人,我不好跟殿下交代。” 唐修宴果真是吃错了药,竟然硬气了起来:“我说了,府中有要事,夫人必须在场。姑娘请回去吧。” 陆九卿挑了挑眉,看向唐修宴,她倒是要看看,唐修宴今日是否是真的改性了。 秋月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对唐修宴说:“唐大人,我家殿下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今日我带不走陆姑娘,明日你在户部还能不能抬起头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唐修宴:“……” 唐修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就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就在陆九卿以为唐修宴会选择继续跟秋月刚下去的时候,唐修宴倏然间转头看向陆九卿。 陆九卿静静地看着他。 唐修宴嘴唇动了动,几番努力,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既然殿下寻你,那你……你就去一趟吧。” 陆九卿:“……呵!” 她刚刚差点以为唐修宴改性了呢,她真的是糊涂了。 唐修宴这种人,烂到了骨子里,怎么可能改变呢。 陆九卿面无表情地从他面前走过,向秋月走了过去。 秋月对陆九卿笑了笑,随后淡淡地对唐修宴说:“恭喜唐大人喜得爱妾,今日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说罢,带着陆九卿离开了。 唐修宴站在原地,待人走远之后,猛然间一把掀翻了旁边用红绸盖着的聘礼,东西散落一地。 下面的人忙着捡,低垂着脑袋一声也不敢吭。 唐修宴视线盯着陆九卿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冷冷地说了一句:“走!” 不管发生什么事,陆梦华必须娶进门,她肚子里的孩子绝不能有什么闪失。 而另一边,陆九卿有些好奇地问秋月:“殿下今日空了?” 按理说,墨箫这段时日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是,不应该有时间浪费在自己的身上。 秋月无奈地看她一眼,说:“殿下这段时日忙得饭都顾不上吃。” 第87章 墨箫:拿去花! 陆九卿有些好奇了,墨箫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怎么还能抽出时间来找自己? 秋月对她一笑:“殿下他……其实很在意姑娘的。” 陆九卿愣了一下,有些没明白秋月这话的意思。秋月却没再多说什么,将人带进院子便退了出去。 陆九卿推开房门,还没站稳就被人一把搂住腰拖了过去,紧接着就稳稳地落入一人的怀中。 陆九卿先是惊了一瞬,待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进入那熟悉的怀抱之后,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做什么?”陆九卿皱眉,“想要吓死谁?” “这就吓着了?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墨箫抱着人坐在椅子上,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陆九卿沉默一瞬,有点受不了被墨箫这样看。墨箫这个人,性格暴戾,脾气极差,并且阴晴不定的,就没几个人不怕他的。但是这人却有一双极为清澈的双眸,每次陆九卿看着那双眸子里装满了自己的时候,她就不知为何有些受不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墨箫冷哼一声:“让你手底下的那条小野狗又是买粮又是买院子又是买铺子的,你想干什么?” 陆九卿倒是不惊讶墨箫知道这些,她从来就没想过自己的事能瞒得住墨箫。 毕竟,她身边还跟着个夏萤嘛。不管夏萤跟自己多亲,夏萤真正的主子也是墨箫。 不过…… “我说了很多遍了,人家叫陈鸢,不叫小野狗。” 墨箫每次都叫陈鸢小野狗,人家好好的一个小姑娘,被他乱叫。 墨箫挑眉:“你倒是挺护着她。” 陆九卿沉默片刻,然后冷哼一声:“你最好也对人家好一点,对你没坏处的。” 她忍不住想,这一世自己不将陈鸢拿下留在身边,那她就会是太子身边最锋利的武器,会要了墨箫的命。 墨箫嗤笑一声,不以为意:“一条小野狗而已,能对我有什么好处?” 陆九卿直接从他身上起来,坐到了一边的椅子上:“请你学会尊重别人。” 