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死重生?将门嫡女她掀桌了!》 第1章 重生 “小姐,都怪春杏没有看护好你,我就不该下马车给你去买醒酒汤,要不然也不会给了歹人机会,让你失了清白!”春杏跪在地上,眼里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表情自责到了极点。 木锦沅灿若星辰的杏眸终于从呆滞中出现一丝波动。 这一幕好熟悉! 木锦沅不敢置信地望着铜镜中的人儿,细腻白皙的脸庞上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是被父亲打的! 她回到了被周子安掳走第二日! “小姐,都是春杏的错,要是可以,奴婢愿意代替小姐受苦,也不愿意眼睁睁看小姐伤害自己的身体。”春杏泪眼汪汪,伤心得快要厥过去。 任谁看了都是一个对主子情深意切,忠心耿耿的好丫鬟。 上一世的木锦沅也是这么认为。 她抬眼审视春杏问: “昨日春日宴上,你给我拿的是什么酒?” 春杏抽泣的声音被木锦沅眼中迸发的冷意的哽住了一半在喉间,眼里露出一丝慌乱,又赶紧抹了一把眼泪掩饰下去,“是……杏花酿。” 木锦刚刚要死要活,怎么一瞬间变冷静了,不能是发现了什么吧? 不能! 木锦沅自小娇养长大,金尊玉贵,只管学好礼仪规矩,等到年龄一到,便和永宁侯府的世子成婚。 不谙世事的性子又怎么会想到酒里给她加了迷药。 殊不知,春杏的眼神变化全然没有逃过木锦沅的眼睛。 杏花酿是京中世家小姐们参加宴会的专供,并不浓烈,更多的是甜香,逢年过节遇上高兴的日子,她贪嘴喝上整整一壶都不会醉。 可昨日她记得只喝了一杯酒,身体便酥软无力,脑袋也昏昏沉沉,才给了周子安可乘之机。 正厅里,周子安吵着要见木锦沅,大言不惭冲着木秉文喊,“岳父大人,我今日特来拜见你,想问问你打算哪日让我迎你女儿过门,最好是快点儿,毕竟你女儿肚子里都有我的种了! “闭嘴!”木秉文的脸黑如焦炭。 这个下贱的女儿真是让他丢尽了脸面,这件事情要是传出去,让他在朝堂上怎么抬头。 “舅舅,事已至此,姐姐的清白已经被他毁了,不如就让姐姐嫁与周子安,事情闹大了对我们木家没有好处。” 说话的人是木锦夏。 这话也落在刚踏入正厅的木锦沅耳里。 莫名一股寒意让木锦厦打了个寒战,一抬头便对上了木锦沅的眼睛,那目光似是含了千万双冷箭,看得她心惊肉跳。 “我和周子安什么都没有发生,是他对我图谋不轨,锦夏妹妹慎言,不然我会以为你和周子安是联合一起故意陷害我。”木锦沅轻哼一声,狠狠地剜了一眼对她垂涎的周子安。 周子安辱她清白在前,可木锦夏也不是好东西。 木锦沅被周子安攀咬后,父亲为了息事宁人给了周子安一笔银子,将他们送离了京城。 没多长时间,周子安便将银子全都输光了,也玩够了木锦沅,却利用她的姿色把她锁在家里接客。 她不堪受辱,咬舌自尽。 濒死之际,看见的是木锦厦笑颜如花的脸。 从她炫耀的口中才得知,木锦厦顶替了她嫁入永宁侯府,母亲在她离开京城后不久就死了,连她的外祖父护国公一家全都死了个干净。 怪不得她发给母亲的求救信一直没有消息。 她还以为是母亲他们都厌弃了她这个不洁的人,却没成想都死了。 木锦夏嘲讽她蠢的笑声仿佛还回荡在她耳边。 她虽然并不知道母亲她们发生了什么,可她能肯定这件事绝对和木锦厦脱离不了关系。 木锦夏她们母子三人是寄居在木家,却被她抢了自己的人生? 重活一世,她势必要全都调查清楚。 “沅姐姐我全是为了你的名节考虑,既然你和他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永宁侯府断不会再接受你,还是早早和周秀才成亲的好。”木锦夏一副为木锦沅考虑的样子,可眼神分明向周子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个蠢货,木锦沅都被下药了,还没有搞定。 要是昨天晚上他得了手,又何必还要闹这一出。 必须毁掉木锦沅的清白,她才有机会嫁给永宁侯府世子。 她才是木府最尊贵的嫡女! 周子安正沉浸在木锦沅的美貌中,一双秋水明眸,勾人魂魄,唇色粉嫩,如同春日里处绽的桃花,若是能尝上一口,还不得醉仙梦死。 此等美人儿就是他的了。 周子安被木锦厦看了一眼立刻回过了神儿,伸出手去抓木锦沅,“我的心肝宝贝儿,昨日是我一时没有把持住,弄疼了你,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呵护你!” 还没有等周子安的手挨过来,木锦沅的巴掌已经招呼了过去。 她牟足了力气,打的周子安一懵,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拿起了身边的梨木椅子,重重的砸在了周子安的身上。 屋里的人谁都没有想到木锦沅平时温温软软,竟然会出手打人,一时怔住了。 “你谋杀亲夫……”周子安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舅舅,沅姐姐要是把周子安打死了,谁为她的清白负责,她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木锦夏见事情不妙,赶紧冲木秉文使眼色。 木锦沅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彪悍了 木秉文从震惊中反应过来,霎时拉下了脸。 “木锦沅!”木秉文中气十足的声音中带着怒火,“你闹够了没有?先是失了贞洁,又打伤了人,你是嫌我活的太长了是不是?” “你既然和周子安已经有了夫妻之实,那就必须嫁给他,即日就成婚!” 木锦沅轻笑一声,“父亲,我说了我没有失身,你为何要偏听偏信一个外人说的话,偏要将我盯在失贞的耻辱柱上?” “你跑回来的时候,钗发散乱,衣冠不整,街上的人都看见了,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传开了,你还嘴硬!” “沅儿,这是咱们两个第一次定情之时你给我的。”周子安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蔷薇色的女子小衣,“还有你腰窝处有一颗红痣……” 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木锦沅。 第2章 验身 “姐姐,你不是说你是清白的,那你的贴身衣服怎么在他手上?若是没有发生什么……”木锦夏惊骇地张大了嘴巴,“他为何清楚知道你腰上的红痣?” 木锦沅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女子的私密之物在一个男人手上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不堪入耳!丢人现眼!”木秉文气的一个后仰,伸手就要去打让木家丢人现眼的木锦沅。 木锦夏及时拦住了木秉文,挡在木锦沅面前,“舅舅别生气,姐姐她就是一时糊涂才会犯下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姐姐,你快同父亲认错!”木锦夏看似担心木锦沅,可眼里分明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幸亏她早有准备,这等私密的事情攥在周子安手上,木锦沅说破了天,也不会有人相信她是清白之身。 木锦沅马上就要从高高在上的贵女变成一滩烂泥了,木锦夏忍不住的窃喜。 认错? 认错不就是承认了? 木锦沅眼里的阴桀更甚,要不是她重生回来。她还见识不到她这妹妹好手段! 想来是上一世她在周子安的诬陷和父亲的责骂中只顾着哭,直接就被许配给了周子安,根本没有反抗。 不过这也让她看清了身边的人。 她缓了缓神,眼神掠过身旁的春杏,环视了一圈,冷静道:“我要验身!” “你可知道验身意味什么?”木秉文指着木锦沅的脑门儿怒斥。 按照本朝惯例,女子成婚之前必须验身,确保贞洁,若是身子不洁,会被家里逐出,送入寒光寺,日日跪着反省,猪狗不如。 “自然清楚。”木锦沅勾唇一笑,转头看向周子安,“你可想好了,验身之后证明我的清白后,你对我的诬陷不攻而破,蓄意将我掳走,企图强迫我,坏了我的清白,按照本朝律法,你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 闻言,周子安脸色一变,但还是一口咬定了木锦沅。。 反正木锦夏许诺过,只要他咬死木锦沅,不仅能白嫖个美人,还能得到数不清的银子。 “开弓没有回头箭,姐姐可要想清楚,周秀才虽比不上永宁侯府世子身份尊贵,出身寒门却勤学苦读,至今已是秀才,你跟着他日子不会太难过,何况舅舅舅母定不会看着你受委屈,也会帮衬你,总好过被送到寒光寺去受苦,听说送去那里的女人没有几日就疯了……” 木锦沅看着木锦夏在她面前虚情假意的样子,只觉得恶心。 “夏妹妹倒是对周子安了解的很透彻,不如你去嫁?” 上一世,母亲总是教她要尊老爱幼,况且木锦夏他们母子三人本就可怜,她真的把木锦夏当妹妹,吃穿用度都让她挑选。 重生回来却发现木锦夏把她当傻子! “姐姐……你……”木锦厦颦起眉,委屈巴巴地看向木秉文,带着哭腔叫了一声,“舅舅……”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赖不知的东西!”木秉文对木锦沅彻底失去了耐心,“既然是你自己选的,不管什么后果都要你自己承受!” “叫王嬷嬷和李嬷嬷过来!” 木锦夏担心的看着木锦沅,虽不知她今日吃错了什么药,和之前那个说两句话就能被拿捏的木锦沅判若两人。 可她还是稳操胜券,毕竟府上的人早都被她和母亲管的服服帖帖。 不管木锦沅怎么闹,她就是个失了贞洁的破鞋。 传嬷嬷的下人还没有动,突然响起一个凌厉的女声。 “木府的狗奴才也配碰沅儿娇贵的身体?” 威严十足。 来人是长公主琼华,面容清丽,眼尾悄悄爬上的两丝笑纹掩饰不住她眉宇间的英气。 年少时对她舅舅萧泊舟一见钟情,据说舅舅那时没有看上长公主,认为皇族子女难免骄纵,为了躲她领兵去了边关。 琼华长公主一气之下跑去了边关,为了证明她不娇气,愣是混在了士兵中打退了来犯的敌国士兵。 之后两人三年抱俩,恩爱的紧。 “沅儿,你可有伤到哪里?”琼华长公主急吼吼将木锦沅拉到身边,关切地上下打量。 木锦沅终是松了一口气,她被掳走,拼死跑回家里,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关心过她一句,反倒是一直怪罪她失了清白。 他的脸面比自己更重要。 “我……没事。”木锦沅鼻间忍不住一酸。 她记得上一世出事的时候正好赶上母亲和祖母去万宁寺礼佛了,同行的还有哥哥和木锦夏的母亲,她的姑姑婉娘。 不等母亲她们回来,她已经被周子安给带离了京城,再听到母亲的消息就是临死时听木锦夏说的那些话。 所以她只能派人去找琼华长公主,她如今在府里孤掌难鸣。 木锦沅说没事是她懂事,可是琼华长公主却对木秉文十分不满,她过来的时候听到了验身的事情。 “长公主。”木秉文恭恭敬敬的行礼。 木锦夏也跟着行礼,心里却懊恼的很,关键时刻,长公主过来做什么。 “沅儿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不为她撑腰就算了,还任由此等登徒子乱嚼舌根,还要验身,是亲爹做出来的事情?”琼华斜了一眼木秉文,并没有叫他起来的意思。 “舅舅是为了姐姐的名节,验身你的事情也是姐提出的,况且这是木家的家事。”木锦夏抢着回答。 绝不能因为长公主的出现坏了她的计划。 琼华甩了下袖子,眸中充满上位者的威压,“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置喙本公主?” “木家的家事又与你何干,真以为跟你母亲改了姓木,就真的是木家人了,若不是沅儿的母亲心善,怎么会收留一个嫁出去又被休弃的小姑子在府上好吃好喝地供着?” 木锦夏被琼华吓住了,往木秉文的身后躲了躲。 木秉文也难办,“长公主认为如何处理妥当?” “这还不简单,沅儿说是清白的定是清白的,将这登徒子直接乱棍打死!”琼华长公主说完便抬手示让身后跟着的亲卫去抓人。 “舅母不可。”木锦沅轻轻握了一下琼华长公主的胳膊。 第3章 杀人 琼华疑惑了,可还是尊重木锦沅。 “沅儿请求长公主派宫里的嬷嬷为我验身,将周子安打死容易,可却不能洗刷他对我的构陷,反而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说我们仗势欺人,得不偿失。” 琼华长公主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却不是个蠢的,她只想帮木锦沅出气,忽略了其中的利害。 被一提醒,才恍然大悟,“正好,周嬷嬷是宫里的老人了一直服侍我,女子的事情她看的最准。” 木锦沅又看向了木秉文,语气冰冷,“请父亲再叫府中的嬷嬷和周嬷嬷一起为我验身,省得有人嚼舌根说长公主故意包庇我。” 最后这句话是冲着木锦夏说的。 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再稀里糊涂地被人卖了。 木锦夏不好表现出来,可心里已经恨不得将木锦沅碎尸万段了一万次。 她的计谋彻底落空了。 周嬷嬷和木府里的两位嬷嬷很快便验完了木锦沅的身。 在长公主面前,自是不敢说谎,回答皆是一致。 木锦沅是完璧之身。 周子安见状转身就跑,被长公主身边的亲卫抓去官府了。 木锦沅总算清白了。 木秉文立刻换了张脸,笑着打圆场,“这周子安真是胆大妄为,诬陷我的女儿。” 说着便过来拉木锦沅的手,“我的女儿受委屈了。” 木锦沅神色冷漠,直接甩开,她父亲刚刚的态度有问题。 旁边的木锦夏恨的牙痒痒,天衣无缝的局就被木锦沅给破了。 “沅儿受了惊吓,不如和我回去好好养养,等你母亲礼佛回来再送你回来。”琼华长公主爱惜地望着木锦沅。 她头一次来木府,却发现木秉文竟是这么个货色,那木锦夏长的尖脸猴腮的,实在不喜。 平时倒是没听木锦沅的母亲回去抱怨过什么,可她一来便觉得木府不是个消停的地方。 似乎木锦夏在府上的地位要比木锦沅高。 “长公主,这件事还没有完。”木锦沅的话让木锦夏心里一惊。 “还请舅母再帮沅儿一个忙。” 琼华自是乐意,抬手被周嬷嬷扶着坐在上位,给了木锦沅一个安心的眼神,“沅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自是不能这么算了。 “长公主是什么身份,误会已经解开,还闹什么?”木秉文不耐烦了。 闹? 关乎她的名节,在她父亲心里却只是她胡闹! 木锦沅不理会木秉文的跳脚,吩咐春杏,“去把我院子里的丫鬟嬷嬷和打扫的小厮叫过来,一个不落。” “小姐,叫他们过来做什么?”春杏不解。 木锦沅的眼神如刀子一般锋利射向春杏。 她不敢再多问一个字,赶紧去叫人。 以前小姐对下人都是柔声软语,偶有犯错都不会责怪一句。 拿她是当做亲姐妹对待,像小姐刚才那样的眼神她从未见过。 不多时,在木锦沅院子里的下人都聚集在了正厅,男女老少站了足足两排,差不多二十人左右。 “小姐,人齐了。”春杏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走到了木锦沅的身边站定。 “你也站过去。”木锦沅瞥了一眼春杏。 下人们面面相觑,眼里露出些许诧异,春杏可是木锦沅的贴身丫鬟,平时他们都听春杏的安排做事。 木锦沅很少对下人冷脸,此时脸上凝了霜似是要杀人的架势还从未见过。 “是……” 木锦沅冰冷的目光平等地扫过下面站的下人,红唇微启,缓缓道:“今日我被歹人诬陷,手中拿着我的贴身衣物,并且知晓我身有红痣,定是我身边的人泄露出去的。” “我院子里面的每个人都有嫌疑,至于是谁……” 木锦沅的眼神冰凉刺骨,看的下人们直发麻,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全都否认。 春杏低着头咬唇,木锦沅真的变了。 “长公主,借你的亲卫一用,这些人不吃点儿苦头是不会说实话的。” 琼华长公主伸手扶了下头上的发冠,“给我狠点儿打,这些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琼华长公主身边的亲卫都是精心挑选过的,个个都是用武的高手,手劲自是不会小。 院里的哀嚎一声接一声,很快便皮开肉绽,可木锦沅的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她就是要亲眼看清楚这些人的真面目。 上一世是她蠢,这一次一定要将害她的人一一铲除掉! 有琼华长公主在,木秉文心里不满却不敢多说什么。 可这却急坏了木锦夏,这么打下去没有人能招架的住,万一要是…… “是春杏!我看见了是春杏拿了小姐的衣服,是她和外男里应外合构陷小姐!”一个瘦小的丫鬟着实受不住了。 春杏大惊失色,“不是我,小姐你不要相信她,我自小就跟在你身边伺候,对你绝无二心,怎么可能陷害你的清白?” “那日晚上我吃坏了肚子,起夜的时候亲眼看见拿着小姐的贴身衣物鬼鬼祟祟塞进了怀里!” “我没有!没有!” “春杏,真的是你。”木锦沅对春杏已经有了怀疑,可真的听到别人指认他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刺痛。 春杏苦笑一下,知道再多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小姐,你一开始就怀疑我了吧!” “春日宴上,我喝的酒是你下的药。” “为什么?”木锦沅不解。 “是不是有人指使你?” 木锦夏见状不妙,决不能让春杏张嘴供出她,念及此脚步快速向春杏移动。 “竟然是你这个狗奴才暗害姐姐,真该死!”木锦夏拔下簪子冲春杏刺了过去。 可木锦沅手更快,手里的匕首直接插入春杏的胸口,鲜血耀眼。 “你!”木锦夏被春杏的血喷了一脸,吓得失了魂,跌坐在地上。 她更怕的是木锦沅此刻的表情,宛如地狱中爬出的恶鬼,煞人的很。 “你杀了她?”木秉文惊呆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木锦沅吗? “夏妹妹说的对,这种背叛主子,蓄意谋害我的奴才该死!”木锦沅轻轻擦了下手上沾染的血迹,笑了一下,“不过我的人就不劳夏妹妹动手了。” “尸体扔到乱葬岗!” 第4章 骗局 在场的人都被木锦沅狠厉的样子吓到了。 琼华长公主却拍手叫好,木锦沅平时就是太软弱了,连身边的丫鬟都敢做出此等卑劣的事情,必须给木府的人一点儿颜色看看。 木锦沅随即将她院子里的其他下人都发卖了出去,只留下了那个举报春杏的丫鬟。 春杏都能背叛她,看来这对上的人也没有能信得过的人,留着又有何用。 木锦沅和琼华长公主离开,她倒不是真的想要去护国公府寻求庇护。 只是有些事情在木府里做不方便。 上了琼华长公主的马车,木锦沅立刻开口,“舅母,把春杏抬回来。” “放心,我的人已经将她带去我在郊外的别院了。”琼华拍了拍木锦沅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木锦沅一着急倒是忘了,她小的时候很羡慕长公主一身飒爽的武艺,想要拜她为师学习武功,却被母亲制止,认为女孩动刀动枪的不成样子。 可她还是看了不少长公主练武的书,对身体的构造很熟悉,所以刚刚那一刀看似杀了春杏,实际并未刺中她的要害。 木府的人看不出门道,却瞒不过长公主的眼睛。 木锦夏摆明了要杀春杏灭口,那春杏定知道隐情。 她要知道木锦夏为何要如此对她,目的又是什么。 如今很明确的是上一世是木锦夏帮周子安败坏了她的清白,可她被带走之后,母亲和护国公府发生了什么会落得惨死的下场,她一概不知。 她要查清楚才能避免这一切的发生…… 入了别院,长公主没有跟木锦沅去见春杏,拿了鱼食去喂鱼。 那一刀没有刺中春杏的要害,可流了这么多长时间的血,已经奄奄一息了。 “小姐……我错了……”春杏满眼悔意。 “想活吗?”木锦沅走近,低头睥了一眼春杏,只觉得她上一世真的蠢。 真心喂了狗! “小姐,愿意原谅我?”春杏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了。”木锦沅意味深长地坐在春杏身边,一只手覆在她的伤口处。 “小姐,我都告诉你。”春杏不想死。 “木锦夏的母亲婉娘根本不是老爷的妹妹,是他在和夫人成婚前在老家养的外室。” 木锦沅眼眸一滞。 她七八岁的时候,木锦夏她们母子三人进了木府。 她记得母亲说婉娘姑姑的男人攀上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就把她休弃,连带着两个孩子都扫地出门,只能回了娘家。 父亲还让两个孩子随了木性,自那她多了一个妹妹木锦夏,一个哥哥木玉衡。 母亲说他们可怜,让她和云渊哥哥多包容照顾她们,她入了心,好东西都让给他们。 却未承想她和母亲竟被父亲蒙在鼓里。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事情。”春杏吐了一口血又道,“云渊少爷不是夫人亲生的儿子,当年生产之时,老爷让徐嬷嬷调换了孩子,婉娘进府带的木云蘅才是你的亲哥哥。”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木锦沅震惊不已。 “徐嬷嬷是我远房姨母,这些事情都是我听她说的,绝对是真的!”春杏发誓道。 徐嬷嬷是祖母身边的老人,也是父亲的乳母,掌管木府的所有下人。 这么说,祖母也知道,合起伙儿来欺负她们。 之前一直以为祖母对母亲冷眼丧语是因为母亲有错在先。 她母亲萧淑宁是护国公府嫡女,当年是要入宫为妃的,可她年轻贪玩出去游历,在外面不知和哪个男人有了孩子。 未婚失身对女子来说已是大罪,有了身孕更是难堪,孩子的父亲更不知所踪。 月份越来越大,母亲失望,听从了外祖父的安排嫁给了当时只是秀才的木秉文。 这些年,她父亲对母亲倒还不错,对不是他亲生的木云渊视如己出,当做嫡子培养。 祖母却一直因为这件事情不喜母亲,处处阴阳怪气,倒木云渊喜爱的紧。 木锦沅还一直不解其中的缘由,这下倒是全说的清了。 以前还觉得父亲是真君子,毕竟没有几个男人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生了孩子,还费尽心思栽培。 竟是因为他早已将自己的儿子换到了身边,连带着外室都养在府里。 可笑的是,她和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木锦夏说她蠢! 人家一家子登堂入室了这么多年,背里不知道怎么笑她们母女! “小姐,我都告诉你了,你快救救我,我不想死……”春杏脸色惨白。 木锦沅轻试掉眼中滑落的泪,“晚了。” 