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孕傻三年谢总拿我当祖宗主角秦姝谢澜之女主最后跟谁在一起》 第1章 玉山村,百年古树下。 几个裹着青色头巾,穿着打补丁布褂的妇女坐在石凳上,穿针引线的纳鞋底。 “宝珠是多想不开,放着好好的军官不嫁,要嫁一个知青。” “听说她要死要活的换亲,是看知青的脸长得好看。” “长得好又不能当饭吃,还是秦姝那种专勾引男人的狐媚子命好。” “谁说不是......” 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的秦姝,听到门外的议论声。 她黑白分明的眼眸微闪,白净艳丽的脸庞,露出玩味一笑。 狐媚子? 就因为她长相娇媚,体态丰腴柔润,明明是旺夫的福气之相。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被人视为异类,说她是天生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多么小众的词汇,实在是......久违了。 从主屋窗户传来秦母的询问声: “阿姝,下午部队来车接你,东西收拾好了吗?” 秦姝懒洋洋地回道:“都收拾完了。” 声音又娇又媚,带着点嗲甜,娇滴滴的。 秦母担忧地催促:“再检查一下,别忘了带东西。” “知道了!” 秦姝嘴上应了,倚在躺椅上的身子没动。 她昨天一睁眼,就发现重生了,堂妹跟她换了亲。 秦姝当时就反应过来—— 秦宝珠也重生了,时间比她早。 前世,秦姝嫁给一穷二白的下乡知青。 秦宝珠嫁给在军营有“玉面阎王”之称的军官。 秦姝嫁的知青,一跃成为国内首富,她是人人羡慕的阔太太。 两人养育了四个孩子,因夫妻恩爱成为典范,数次登报,被电视台采访。 秦宝珠嫁的军官在任务中重伤,瘸腿毁容,还绝嗣。 军官短命,没几年病死了。 秦姝不知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冲进身后的房间。 她爬上炕头,从掉了漆的炕柜里,拿出几个散发着淡淡药香气息的木盒。 秦家祖上是医学世家,因医术高超,敢与阎王抢人,曾被封为国医。 如今的秦家虽说走向衰败,上千年的医术传承还在。 秦姝把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东西,用洗得发白的藏青布包起来。 她自懂事起,能辨别百种药材,精通人体穴位,是秦家这一代最有学医天赋的孩子。 因自幼跟随爷爷研习针灸药理,爷爷去世后,她成为秦氏中医第三十八代传人。 如今,军官谢澜之重伤,瘸了腿,也毁了容。 就差等死了。 不知道他的伤势有多重,还有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希望不要太惨。 好歹是个高级军官,治好了给她抱抱大腿。 谢澜之的身份也不简单,是京市大院里谢领导的儿子。 秦家能与这等高门联姻,不是高攀两个字能简单概括的。 追其缘由,皆始于已经去世的爷爷。 三十多年前,谢父还是个小兵,全身被炸得破破烂烂。 是爷爷把濒死的谢父,从遍地残肢断臂的战场上背下来并救活。 那个时代的人,重情重义,救命之恩大于天。 谢父为报救命之恩,跟爷爷口头约定两家小辈的婚事。 本该是秦姝嫁到谢家,可秦宝珠眼红这桩婚事,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二叔一家先斩后奏,给谢家发了秦宝珠嫁过去的电报。 等秦姝一家知道时,一切已成定局。 坐在炕头的秦姝,幽幽叹了口气。 没想到这一世,拨乱反正,一切重回正轨。 “笃笃——” “秦姝,你在吗?” 刷着绿漆掉色严重的木门被人敲响。 女孩洪亮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传进屋内。 秦姝掀起微垂的眼睑,漆黑如墨的美目凝向房门。 门外的人不等回应,直接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发出刺耳的声响。 闯进来的女孩,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脸上涂着不匀称的腮红,穿着宽松的碎花裙,腰上系着浮夸的红色腰带,脚上踩着一双圆头小皮鞋。 不伦不类的穿着打扮,几乎闪瞎人的眼睛。 来人正是秦宝珠。 她看到坐在炕上的秦姝,不高兴地噘起嘴,说出来的话也理直气壮。 “原来你在屋里,我在外面喊了半天,你怎么不理我?” 秦姝扯了扯唇,冷淡地问:“有事?” 与她气质如出一辙的娇媚嗓音,却仿佛沁了冰水般让人心生寒意。 秦宝珠捏着辫子上的浅粉色丝质头花,用炫耀地口吻说: “你看,这是川哥从县城商店给我买的,漂亮吧?” 她摸着漂亮的头花,笑容十分得意。 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引得秦姝表情先是错愕,随即脸色如冬雪般逐渐融化,神色狭促且玩味。 都重生的人了。 怎么还这么鼠目寸光。 秦姝几乎已经确定,秦宝珠前世过得很不好,捧场地说:“漂亮,很衬你。” 又默默在心里补了句——衬得你像小丑。 秦宝珠闻言心花怒放,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她瞥向秦姝脚下磨损严重的千层底方口布鞋,还有打了补丁的黑色长裤,嫌弃地撇了撇嘴。 “你肯定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这是城里姑娘最喜欢的头花,又贵又好看。” 秦宝珠又抬起脚上穿的小皮鞋,用高高在上地口吻说: “还有我脚上的小皮鞋,花了十多块,川哥说买就买,我拦都拦不住......” 她看向秦姝的目光充满了不屑,眼底深处藏着嫉妒与恶意。 在提到知青杨云川时,她故作娇憨,拿捏着矫揉做作的腔调。 简直令人作呕! 秦姝忍下唇角的讥笑,淡声说:“是没见过。” 丑人多作怪,的确少见。 这般惺惺作态,成功把她恶心到了。 秦姝的敷衍态度,让秦宝珠的表情怔了一下。 这跟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预想中的秦姝应该破口大骂,怨恨她抢走杨云川,跟个泼妇一样跟她动手撕扯。 秦宝珠盯着秦姝白皙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庞,眼底的愤怒被浓烈的嫉妒覆盖。 前世的失败、痛苦与不甘将她彻底淹没,急需一个发泄口。 秦宝珠的眼珠子一转,忽然明白过来。 此时的秦姝,还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又即将迎接怎样的地狱。 她看不惯秦姝这副,万事惊不起波澜的狐媚子嘴脸。 秦宝珠一时冲动走上前,凑近秦姝的耳边。 “你还不知道吧,谢澜之快死了。” 一张嘴就满满的恶意,兴奋语气中透着幸灾乐祸。 第2章 琼玄彻底傻眼了。 他千算万算,也没想到围剿檀心,会变成一场原始到极点的贴身肉搏……他们虽然是七纹执法官,举手投足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只要封了神道路径,就算彻底哑火了。 谁又能想到,这天下竟然还有【止戈】这种奇葩到极点的路径?一步踏出,众生平等! 最关键的是……他上次锻炼身体,练习格斗,那都是刚当上执法者时候的事情,距离现在少说都有二三十年,毕竟到了六阶七阶这个层次,谁还会指望肌肉在战斗中发挥作用? 还未等他回过神,檀心的身形便微微下弓……随着双腿肌肉爆发,强悍的力量直接让其从地面弹射而出,以惊人的速度掠至琼玄的身前! 呼——! 琼玄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的想避开,一只铁一般的拳头已经呼啸着砸在他的脸上! 这一拳,直接将他像是沙袋般从地面撞飞,满嘴的断牙夹杂着鲜血从嘴里喷出,他一头摔在霜雪的大地上,绵软无力的翻滚两圈,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檀心保持着弓步冲拳的姿态,停顿在原地,扎实的步伐像是深深刺入大地,身形宛若山岳般不可撼动。 他淡淡往琼玄那瞥了一眼, “一个。” 一拳,解决一位七纹执法官。 周围的执法官彻底傻了,他们终于回过神来,试图从腰间掏枪,但他们只是刚刚伸手,檀心就宛若野兽般撞入人群中,开始一场原始而一边倒的“屠杀”! 檀心的拳风在寒冷中呼啸,一个接着一个身影倒在他的身下。 与此同时, 极光城的高墙之外,一道宛若神明的白衣身影,同样在禁忌之海的上空大开杀戒! 两人背对着背,隔着一堵伫立在霜雪中的高墙,在各自的战场奋勇搏杀……他们的背后是人类,他们的面前,是荆棘丛生的绝望未来。 …… 咔嚓—— 相机的快门声从旁响起, 文仕林放下手中的相机,他已经将这一幕永恒的镌刻在胶卷之上,即便相隔这么远,画幅中也许只有两个模糊的影子,与错乱的光影,他还是将胶卷从中取出,看着脚下厚厚的冰雪,神情复杂的开口: “林宴……” “嗯?” “你说,我该将它藏进多深的冰雪,才能让这片大地永远记住极光城的模样?” 陈伶怔住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文仕林的问题……或者说,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问题,而是文仕林对于极光城的不舍与惋惜。 “我当了那么多年记者,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我经常会觉得人类的自私与愚蠢不可救药……就算这座城市已经危在旦夕,还是会有人为了私心去发人命财,会有争抢,嫉妒,怨恨,他们会仇恨一切过的比自己好的人……明明这个时代的人类已经够绝望够难了,他们还是会将矛头指向自己人,在无尽的内斗中满足自己的私欲,发泄怨恨……” “哪怕是我,有时候也会悲观的想着……那就这样吧,一切都毁灭吧,人类这种生物或许根本不配延续下去……” 陈伶的脑海中,顿时回忆起三区尸横遍野的车站,极光城混乱的世纪大道……他能明白文仕林的意思。 “那现在呢?” 陈伶问。 文仕林无奈的笑了笑,他停顿片刻后,看着手中的胶卷再度开口, “现在,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或者说……我换了一个角度。” “在每一桩丧尽天良的器官交易背后,都有着一群为了追回孩子下落,愿意奉献一切的父母;在每一块天价的煤炭之后,都有愿意将毕生积蓄换来的温暖,分享给其他人的善良;就算是极光城的内斗,就算是‘重现’与‘救赎之手’的对抗,他们的本意也都是为了人类文明的延续,只不过选择的道路并不相同……” “其实美好的东西一直都在,只不过我们被黑暗与绝望蒙住了眼睛,就像是极光城的风筝始终都翱翔在天空,但又有几个人,会抬头注意到它?” 陈伶怔了一下,他顺着文仕林的目光看去,就在檀心与众多执法官大战的街道上空,一只红色的风筝,依旧在凌冽的寒风中无声飘扬; “这个时代,人命渺小如尘埃;但这个时代,人类璀璨如星辰。” “人的内斗与私心始终都在,但也总有人,在为了人类整体的延续而拼尽一切……” 文仕林看着远处那两道在冰寒中拼死战斗的身影,长叹一口气,“只可惜,他们的努力……时常无人问津。” 当文仕林话音落下的瞬间,陈伶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望向天空,与此同时,他周围的环境如同潮水般褪去,车站,阶梯,文仕林……一切的一切都在被黑暗所吞噬,一片漆黑的夜空笼罩他的头顶! 此刻的他……正在沉入另一个空间。 一条血色的神道在他的脚下延伸,凝结成一块块通往天穹的台阶,而在那神道的尽头,一枚璀璨的星辰正在无声闪烁。 无数双猩红的眼瞳在道路两侧睁开,沉默的注视着陈伶,他披着一件大红戏袍,站在第二块台阶之上,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完了这块台阶的大半…… “我……又回来了。” 陈伶喃喃自语。 他回头望去,只见在自己来时的道路上,一行细小的文字还镌刻在第二块台阶的前段,只不过文字表面已经划上一道横线,意味着那场演出已经完成。 陈伶重新将头转回来,凝视着眼前的道路,此刻的他已经站在第二块台阶的边缘,若是再向前迈进一步,便能踏上第三道台阶! 而在他的脚下,同样有一行小字,清晰可见。 那是他在晋升三阶之前的最后一场演出,他有预感,一旦完成这场演出,他将真正迈入三阶的行列。 陈伶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之上…… ——【在无人问津的舞台上,完成一次掌声鸣动的落幕】。 陈伶愣在原地。 第3章 秦姝打开房门,秦母跟两名穿着军装,身强体壮的战士站在门外。 看清楚秦姝的长相后,门外的两个大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门内的女孩容颜娇媚艳丽,水汪汪的桃花眼,比夜空最亮的星星还漂亮。 她身上穿的裤子洗得发白,两条裤腿膝盖位置打了补丁,上衣也肥大不合身。 质朴陈旧的衣服,难掩秦姝腰细腿长,迷人眼的丰腴身段。 如果换上一身崭新的衣服,说她是城里的小姐,都不会有人怀疑。 身高一米八,鼻梁高挺,眼睛较大,五官略显深邃的男人上前一步。 “秦姝同志你好,我是谢团长的警卫员,叫阿木提。” 阿木提侧了侧身,伸手指向略矮一点的男人, “这位是后勤负责采买的李刚同志,我们采买任务完成,顺便来接你前往大院。” 有些腼腆的李刚,神色拘谨道:“秦姝同志,你好。” 浓眉大眼,长了一张国字方脸的李刚,是时下深受妇女喜欢的标准长相。 秦姝笑着说:“辛苦两位同志了,东西都收拾好了,我随时可以出发。” 她无视表情错愕震惊的秦宝珠,径直往屋内走去。 就在秦姝拎着两个沉重的包袱,拿起一旁的老式木质手提箱时。 身后传来秦宝珠震惊又愤怒的惊呼声。 “阿木提!为什么是你?!” 破了音的尖叫声,格外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阿木提是个五官帅气的西北汉子,眼神清澈透亮,男人味儿十足。 瞧着就是个正气凛然,非常可靠的男人。 他疑惑地去看秦宝珠:“这位同志,你认识我?” 秦宝珠看着前世的二婚丈夫,哀怨的眼神里,有让人不觉明历的眷念。 她刚想要开口说,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你,被秦姝不紧不慢的清冷声调打断。 “宝珠,你见过谢团长的警卫员?” 秦姝走到门口,力度不轻不重地拍了拍秦宝珠的肩。 被拍了一巴掌的秦宝珠,身体抖了一下,迎上阿木提的探究目光。 秦宝珠连忙避开阿木提的视线,神色厌恶,唯恐避之不及,语速极快地说: “我之前打听过谢澜之,知道他的警卫员叫阿木提。不过这是之前的事了,我现在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这样的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阿木提听到秦宝珠,连名带姓地喊团长的名字。 言语中没有丝毫敬畏,反而满满的嫌弃,态度非常恶劣。 这让阿木提对眼前打扮得不伦不类的姑娘,没有丝毫好感。 秦宝珠偷偷抬眼,对上阿木提溢满煞气的黑眸,脚步不受控制地后退。 “嘭——!” 她脚下一个不稳,当场摔了个屁股墩儿。 秦姝通过她的种种反应,知道前世来接人的不是阿木提。 秦宝珠看他的眼神爱恨交加,渴望又眷念,还带着一丝粘腻感。 阿木提很可能是她前世的情人,又或者是爱而不得的人,以及她的二婚丈夫。 总之,两人颇有纠缠。 秦姝在心底摇头叹气,这样的人,都能给她重生的机会。 真的不是浪费吗? 秦姝一手拎着两个包袱,一手提着木质箱子跨过门槛。 秦母眼巴巴地看着女儿,双手不安地紧紧握在一起。 她欲言又止地喊道:“阿姝——” 秦姝看向穿着保守朴素,皮肤容颜已经老去,骨相难掩年轻时风貌的中年女人。 “秦姝同志,我帮你把东西拎到门外车上去。” 阿木提看出母女俩有话要说,主动接过秦姝手上的包袱跟手提箱。 此人看似是个糙汉子,实则心思缜密,粗中有细。 秦姝没有拒绝,笑着道谢:“谢谢——” 阿木提转身离开,秦母拉着秦姝的衣袖进了主屋。 从地上爬起来的秦宝珠,眼神哀怨地望着阿木提的背影。 或者说,是盯着男人健硕硬朗,虎背熊腰的身体。 杨云川的确中看不中用,让新婚不久的秦宝珠,越发回味阿木提的凶悍。 看着男人远去的高大背影,秦宝珠把眼底的不舍与渴望压下去。 她现在可是未来首富的老婆! 以后有吃不完的山珍海味,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一个没有前途的男人,除了有个好身体,也没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秦宝珠自我安慰一番后,昂首挺胸,像只高傲的大公鸡离开。 秦家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 霸气又气派的部队车,引来全村人来围观,乌泱泱的一大片人。 秦姝被秦母送出来时,几个妇女上前来,语气羡慕嫉妒地说。 “还是你女儿有福气,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秦姝这丫头长得天生丽质,一看就是官太太的命。” “姝丫头,日后做了官太太,别忘了我们玉山村,有啥好事也帮衬一下大家......” 喧哗热闹的起哄声,半真半假,传进秦姝的耳中。 她对众人抿唇一笑,乖巧又安静,换来众人一顿猛夸。 秦姝借着阿木提打开的后车门,坐进车内,在一众村民的目送下离开。 * 营地大门的两侧围墙上,写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八个大字。 鲜红的字体颜色,在夕阳金光照耀下,格外清晰醒目。 在哨兵把守的营地门口,李刚把军绿色吉普留给阿木提,乘坐采购的解放卡车前往营地后勤处。 阿木提领着秦姝来到门卫处,办理登记以及出入证明。 都办理完后,阿木提开车进入营地,直奔卫生院。 卫生院,二楼病房。 一个气度不俗,满身是伤的年轻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头上裹着的纱布渗血,半张脸也被染血的纱布掩盖。 男人身上的病服敞开,露出裹在上胸的纱布,硬朗结实的腹肌随意晾着。 视线往下,男人左腿打着石膏,吊在病床的半空处,另一条完好的腿微微屈起。 坐在床前的中年女人,手上拿着苹果削皮,嘴上说着一则喜讯。 “澜之,你这次任务获取非常重要的情报,上面晋升你的文件,今天已经下发到营地。” 倚在病床上的男人,微垂的幽邃漆黑眼眸,轻颤了一下。 “......知道了。” 没什么情绪的冷感嗓音,让人无法探知他的想法。 坐在病床前的女人,手上动作一顿。 所有人都清楚,谢澜之职位晋升,也无法再留在部队了。 他这次的伤势非常严重,左小腿粉碎性骨折,膝关节韧带损伤,脚踝关节肌腱破裂。 这还仅是肉眼看得到的外在伤势。 内部损伤更严重,五脏六腑的器官衰弱,身体非常糟糕。 坐在床边的女人,是卫生院的院长——吕敏。 