墨箫:“……” 他还第一次被要求尊重一个丫头。 他们这种王孙贵族,生来高人一等,寻常百姓的生命在他们眼里如蝼蚁。 不过看着陆九卿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他没有反驳,顺着陆九卿的话说:“行行行,尊重别人,不是小野狗,是陈鸢。” 陆九卿看他一眼,虽然没说话,眼神倒是柔和了一点。 墨箫重新将她拉进怀里抱着,轻声问她:“喜欢钱?” “喜欢买铺子买粮食买院子?” 陆九卿:“……嗯。” 这些东西,能带给她安全感,是她以后独自生活的底气。 墨箫嗯了一声,又问:“给你这些,你就能心情好一点,忘掉烦恼?” 陆九卿看向他,没明白。 墨箫直接打横将人抱起,转身进了内室,然后随手打开放在桌子上的一个木匣子,里面整齐地叠放着一沓银票。 “五百万两,”墨箫抱着人晃了晃,“拿去买。” 陆九卿:“……” 陆九卿:“!!!” 她看了看银票,又看了看墨箫,张着嘴,有点说不出口不要的话。 她想要! 第88章 哄她开心 陆九卿按耐住想要去拿银票的手,眨着眼睛看着墨箫:“为什么突然给我钱?” 墨箫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起别的事情。 “听说唐修宴要纳妾了,纳的还是忠勇侯府的嫡小姐,陆梦华?” 陆九卿一愣,随后眼神淡了一点,嗯了一声。 “陆梦华就是那日穿蜀锦那个?”墨箫又问。 陆九卿:“你不让她穿了,她现在也不穿了。” “就她也配穿蜀锦?”墨箫冷哼一声,“一瞧就是个不安分的。” 陆九卿挑了挑眉,心头觉得有些好笑。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墨箫似乎都和别的男人有着本质的区别。 在其他男人看来,陆梦华那种善解人意柔柔弱弱的小白花最好,最可人。但是在墨箫看来,只觉得陆梦华做作虚假,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安分。 前世的时候,陆梦华没少给他献殷情,但是他非常的嫌弃。 这一世,他还是很嫌弃。 陆九卿心情突然间就好了起来。 墨箫却是皱着眉头,凉凉的道:“她那种女人,也就唐修宴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狗能看得上眼了。不过话说回来,唐修宴那种土狗对你们忠勇侯府的女子是有什么致命的吸引力吗?你也是,陆梦华也……” 墨箫看着陆九卿的眼神,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沉默片刻,然后搂着陆九卿拍了拍,轻声说:“我只是想说,唐修宴那种狗东西不值得你为了他伤心难过。” 陆九卿:“……” 她突然就明白墨箫这么大费周折的给她送钱是为什么了。 他是怕自己因为唐修宴纳妾的事情心情不好,拿银票来哄自己开心了。 陆九卿很难说清楚内心的感觉,但是却不受控制的有些红了眼眶。 没有人关心她怎么样,除了墨箫。 墨箫看着她这个样子,以为她是真的难过了,顿时火冒三丈。 “那么难过?就那么在意唐修宴吗” “……好,你想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忠勇侯府,让陆高飞拒了这门亲事。” 墨箫的手指在陆九卿的眼角碰了碰,轻声说:“这样你会开心一点吗?” 陆九卿真的没想到墨箫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 前世的自己总是在与他争锋相对,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这一世,她只是稍微收敛锋芒,就得到了墨箫的温柔以待。 兴许是太久没有人关心过她了,墨箫的爱护让她情不自禁的有些沉迷。不顾她很快就清醒过来,在心中告诫自己,墨箫的这一份宠爱不是给她的,而是给他那个白月光的。 她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她只是个替身罢了。 陆九卿心中分明,但是却还是忍不住靠在了墨箫的肩膀上,轻声说:“你可不能搅黄了唐修宴和陆梦华的婚事。” 墨箫:“……为什么?”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收了人家的钱,就不好再阻拦人家了。” “……” 墨箫嘴角抽了抽,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说她不爱唐修宴吧,她愣是不顾一切也要嫁过去。说她在意唐修宴吧,别人给点银票就高高兴兴的给人纳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