春杏瞳孔忽地放大,身体剧烈的抽搐几下,再没有了动静。 春杏只是开始,接下来她要让欺骗她的人一个个都付出代价。 若不是重生回来,她绝不会有机会知晓此等惊骇的事情。 浑浑噩噩,一夜噩梦。 木锦夏没有如愿毁了木锦沅的清白,派人立刻去给万宁寺庙送了信。 第二日一早,去礼佛的一行人便着急回了木府。 木锦夏一见到老夫人和婉娘回来,红着眼睛带着哭腔便扑了过去。 “外祖母,娘,沅姐姐被人抓走毁了清白,夏儿好怕,你们终于回来了。” “别怕,万事有外祖母在。”老夫人疼惜的抱住木锦夏。 木锦沅和木锦夏都是她的亲孙女,比起清冷高贵,更像萧淑宁一嫁进木家时的木锦沅,她更偏爱温顺贴心的木锦夏。 “木锦沅那个惹事精呢?” 环顾一圈都没有看见木锦沅,真是越发没规矩了,都不知道出来迎接她回府! “萧淑宁,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女儿?基本的教养都没有?还出去招蜂引蝶,败坏我们木家的家风!”老夫人没看见木锦沅只能把气都撒在萧淑宁身上。 萧淑宁身穿淡青色长裙,缓缓向老夫人欠身行礼,一举一动都难掩盖其高雅的气质,却面露惧色。 相比之下在她旁边的婉娘一身金色的华服,头上戴的金钗似是要将人的眼睛闪瞎,下巴微微抬起,眼角上挑,透着一股子尖酸刻薄。 可偏偏老夫人就看不上萧淑宁装相的样子。 不过每次看见护国公府的嫡女在她面前也要弯腰,心里忍不住的美。 “母亲,沅儿是冤枉的。”萧淑宁皱眉。 她收到了琼华长公主的信,已知事情原委。 “还敢顶嘴,跪下!”老夫人眉眼一厉。 萧淑宁的腿习惯性地往下弯,却被一双手牢牢的扶住了。 第5章 回府 萧淑宁转头一看是木锦沅,急切地问,“沅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木锦沅再一次感受到母亲的关怀,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儿掉出来。 她还能和母亲见面,真好! "娘!"木锦沅紧紧抱住母亲。 萧淑宁只以为木锦沅遭受了那种可怕的事情吓坏了,并未多想,同样紧紧地抱着她。 婉娘不适时的咳了一声,演什么母子情深,真矫情。 这一咳,倒是提醒了老夫人。 “木锦沅你也给我跪下,知不知道你捅了多大的篓子?穿的花枝招展出去招惹男人,惹的外面的人议论纷纷,让我们木家丢人现眼!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老夫人狠狠剜了一眼木锦沅,连带也捎上了萧淑宁。 萧淑宁脸上表情一滞,难堪却不能反驳,毕竟是她有愧。 开口自是没有什么底气,“母亲,沅儿她定不是故意,也受到了惊吓,以后我定会好好教导她,不再让她出门。” 说完便拉木锦沅的手,示意她一起跪下给老夫人认错,让她消气。 可木锦沅却将母亲拉到了身后,冷眼瞧着老夫人和在一边等着看热闹的婉娘和木锦夏。 语气冷冷冽又坚决,“娘,我们没有错,不跪。” 以前只觉得祖母是因为木锦夏身世可怜才对她多一些偏宠,惹,总是要自己多让着她。 稍加计较,就会说她没规矩,坏了木家嫡女的教养,还会连累母亲受罚。 就像此刻。 可木锦沅已经知晓了一切,明明是这一家人故意欺负她和母亲。 她才不要母亲对她们卑躬屈膝,这委屈以后她一点儿都不受了。 “真是反了天了,谁给你的胆子和我这么说话?”老夫人见到木锦沅竟然敢反抗她,抬手就想打她。 可扬起的手却迟迟没有落下,反而被木锦沅推了个踉跄。 “你!” “母亲!婉娘赶紧去扶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瞪着木锦沅,“你怎么能对你祖母动手?这是大不敬!” “沅姐姐有琼华长公主做舅母,整个护国公府都是她的后盾,自是有底气。”木锦夏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却让老夫人更加生气,腮帮子肉眼可见的鼓的像是塞了两团棉花,“长公主也没有资格插木家的家事,她算个什么鸟?” “护国公府只不过仗着一股子蛮力,多打了几场仗有什么了不起,学问才是最重要的,要不然也不会养出一个未婚和男人私通的嫡女,让我儿子当冤大头!” “如今手都伸到我孙女面前了,是想要把我孙女也养成个不清不白的肮脏玩意吗?” 这话说完,萧淑宁满肚子的委屈全都化作眼泪,簌簌流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木锦沅见母亲卑微的样子,心里对老夫人的恨意更浓。 她怎么不说,她父亲要不是娶了母亲,怎么能在官场十几年从一介寒门出身到如今的户部侍郎,说是鲤鱼跃龙门也不为过。 偏偏非要装什么文人傲骨,一直把父亲的官运亨通说成是他才华斐人。 实际上是因为母亲未婚有孕,护国公府对父亲一直颇多照顾,为的也不过是让母在木家的日子好过一点。 若是外祖父和舅舅知道父亲竟在母亲眼皮子底下把外室当做妹妹养在木府,还换子,早就杀上门来了。 可她不能冲动,一定要好好筹划。 “祖母,长公主是我请来的,和我母亲无关。”木锦沅挡在母亲面前,脊背挺直,“昨日若不是我请来了长公主,我的清白就要被那畜生毁了。” 说着木锦沅暗暗掐了一把大腿,挤出几滴泪,“若真是让人毁了我的清白,那父亲在朝堂上定会让人笑话,说她有个不检点嫡女,他怎么抬头?” “最重要的是,若是真的让周子安得逞,定会让别有用心之人有样学样,我是木府嫡女,外祖父是护国公,都敢上门攀咬!夏妹妹没了父亲,收养在木府,只不过一个外孙女,随便一个地痞流氓还不就将夏妹妹掳走了?” 关我什么事?”木锦夏被突然攀扯上,心生不满、 木锦沅却不给木锦夏发作的机会,继续道:“云渊哥哥刚过束冠之年,一表人才,气宇不凡,我在春日宴上听到不少女子都对哥哥赞不绝口,若是被一些心思玲珑的小门小户的女子觊觎上,也学这般行径,那岂不是委屈了哥哥……” 木锦夏狠狠地盯着木锦沅情真意切的样子,恨不得用眼睛将她剜死,怎的如此的巧舌如簧了。 眼看着祖母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那不就不能让木锦沅她们母女受罚了。 不行! 婉娘似是察觉到了木锦夏要做什么,立刻把她拽到了后面。 “孙女自小便学规矩,祖母又时常提点,所以昨日被那畜生诬陷之时想的全都是不能连累父亲,哥哥,才大胆请来了长公主,又忍着莫大的委屈验了身自证清白,若不是那畜生害怕长公主的权威,此刻我们木家怕已经是全城的笑话了。” “祖母,你说我有错吗?”木锦沅无辜的眨巴两下眼睛,豆大的眼泪顺着脸颊吧嗒吧嗒的掉在地上。。 木老夫人只不过是个村妇,守寡多年好不容易将木秉文拉扯大,根本不懂世家大族里的弯弯绕,被木锦沅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当下气已经消了大半,“沅儿做的对,决不能让人欺负了我们木家!” 她不在乎木锦沅是不是被人欺负,可若是连累了他儿子的前途,还有大孙子的婚事是万万不行的! “哪有沅姐姐说的这么吓人,危言耸听。”木锦夏甩开婉娘桎梏她的手,不想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涉及整个木家的前程,在夏妹妹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木锦沅抬头冲木锦夏看了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也对,夏妹妹不过是在木府寄居,想必没有真的把这里当做家,才会不重视。” 木锦夏气的牙痒痒,木锦沅一而再的提醒她是个外人,可明明她才是父亲的第一个女儿,她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好了,一路提心吊胆的折腾回来,我累了,都回去休息吧!”木老夫人出来打圆场。 主要怕木锦夏被刺激到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第6章 反击 木锦沅扶母亲往她们住的院子走,木锦夏和婉娘便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 似是有一道怨恨的目光一直在盯着她。 可木锦沅回头却对上的是木锦夏水盈盈的眸子,看上去就像是个单纯无辜的小白兔。 这一世木锦沅可不会再被木锦夏单纯的样子给骗了。 估计这个时候木锦夏应该在心里骂惨了她。 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直到回到木锦沅和母亲住的偏院,萧淑宁都不敢置信,她竟然没有受到惩罚。 看刚刚老夫人架势,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祠堂跪一整晚的准备了。 可是却在沅儿的三言两语中化解了。 “沅儿,你真的没事吗?”萧淑宁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打量木锦沅。 她的女儿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娘……”木锦沅握住萧淑宁的手,真真切切感受到母亲在她身边,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生生的咽了下去。 母亲嫁入木府以后早已经被她祖母磨没了性子,循规蹈矩的过了这么多年,若是说了春杏告诉她的那些话,怕她一时会受不住。 “我儿受委屈了。”萧淑宁能感受到木锦沅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浓烈的悲伤。 约莫是被昨日的事情吓到了,不过心疼木锦沅的同时,萧淑宁心里还有一丝欣慰,沅儿应对的非常好。 尽管,老夫人防一直不喜欢她和娘家人接触,可昨日若不是沅儿找了长公主,事情的局面就不知道会如何了。 改日定要备一份重礼答谢。 “若是能换个大院子,我就不觉得委屈了。” “啊?”萧淑宁被木锦沅的脑回路弄的有些茫然。 “娘,你不觉得咱们住的院子太寒酸了吗?”木锦沅扫量了一圈。 这院子只有一间正屋,两个侧屋,夏天漏雨,冬天漏风。 明明她和母亲住的应该是婉娘和木锦夏住的院子,可她们刚刚进府之时,住在这个偏院说过于阴凉,总是生病。 父亲说她们可怜,在乡下落了病根,让母亲大度一点让出了正院,让她们调养身体。 哪是什么调养身体,分明是鸠占鹊巢! 明明都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却享受着正室的光荣。 她要拿回属于她们母女的一切了。 “沅儿,你不是个爱慕虚荣的性子,怎地忽然说起这个了?”萧淑宁颦起眉头。 “真是个下贱的东西,一点儿小事儿都做不好!”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声,木锦沅让母亲先休息,她往外走去。 她要一点点抓住木府里这些人的把柄,让母亲知道她的真心从未被真心对待过。 若是将一切告知,怕她难以相信,再以为她得了失心疯。 循着声音,木锦沅见到了闹事的人。 是老夫人身边的徐嬷嬷,撸起袖子正在打跪在她脚下的瘦小的丫鬟。 木锦沅定睛一瞧,这是昨日举报春杏拿了她贴身衣服的丫鬟。 “连个恭桶都刷不干净,买你进来是吃干饭的吗?既然用手刷不干净,那就用你的舌头舔干净!”徐嬷嬷在木锦沅从院子里出来时,余光已经瞟见了她。 她就是故意要在木锦沅面前好好训斥这个不知轻重的小丫头。 春杏是她从小培养安插木锦沅身边丫头,又是亲戚,她不过是出去一天,竟被木锦沅说弄死就弄死了。 她咽不下这口气,也必须好好给府里的下们立立威,不然他们被木锦沅一吓还不知道该听谁的话了! “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好好刷干净,一定会让嬷嬷满意。”瘦小的丫鬟害怕的直给徐嬷嬷磕头。 可徐嬷嬷叉腰抬着头,一脚踩在她的手上,“吃屎都吃不上热乎的,留着你还有什么用!” “徐嬷嬷,好大的火气,怪不得小丫鬟刷不干净恭桶,喝茶的时候放些黄连,又或者是大鱼大肉吃多了?”木锦沅捏住手里的帕子,故意离她远了一些。 徐嬷嬷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大小姐,你可是嫡女,怎么学会拐着弯儿骂人了?而且我只是按照规矩管教下人,略微使了点手段,没有大小姐厉害,敢动刀杀人……” 徐嬷嬷在府中霸道惯了,稍有不顺心,对待下人非打即骂,美其名曰这些卖身的额奴才都是贱骨头,必须对他们狠着点儿才能管服他们。 可也借机在府上安排了不少她老家的亲戚,谁想到木锦沅昨日突然耍大小姐威风,除了春杏,还有几个沾亲带故的人都送走了。 叫她怎么能不气! “啪”的一声,木锦沅抬手就是一巴掌。 徐嬷嬷被打的倒退了好几步,不可置信地指着木锦沅,“你敢打我?” 木锦沅再次抬起了手,吓得徐嬷嬷赶紧捂住了脸。 “徐嬷嬷既然知道我是木府的嫡女,难道我教训个下人也要被你置喙?是不是岁数大了,忘了你也不过是个下人,还是把快入土的老骨头!” “你!”徐嬷嬷自是不服,她怎么能和这些卑下人相提并论。 老爷可是喝她的奶长大! “我什么?一个奴才竟敢如此顶撞大小姐,要不要我们去祖母面前分辨一下是谁不懂规矩,看看你该不该打?”木锦沅眸中的阴冷逼人。 徐嬷嬷的倒三角眼转了转,自知若是真的闹到老夫人的面前,她不占理。 “误会,这都是误会。”徐嬷嬷转眼已经换上了一副谄媚的样子。笑着解释,“老奴都是被这不体气的丫鬟气到了,有嘴无心,请大小姐见谅。” 木锦沅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把头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丫鬟,“正好我院子里的下人都被发卖了,没有人伺候,让她去我院子里吧!” 昨日这个丫鬟指出春杏,也算是帮了她忙,见她被徐嬷嬷折磨成这样估计也是因为她昨日的行径。 既然不是徐嬷嬷的人,她倒是可以留在身边考察,看看能不能留用。 有了刚刚的教训,徐嬷嬷学乖了,没有和木锦沅作对讪笑着同意了,“大小姐可怜你,你还不赶紧谢谢大小姐。” 木锦沅拉起了要磕头的小丫鬟,见她瘦的只剩个骨头架子,显得头大身子小,又哭花了脸,有几分滑稽。 第7章 变了个人 “你叫什么?”木锦沅收起眼中的凌厉。 “奴婢生来卑贱,没有名字,被卖之前,家里都唤我大丫。” 徐嬷嬷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忍不住嘲讽地哼了一声。 木锦沅果然就是心太好了,和她那个母亲一个德行,真不知道这个腰还没有她胳膊粗的小丫鬟留着能做什么。 不过要不是她们母女心善,也不会被老夫人她们一家人骗了这么多年。 “七七,你的名字。”木锦沅重生回来的日子正好是七月初七。 这样能时刻提醒她上一世受到的苦难。 “七七……”瘦小的丫鬟喃喃地重复了几句,灰暗的眼中缓缓浮现出一抹亮色,“我有名字了!” 徐嬷嬷撇了下嘴,不请不愿给木锦沅行了个礼,“大小姐,昨日你把院子里的下人都发卖了出去,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顶替,怕是要委屈你和夫人几日了。” 说完便退下了,走路一扭一扭的,得意极了。 木锦沅发卖了下人,一个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千金大小姐带着一个受气包母亲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过两天看她还有没有力气冲她耍威风! 木锦沅冷笑,有点儿后悔刚刚那个巴掌用力小了些。 徐嬷嬷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她自是清楚,不就是仗着她手中掌管着下人,府上的下人分配都听她的调遣,想借此逼她低头。 做梦! 她发卖院子里下人的时候,就没有想过再用府上的人。 没有一个人值得她相信。 竹青院,木锦夏看什么都不顺眼,摔了不少金银玉器。。 “娘,你看见木锦沅那个大义凛然的样子了吗?说什么都是为了木家好,还说我是外人,凭什么啊!连祖母这次都向着她说话!” 木锦夏气的胸口发堵,记忆之中这还是祖母嫁入永宁侯府,谁知道你连一个木锦沅都拿捏不住!” 木锦沅徒有其表,软弱可欺,只要被周子安咬住,她吓都吓死了,却没想到她突然发疯。 “木锦沅昨日像是变了个人,拿刀刺死春杏时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想想我还有些害怕……”木锦夏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或许是受到极大的惊吓之后刺激到了她?”婉娘回想今日见到木锦沅牙尖嘴利的样子,似乎确实有点儿不同。 “我不管,你把哥哥都换到了父亲身边,他在府上享受最好的一切,我却只能过偷偷摸摸的日子,我一定要嫁入永宁侯府!”木锦夏撅着嘴,十分傲娇。 “你着什么急,你是我亲生的女儿,我还能不为你筹划吗?”婉娘伸手点了点木锦夏的额头。 “娘,你有主意了?”木锦夏见母亲似乎已经胸有成竹了,憋闷在心里的气都消了大半。 …… 转眼到了午时,萧淑宁在饭前坐了好一会儿,还不见人过来布食,向外面张望了几眼。 “下面的人做事怎的越发懈怠了?” 打小伺候萧淑宁的于妈妈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默默去了厨房查看怎么回事。 这些年在木府就没有遭到木老夫人的一个好脸色,下面的人都看老夫人的脸色行事,自然对萧淑宁不尽心。 她一开始见不得萧淑宁受委屈,几次想要好好教训府里的人,可都被拦下了。 “终究是我未婚有孕,对不起木家,况且他们愿意让我留下渊儿,并且善待他如亲子,我忍让些不算什么。”萧淑每次都这么说。 虽然老夫人一直把萧淑宁未婚有孕这件事情当做错处拿捏她,可木秉文对她倒是体贴,生了木锦沅以后身子受了损,很难有孕。 不能为木秉文生下儿子,一直是萧淑宁心里的刺。 有一次她还亲耳听见,“老爷,我帮你挑选几个身世清白的姑娘,你看看有没有相中的,抬进府里为你开枝散叶。” 木秉文听了以后直接将萧淑宁给她看的画像撕了个粉碎,“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纳妾,就算你不能生,我就把云渊当做我的亲生儿子。” 为此,木秉文还和老夫人大吵一架,最后还是老夫人妥协了,竟真的将云渊少爷当做亲孙子一般疼爱。 唯独对萧淑宁的态度不好,不过也可以理解,没有人愿意让儿子娶一个失了清白的女人做妻,还要帮别人养儿子。 久而久之,她也和萧淑宁一样习惯了得过且过。 几念间,于妈妈人已经到了厨房,冷锅冷灶,盆碗朝天,一个人都没有。 遭了,她怎么把大小姐遣散了院子里的下人这件事情忘了。 不是饭晚,而是没人做。 由于萧淑宁和老夫人不和,这些年都是单独在院子里吃饭。 看来只能去府上的大厨房看看了。 可到了大厨房却碰了一鼻子灰,管事嬷嬷没好鼻子没好眼。 “夫人可是出身护国公府,一直也没吃过我们大厨房做的饭菜自然是没有准备,倒是还有些残余,不知道夫人能不能吃的惯?” 说罢,便甩给于妈妈两晚过夜干吧的饭,一盘青菜上面还飘着两只苍蝇。 “你们怎么敢如此对待夫人?”于妈妈实在气不过,竟然用剩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饭菜打发她。 “不吃那我就拿去喂狗了!”管事嬷嬷一把推开于妈妈,丝毫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于妈妈气的五炸六肺,想起平时萧淑宁的叮嘱,只能生生咽下屈辱,气呼呼的往回走,一进院子就和木锦沅撞了个满怀。 “大小姐,你没事吧!都怪老奴被气昏了头!”于妈妈顾不上自己,赶紧去扶木锦沅。 第8章 新盘算 “于妈妈,谁惹你生气了?”木锦沅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不是那帮看人下菜碟的狗东西,咱们院子里的人都被大小姐发卖了,没有人做饭,我去大厨房想让他们准备点儿饭菜,却被他们用坏了的饭菜打发,越来越不把夫人放在眼里了!”于妈妈气的嘴角都在抽动。 木锦沅一听了然,定是徐嬷嬷故意刁难。 “放心,他们过不了两天好日子。”木锦沅安抚了两句于妈妈,转身去房间里拿了糕点。 于妈妈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有听进去木锦沅说的话。 “娘,饿了吧!先垫垫肚子。”木锦沅拿了一快儿桂花糕递给萧淑宁。 萧淑宁笑了笑,咬了一小口,但眼里是掩不住的哀愁。 于妈妈刚刚说的话她都听见了,偏院本就不大,于妈妈一生气声音又大了一些。 “沅儿,你不该做事这么冲动,胡乱将院子里的人都打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个不近人情,骄纵跋扈的大小姐。” “娘,春杏都能背叛我,你觉得这院子……”木锦沅停顿了一下,“或者说木府里的人有人值得我们信任吗?” “你这是何意?”萧淑宁放下了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吃进嘴里的那半块儿也横在了喉间。 “娘,我想让你向护国公府要几个得力的人过来。” 萧淑宁板起脸,一口回绝,“不行。你祖母最是不喜欢我和娘家的人接触,若是从护国公府调了人来,你祖母会以为我要借娘家的势欺压她,闹的鸡犬不宁,让你父亲为难。他在朝堂上已经够累了,我们不能让他回家为这些小事糟心。” 她那个渣爹怎么配的上如此温柔懂事的母亲! 她真想立刻告诉母亲木秉文做的那些荒唐事,可空口白牙,母亲定不会信服。 此刻那些蹬鼻子上脸的奴才都欺负到这份儿上了,母亲还是想要忍下。 可她忍不了。 “娘,你只管去要人,祖母那面我去说服,一定会让她心甘情愿同意。”木锦沅不能硬碰硬,尽量保持冷静的语气。 “沅儿,其实我们忍两日就好了,没有必要和你祖母起冲突。”萧淑宁有些不安,素来温顺懂事的沅儿好像变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就听我一次。” 望着木锦沅恳求的模样,萧淑宁终是心软了,点了点头。 院子里也不能没有人伺候。 “好香啊?”木锦沅得到萧淑宁的首肯,身心一放松,忽地闻到了一股肉香。 “夫人,小姐,咱们有饭吃了,不用饿肚子了!”于妈妈的声音响亮,透着一股子难以言说的高兴劲儿。 于妈妈端着两道菜放在了桌子上,身后还跟着怯懦的七七,把手里的汤放下,赶忙退开,就差站到屋子外面了。 “是你做的?”木锦沅端详一眼七七,又看向了桌子上的菜。 “是,我用厨房的食材,做了些菜,希望能缓解小姐和夫人的腹中之饥。”七七垂眸小心翼翼的回答。 虾仁鸡蛋,香煎豆腐,醋拌菠菜,蛤蜊玉菇汤。 看上去只是一些平常的小菜,围起来却很香。 萧淑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儿豆腐放进嘴中,木锦沅也动筷了。 “好吃。”木锦沅惊喜和母亲对视一眼。 “手艺不错,别拘着了,是不是在哪里学过?”萧淑宁冲七七温和地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 七七见萧淑宁和木锦沅慈眉善目的样子,心里的警戒松了些,回答的声音很小,“以前在酒楼洗过碗,见厨房的师傅们做菜,时间长了学了一点。” 怪不得,吃起来确实比一般的小馆子的手艺还要好。 看来她阴差阳错还捡到宝了。 此时,婉娘和木锦夏在安庆堂用完了午膳。 母女二人一对视,婉娘忽地重重叹了一口气。 木老夫人打了个饱嗝儿,翻了个白眼,“平白无故叹什么气,我儿子的运势都要被叹没了,晦气。” “吃饱了就回你的院子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耽误她睡午觉的心情。 “娘,锦夏如今也到了该说媒的年纪了,你是知道的,锦夏实际比锦沅还要虚长一岁,如今眼看锦沅要嫁入永宁侯府享福了,可夏儿她只能隐藏身份,委屈了这么多年,她的终身大事真不能再含糊了。”婉娘呜咽开口。 “娘,夏儿不委屈,只要能让父亲和哥哥的前途顺利,我就算是随便嫁个市井小贩也愿意。” 木锦夏眼含热泪,却硬生生地不让眼泪落下,看上去委屈极了。 老夫人心里似是被针扎了一下,木锦夏从小就懂事,最孝顺,惹人怜爱。 不像木锦沅一副清冷的做派,像极了萧淑宁,让她见了就讨厌。 “祖母最疼爱的夏儿怎么能嫁给市井小贩,一定要千挑万选,自是要京城里最好的儿郎才配得上我们夏儿!” “祖母,莫要哄我,我自知身份卑贱,能有什么选择,不像沅姐姐好命,可以承欢在父亲膝下,母亲又是护国公府嫡女,就算没有自小和永宁侯府世子结下的亲事,也多的是高门世家想来攀亲。”木锦夏皱起小脸。 老夫人更加愧疚,当年把萧淑宁肚子里的那个野种换成了婉娘生下的亲孙,却委屈了锦夏这些年只能叫自己的亲生父亲舅舅。 若不是为了萧家的权势,她才不会同意娶萧淑宁一个破鞋进门,害得他们一家人在一个屋檐下却不能团圆。 “娘,我知道你疼爱锦夏,可对外我是你女儿,还是被夫家休弃回来的女儿,好人家怎么会愿意娶这样母亲的女儿?嫁过去也少不了被欺负……” “谁敢欺负夏儿,就算是夏儿的身份不能正大光明,至少都知道她的舅舅是户部侍郎,给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老夫人气势嚣张。 “就算是户部侍郎的亲生女儿,如果没有护国公府这层关系,嫁的最好也不过是一些五品以下的官员……” “你是嫌我儿子官太小了?”老夫人眼睛一厉,婉娘立刻跪在她面前。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婉娘急的很,非要她明说不成。 第9章 过继 “有话快说,没屁别在这儿格拉嗓子。”木老夫人已经没有耐心了。 婉娘也不再兜圈子,直接将心里的小算盘言明,“我是想着由您出面,让锦夏过继在萧淑宁的名下,这样夏儿就能和沅儿身份一样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叫老爷父亲,虽不是萧淑宁亲生,可明面上也是萧氏的女儿,如此锦夏就不用被我这个带着污名的母亲所累,能有个好的婚事。” 老夫人一听不禁精神了几分,听起来确实是个好法子。 “娘,我不要,我只认你做我母亲,要是找不到好人家,我大不了不嫁人,一辈子孝顺祖母和娘。”木锦夏紧紧抱着婉娘,说什么都不肯。 果然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竟能说出这番话,说的老夫人都感动了。 “傻孩子,你年纪小,还不懂,娘这都是为你好。” “不要,我才不要过继到萧淑宁的名下,她也不会同意。” “她敢不同意!”老夫人喝了一声,直接做了决定,“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娘说的对,你还小,不懂里面的厉害。” 木锦夏低头点了点头,悻悻地同意了。 却在老夫人的目光移开之后,冲母亲甜甜一笑,总算是成了。 木锦沅的东西早晚都是她的。 她唯一比她强的就是好命,有箫家撑腰,马上她也是萧淑宁的女儿了,也能借萧家的势。 “祖母的午膳用的好丰盛。”木锦沅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婉娘和木锦夏对视一眼站到了老夫人的旁边。 听说木锦沅发卖了下人,连个做饭的人都没有,徐嬷又给大厨房下了话,不准给他们饭吃。 估摸着是来告状的。 “姐姐来的不巧,我们都已经用过了,不然可以一起吃点儿。”木锦夏乐得见木锦沅出丑,拱火道。 木锦沅懒得搭理木锦夏,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鸡鸭鱼肉样样俱全,十分丰盛。 怪不得每日木锦夏母女都在安庆堂用膳,却从来没有让她留下吃一次饭。 原来吃的都是好东西,可她们的院子里每个月能吃肉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世母亲说父亲为官清廉,她们也要节省,决不能过奢。 她傻乎乎的竟信了。 看来节省的只有她们母女。 而且木家往上数几辈子都是农户,父亲做官之后又少不了上下打点,礼仪往来少不了花销。 府中的下人加起来至少有几十人,父亲每月的俸禄怕是都不够发放月例银。 又怎能供得起她们这么好的吃喝? 只能出自母亲的嫁妆了。 当年因为母亲未婚有孕,外祖父为了给母亲撑腰,嫁妆拉了整条街。 可回想起上一世,她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母亲的嫁妆都被这些道貌岸然之人吞了个干净,她这次一定都拿回来。 “你来做什么?怎么不和你姑姑,妹妹打招呼?”老夫人对木锦沅的态度不满。 姑姑? 木锦沅不禁在心里冷笑,明明是父亲的外室,演了这么多年,真应该将她送进戏班子。 木锦沅不给婉娘他们正眼,请示老夫人,“祖母,永宁侯府托人传话,这两日会上门议定我和世子的婚事,我院子里没有下人能用,想去护国公府借几个勘用的下人过来,莫要懈怠了侯府的贵客。” 说完,又看向了婉娘,“顺便还要劳烦婉娘姑姑和锦夏妹妹从竹青苑里搬出来。” 婉娘当下就急了,“沅儿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了,府里的下人多的是,为什么非要去护国公府借下人?要我和锦夏从竹青苑里搬出来是嫂子嫌弃我们母女了,要将我们赶出去吗?” 惯会颠倒黑白了。 “我还没死呢!这个家还轮不到萧氏做主!”老夫人横了一眼木锦沅。 “祖母误会了。”木锦沅好言好语,“永宁侯府身份贵重,这门亲事本就是我们木家高攀,如今我和母亲住的偏院着实寒酸,让永宁侯府的人看见木家嫡女住在那种寒酸的地方,岂不是更人看扁了去?” “孙女被看扁了不要紧,大不了过去之后日子过的艰难,但忍忍总是能过下去,怕是会连累了父亲,让永宁侯府觉得父亲也是个寒酸的,若是再宣扬出去,说嫡女住的院子破烂不堪,哪家的千金愿意嫁进木府过苦日子呢?” “徐嬷嬷今日说我院子里的下人还需要几日才能补上,其他的下人怕是各有职。况且永宁侯府的规矩森严,若是不经过精心调教的下人一个伺候不周怠慢了贵客,出丑的还是我们木家。” “祖母,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吗?” 木锦沅句句说在要紧处,老夫人被她说的一愣一愣,“真的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我看是沅儿危言耸听了,不过是议个亲,怎么就关系到木家的脸面和云渊的婚事了?”婉娘抢话。 她们在竹青苑住的好好的,才不要搬到偏院。 木锦沅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和她作对。 “姑姑不是木家人,云渊哥哥也不是你的儿子,你自然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婉娘被噎个半死,她怎么不是木家人,云渊明明是她亲儿子,却只能将苦水咽下,半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沅姐姐真让人伤心,我和娘一直都把木家当做自己家,连姓氏都改成了木,事事都为木家考虑,我看是姐姐把我们母女当外人。”木锦夏委屈的抽了下鼻子。 木锦沅心头讥讽,面上不显,“既然夏妹妹说了事事都为木家考虑,那就赶紧收拾东西从竹青苑搬出来,不然让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你贪图享受,毕竟竹青苑是我母亲用自己的嫁妆精心布置过,自是偏院不能比。” 木锦夏气的脸都歪了,木锦沅怎么如此咄咄逼人,牙尖嘴利。 似乎不管她怎么说都是错。 木老夫人思索一番,不管木锦沅有没有私心,可确实如她所说,若是影响了议亲,对木家没有任何好处。 她儿子一再叮嘱过她,这桩亲事对他的升迁有莫大的好处。 哄好萧淑宁,萧家定会为他助力,再和永宁侯府结亲,朝堂上又多了一个助力,到年底她儿子就能稳步升到户部尚书的位置。 第10章 搬回竹青苑 念及此,木老夫人立刻做了决断,甩了下袖子吩咐,“沅儿说的有道理,自是不能让永宁侯府小瞧了去,就按沅儿说的做。” 木锦沅看顿时蔫儿掉的婉娘和木锦夏,顿感神清气爽,不忘了再补一句,“劳烦你们快些收拾,我和母亲今晚就搬过去。” 说完就行礼告退了。 婉娘气的很,手里的帕子绞成了一团。 “娘,我看沅丫头就是故意想要抢走我住的院子,你别是被她骗了。” 木老夫人抬手便是一巴掌呼在婉娘的脸上,“眼皮子浅的东西,已经将你接到府上来了还不知足,天天盯着这点儿蝇头小利,别忘了当年你在乡下住的是草屋子,如今要是因为你那点儿小心思耽误了我儿子和孙子的前途,你看我扒不扒了你的皮!” “祖母消消气,我母亲也是担心,怕您被那个丫头的花言巧语套路了。”木锦夏扶住挨打的母亲,对木锦沅的怨恨又多了几分。 “萧淑宁对我儿死心塌地,木锦沅也是个听话的,什么事情以木家为先,她说的哪句话不是为了木家考虑,倒是你娘住惯了大房子,忘了自己是个什么出身了!”老夫人没好气指着婉娘的鼻子骂。 木锦夏还想争辩两句,明明就是木锦沅故意挑事,可是却被婉娘按住了。 说白了,在老夫人的眼里,没有谁能重要过她的儿子和孙子。 再说下去也只会惹她更生气。 “娘,我知道错了,这就回去收拾东西,绝对不会让永宁侯府的人看笑话。” 听婉娘这么说,老夫人的气才顺了一些,又嘱咐了几句,“这几日给我放聪明点儿,护国公府的人可不都像萧淑宁一样蠢,万一要是被发现了什么把柄……” “娘,请你放心。”婉娘知道轻重。 她还想要女儿借萧淑宁的势,绝对不会让护国公府的人发现他们的秘密。 等回到了竹青苑,木锦夏凄凄艾艾地开口,“娘,我不想搬去偏院,太破了……” “夏儿,委屈你了,咱们忍几天,等把木锦沅的婚事敲定,咱们再搬回来。”婉娘又何尝愿意去偏院子。 竹青苑是当年萧淑宁嫁入木府之前,特意找人按照她在萧家住的院子修葺,无一处不透漏着华贵。 萧淑宁前脚派人去萧家借人,后脚便齐刷刷来了二十几个人,丫鬟婆子管事,甚至还有琼华长公主给她们的侍卫。 这是真的害怕她们母女受欺负。 人到了,木锦沅便带着母亲往竹青苑去了。 平时她和母亲在偏院里深居简出,没什么好收拾的。 相反,婉娘和木锦夏却收拾了二十几个箱子。 木锦沅一进院子就看见木锦夏在指挥一个丫鬟,“把那对翡翠玉枕带上,小心点儿别碰碎了,要是碎了卖你十次都不够赔。” 木锦沅环视了院子一圈,把合上的箱子一个个地打开。 “沅姐姐,你小心些,这些东西可都珍贵的很。”木锦夏揶揄开口,“想来姐姐应该没有见过吧!” 木锦沅不置可否,伸手指了指箱子,“梅花琉璃钗,起棱葫芦金耳环,鎏金穿花戏珠步瑶,金鲲点珠桃花簪。” 木锦夏咂舌,她只知道这些首饰上都是玉石珍珠,却不知道还有如此好听的名字。 不过知道名字有什么用,这可都是她的宝贝。 “当”的一声,木锦夏将箱子合上,生怕被抢走似的,招呼下人过来,“还不赶紧将东西搬过去。” 却被木锦沅带来的人拦住了。 木锦夏瞬间冷了脸,“姐姐,这是何意?难道看见这些好东西想据为己有不成?” “夏妹妹说笑了,这些东西本就是我母亲的陪嫁,每一件东西都在我母亲的陪嫁单子上写的清清楚楚,你想要拿哪儿去?”木锦沅似笑非笑。 霸占了这么多年竹青苑,木锦夏还真的把她当成这里的主人了。 “你……你胡说!”木锦夏不由得有点儿心虚,怪不得木锦沅能说出这些东西的名字,“在我院子里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竹青苑是护国公府为我母亲修整的,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院子?”木锦沅扫了一眼木锦夏,“我记得你和姑姑是被休弃回来,在木府借住,我母亲好心收留你已是十分大度,怎么如今你们像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了?” “沅丫头,我是你的长辈,回到木府是你父亲和祖母同意的,还没轮到你一个小辈来议论我。”婉娘款款走来,抬手扶了下头上的金镶玉雀钗,不满地向萧淑宁看了过去。 “嫂子,你是不是对沅儿太疏于管教了,为了这一点儿东西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就算是你的陪嫁,进了木府都是木府的东西,分什么你的我的,再惊动了母亲,惹她老人家生气就不好了。” “你说是不是……” 婉娘的话还没有说完,面前就多了一个凶狠的嬷嬷,一巴掌打的她晕头转向,发髻都松了。 “你!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婉娘刚被老夫人打过的那面脸还没消肿,这面脸又迅速肿了起来。 “娘!”木锦夏冲到婉娘身边,眼神愤恨得似要将打人的嬷嬷碎尸万段。 可打人的嬷嬷也不是好惹的,何况她身边还有好几个看起来就身手不错的侍卫,让木锦夏不敢轻举妄动。 “木锦沅!你敢找人打我娘,我这就去找祖母来!”木锦夏咽不下这口气。 “忘了和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娘从护国公府请来的刘嬷嬷,掌管护国公府事务二十年,监管府中小姐公子规矩,我娘也是要敬她三分的。”木锦沅不紧不慢道。 “一个奴才也敢越到主子头上?护国公府这是什么狗屁规矩”婉娘气的浑身都在哆嗦。 怪不得萧淑宁是个软弱可欺的,竟然让一个奴才耍这么大威风。 “相必你就是那个被丈夫休弃回娘家,还带着两个没爹要的野种的小姑子了?”刘嬷嬷气势凌厉,冲婉娘走了两步。 “你想做什么?”婉娘被打怕了,下意识拉着木锦夏向后退了两步。 第11章 当家主母 “一个小姑子怎么敢越过府里的当家主母,恬不知耻地霸占主母的院子,还抢占主母的嫁妆,果然欠教!” 说着,刘嬷嬷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一人二十个嘴巴,让她们记得该怎么叫人!” 一个嘴巴她都受不了,别说二十个了,再说了她女儿花容月貌,二十个巴掌打下去还不得毁容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当下还是先服软。 婉娘赶紧向萧淑宁求救,“嫂嫂,我刚刚就是和你开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这些东西要是沅儿喜欢就留下,我们都不要了。” 萧淑宁抬头看了看木锦沅,面露不忍,她不想闹事。 可来之前,木锦沅再三叮嘱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让她插手。 “刘嬷嬷,算了,这次就算是给我娘一个面子,别打了,估计姑姑和妹妹经过这一次应该也长了教训,定会好好学习规矩。”木锦沅知道若是真的把事情闹大,怕是不好收场。 父亲和祖母都偏向婉娘他们,先挫挫他们的锐气,来日方长。 “对对对!以后我一定好好学习规矩,再不敢在嫂嫂面前放肆了。”婉娘忙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最好是,我会盯着你的。”刘嬷嬷收回眼里的狠厉,开始令人清点东西。 “没事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木锦沅扶着母亲往屋里走。 可木锦夏却不干了,死死的抓住一对翡翠玉枕,“这是我的东西,你凭什么不让我拿!” 木锦沅闻言脚步一顿,看向木锦夏的眼神寒光四射。 木锦夏不由得心里一颤,忽地想起了木锦沅那日拿刀刺向春杏胸口时的画面。 可她实在不愿这些好东西便宜了木锦沅,梗着脖子理不直气也壮道:“我们住在这里,这院里的东西就该是我们的!” 木锦沅被气笑了,“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全都登记造册,小到手镯簪钗,大到床榻木柜。既然夏妹妹说这里的东西是你的,我只能请官府的人过来仔细查看,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少了一样,就是有人偷窃。” “按照我朝律令,偷窃者要杖刑一百,偷盗数额重大,要砍去双手,流放岭南。” “你手上的翡翠玉枕是夏凉国进贡而来,是当年太后送我母亲的添妆,价值不可以金银估算。” 木锦夏惊呆了,她不过想拿个睡习惯的枕头,如何就和官府,盗窃扯上了关系?还搬出了太后…… 婉娘见状不妙,用力将木锦夏手中的翡翠玉枕拽了出来,递给木锦沅,“都是一家人,锦夏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为了一个枕头还能闹到官府去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 木锦沅抬眼示意,旁边的于妈妈立刻将翡翠玉枕接了过来。 “妹妹开玩笑,可我说的每句话都不是开玩笑。”木锦沅上前一步将婉娘头上的金镶玉雀钗薅下,连带扯下了好几根头发,“我奉劝你们一句,不是你们的东西别妄想拿走,等清点完东西,若是少了什么,后果自负。” 婉娘被扯得头皮刺痛,憋了一肚子的火,可看木锦沅的架势定是来真的。 这些年萧淑宁一直被木老夫人打压,虽然是府中主母,但事事都由老夫人做主,她的嫁妆多半都添给了木府,她要什么东西只要稍加暗示,萧氏就会主动给她。 木锦沅从来没有如此和她针锋相对过。 想来是护国公府的人一来以为有人能给她撑腰了,竟真的拿起了当家主母的派头。 自己不敢多说一句话,倒是让她女儿出来充上了,估计想着反正是要嫁给永宁侯府了,也不怕得罪他们了,才敢如此放肆。 可她们未必想的太简单了。 一个破鞋生出来的女儿也肖想嫁给世子夫人。 眼下她忍了,等木秉文回来,她自有办法让木锦沅乖乖将这些东西给她送过去。 哼! 婉娘甩了萧淑宁一个冷眼,拉着不情不愿的木锦夏两手空空的走了。 萧淑宁回到熟悉的竹青苑,只觉得一切像是做梦一般,“沅儿,你把婉娘她们赶了出去,是不是做的有点儿过分了?我还以为你说要换个院子只是说说而已……” “娘,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开不开心?”木锦沅紧紧握住萧淑宁的手,目光灼灼。 萧淑宁没有违背自己的心意,点了点头。 嫁入木府以后,她的心里似乎总是被一块儿大石头压着,要看老夫人的脸色行事,又要照顾被休弃回来的小姑子,生怕哪句话刺激到她的心情,渐渐习惯了伏低做小,只想让它们过得开心。 早就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娘,只要你开心就好,以后都不要管木府其他人的感受,那你不欠他们任何一个人。”木锦沅语气平静却十分有力。 “大小姐说的对,夫人你平时就是太给他们好脸色了,咱们就应该强势起来,凭什么让一个被休弃回来的小姑子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于妈妈看婉娘他们被木锦沅灰溜溜地赶走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 她忍很久了! “于妈妈,沅儿年纪小,难免沉不住气,你怎么也不知轻重,毕竟老爷对我有恩,我当年犯了那样的大错,若不是他我早就没脸活在人世了。”萧淑宁想到那些事情,刚刚露出笑模样的脸又变的沉重。 于妈妈还想说什么,却叹了口气,女子不洁就是大罪,她在木家人面前很难抬起头。 “娘,父亲娶了你就说明他不在乎你的经历,何况这些年父亲的官位越来越高,没少受到护国公府的蒙阴,没少贴补嫁妆给府里,可祖母她们却动不动就要罚你,是她们对不起你才对,你不用在她们面前低一头。”木锦沅细细疏解母亲。 上一世她没少看母亲默默流泪,只不过她那个时候也被从小学的妇德禁锢住,甚至会觉得是不是因为母亲不洁,连带着祖母对她也喜欢不起来。 对木锦夏的时候总是带着笑脸,对着她从来都是训诫,听的最多的一句话便是,“你千万不要像你母亲一样不知羞耻。” 第12章 告状 萧淑宁对木锦沅说的话不置可否,抽出了手,“我有些乏了。” 木锦沅明白母亲断没有把她说的话听进去,反而有点儿恼怒她了。 罢了,一时半会儿,很难让母亲转变想法。 她退下去院子里看下人收拾院子了。 同时,也在暗暗思索,要下剂猛药让母亲看清这木府人的嘴脸,尤其是他父亲。 母亲之所以能够在府上忍气吞声,全然是顾念和父亲的情分。 夕阳落幕时分,木秉文背手回来,嘴里还哼着小曲,似是心情不错。 可前一只脚刚刚踏进府里,木锦夏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银珠便拦住了木秉文,神色焦急,“老爷,求你快去偏院,小姐和婉姑姑被欺负的不成样子。” “谁欺负她们了?”木秉文瞬间变得严肃。 银珠抿嘴,一副有苦难言的样子。 木秉文急匆匆地向偏院走。 一进院子便看见婉娘发髻散乱,两边的脸高高肿起,面无血色,十分骇人。 木锦夏趴在婉娘的怀里呜咽,看的木秉文一阵心疼。 “谁打你了?你们为何在偏院?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婉娘眼眶里的泪夺目而出,一把抱住了木秉文的腰。 