看着谢澜之惨白的脸色,吕敏侧过身去,用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意。 “听说你媳妇今天就到部队了。” 她把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谢澜之,脸上强挤出一抹笑容。 吕敏想要让谢澜之高兴下,换来男人的一阵沉默。 她放下手中的苹果,话音一转,又道:“你递交的结婚报告已经盖章,婚姻登记所的同志,会亲自给你们小两口登记。” 谢澜之泛白起皮的干裂双唇,缓缓翕动:“算了吧。” 低哑粗粝的声音,冷漠如寒铁。 吕敏脸色微变,抿着双唇问:“为什么?” 她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谢澜之的求生意志不强。 吕敏语重心长地说:“澜之,你是知道的,多少人被宣判没救了,最后凭借坚强的意志创造出奇迹。 你不能就这么放弃,想想你远在京市的父母,他们就你一个儿子,要是知道你这样,怎么受得了。” 在医学上都无法救治的情况下,谢澜之的生存意念很重要。 这是他最后的希望。 如果轻易放弃,无异于是在寻死。 谢澜之耷拉着眼皮,气音不稳地说:“何苦耽误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 吕敏哆嗦着唇说:“你们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婚报告组织上也盖了章的。” 谢澜之现在每天都在用,价值不菲的特效药吊着命。 吕敏希望秦姝能唤起他的求生欲,让他的求生意志强一些。 一个骁勇善战的战斗英雄,还这么年轻,生命不该止步于此。 谢澜之的态度坚决,语气极为重:“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害人,跟我领证后再守寡,她的一辈子都毁了。” 吕敏如何不知道,他一旦去了,那个叫秦姝的姑娘就是二婚。 日后秦姝再想嫁人,可就难了。 可人,都是有私心的。 “报告!” 阿木提的洪亮嗓门,从病房外响起。 第4章 秦姝跟阿木提刚走到病房门口,恰巧听到谢澜之的一番话。 不可否认,还未见其人,凭男人刚刚那番话,足以让秦姝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只是谢澜之声音低哑浑浊,每吐一字,气息短促而不匀。 仿若风中残烛,时断时续。 秦姝闻其气音,已知男人元气大亏,肺气将绝,将命不久矣。 谢澜之跟吕敏听到门外的通报声,同时回头,看到病房门口的秦姝。 小姑娘的五官精致,朱唇艳丽至极,微微上挑的妩媚风情眼尾,好似要把谁的魂儿给勾了去。 她盈盈一握的纤腰,宽大的衣服都难掩曼妙身材。 这般长相,与惹火的身材,让人一眼就容易血脉偾张。 秦姝清凌凌的黑眸看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病态,萎靡不振的谢澜之。 他头上被染着刺目鲜血的纱布包裹,仅露的半张俊朗脸庞轮廓,不难看出来是个美男子。 目测男人身高一米九,大长腿,敞开的病服里,露出八块整整齐齐的腹肌。 硬件条件如此优越的男人,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人间极品。 秦姝淡漠无温的眼底,绽放出一抹亮光。 好有型的男人! 她视线微微上移,对上一双极富侵略性,充满探究与怀疑的眼神。 在看到秦姝的那一刹那,谢澜之的脸色微变,眼神陡然沉下来。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秦姝。 他初次见秦姝时,她在为一名窃取情报的特务,认真包扎伤口。 谢澜之当时有任务在身,容不得任何闪失,否则说什么也要把秦姝拎到禁闭室审讯。 第二次见面。 谢澜之护送一名重要科研人员,途经某镇的派出所。 他看到因为跟地痞流氓互殴进去,头发凌乱,眼神凶狠的秦姝。 小姑娘看着年纪小,在几个盲流子的攻击下,竟也没吃亏。 谢澜之安顿好保护对象,返回去找秦姝,得知她已经被人领走了。 眼下,是他们第三次见面。 在今天之前,谢澜之完全想不到,被怀疑是特务的女孩,会是秦老的孙女。 “瞧这姑娘长得真俊,你就是秦姝同志吧,快进来。” 吕敏一见秦姝,就被她过于漂亮美艳的脸蛋惊艳。 等回过神来,她主动迎上去,热情地拉着秦姝的手来到病床前。 秦姝近距离打量着,谢澜之布满大小伤痕的腹肌。 这紧绷的腹肌,看得她都想摸一把。 谢澜之顺着她的视线,看到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连忙伸手拉了拉衣服。 秦姝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用巧劲捏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的身体内部器官受损严重,内燥贪凉,身体需要散热,最好不要裹太严实。” 她的手悄无声息滑动,触碰谢澜之的脉搏,久久不放。 谢澜之盯着覆在手腕上,那只白皙柔弱无骨的手。 他低哑嗓音如砂砾,透着几分疏离:“你摸够了没有?” “没有。” 秦姝脸不红心不跳,一派淡定自若。 她松开谢澜之的手腕,又去摸他的另一只手腕脉搏。 谢澜之幽深眼瞳紧紧盯着眼前的姑娘,狭长凌厉的凤眸尾部微微泛红。 被触碰到的皮肤,感觉着了火似的。 就在谢澜之准备推开秦姝的手时,秦姝率先放了手,她轻抿的红唇微微下沉。 谢澜之的伤势,比她所预想的要好一些。 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破破烂烂的身体不堪一击,稍有不慎,就能一命呜呼。 如果是前世这个时期的秦姝,恐怕还真束手无策。 能让谢澜之活个一年半载,已经是极限。 如今的她,可是有着几十年的阅历,以及行医经验的积累。 秦姝摸着下巴思索,该如何给谢澜之治疗和针灸。 她的治疗过程要经历切肤之痛,非有钢铁意志的人,根本无法撑下去。 再者这里是部队大院,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谢澜之。 稍有差错,她也将万劫不复。 “唔——!” 躺在病床上的谢澜之,身上的肌肉紧绷,喉间溢出抑制不住的闷哼声。 在短时间内,他额头沁出一层冷汗,眼角眉梢浮现出疼痛的隐忍。 谢澜之双手用力捏着床板,仰头盯着屋顶的绿搪瓷灯罩吊灯。 他咬着牙,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一句艰难的话。 “阿木提!” “把秦姝同志送去招待所休息。” 谢澜之捏着床板的手,青筋暴起,仿佛要撑破皮肤。 他头上纱布渗出来的血液,面积也随之扩大,让人触目心惊。 “澜之!” 吕敏一看谢澜之的情况,就知道他发病了。 她手忙脚乱地拉开病床边的抽屉,拿出一个黄色透明药盒,倒出两粒药片。 “澜之,把药吃了,吃了就不疼了!” 吕敏去掰谢澜之牙关紧咬的双唇,语气充满心痛与哀求。 谢澜之双目紧闭,紧锁的眉头形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痛苦仿佛刻入他的灵魂。 他喉间发出低吼声,背脊隆起结实的肌肉,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这副隐忍又凶狠的神态,仿佛草原上的雄狮在怒吼。 他什么都听不到,沉浸在被痛苦折磨的无尽世界。 秦姝似是看到谢澜之濒死的灵魂在不甘咆哮。 身为医者,她知道男人承受的疼痛,比女人分娩时的切肤之痛,还要更加难以忍受的程度。 同样秦姝也清楚一件事。 凭谢澜之的这份毅力,能承受得住她的治疗。 眼见吕敏都急哭了,谢澜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一旁的阿木提上前帮忙,去掰谢澜之的嘴,还是无济于事。 秦姝取出针灸收纳包,走到阿木提的身前,对他用命令的语气说: “去把门关上,我能让谢澜之清醒过来。” 阿木提看到秦姝打开针灸收纳包,里面一排排大小形状不同的银针。 他睁大惊讶的双眼,绷着一张脸去关房门。 失去阿木提帮助的吕敏,一个人按不住不停挣扎的谢澜之。 在她回头去找人时,看到秦姝的手上捏着数枚银针。 吕敏脸色大变:“你这是要做什么?” 秦姝没有解释,走向病床上的谢澜之,掀开他身上的衣服。 她出手如闪电,刷的一下,长针扎入谢澜之的上星穴位。 此乃,鬼门十三针的第十针,属于督脉。 主攻宁心安神,七窍疼痛之症。 躺在病床上流汗不止的谢澜之,惨白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 秦姝又把手上的剩余几枚针,扎入谢澜之的不同穴位上。 然而,这还不够。 谢澜之呼吸困难,气若游丝,需要进一步治疗。 秦姝转身又从针灸收纳包,取出多支十多厘米长的银针。 在旁观望的阿木提跟吕敏,见此纷纷变了脸。 这么长的针,要扎进人的身体? 别再给人扎坏了。 第5章 吕敏见谢澜之的身体已经有所好转,连忙上前阻拦。 “秦姝同志,不能再扎了!” “澜之已经醒了,喂他吃止痛药很快就能好。” 吕敏握着手中的白色药片,快步朝病床上的人走去。 秦姝眼疾手快地从她掌心拿起药片,凑近鼻尖嗅了嗅。 “这是康纳帕他定?” 吕敏眼神怀疑地盯着秦姝:“你怎么知道?” 秦姝意识到说了什么,心下一惊,面上不动声色,轻松地耸了耸肩。 她伸手指向病床桌上,标注着英文的黄色透明药瓶。 “上面标记着药名,我看到了。” 吕敏语气犀利地问:“你懂外语?” 秦姝眸光微闪,谦虚地说:“只懂一点点皮毛。” 谢澜之也好,吕敏也好。 似乎都对她抱有很强的防范心。 这种感觉很微妙,重生回来的秦姝有点不适应。 吕敏还想说什么,秦姝把手中的药片送到她跟前。 “这种药属于精神药品,具有成瘾的危害,尤其是对于谢澜之这样的军人来说,长期服用后果不堪设想。” “不可能!” 吕敏想也不想地大声反驳。 康纳帕他定是由国外引进的止痛药,药效非常好,能让患者快速见效。 秦姝把药片放回吕敏的手中,淡声道:“事实如何,我无从辩解,只是一种建议。” 她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的谢澜之,晃了晃手上的数枚银针。 “还要不要继续?” 谢澜之垂眸看着身上,穿透皮肤扎进肉里的银针,又去看秦姝手中的恐怖银针。 他嗓音沙哑地问:“只是止痛?” 秦姝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仿佛终于遇到个懂行的。 “当然不止有止痛效果,你如今的身体情况,气血瘀滞,经络阻塞不通,每次内脏出血量多时,身体疼痛钻心刺骨。 以九转金针之术,精准地刺入周身三百六十处穴位,可以疏导全身经脉,激活周身气血运行,排出体内瘀阻之气。” “三百六十处穴位?!” 吕敏惊呼一声:“这不得把人扎成筛子!” 阿木提的脸色也跟着白了白,对秦姝露出怀疑的眼神。 唯有谢澜之惨白的脸色不变,渗入汗迹的漆黑眼眸,目光沉静地凝着秦姝。 他只问了一句话:“能治到什么程度?” 秦姝唇角微扬,自信而笃定道:“一个月时间,我能让你恢复如初,你要不要赌一把?” 她相信谢澜之能明白她的意思。 爷爷在三十多年前,能把炸得破破烂烂的谢父救回来。 她身为秦氏第三十八代传人,有两世行医经验,也有让谢澜之痊愈的能力。 听到这话的阿木提,眼底露出几分不确定的怀疑。 这么年轻的姑娘,真的会治好团长么? 了解谢澜之身体情况的吕敏,听着秦姝的自信宣言,沉下脸来。 这不是在胡闹吗! 就算是请京市最好的医生来,也无法保证能让谢澜之痊愈。 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让人恢复如初,简直是痴人说梦。 吕敏语气严肃道:“小秦同志,我身为卫生院的院长,坚决反对你的提议。” 她绝不会让秦姝拿谢澜之的身体胡闹。 秦姝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说话,视线依旧落在谢澜之的身上。 谢澜之盯着掉落在病床上,打着石膏的断腿。 他没有让秦姝久等,待抬眼时,给出答案。 “好——” 轻描淡写的口吻,嗓音低沉暗哑。 橘色余晖从窗外折射进来,为男人染上一层温暖光圈,浑身散发着破碎感。 秦姝好看的眼眸弯了弯,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澜之!” 吕敏冲到病床前,心痛又难过地看着他。 谢澜之仅一句话,就把她接下来的劝告堵回去。 “敏姨,她是当年救过我爸的恩人孙女,也是秦家医术继承人。” 吕敏不敢置信地回头,眼神灼热地盯着,年纪轻轻貌美如花的秦姝。 谢父常年挂在嘴边的世外高人,被传得神乎其乎,从未有人见过真人。 很多人对他口中的高人,都抱以怀疑的态度。 吕敏的丈夫当年跟谢父在一个队伍,清楚当时谢父是真的命在旦夕。 得知秦姝身份的吕敏,一改之前的警惕与怀疑,郑重地拉着秦姝的手。 “孩子,你真的有把握治好澜之?” 秦姝手上还握着吓人的银针,怕伤到吕敏,把她的手推开,脸上的笑容依旧。 “我之前说了,给我一个月时间,会让谢澜之恢复如初。” 吕敏望进她清冷淡然的双眼,莫名的信了几分。 谢澜之忽然开口:“敏姨,我想单独跟她说几句话。” “好——” 吕敏跟阿木提离开病房,顺便把门带上。 病房内,仅剩秦姝跟谢澜之二人。 秦姝走到病床前,提醒道:“接下来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已经开始的治疗,不能半途而废。 否则前功尽弃不说,还会伤上加伤。 “嗯——” 谢澜之看着十多厘米的银针,以浓重的鼻音应了一声。 随着秦姝的靠近,扑面而来一股女人的清幽香气,馨香争先恐后地钻进谢澜之鼻息。 他从未跟女人挨着这么近,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秦姝把手中的银针,快速扎进谢澜之的身体穴位上。 的确很疼! 银针入体的瞬间,谢澜之的手紧紧抓起白色床单。 他浑身肌肉紧绷,身体因疼痛而痉挛,止不住地颤抖。 抓着床单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泛白,仿佛要把床单扯碎。 疼痛过了许久,才有所缓解。 谢澜之的身体开始发热,热的毛孔都张开了,无比舒坦。 自从一周前重伤,他每天都要承受疼痛折磨,第一次体会到受伤之前的轻松。 谢澜之睁开紧闭的双眼,眸光沉沉地盯着坐在病床前的秦姝。 他喉结滚动,哑着嗓子问:“你想要什么?” 沉肃的语气带有怀疑,还有几分笃定。 秦姝对他的这份笃定不明所以,满头雾水。 她如实地说:“我不想守寡,你应该会配合我的治疗吧?” 秦宝珠上一世嫁给谢澜之,没多久就守寡了。 她可不想放过谢澜之这么优质的资源股。 做不成真实夫妻,做合作伙伴也好。 这事,她熟得很。 最重要的是,谢家在京市的地位数一数二,她可以借着这艘大船行方便之事。 谢澜之泛白发青的唇紧抿,语速缓慢地问:“你要跟我结婚?” 哪怕他极力遮掩,那份几不可察的惊讶,还是泄露出来。 他从未想过,秦姝真的要跟他结婚。 秦姝皱起眉,声音沉了几个度:“难不成你想悔婚?” 谢澜之倏然笑了,笑容很淡,稍显即逝,让人无法捕捉。 他语气虚弱地说:“怎么会,只要你不嫌弃我,明天我们就领证。” 秦眯了眯双眼,悠悠道:“我都行。” 这执行力未免太强了。 问题不大,只要坐上谢家这艘大船就行。 秦姝扫了一眼桌上的黄色透明药瓶,眼底神色暗了暗。 “谢澜之,想要一个月内痊愈,就要都听我的,你做得到吗?” “嗯——” 谢澜之眯着眼睛,目光在秦姝的脸上巡视,随口应了一声。 秦姝拿起桌上的黄色透明药瓶,送到男人眼前。 “首先,这个药要停了,不能再继续吃了。” 谢澜之掀起眼皮,盯着秦姝的眼睛,口吻随意地问:“你怎么知道它的危害?” 第6章 秦姝手上捏着药瓶,刚准备找个由头敷衍过去。 她倏地心下一动,觉得眼前是个机会。 前世,康纳帕他定在国内,让很多人付出沉痛代价,才认清楚它的危害。 以谢家在京市的势力,也许能做到禁止这药,再次被人泛滥使用。 秦姝对谢澜之说:“香江那边很多人,会把康纳帕他定当毒素来服用。” 康纳帕他定,最初是由香江引进的。 那边服药后的副作用,已经全面爆发,却一直瞒着消息。 听到秦姝提起香江,让谢澜之不由正色起来。 香江这个地方,情况太复杂了。 谢澜之不顾身上扎着的银针,动作艰难地坐起来。 他用力捏着秦姝的手腕,沉声问:“你有什么依据?” 谢澜之锐利的眼神有所收敛,依旧让人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势压迫感。 秦姝丝毫不惧,眨了眨泛着水光的桃花眼,吐字清晰道: “你可以让人去香江那边调查一下。” 手好疼! 这男人吃什么长大的,手劲这么大! 谢澜之看进秦姝充斥着认真,没有丝毫闪躲,浸着湿润水迹的眼眸。 他立刻松开秦姝的手腕,可她的皮肤上已经留下一圈红痕。 谢澜之盯着那圈红痕,感到非常刺眼。 他垂眸敛目,声调缓慢而低沉:“我会让人去打听,希望你没有骗我。” “骗你对我又没什么好处。” 秦姝面上镇定自若,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这一世,谢家人插手康纳帕他定的事,想必会救下很多人。 秦姝轻轻揉着被攥疼的手腕,盯着上面的红痕,久久收不回视线。 半个小时后。 谢澜之该起针了,病房内响起惨痛的叫声。 “团长!” “这是怎么了?” 吕敏跟阿木提冲进来。 躺在病床的谢澜之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泛白的唇紧紧抿着。 秦姝把他身上的最后一枚银针取下来。 她转过身,对门口的两人,露出单纯无害的笑容。 “没什么,谢团长不吃痛,疼得差点哭了。” “秦姝!” 谢澜之听着秦姝胡言乱语,没忍住提高声音喊她的名字。 这是报复! 绝对是在报复! 最后几针起针时,他明显感受到秦姝的力度加重。 秦姝满脸人畜无害的表情,笑着对谢澜之说: “我耳朵不聋,你不用这么大声。” 谢澜之看着她红润白皙,如桃花般娇艳的脸庞,视线下移,盯着她手腕上的一圈红痕。 他久久说不出话来,理亏似的移开视线。 “阿木提!” “到!” 站在病房门口的阿木提,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谢澜之用手指着秦姝:“把秦姝同志安顿在我的住处。” “是,团长!” 阿木提走进病房,拎起秦姝带来的行李。 秦姝站在原地没动,蹙着眉,试探地问:“你住的地方乱不乱?” 如果太乱,她还不如先住在招待所。 谢澜之浑身疼得厉害,苍白的唇紧紧抿着,没有给出回应。 看起来格外高冷,不可一世。 吕敏面色表情很激动,因为发现了谢澜之的身体变化。 谢澜之刚刚生龙活虎的叫声,底气很足,任谁都听不出来他身受重伤。 秦姝这小姑娘,简直是神了! “喂,给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开口。” 秦姝丝毫不介意谢澜之的高冷,眼含笑意地看着他。 谢澜之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臂上的肌肉都鼓起来了。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不知道。” 