木锦夏虚抹一把脸颊开口,“爹,木锦沅说这两日永宁侯府要来府上议亲,花言巧语说服祖母,同意她们从护国公府调来了一群刁奴,二话不说就把我们从竹青苑赶到了偏院。” “还说竹青苑是护国公府是给萧淑宁建的,说里面的东西都是她萧家的嫁妆,要是我们碰了拿了就是偷窃,说要让官府的人来抓我们。” “我娘为了维护父亲,和那几个刁奴理论了两句,说萧淑宁嫁入萧府,她的东西都是父亲的东西,谁承想他们就打了母亲,说木家都是靠着萧家才能走到今日这个地步,就算是父亲您,他们也不放在眼里。” 木秉文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这家还轮不到护国公府的人做主!” “爹,你别生气,我只是随便说说。我和娘也不求什么,只要你能官员亨通,我们受点儿委屈也不算什么,毕竟少不了要靠护国公府的助力……”木锦夏的眼睛红的像是个兔子。 让木秉文看的心里难受,本来不能让她们母女正大光明就已经亏欠了她们。 要是连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要亏待她们,那他真的妄为人夫,妄为人父。 “我倒要去问问萧淑宁她什么意思!”木秉文甩袖离去。 婉娘见木秉文走远,幸灾乐祸的扯了下嘴角,“我看木锦沅她们母女还能不能硬气起来?” 木锦夏和母亲对视一眼,在心里得逞的笑,冲银珠招了招手,低语了几句。 银珠应了声出去了。 竹青苑里,在刘嬷嬷的带领下,萧淑宁的嫁妆已经都点完了。 不出所料,和木锦沅想的差不多,珠宝首饰少了大半,护国公府陪送的店铺的账本好多都模糊不清,几乎都是糊涂账。 说不定被祖母和婉娘她们吞了多少银子。 萧淑宁见到这么多亏空,脑子一片空白,“怎少了这么多东西?” 她进了木府之后,肚子已经显怀了,木秉文说怕她辛苦,没有让她掌家,就把嫁妆都交给了老夫人打理。 而当年她未婚先孕的事情在城中惹了不少非议,她出去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索性她便将外面的店铺都交给了木秉文打理。 后来婉娘她们进了府,木秉文的官越来越大,无暇顾及就和她商量将铺子交给婉娘打理。 她当时没有想太多,反正都是一家人,况且那时候婉娘被休弃回来整日郁郁寡欢。 女子被休弃世天大的事情,她也怕婉娘一个想不开寻了短见,便同意了把铺子交给她打理,正好能找个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未成想竟会如此…… “娘,你的心软只会助长别人的欲望。”木锦沅希望母亲看到这些证据能够清醒一些。 “左右这些东西没有到外人的手里,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萧淑宁心里多少有点儿不舒服,可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这还是我从小教出来的护国公府的嫡女吗?怎么成个任人欺负的软蛋包了?”刘嬷嬷阴阳怪气的将账本放在桌子上。 萧淑宁对刘嬷嬷的举动没有生气,她从小便是和刘嬷嬷学习的规矩,对她自是敬重。 也知道她是心疼自己。 可她也有她的无奈,“难道真的像沅儿说的,将婉娘他们告上官府,说他们偷窃?丢人的还不是木家?我和沅儿也是木家的人,脸上也无光。” 木锦沅在心里哑然失笑,恐怕只有母亲把自己当做木家人。 “娘,父亲一会儿会来这里帮婉娘她们求情,还会让你把这竹青苑里面的东西给她们送过去,你信不信?”木锦沅信誓旦旦。。 “你这丫头说的好像是真的一样,难道还学了什么占卜之法?”萧淑宁自是不当一回事。 “那母亲可敢答应我,一会儿父亲来了,他若是说让你把竹青苑的东西给婉娘她们,你不要答应。” “这有什么不敢答应。”萧淑宁感觉木锦沅这两日有点儿神叨。 可看她的表情又十分坚定,语气更是严肃。 想来明日要请大夫上门帮她诊诊脉,看看是不是被掳走的时候受了惊吓。 心思这么一转,院子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再一抬头,木秉文已经走进了房间。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强压着心里的怒火显得呼吸都变得沉重。 “老,老爷……”萧淑宁诧异的望了一眼木锦沅,他竟然真的来了。 木锦沅全然无视母亲的诧异,起身立在一边,叫了一声,“父亲。” “怎么这副表情,怕我来?”木秉文甩了下袍子坐下。 看来木锦夏说的都是真的,萧淑宁这样子分明是心虚了。 可他刚在院子里看见了不少生面孔,估计都是护国公府的人,不能冲萧淑宁发火,不然让萧家的人知道,还以为欺负了萧淑宁。 影响了他的升迁可就糟糕了。 第13章 预言成真 萧淑宁压下心中的震惊,冲木秉文露出了一个微笑,“老爷难道今日得闲,正好留下一起用晚膳。” 旁边的于妈妈立刻招呼让人上菜。 “沅儿也过来坐,我们一家好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萧淑宁将木锦沅拉过来。 木锦沅将凳子往萧淑宁的身边拉了拉,和木秉文之间隔的不能再远。 这下让木秉文更加不高兴了,冷脸怒斥,“你这是还在和我生气?谁让你不好好的在家里呆着,去什么春日宴,都是订了亲的人打扮的花枝招展,才给了人家可乘之机,差点让全家都跟着你丢人。还敢跟你老子甩脸子了?这就是你从小学的礼仪规矩?” “女儿不敢。”木锦沅垂眸,“这两日女儿的鼻子不太舒服,闻到父亲身上有些刺鼻的脂粉味道,才不得不躲远一点。” 木秉文心里一惊,连带着表情都有些不自在。 难道是刚刚在婉娘那里沾染上了味道? 这时,于妈妈也带人将菜摆好了。 护国公府的人来了,自然是按照萧淑宁的口味做的菜。 芙蓉鸡片,三元白汁鸭,一品燕窝,松茸玉菇,四喜虾饼,还有两个清口的凉拌青菜。 “菜齐了,吃饭了。”萧淑宁赶忙打圆场,不想让父女两个人针锋相对。 一家人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萧淑宁先帮木秉文夹了一块儿鸭肉,又给木锦沅盛了一碗燕窝。 可木秉文却丝毫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一想到婉娘她们母女两个此刻正在偏院吹冷风,可萧淑宁却吃的如此好,不由得脸色更加的沉重了。 “老爷,是这些菜不合口味吗?”萧淑宁一时摸不准,筷子尴尬地停在了空中。 “唉……”木秉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听说婉娘和夏儿被你撵去了偏院?” 萧淑宁手中的筷子从手中滑落,吧噔一下掉在了地上。 不会真的像沅儿说的一样吧! 可看在木秉文的眼里更加认定是萧淑宁故意搞事。 “父亲有所不知,这是祖母同意的,要是永宁侯府的人来了见到我娘竟然住在那么破烂的地方,让人如何想?我娘可是木府的主母。”木锦沅在桌子底下悄悄地用腿碰了一下萧淑宁。 萧淑宁收到了信号,没有急于出声,想看看木秉文要怎么应对。 “既是主母就应该拿出主母的风度,怎能让婉娘和夏儿住在偏院,传出去不是会让别人说你母亲苛待小姑子?”木秉文忍着脾气谆谆教导,“话说回来,沅儿和永宁侯府的婚事十分紧要,就算是让她们去了偏院,你这个做长嫂的,也应该多照顾些,多给她们送些吃的用的,不要让府里的人看笑话。” 萧淑宁悬着的心终于死了,真的和女儿说的一模一样。 木秉文就差明说她欺负了婉娘她们娘俩,话里话外就是来为婉娘她们母女抱不平。 木锦沅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母亲,将账本放在木秉文面前,“父亲,这是这些年婉娘姑姑管理的铺子的账本,还有我娘的嫁妆明细,我母亲可担不起苛待这种罪名,倒是账上的银子亏空了不少。” “况且,我和母亲在偏院住了七年,父亲好像从未觉得我们母女委屈,别忘了母亲才是你的正室,我是你的嫡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婉娘姑姑,锦夏妹妹和父亲才是一家人。” 木秉文翻看账本的手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随即变了脸,指着木锦沅骂道:“瞧瞧你一个嫡女说的这是什么荒唐话,婉娘是那你姑姑,是我亲妹妹,被你说成什么了?” 亲妹妹? 亲到床上的那种妹妹吗? 木锦沅冷眼瞧着发火的木秉文,“亏空的单子我已经令人送到祖母面前了,我想她老人家自会有个公断。” “你!”木秉文气的话都说不出一句,气冲冲地走了。 “沅儿,你怎么能如此和你父亲说话,看把他气的!”萧淑宁想缓和都没有机会。 “母亲,你以为他是真的生气才离开?”木锦沅嗤笑。 多半是担心他当成心肝儿的婉娘受到祖母的训斥。 “沅儿,我怎么越发听不懂你说的话了?你刚为何能算准了你父亲来帮夏儿她们要东西?” 木锦沅深吸一口气,合着她母亲是一点儿没有听进去她的话。 “母亲,这都不是重点,你就不觉得我父亲身上有脂粉味奇怪吗?” “莫要胡说!”萧淑宁蓦地想到木锦沅和木秉文说的话,不由地皱紧眉头。 “母亲,你仔细想想,以往若是咱们得了什么好东西,或是逢年过节,外祖母给咱们送来的礼物,用不到一天,东西就落到木锦夏他们母女手里了。舅舅这些年立了战功得了赏赐从来没有忘记给我们送来一份,可这些东西有一件在我们手上吗?” “这……”萧淑宁被木锦沅问的一噎。 确实如木锦沅说的一样,要不是被她提醒,她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毕竟钱财乃身外之物。 “母亲,你刚刚都听到了父亲认为婉娘姑姑她们去偏院就是受了委屈,可我们住了好几年,他可说过一句心疼我们的话,反而觉得我们做的都是理所应当。” 木锦沅见萧淑宁沉默了,知道这些话应该是入了她的心。 循循诱导,让母亲能够有点儿心里准备才能让她接受更加残酷的事实。 …… 安庆堂内,婉娘被徐嬷嬷突然叫了过来,看了一眼坐在堂上的老夫人,横眉瞠目。 “娘……叫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婉娘颤颤巍巍的开口,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还有脸问!”老夫人一把将木锦沅送过来的亏空单子甩到婉娘脸上,“不看不知道,天天靠着那点儿狐媚手段勾着我儿子把萧家的好东西都给了你,要不是木锦沅清点,我怕是到死都要被你蒙在鼓里了!” 一看上面的好多东西都是从宫里出来的,却都进了婉娘的手中,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竟然不知道先孝敬她,真是给她脸了! “不是,我没有……”婉娘下意识否认。 下一瞬,一阵劲风袭过。 第14章 离间 木老夫人左右开弓,连着给了婉娘好几巴掌,“你个下贱的货,还不承认,这单子上清清楚楚写着缺了什么东西,你还敢狡辩!” 婉娘被打的嘴角渗出了血,脑浆都要散了,“娘,你千万不要中了木锦沅那丫头的挑拨离间,她故意陷害我,平时什么好东西都是先孝敬娘,就算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背着你私藏。” 木锦沅真是歹毒至极,这死老太婆自私又刻薄,她要是不暗中多捞点儿好东西,到时候她的夏儿出嫁根本拿不出像样的嫁妆。 木老夫人恶狠狠地盯着婉娘,“照你说的话是老身冤枉你了?那你倒是告诉我萧淑宁房里缺的这些东西都去哪里了?” 婉娘低头捂着脸,眼泪直流,“她的东西少了,我怎么知道去了哪里?我看是她们看我们母子不顺眼想要借机将我们撵出去罢了。” 可老夫人却不吃婉娘这一套,厉声吩咐徐嬷嬷,“既然她说不知道,那就带人去搜!全府上下不要放过一个角落,总不能等萧氏报官府。” 仗着有几分姿色,勾着他儿子什么都听她的就算了,还想骗她! 一撅屁股就知道她拉什么屎! 眼见老夫人来真的,婉娘立刻拦住了徐嬷嬷的去路,心里千头万绪,一搜不就全都露馅了。 绝对不行。 “娘。”木秉文气喘吁吁地赶了进来。 一看婉娘的脸被打的像是猪头似的,赶忙将她扶起来,心疼地把她抱进怀里。 “老爷……”婉娘眼泪簌簌地落,一句话都没有说,却用眼神传递出了万种委屈。 木秉文再开口语气已是带了几分幽怨,“娘,你怎的下这么重的手,那些东西被我用了,跟婉娘没有什么关系。” 木老夫人她儿子对婉娘如此维护,心里再有火也只能独自咽到肚子里,剜了一眼装腔作势的婉娘。 心想不过是打了几巴掌就好似要了她的命似的,当年她刚进门稍微做错一点儿事情,她婆婆抄起棍子就是一顿毒打,也没人帮她。 婉娘倒是个好命的,碰上了她儿子,对她百般维护。 “你一个大男人,用了那么多女人的珠宝首饰做什么了?” “娘,官场上需要应酬的地方多,难免需要走动,有的是送给了同僚的家眷,有的变卖成了银子。”木秉文在心中已经想好了答案。 涉及到他的公事,母亲自是不会多说什么。 果然,如木秉文所料,老夫人闻言顿时偃旗息鼓了,“不管东西去了哪里,如今亏空单子已经送到了我的面前,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说服萧氏那面。” “母亲放心,有我在,萧淑宁翻不出花儿来。”木秉文信心十足。 只要他稍微放下身段哄几句就消停了,拿她的东西是看的上她。 木老夫人摆了摆手,木秉文搂着婉娘离开了。 临走之前婉娘还不忘给老夫人行了礼,只要能抓住木秉文心,不管是老夫人还是萧淑宁都不是她的对手。 等到他们走远,木老夫人抬手就将桌子上的茶杯掀翻在地。 徐嬷嬷立刻上前安抚,“老夫人,别气坏了身子。” “岂有此理,竟让一个见不得光的贱人骑在我头上了。”木老夫人气的咬牙。 她知道木秉文说的应酬都是为了维护婉娘,东西定是都在她的手上。 她活着一日,这个家就是她掌管,谁都不能压过她。 徐嬷嬷大气不敢吭一声,很少见老夫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忽地,于妈妈带两个丫鬟走了进来,欠身行礼,“见过老夫人。” 顺势扫了一眼地上的狼狈。 “谁叫你来的?”徐嬷嬷拧着眉头,跋扈惯了。 “大小姐命老奴给老夫人送一碗补气养参汤,人参是上好的高丽血参,是萧将军打了胜仗得到的赏赐,特意送过来给我家夫人补身体的,可夫人和大小姐都记挂着您。”于妈妈垂首回道。 老夫人的眼睛一亮,高丽血参! 那可是好东西,可遇不可求,听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 “快端过来。”老夫人迫不及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食盒。 看来那萧泊舟又立了战功,不过这一点萧舒宁比婉娘懂事的多了。 以前萧家送来的补品也都是先孝敬她,一想到这些心里对婉娘就更加的嫉恨,竟然背着她瞒天过海。 必须要敲打敲打她。 徐嬷嬷拿过了食盒将里面的补气养参汤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一开始小口小口地喝,最后觉得不过瘾,索性抱着碗一饮而光,恨不得用舌头将碗舔个干净。 一碗参汤下肚,胸口的气都顺了不少。 于妈妈忍着笑和老夫人告退,心里不禁嘲讽,果真是从乡下来的,山猪吃不了细糠。 “等等!”老夫人叫住了要走的于妈妈,“告诉萧氏,丢了这么多东西可不是小事,上上心。” 既然婉娘跟她玩心眼,那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老奴定会将老夫人的话转达。” 于妈妈快步回了竹青苑,将事情如实转达给木锦沅。 木锦沅放下手里的毛笔,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小姐,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老夫人正在气头上,还适时送去了参汤,安抚了她的情绪,还让她站在了咱们这边。”于妈妈看木锦沅的眼神充满了钦佩。 吃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亏,从来没有想过有生之年还能要回被拿走的东西。 “人的欲望无穷无尽。”木锦沅重活一世,经历过人心险恶,自是更加能揣摩她们的心思。 任谁看了亏空的那些东西,都做不到冷静自持,至少值几十万两。 何况她的祖母和婉娘都是从乡下来的,眼皮子浅,自是谁都不肯相让。 她又清楚父亲的脾性,定会向着婉娘,祖母疼爱儿子不会说什么,可按照她的性子定会记恨婉娘。 她抓住机会去表表孝心,祖母心里的天平自然就会倾向她们。 于妈妈看着本应该是最天真烂漫年纪的木锦沅,眼里却多了一抹看透世事炎凉的深沉,心里莫名地有点儿酸楚。 “可惜了那碗高丽血参汤。” 木锦沅暮地笑出了声。 第15章 哥哥和妹妹 于妈妈诧异抬头,忽地反应过来什么,瞠目结舌。 “小姐,那不是高丽血参?” “她怎么配享受那么好的东西,既然她爱喝,应该好好赏赐七七,多亏了她的巧手修建了个像人参的树根。” 于妈妈听了笑的那叫一个畅快。 尤其脑子里还不断地回想起老夫人喝的那叫一个享受的画面。 忽地,萧淑宁的房里传来一阵骚动。 好几个丫鬟都被叫了进去,木锦沅也闻声而至。 “母亲,发生何事?” “我的耳环少了一只,不知道掉在哪里了?”萧淑宁在屋里仔细寻视。 “你们都去找,不要错过任何地方。”木锦沅冷声吩咐院子里的下人。 她知道这对耳环对母亲的重要性,是她当时出嫁,外祖母亲手给她戴上的,这些年从未摘下。 片刻,下人们纷纷来报,都没有找到。 “我真是没用。”萧淑宁狠狠地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连你外祖母给我的耳环都留不住。” “母亲,别急,说不定是我们今日过来的匆忙,遗落在了偏院,我们过去找找。” “对!说不定是落在偏院了。”萧淑宁被木锦沅一提醒,立刻起身匆忙向偏院走了。 木锦沅和刘嬷嬷对视一眼,也紧跟着母亲去了。 眼看着马上到偏院了,可木锦沅却拉了一把母亲,往后门走去, “沅儿,为何要偷偷摸摸的后院进来?”萧淑宁满脸不解。 木锦沅冲母亲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轻车熟路地拉着她到了她们住了七年的院子。 只不过此刻里面住的是婉娘。 屋子里面,婉娘正靠在木秉文的怀里,两面的脸肿的不成样子,又上了药膏,在摇曳的烛火中反着光。 “老爷,我的脸丑死了,你今日还是去萧淑宁那里歇息好了。”婉娘作势要从木秉文的怀里起来。 可木秉文的手却更加用力,搂着她的腰不肯松开,“我的婉娘最美,最温柔,萧淑宁那个木头怎能和你比?况且是我母亲太过分,让你受了委屈,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好?” “老爷又哄我!”婉娘攀住木秉文的肩膀撒娇,又叹气道,“都怪我没有什么用,没有萧淑宁那样的背景,不然也不用老爷日日屈尊降贵的去哄她,真是辛苦老爷了。” 这一幕被在外面的萧淑宁看的清清楚楚,震惊的眼珠子快要掉出来。 “她……她们……” 木锦沅连忙拉着萧淑宁往外面走,怕惊到正在房间郎情妾意的那对狗男女。 “你爹怎么能和你姑姑……”萧淑宁无法平静刚才看到的画面,腿一直发抖。 她实在没脸说出那种话,这不是乱伦吗? 哥哥和妹妹! “娘,我们回去再说。”木锦沅怕府上人多眼杂。 萧淑宁不知道是怎么回的竹青苑,直到木锦沅给她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才缓过了神。 她接过了茶,抬手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水,“沅儿,你为何一点儿都不惊讶?” 亲眼见到如此荒唐的事情,她的女儿平静的有点儿吓人。 饶是她反应再慢,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你是故意引我过去看她们两个……” “是。”木锦沅也不再隐瞒,抬头看了刘嬷嬷一眼。 刘嬷嬷将耳环递给了木锦沅。 “还请母亲原谅女儿的欺骗。” 萧淑宁的眼神在刘嬷嬷和木锦沅之间来回打量。 “请夫人见谅,我只是按照大小姐的吩咐做事,没事的话老奴先退下了。”刘嬷嬷有眼力见的出去了,连候在门外的伺候丫鬟也都屏退下去。 “母亲,我知道骗你不妥,可我是为了让你亲眼看见真相,婉娘根本不是父亲的妹妹,父亲在娶你之前怕是就已经和她勾搭在一起了。” “说婉娘是她被休弃回来的妹妹,只不过是为你了骗你,好让他养的外室和女儿能正大光明的进府。” “怎么会?”萧淑宁咂舌,整个人都木住。 可木锦沅接下来的话让她更加崩溃。 “木云渊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被父亲联合祖母和婉娘生的儿子互换了,不然你以为为何祖母一直用你的婚前不洁戳你的脊梁骨,却对你生下的儿子偏疼偏爱,他们怎么可能容下不是木家的嫡子呢?” “不可能!怎么可能?”萧淑一时难以接受。 可一想却有几分合理,木秉文应该做不出和自己亲妹妹乱伦的事情,那就证明木锦沅说的是对的。 “我养了渊儿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是我的儿子了?” 木锦沅知道母亲难受,但长痛不如短痈,母亲这几日应该诧异为何我对祖母和父亲的态度不太一样,那是因为我从春杏的口中知道了真相,他们换走母亲的亲生儿子还不满足,还想要让周子安污了我的清白,再让木锦夏代替我嫁去永宁侯府。” “我们就是她们往上爬的梯子。” “好啊她们!”萧淑宁一听她女儿被掳走竟然是被设计的,再也坐不住了,“老虎不发威,她们真的把我萧淑宁当成软柿子了。” 她一直委屈求全,也只不过是为了她的儿女能过的顺心一些,却未曾想过一切都是假的。。 “母亲,且慢。”木锦沅很高兴看见了母亲曾经贵为护国公府嫡女的气势,“父亲联合祖母欺骗了我们这么多年,我们冲过去拆穿,她们也不可能承认。而且她们做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也不能轻易饶了他们。” 萧淑宁心里憋屈,一想到自己给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还将一个外室当成亲妹妹去疼爱,真是蠢的不能再蠢了。 对木秉文更是真心一片,却被他骗的团团转。 眼下还有一件更着急的事情,“你说你父亲换走了你亲哥哥,那岂不是婉娘的儿子才是我的亲儿子,他怕是在庄子上受苦啊!” “母亲放心,我定会让哥哥好好回来,让设计陷害我们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木锦沅握住萧淑宁的手,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又道:“还希望母亲以后绝对不要再听父亲的话,不要对他们心软。” 第16章 谁是主子 萧淑宁重重地点头,知道真相的她恨不得立刻将木秉文抓来撕碎,又怎么可能还被他随便说几句话诓骗。 况且她亲耳听到了木秉文在婉娘面前贬低她的话,仅存的一点儿夫妻之情都没了。 次日一早,刘嬷嬷带着从护国来的所有人浩浩荡荡地奔向了木秉文处理公事的院子。 “你们要做什么?”院子里管事的曹鹏刚刚起来,刚打了个半个哈欠,就被突然冲进来的一帮下人给吓到了。 “我家夫人院子里少了不少东西,不知道被谁拿走了,只能到各个院子里寻找一下。”刘嬷嬷皮笑肉不笑。 “大胆,这可是我家大人处理公事的院子,岂是你们这帮不知深浅的奴才能随便进来乱翻的?”曹鹏看她们的架势分明是搜查的。 刘嬷嬷不屑和他说话,直接命将曹鹏按住,其他人直接进去搜查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从院子里面找到了十箱珠宝首饰,还有一对金凤玉龙的黄花梨屏风,全都抬了出来。 “老爷屋里的东西你们也敢动,真是不想活了!”曹鹏急哄哄地冲着刘嬷嬷喊。 “继续。”刘嬷嬷不置可否,让几个人人把东西先搬回竹青苑又带着人去了其他人的院子。 而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很快就在府上传开了。 婉娘听到风声赶紧就往过赶。 这萧淑宁竟然敢来真格的,这些年好不容易从她那里抠出一点儿东西,不能就这么让她抢回去。 可为难的是木秉文去上早朝了,此时根本不在府上。 她只能让木锦夏去找老夫人。 就不信老夫人能眼看着护国公府的人如此放肆。 等她赶到,刘嬷嬷她们已经到了木云渊住的凌天阁。 “住手!”婉娘立刻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住要进去搜查的刘嬷嬷。 “这是大公子的房间,是你们护国公的外孙,我嫂嫂就算是丢了东西也不能找到她亲儿子的头上吧!” “怎么哪儿都有你?我们做事用不着你来管!”徐嬷嬷厌恶地瞪着婉娘。 “这是木府,不是你们护国公府,不是你们能胡作非为的地方,真不知道谁是主子……”婉娘趾高气扬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感觉腹上一痛,倒在了地上。 徐嬷嬷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难道你想说你一个被休弃的小姑子是这府上的主人吗?恕我直言,像你这种晦气的人住在娘家能给你一口饭吃已经是我家夫人开恩,我们做奴才的每日都尽职守则,你不过是个吃闲饭的,谁给你的脸面日日出来张牙舞爪?” “还不滚开!” 婉娘心里的火猛地窜了起来,她竟然被一个奴才训斥! 还说她不如一个奴才! 平时萧淑宁见面都要冲她点头行礼,她们几个算是什么东西? 昨日就已经忍了一肚子的气,今日是万万不能忍了! 婉娘红着眼就冲刘嬷嬷扑了过去,狠狠地伸手要去薅她的头发。 不过她的手刚刚舞到刘嬷嬷的面前,反被扼住手腕。 “咔嚓”一声,紧接着就是婉娘痛苦的嚎叫声。 整只手瞬间失去了力气,耷拉了下去。 断了! “娘!”木锦夏这时也带着银珠赶了过来,怒视徐嬷嬷,“你怎么敢如此对我娘!” “再不知道收敛,下次扭断的就是脖子!”刘嬷嬷切了一声,在她眼里教训婉娘她们这样的人多的是手段。 总能让她们乖乖听话! “看我不告诉……” “夏儿,你外祖母知道了吗?”婉娘疼的冒了一头的汗,赶紧打断木锦夏,生怕她说露馅。 跟这些刁奴说不通,也打不过,只能求助老夫人。 就不信她们还能越过老夫人。 “老夫人怎么没和你过来?”婉娘急切地向后面看。 “娘,我没见到外祖母。”木锦夏咬唇,“徐嬷嬷说外祖母昨晚上抄写佛经到深夜,还睡着,不让人打扰。” 屁! 全是托词,定是因为昨日她没有将亏空的那些东西交给她,让她心存不满,故意视而不见! 看来谁都指望不上了,可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好东西被抢走,她不甘心。。 “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是我嫂嫂亲儿子的院子,他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回去?”婉娘凄凄的看着里面的东西一件接着一件地往外搬,心都在滴血。 萧淑宁自是不知道她已经将自己的儿子换了她的儿子,给云渊的东西都是极品,连一方砚台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早知道萧淑宁突然发疯,就将这些好东西转移到外面了。 “既然是我母亲儿子的东西,姑姑为何强加阻拦,好似拿的是你儿子的东西一般?”木锦沅从不远处走来,尽力掩饰心里的嘲讽。 这不过刚刚开始,上一世她受到的痛苦要千倍万倍地还给她。 婉娘却被木锦沅说的话噎住了,一瞬间似是都忘了手腕断了的痛。 这丫头这几日处处和她作对,不会是被她发现了什么吧! 可她们明明一直隐藏的很好,再看木锦沅的表情无辜中带着深深的疑惑。 绝不像是装出来的! 况且若是木锦沅她们母女知道了什么,以萧家的势力,怕是早就带兵抄了木府。 是她想多了。‘ 婉娘稳了稳心神,“我只是觉得大家都是一家人,没有必要弄得如此人仰马翻,嫂嫂的东西也都是木府的不是?” “那姑姑怎么不把你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和大家分享?”木锦沅挑了下眉。 “你!”婉娘气的下意识攥紧了手,却忘了手腕的伤。 一阵钻心的刺痛差点儿让她晕过去。 木锦夏担心地扶着她赶紧去找大夫了。 刘嬷嬷适时过来向木锦沅汇报,“各个院子收拾的差不多了,都搬回了竹青苑,顺便还发现了一些手脚不干净的下人。” 木锦沅倒是并不意外,她的祖母根本不善管家之道,只不过仗着父亲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又拿着母亲的嫁妆肆意铺张浪费,买了不少下人。 少不了偷奸耍滑的,正好趁这次一并打发了。 “刘嬷嬷,管理下人你自有一套,放开手脚去做。”木锦沅说完将手上的翠青镯子给了刘嬷嬷,“麻烦您多费心,要不我和母亲的日子清净不了。” 第17章 掉脑袋 刘嬷嬷得了令又有了赏赐,自是更有底气,当即就去教训那些下人了。 木锦沅简单看了一圈搬回来的东西,和单子上缺少的东西一对比还缺了一些。。 估计有的在老夫人的院子里,有的多半是被婉娘她们拿出去变卖了。 眼下还不能和老夫人闹掰,不能去搜。 至于被婉娘她们花的,日子还长,一定会让她们付出更大的代价。 安庆堂,木老夫人没有出去,却一直让人打听着外面的情况,得知婉娘的手腕被掰断,她昨日憋在心口的那口气总算是出了。。 那些好东西在婉娘那里,有她那个色令智昏的儿子护着,她不好往外扣,可回到了萧淑宁那里,不管她想要什么,还不是都能让她乖乖送来。 约莫着时间差不多,她起身准备去竹青苑看看,正好能看看有什么心仪的东西直接搬到她这里来。 刚出院子,就看见徐嬷嬷急匆匆跑了过来。 “何事惊慌?”木老夫人眼皮一跳。 “老夫人,护国公的管事嬷嬷抓了府上好多下人,有的打了板子,有的要直接送去官府,我拦都拦不住,说是夫人和大小姐的意思。”徐嬷嬷慌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主要她的裙带亲戚都被抓了,偏偏护国公的人一点儿面子都不给她。 “夫人的东西都找到了,不知道为什么要为难府上的下人,是不是做的有点儿过头了,这不是没有把老夫人放在眼里吗?” 木老夫人瞬间拉下了脸,“过去看看。” 刚给了萧淑宁几分颜色,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到了竹青苑,外面的板凳排了好几列,趴了一溜的下人,砖头厚的板子一下接一下地往他们的屁股上招呼。 “老夫人,救命啊!” “夫人和大小姐要杀了我们!” 挨打的下人一见到木老夫人立刻开口求救。 “你们怎么随意殴打下人?”木老夫人见站在台阶上的萧淑宁和木锦沅,不禁训斥道。 木锦沅先是看了一眼徐嬷嬷,才看向了老夫人,“祖母不知,这些奴才拿着我们家的高额月例银,没少偷拿耍滑,若是不给点儿苦头吃,怕是家底都要被他们搬空了。” 刘嬷嬷心领神会,让打板子的人用力,惨叫声此起彼伏。 “大小姐,你说的未免也太严重了。”徐嬷嬷撇了撇嘴,“咱们木府的下人虽然比不上护国公府的下人,可都是经过老夫人的眼的,你可别是借着丢东西的由头撒筏子,打老夫人的脸,不是让外人看我们笑话吗?” 木老夫人皱的眉头更深,直接命令萧淑宁:“还不赶紧他们住手!” 本就不愿意让外面的人说他儿子是靠找了个好妻子,才借护国公府的势起来,在府里还能让护国公府的奴才压他们一头。 事关她的尊严,决不能让外人看低了她。 反常的是萧淑宁竟然没有听她的话,木老夫人的眼睛立刻瞪圆,“我在和你说话,你是聋子吗?” “母亲,你先看看这个名单。”萧淑宁不慌不忙递上一个册子。 木老夫人狐疑的拿了过来,跟在旁边的徐嬷嬷呼吸停滞了一下。 明明木锦沅没有什么表情,可她总感觉好像要大事不妙。 这时,木老夫人一个凌厉的眼神冲徐嬷嬷射了过来,吓得她瞬间跪倒在地。 “老……老夫人……” “瞧瞧把你厉害的,木府的下人一大半都和你沾亲带故,不知道的还以为木府改姓徐了!我看这老夫人的位置应该给你坐!”木老夫人把手里的折子重重砸在徐嬷嬷的脸上。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想着用些知根知底的人,能更好的伺候各位主子,没有想那么多。”徐嬷嬷连忙磕头,惶恐极了。 一边在心里咒骂木锦沅怎么没被那个男人给糟蹋死,竟然背地里调查害她! “徐嬷嬷跟在祖母身边管事了了这么多年,难道不懂任人不唯亲这个道理?还是说徐嬷嬷就是故意安排自己家的亲戚进来,好团结一心做些吃里扒外的勾当?怪不得徐嬷嬷着急去找祖母,原来是靠着管事的头衔故意纵容。”木锦沅居高临下地睥了一眼徐嬷嬷。 徐嬷嬷恨得眼泪直流,只能一个劲儿的磕头表忠心,“我发誓!我一心都为了老夫人,为了木府,从来都尽忠职守,没有过私心!” “老夫人,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一直跟在你身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徐嬷嬷爬到老夫人的脚下,直勾勾地望着老夫人。 她敢赌,老夫人绝对不会对她如何。 木老夫人踢开徐嬷嬷,本想压压护国公府的气焰,却没想到反倒是被人家捏住了错处。 徐嬷嬷没少为她做事情,她不想也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样。 木锦沅见老夫人不吱声了,好心提醒,“祖母,徐嬷嬷徇私找了这么多她相熟的人进了木府,存心祸乱家宅,您可不能心软。” “是这些人不知好歹,做了错事,将她们发卖了便是,跟我没有关系。”徐嬷嬷赶紧将自己撇清关系,顾不得许多。 “若不是你,她们怎么有机会进入木府?我没查你是顾及你在祖母身边伺候多年的情分。”木锦沅毫不留情。 “好了。”木老夫人厉声打断,将所有犯事的奴才惩罚完都发卖出去,越远越好。至于徐嬷嬷……” “停发三个月的月例阴,以观后效,若是再犯逐出府去。” 老夫人一锤定音,木锦沅知道再坚持也没有意义。 徐嬷嬷千恩万谢的磕头,在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她绝对不会放过木锦沅母女。 “祖母,恕孙女直言,为了避免以后再发生此等事情,我斗胆清祖母同意让刘嬷嬷在府里帮忙调教下人,分出等级,让他们各司其责,府里才不会乌烟瘴气,否则不管是谁都能随意进主子的院子,顺手拿了东西还是小事,若是父亲的职位越来越高,家中难免有官员,来回走动,把朝事当做消遣传了出去,说不定就是连累全家掉脑袋的大事!” 第18章 大公子 掉脑袋? 木老夫缩了缩脖子,莫名感觉有股凉气往脖子里钻。 “几个下人,是不是有点儿小题大做了?”木老夫人被木锦沅吓住了,可又不想让护国公府的人压一头。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等出了事情再去挽救就来不及了。”木锦沅说完冲萧淑宁使了个眼色。 “母亲,我前些日子回萧家听我父兄提起,现任户部尚书年底要告老还乡,官场上的事情咱们妇道人家不懂,可也不能让府里的事情拖老爷的后腿。”萧淑宁适时助攻。 木老夫人一听频频点头,“好啊好啊!” 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道理她是明白的,只有上面的位置空下来,她儿子才有上去的机会。 如此,她看萧淑宁也多了几分顺眼。 “刘嬷嬷,祖母已经同意了,府里的事情就麻烦您了,若是有人不听话,尽管处置,不用顾及谁的面子。” 刘嬷嬷顺着木锦沅的话应了是。 可跪着的徐嬷嬷却恨得咬碎了牙,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木锦沅就把她的亲信全都铲除了干净,又夺了她的管家之权,就快要了她的命。 可她连个屁都不敢放。 木老夫人看见护国公府的人和木府的人站在一起,高下立判,确实该给他们立立规矩。 转念一想,护国公府的人还不是在为木府效力,也想开了一些。 木老夫人没好气地让徐嬷嬷回她院子跪着,她则抬腿往竹青苑里走,一只手搭在萧淑宁的胳膊上,“听说你丢的东西都找回来了,可有坏损的地方?” 没等萧淑宁,她一进院子,瞬间被堆在地上的一箱金器慑住了心神,直接奔了过去。 闪闪发着金光,这要是放在她的房间里晚上不点蜡都够亮了。 旁边都是珍珠的首饰,还有好几个祖母绿的镯子竟然就那么放在上面。 木锦沅一看祖母贪心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嗤笑,就差把想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这么多东西你的院子应该放不下吧!”木老夫人转头去看萧淑宁。 言外之意就是可以放到她的院子。 “母亲,我已经让人清出了两个房间,地方很大。”萧淑宁笑着回答。。 “如此贵重的东西都放在一起,难免被人惦记。”木老夫人语气一冷。 怎的没听懂她的暗示! “我的院子就我一个老太婆,空闲了好几个房间,不如分散开放。” “母亲放心,琼华长公主特意派了几个亲卫过来,只要府里的人不打主意,外面的人也进不来。”萧淑宁依然没有顺老夫人的意、 自打昨个晚上她知道了木秉文他们做的龌龊事情,再也不想对这对吸血的母子妥协了。 听萧淑宁这么一说,木老夫人瞬间拉下了脸,府上的人惦记,要是再多说,怕是她也成了那贪财的贼。 萧淑宁平时蠢笨了些,却惯会听她的话外音和脸色,这回却压根不理会她。 没有得到东西,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呆的。 出了竹青苑十几步,却又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一眼,萧淑宁明明看见她生气了,却没有追上来。 真是给她好脸了。 此时站在院子里的萧淑宁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母亲,你做的很好。”木锦沅知道母亲刚刚能不惧祖母,已是迈出了巨大的一步,冲她投以赞赏的眼神。 “痛快。”萧淑宁挺直了腰,可又很快愁上心头,“沅儿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将你的亲哥哥云衡接回来,他被送到庄子上好几年了,说不定在受什么苦。” 做母亲的想想就心疼。 当年婉娘带着一儿一女到木府的时候,木云衡就看起来十分瘦弱,不像木锦夏养的白白嫩嫩,根本不像是从乡下出来的小姑娘。 后来木云衡生了病,婉娘说怕他的病气过给老夫人,竟将他送去了庄子。 临走之前,还听到婉娘没好气地指着他的鼻子骂,“生下来就是个贱种,最好是早点儿病死在外面,长大了也和你的野种爹一样是个祸害!” 她当时还觉得婉娘太过分,不管她和孩子父亲发生了什么,也不应该怪罪到孩子身上。 逢年过节她总会让人给木云衡送一些东西只知道人还活着,具体过的是什么日子她全然不知。 谁承想,那竟然是她的亲生儿子! “母亲,我已经叫人去乡下接哥哥了。”木锦沅赶忙上前安抚母亲。 她的身体本就虚弱,一着急难免激动。 养在乡下庄子的弃子,总要有个正当理由才能接回来。 午膳后,婉娘的手腕依然疼的厉害。 她的手有多疼,对木锦沅母女的恨就有多深。 她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夏儿,给你云渊哥哥写信,让他赶紧回来,要不然咱们母女的日子没法儿过了。”婉娘心里实在是憋屈。 “对,叫哥哥回来,看木锦沅还能不能这么嚣张!”木锦夏连忙去屋里写信了。。 木云渊这几日和几个官员家的公子去外面游学,要是他在家里,她们怎么会受这种欺负。 木云渊生的芝兰玉树,才华卓绝,一番才情是同龄人不能相提并论。 等今年在岁试中一举得魁,定是京城中最瞩目的公子。 只可惜她培养的好儿子却只能管萧淑宁叫母亲。 不过她儿子自是向着她,知道她的隐忍都是为了他的锦绣前程。 回来知道萧淑宁和木锦沅做的一切,定会帮她撑腰。 指望那个糊涂的老太婆是不行了。 不知道被木锦沅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护国公府的人在她们家里耀武扬威。 天色微暗时分,木府门前停住一辆马车,从上面下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一身焦黄色冠服,身形硕长,清冷中透着一股高贵。 “大公子。” 见到男子的下人纷纷行礼,木云渊一个眼神都不给。 木云渊进府的第一时间,便有人过来汇报给了木锦沅。 经过今日这么一闹,木府的人基本都被刘嬷嬷的雷霆手段吓住了,要真正驯服他们还需要些时间。 不过至少,木锦沅不再像之前一样是个被困在府里的聋子,瞎子。 第19章 欺负人 府上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上一世,她和木云渊的感情就不亲厚。 木云渊经常以她长兄的身份训斥她,“你作为木府的嫡女,从出生就享受荣华富贵,夏儿妹妹身世坎坷,一定要懂得分享,要多包容她。” 于是,她及笄礼收到的礼物第二日就摆到了木锦夏的房间。 裁剪的新衣都要等木锦夏挑完,出去参加宴会,木云渊带的都是木锦夏,说她是木家嫡女有的是机会出去见识世面。 直到春日宴,她终于有机会出去透口气,却是为了侮辱她的清白设下的陷阱。 这里面不知道是否有木云渊的手笔,但他绝对知道真相。 要不是重生回来,大概她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亲哥哥对姑姑家的妹妹更宠爱。 等了片刻,依然没有见到木云渊的人影。 “大小姐,下面的人说大少爷去了偏院。”于妈妈过来汇报。 木锦沅轻蔑一笑,果然人家才是真正一家人。 既然如此她也不必手下留情了。 想着母亲毕竟在他身上花费了二十多年的心血,可终究不是亲生的,喂再多也是个白眼狼。 “老夫人请夫人和大小姐去安庆堂叙话。”外面来了人。 “这就去。”木锦沅敛了敛衣服,起身。 木锦沅扶着萧淑宁到了安庆堂,木云渊正在安抚抽泣的婉娘。 倒是她从未见过的耐心口吻。。 木老夫人坐在堂上,手中捻着佛珠,微微地闭着眼。 “哥哥,你回来了,怎么不去和母亲请安,母亲这几日担心你在外面会有什么危险,吃不下喝不下。”木锦沅对婉娘和木锦夏装作无视。 “云渊哥哥这不是好好的,你咒他做什么?”木锦夏眨着水润的大眼睛,无辜道。 “连句话都不会说,怎么读的圣贤书?”木云渊斜了一眼木锦沅,又以一种怪罪的口吻质问萧淑宁,“母亲,你作为长嫂,怎么能纵容护国公府的一个奴才殴打姑姑,像话吗?” “照我看,就应该立刻将打姑姑的奴才乱棍打死!” 婉娘呜咽的声音顿时又大了几分,有儿子撑腰就是好。 萧淑宁见到木云渊维护婉娘的模样,又对她这个态度,来之前抱有的一丝奢望直接烟消云散。 冷声道:“为人子对母亲出言不逊,你像话吗?” 不管是不是亲生,朝夕相处二十年,费心费力的养育之情总是有的,可木云渊一回来问都不问就站在了婉娘身边,如何不寒了她的心。 木云渊愣了一瞬,没有想到萧淑宁会是这个反应,“我对事不对人,不知道母亲护着那些以下犯上的奴才是什么道理?” 木锦沅嘴角一扯,不住地在心里冷笑,扯什么对事不对人,还不是因为婉娘才是他的亲娘打断骨头连着筋。 “哥哥读的书多,我和母亲只是妇道人家,不懂大道理,但还是明白做错了事情就要认罚的道理,若不是姑姑插手母亲管理家事,怎会落得一身伤?护国公府的奴才忠心奉主,应该得赏。祖母也明白事情缘由,内宅的事情不是哥哥应该操心的事情。”木锦沅话锋一转,看向了堂上的老夫人。 木云渊竖起眼睛瞥了一眼平时寡言少语的木锦沅,竟变的咄咄逼人,驳斥道:“就是你挑唆母亲和祖母,什么时候家里的事情轮到你指手画脚了?” “哥哥一回来就凶我和母亲,不知道的还以为姑姑是你母亲,锦夏是你亲妹妹。”木锦沅故作害怕,挤出一个伤心的表情。 “你……胡说什么?”木云渊说书的语气顿时少了几分气势。 探究的眼神在木锦沅身上盯了又盯。婉娘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时之间,房间里诡异的安静。 这下,想看萧淑宁和婉娘热闹的老夫人也安奈不住了,赶紧出来打圆场,“婉娘从小便疼你哥哥,一回来看见婉娘姑姑受伤难免着急了些,其实这都是意外。没有必要因为这一点儿小事伤了和气。” 意外?明明就是木锦沅她们母女欺人太甚,可对上老夫人那威胁十足的眼神,她着实不敢再多说一句冤枉。 儿子的前途毕竟还要靠萧家助力,两相比较她受的这点儿委屈算什么。 木云渊冷冷的看着木锦沅,她不可能发现。 估计是小女儿的好妒心强,嫉妒他对木锦夏更好,看来以后的表面功夫要再下下功夫。 “我叫你们过来有重要事情要说。”老夫人喝了口茶,“沅儿很快就要和永宁侯府的世子商议亲事,夏儿也不小了,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婉娘抹了一把眼泪,立马来了精神,附和道:“沅儿和夏儿自小感情好的就像是亲姐妹一样,就是不知道夏儿有没有沅儿一样的福气,能找个永宁侯府那样的人家。” 