他都一个多月没回去了,怎么知道家里乱不乱。 吕敏见小两口似乎在闹别扭,快步走到秦姝的身前。 “澜之上个月外出执行任务,最近才回来,家里肯定需要收拾收拾,我带你过去,顺便帮你们打扫一下。” 她力气很大,把秦姝非常轻松地就拽出病房。 秦姝的脚刚跨出病房门,忽然回头,看倚在病床上表情痛苦的男人。 “谢澜之,你还要疼半个小时,忍忍就过去了,接下来的治疗会比这更辛苦。” 谢澜之双唇紧闭,这次誓死不发一言。 他怕一张嘴,会泄露出痛呼声,溃不成军。 太丢人了! 不如就这样装死,保留一些颜面。 吕敏见情况不对,出声解释:“这孩子从小就冷冰冰的,你们以后熟了就好了。” 秦姝看着谢澜之隐忍的模样,淡笑不语。 她跟着吕敏、阿木提离开病房。 三人在下楼时,碰到一个穿着军装,身材高挑的漂亮女人。 女人上前打招呼:“吕院长,阿木提同志。” 吕敏跟阿木提看到女人,一个脸上露出尴尬表情,一个眼神透着心虚。 这位喜欢谢澜之,在营地里可是人尽皆知的事。 吕敏跟女人寒暄:“秀兰来了,今天文工团没有排演?” “今天不忙,听说谢团长能吃东西了,我来给他送点心。” 王秀兰举起用牛皮纸包着的点心,脸上的笑容灿烂、羞涩。 她视线不经意看到脸蛋漂亮,身材凹凸有致的秦姝,笑容明显淡了几分。 在看到秦姝的陈旧土气穿着后,眼底的轻蔑、不屑一闪而过。 王秀兰状似迟疑地问:“这位是?” 不等吕敏开口,阿木提硬邦邦地说:“这位是谢团长的家属。” 如果不是没领证,他绝对会说,秦姝是团长的媳妇。 王秀兰消散的笑容,重新爬回脸上。 “原来是谢团长的家人,你好,我叫王秀兰。” 她对表情淡淡的秦姝伸出手,态度一下子变得过度热情。 “秀兰同志你好,我叫秦姝。” 秦姝手上拎着东西,没有跟王秀兰握手,语气也颇为冷淡。 通过刚刚的简单对话。 她知道王秀兰是冲着谢澜之来的。 没想到谢澜之重伤,单脚踏入鬼门关了,还有女人对他死心塌地。 想想也是,谢父在京市很有影响力,谢澜之身为大院子弟,肯定有大把的姑娘想要嫁给他。 吕敏明显察觉出秦姝的冷淡,硬着头皮对王秀兰说: “澜之已经睡了,你不要去打扰他。” 王秀兰的表情微怔,神色讪讪道:“那好吧,我明天再来看他。” 她转身离开,背影干脆利落。 然而,在秦姝三人乘车离开后,王秀兰从墙角走出来。 她看着远去的车,骂道:“呸!狐媚子!” 王秀兰扭着腰上了二楼,直奔谢澜之所在的病房。 * 秦姝被带到谢澜之的住处,是一处带着菜园子的红瓦房。 吕敏从窗台的红砖下面,拿到开锁的钥匙,对秦姝说: “操场东边新盖了三层住宿楼,你要是喜欢那里,等澜之好了可以搬过去。” “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住小楼,那边除了隔音效果不好,其他方面都很方便。” 秦姝站在菜园子前,勾起唇:“这就挺好。” 不仅距离操场远,每天早上不会被号子声吵醒。 还有一大块土地肥沃的菜园子,可以移植一些药材。 吕敏打开门锁,走到秦姝身边,看着菜园子里绿油油的青菜。 “这都是嫂子们给澜之种的菜,如今你来了,就交给你打理了。” 秦姝应了一声:“好——” “走,进屋看看。” 吕敏接过秦姝手中的包袱,拉着人往屋里走。 谢澜之住的地方并不乱,只是屋里家具落了一层灰。 吕敏二话不说,接了一盆水,用抹布开始擦屋里的家具。 秦姝也不干站着,一起动手收拾屋里,阿木提也加入进来。 吕敏做家务时,顺便带着秦姝熟悉房子。 “屋里的家具你看还缺什么,我回头给你申请,都是新的。” “这是自来水管,拧这个出水龙头就会有水,很方便的。” “这里面是厕所,电灯拉线的开关在这......” 半个小时后。 房间收拾完了,天也彻底黑了。 吕敏看着长得漂亮,手脚也麻利的秦姝,是越看越喜欢。 细腰丰臀,还有傲人的前胸,一看就很能生。 老谢家有福了,家族日后肯定人丁兴旺,多子多福。 吕敏看向窗外天色,说:“这个点做饭来不及了,咱们去食堂吃大锅饭。” 秦姝前生今世,第一次吃部队里的大锅饭。 味道怎么说呢—— 烹饪技巧,跟后世肯定没法相提并论。 不过在这个年代,有肉有素还有汤的伙食,已经很不错了。 吕敏吃完饭后就离开了,让阿木提担起送秦姝回家属院的重任。 “阿木提!” 一道熟悉的女人声音响起。 语气很冲,透着一股哭过的沙哑。 王秀兰冲到饭桌前,双眼通红地瞪着阿木提,一上来就质问。 “谢团长说他要结婚了,那个女人是谁?!” 趾高气扬的王秀兰,一副正宫来捉拿小三的既视感。 第7章 阿木提放下手中的饭碗,视线偏移,看向坐在一旁的秦姝。 王秀兰愤怒的视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阵紧缩。 她不敢置信道:“是她!” 秦姝看着哭红了眼,身材不错,我见犹怜的王秀兰。 她笑眯眯地问:“你是来祝福我跟谢澜之的吗?” 王秀兰打量着浑身土气的秦姝,厉声质问:“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逼着谢团长娶你?” 她无法相信,眼前这个土里土气的村姑,会是谢澜之要娶的人。 还是这种一看就不检点,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凭什么?! 王秀兰明里暗里对谢澜之示好,早已将其视为囊中之物。 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秦姝撂下手中的筷子,冷眸睨着因为嫉妒,面孔扭曲的王秀兰。 “哪里需要什么手段,我跟谢澜之是家中长辈定下的婚约。” 王秀兰双眼一亮,提高嗓门喊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包办婚姻!谢团长不该被你这样的人拖累!”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食堂不少人看过来。 一些兵哥哥端着饭碗,速度极快地往这边聚拢。 有些特别八卦的,则捧着碗一边扒饭,一边眼神亮晶晶地盯着两人。 秦姝无视周围的探究目光,咬字清晰地说:“谁说我们是包办婚姻,你不知道有个词叫情投意合?谢澜之他非我不娶。” 面对情敌时,最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最有力的反击——不要忍气吞声,硬刚,直接干! 王秀兰看着傲然自信的秦姝,果然慌了,情绪明显变得不稳。 她口不择言地喊道:“你一个村姑根本配不上谢团长!” 秦姝下颌扬起,语气嘲讽地问: “那谁配得上?你吗?” 她上下打量着王秀兰,眼神极为挑剔,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 “可惜,我们明天就要领证了,是谢澜之提出来的。” 王秀兰听到两人明天领证结婚,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一定是你逼他的!” “谢团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 秦姝扯了扯唇,站起来与王秀兰平视,嘲讽道:“你看看周围多少人在看你,不要被人当成笑料,小姑娘家家的要懂得自爱。”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秦姝不愿被人当猴看。 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不好收场。 秦姝朝阿木提使个眼色——撤! 阿木提立刻站起来,目光冷冷地扫向周围的战士。 仅一眼,就让不少人安分下来。 阿木提领着秦姝,快步往食堂大门的方向走去。 “你不能走!” 王秀兰追上去,拦住秦姝的去路。 “包办婚姻是旧时代的陋习,但凡你有点自知之明,就该跟谢团长解除婚约!” “他那样的人,该娶一个知书达理,有共同语言跟爱好的好女孩!” “你连字都不认识吧?难道不会感到自卑吗?你配不上他!” 秦姝被气笑了。 好女孩? 这是在指桑骂槐,说她不是好女孩。 她为王秀兰的脸面着想,这女人想把她的脸踩在地上。 秦姝唇角泛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不善地睨着王秀兰。 她似笑非笑地问:“你是谢澜之的什么人?” 王秀兰雄赳赳的气势,瞬间灭了一半,硬着头皮说: “我是谢团长的战友,是可以跟他并肩的同志!” 秦姝语调拉长而缓慢道:“也就是说你只是一个外人,我跟谢澜之是已定的夫妻,你有什么资格对我们指手画脚?” 眼见王秀兰羞愤的脸都红了,秦姝又补了一刀。 “你知不知道要娶我的人是谢澜之,而不是我要他娶我?” 远在京市的谢父,之前大病了一场,身体刚有好转,就催着谢澜之成婚。 是谢家催着秦家嫁女儿,而不是秦家主动找上门的。 王秀兰不甘道:“可你根本就配不上他!” 她翻来覆去,好像就会这么一句话。 秦姝挑眉,气死人不偿命地说:“不要质疑我们的婚事,他娶我嫁,是由组织盖了章的。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彼此心意相通。” 心意相通,这个词也可以用在合作伙伴身上。 秦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还理直气壮。 这话很快就传进谢澜之的耳中。 “嫂子把王同志气哭了,人是哭着跑出食堂的。” 阿木提把食堂发生的小插曲,原原本本的告诉谢澜之。 倚在病床上的谢澜之,对秦姝又有了新的认知。 ——牙尖嘴利。 阿木提是来给谢澜之送饭菜的,摆在桌上的饭菜却被人视而不见。 阿木提出声劝道:“澜哥,您多少吃一些。” 谢澜之皱起眉:“吃不下,你拿回去。” 他闻到这些饭菜的味道,就感觉反胃想吐。 阿木提一听急了:“您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身体挺不住。” 抵不住阿木提的劝导,谢澜之勉强吃了几口。 然而,下一秒。 “呕——!” 刚吃进去的食物,都被谢澜之尽数吐出来。 这就是他抗拒吃东西的原因。 无论吃多少,都会吐出来。 阿木提心疼得眼睛都红了,不敢再相劝,默不作声地收拾满地狼藉。 * 秦姝坐在谢澜之睡过的床上,整理带过来的行李。 她从包袱底下,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起来,鼓鼓囊囊的东西。 里面是一叠灰扑扑的钱票跟粮票,这是离开家时,秦母亲手交给她的。 秦姝把钱票放到被褥下面,方便用的时候拿。 “笃笃——” 这时,外间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 秦姝下地穿鞋,往门外走去。 “嫂子,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男人声音,是阿木提。 秦姝打开门,看到一米八的汉子,双眼泛红地站在外面。 她语气诧异地问:“这是怎么了?” 阿木提抽了抽鼻子,声音隐忍地说:“嫂子,团长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吃多少吐多少。” 他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找秦姝,心底抱着她也许法子的期待。 秦姝闻言蹙眉,脸上也露出一抹懊恼。 “怪我,忘了这茬。” 她把阿木提迎进屋里,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走去。 “你们团长现在脾胃受损虚弱,运化功能失常,脏腑功能也失调,最大的后遗症就是厌食,即便吃东西也会吐出来。” 秦姝走进厨房,打开橱柜看到里面的米面鸡蛋,还有一些调味料。 她对阿木提说:“麻烦你帮我去菜园子摘点青菜。” “好!” 阿木提见秦姝真的有办法,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秦姝来到主卧,把从家里带来的那几个,散发出浅淡药香味的木盒拿出来。 等阿木提捧着怀里水灵灵的青菜回来时,秦姝已经活好了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闻到厨房有股淡淡的药香味。 秦姝对着一团面忙活,头也不回地说: “麻烦你帮我把青菜洗一下。” “好!” 在阿木提的帮忙下,一个小时后,香喷喷的小馄饨出锅了。 秦姝把馄饨装进铝饭盒,让阿木提带走了。 病房内。 谢澜之看着饭盒里,一个个皮薄馅多的小馄饨,晶莹剔透的让人很有食欲。 空气中弥漫着的诱人香味,让人口中生津。 谢澜之莫名觉得有点饿了,凸起的性感喉结滚动。 他抬眸去看满脸期待的阿木提。 “这是哪来的?” 阿木提咧嘴笑了:“嫂子亲手包的。” 谢澜之眼前浮现出秦姝娇媚白净的脸,以及那双狡黠的漂亮眼眸。 他心底泛起酥麻的涩意。 有股暖流由内而外的包裹着他。 谢澜之从阿木提的手上接过汤勺,搅弄着饭盒汤上撒的葱花。 “她才初到营地,又这么晚了,你去打扰她做什么。” 他嘴上抱怨阿木提不懂事,手上捞起一个馄饨送到嘴边。 素馅馄饨,皮被咬开的瞬间,又鲜又嫩的味道在味蕾中绽开。 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淡淡药香,让人并不反感。 谢澜之试探地咽下去。 等了许久,没有等来熟悉的反胃呕吐欲。 他眼底闪过一抹光彩,又捞起一个馄饨送到口中。 阿木提见团长一连吃了五六颗,激动得几乎是热泪盈眶。 他提起来的心,也终于放回肚子里。 这一晚,谢澜之不仅能吃下一大碗馄饨,还睡了自受伤以来,第一个安稳觉。 他没有在半夜疼醒,只能孤独地盯着窗外的黑夜,独自熬到天亮。 第二天,谢澜之被腿上的搔痒惊醒。 他睁开眼看到秦姝一手捏着他的手腕,一手触碰他打着石膏的大腿。 “你在做什么?” 谢澜之嗓音沙哑,睡眼惺忪的眼睛,瞬间清醒。 秦姝见人醒了,犹豫地开口:“谢澜之,你是不是......不行了?” 她做好了两世丈夫,都是绝嗣的准备。 第8章 “你说什么?” 谢澜之瞳孔巨震,幽暗见不到一点光的黑眸注视着秦姝,从发紧的喉咙里挤出艰难的询问。 谢澜之没有被纱布包裹着的半张脸,染了抹羞怒的薄红。 他拉起一旁的被子盖在腰上,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能容忍被人说不行。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问题。 “咳——” 秦姝见谢澜之“害羞”了,低咳一声缓解尴尬。 “应该是受伤时被波及,好好调理调理,不影响的。” 安慰的话刚才说出口,秦姝后知后觉地变了脸。 他们今天就要领证了,日后是合法夫妻。 刚刚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渴呢。 秦姝的脸皮白皙薄弱,覆上一层诱人的殷红颜色,看起来秀色可餐。 谢澜之把她的神态变化尽入眼底,心底的恼意散去大半。 他适时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外面天色刚蒙蒙亮,这个点还不到吹号训练的时间。 秦姝整理好情绪,指了指左手边的木柜上,摊开的两个针灸收纳包。 她声调平静地说:“给你送早饭,然后开始进行治疗。” 谢澜之盯着一排排吓人的金针银针,久久无言。 “先吃饭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折腾。” 秦姝把桌上的饭盒,递给倚在病床上的男人。 引人遐想的折腾二字,传进谢澜之耳中,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对于领结婚证的事,他开始打退堂鼓了。 毁容的脸,残了的腿。 他突然意识到,他身为男人无法给予秦姝,正常夫妻该有的生活。 谢澜之避开秦姝的视线,哑声道:“我还没漱口。” 秦姝不知道他的想法,笑着说:“劝你先忍忍,等治疗结束再洗漱也不迟。” 她把饭盒硬塞到谢澜之的手上。 饭盒盖被打开,一股浓香的米粥味弥漫出来。 在秦姝的催促下,谢澜之硬着头皮喝了几口,熟悉的药香味在唇齿间散开。 一如昨晚,他不仅没有任何呕吐欲,反而胃口大开。 谢澜之被密长眼睫遮掩的黑眸,划过一抹暗光。 窗外天光大亮。 谢澜之赤着上身躺在床上,全身被扎满大小不一的银针。 秦姝扫了一眼,男人精瘦有力的腰,和隐隐约约的腹肌线条。 宽肩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这么性感的身材,让她忍不住多看两眼。 “接下来几针很疼,做好心理准备。” 秦姝话音落,在谢澜之的关元、气海等穴位,落下最后几针。 她施针手法轻柔稳定,谢澜之疼得全身痉挛,呼吸急促,唇间泄露出隐忍的闷哼声。 秦姝不怎么走心地安慰:“你元气耗损厉害,现在是为了帮你培补元气,忍忍就过去了。” 谢澜之睁开紧闭的双眼,对秦姝沉声说:“我能坚持。” “那就好。”秦姝点了点头。 她走到床尾,观察谢澜之打了石膏的左腿。 “我要把你腿上的石膏拆掉。” 谢澜之:“好。” 秦姝:“接下来,你大半个月都会躺在床上。” 谢澜之:“可以。” 秦姝:“吃喝拉撒也在床上解决。” 谢澜之:“......没问题。” 如果腿能痊愈,躺在床上一年都不是问题。 谢澜之不想走路一瘸一拐,也舍不得离开热爱的部队。 他眼神期冀地看向秦姝,嗓音沙哑地问:“这条腿真的能好吗?” 秦姝已经上手拆石膏了,随口道:“当然。” 她的神态与语气太平静了。 平静的好像谢澜之的腿,只是划破了一个口子。 “......那就好。” 谢澜之半信半疑,怀疑秦姝可能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要的是日后,还能进行高强度训练,可以继续留在部队。 正在拆石膏的秦姝,察觉到谢澜之的低落情绪,抬头看了他一眼。 谢澜之侧头盯着窗外,满目消极,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落寞。 秦姝心底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安慰的话已经脱口而出: “你这条腿想要恢复,要先以金针疏通经络,改善气血循环,刺激腿部神经。” “腿部经络跟神经都恢复以后,再用上我调配的特制药膏,一个月后保你痊愈。” 又娇又软的嗓音,轻柔的好似在撒娇。 谢澜之看着秦姝白白净净的脸蛋,眼底露出诧异的情绪。 秦姝又说:“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谢澜之薄唇翕动:“尽力就好,治不好也不怪你。” 话音刚落,他腿上袭来一阵刺骨痛意。 秦姝在说话间,把他腿上的石膏完全拆下来了。 谢澜之的脚踝延伸到小腿部位,有一条丑陋狰狞的伤,被缝了密密麻麻的几十针。 “伤口处理得不错,可惜内在神经几近坏死,经脉不通。” 秦姝拿起金针收纳包,捏着一枚金针,提醒道: “这次下针会深一点,你做好准备。” “嘶——!” 谢澜之刚要开口,喉间就发出隐忍的痛呼声。 秦姝动作很快,已经开始施针了。 谢澜之咬紧牙关,平静的侧颜崩塌出现一丝裂痕。 等一切都结束后,他身上浮现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秦姝收手时,看到谢澜之侧腰缀着的几颗汗珠,顺着性感的腹肌纹路,滚落在床单上。 