木锦沅扯了下嘴角,在心里冷笑,一脸认真发问,“我母亲和永宁侯夫人是手帕交,我还未出生,两人已经定下了娃娃亲。不知道姑姑什么时候和京中的其他侯府的夫人有这样的情谊了?” “你……我……”婉娘面皮一热,被堵的难受。 她要是和侯府的夫人能攀扯上关系,还有木锦沅什么事儿! 老夫人瞪了一眼婉娘,谁叫她嘴欠。 可她还是要为木锦夏考虑,毕竟是她最喜欢的孙女,努力向上弯了下嘴角,冲萧淑宁看了过去,“我想着沅儿和夏儿都是我们看着长大,亲事不能太差,不然也丢我们木家的面子,不如将夏儿过继到你的名下,以后还能多个女儿孝敬你,两全其美。” 萧淑宁不可置信的愣住了,万万没想到老太婆先是在她生产虚弱之时趁机换走了她的亲生儿子,如今为了给外室的女儿找个好亲事,又把主意打到了她的头上。 更可怕的是,若不是女儿昨日告知了她真相,说不定她被游说一番,真的会答应。 毕竟从小她对木锦夏不比木锦沅差。 “既然你没有意见,那就明日请家里的几个长辈过来做个见证。”老夫人见萧淑宁杵在下面像是个木头,大手一挥直接做了决定。 第20章 养不熟 左右不过是告诉萧淑宁一声。 木锦沅见萧淑宁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立刻上前一步,“不可以。” 婉娘高兴的心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只要有萧家做依靠,她女儿何愁找不到比永宁侯府更好的亲事。 却被木锦沅当头泼了一盆凉水,“沅儿,等夏儿过继给你母亲,等你出嫁以后,夏儿能顺理成章地帮你照顾母亲,多好啊!” 呵! 是顺理成章的想要霸占她母亲的嫁妆吧! “自古以来,除非是家中无子嗣,才会过继子女,我父亲和母亲儿女双全,为何要过继?就算是过继子女,应该选择过继年纪小,宗族里无父母的孤儿,难道夏妹妹的父母是都不在了吗?”木锦沅目光灼灼,看的老夫人有点儿后惊。 “你咒我!”婉娘指着木锦沅的鼻子,气的直跳脚。 “我说的哪句话不对?”木锦沅迎着婉娘走了过去,一眨不眨地盯着婉娘的手指。 “刷”的一下,婉娘把手指收起,连忙往木云渊身旁躲了躲。 木锦沅的眼神似是刀锋一般锐利,她就剩一只好手了,可不能再让她将手指头掰断。 “木锦沅,我出去几天,你怎么变得这么不懂事,锦夏本来就是我们的妹妹,过继到母亲名下,不过是走个形式,以后我们会越来越亲。”木云渊挡在婉娘面前,实在对木锦沅摆不出个好脸色。。 “好了,过继这件事情就这么决……”老夫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萧淑宁忽地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晕了! “母亲!”木锦沅着急过去扶住萧淑宁,没好气地说了一句,“都是被你们逼的,若是我母亲有什么三长两短,护国公府不会善罢甘休。” 撂下这句话,木锦沅立刻招呼于妈妈她们过来扶着萧淑宁走了。 木老夫人望着木锦沅她们离开的背影,蒙了,她不过就说两句话,萧淑宁怎么就晕了。 婉娘却急的站不住脚,气愤道:“母亲,萧淑宁肯定是装的,她就是不想让夏儿过继到她名下,要是夏儿没有个依靠,她后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我这当娘的没用啊!”婉娘说着便瘫在地上哭成一团。 “娘,你放心,就算是萧淑宁要死,我也会让她在死之前把妹妹过继到她的名下。”木云渊见到母亲哭成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行了!”木老夫人拍了一把桌子,嚷道:“天天就知道哭哭哭,要是萧淑宁真的出什么事情,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活着的时候可以对萧淑宁不好,若是死了,她可怎么和护国公府交代! 再说了,她活着才能用她撰取利益。 “渊儿,你赶快过去看看,毕竟萧氏才是你明面上的母亲,莫要因小失大。”木老夫人压着心里的火,对她的好孙子当然要好好说话。 “是。”木云渊也清楚轻重,抬腿向外面走。 婉娘灰溜溜地跟着离开了,再留在这里也只不过是被老夫人骂。 缓了一缓,木老夫人冲身边的徐嬷嬷吩咐,“你找个机灵点儿的过去打听着萧淑宁的情况,顺便看看这几日木锦沅都和谁接触过。” 不知道是不是护国公府的人教唆了木锦沅,这两日她说话办事和以往有些不同。 徐嬷嬷刚犯了错,小心应了是便出去了。 萧淑宁被扶回竹青苑,木锦沅赶紧叫人去请护国公府的大夫。 这时,木锦沅感觉母亲的手似是拉了她一下。 她眸光一滞,屏退了下人。 “母亲?”木锦沅俯身,小声叫了母亲一句,“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萧淑宁霎时睁开了眼睛,长长呼了一口气,“我没事,装的。” 木锦沅莞尔,怪不得她刚刚看母亲的眼皮一直不停地颤动。 “母亲,高明!但下次给我个眼神,真的吓到我了。”木锦沅心脏狂跳不止。 她好不容易重生回来,不想再一次失去母亲。 没想到母亲还有这一面。 “还不是云衡没回来,不然我才不惯着他们。真是给她们脸了,还想把一个外室女过继在我的名下,没门!”萧淑宁边说边向外面张望。 “母亲,别看了,木云渊他没有一起跟过来。”木锦沅知道萧淑宁的想法。 “不是亲生的就是养不熟。”萧淑宁摇摇头,眼里充满失望。 “母亲。” 说曹操,曹操到。 木云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萧淑宁的眼里又涌出一丝光亮,赶紧拉过被子躺下。 刚闭上眼睛,木云渊也到了屋里,“母亲?” “母亲怎会突然晕倒?” 木锦沅抬头望向木云渊,“哥哥这不是明知故问。” “谁允许你这样和我说话的?”木云渊真是受够了木锦沅的阴阳怪气。 “母亲还病着,哥哥确定要和我在这里吵架?”木锦沅声音淡漠。 木云渊从进到屋里根本都没有正眼瞧一眼母亲,母亲竟还对他抱有希望。 木云渊还想说什么,可是却想到了祖母说的话,忍了,“我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可刚一出房间,木云渊就朝东面库房去了。 刚到门口就被守在外面的两个护卫拦住了。 “大胆,知不知道我是谁?”木云渊冷脸呵斥。 在这府上还没有人敢拦他! “没有夫人和小姐的命令,谁都不能靠近,否则……”一个护卫又将刀逼近了木云渊一些。 竟然让他听夫人和大小姐的命令?笑话。 她们算是什么东西? 尤其木锦沅,还想凌驾在他头上,他可是这个家的嫡子! “我上我母亲的库房拿我的东西,别挡道。伤了我,你们全家的脑袋都不够掉。”木云渊根本不当回事,径直往里走。 “刷”的一下,两把刀齐整整架在木云渊的脖子上。 “你们来真的?”木云渊立刻停住了脚步。 “哥哥,刀剑无眼。”木锦沅就知道木云渊到这里来绝不是为了看她母亲。 分明是冲着库房里的东西来的。 估计是婉娘已经告诉了他,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回来。 “什么时候母亲的院子里还需要人看守了,我来拿我的东西还不行了?”木云渊见到木锦沅得意的样子,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好大的脸! 第21章 上门议亲 木锦沅冲护卫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收起了刀,却依然站在门口,像一堵墙,虎视眈眈地盯着木云渊。 防他像防贼。 “哥哥,这里面放的都是母亲的嫁妆,你的东西怎么会在里面?”木锦沅疑惑地瞪着杏眸。 “母亲只有我一个儿子,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木云渊大言不惭。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到了。”木锦沅笑了一下转身便回房间了。 请的大夫到了。 身后传来木云渊狗急跳墙的驳斥,“我是大少爷,你们识相的给我赶紧让开,我母亲要是醒了,我就让她砍了你们的头!” 木云渊喊得口干舌燥,也没有如愿,一气之下甩手走了。 萧淑宁在房间里也听见木云渊的无理取闹。 虽然知道母亲是装病,可还是让大夫给母亲请了平安脉。 上一世,母亲的身体也不大好,只不过她一直说没事,说不定后来母亲的死就是因为没有人在意她的身体。 这个家里,除了她,没有人真的在乎母亲,他们看中的是母亲的身份和价值。 “如何?”木锦沅见大夫收回了手。 “夫人是否经常头晕,或是深夜惊醒,难以入睡”大夫略微思索问。 萧淑宁揉了揉眉心,点了下头。 “气血两淤,吃几服药调理一下,不过这病在心上。”大夫说完便去开药方了。 “心上?”木锦沅追过去问,这是何意?” “夫人怕是长期心情沉重,久而久之,堆积成疾。” 木锦沅眉头颦起,在府里压抑的这么多年,心情怎能好。 她定要好好惩处这些丧良心的人。 大夫临走时,木锦沅特意多给了些银子,让他把母亲的病情说的严重些,至少能让祖母她们消停点儿。 对她来说也是个机会。 傍晚,徐嬷嬷得到了下面人的汇报,将萧淑宁的情况如实告诉了木老夫人。 “大夫来瞧过了,说是气血两虚,说是当初生产的时候损伤了元气,若是不精心调养,怕是对寿命有损。” “这么严重?”木老夫人惊呆了,又忍不住在心里骂道,真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不过就给他儿子生了个女儿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说不定被那个野男人怎么霍霍成这样了。 不过,看她这样,暂时不能提过继的事情了。 同样知道这个消息的婉娘,又开心又忧愁。 开心的是,若是萧淑宁死了,木秉文就是她一个人的了,说不定还能名正言顺做他的夫人,省得一直背着兄妹的身份,偷偷摸摸。 忧愁的是,她女儿过继的事情怕是要往后拖。 不行! 拖不得,迟则生变。 等木秉文从户部回来,婉娘又故技重施一通诉苦。 吃完饭,木秉文就去了萧淑宁的院子。 木锦沅一直派人严密的看着木秉文的动向,在他过来之前,已经让母亲躺在床上了。 “听说你病了?感觉如何?”木秉文坐在床边抓住萧淑宁的手,关切地问。 萧淑宁看见木秉文虚情假意的样子就觉得恶心,抽出了手。 “母亲需要休息。”木锦沅知道母亲不想看见木秉文。 木秉文不知道萧淑宁在耍什么小性子,他都已经主动过来低声下气了,还给他甩脸。 再开口语气变得冷漠了几分,“我已经同意夏儿过继到我的名下,你作为她的舅母总不能看夏儿找个落魄的人家去受苦吧!” 顺便斜了一眼在边上的木锦沅,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越发感觉木锦沅的眉眼中流露着和萧家人一样的傲慢。 不舒服。 “你是夏儿的舅舅,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情,反正我不认。”萧淑宁转过了身子,态度强硬。 “你……”木秉文腾的一下站起来,“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包容了你这么多年,把渊儿一直当亲生的儿子,也知道你身体不好,没有怪罪你没有为我生儿子。我以为同为女人,你能理解我妹妹受的苦楚,她不过就是想借我们一点儿光,让夏儿能找个好一点儿的归宿,你为何变得如此自私不懂事了?” “你好好想想,想通了我再过来。” 木秉文走的决绝,萧淑宁眼角缓缓地渗出一行清泪。 “母亲,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伤心。”木锦沅抬手轻轻为母亲拭去了眼泪。 “可我怕你父亲为了那对母女会不管不顾。”萧淑宁还没见过木秉文发过这么大火。 大概也是因为她之前从来都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如今看见婉娘受了点儿欺负就冲她大发雷霆,想想她真是可怜。 “母亲,你觉不觉得家里太冷清了?”木锦沅清冷的目光忽地泛起一圈涟漪。 “你又有主意了?”萧淑宁点了下木锦沅的额头。 …… 次日一早,木府的下人就开始洒扫,永宁侯府夫人秦氏携世子沈墨初今日正式上门议亲。 木锦沅倒是不紧不慢,甚至睡的有些过头,最后是被七七叫起来的。 这两日七七一直跟在刘嬷嬷身边,学了不少东西,看上去也没有刚过来时候畏畏缩缩的样子了。 只不过还是太瘦了些。 木锦沅还从护国公府来的人中挑了紫竹和白果留在身边,都是被刘嬷嬷调教过的一等丫鬟,身世可怜,无父无母。 迷迷糊糊地被紫竹和白果按在梳妆台前打扮。 “小姐,一会儿永宁侯府的世子就来了,你要打起精神啊!”刘嬷嬷在边上忍不住开口提醒。 议亲可是大事,要盛装打扮,给夫家留个好印象。 可她家小姐倒好,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木锦沅抬起眼,见到镜子里的人,发丝被细细的梳理,点缀着珠花和绚丽夺目簪花,几缕青丝垂于耳边,勾勒出精美的脸庞。 清晨的朝阳透过窗户洒在木锦沅细腻如瓷的皮肤上,好似在发光。 紫竹和白果在一边不由得看呆了神。 好美! 美中不足的是那双好看的杏眸过于沉静,好似饱经风霜过,可她家小姐明明是如花似玉的年纪…… “我有数。”木锦沅抬手摸了下点翠的白玉耳环,“派人去迎接了吗?” “候着呢!不过……”徐嬷嬷眉头拧起,“那个徐嬷嬷一直在门口站着,看她那样就一肚子坏水。” 第22章 培养感情 木锦沅挑了下眉,看来徐嬷嬷对她心怀不满,想坏她的事儿。 “要不我此刻叫人将她绑到柴房,等议亲完再收拾她。”刘嬷嬷向木锦沅示意。 今日是个好日子,她不想坏了小姐和夫人的心情。 “无妨,不用拦她。”木锦沅勾唇一笑。 上一世在议亲前,她和沈墨初在宴会上见过一面,没有什么交流,也没有什么感情。 既然上一世她被周子安掳走之后,沈墨初答应了取木锦夏,说明对她也没有什么感情。 被木锦夏碰过的男人,她嫌脏,自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最好赶紧闹黄了这门亲事才好。 永宁侯府的马车一到,徐嬷嬷就越过于妈妈一脸谄媚,抢在前面去扶永宁侯府夫人。 “秦夫人好。” 秦氏却抬着头,一抬胳膊,宽大的袖子从徐嬷嬷的脸上甩过。 徐嬷嬷差点儿一个踉跄摔倒,惹的于妈妈一声嗤笑。 徐嬷嬷瞪了一眼于妈妈,又往秦氏身边凑。 秦氏站定在门口,环顾了一圈木府,心下鄙夷,真寒酸。 想当年萧淑宁可是冠绝京城的才女,自视甚高,在她身边就如草芥,最后嫁给这么个穷秀才。 可她嫁的却是永宁侯。 马车上又下来了一位年轻公子,束发而立,手持长扇,气宇轩昂。 “萧淑宁呢?”秦氏嘴角向下,萧淑宁竟然不出来迎接她。 她的娘家不如护国公府,可嫁的永宁侯府却比木家高了不止多少台阶。 毕竟这婚事可是萧淑宁求她的! “回秦夫人。”徐嬷嬷立刻上前,“我家夫人因为大小姐前几日出的事受惊了,生了病,她不是不来迎接你,是身体不允许。” 秦氏捕捉到问题,“你家大小姐出什么事情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大小姐前几日在春日宴上吃醉了酒,被一个秀才掳走,差点儿坏了我家小姐的清白,幸好我家大小姐跑回来,虚惊一场。”徐嬷嬷一边说一边领路。 于妈妈恨不得将徐嬷嬷的嘴封上,为了保护木锦沅的名声,长公主已经命人封口了,永宁侯府也没有听到风声。 这下可好,全叫徐嬷嬷抖出去了。 秦氏一听瞬间面露不悦,女儿家的清白最是重要,她定要好好问问萧淑宁。 徐嬷嬷见目的达成,经过回廊后便退下了。 木锦沅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木锦沅如意。 想攀上永宁侯府世子的高枝,那她就要看看永宁侯府愿不愿意要一个被男人掳走一整晚的大小姐。 快到竹青苑的时候,忽然旁边传来一声尖叫! “啊!” 女子的轻呼瞬间吸引了沈墨初的注意,立刻停住了脚步。 木锦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跌坐在梨树下,表情十分痛苦。 “姑娘,需要帮忙吗?”沈墨初走到木锦夏面前,微微弯腰,递出了手中的长扇。 木锦夏慢慢抬头,一双水润的眼眸撞进沈墨初的眼中。 一袭淡青色青衣,如水的黑发仅仅被一只木簪挽起,未施粉黛,却如出水芙蓉。 沈墨初从未见过如此干净的女子。 “多谢公子。”木锦夏把手搭在沈墨初的长扇上,借力站起。 却忽然脚下一软,木锦夏木露惊恐。 沈墨初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可木锦夏却抓住了树枝,稳住了身体。 只差一点儿就扑在他的身上了,甚至都闻到了少女身上独特的体香。 “你的腿?”沈墨初望向木锦夏,脑子里回想的都是刚刚木锦夏慌乱如小兔子的眼神。 “让世子担心了,想过来给姐姐请安,未成想腿突然抽筋,我缓一下就好。”木锦夏抬手掩面,不好意思地解释。 姐姐? 沈墨初心中疑惑,木家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 这时,于妈妈的声音响起,“我家夫人和大小姐在院子里等着,世子咱们还是快些进去吧!” 木锦夏出来捣什么乱。 不过她定是没安什么好心。 “还不过来!”秦氏压低声音,冲沈墨初看了一眼。 沈墨初不敢停留,转身跟了过去。 一行人又继续往竹青苑走了进去。 沈墨初没忍住回头看了两眼木锦夏,可转眼之间人已经没有了。 不由得四外张望了一下,却被秦氏的咳嗽声提醒。 她这个儿子就是太优秀,到哪里都有莺莺燕燕往他身上贴。 今日可不是随便的日子,还是要注意些影响。 沈墨初领会到了秦氏眼神中对他的警告意味,恢复了一副世家贵公子的样子。 到了正厅,萧淑宁立刻热情地过来握住秦氏的手,“我今日失礼了,还请秦妹妹莫怪。。” 秦氏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我们几十年的交情了,不必多说,何况你身体有恙,应该多歇歇。” 萧淑宁生龙活虎,手还有挺有劲儿,想来装病就是个借口,就是不愿意迎接她。 “是,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经折腾了。”萧淑宁讪笑回答。 要不是木锦沅叮嘱了她,不能和任何人说她装病的事情,她不想瞒着秦氏。 毕竟是这么多年老姐妹。 木锦沅过来见过秦氏,“秦夫人安。” “沅儿出落的越发漂亮了,咱们马上那个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秦氏亲昵地握住木锦沅的手,上下打量。 木锦沅保持微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感觉秦夫人的目光似是带了刺在她身上扎了一遍。 不舒服。 可母亲和秦氏在未出阁前就很要好,她只能说服自己是错觉。 “墨初仪表堂堂,风度翩翩,两个孩子站在一起不要太般配。”萧淑宁笑意盈盈地望向沈墨初。 沈墨初点头示意,心里却并不赞同。 木锦沅穿金戴银,恨不得在身上写着富贵两个字,俗不可耐。 主要每次看见她的脸永远都没有什么表情,木讷的像块儿木头,无趣。 比起来,还不如在外面碰到的那位姑娘可人。 “沅儿,你带墨初去外面转转,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听我们长辈说话。”萧淑宁冲木锦沅示意。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两个人多接触接触,培养一下感情。 第23章 要她做妾 木锦沅不能驳母亲的面子,只能带沈墨初去府里的花园走走。 一路上相顾无言。 “这就是你家的花园?”沈墨初到了花园,忍不住拧了下鼻子。 这还没有他家的恭房大。 果真是寒酸啊! 木锦沅敏锐感觉到沈墨初话里的深意,不卑不亢地开口,“想必我母亲她们耽误不了多长时间,世子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沈墨初愣了一下,看着木锦沅自顾自坐在一边根本竟然连正眼都不肯瞧他,还说这种话。 和下逐客令有什么区别! “你可知道这门亲事是看在我母亲和你母亲闺阁时的交情才定下,要不然以你这种出身……哼!”沈墨初鄙视的眼神已经不言而喻。 本想给木锦沅一个讨好他的机会,谁承想这女人还跟他装上清高了。 “世子若是不满意我的出身,大可以反悔,没必要委屈。”木锦沅一只手撑在石桌上,闭上眼睛享受阳光的照拂。 像沈墨初这种享受惯了的公子哥,目中无人惯了,懒得和他分辨。 也不是她非要死皮赖脸嫁给沈墨初。 沈墨初对木锦沅的态度感觉憋屈的很,本想磨磨她的性子,吓唬吓唬她,让她柔顺一些,哄哄他。 毕竟京中不少女子都巴不得和他结亲,偏偏木锦沅见到他不冷不淡,恼火的很。 “你就不怕我让我母亲退看和你的这门亲事?”沈墨初不想在木锦沅面前落了下风,居高临下的瞪着她。 除了他,木锦沅这种出身可找不到更好的亲事了。 木锦沅轻蔑一笑,不置可否。 若是沈墨初真的能她母亲退了这门亲事,就不会在她面前说这些话了。 她重生回来,也不再相信秦氏真的是因为和她母亲的感情才定下这门亲事,再看沈墨初对她的态度,也能想象到永宁侯府的态度。 怕是永宁侯府根本就没有看的起她。 但还要坚持和她定亲约莫也是因为看中了护国公府的势力。 上一世她没有来得及了解沈墨初是个什么样的人,如今看来,这门亲事绝非良缘。 “你什么意思?”沈墨初被木锦沅彻底激怒了。 “白果,给世子上茶,相比世子说这么多话口渴了。”木锦沅不理会沈墨初。 “不喝!”沈墨初被她气的转过了身,和她背对而坐。 “我喝。”木锦沅悠然自得,丝毫不气。 越是这样,沈墨初越是生气,坐下来又站起来,好似身上招虱子了似的。 忽地,于妈妈领着秦氏身边的贴身嬷嬷过来了。 “世子,我们回去了。”那位贴身嬷嬷过来叫沈墨初,没好气地看了一眼木锦沅。 一刻也不想多呆了,沈墨初也管不了什么风度了,抬腿就走。 木锦沅放下茶杯,起身回竹青苑。 看这架势,好像谈的不太愉快。 毕竟早上母亲便让厨房备了食材,要留她们用午膳。 可凳子还没有坐热,就走了。 她到了竹青苑,眼看秦氏冷着脸,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再进院子,发现母亲被气的不轻,地上布满茶杯的碎片。。 “母亲,身体要紧。”木锦沅立刻上前帮萧淑宁轻拍胸口,顺气。 又转头询问于妈妈,“永宁侯府夫人对母亲做了什么?” “都怪那嘴欠的徐嬷嬷,她和永宁侯夫人说了小姐被歹人掳走的事情,给人落了口实,竟要小姐你进永宁侯府为妾室!”于妈妈愤愤不平。 “妾室?”木锦沅轻蔑一笑。 “我女儿清清白白,怎可嫁过去做个妾室被她们糟践!”萧淑宁缓了口气过来,脸色通红。 “可永宁侯夫人抓住我们家小姐被人掳走的事情不放,说要是不同意就要和我们家小姐退亲,怕是小姐的名声就被彻底毁了。”于妈妈担忧地直抹眼泪。 “我已经验过身,传出去也不怕她们。怕是永宁侯夫人故意想要折辱我们。”木锦沅平静的眸子里逐渐浮现一抹冷意。 萧淑宁握紧木锦沅的手,颇为无奈,“沅儿,你确实验了身,可传出去你毕竟和一个男人呆了一整晚,就算是没有……可也好说不好听。母亲是过来人,女子的清白若是有了污点,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母亲会亲自去永宁侯府,刚刚是我一时冲动,我和秦氏好解释,看在过去我们从小长大的情分,她不会如此绝情。”萧淑宁平静下来不禁有些懊悔。 她刚刚一听到秦氏要让她的女儿给她的儿子做妾室,怎么就没把持住? “我身正不怕影子歪,女子也不只靠清白活着。大不了这门亲事作罢。”木锦沅的话音刚落,就看见木秉文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你不要脸,我木家还要脸,这门亲事只能成不能败!” “都是因为你不老老实实在家里呆着,才惹了这么大篓子!”木秉文训斥完木锦沅,又冲萧淑宁没好气道:“你和秦氏不是最要好,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这件事情给我解决了!” 颐指气使地说完,又头也不回地走了。 木秉文本来想着回来看看她们商议的如何,却未曾想到一回来就看到永宁侯府的马车扬长而去,秦氏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气的他胸口疼! 萧淑宁被这么一闹,身体是真的有点儿吃不消,被搀扶回房间休息了。 木锦沅清楚的很,木秉文如此着急,怕的是和永宁侯府做不了亲家,那势必会影响他往上爬的速度。 木锦沅叫来了刘嬷嬷,俯身在她耳边交代了几句。 刘嬷嬷闪着精光的眼珠转了转,向外走了。 她父亲知道这件事情都站不住脚,怕是她的祖母也要来训斥她们。 索性她先去。 木锦沅带着一行人直奔安庆堂。 第24章 威胁 威胁 徐嬷嬷听闻永宁侯府夫人和萧淑宁不欢而散,木锦沅是嫡女又如何,要去给人家做妾室了。 总算是出了一口气,高兴地把之前埋起来的好酒挖了一坛出来,这可是萧家送来的春风玉露,她偷偷藏了两坛,心情好便喝两杯。 刚倒出来,还没有喝到嘴,就被两个婆子给抓到了老夫人面前。 “抓我做什么?放开我!”徐嬷嬷扭动着身体,屁股上却挨了重重一脚,直接趴在了地上。 木锦沅阴冷着一张脸出现。 木老夫人没去找她们算账,木锦沅就主动送上门了。 “祖母,这次您决不能再包容徐嬷嬷。”木锦沅气势汹汹地指责,“徐嬷嬷因为前两日我清理整顿府上的下人,发卖了她很多亲戚对我怀恨在心,今日故意在永宁侯夫人上府议亲的大日子,说我被歹人掳走,清白有染,导致我们木府和永宁侯府的亲事出了岔子。” “我一个人的亲事不重要,可这门亲事关乎木家荣辱,请祖母严加惩处此等卑劣的下人!” 木老夫人一拍桌子,瞪向徐嬷嬷,“你真的和永宁侯夫人说了这样的话?” 贪点儿财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这些年没少帮她做事,可没想到这个时候犯蠢! 徐嬷嬷心虚地撇过头,不服气道:“大小姐确实被人掳走了一晚上,我只是和永宁侯夫人说了实话,总比以后让人家知道说我们木府欺瞒,那才是真的对我们木府不利!” “再说了,人家也没有说和你退亲,老奴觉得能去永宁侯府做个妾室已经是大小姐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觉得?”木锦沅冷笑,慢慢弯身,一把钳住徐嬷嬷的下巴,“你是个什么东西?” “我……”徐嬷嬷见到木锦沅眼神中的冷气,不禁开始害怕。 “一个奴才当着贵人的面嚼大小姐的舌根,自以为是要决定大小姐给人做妾,下一步你是不是还想要做老夫人的主?”刘嬷嬷抽出鞭子朝徐嬷嬷的后背一甩! “啊!”徐嬷嬷哀嚎出声,连忙向老夫人求救,“老夫人,我真的是为了木府好,要是让人知道大小姐的清白不在,永宁侯府怪罪下来,我们木府可都吃不了兜着走!” “大小姐验过身,清清白白,你在胡吣什么!”刘嬷嬷觉得还是打的轻,手上又加了力道抽了过去。 顿时,徐嬷嬷的后背绽开两道口子,鲜血淋漓。 “验身又能代表什么,被掳走一个晚上,该摸的不该摸的地方怕是都被人家摸过了!”徐嬷嬷恶狠狠地瞪着木锦沅。 “住嘴!”老夫人抄起桌子上的茶杯就冲徐嬷嬷砸了过去。。 正中徐嬷嬷眉心,一道鲜血顺着她的脸往下流。 “老夫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徐嬷嬷不可置信。 “是我平时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敢随意侮辱府上小姐的名声,给我狠狠地打!” 木老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徐嬷嬷就是因为嫉恨找木锦沅的麻烦,可不该在永宁侯府的亲事上做文章,还随口抹黑木锦沅的清白。 她知道徐嬷嬷说的未必不对,可要是传出去木锦沅被别的男人摸了,可不是什么脸上有光的事情。 必须给她个教训。 有了老夫人的命令,刘嬷嬷下手更加的肆无忌惮。 不管徐嬷嬷怎么嚎叫,老夫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慢慢的,徐嬷嬷的眼里闪出一丝阴恶的光,拖着血琳琳的身子疯了似的冲到了老夫人的身边,压低声音威胁道:“别忘了,我帮你做过的事!” 为了这么点儿事情就想卸磨杀驴! 若是老夫人真的无情,她死了也要拖着木家下地狱! “祖母!”木锦沅装作担心,冲上去拉徐嬷嬷。 刘嬷嬷她们也上去帮忙,好不容易才将徐嬷嬷拉开。 老夫人被吓得不轻,看着徐嬷嬷愤恨的眼神,眼皮直跳。 “好了,别打了,她这次肯定知错了。”老夫人内心翻涌,害怕徐嬷嬷真的把婉娘她们的事情捅出来。 若是捅出来,木家可就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祖母,这种口无遮拦的人不能再留了,这次是坏了我的亲事,下次说不定会勾结外人做出什么陷害外人的事。”木锦沅紧逼不放。 “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大小姐给我个机会,我照顾了老夫人这么多年,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老夫人的喜好,没有了我,老夫人会吃不好睡不好的!”徐嬷嬷适时服软。 可这话听在老夫人的耳朵里,分明是徐嬷嬷对她的威胁。 “把她送到乡下的庄子上!”老夫人彻底对徐嬷嬷失望。 “老夫人,我不能去庄子。”徐嬷嬷彻底慌了。 乡下的庄子根本就不是人呆的地方。 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夫人一个眼神吓住了。。 她是知道老夫人她们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可若是真的撕破了脸,她一个卑微的奴才也落不得好处。 总会有机会回来的! “那就听祖母的吧!”木锦沅抬头示意刘嬷嬷。 人就被带走了。 老夫人靠在椅子上,心里乱的像麻。 可木锦沅的一句话又让她的心提了起来 “祖母,刚刚徐嬷嬷扑过来好像和你说什么做的事,是什么意思?” “啊?”老夫人装傻充愣,“说了吗?你听错了吧!” 说完,便扶额回了房间,连想要质问木锦沅亲事的事情都忘了。 木锦沅在心头冷笑,又特意嘱咐了一下送徐嬷嬷去乡下的人,要“好好关照”她。 毕竟徐嬷嬷去的可是木云衡的庄子。 第25章 撞上 纳妾 毕竟徐嬷嬷去的可是木云衡的庄子。 而婉娘和木锦夏因为木锦沅被永宁侯府嫌弃,要她去当妾室,乐开了花儿。 木锦夏更是窃喜,早就听闻沈墨初生的俊俏,又才华横溢,今日一见果然是不可多得的郎君。 这么好的公子,配木锦沅真是太可惜了。 只有她能配上沈墨初。 木锦沅回到竹青苑发现木云渊来看望母亲。 嘴上问了两句母亲的情况,不痛不痒地宽慰了两句。 忽然伸手捂住了脖子,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吸引萧淑宁的注意。 可萧淑宁却心不在焉,对他无动于衷。 “母亲,你为什么要将我院子里的东西都搬回来锁起来,我睡觉连个像样的枕头都没有,我睡得一点儿都不好,都落枕了。写字的砚台也破的不像样子。”木云渊忍不住的抱怨。 “屏风和古玩字画的装饰都没有了,我的院子里光秃秃的,让别人看着还以为我是什么穷酸书生。” 最主要的是他手上没有银子了。 “母亲,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木云渊见萧淑宁没有反应,不耐烦地扒拉了下她的胳膊。 萧淑宁正在思考怎么去永宁侯府赔罪,挽回木锦沅的亲事。 “想要什么东西找你父亲去。”萧淑宁懒得搭理他。 “若是母亲小气,我可以自己去买。”木云渊冲萧淑宁伸手。 “我不掌家,想要银子去找你祖母去府中公账上领。”萧淑宁说完便躺下了。 公账? 木云渊愣住了,公账上哪有银子,父亲的俸禄连府中吃喝都不够,向来他都是从母亲私库中拿银子。 不然如何支撑他在外面的花销?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何一直将他捧在手心的母亲会对他突然冷淡? “母亲,你真是病糊涂了!”木云渊没得到想要的东西,也没有必要待下去。 出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木锦沅站在门口。 “哥哥,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也应该请个大夫瞧瞧。” “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沈墨初交代,哪个男人愿意要一个名声败坏的女人!”木云渊嫌弃地看了一眼木锦沅。 “哥哥,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木锦沅意味深长。 可木云渊根本没有当回事儿,忙着去老夫人那里拿银子。 …… 自从护国公府的人来了以后,婉娘都不敢和木秉文多见面。 她这些年在府里经营的一切,没有几日就被木锦沅弄得乱七八糟。 好不容易趁中午院子里面下人都去吃饭的空档,她才有机会到了木秉文的书房。 “老爷,我给你带了我亲手做的黄鱼小混沌,知道你因为永宁侯府的亲事生气的连饭都没吃,”婉娘笑着把食盒打开。 香味儿顿时在书房蔓延,木秉文板着的脸也舒缓了一些。 “还是婉娘最懂我的心。”木秉文要拿勺子,却被婉娘抢了先。 “老爷,我喂你。” “其实解决这件事情不难。”婉娘吹了吹混沌,往木秉文的嘴里喂了一个。 “你有办法能让永宁侯府不介意锦沅被人掳走的事情?”木秉文一把抓住婉娘,拉她坐在了腿上。 “锦沅被人掳走是事实,徐嬷嬷说的也都是实话,一整个晚上和那个男人在一起,老爷你想想锦沅真的能干净吗?” 木秉文气的嘴角忍不住的抽动,他怎么就养出这么个败坏门庭的女儿! 有其母必有其女! “不过老爷又不止一个女儿,还有我们的夏儿啊!”婉娘抬手帮木秉文抚平皱起的眉头。 “夏儿?” “要是把夏儿过继到你和萧氏的名下,夏儿就也是你们的女儿,永宁侯府定的是和木府的女儿结亲,可也没有说非是木锦沅,夏儿如今就差一个身份而已。” “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木秉文点了下婉娘的鼻子,可又想到了萧淑宁的那张脸,“但萧氏不同意夏儿过继。” “老爷,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萧淑宁的话了,只要老爷同意过继,那萧氏由不得不认!”婉娘楼着木秉文的脖子撒娇。 “对!你说的对,这个家是我做主,我都是被她气糊涂了。”木秉文被婉娘哄得合不拢嘴。 这可真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大小姐,你怎么来了?”门外突然传来跟在木秉文身边小厮的声音。 吓得木秉文立刻推开了婉娘。 慌乱之下,婉娘赶忙跑到书房的屏风后面,一缩在卧榻的旁边。 木锦沅直接推门进来,先是看见了木秉文行色慌张的脸,又把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碗混沌上。 “父亲,在忙什么?”木锦沅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人往里面移动。 “你这个不孝女来做什么?”木秉文怕被木锦沅发现,立刻过去挡在了木锦沅的面前。 “母亲想通了些事情,让我代为传话。”木锦沅站定在屏风前。 婉娘用手捂着嘴,生怕发出一点儿声响。 “想清楚就好,你回去告诉她,只要她和以前一样懂事,对你姑姑她们好一点,吃穿用度的东西挑些好的都给你姑姑她们送过去,再向她们道个歉,我就不怪她了。”木秉文明白这是萧淑宁不好意思,才派木锦沅过来服软。 总得给她个台阶下。 婉娘听了不禁嘴角上翘,就知道萧淑宁硬气不了两天,还是要乖乖向木秉文低头。 她只要牢牢抓住木秉文的心,就等于拿捏住了萧淑宁。 木锦沅不知道木秉文哪里来的自信说出这种话,看傻子的目光望向木秉文,“父亲想多了。” 说完,紫竹走上前,将手中的卷轴递到木秉文面前。 “这是什么?”木秉文疑惑了。 第26章 猫腻 猫腻 “母亲被父亲训斥以后痛定思痛,愧疚不能为父亲生育儿子继承木家香火,选了一些商户家的庶女,叫我把画像给父亲瞧瞧,若是父亲有心仪的,择日一顶软轿将人从后门抬进府里便是。”木锦沅回道。 木秉文惊呆了,合着是给他纳妾来了。 婉娘在后面脸色大变,萧淑宁肯定是吃错药把脑子吃坏了,谁家正室都提防自家老爷纳妾,她可倒好,主动要给木秉文纳妾! 万一真的要是纳进来的人生下儿子,她的渊儿怎么办? 绝对不能纳妾! “母亲特意叮嘱,父亲正值壮年,多抬两个进门也无妨。”木锦沅面色如常补充道。 木秉文却脸皮一红,萧淑宁怎么能未出阁的女儿说这种话? 可见木锦沅的名声变成这样,绝对和萧淑宁脱离不了关系。 “父亲若是纠结,不如把这几个都抬进府里?”木锦沅真诚发问。 “咚”的一声,书房里面传来一声花瓶碎裂的声音。 婉娘安耐不住,恨不得出去将那劳什子画像都撕碎。 “里面有人?”木锦沅诧异,抬腿就向里面走。 “哪有人!是耗子!”木秉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赶紧拦住木锦沅,“这几日院子耗子闹得凶,再吓到你,一会儿让下人里里外外清理一遍。” 木锦沅心中讥笑,装什么慈父,还不是怕发现他的丑事。 “那父亲好好挑选,我就不打扰了。”木锦沅欠身行礼离开。 木锦沅一离开,婉娘呜咽的声音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木秉文赶忙往里面走,一看婉娘缩在角落,双手掩面,哭的肩膀都在颤抖。 “怎的哭上了?”木秉文心疼的紧,立刻将婉娘抱在怀里,轻柔抚着她的后背。 “妾身知道自己年纪大了,面老色衰,又没有什么文化,就连商户人家的庶女的手指头也是比不上的。妾身就希望新人进府以后,老爷看在渊儿和夏儿的份上能别忘了妾身,一个月来看妾身一次就满足了、”婉娘呜呜地趴在木秉文的肩膀上、 哭的木秉文的心都要碎了,“婉娘,我对你的心意天地可鉴,我除了你谁都不要!” “可萧淑宁说的对,老爷正值壮年,三妻四妾正常,婉娘绝不会拦着老爷。”婉娘善解人意。 可心里恨死了萧淑宁,她不知道木秉文几把刷子,自己可是清楚的很。 “萧淑宁是在生我的气,都怪我一时情急说了她没有给我生儿子,才故意弄来这些画像,她定是在试探我,她那样善妒的人怎么同意让我纳妾?”木秉文觉得这就是个陷阱。 要是他納了妾,护国公的人可不会饶了他! 当年他娶萧淑宁的时候就承诺过,一定会对萧淑宁好,绝不纳妾,只要她一个人,要不然护国公府也不会尽心尽力扶持他。 “万一萧淑宁说的要是真的,老爷会纳妾吗?”婉娘还是不放心。 她感觉木锦沅刚刚说的话不像是假的! “当然不会,我有你就够了。我这就让人去回绝了她。”木秉文斩钉截铁。 婉娘这才擦干了眼泪。总算是放下了心。 木秉文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可岁月不饶人,她立即让人去她管理的铺子上拿银子,要多买些胭脂水粉,漂亮衣服才行。 可要给纳妾的风声在府上不胫而走。 很快便成为了各个院子里的热议话题。 “夫人怎么突然想要给老爷纳妾了,这些年老爷可对夫人从来没有过二心。” 春枝一边修剪老夫人院子里的花草一边和洒扫的周婆婆搭话。 “挺竹青苑那面的人说老爷因为夫人没有给她生儿子的事情生了好大的气,都动手了。”周婆婆压低声音,比比划划道。 “要说老爷做的是真不错,不仅不嫌弃夫人生了别的男人的儿子,还能把云渊少爷当成嫡子培养,甚至一个妾室都没有纳过,真是个好男人!”春枝说着脑子里不禁想起了老爷每日早上穿着大红的朝服,步履生风的伟岸身影。 “说的好听,谁不想要个亲生儿子,我看这次老爷是说了心里话,夫人也动了真格的,据说挑了不少合适人家的女儿,画了画像给老爷送过去了,说不定府里的天就要变了。”周婆婆咂咂嘴。 “咔嚓”一下,春枝一个不留神,手里的剪刀一下将盆里的花给剪掉了。 “呀!我的小祖宗啊!”周婆婆惊的把手里的扫把都扔在了一边,“这可是老夫人最喜欢的文冠花,寓意大少爷能早日金榜题名,你就这么给剪掉了,可怎么和老夫人交代啊!” “这……这!”春枝一下也慌了神。 木云渊是老夫人最宝贝的孙子,这下怕是触碰了老夫人的逆鳞了。 “该死的小畜生!”老夫人午睡刚醒想出来透口气,却看见她养的最好的一盆文冠花秃了! 上去就是一拐杖打在了春枝身上,大骂,“你咋不把你脑袋剪下来,这下我孙儿的好运气都被你给毁了!” “看我不打死你!”老夫人又拿起了拐杖。 春枝压根不敢吭声,匍匐在老夫人脚下,想等老夫人打够了就消气了。 可预想的疼痛却没有落下来,头上传来木秉文孔武有力的声音。 第27章 打眼了 打眼了 “娘,一盆花如何能代表渊儿的运气,何必和个毛手毛脚的下人生这么大的气?云渊才华盖世,定能高中。” 木秉文的一番话倒是说到了老夫人的心坎上,收回了拐杖。 找我有事?”老夫人抬头看向木秉文。 “进去说。”木秉文扶着老夫人向里走了。 周婆婆拉着春枝也赶紧往外走,“幸好老爷来了,不然你今日少不了一顿毒打,说不定就见不到明日的太阳了。” 春枝不由得多看了木秉文两眼,充满了感激。 可是她刚刚吓蒙了,竟然连句谢谢都没有说,不禁懊恼地打了两下自己的脑袋。 丝毫没有看见在身后走出的白果。 “将老爷要纳妾的事情继续在府里宣扬。”白果将周婆婆叫了过来吩咐,又给了她一些碎银子。 “老婆子一定尽全力。”周婆婆乐滋滋地拿了银子,又朝木秉文的院子去了。 白果将事情回去如实报给了木锦沅。 木锦沅正在看从外面店铺上收回来的账本,厚厚的一沓,看的很是眼晕。 这时,刘嬷嬷进来了,将屋里伺候的丫鬟都打发了出去。 “可是永宁侯府的事情有眉目了?”木锦沅直了直身子问道。 “大小姐,我让府上掌管府里采买的吴大娘去外面采买的时候多注意了一下,发现永宁侯府的人出来采买,买的大多是最次一等的食材,只有几样是名贵的东西。”刘嬷嬷如实回答。 木锦沅眸光微动,果然不对劲。 京城里的高门望户基本都会到城里最繁华的东市上采买生活所需,和官级一样,东市的东西也分三六九等。 高门大户买的自然都是最好的东西,永宁侯府世代袭爵,确实风光,若是单单靠木家,垫几辈子的脚都入不了永宁侯府的眼。 按理来说,若是嫌弃她的名声,大可以直接退了和她的亲事,没有必要让她过去当妾。 要么是故意折辱她,要不是另有所图。 “看永宁侯府世子那日对小姐的口气,也不像是吃次等食材的嘴啊!”紫竹诧异出声。 “或许是表面风光呢?”木锦沅喝了口茶。 在心里不由得暗自思索,看沈墨初那日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连她这个真正的木府嫡女都看不上,别说木锦夏明面上的身份只是木家外嫁被休回来的小姑子的女儿,更是不会被他们瞧得上。 可上一世她被周子安掳走以后,木锦夏却代替她嫁给了永宁侯府。 其中定有猫腻。 否则就算是木锦夏过继到母亲名下,永宁侯府也绝对不会轻易同意木锦夏嫁过去当正室夫人。 结合刘嬷嬷打听回来的消息,木锦沅有了一个猜测。 最大的可能便是永宁侯府或许只是个空壳子,母亲死了以后,木锦夏继承了母亲的所有嫁妆,才让永宁侯府看到了她的价值,同意了亲事。 不过,光靠这一点还不够证明,还要再查。 不过这门亲事是不可能成了。 但即便是退婚,也不能让永宁侯府抓住她的错处。 “紫竹,帮我把头上的簪子都卸下,换身衣服,咱们出去一趟。”木锦沅眸光一亮。 紫竹领会到木锦沅的意思,片刻便给木锦沅换了个简单的发型,保证在人群里不打眼。 木锦沅带了刘嬷嬷和紫竹,七七,又领了几个护卫出府去了。 看再多的账本,不如亲自到店铺看看。 顺便看看能不能在市井的茶肆酒楼探听到些有用的消息。 “估摸着徐嬷嬷应该被送到庄子上了。”木锦沅抬头顺着支开的马车窗户向外面看。 烟柳画桥,风帘翠幕,车马交驰九陌尘,闲坊深巷遍青青。 可怜她的亲哥哥这么多年竟然在庄子里受苦。 “照小姐的吩咐,一路上不会给徐嬷嬷吃饭喝水,也不会给她上药,去乡下的路不好走,颠簸崎岖,估计她的伤口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有没有告诉她说是祖母的意思?” “放心,这点事情,老奴办的明白。” 刘嬷嬷做事,木锦沅自是安心,可就是有点儿愧疚,怕是要让哥哥受点儿苦了。 可这是最快能让哥哥从外面回府的办法了。 说话间,木锦沅已经到了金玉楼。 这酒楼位于长安街的中心位置,又正好位于十字路口的交叉位置,是往来的商人旅客必经之地,地理位置极佳。 按理说,酒楼的生意不会差,可交上来的账本却盈利很少,甚至有两个月都是负数,婉娘没少因为金玉楼的亏损向母亲要银子填补。 她算了笔账,这些年金玉楼不仅没挣银子,反而每年都要往里面倒搭几千两银子。 木锦沅在金玉楼门口停了一会儿,此时过了中午的饭点,进酒楼的人不是很多。 她带好面纱向里面走了进去。 刚进门口,店小二陈大力便迎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眼,看他们的穿着一般,还有个瘦的像猴儿似的丫头,一看就没什么油水。 随便指了一张桌子,“几位坐吧!” “啪”的一下,菜单子甩到了木锦沅的面前。 “看看吃什么。” 语气轻蔑。 