男人皱着眉仰头,露出前颈凸起的性感喉结。 让人见了,莫名想咬上一口。 秦姝强制性地移开视线,心底吐槽疯了。 喉结杀! 谢澜之这个男人太性感了! 他全身上下都散发出,男人的野性桀骜魅力。 秦姝前世经手的患者,也有一些身材出众的男人,却没有一个比谢澜之有吸引力。 “麻烦你,帮我倒杯水。” 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谢澜之,声音沙哑地开口。 秦姝回过神,声音有点发紧:“好。” 她端着盛着水的红囍玻璃杯,送到谢澜之的面前。 此时的谢澜之,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就着秦姝的手喝水。 “还要。” 一杯水喝完,谢澜之感觉不解渴。 “我再给你倒一杯。” 秦姝刚转身要去倒水,变故突发。 她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后仰,往扎满针的谢澜之身上摔去。 秦姝意识到这一摔,对谢澜之会造成怎样的伤害。 她的手用力按在病床上,柔弱无骨的娇软身体,非常灵活地侧翻过来。 男人浓重的呼吸气息,裹挟着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面而来。 秦姝跟躺在病床上的谢澜之,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两人仅有毫米之差,鼻尖差点碰在一起。 然而,这还不是最尴尬的。 谢澜之剑眉紧拧,苍白双唇抿成一条直线,表情痛苦地看着秦姝。 他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把你的手拿开!” 矜冷低哑的嗓音忍痛,好像在受酷刑。 她在谢澜之腹部让人望而生津的人鱼线的位置,找到了她的手。 秦姝的脸色爆红。 偏偏在这时,虚掩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第9章 “吱呀——”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 阿木提站在门外,表情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病态的谢澜之,单手搂着秦姝盈盈一握的腰肢。 身娇体软,脸色绯红的秦姝,上半身趴在谢澜之的身上。 阿木提眨了眨眼,又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 如果不是谢澜之身上扎满了针,看他们暧昧的姿势,还以为发生了什么,身心竭尽。 谢澜之知道跟秦姝的姿势,此时有多让人浮想联翩。 被人误会秦姝趁他重伤时,在病房里乱搞的闲话,她能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谢澜之垂眸望向盖在腰腹的被子,深深吸了口气,不着痕迹地侧了侧身,以此遮挡不体面的现象。 他瞥向惊魂未定的秦姝,压低声说: “快起来,有其他人来了。” 但凡他行动方便,也不会跟秦姝如此狼狈。 秦姝一颗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闻言立即站直身体。 她背对着病房,假装收拾桌上的针灸收纳包。 没想到她也有误诊的时候。 狗屁的不行! 门外的阿木提,眼神不敢乱看,也就没发现谢澜之的尴尬。 他表情略显不自然,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团长,嫂子,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阿木提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 太尴尬了! 谢澜之凤眸微眯,语调微冷地问:“你来做什么?” “给您送饭来了。” 阿木提举起手中的铝饭盒,语速极快。 谢澜之视线越过他,看向后面穿着制服的两个女人。 “她们是谁?” 阿木提让开身体,露出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热情地介绍。 “团长,这两位是婚姻登记所的同志!” 他以为团长跟嫂子的感情这么好,对登记的事也会迫不及待。 谢澜之脸上没有丝毫喜色,眼神一贯的平淡冷漠。 他眼尾余光扫向身侧的秦姝,语气冷淡地说:“今天不方便,让她们先回去。” “没什么不方便的!” 秦姝转过身,美目一瞪,直视谢澜之的深邃黑眸。 她眯着眼问:“你想拖延时间?” 被揭穿心思的谢澜之,避开她的视线,看向门口的阿木提。 “我吃过早饭了,你先带婚姻登记所的同志去食堂。” 阿木提察觉出病房的氛围不对,连忙领着两个女同志撤离。 房门刚关上,秦姝就开启了质问。 “谢澜之,你在搞什么?” 谢澜之沁着冷汗的苍白脸庞,神色凝重,唇角牵起一抹疏离弧度。 他薄唇缓缓翕动:“阿木提这些年的功绩一直被压着,我把他留在身边,是为了让他多磨炼磨炼,以他的能力,日后前途不可限量,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过我。” “他比我小一岁,你觉得他怎么样?” 谢澜之嗓音低哑,语速不急不缓,静静地看着秦姝。 秦姝忽然想起,初见阿木提的秦宝珠,猜测两人是夫妻的可能性更大。 她一颗心不断下沉,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要我嫁给他?” 秦姝丝毫不知道委婉,把谢澜之的“用心良苦”,直接摆到明面上来。 谢澜之看着她泛红的艳丽脸庞,仿佛涂抹了一抹胭脂,勾人的紧。 然而,秦姝眼底漾着攻击性的色彩,明显是生气了。 谢澜之语气依旧冷淡,不辨情绪地说:“你医术不俗,该知道我的情况,我无法给你想要的。” 秦姝冷笑一声,坐在病床上,一副准备促膝长谈的姿态。 她皮笑肉不笑地问:“我想要什么?” 谢澜之久久无言,在秦姝看似勾人,却凶巴巴的美眸注视下,微微偏过头。 他泛白的嘴唇紧紧抿着,沉默许久,才有些难堪的开口。 “我身上的外伤,大部分集中在下半身,跟你结婚是在耽误你。” 一个男人承认自己不行,比打自己的脸还难受。 更是把尊严踩在地上来回摩擦。 谢澜之二十多年的人生,从未如此狼狈难堪过。 秦姝张嘴就道:“刚刚不是还有起色,就算你行,我也不一定跟你......” 她嘴边的话,突然停下来。 好吧! 一个本就重伤的人。 秦姝忽然意识到,这事对一个男人的伤害有多大,脸色快速回暖。 她低咳一声,语气笃定道:“服药一周后,你就能恢复正常。” 谢澜之竖起的耳朵动了动,挂着汗珠的眼睫眨动。 秦姝盯着他快速泛红的耳朵,眼底溢出藏不住的盈盈笑意。 “不过,你终究是伤到了根本......” 她故意停顿下来,发现谢澜之绯红的耳朵,又动了动。 秦姝忍着笑说:“痊愈后,你不可能有孩子了。” “为什么?” 谢澜之本就紧蹙的眉头,更紧了几分。 秦姝摇头道:“如果只是单内伤或者外伤,还有治愈的希望,可你两者重叠,造成精原细胞衰弱,身体发生不可逆转的后遗症。” 除非谢澜之有幸能遇到天生孕体者。 否则,这辈子绝嗣无疑了。 天生孕体者,有修复精原细胞的能力。 这样的女人,千万人中难寻一二。 而且她们从外表看不出来,只能通过房事来判断。 一旦被男人沾了身子,她们就会一举得子。 得知以后不会有孩子,谢澜之明显变得沉默起来。 秦姝打量着他沉思的侧脸,话音一转:“谢澜之,有件事跟你说清楚,我来部队找你,是为了履行当初我爷爷跟你爸定下的婚约。” “如果你不想娶我,把你治好我就回村去,而不是由你安排我接下来的人生。” “别说我不愁嫁,就算是没人娶,我非常乐意一辈子不嫁人。” 这是秦姝的真实想法。 前世有名无实的婚姻,让她看了好大一出家庭伦理戏。 如果不是谢、秦两家的婚约,她选择单身一辈子。 “咳咳——!” 谢澜之刚要开口说话,发出一阵急促的咳声。 他不顾身上扎着的针,坐起身,用力握住秦姝的手。 “我没有......咳咳......不想娶你,是怕,怕你会后悔!” 连咳带喘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几分偏执的急促。 “你先别说话!” 秦姝的手按在谢澜之的肺部,纤细的指尖摸索片刻,在穴位上用力揉了几下。 谢澜之的胸口快速升起一股热意。 急促的咳音,瞬间消失。 秦姝见他好转,不解地问:“我会后悔什么?” 前世,遇到一个杨云川那个恶心人的渣男,还帮着养孩子,她都忍了。 谢澜之这么好的资源股,哪怕是以后貌合神离,也是她赚了好么! 谢澜之胸膛起伏不定,淡声说:“后悔嫁给一个废人。” 不是! 这男人这么为人着想么! 她就是想要登上谢家的大船,没考虑那么多啊。 秦姝眸光微闪,倒打一耙:“你分明是在怀疑我的医术。” “......”谢澜之心虚。 秦姝又道:“但凡你相信我的医术,就不会给我介绍其他男人。” “......”谢澜之哑口无言。 秦姝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往病房门口走去。 “家里还给你煎着药,我回去看看,你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这个婚还要不要结? 谢澜之目送秦姝离去的背影,幽邃眼底闪动着危险精光,令人发怵。 一旦结婚,秦姝就真没了回头路。 谢家的家风,婚姻里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一辈子没有孩子,你也愿意嫁给我?” 病房内,响起谢澜之极为认真,音调独特的询问声。 第10章 “我从头到尾,都没说不嫁你。” 秦姝前行的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地说。 她拉开病房的门走出去,刚准备离开,嗅到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香气。 是风靡一个世纪的雪花膏,不仅香气迷人,保湿效果也堪称一绝。 残留在空气中的雪花膏,是玉兰馥郁香型,夹带着淡淡的苦涩气息。 一抹穿着白衬衣的娇小身影,在走廊的拐角处快速消失。 秦姝沉了沉眸,猜测刚刚可能有人在门口偷听。 她不动声色地带上房门,踱步离开。 秦姝离开没多久,阿木提领着婚姻登记所的两位同志,又回来了。 谢澜之一改之前的抗拒,主动询问起,结婚登记需要什么证件。 得到登记所工作人员的确切回答,谢澜之对阿木提说: “你回去一趟,告诉秦姝要带齐证件。” “好,我这就去!” 阿木提转身就狂奔离去。 一个小时后。 秦姝提着装着汤药的瓦罐,再次回到病房,喜提两张类似奖状的结婚证。 结婚证上,写着两人的姓名,性别,年龄。 下面是手写的年月日期,盖着大红印章。 “恭喜谢同志跟秦同志喜结连理。” “祝两位同志新婚快乐。“ 婚姻登记所的两位工作人员,笑容满面地祝福二人。 “谢谢——” 秦姝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给她们一人塞了几块。 在这个物资贫乏的票证时代,大白兔奶糖是稀罕物。 这是秦姝从谢澜之的床头拿的,本来打算给谢澜之喝药后吃的。 三人互相客气的推拒一番,两个工作人员才喜滋滋的收下糖。 年长的女人开口:“谢同志,秦同志,祝你们婚后幸福美满,我们回单位了。” “我送你们。” 秦姝把两人送出病房。 她回来时,发现放在桌上的结婚证不见了。 秦姝打量着若无其事的谢澜之,男人盯着窗外的树看,也不知道在看个什么。 秦姝拎起桌上的瓦罐,把里面的汤药倒进空碗里。 “该喝药了。” 她把满满一碗弥漫着苦涩药味的汤药,递到谢澜之的面前。 在谢澜之喝药的时候,秦姝聊天般地随口问道: “桌上的结婚证哪去了?” 正在喝药的谢澜之,动作一顿,随即继续淡定地喝药。 秦姝状似担忧地说:“听说离婚时,没有结婚证要重新补办,你把结婚证收好了吗?” “咳咳——!“ 谢澜之被药呛到了。 “你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秦姝帮谢澜之拍背,把还剩的半碗汤药拿走。 谢澜之咳嗽了半天才缓过来,紧紧蹙着眉,表情严肃地看着秦姝。 “刚领证结婚,你就想着离婚的事?” 不等秦姝开口,他又道:“结婚不是过家家,我们要将婚姻履行到底!” 秦姝瞧着他这正派凛然,一改之前的犹豫纠结,不禁笑出了声。 她唇角勾起若有似无的笑意,压着嗓音,阴阳怪气地说: “之前不知道是谁,娶了我好像是吃了大亏,百般抗拒不愿意领证。” 谢澜之看着秦姝笑靥如花,美得无限风情的娇嫩脸蛋,有片刻的失神。 他喉结微动,嗓音低沉地说:“结婚不是儿戏,需要斟酌再斟酌,我不希望你以后,会对这次的选择感到遗憾和后悔。” 秦姝笑弯了双眼:“那你还挺善解人意的。” 谢澜之低咳一声,含糊不清地说:“你明白就好。” 声音低不可闻,没多少底气的样子。 秦姝盯着谢澜之半张完好的脸,隐约摸到了他的脾气秉性。 这个男人,似乎有点闷骚。 秦姝对明显比昨天有活力的男人伸出手。 “那么,谢澜之,余生请多指教了。” 柔弱无骨的白嫩小手,映入谢澜之的眼底,他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握住秦姝的手,带着枪茧的指腹,下意识摩挲了几下。 白白嫩嫩的手,皮肤光滑,手感柔软,像刚出锅的白馒头。 还不到饭点,谢澜之好像又饿了。 秦姝指腹在谢澜之的掌心挠了挠,戏谑地问:“好摸吗?滑不滑?舒不舒服?” 她这一挠,仿佛一簇羽毛轻轻撩拨着男人的心脏。 谢澜之猛地收回手,以拳抵唇,低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第一次摸女人小手的谢团长,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谢澜之看到腿上扎满的金针,语气不稳地转移话题。 “好像到时间了。” 秦姝侧眸,看到谢澜之腿上的狰狞伤口,渗出许多偏黑的血色。 她把桌上剩下的半碗汤药,重新递给谢澜之。 “你继续喝药,我给你起针。” 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折射进来,悄悄爬上了病床。 安静的房间内,渲染出恰到好处的温馨氛围。 秦姝起完针,见谢澜之把药喝完了,从兜内摸出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 “药挺苦的,吃颗糖甜甜嘴。” 谢澜之看着躺在秦姝手心的奶糖,心底升起怪异的感觉。 他这是被当成孩子来对待了? 秦姝看谢澜之不拿,把糖硬塞到他的手中。 “这是从你床头拿的糖,放心吃你的。” 谢澜之猛地抬头,被汤药浸过的嗓音,声音清冽地问:“你睡我屋?” 秦姝反问:“不然呢,我睡在院子里?” 谢澜之没说卧室隔壁,有一间空着的房间。 阿木提身为他的警卫员,偶尔会住在那屋里。 谢澜之现在满脑袋都是,秦姝睡他的床,枕他的枕头,盖他盖过的被子。 不知道一个月没回去,床上还有没有他残留的气息。 被秦姝躺过的床,盖过的被子,会不会沾上跟她身上一样好闻的清幽香气。 秦姝抱着药瓦罐跟针灸收纳包,面朝倚在病床上失神的男人。 她叮嘱道:“你接下来的一日三餐由我负责,除了喝水,不要吃任何东西。” 谢澜之反应缓慢:“......好。” 秦姝:“我先回去了。” 谢澜之:“好。” 秦姝离开后,谢澜之久久回不过神来。 加快的心跳不受控制,萦绕在他心头的燥意无法消散。 谢澜之后知后觉有了,娶媳妇的真实感。 他心底忽然涌出,迫切想要痊愈的想法与心情。 当晚。 秦姝又来给谢澜之送饭了。 等谢澜之吃完饭,喝了药后,秦姝拎着药瓦罐跟饭盒离开。 她没看到病床的男人,盯着她手上空了的饭盒,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秦姝!” 在秦姝快要走出房门时,谢澜之开口喊住人。 秦姝回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谢澜之说:“卧室的衣柜上面有床蚕丝被,被子夹层有个口袋,里面是我的工资跟津贴,还有家里寄来的钱跟一些粮票。我们现在是夫妻,我的吃穿用度都是你来负责,家里的钱也该由你来管。” 秦姝漂亮的眉梢轻挑:“好,我知道了。” 这么上道懂事的男人,很难不让人喜欢啊。 谢澜之又道:“那床蚕丝冬暖夏凉,是妈从香江带回来的,盖着很舒服,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盖它。” 秦姝笑了:“这么贵重的东西,你倒是舍得。” 这个年代的蚕丝被,不仅货真价实,几乎都是纯手工的,价格可不便宜。 谢澜之跟秦姝含着笑意的视线交汇在一起,觉得她的眼睛仿佛能放电。 不然他的心,怎么像是被电流击过似的,心跳都不正常了。 谢澜之偏过头,声音缓慢地说:“你是我媳妇。” 秦姝表情一怔,随即眼底漾起笑意。 “知道了,谢谢老公。” 这声老公,喊得又甜又软,谢澜之的耳朵通红。 目睹男人面红耳赤的模样,秦姝心情很好的离开了。 她回到家属院,踩着木板凳,从卧室的衣柜上面,抱下来一床手感丝滑的蚕丝被。 “啪!” 从蚕丝被里,滑出来一个有点分量的袋子。 秦姝低头一看,不禁傻眼了。 第11章 掉在地上的袋子里面,装着十多捆崭新的大团结,还有让人眼花凌乱的各种粮票。 光是大团结,扫眼看就少说也有上万块。 布票、肉票、糖票、酒票等粮票也不少。 这就是谢澜之说的工资跟津贴?未免也太多了! 秦姝神色呆滞地把蚕丝被放到床上,捡起地上的袋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床上。 哗啦啦! 夹在钱票里的金表,跟一块翠绿的玉佩掉出来。 秦姝盯着这两样东西,人再次傻了。 还有帝王绿翡翠? 啥家庭啊! 光是这两样东西,够玉山村全村人两年的嚼用了。 秦姝把金表跟玉佩放到一旁,数了数铺满半床的钱跟粮票。 钱有一万三千八百四十六块三毛五分。 粮票有上百张,包含了这个年底的奢侈票,比如说车票,表票,电器票。 秦姝深呼一口气,对谢澜之的家庭有了新的定义。 真不愧是原始股家庭。 秦姝拿了一些粮票跟散钱,其他东西都装起来。 她只拿了家用的钱票,剩下的都放进衣柜里的棉被夹层。 谢澜之只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她自认为没有分配这笔巨款的立场。 晚上,秦姝躺在还残留着谢澜之气息的床上,盖着亲肤柔软的蚕丝被,享受丝滑般的睡眠。 可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心底跟有只猫爪子挠似的。 倏然,秦姝猛地坐起来,怪叫一声。 “不是,谢澜之他有病吧!” 她越想越不对,觉得谢澜之是在拿钱财诱惑她。 这年头的万元户,可是相当了不得的存在,等于21世纪初的上千万财富。 更不要说,那些比钱还珍贵的上百张粮票。 哪个同志能经受这样的考验! 秦姝上一世摸爬滚打好多年,吃了不少苦头,才磕磕绊绊走上人生巅峰,其中艰辛难以言尽。 但凡她有谢澜之这笔巨额财富,能少走不少的弯路。 秦姝有点心动了。 谢澜之一米九,宽肩窄腰的完美身材,在她眼前闪过。 不行! 这个男人她惹不起。 上一世的杨云川,她略施小计把人治得服服帖帖的,让渣男不敢沾她的身子。 谢澜之这个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一旦他痊愈后,就是一只无法掌控的凶猛猎豹,攻击性很强。 金钱诚可贵,生命价更高! 秦姝拉了拉从白皙肩头滑落的蚕丝被,压下心底的那点心动,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 时间一晃,一周过去了。 秦姝这些日子,在家属院、食堂、卫生所,三点一线的忙着。 她的大部分时间,不是在给谢澜之施针治疗,就是给他煎药,要么就是给他调制药膏,每天的时间都不够用。 忙忙碌碌的生活,让秦姝都没时间跟家属院的军嫂们接触。 因为她是谢澜之新婚妻子,倒是有不少军嫂跟战士认识她。 秦姝偶尔走在路上,会有不认识的人跟她打招呼。 这天中午,秦姝一手提着网兜里的三个铝饭盒,一手拎着装着汤药的瓦罐,熟门熟路地往卫生院走去。 在路上,她碰到一个穿着白衬衣的年轻女人,还有一个短头发中年女人。 “小秦同志,又去看谢团长啊?” 中年女人看到秦姝,双眼微微一亮,热情地上前打招呼。 秦姝知道女人姓刘,是卫生院的护士长,她丈夫是二团的副团长。 她笑着说:“对,到饭点了,给他送饭。” 刘翠娥连忙道:“快去吧,别让谢团长等急了。” 秦姝点了点头,跟两人擦身而过。 她柔软的身躯,如柳枝般充满柔韧度,盈盈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走起路来时摇曳生姿。 刘翠娥身边的年轻女人,盯着秦姝的细腰翘臀,嫌弃地撇了撇嘴。 “瞧她那样,搔首弄姿的,看着就不像是正经人。” 轻蔑嘲讽的语气中,不难听出几分羡慕来。 刘翠娥身为过来人,挑着眉说:“你懂什么,她那身子浑身上下都是宝,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好生养。” “哼!” 年轻女人冷哼一声,不屑地反驳: “哪有人天生如此,还不知道是被多少男人玩成那样的。” 这话明显就过分了。 刘翠娥脸上的笑容消失,皱着眉看着年轻女人。 她提醒道:“玉珍,有些话就该烂在肚子里,小心祸从口出。” 孙玉珍冷嘲热讽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说,她能做出不要脸的事,我还不能说了。” 刘翠娥语气严厉地警告:“她是谢团长的媳妇!你少跟着别人掺和。” 她言语中对谢澜之有维护之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可惜,孙玉珍没听出来,脸上露出得意嚣张的表情。 “谢澜之快死了,就算他活下来也残了,早晚是要离开部队的,他一走,第一团就由我家男人接手,我才不怕他呢!” 孙玉珍脸上的灿烂笑容,仿佛已经看到她家男人,接管第一军团的风光场景。 谢澜之现在是第一团的主要负责人。 孙玉珍的丈夫是第一团的副团长。 如果不是谢澜之这次立了大功,以他年仅26的年龄,绝不可能成为团长。 他如今重伤不治,就算活下来,那条被炸伤的腿也废了。 营地都已经传开了,谢澜之注定是要离开部队的。 他的第一团团长职位,有名无实,早晚会被副团长取代。 刘翠娥目光冰冷地看着年轻的孙玉珍,眼底带着隐晦的同情。 军营里没有几个人知道,谢澜之的家世背景不简单。 京市大院子弟,将门虎子,对很多人来说,他是可遇不可求的贵人。 且不说谢澜之现在的身体,明显开始好转了。 就算是他真的离开营地,日后的前程也不可限量。 刘翠娥语气冷淡地说:“我家老何快回来了,我回家给他做饭,你也赶紧回去吧。” 她懒得跟一无所知的孙玉珍多言,转身急匆匆地离开。 孙玉珍察觉出刘翠娥这位老大姐,对她的态度明显疏离起来,站在原地跺了跺脚。 她表情怨念愤恨,语气恶劣地低喃着。 “一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废物,还不如死了的好,真是恶心人!” 第12章 卫生院。 秦姝推开房门,看到屋里除了躺在病床上的谢澜之,还有七八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距离病床最近的中年男人,肩上两杠四星,满身军人的威严。 他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 秦姝眸光闪了闪,意识到这位是营地的领导。 “嫂子来了。” “秦同志给小谢送饭来了?” “澜之你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媳妇。” 病房内的男人们,年长者打趣谢澜之,年轻的喊着秦姝嫂子 屋里的肃穆紧张氛围,因秦姝的到来变得活跃起来。 秦姝看向倚在病床上的谢澜之,他手上翻阅着一份红字文件。 男人低着头,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她一眼。 秦姝对众人颔首,唇角弯起一抹浅笑,看起来乖巧又安静。 “你们忙,我去水房打水。” 她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拎着墙角装满水的水壶离开房间。 秦姝走后,房内迅速恢复原本的严肃气氛。 谢澜之翻看完手中摊开的红字文件,从阿木提的手中接过钢笔,在上面行云流水地签字。 他把文件合上,双手递给半头白发,两杠四星的中年男人。 谢澜之抬起头的脸,涂抹着一层黑药膏,仅露出两只眼睛、鼻子、嘴巴。 他声音铿锵有力道:“骆师,我会全力配合组织行动。” 骆师接过文件,拍了拍谢澜之的肩膀,眼神充满慈爱,一副秉公办理的口吻。 “你先好好养伤,组织上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需要你。” “是!” 谢澜之腰板挺直,坚定清澈的眼神中,透着狠戾的弑杀。 哪怕遍体鳞伤,只要组织需要他,他也会拖着一副残躯奋力而战。 骆师笑着说:“放轻松,养好了伤,有的是你建功立业的机会。” 他让开身体,露出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这几位是京市来的调查员,他们有些情况想要跟你了解一下,你们先聊,我去看看你敏姨。” 谢澜之点头,对一旁的阿木提使了个眼色。 阿木提亲自把骆师跟几名战友送出去,病房里只剩三名调查员跟谢澜之。 * 水房。 秦姝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估算着时间。 她准备再过半个小时后,就回病房。 “嫂子——” 忽然,一声熟悉的男音,传入秦姝的耳中。 是阿木提找来了。 他拎起被放在地上的水壶,对秦姝说:“团长一时半会脱不开身,他让我送你去吕院长那坐会儿。” 秦姝坐在椅子上没动,好看的黛眉轻蹙:“就吕院长一个人吗?” 阿木提说:“骆师也过去了。” 骆师是吕敏院长的丈夫。 就是病房里那位,两杠四星的中年男人,部队的大佬。 秦姝满脸犹豫,小声道:“这不太好吧。” 阿木提说:“没什么不好的,骆师跟吕院长是看着团长长大的,两口子没有孩子,他们把团长当成亲生儿子对待。” “行吧。” 秦姝站起身跟阿木提离开。 他们刚走到吕院长休息的房间,就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愤怒声。 “骆振国!你是疯了吗?” “澜之身体刚有好转,你就给他派任务,是嫌他伤得太轻了?” 平日看起来脾气温和的吕院长,没想到嗓门这么大,听起来像是气炸了。 “嘭!” 有什么东西被摔在地上。 守在门口的两名战士,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早已习惯的镇定模样。 “不行!我不同意!” “嘭!” 屋内又响起吕敏的愤怒声。 有什么东西砸在门上,房门跟着颤了颤。 秦姝瞪圆了双眼,没想到年过半百的夫妻,打起架来这么凶残。 阿木提压低声说:“没事,他们很快就和好。” 事实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没过多久,紧闭的房门,很快被人从里面打开。 吕敏看到门外的秦姝,双眼微微一亮。 她跨出房门,拉着秦姝的手,目光热切地盯着她。 “阿姝,澜之的伤还有多久能痊愈?” “最少半个月。” 秦姝的手都被攥疼了,忍着痛如实道。 谢澜之的元气日渐恢复,最严重的是腿伤,下周才能下地活动,半个月后可以痊愈。 吕敏松了口气,又担忧地问:“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秦姝道。 其实,是十成把握。 吕敏闻言,拉着秦姝的手往屋内走。 骆振国衣服凌乱地坐在弹簧沙发上,脸上挂着被挠的指甲印。 看到秦姝进来了,他神色讪讪地整理衣服,“小秦同志来了,快坐。” 吕敏瞪了骆振国一眼,凶巴巴道:“你听到了,澜之重伤卧病,不能进行任何危险任务!” 骆振国虎着一张脸,语重心长地说:“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 “那你去向组织汇报情况,澜之这些年历经生死,好几次都差点没挺过来,如今人都快废了,你忍心看老谢家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说的是什么话,我看着澜之长大,把他当亲生儿子!” “放屁!” 吕敏非常粗鲁地骂了脏话,眼珠子都气红了。 骆振国见妻子快哭了,放轻了语气说:“上面不一定要谢澜之出面。” 吕敏更怒了:“你当我好骗?红字文件都出来了,那是死命令!” “难道眼看着那群亡命之徒,横跨我们的地界,弄那些糟蹋人的玩意儿,来祸害我们的百姓?!” 骆师话一出口,猛地侧头去看秦姝,锐利的眼神仿佛刀子似的刺人。 秦姝听着两口子一个比一个嗓门大,头都被他们吵得嗡嗡作响。 眼看两人暂停,她适时出声:“那个,我去看看谢澜之。” 有些事,不是她一个普通人能听的。 还是早点撤为妙! 骆振国点了点头,温声说:“你去吧,把澜之照顾好,组织会记住你的,谢家也不会亏待你。” 秦姝脸上挤出一抹笑容,逃似地离开房间。 她知道骆振国顾忌着她在,有些话说得含含糊糊。 即便如此,秦姝也猜到了,谢澜之的大概任务是什么。 这里是部队,是边界线,部队后面的天鹰岭绵延数百里。 天鹰岭地域复杂,东边是香江与云圳市的咽喉位置,被很多铁丝网围着,依旧挡不住想要前往香江的偷渡者。 天鹰岭的西边,隔着一条河,河的对面是三不管区域。 那里鱼龙混杂,住着很多杀人越货的亡命之徒。 他们贩卖武器、毒素,还会拐卖妇女孩子,可以说是无恶不作。 谢澜之这次重伤,就是被一群亡命之徒,用自制的土炸药炸伤的。 秦姝在回病房的路上,迎面碰到三名调查员。 跟这些人擦身而过的时候,她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秦姝想起病房的谢澜之,生动艳丽的脸色微变,前行的脚步加快。 “嘭!” 房门被秦姝一脚踢开。 看清楚屋内的场景,她脸上升起怒容,略显风情的眼尾泛红。 第13章 病床上的谢澜之,脸上的药膏被揭下来,露出左脸那道十多厘米长的伤疤。 他左腿的药膏也被扒了,床单上点缀着些许刺目的鲜血。 谢澜之这副模样,一看就是被人粗暴对待过。 秦姝眼眸微眯,气得口爆脏话。 正在用纸擦腿上血的谢澜之,疑惑不解地看着秦姝。 他表情怪异地问:“你在说什么?” 没有纱布跟药膏的遮挡,谢澜之那张矜冷帅气的建模脸,清晰暴露出来。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厚适中的唇,面部轮廓分明,斯文又俊美。 妥妥的东方人浓颜系长相,浑身散发着一种贵气。 可惜,他的左脸有一道很深的伤疤。 让人见了,不禁心生遗憾。 秦姝盯着谢澜之额头沁出的汗迹,气不打一处来:“没什么!” 她拎起门口之前带来的东西,用力放在桌子上,从网兜里拿出三个饭盒。 一盒药膳棒骨汤,一盒炒青菜跟炒鸡蛋,还有一盒白米饭。 秦姝板着一张冷脸,把筷子递给谢澜之。 “趁热把饭吃了。” 接过筷子的谢澜之,凝着秦姝肤色白净细腻的脸庞,看到她盛满怒意的盈盈美眸。 他唇角的笑意慢慢渲染开来,嗓音清冽道:“谢谢。” 声线偏冷,褪去破碎的沙哑,声音低沉浑厚,富有磁性。 秦姝拎着药瓦罐的手微顿,抬起头,撞入谢澜之黑白分明,含着浅笑的凤眸里。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鼓鼓囊囊的白底蓝花布。 里面装着治疗腿伤,跟祛除脸上疤痕的药膏。 秦姝抑制着怒火问谢澜之:“为什么让那些人碰你的伤?” 谢澜之唇角笑意微敛,淡声说:“确认伤势真假。” 他具有冲击力的脸不笑时,神韵气质让人感受到从内而外的压迫感。 秦姝磨了磨牙,又问:“你有阻止他们吗?” 谢澜之沉默数秒,摇了摇头。 秦姝盯着他,娇艳红唇微启:“你知不知道,那些人把你身上的药膏揭下来,导致你今天的治疗废了。” 她把白底蓝花布里还冒着热气的药膏,丢进装垃圾的袋子里。 谢澜之的伤势很严重。 二十年后的医疗,都不一定能保住他的命! 秦姝不是随便扎扎针,敷点药,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她每天针灸,调制的药膏,是根据谢澜之的身体反馈,每天都在进行调整。 谢澜之惊诧地看向被丢掉的药膏,矜冷脸庞神色异常凝重。 好半晌,他歉意地说:“......抱歉。” “又不是你做的,你道什么歉!” 听到谢澜之的道歉,秦姝反而更生气了。 她坐在床边,把装着米饭的饭盒,放到谢澜之的手上。 “今天的治疗暂停,你先吃饭。” 谢澜之颜色寡淡的唇紧抿,一颗心沉甸甸的,莫名有点难受。 不是因为耽误了治疗。 而是秦姝今天的所有辛苦都白费了,让他心下不舒服。 京市调查员出了名的严谨认真,不会只简单的走个形式。 就算是他父亲在这里,也得规规矩矩的,由底层的调查员严查。 秦姝把谢澜之的愧疚看在眼中,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怒火散去。 她忽然身体前倾,瞬间拉近跟谢澜之的距离。 在谢澜之诧异的目光下,她抬起手轻抚男人左脸的伤疤,上面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秦姝嘴上抱怨道:“他们也太粗暴了,明明都快好了,伤口又裂开了。” 她是个隐形的超级颜控。 对待好看的男女病人,骨子里的脾气总会收敛几分。 谢澜之感受到秦姝柔软的指尖在脸上摩挲,心下一颤,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没拿稳。 涌入鼻尖的熟悉清幽馨香气息,让他脸色泛红,表情变得不自然。 谢澜之听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仿佛快要跳出胸膛了。 秦姝见谢澜之终于不再是愧疚的模样,抿唇无声地笑了。 她坐直身体,轻声催促:“你再不吃,我今天做的饭也要浪费了。” 谢澜之暗影浮沉的黑眸,不着痕迹地盯着秦姝勾起的娇艳红唇。 视线下移,是精致的锁骨,再往下,一片白皙肌肤入目。 秦姝的上衣扣子,少系了一颗,露出一点隐晦的边缘。 谢澜之的呼吸忽然沉重起来,有点口干舌燥。 “谢澜之。”秦姝忽然喊他。 她的手在男人眼前晃动,“快吃饭,一会都凉了。” 随着秦姝的靠近,她身上的独特体香飘入谢澜之的鼻腔。 他屏住呼吸,视线慌乱地移开,声音发紧地问:“你吃了吗?” “吃过了。” 秦姝怪异地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收拾桌上的东西。 安静的病房内,响起谢澜之吃饭的轻微动静。 过了会儿,又变得安静下来。 秦姝回头看到谢澜之眉头紧锁,盯着手中空了的饭盒。 他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没吃饱。 秦姝想起在食堂的那些身高腿长的兵哥哥,一顿能吃两三碗米饭。 食堂一碗饭的容量,跟铝饭盒的量差不多。 秦姝见谢澜之紧蹙的双眉,都能夹死蚊子,试探地问: “谢澜之,你平时的饭量是多少?” 谢澜之端着饭盒的手僵住,用迟疑的口吻,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话。 “嗯?”秦姝没听清,走近问:“你说什么?” 谢澜之咬字清晰地说:“五碗。” 秦姝傻眼了。 合着,她这一周来,是在虐待谢澜之? 这年头,谁敢吃五大碗米饭! 就算有那饭量,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般人也吃不起。 秦姝无法想象出,五大碗米饭被谢澜之都吃下肚的场景。 谢澜之对上秦姝因为震惊,瞪得又圆又漂亮的眼睛,呼吸变得紊乱。 他又补了一句:“平时不训练不会吃那么多,也就三碗。” 秦姝默默用手捂住了脸。 就算是三碗,她也无法逃脱虐待谢澜之的事实。 一盒米饭,估计刚刚够这个男人塞牙缝的。 秦姝放下手,绷着严肃的脸说:“家里饭盆里还有饭,我回去给你拿。” 她转身就要走,急切想要补救这一周的过失。 谢澜之倾身,握住秦姝的手:“让阿木提去,你就别折腾了。” 守在病房外的阿木提,听力敏锐,在门口探了头。 “我现在就去?” 秦姝急声催促:“快去,把整个饭盆都端来!” 阿木提嘿嘿直笑,马不停蹄地去了。 秦姝扭过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谢澜之:“你也是,吃不饱怎么不吱声,我还能饿着你不成。” 谢澜之表情不自然,沉吟着说:“我以为这也是治疗的过程。” “那也没有饿肚子的道理。” 秦姝好气又好笑,不知道该说谢澜之什么好。 这场乌龙让谢澜之也很委屈。 当兵的常年负重训练,还经常巡逻天鹰岭,一顿两三碗的饭量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架不住,秦姝不了解军人的正常饮食饭量。 谢澜之摸了摸鼻尖,忽然开口:“我最近感觉身体好了很多,你不用每天都做饭,太辛苦了,去食堂打饭就行。” 他嘴上说着让秦姝去食堂打饭,盯着饭盒的灼热视线,带着几分不舍。 “你以为我不想。” 秦姝翻了个白眼,眼波流转,没好气道。 谢澜之回想这一周,每顿饭菜都吃出来的药味。 他试探地问:“你在饭菜里加了东西?” 秦姝美眸斜睨着他:“药以祛之,食以随之,药食相辅才是治疗的手段。” 她给谢澜之做的饭菜,放了秦氏祖传价值万金的珍贵药材。 谢澜之盯着饭盒里的菜,若有所思道:“怪不得我每次都吃出淡淡的药味儿。” 秦姝没说,当年爷爷就是凭借秦氏祖传的至宝,救下濒死的谢父。 她在心底暗暗下决心,避免被人说她虐待谢澜之,以后每顿都让他吃得饱饱的。 秦姝想起家里的巨款跟粮票,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那应该都是给谢澜之填饱肚子用的。 就他这惊人的饭量,一般家庭还真养不起。 “嘭——”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秦姝跟谢澜之同时看向房门,以为是阿木提回来了。 不曾想,是好久不见的王秀兰。 她满脸兴奋地冲进房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床上的谢澜之。 “谢团长,我要揭露秦姝跟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第14章 王秀兰穿着碎花裙子,编着两条小辫子,一副鼻孔朝天,趾高气扬的模样。 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看谢澜之的眼神也欲语还休。 秦姝对眼前的情景,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表情似笑非笑。 她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有多久没人敢往她身上泼脏水了。 上一世,秦姝被人冤枉是家常便饭,曾无数次复盘后悔,反击得不够漂亮完美。 这不,机会就送到眼前来了。 秦姝似笑非笑地睨着王秀兰,语调不紧不慢地开腔:“王秀兰同志,你跟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请出门左转,戴着红袖章的人会送你去自首,不用来跟我们汇报。” 这时候乱搞男女关系,后果十分严重。 轻者啃一辈子窝窝头,重者吃一梭子“花生米”。 王秀兰目露惊恐,怒声道:“是你,你跟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不是我!” 秦姝若有所思地点头:“你说你没跟人搞不正当男女关系,有证据吗?” 王秀兰结结巴巴地说:“我没有做那些事,也不需要证据!” 秦姝眼神同情地看着她,嘴里发出啧啧声,还一边摇头。 只听她叹息道:“你这样不行,拿不出证据来,不会有人相信你的。” 王秀兰脸色变得很难看,大声嚷嚷:“你这是污蔑!” 秦姝笑了,媚眼如丝,说不出的风情漂亮。 她笑着问:“那我怎么不污蔑别人,就污蔑你呢?” 王秀兰的表情僵住了。 她忘记来这的目的,满脑袋都是拿出证据自证清白。 秦姝看她被绕里头了,刚准备撸起袖子,继续跟王秀兰说道说道。 身边袭来一阵冰冷刺骨的寒意。 秦姝侧头,看到谢澜之五官笼罩着一层冰霜,挂着伤疤的半张脸,显得格外森冷。 糟了! 忘记这还有个大活人了。 秦姝把放在衣袖上的手拿开,双手抱臂,一双美眸定定地凝着谢澜之。 “她说我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这事你怎么看?” 她心底希望谢澜之,不要像杨云川那个废物一样,听风就是雨。 因为那个中看不中用的渣男,她上一世被人泼得脏水,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谢澜之寒着一张脸,周身散发出不悦的冷气。 在秦姝犀利充满探究的目光下,他薄唇吐露出三个字。 “我信你。” 谢家的传统就是宠媳妇,不让外人欺负。 一句我信你,让王秀兰清醒过来。 她是来揭露秦姝的丑事的,怎么被绕进去了。 王秀兰咬了咬牙,用手指着秦姝,愤恨道:“谢团长,这个女人不安于室,跟人眉来眼去,拉拉扯扯,搞不正当男女关系!” 谢澜之湛黑如鹰般锐利的冷眸,直刺站在门口的王秀兰。 他言语清晰,不紧不慢道:“你污蔑我的妻子,我会向你所在的组织反映情况。” 王秀兰一脸震惊,正常男人听到被老婆戴绿帽子,就算不动手打人,也该暴怒发脾气。 谢澜之情绪这么稳定,出乎王秀兰的意料。 她急声道:“不是污蔑!秦姝在村里有相好的,村里人都说她勾三搭四,一天不勾引男人就不舒服,她那个相好的是下乡知青,还是她的堂妹夫!” 谢澜之眼底闪过让人捉摸不透的暗芒,似是想起了什么。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眉骨狠狠压着。 王秀兰看到了,继续道:“那个知青是她之前谈婚论嫁的对象,他们之间不清不白,村里都传遍了!” 谢澜之盯着她的目光森然,脸色肉眼可见地覆上一层狠戾。 这明显是要动怒的征兆。 王秀兰不仅不怕,还在心底得意的笑了。 看吧,这才是男人该有的反应。 王秀兰眼神轻蔑地去看秦姝,雄赳赳,气昂昂的。 秦姝眼角抽了抽,没想到她连这些风言风语,都能打听到。 她去看谢澜之,对上男人寒意逼人,怒不可遏的凉薄眸子。 谢澜之手指在病床上节奏不稳地敲着,盯着秦姝的清澈眼睛,忽然笑了。 “我相信我的妻子。” 他还是之前的那句话,语调低沉带着安抚。 王秀兰瞠目结舌,指着秦姝,气急败坏地低吼:“你看她那狐媚子样,每天搔首弄姿的,根本就不是正经人!” “闭嘴!” 谢澜之棱角分明的下颌骨轻抬,冷冷地盯着王秀兰,目光森然可怖。 “你挑拨我们的夫妻感情,明显是包藏祸心,我现在怀疑你的身份,认为你有被人买通的嫌疑!” 以他如今的身份地位,完全有这样的理由怀疑。 “你、你什么意思?!” 王秀兰后退两步,吓得脸都白了。 如果被怀疑身份是特务,被人带去审问,她这辈子都毁了。 谢澜之漆黑眼眸尽是漠然,嗤之以鼻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谢澜之,今晚我给你做大餐!” 一道甜美娇软,透着愉悦的声音响起。 秦姝笑容灿烂如花,双眼弯弯的,好心情根本掩不住。 谢澜之这个男人,不止脸长得好看,身材也一级棒,还有具备保护自己人的觉悟跟能力。 就这份明辨事理,足以让杨云川那个渣男,望尘莫及! 谢澜之抬眸去看秦姝,眼底蕴含着疑惑。 秦姝勾唇浅笑,对他说:“谢谢你的信任,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谢澜之一个军人,还是第一团的负责人。 被人传出去欺负一个小姑娘,他面子上不太好看。 秦姝缓缓站起身,踱步朝王秀兰而去。 “你说我是狐媚子?” 王秀兰瞪了她一眼:“水性杨花的狐媚子!” “啪——!” 秦姝扬起手,扇了她一巴掌。 王秀兰捂着脸,满目震惊与错愕。 秦姝讥笑道:“驴一天啥事都不干,一直在踢你这脑袋了吧?” “贱人,你敢打我!” 王秀兰五官变得狰狞起来,抬手就反击,朝着秦姝的脸扇去。 秦姝握着她举起来的手腕,反手又给她一巴掌。 “啪——!” 秦姝黛眉轻蹙,娇声抱怨:“跟谁大呼小叫呢,我从小就怕狗,你轻点吠!” 王秀兰脸都扭曲了,明显是听懂了。 她哆嗦着唇,颤声道:“你、你骂我!” 秦姝上下打量着她,摇头轻叹道:“你不能仗着自己蠢,就认定我不敢骂你。” 这种不带一个脏字,拐弯抹角的骂人,最是让人崩溃。 王秀兰气红了眼,“我跟你拼了!” 她用力挣脱禁锢,伸手去拽秦姝一头亮丽的黑长秀发。 “秦姝小心!” 第15章 身后传来谢澜之急促的担忧声。他认为王秀兰常年跳舞有体力,身娇体软的秦姝,不是她的对手。 秦姝一个不小心,小胳膊小腿都能被人折断了。 听到谢澜之紧张的提醒声,秦姝眸光微闪,柔软的身躯极快地避开。 “嘭!” 王秀兰冲过来的速度太快了。 她一个重心不稳,狼狈地摔在地上。 秦姝抬眸,与谢澜之瞳孔紧缩的担忧黑眸相撞,对他安抚地笑了笑。 她走到趴在地上哭的王秀兰跟前,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 声音略沉道:“给我道歉!” 别看秦姝之前可以笑着怼人,心底的怒火一直压着。 被人骂水性杨花,污蔑跟别人有染,她怎么可能不生气。 “哇——” 王秀兰一听这话,嚎啕大哭起来。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姝无理取闹,在欺负她。 天地良心,除了之前那两巴掌,她就没再动王秀兰一根手指头。 “这是怎么了?” 穿着护士服的刘翠娥,推着医用小车进来,看到屋内的混乱场景,不禁惊讶地问。 王秀兰的哭声停下,抬起头,露出左右脸颊均匀的巴掌印。 “刘姐,快帮我喊人来!有人动手打我!” 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秀兰看到刘翠娥,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双眼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她指着不远处的秦姝:“就是她打的我!” 刘翠娥看向神色淡然的秦姝,以及表情冷漠无温的谢澜之。 “这好好的怎么动手了。” 她走上前,把王秀兰从地上扶起来。 刘翠娥不了解事情的原委,决定从王秀兰入手。 浑身都疼的王秀兰,紧紧握着刘翠娥的手,气急败坏道: “刘姐,秦姝就是个泼妇!没结婚前她就在村里有好几个相好的!” “她生活不检点,跟男人勾三搭四,这样不知羞耻的狐媚子,就该滚出营地!” 刘翠娥本来都把王秀兰快扶起来了。 一听这话,快速收回了手。 “嘭!啊——!” 王秀兰又一次摔在地上。 刘翠娥慌乱地抬手,挽起耳边掺着银丝的碎发。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秀兰,非常歉意道:“抱歉,忽然想起来隔壁病房有人要输液。” 话说完,也不看屋内三人的反应,她逃命似的离开病房。 笑话! 京市高门老谢家,谁敢看他们家的热闹。 谢澜之是谢家唯一的儿子。 谢家怎么可能让他娶一个,不清不白的姑娘。 “哎!刘姐!刘姐!!” 地上的王秀兰,声音焦急地喊人。 “你相信我,秦姝就是个搔首弄姿的狐媚子,你帮帮我,我要去揭露她的真面目!” 打开房门的刘翠娥,听到这话脸都白了。 她神色慌乱地看了眼外面的走廊,见没人,转手把门关上。 刘翠娥回过头,表情严厉地看着王秀兰。 “王秀兰同志,这话可不能瞎说!” “一个女人的清白多重要,你这么说秦姝同志,她还要不要活了。” 王秀兰从地上爬起来,哽咽道:“是真的!秦姝的名声在村子里早就坏了!” 刘翠娥简直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这姑娘看着是个机灵的,实则又蠢又傻。 刘翠娥跟她掰扯并不清楚,扭头去看坐在床上的谢澜之,跟凑近他耳边说悄悄话的秦姝。 就在刚刚,秦姝发现刘翠娥的态度,似乎有点不对劲。 她把谢澜之当做洪水猛兽般忌惮,秦姝一时好奇就问了当事人。 “刘护士长为什么这么怕你?也不是怕,就是很隐晦的忌惮,她自以为没人发现,其实一眼明了。” 谢澜之瞥了秦姝一眼,语气复杂地说了一句话。 “她知道我的身份。” 短短一句话,让秦姝意识到了什么。 她眨了眨眼,试探地问:“这里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谢澜之说:“骆师、敏姨,阿木提。” 秦姝睁大双眼:“还有吗?” 谢澜之又道:“刘护士长的丈夫应该也知道。” 秦姝问:“没了?” 谢澜之点了点头。 秦姝眼神非常稀奇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稀有物。 一个拥有不俗家世的将门虎子,竟然在军营隐姓埋名,实打实的靠自己成为高级军官。 她一直以为营地的人,都知道谢澜之的身份,他才有如今的成就。 秦姝觉得她对谢澜之的了解,似乎太片面了。 也就在这时,刘翠娥开口了。 “谢团长,秦姝同志,你们看这事怎么处理?” 王秀兰想要向上面举报秦姝,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就算后面被证实,她所言都是假的,秦姝的名誉也会受影响。 谢澜之眼神冰冷地盯着王秀兰,对门外喊了一声。 “阿木提!” 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抱着一盆饭的阿木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团长!” 谢澜之指着王秀兰,说:“把人带走,问问什么情况。” 王秀兰的家世普通,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能查到秦姝的情况。 她语气太过笃定,很难不让人怀疑,是谁跟她说了什么。 “是!” 阿木提走进房间,把饭盆放到桌上。 王秀兰的脸色苍白,惊慌失措道:“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是秦姝不要脸,是她......” 她话没说完,就被阿木提捂着嘴巴,态度强硬地带出房间。 刘翠娥也趁机告辞离开。 安静的房间内,谢澜之跟秦姝大眼瞪小眼。 秦姝倏然瘪嘴,伸出红彤彤的掌心,娇声道:“好疼。” 她之前打王秀兰的那两巴掌,可以说是不留余力。 那么用力,导致她的手又红又疼。 谢澜之盯着眼前的小手,双眉紧皱,想要上手帮秦姝揉揉。 他伸到半空的手,在即将碰到秦姝时,不知想起什么,猛地顿住。 谢澜之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抿唇着问:“很疼?” 秦姝轻哼道:“肯定很疼啊!” 打人哪有不疼的。 这可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 谢澜之盯着她故作委屈的脸,面色严肃地说:“下次不要打人了。” 秦姝笑了,唇角勾起戏谑弧度:“这可为难我了,看见蠢的,犯贱的,我这手就不受控制。” 王秀兰看起来贱嗖嗖的,就挺欠抽的。 谢澜之瞧着秦姝漫开笑意的眼眸,非常突兀地问出一句话。 “你跟杨云川还保持联系?” 秦姝脸上的笑容顿消,皱着眉问:“你什么意思?” 从谢澜之的嘴里,听到杨云川的名字,让她心下感觉很怪异。 谢澜之深深看秦姝一眼,声音淡淡道:“三个月前,你二叔说你有要结婚的对象,秦家会把你堂妹嫁给我,他们在电报提到那个叫杨云川的知青,说你们......”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脸色冷冰冰的,极为难看。 秦姝好奇地问:“他们说了什么?” 谢澜之偏过头,冷漠道:“情投意合。” 秦姝红唇扬起冷笑,白净脸庞笼罩着一层寒意。 原来如此。 二叔一家还真是煞费苦心。 前世,在二叔给京市发电报的时候,村里开始传她跟杨云川处对象的流言。 秦姝看着偏过头,露出线条轮廓完美侧颜的谢澜之。 这个男人不知道内情,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 秦姝坐在病床上,用轻柔舒缓的语气说:“我跟杨云川没有任何关系,之前的谈婚论嫁,是因为有人在村里传,我跟他处对象的流言。” “那时候二叔给你们家发了,秦宝珠会嫁过去的电报,正巧家里问我愿不愿意嫁给杨云川。” “我想着嫁谁不是嫁,就点头同意了。” 谢澜之猛地回过头,眼神灼热地凝视神色平淡的秦姝。 一种名为惊惶的情绪将他包围。 后怕的紧张情绪,像是一根紧绷的琴弦。 如果不是秦宝珠突然悔婚,秦姝就会嫁给那个知青,他们会就此错过。 谢澜之眼眸漆黑如墨,意有所指地说:“你爷爷去世前对谢家说过,秦家取名为姝的姑娘,会是谢家的儿媳。” 秦姝满目诧异,喉咙发紧,说不出一句话来。 爷爷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事。 谢澜之俊美略显斯文的脸色,颇为讥讽道:“你二叔说你跟人情投意合,我父亲派人去打听过,确定消息属实后,决定让我娶你堂妹。” 他不蠢。 通过秦姝的所言,已经明白秦二叔一家的如意算盘。 一切都发生的太巧了。 要说背后没有他们的手笔,谢澜之是不信的。 秦姝的脸色更诧异了,可以用震惊来形容。 她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情,谢家在确定她心有所属后,才决定娶秦宝珠。 秦姝压下心底的汹涌情绪,对面色不虞的谢澜之,出声打趣。 “看来我们还挺有缘分,兜兜转转,还是凑到一起了。” 谢澜之没说话,垂眸盯着秦姝掌心泛红的那只手。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握着秦姝的手,送到嘴边轻轻吹了吹。 “以后不要打人了,弄伤自己不值当的。” 男人板着一张冷漠的脸,低柔的嗓音让人动容。 秦姝挑眉道:“打人是挺疼的,不过出气的感觉很爽。” “以后有人欺负你,我帮你。” 谢澜之说完这句带有宣誓权的话,又对着秦姝的手吹了吹。 入目的五指纤细柔软,让谢澜之无法理解。 这么小的手,打人的力气哪来的。 秦姝盯着眉宇间一片认真与怜惜的男人,心口滋生出不知名的陌生情绪。 她的目光太过灼热,存在感也很强。 谢澜之掀起眼帘,与秦姝漾着清浅笑意的美眸对上。 两目相对,空气中交织着朦胧的暧昧气息。 谢澜之视线落地秦姝微抿的红唇上,然后,缓缓地低下头。 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只要谢澜之再稍稍靠近,他们就能亲上了。 第16章 “谢澜之,你今天刷牙了吗?” 秦姝的一句话,破坏了逐渐暧昧的气氛。 谢澜之盯着她脸上的明媚笑容,心口一滞。 他运了口气,沉声道:“刷了。” 谢澜之抬手在秦姝的鼻翼上,轻轻摩挲了几下。 他把手送到秦姝的眼前,让她看清楚指腹上的黑色痕迹。 秦姝瞥了一眼,轻描淡写道:“给你调制药膏时,不小心蹭到的。” 谢澜之眼神怪异地看着她,漫不经心地问:“为什么问我刷没刷牙?” 阿木提一直负责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除了伤势严重的地方,不太方便清理,他一直都保持没受伤前的习惯。 秦姝把手抽出来,对谢澜之晃了晃,笑眯眯地说, “我怕你有口气啊。” “......”谢澜之满脸的无语。 秦姝把桌上用屉布盖着的一盆饭,放到谢澜之的手上。 “这次的饭管够,你可以敞开肚子吃。” 带着调侃的娇软嗓音,笑意不加掩藏。 谢澜之心情郁闷地抱着一盆饭,有种自己是猪的错觉。 他第一次自我怀疑,饭量是不是真的有点大。 秦姝把收拾好的东西提在手中,对谢澜之摆了摆手。 “我走了,晚上送你一份大礼。” 谢澜之问:“什么大礼?” 秦姝笑道:“自然是好吃的啊!” 再次被她提及的事,似乎在隐晦地暗示着什么。 谢澜之目送秦姝曼妙背影消失在视线中,直觉她要搞事。 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想必事情不简单。 谢澜之的直觉一直都很准,被秦姝勾起了好奇心。 他就着还没凉的菜,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饭,幽邃眼底闪动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笃笃——” 夕阳西下,病房门被人敲响。 离去的阿木提,满脸愤怒地回来了。 谢澜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问出什么来了?” 阿木提气愤道:“是咱们副团的媳妇,孙玉珍跟王秀兰说的。” 孙玉珍的丈夫名叫赵永强,是一团的副团长。 谢澜之拧眉:“孙玉珍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木提冷笑道:“她知道王秀兰对您抱有好感,说只要败坏嫂子的声誉,王秀兰就会有机会。” “我看王秀兰应该是被利用了,赵永强最近跳得欢,还有他媳妇做的事,就是要败坏您跟嫂子的名声。” 秦姝被人传出去搞不正当男女关系,能被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谢澜之身为她的丈夫,跟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也会受被人戳脊梁骨。 