刘嬷嬷掌事嬷嬷做久了,见店小二这么不尊敬木锦沅,就想上去教训他。 可是木锦沅却按住了刘嬷嬷,冲她摇了摇头。 这时,门口又进来了一行人,带头的男人穿金戴银,手指上的戴满了宝石戒指,衣服都是金丝镶边。 第28章 内有乾坤 内有乾坤 看起来应该是过来做生意的商人,外面还有好几辆马车拉着货物。 “贵客远道而来,快请上坐!”陈大笑容满面的就迎了过去,领着男人往二楼走。 “你们酒楼有什么招牌,好吃的,贵的都给我拿上来!再加两坛好酒!”男人在二楼坐下连菜单子都不看,财大气粗。 “这位老板,你来得真巧,咱们店里今日早上刚收了只猎户打来的獐子,咱家大厨做的怪味獐肉是一绝,不过就是獐子不好抓,能品尝起的客人也不多。”陈大力谄媚地笑, “不过十两银子一斤。” “十两一斤?”那富商诧异了一下,但又怕被瞧不起,一拍桌子,“我倒是要尝尝好不好吃!” “钱老板请稍后,保你满意。”陈大力奉承道。 从楼上下来陈大力一眼都没有看木锦沅,气的刘嬷嬷骂道:“狗东西,看人下菜碟,小姐就应该亮明身份将他打发了,店里有这种伙计生意怎么能好?” 木锦沅不紧不慢点了几个菜,让紫竹去告诉了掌柜的。 又看向七七问:“七七,你之前说在酒楼做过工,又对厨艺有所涉猎,獐肉十两一斤可公道?” “山食鹧鸪獐,海食马鲛鲳。獐肉细嫩,清香适口,且居于深山,不好猎的,贵一些属实正常。”七七据实回答。 “但……” 木锦沅眉心一跳,偏过头看向七七,“可是哪里有问题?” 七七被木锦沅看得紧张,抓紧了衣袖,“五六月是獐子繁育的季节,这个季节应该很难抓到獐子,都会藏的更隐蔽。 “菜来了!”掌柜的端着菜冲木锦沅她们走了过来。 陈大力端着菜上了楼。 木锦沅好奇的目光跟着陈大力手上那盘红彤彤的獐肉移动。 十两一斤,普通人家一年的生计怕是都用不了。 “掌柜的!来两个小菜加两碗面!”门口忽地传来声音。 来人身穿黑衣,绣的是暗色的云水纹,墨色的眼眸深邃又清冷,不疾不徐往里走。 每一步都莫名地给人一种压迫感。 很难让人忽视他! “大……”卫风擦了擦凳子,想要叫谢晏辞过来,脱口而出的大人被憋了回去,“大公子,这里干净。” 金玉楼背靠护国公府,下面的暗探发现他们竟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今日他和他家大人倒是要来看个究竟。 谢晏辞在木锦沅对面的桌子上坐定,轻轻拍了拍衣摆。 这张脸? 木锦沅手中的筷子忽地掉落,碰击在盘子上的清脆声音惹的对面的男人注目。 谢晏辞冰冷如寒潭的眼神中在看见木锦沅的时候浮上一抹讶异,又快速消失。 没想到竟然还能遇到这个男人! 被周子安掳走的那个晚上,欲行不轨之时,就是这个男人突然出现,手里握的刀献血横流,宛如地狱里走出的恶鬼,吓得周子安屁滚尿流地跑了。 还没等她道谢,男人就倒下了。 木锦沅一看男人的肩膀受了伤,给他简单包扎了伤口,天亮她着急回木府,走的时候男人还没醒。 夜黑风高,估计这个男人不会记得她。 “小姐,菜齐了,开动了。”紫竹给木锦沅夹了一只光明虾炙。 木锦沅回过神儿来,拿起筷子去夹大虾。 谢晏辞眸光一动,抬手就拍了卫风的额头一下,“狼吞虎咽,当心吃多了坏肚子!” 卫风垂眼看向了他刚刚叼在嘴里的一根面条,不解地看向谢晏辞。 他家大人抽什么疯? 就一根面条,吃得多?狼吞虎咽? 他们来暗访酒楼,根本不是来吃面的。 等等,不对劲! 卫风顺着谢晏辞的眼神看了过去。 木锦沅能感觉到男人大有深意的眼神,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看向盘子里的大虾,清冷如水的眼神一凝。 “好好的说什么坏肚子,扫了小姐的食欲。”紫竹撇了身后的谢晏辞一眼。 木锦沅心思一动,抬头对上谢晏辞漆黑的眸子,这是在提醒她菜有问题。 只一瞬,木锦沅就收回了目光,从他略带玩味的眼神中,她可以确定,这男人肯定认出她了。 不过看他的衣着气度不似是寻常人家的公子。 “你们觉得这菜如何?”木锦沅放下筷子,开口问。 “除了咸点儿,味道还可以。”紫竹率先回答。 木锦沅的衣食住行都要格外注意,吃食都要让人试过才能入口,她刚刚已经将每个菜都尝过一遍了。 “这虾和鱼是死的。”七七语气肯定。 “死的?你怎么知道?”刘嬷嬷审视的目光在七七脸上打量。 “活虾经过热油烹炸尾巴呈扇子形,死虾的尾巴做出来是蜷缩起来,吃起来肉质散。活鱼的眼睛蒸出来是外露,鱼鳍会竖起来,可你们看,这道鱼软趴趴地粘在盘子上,鱼肉发黑,可能死了都不止一天了。” “好像还真和七七说的对上了!”紫竹仔细看了看桌子上的虾和鱼,不由得对七七露出一个赞赏的眼神。 七七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这也是以前在酒楼里做工时候偶然听大厨们闲聊听到的如何分辨新鲜的鱼虾的办法。” 木锦沅心中差不多明白,菜做的如此咸怕是为了掩盖食材的不新鲜。 活虾和死虾的价格差了好几倍,可菜折子上卖的却是活虾的价格。 以此类推,怕是酒楼进的都是劣等的食材,卖的却是高价,成本没有多少,利润却能翻好几倍。 做的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可账本上收支平衡,略有盈利。 “哎呦喂!”楼上传来一声痛苦的嚎叫。 第29章 酒楼出事 瞬间吸引了酒楼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肚子好疼!你们酒楼给我吃的东西有问题!不干净!”钱富贵捂着肚子,一脸痛苦,感觉肠子里有千万只虫子在咬他。 “钱老板,话可不能乱说,我们酒楼可是老字号了,菜品绝对有保证,你会是吃了我家上好的獐肉想要赖账吧!” “这桌菜一共五十两,你要是想用这种方式赖账,我们肯定饶不了你!”陈大力把肩膀上搭的汗巾一把甩在了桌子上,蹬蹬瞪从后厨跑出了好几个伙计,顿时将钱富贵他们一行人都围了起来。 一个个凶神恶煞,看起来不像是开店的,更像是劫道的! “你们的东西给我吃坏了,我还没有找你们算账,你们还敢找我要银子?”钱富贵也不是吃素的。 “大家都看见了吧!这家伙说实话了,吃了我们酒楼三斤獐肉,还有十几个招牌菜,吃完抹抹嘴说肚子疼就不想给银子!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告诉你别装了,少一分都别想出去!”陈大力吵吵着让大家评理。 “獐肉可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没有银子就别吃啊!” “吃完了还诬赖人家的东西不干净,这可就不厚道了!” 旁边吃饭的人一听陈大力的话都开始抱不平。 像这种吃饭不给钱还讹人的事情也不是没见过,可这是五十两,不是个小数目,真有点儿不要脸了。 钱富贵被这么多人围观指责,一下子急了,举起戴满黄金宝石的手,“我钱富贵是没有银子的人吗?我会讹他?” 这时,肚子更加的疼了,叽里咕噜牵肠挂肚地疼。 “我的肚子好疼,你们的东西就是不干净,说不定就是獐肉……”钱富贵疼的直不起腰,脸色发白。 “看起来像是真疼,要不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旁边有人提醒。 “你们别被他给骗了,我都怀疑他身上带的黄金宝石都是假的。”陈大力咄咄逼人。 “疼死了……我要去看大夫……”钱富贵疼的直打滚。 身边的人想带他走,可陈大力他们在楼梯口堵的严严实实。 “小姐,咱们要不要管?”刘嬷嬷低声问,毕竟这是她们家的酒楼。 木锦沅眸光微闪,正在犹豫。 掌柜的跑了上去,及时打圆场,“这位老板,咱们酒楼小本生意,从来都是干干净净做菜,不可能让你吃坏。” “要不咱们各退一步,你既然说不是故意讹我们,那您先把这桌子菜结了,然后我和您一块儿去看大夫,若是大夫诊断说你确实是因为吃了我们店铺的东西才肚子疼,我们把银子还给你,再额外赔偿您。” “大家都可以做个见证,是我们酒楼的责任,我们绝对不推脱,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不能吃亏!” 掌柜的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瞬间赢得在场人的同意。 钱富贵疼的实在厉害,不能再耽误下去了,也觉得掌柜的办法可行,赶紧将银子扔给了掌柜地,“快看大夫!” “酒楼对面就是医馆,您再忍忍!”掌柜的在前面带路,钱富贵被他的人搀扶着紧跟。 酒楼里的几个伙计都跟了出去。 大家都好奇地向外面看,木锦沅却示意了七七一眼。 趁大家不注意,七七上了二楼。 谢晏辞带着卫风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热闹散去,大家吃饭的兴致也都没了,结了账离开了。 木锦沅也带着人离开了酒楼,上了马车,让马夫将马车停在离药馆不远的地方。 “东西呢?”木锦沅看向七七。 七七拿出一包油纸,里面是刚刚趁乱上去拿的钱富贵吃的东西。 “小姐,你怀疑菜有问题?”紫竹凑过去看。 刘嬷嬷下车去了医馆打听情况。 “七七,你可看出端倪了?”木锦沅见獐肉和几样其他的肉菜油汪汪的都快要渗出来,直犯恶心。 油大调味重,真不知道钱富贵一个人怎么吃得下那么多獐肉。 七七知道这是大小姐抬举她,不敢轻易回话,将几样菜都细细尝了一遍。 “这不是獐肉。”七七语气隐隐带着怒意,“其他菜里猪肉用的也不是新鲜肉,会吃坏人的,掌柜的怕是个黑心肝!” “不是獐肉?”紫竹狐疑,“刚刚那位老板一看就是见多识广之人,若不是獐肉,他怎么会没有尝出来?” 木锦沅知道紫竹认为七七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下等丫头,自然是不相信她说的话。 “七七,说说你的依据,说错了也没事。”木锦沅鼓励道。 可七七却局促地攥着衣角,“奴婢没……没有什么依据,就是以前打杂吃过客人的剩菜,味道和这个不一样。” “你只吃过人家的剩菜就敢断定?是不是太草率了?”紫竹哑然失笑。 可七七却突然坚持,抿嘴道:“反正这肯定不是獐肉,我吃的出来。” 两个人忽然有点儿对杠起来的架势。 “紫竹,你刚刚可吃出那虾和鱼是死是活了?” 木锦沅一问,紫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 “或许七七在这方面比别人多一分天赋呢?”木锦沅温声软气。 说出来的话却让人莫名信服。 七七的眼睛霎时澄亮了几分,小姐说她比别人多一分天赋,小姐在她的眼里发光! “是奴婢狭隘了。”紫竹自惭形愧,垂下了头。 她们做奴婢的,职责就是伺候好主子,从没有见过哪个主子会说自己的奴婢有天赋。 木锦沅似乎和别的小姐不太一样。 不多时,刘嬷嬷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木锦沅抬眼一看,药馆的门直接关上了。 “里面什么情况?”木锦沅一直盯着药馆的门口。 明明钱富贵他们进去还没有出来,怎么就关门了? “小姐,我看这药馆里面的大夫就是庸医,我身体好的很,非说我有病,非要给我开药,药还往死贵,不知道是什么起死回生的大罗金丹。”刘嬷嬷气的胸口不断地起伏。 “钱富贵呢?” 刘嬷嬷被那个大夫气的差点儿忘了正事,“我进去以后他们没有在大堂,倒是听见钱富贵在后面嚎叫喊疼,我没有机会去后院,便出来了。” 第30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又等了一会儿,也没有见到钱富贵和金玉楼的掌柜的出来。 木锦沅今日已经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说不定会被人编排什么。 她留了两个机灵的小厮在酒楼和药馆守着,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结果。 回去之前,木锦沅让车夫先到云香阁,母亲最爱吃里面的酸梨糕和七巧点心。 巧的是碰见了熟人。 她刚出店门就碰见沈墨初从马车上下来。 上一秒笑的一脸春风得意,在看见木锦沅的一瞬间就变得冷漠。 “这不是木大小姐?”沈墨初居高临下地看着木锦沅,目光充满讥讽,“都被人掳走了一次,不吸取教训老老实实在家反省,还往外跑!若是再出事,求着给我当妾我也不要。” “世子口气真大,要不要送你个镜子?”木锦沅懒得和他攀扯,径直上了马车。 简直比她那不要脸的爹还烦人。 “木锦沅!”沈墨初气的咬牙。 真是破坏他的心情。 “世子,别和我姐姐生气了,她自小被惯坏了,养成了这个娇纵的性子。”木锦夏抬起马车的帷幔安慰沈墨初。 看着木锦夏温柔懂事的样子,沈墨初的气消了大半。 赶紧去铺子里买了蜜饯递给了木锦夏一颗,“吃点儿甜的,会感觉舒服些。” “嗯。”木锦夏抬手拿过沈墨初手上的杏脯,小口咬了一块,感激地冲沈墨初笑了笑,“幸好今日碰见了世子,要不然我就晕倒在金陵河边,说不定会出什么事。” “举手之劳,正好我从那路过。不过你怎么会一个人去金陵河做什么?”沈墨初好奇询问。 “我……没什么,就是出来给我母亲抓点儿药,不知道怎的就走到了河边。”木锦夏眼神闪躲。 沈墨初却看出了木锦夏没有说实话,“木秉文好歹是个户部侍郎,木府还能让你一个表小姐亲自出来抓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不是木锦沅?” “没!没有!”木锦夏着急否认,眼神惶恐。 “那就是她了,看她那个刻薄的脸,心肠就是个歹毒的!她怎么欺负你了?我帮你去要个说法!”沈墨初正义的火种蹭蹭蹭往上窜。 “世子,求你别问了,要不然我和我娘在府里就待不下去了。”木锦夏吓得快要哭了。 沈墨初不忍心再逼问,但对木锦沅的厌恶又多了几分,连自己的表妹都容不下的女人要是娶进府里去,肯定不会孝敬他母亲。 到时候家里还不得让她闹个人仰马翻! 沈墨初只能说几句安慰木锦夏的话,又讲了些他在宴会上听来的一些笑话才逗得木锦夏开心。 不知不觉到了木府,见木锦夏进了府,沈墨初竟觉得心里有点儿空。 若是木锦沅有木锦夏一半惹人喜爱就好了,本想因为木锦沅被人掳走的事情,可以借机退了这门亲事。 谁承想她母亲却死活不同意,说给他做妾。 真不知道他母亲看上木锦沅什么了。 为此还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侯府也懒得回,还是去酒楼喝酒肆意。 木锦沅一回府就听说母亲在屋里生闷气。 木秉文今日叫来了族中的长辈,趁萧淑宁备礼去永宁侯府赔罪,直接将木锦夏过继到了他的名下。 而她母亲去永宁侯府压根没有见到秦氏,吃了闭门羹,回来又被木秉文的操作气到了。 里外受气。 “母亲,我买了你爱吃的糕点。”木锦沅推开了萧淑宁的房间门。 萧淑宁忙擦去眼角的泪,“是母亲没有用,什么都办不好。” 萧淑宁觉得根本没有脸面对自己的女儿,事情好像都被她给搞砸了。 “母亲,别急,你且等着看,他们嚣张不了多久。”吗,木锦沅目光笃定。 这时,于妈妈却从外面过来传话,“偏院那位来了。” “那贱人定是来我面前炫耀她女儿过继到你父亲名下的!”萧淑宁越想越气。 她亲生儿子还没有回来,从小到大养的是别人的白眼狼,如今又把外室的女儿也弄过来了,活成她这样真是憋屈死了。 “母亲,稍安。”木锦沅在母亲耳边低语几句,萧淑宁才冷静了下来。 然后才让于妈妈叫婉娘进来。 婉娘一进来,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看脸色,嫂嫂的病应该大好了。” 萧淑宁知道婉娘是故意挖苦她,越是这样她越要冷静,挺了挺脊背,“见了我为何不行礼?” “咱们姑嫂之间何须要如此见外……”婉娘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后脖子一凉。 转头一看,刘嬷嬷不知道什么时候瞪着眼睛站在了她的身后。 下意识腿一软,给萧淑宁行了个大礼。 “有什么事情快说。”萧淑宁冷淡问。 “刚刚金玉楼的下人来人传话,说有客人在酒楼里吃坏了身体抓着不放要赔偿。”婉娘站起来特意离刘嬷嬷远一些。 真是怕了她的无情铁手,一看见她感觉浑身都疼。 木锦沅的眉头向上挑了挑,她的人还没有回来汇报情况,婉娘倒是先过来了。 “又有人吃坏了身体?”萧淑宁皱起了眉头。 “又?”木锦沅疑惑地看向母亲。 “若是我没有记错,金玉楼这几个月总有客人吃坏身体,你到底是怎么管理酒楼的?是不是有人故意找事?”萧淑宁质问婉娘。 木锦沅重生之前只顾着学习琴棋书画,连府上的事情都很少关注,外面的店铺更是没有过问。 每次婉娘来汇报都说父亲已经看过了,她母亲也只是走个过场。 “嫂嫂不知道,酒楼的营生复杂,来的都是天南海北的人,口味不同,体质也不同,难免有吃不合适的。掌柜的说已经带吃坏身体的客人去医馆看过了,确定是吃了酒楼的东西才引发的腹痛。若是咱们不承认,那客人就不依不饶在酒楼门口胡乱说话,到时候影响的是酒楼的生意。”婉娘对答如流。 听起来没有什么错处。 “那你什么意思?”木锦沅问。 “给他笔银子就打发了,要不然影响酒楼的生意。”婉娘应道。 第31章 是他 原来是要银子来了。 “金玉楼不是你在管理,你认为该赔偿就赔偿。”木锦沅说完冲婉娘挥了挥手,“别打扰我母亲养病。” “沅儿你不知道!”婉娘立刻急了,上前一步,“金玉楼的生意不好做,如今也只是勉强支撑,账上根本没有银子赔偿。” “嫂嫂,恐怕还需要你宽宽手,这可是你的产业……” “我娘的产业?”木锦沅冷笑,“盈利的时候没有看见你给我母亲半两银子,如今你的经营出了问题,却要找我母亲要银子赔偿,我还从未听过这样的道理!” “这……”婉娘恨死了木锦沅,以前只是来和萧淑宁说一声,她立马就拿银子出来了。 木锦沅也从来不管这些事情,可如今她是处处都来插一脚。 “沅儿说的好像我贪了店铺的营收似的,所有店铺的营收都给了你父亲,我每个月只拿管理店铺的月银,真是冤枉死我哦了。” “那你就去找我父亲拿银子赔偿。”木锦沅对婉娘说的话是一句都不信。 就他们那点儿勾当在她眼里清清楚楚,明面上给了木秉文,实际都在婉娘的手上攥着。 “你父亲在官场上少不了打点,就是你父亲让我来朝你母亲要的。”婉娘直勾勾地盯着萧淑宁,“嫂嫂,你不能让我哥哥难做吧!” “沅儿……”萧淑宁看向木锦沅。 她倒不是怕木秉文难做,主要金玉楼是她陪嫁的产业,不想在她手里砸了。 “好,这笔银子我母亲可以给。”木锦沅拍了拍萧淑宁的手,让她安心。 “五百两。”婉娘一听木锦沅终于松了口,迫不及待伸出一个手掌。 五百两? 木锦沅看着婉娘贪婪的模样,发觉以前对她不要脸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要这么多银子,那个客人是把肚子疼掉了吗?” “做生意的讲究的就是个名声,那人说了不给他五百两,就到处宣扬咱们酒楼吃坏了人,谁还敢去酒楼吃饭,趁早关门大吉好了。” “按照你给的账本,金玉楼一年都挣不上五百两,还不如早早关门,省的往里赔钱。” “不是,不能关。”婉娘突然慌了,“好好的酒楼怎么能关了?” 酒楼关了,她的钱袋子就瘪了,萧淑宁如今又不知道犯什么邪,从她手上暂时抠不出东西了。 “酒楼不会关,但也不能让人把我们当冤大头,这件事情我会让人查清楚,不用你管了。”木锦沅厉声做了决断。 “查?查什么?这有什么可查的,给点儿银子就解决了。”婉娘心里上下打鼓。 “当然是查清楚那位客人是真的吃了我们酒楼的东西才出问题的吗?如果是说明咱们酒楼的菜做的不干净,避免以后再出现吃坏人的情况发生,必须好好内部清查,食材不行换食材,厨子不行换厨子。若是查清楚是那位客人故意诬陷,直接回报官府,决不姑息!” 木锦沅一说完,婉娘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这么点儿小事,也不用闹到官府去吧!” “不是你说的关乎酒楼的生意,怎么又成小事了?” 婉娘被木锦沅问的没法回答,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那个吃坏肚子的客人在哪里我这就让人过去探望,顺便问问情况。”木锦沅又问婉娘。 “这……这我还不清楚,我得去问下面的人才知道。’婉娘咽了咽口水。 得拖延下时间找个应对之法。 “好,我等你消息。” 婉娘快步走了。 “刘嬷嬷,让人盯住婉娘的一举一动。”木锦沅吩咐。 她倒是要看看婉娘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婉娘越想越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偏院走。 刚到院子,在里面等待的木云渊就迎了上来,“拿到银子了?” “木锦沅要去找那个吃坏东西的客人核查,还说要彻查酒楼的的食材问题,她要是一查,不就全都露馅了。”婉娘慌里慌张的抓住木云渊的胳膊。 “她怎么会突然想要查酒楼的事情?”木云渊还等着银子救急,却又扑了空。 “当务之急是拦住木锦沅,不能让她调查。”婉娘灵机一动,已经有了应对之策。 木锦沅不过一个黄毛丫头,就不信她能查出什么,糊弄她一下就行了。 但还是要避避风头,她赶紧派人去金玉楼给掌柜的传话。 这边木锦沅刚要扶母亲回房间休息,却得到了萧家传来的消息。 让母亲速速回萧家一趟。 萧淑宁瞬间慌了,“不会是你外祖母……” “不会!”木锦沅立刻抢话,“外祖父,外祖母身体康健,定能长命百岁。” 不多时,木锦沅和母亲回到了护国公府。 但门口却和往常不一样,站了两排,身穿黑色飞鱼服,腰间横跨弯刀,眼睛囧囧带着寒光。 “皇城司的人怎么会来这里?”萧淑宁诧异又害怕,一脚踩空。 幸好木锦沅在身边扶住了她。 她的耳边轰的一下想起来上一世临死之前木锦夏在她耳边说的话。 “你不是有护国公府为你撑腰吗?可他们都死了!” “你外祖父被五马分尸,你舅舅在城门吊了整整七天七夜,死的一个比一个惨!” 护国公府几代忠良,深受皇恩,怎么会全家惨死? 皇城司手眼通天,只听皇上一人调遣,上护皇上,下查百官,和皇城司沾上可没什么好事。 会不会和护国公府一家惨死有关? 上一世她被周子安霸走,远走他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今她回来了,希望还不晚。 到了前厅,一个男人背手而立,皇城司的黑色锦袍勾勒出她的凛凛身躯,金冠玉带,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锋如利剑,双肩横阔,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木锦沅脚步一顿。 是他! 他竟是皇城司指挥使谢晏辞! 那日晚上,他受了那么重的伤,硬是一声不吭,昏睡时也紧紧握着刀,就该知道他定不是什么好惹之人。 却从不曾想过他竟是京城里人人闪躲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