一石两鸟,还真是好算计! 谢澜之面露沉思,手在完好的那条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过了半晌,他问:“赵永强最近在做什么?” 说到这件事,阿木提脸色更臭了,满脸的愤恨不岔。 “除了跟平时一样训练,带人巡山,私下里跟几个管事的套近乎,隐隐把自己当成一把手了。” 如果谢澜之真的没救了,或者落下终身残疾。 他将永远的离开部队。 可如今因为秦姝的出现,迎来了新的转机。 阿木提忍不下这口气,打量着谢澜之沉思的脸,试探地开口。 “澜哥,咱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赵永强太嚣张了。 需要给他一个警告,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 谢澜之摇头,沉声说:“这件事跟赵永强没有关系。” 语气笃定,带着莫名的信任。 阿木提一听就急了:“怎么可能没关系,他在人前拉拢人心,他媳妇在背后搞嫂子,我看他们就是夫唱妇随!” 谢澜之眼神凉飕飕地睨着他,语气严肃:“你脑袋里装的都是水吗?” 他恨铁不成钢的口吻,让阿木提哑口无言。 谢澜之说:“赵永强舍生忘死的立过一等功,是铁骨铮铮的军人,他有自己的底线。” “人都会变的。”阿木提小声反驳。 谢澜之还是笃定道:“赵永强虽然精于算计,却不会在背后用这样下三滥,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跟赵永强是死对头,谁也不服谁,亦敌亦友。 知彼知己,才能百战百胜。 谢澜之敢说他比了解自己,更了解赵永强的为人。 阿木提还是很信服谢澜之的,闻言紧拧着两条粗黑的眉毛。 “那这事要怎么处理?” 谢澜之按了按受伤的左腿,脸颊肌肉紧绷,面露隐忍的痛苦表情。 下午的治疗没有继续,导致他的腿传来久违的疼痛,脑袋也嗡嗡作响。 谢澜之轻轻吐了口浊气,问:“赵永强在不在营地?” 阿木提摇头:“不在,带人巡山去了。” 谢澜之沉声吩咐:“等赵永强回来,你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不许添油加醋。” 孙玉珍毕竟是女同志,这件事他不好处理。 谁的媳妇由谁来管教,他相信赵永强会有所表示。 阿木提想起赵永强的又臭又硬的脾气,双眼微微一亮。 “这主意好!” * 当晚。 赵永强拎着一罐麦乳精,一瓶罐头,来卫生院探望谢澜之。 男人30岁出头,身高一米七八,五官周正,眼神明亮,眉眼间透着坚毅,长得很精明,一看就是精于算计。 赵永强进屋的时候,谢澜之倚在床头,手上翻着一本外语书。 赵永强看不懂封面上的字,一张嘴就冷嘲热讽。 “都说你病恹恹的,半死不活了,我看你气色很好啊!” 谢澜之合上书本,抬起因疼痛沁出细密汗迹的矜冷脸庞。 他眼神睨着赵永强,反讥道:“不及你,无病无灾,每天狗苟蝇营连家都当不好。” “你放屁!” 赵永强怒了,双眼瞪得贼大。 “老子什么时候狗苟蝇营了,你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来!” 他把手上的奢侈品麦乳精、罐头,用力拍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谢澜之看着颤动的桌子,都快要散架了,唇角抽了抽。 这看着不像是来道歉的,更像是来找麻烦的。 谢澜之清冷没有情绪的黑眸,静静地看着满脸愤怒的赵永强。 直把赵永强看得心底发虚,眼神闪躲。 他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了。 “说吧,你媳妇都交代了什么。” 谢澜之气音不稳,说话时带着不明显的断音。 赵永强没听出来,提到自家糟心婆娘的事,像只鹌鹑蛋似的坐在凳子上。 他支支吾吾地说:“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就是听别人胡言乱语,跟着瞎起哄。” “我来的时候已经教训过她了,让她以后嘴上有个把门的,再敢胡咧咧,我就跟她离婚!” 谢澜之剑眉微蹙,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他眼神锐利地盯着赵永强,问道:“她是听谁说的?” 赵永强摸了一把寸头,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人说的,具体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回去问问?” 谢澜之一听就知道孙玉珍在撒谎。 食堂里最多的就是军人,家眷们很少在那里吃饭。 如果真的是食堂传出来的闲话,阿木提不可能不知道。 赵永强看他脸色不对,问:“什么情况?这里面有什么事?”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感知力非常敏锐。 谢澜之对他摇头道:“不用问了,让你媳妇以后不要再乱说话。” 回想王秀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脸色冷冰冰的,眸子里也透着肃杀。 他在赵永强探究的注视下,加重了语气说:“秦姝是我爸妈精挑细选的儿媳妇,她是医学世家出身,从小被寄予厚望学医,有点不懂人情世故,心思也比较单纯,不该受这样的流言蜚语影响。” 赵永强惊呼一声:“你媳妇还真是个大夫啊?” “嗯?”谢澜之发出疑惑声。 “这两天咱们团都传开了,说你媳妇是大夫,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还能把你的腿给治好了,把她夸得跟那个华佗在世一样。” 赵永强盯着谢澜之那条盖着被子的左腿,眼底神色复杂纠结。 他又问了一句:“真的能治好吗?” 第17章 谢澜之用轻松的口吻说:“下个月咱们说不定就能比划一下。” “真的?” 赵永强瞪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当时被抬下山时,骨头都露出来了,这都能治好?”谢澜之掀开被子上,露出左腿上缝了近百针的恐怖伤疤。赵永强盯着贯穿腿部的狰狞伤势,喉咙发紧,心情也随之沉重。 最近营地的传言,他不是不知道。 如果最开始,他是期待与喜悦的心情。 到后来愈演愈烈,他有种胜之不武,窝火又憋屈的感觉。 “我没打扰你们吧?” 房门处,传来秦姝含着笑意的娇软声音。 随着她走进病房,一股诱人的香味钻入谢澜之、赵永强的鼻子里。 好香啊! 赵永强回头就看到,长得又娇又媚,白白净净,穿着格子长裙的女人走进来。 他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是哪个资本家的小姐,怎么跑这来了。 秦姝晚上做饭的时候,衣服被溅了菜汤,她翻出之前差点跟杨云川结婚,秦母在县城给她买的格子长裙。 穿上裙子的她,衬得那把纤细柔软腰肢,愈发盈盈不堪一握了。 生动艳丽的脸庞娇媚无双,丰腴身姿迷人眼,也尽显婀娜。 谢澜之看到这般迷人眼的秦姝,不禁坐直了身子。 他捞起一旁的军装外套,递给走到床边的秦姝。 “晚上凉,你穿件衣服。” 低沉嗓音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紧绷。 秦姝满头雾水地瞥了谢澜之一眼,想要从他脸上找出玩笑的痕迹。 哪里冷了? 这人没看到她头上都冒出汗了。 秦姝没有多言,接过军装,随手搭在椅背上。 她把拎来的三个饭盒,跟盖着屉布的饭盆,摆到桌子上。 赵永强瞬间就反应过来。 这位比仙女还漂亮,白白净净的姑娘,是谢澜之的媳妇。 他局促不安地站起来,站姿挺拔,客气道:“这就是弟妹吧,你好你好,我是谢团的战友,叫赵永强。” 好一个水灵灵的姑娘,谢澜之这小子有福了! 秦姝闻言,冲赵永强勾唇浅笑:“你好,我叫秦姝,吃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后面一句,真的只是客气话。 赵永强要推拒的话,已经到了嘴边。 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诱人香味,他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赵永强连忙咽下嘴边的话,咧开嘴笑了。 “还没吃,那我就打扰了。” 谢澜之闻言,满脸的不高兴,瞪了他一眼。 他出声赶人:“赶紧走,这没你的饭。” 赵永强脸皮厚,嬉皮笑脸地说:“是弟妹留我吃饭。” 谢澜之完好的那条腿,动作出其不意地踹了他一脚。 “谁是你弟妹,你在这占谁便宜呢!” “你比我小六岁,难道不该喊我一声哥?” 被踹了一脚的赵永强,反将一军,眼底满是志得意满的笑。 在谢澜之还要踹他时,直接跑开了,主动把饭桌移到病床前。 秦姝在一旁盛饭,瞧着两人打打闹闹,顺手给赵永强也盛了一碗饭。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药膳鸽子汤,红烧排骨,炒青菜跟煎荷包蛋。 看到四菜一汤,赵永强满脸的震惊。 “你这吃得也太好了!” 谢澜之扫向上色漂亮的排骨,美味又营养的鸽子汤,也没想到今天的饭如此丰盛。 他扬着矜傲的下巴,与有荣焉道:“都是秦姝亲手做的。” 赵永强对秦姝张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赞美。 “弟妹手艺真好。” 秦姝把筷子递给两人,抿唇轻笑,催促道:“快趁热吃吧。” 她从兜内拿出格子手帕,给谢澜之擦头上的汗迹。 “是不是腿又疼了?吃完饭我给你扎几针。” “好。” 谢澜之敛眸,盯着手中的饭碗,声音含糊不清。 一旁的赵永强瞧着小两口,无形中滋生的温情氛围,眼底露出几分羡慕。 很快,他的注意力,被口中弥漫着药味的诱人饭菜吸引。 色泽漂亮的小排骨,咬一口满口生香,肉质饱满,浓郁诱人。 鸽子汤味道鲜美,鸽肉细嫩,口感浓郁而不腻,带这样一股独特的清香气。 就连炒青菜跟煎荷包蛋,都被赵永强吃出不一样的美味口感。 秦姝带来的一盆米饭,少说有七八碗的量。 谢澜之跟赵永强两人吃到最后,盆里不见一粒米。 就这,他们还吃的意犹未尽。 秦姝看得心里冷汗直流,真心觉得,猪可能都没有这两人能吃。 赵永强啃完鸽子腿上的肉,随手把骨头丢进空碗,盯着还在喝汤的谢澜之。 他眼珠子一转,嬉皮笑脸地说:“谢团,这段时间我费心劳力的管理咱们团,偶尔来蹭个饭不过分吧?” 就这伙食。 吃一次,够他想念一辈子的。 谢澜之冷眸斜睨着他,皮笑肉不笑道: “你这脸就像是城墙倒拐加炮台那么厚!” 赵永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这说明咱皮糙肉厚,不然也不会死里逃生那么多回。” 谢澜之放下手中的碗,盯着碗里的鸽子腿肉,没有出声说话。 他两条剑眉微凝,深邃五官露出疑惑的表情。 赵永强跟谢澜之也算是老搭档了,一个眼神就能看出什么意思。 他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没听说咱们食堂有鸽子肉,供销社似乎也没有这玩意。” 话说完,他眼尾余光打量着,坐在凳子上摆弄银针的秦姝。 秦姝抬起头,撞入两双充满疑惑探究的眼眸。 她抿唇轻笑,柔声问:“鸽子汤好不好喝?” 赵永强砸吧了一下嘴,给予肯定:“好喝!” 谢澜之双唇紧抿,透过秦姝含笑的眼眸,窥探出她眼底深处的戏谑。 他忽然想起,白天秦姝说送他一份大礼。 谢澜之问:“哪来的鸽子?” 秦姝放下手中的银针,从一旁的布兜里,拿出一个用红色卫生纸包裹的东西。 “你们看这是什么。” 她把卫生纸打开,露出里面长方形的小型相机。 “这是哪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谢澜之跟赵永强的神色肃穆严峻,异口同声地开口。 他们周身释放出慑人的气势,双眼紧紧地盯着秦姝手中的东西。 第18章 秦姝把东西放到桌上,慢悠悠地说:“我这两天在营地上空,经常看到有只鸽子转悠,也不知道它胸前挂的是什么。” 谢澜之跟赵永强的脸色开始发绿。 心底差不多已经猜到,鸽子的出处了。 秦姝打量着他们,继续道:“我实在是太好奇了,就想着打下来看看,哪想到力度太大,它一不小心死了,我就把它炖了汤来喝。” 她说的云淡风轻,满脸无辜。 谢澜之、赵永强则同时弯身,干呕出声。 他们想要把喝下的鸽子汤给吐出来。 秦姝佯装不解,语气夸张地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赵永强已经把手伸进嘴里扣,扣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他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姝,哭丧着脸道:“弟妹,那是经过特殊训练,被喂过禁药的信鸽!” 秦姝神色平静,明显对此事没有太大诧异,早已心知肚明。 她不动声色地去看谢澜之。 男人本就苍白的脸色,因干呕白得几近透明。 秦姝心底不舒服,走上前,轻轻拍着谢澜之的后背。 “你们喝的鸽子汤,是我在山脚下打的野鸽子。” 她又不傻,那种明显有问题的信鸽,谁知道给人吃了,会不会吃出什么问题来。 谢澜之跟赵永强闻言,同时僵住了。 确定没吃下带毒的东西后,他们盯着桌子上的小型相机。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凶相尽显,同时扬高声喊道: “阿木提!” “阿木提!” “到!” 神出鬼没的阿木提,推开病房门走进来。 谢澜之脸颊肌肉紧绷,沉声命令道:“去把骆师跟领导请来。” “是——!” 阿木提扫了一眼桌上的东西,转身就往外冲去。 秦姝若无其事地收拾,桌上的饭盒跟碗筷。 赵永强偷偷打量了她一眼,对谢澜之挤眉弄眼,表情滑稽。 谢澜之装作没看到,眼神狠戾地盯着桌上,被红色卫生纸包起来的小型相机。 信鸽,他可一点都不陌生。 它可以被人利用获取重要情报,隔着万里千山传递消息。 这种能携带小型机械的信鸽,谢澜之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掀起眼帘,去看收拾完东西,洗了手,纤纤玉指捏着银针的秦姝。 谢澜之思忖片刻,问:“鸽子还活着吗?” 既然是信鸽,肯定是有人饲养。 想要抓住背后的人,信鸽至关重要。 秦姝声音平静道:“活着,被我关在家里的笼子里,就是院里那个挺大的铁笼子,也不知道是装什么的。” “我知道!”赵永强喊道。 他指着谢澜之,笑着说:“去年他捡了一只腿瘸的小狼崽,养了好几个月才放生。” 秦姝若有所思地点头:“怪不得有股狼臊味儿。” 她捏着手中的银针,对坐在病床上的谢澜之晃了几下。 意思不言而喻,要开始准备针灸了。 谢澜之寒星般的眼眸直视着秦姝,没有配合她的意思。 赵永强站起身,走上前,试探地说:“弟妹,要不我跟你回去一趟,咱把那鸽子带过来。” 秦姝没有说话,看着静默不语,隐隐透着一丝偏执的谢澜之。 谢澜之扭头,对赵永强说:“你自己去。” “那我去了!”赵永强表情很兴奋。 他偷瞄了秦姝一眼,见她没有拒绝,转身就走了。 生怕晚一步,秦姝就会反悔。 病房内,仅剩谢澜之跟秦姝两人,空气陷入了凝滞。 是谢澜之率先打破沉默,对秦姝伸出了手。 “我以后喊你阿姝,好不好?” 嗓音温润柔和,极为悦耳,像是清泉叮咚入耳。 秦姝眨了眨眼,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 “好——”她应了一声。 没拿银针的那只手,也放到谢澜之的掌心上。 谢澜之把她拉到病床坐下,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从容而平稳。 “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我了,今晚的大礼我也很喜欢,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他刻意把受伤的左脸偏过另一边,以完美的俊美侧颜对着秦姝。 男人温柔眉眼盛满缱绻,连唇角都勾着柔和弧度,看起来无害又深情。 秦姝却心底毛骨悚然,直觉谢澜之在算计着什么。 她唇畔含笑道:“我想要的东西可多了,你确定都能给我?” 谢澜之眼底划过一抹暗光,语气非常笃定道: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 秦姝歪着头问:“那我想要一个孩子呢?” “......”谢澜之。 他脸上的完美面具,瞬间裂开了。 他唇角勾着的不自然笑意弧度快速凝结。 谢澜之深呼一口气,硬着头皮说:“换一个。” 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秦姝想要一个孩子,要么给他戴绿帽子,要么两人离婚。 这两者,他哪一个都不接受! 谢澜之隐忍又憋屈的表情,看在秦姝眼中,不禁乐了。 她放在谢澜之掌心的小拇指,轻轻挠了一下,撩人于无形。 秦姝笑着说:“别走抒情那套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谢澜之的表情略显尴尬,不顾自身的面子,直白地问, “你早就发现鸽子有问题?” 秦姝点头:“不错,它每天在我头上转悠,胸前还挂着东西,没问题才怪。” 她一边回答,一边把谢澜之的上衣病服脱下来。 谢澜伸展双臂,配合着秦姝脱衣服。 布满大小伤疤的性感上身,是介于白皙与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被勾勒出欲与魅的迷人气息。 谢澜之拿起桌上,被红色卫生纸包起来的小型相机。 他又问秦姝:“你认识这东西吗,对吗?” 秦姝视线从男人肌肉线条明显的上身移开,淡声道:“在照相馆看过跟它差不多的相机,比它要大好几倍。” 她坐在病床尾,把谢澜之的裤腿挽起来。 在她开始针灸前,男人都不曾再开口。 直到针灸结束,躺在床上的谢澜之,盯着秦姝娇媚的脸庞,问了最后一句话。 “你怎么知道信鸽,又怎么知道这东西很重要的?” 一无所知的人,第一时间不会怀疑鸽子有问题。 他们可能因为好奇心,把东西直接拆掉,又或者是随手丢掉。 鸽子肉可比黑色塑料盒,看起来更有吸引力。 秦姝嗤笑道:“可算是问到正点上了。” 她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谢澜之的对面,口吻随意地解释起来。 “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见识很广,他跟我说过很多趣事,其中就包括信鸽。” “在上世纪,信鸽搞出来不少大事件,我听爷爷讲过,那些由信鸽造成的憾事与胜利欢呼的事件。” 这是秦姝察觉到,谢澜之对她的怀疑后,在心底打好的腹稿。 有些事,她问心无愧。 可既然做了,就无法不让人生疑。 秦姝觉得问题不大,做出来的事都能圆过去。 毕竟现在不比后世的互联网时代,没有秘密可言。 “嘭!” 病房门被人用力推开。 骆师跟一名中年男人冲进屋内。 “澜之,听说抓到了一个小特务?在哪呢?!” 第19章 骆师威严脸庞一片肃杀,眼神锐利地打量着病房。 身上扎着针的谢澜之,一见领导来了,双手撑在病床上就要坐起来。 “不要动!” 秦姝出声制止。 她小手按在谢澜之赤裸,肌肉紧绷的肩膀上。 “现在做的是为你止痛的针灸,针深一分浅一分都不行,一旦乱了针,接下来的十多个小时,你要生生忍痛到天亮。” 秦姝语气极为严厉,又带着点嗲甜,听着毫无杀伤。 骆师却听进去了,闻言用命令的口吻道:“你好好躺着!” 他跟领导大步走到病床前,看到谢澜之脸上的伤疤,上身胸膛上深浅不一的疤痕,还有扎着针灸的那条腿,狰狞的伤势贯穿整个小腿。 骆师直接红了眼眶,心疼溢于言表。 可他没有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澜之,说说具体情况。” 谢澜之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的交代一遍。 他拍了拍秦姝的手背:“阿姝,你把桌上的东西拿给骆师。” “好——” 秦姝起身,把桌上用红色卫生纸包起来的小型相机,双手递给的骆师。 骆师捧着此物,表情慎重:“老刘,你过来看看。” 戴着眼镜的老刘,接过东西观察了一下。 他眼神倏地一亮,脸上露出浓浓的兴奋。 “老骆,这是境外的小型相机,设计很巧妙,里面的精密机械还在转动,非常有研究价值!” 骆师不懂这高科技的玩意东西。 但能通过刘领导的兴奋语气,知道此物的重要性。 他走上前一步,问:“真的?” 刘领导忙不迭地点头:“真的,这件事必须要及时上报京市,最好把东西送去研究院去,想必对我们的科研有很大的帮助!” 话说完,他眼神发亮地盯着秦姝:“小同志,那只鸽子还活着吗? “活着活着!我带来了!” 拎着一米多高铁笼子的赵永强,满身都是汗地冲进病房门。 笼子里的灰色鸽子,还在扑腾扑腾地乱飞。 看着挺欢腾,生命力很旺盛。 “好!” 刘领导激动的声音,都在轻轻发颤。 部队的两位大佬,跟一团的正、副两个团长,在病房内商议一番。 最终决定,把初步估算有偷拍、记录路线功能的仪器,连夜送往京市上交。 至于信鸽留下,他们用来引蛇出洞。 “小秦同志,这件事你可是立了大功!” “我代表组织与部队所有成员,由衷的感谢你!” 骆师跟刘领导带着小型相机离开前,对秦姝表示了谢意,敬了个军礼。 天色渐黑。 骆振国跟刘领导急匆匆的离开,赵永强听从谢澜之的吩咐,拎着装信鸽的铁笼子跟上。 秦姝给谢澜之起了针,心情不错,哼着小调离开了。 阿木提亲自把人,送到卫生院的楼下。 他望着远去的纤细曼妙背影,满脸的欲言又止,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委屈。 这么长时间来,他还没吃过嫂子做的饭。 赵永强那个臭不要脸的,倒是给他蹭到了饭。 想到这事,阿木提就一肚子的委屈。 病房内。 倚在床上的谢澜之,盯着窗外的树影斑驳,忽然开口。 “阿木提,你派人盯着孙玉珍。” 搬桌子的阿木提,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应道:“是!” 谢澜之又道:“看看她最近跟什么人接触,不要打草惊蛇,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阿木提信心满满道:“明白,只要她有异动,一定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谢澜之不好让赵永强审问他媳妇,让夫妻俩感情陷入不和。 只能让阿木提盯着孙玉珍,看她跟什么人接触,从哪知道秦姝在村里的流言。 搞情报这一块,阿木提是把好手。 他是经过专业培训的,是谢父亲自安排给谢澜之的人。 谢澜之揉了揉略显怠倦的眉心,指尖倏然一顿。 他偏过头盯着阿木提:“香江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暂时还没。”阿木提摇头道:“不过应该快了,也就这几天了。” 谢澜之凝眉,又问:“京市有没有停用康纳帕他定?” 康纳帕他定由国外引进的特效药,因快速见效,计划着在群众中大面积使用。 如果药品真有极大的副作用,后果将不堪设想。 “老爷子得到消息后,立刻下达了暂停使用的命令。” 阿木提说完这话,拍了拍手上灰尘,凑到谢澜之的跟前。 “澜哥,你是不是打从心底就相信嫂子?” 谢澜之眼神不悦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多嘴!” 他不承认,阿木提也心知肚明。 就因为秦姝一句话,把消息传递到京市,让谢家出力停用康纳帕他定。 其中利害关系,非同小可,谢家顶着的压力也不小。 身为警卫员,兼情报员的身份,阿木提看不透秦姝这个人。 可她这个人身上,莫名其妙有一种让人信服的能力。 谢澜之掐着鼻梁,语重心长地说:“秦姝的情况有些复杂,还有很多违和感,你平时不要被她套话。” 部队的情报,谢家的核心机密,都容不得任何闪失。 阿木提打趣道:“嫂子问我最多的事,都跟澜哥有关。” 谢澜之面色微僵,唇角的笑意弧度极力压制,依旧显露出来几分。 不可否认,能被人放在心上,本就是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谢澜之压下上扬的唇角,口吻严肃道:“你有分寸就好。” 经过秦姝的针灸止痛,他身上的疼痛感降低不少。 满身的疲惫袭来,让他要撑不住了。 眼见谢澜之的身体下滑,要准备睡觉,阿木提走上前,给他盖了盖被子。 “澜哥,你安心睡,我就在外面守着。” “你也眯一觉,不要太辛苦。” “知道了。” 翌日。 谢澜之恢复之前的治疗,秦姝晚上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她推开病房门,看到屋内不止谢澜之一人。 还有阿木提跟赵永强,两人眼巴巴地盯着门口。 看到秦姝出现后,他们双眼绽放出惊人的璀璨亮光。 阿木提:“嫂子——” 赵永强:“弟妹!可把你给盼来了。” 秦姝视线掠过两人,去看坐在病床上的谢澜之。 男人眉头紧皱,薄唇抿成一条线,冷冽又凌厉。 秦姝娇艳诱人的红唇勾起一抹笑意,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蹭饭的人见多啊。 她拎着手上的饭盒放到桌前,刚打开布兜,一双满是枪茧的手伸过来。 “我来我来,这点小事怎么能累着弟妹。” 赵永强主动接过活,把装着菜的饭盒摆到桌上。 秦姝看了他一眼,转身去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递给谢澜之。 她没有给赵永强盛饭,也没去看满脸期待的阿木提。 端着饭碗的谢澜之,黑沉如水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好转不少。 “咳咳咳!!” 赵永强咳嗽了几声,蹭饭的心思昭然若揭。 阿木提则像是只大型犬,蔫头耷脑的,整个人好不失落。 谢澜之夹着香喷喷的小炖肉,扒拉着大口米饭,吃的那叫一个香。 秦姝坐在病床前,摆弄着瓶瓶罐罐,还有两个针灸收纳包。 夫妻俩谁都没有理会,一旁干瞪眼的两人。 赵永强忍不住了,伸长脖子去看谢澜之的饭碗。 “谢团,今晚的饭,闻着挺香啊。” 谢澜之吃的嘴上,像是涂了一层护唇膏,让人想要亲上两口尝尝。 他闻言,头也不抬道:“嗯,阿姝的手艺是不错。” 赵永强当然知道秦姝的手艺不错,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来蹭饭。 他尴尬地坐在一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扭头去看秦姝。 “弟妹,你看,我这白天巡山回来,晚饭还没吃......” 秦姝惊讶地抬头:“这么晚了还没吃饭?” 赵永强神色讪讪,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阿木提更是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姝站起身,从屋里的柜子下面,拿出两个空碗盛饭。 她把两碗米饭,分别递给赵永强跟阿木提。 接过饭碗的两人,不顾谢澜之又黑下去的脸,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满满一饭盒的小炖肉,很快被消灭了三分之一。 在三人吃得热火朝天时,秦姝目光落在赵永强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地开口。 “谢澜之重伤气血大亏,我给他做的饭菜里,都加了大补的药,正常人偶尔吃一顿还好,吃多了小心补过头。” 她话刚说完,赵永强的鼻子里流出两道血色。 “流血了!”阿木提瞪圆了双眼。 第20章 接下来,一阵兵荒马乱。赵永强仰着头,被扶着去厕所冲洗。 等他回来时,盯着桌上剩下的半碗米饭。 赵永强满脸不舍,咬了咬牙,继续捧起碗吃。 阿木提满眼佩服地看着他:“副团,你不怕补过头?” “怕什么,大不了再流一次血。” 嘴里塞满肉跟饭的赵永强,吭哧吭哧地说。 吃得差不多的谢澜之,见赵永强跟饿死鬼一样,嫌弃道:“瞧你这出息。” 赵永强不干了,反讥道:“你有出息,身体虚的大补药都掺饭里了,也不见你流血。” 嘲讽意味十足,就差说谢澜之身子虚,不行了。 这番话,对于军溜子来说,再正常不过的互相挖苦话。 偏偏这话,撞到了谢澜之的枪口上。 他这几天清晨醒来,反应还是时好时坏。 昨天没有进行治疗,导致他今早那,竟然蔫头蔫脑的。 赵永强一看谢澜之的脸色不对,把最后几口饭快速扒完,又加了两块肉塞进嘴里。 “我还有系,先揍了!” 他鼓着两个腮帮子,说话也不利索,扭头就走了。 脸色冷冰冰的谢澜之,眼神发凶地盯着赵永强的背影,恨不得把人拎过来修理一顿。 秦姝夹了一块五花肉,放进谢澜之的碗里。 她嘴上安慰道:“没事,不跟他计较,赶紧吃饭。” 谢澜之气鼓鼓的,扭头盯着秦姝,控诉道:“他吃你做的饭,还内涵我!” 秦姝哄人:“那咱下次不给他吃了。” 谢澜之冷笑道:“味儿都不给他闻。” 秦姝继续柔声哄人:“好,都听你的。” 谢澜之鼻腔发出轻哼声,继续埋头吃饭。 秦姝见把人给哄好了,又招呼阿木提夹菜吃。 这晚,谢澜之的治疗,是在睡梦中结束的,起针时的疼痛都没有惊醒他。 他的身体经过针灸、汤药、食疗,以及外敷的膏药治疗下。 每天好转的效果,都非常明显。 秦姝在离开前,眼神复杂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谢澜之。 男科方面,她倒也有研究过。 接下来,该轮到这里了。 秦姝却迟迟不知道,该如何跟谢澜之进行沟通。 大补之药,积于体内,如果不把药效尽快泄出来,恐生变故。 秦姝在心底给自己默默打气,最迟明天,必须完整这最后一步。 转天,傍晚。 秦姝拎着热腾腾的饭菜、汤药、药膏来到病房。 昨天的阿木提跟赵永强不在屋内。 今天多了三个穿着军装,身高腿长,面孔陌生的兵哥哥。 “嫂子好!” 三人嗓门响亮地喊人,那叫一个热情。 秦姝直觉不妙,去看病床上的谢澜之,发现他一张冷漠的脸黑沉,凉薄眼眸毫无情绪波澜。 得! 这是又来蹭饭的战友们。 秦姝庆幸今晚做的饭,比昨天要多一点。 只是,这么吃下去也不是个事。 投喂谢澜之一个人,每天的花费就不少。 再多加几张嘴,就是家有金山银山,也得被他们吃没了。 三个兵哥哥的脸皮不薄,秦姝一招呼他们,都挺直了腰板,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前开饭。 在吃饭期间。 其中一个姓沈的,一杠二星的兵哥哥,对谢澜之压低声说。 “谢团,最近西边山头不太安分。” “什么情况?” 谢澜之脸色肃穆,凌厉慑人的眼眸盯着出声的男人。 沈营长说:“二团白天巡山时,抬下来两个身上带着土料子的死者。” 土料子,境外研制的害人毒素一种。 “有没有发现活口?” 谢澜之凝眉,冷冽语气里透着厌恶与杀气。 沈营长摇头:“没有,应该就是小势力发生内乱,我们没发现有境外人闯关。” 谢澜之表情依旧肃穆,低沉嗓音里带着命令:“你们最近巡逻的时候弹药备足,一旦发现身上携带货源者,直接抓捕。” 他默了默,又道:“反抗者就地解决,要确保我方人员的生命安全。” 沈营长顶着被晒得黢黑的脸,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 “明白,二团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谢澜之低头一看,发现桌上的菜都快被吃没了。 他抬头去看沈营长跟两个兵,棱角分明的脸庞,瞬间黑下来。 沈营长虽然一直在跟他说话,也不忘往碗里夹菜。 碗里高高堆起的菜,都要冒尖了。 谢澜之被气笑了,眼神不善地斜睨着三人。 “好一招暗度陈仓!” 他竟然被自己的下属摆了一道。 沈营长跟两个兵顿觉不妙,站起来转身就往外冲去。 “碗,碗还没放下!” 秦姝也跟着傻眼了,追上去喊道。 “嫂子,我明天让人把碗给你送回来。” 走廊内,边跑边扒拉饭的沈营长,提高声音回喊。 秦姝扭头走进病房,勾人的桃花眼,控诉地盯着谢澜之。 “他们一直都这么不见外吗?” 谢澜之一改在下属面前的冷脸,没有多少表情的脸色,挂着无奈的淡笑。 “早些年,在生活艰难的时候大家连饭都吃不上,他们习惯在我这蹭饭吃,那时候能喝口热乎的稀饭汤都是好的。” 回忆往昔,谢澜之脸上露出几分怀念与庆幸。 怀念曾经死去的战友,庆幸残酷血腥的战争已经远去。 秦姝知道谢澜之口中,生活艰难四个字,是多少人付出生命为代价换来的。 这个话题太沉重了。 她默不作声地收拾桌上的碗筷。 饭后,谢澜之照常治疗针灸,喝苦得难以下咽的汤药,脸上腿上涂抹黑色药膏。 秦姝把用完的针灸收纳包、药瓦罐、膏药盒装进布兜。 她的手在布兜里面摸索片刻。 指尖触碰一个,硬硬的圆形小盒子。 秦姝抬眸去看,姿势懒散地倚靠床头,像只雄狮在小憩的谢澜之。 她深呼一口气,说:“今天的治疗还没结束,我去找护士拿东西,你在这等着。” “好——” 男人声线偏冷,上扬的尾音又低又磁,透着股蛊惑人的魅气。 秦姝起身急匆匆地离开,耳垂泛着诱人的绯色。 颜色鲜艳欲滴,像是被人用力嘬出来的。 躺在床上的谢澜之双目紧闭,没有看到这美好的风情。 关上的房门,没过多久,被人用力推开。 谢澜之睁开眸光锐利,冷气十足的双眼,直刺冲进房间的阿木提。 “你最好是有要紧的事。” 他仿佛春季动物陷入繁殖期,在无处发泄的急迫期间,被人打扰的暴躁猎豹。 阿木提的脸皮子先是一紧,随即三步并两步地走到病床前。 他压低声汇报:“香江来消息了!” 瞧着他脸色严肃,眼底涌动的愤怒情绪,谢澜之猜测香江的消息不妙。 他压下心底思绪起伏,嗓音低哑地问:“什么情况?” 阿木提倾身低语:“那边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重,鱼龙混杂的贫民区,几乎已经全面爆发。” “当初我们但凡晚一步提醒老爷子,康纳帕他定在群众中推广的条子就发出去了。” “家里老爷子刚打来电话,知道您用了十多支特效药后,大发雷霆。” “夫人也知道这事,在家里以泪洗面......” 谢澜之忽略父母的内容,打断阿木提的话,直接追问: “香江那边的情况有多严重?” 阿木提脸色很难看,沉声说:“贫民区90%以上的瘾君子,都拿康纳帕他定当成毒素来食用。” 谢澜之颜色寡淡的薄唇轻抿,面色情绪复杂又汹涌,眼角眉梢都透着狠意。 他忽然开口问:“根据谢家的调查,秦姝从未出过云圳市,她为什么知道康纳帕他定在香江爆发?” 如果不是秦姝执意阻拦,让他停止服用康纳帕他定。 恐怕他现在也跟香江那些人一样,染上了药瘾。 这件事最大的功劳是秦姝。 如果不是她,假以时日,内陆还不知道多少人遭殃。 阿木提若有所思道:“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嫂子难道未卜先知?” 谢澜之斜睨他一眼,语气玩味:“她要是能预知未来的事,就不会选择嫁给我。” 他唇角忍不住上翘,漆黑如墨的眼瞳里闪动着无机质冷漠,仿佛窥见猎物的凶兽。 秦姝在他眼中就是只,充满神秘与违和感的小绵羊。 只要能抓住她的命脉,再一击毙命,就可以把她生吞活剥。 阿木提不知其深意,打抱不平道:“嫂子能嫁给您是好事,日后就是享福的命,要知道京市多少高门小姐都想要嫁给您。” “有多少?” 笑意盈盈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秦姝走进房间,脸上笑意不达眼底,饶有兴致地盯着阿木提, “让我也听听,谢澜之这块香饽饽有多少人惦记。” 她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阿木提那句, ——京市多少高门小姐都想要嫁给谢澜之。 谢澜之的家世背景,出众的外表与气度,注定他是个招蜂引蝶,桃花运旺盛的主。 秦姝知道这样的男人可不好驾驭。 听到会有人惦记,她千辛万苦养好的水灵灵小白菜,秦姝心情莫名不爽。 阿木提身形僵硬地站起原地,尴尬地转过身,抬手拍了拍了自己的嘴。 “嫂子来了,瞧我这张破嘴,尽会些胡说八道,我刚刚都是瞎说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阿木提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脚步往床尾挪去,小动作偷感很强。 他找准一个绝佳的逃跑机会,转身就往门外冲去。 夺命而逃的怂样,看得人啼笑皆非。 秦姝嗤笑一声,把手中的东西扔进谢澜之病服敞开,露出八块性感腹肌的胸膛上。 她语气骄横道:“把身上的衣服脱了。” 谢澜之低头看向怀中,是一副透明的胶皮手套。 “拿这个做什么?” 秦姝没有回答,把病床的隔离帘拉上,转身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谢澜之。 “快点脱衣服!” 又娇又媚,带着点嗲甜的嗓音,透着几分不耐烦。 谢澜之放下手中的胶皮手套,乖乖把才穿上不久的病服脱下来。 窗外,被月色笼罩的树影斑驳,阵阵微风吹拂进,气氛渐渐旖旎的屋内。 隔离帘在屋内的灯光照射下,显现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影像。 秦姝身处病床的中央,坐在宛如一道拱桥的腰身上。 帘子里,传来女人的娇嗔抱怨声。 “谢澜之,你肌肉太紧绷了,放松。” 男人略微沙哑,性感又低沉的嗓音,随之响起。 “你把腿抬一些,不要乱动!” 秦姝屈腿前倾,身形略微一晃动,差点扑进男人沁着细密汗迹的性感胸膛。 她红唇轻咬,秀气的脚趾勾起紧绷的弧度,反驳出声: “这样不行,还是按照之前的方式来!” 谢澜之盯着秦姝被濡湿的发丝,黏在纤细的脖颈上,男人骨子里的恶劣因子冒出来。 第21章 “谢澜之,你动一下啊!” 秦姝虚坐在男人梆硬堪比石凳的腰腹,声音又娇又软地催促。 可惜,眼神炙热的谢澜之,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注意力被秦姝修长的脖颈吸引,白皙诱人的肤色,让人很想亲一亲。 谢澜之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想到就要去做。 他肌肉紧绷的右臂,从秦姝的手中挣脱开,紧紧箍着身上人的细腰揽入怀中。 盈盈一握的细腰,落入谢澜之的掌中,让他感叹手感真好。 他盯着眼前白皙肤色,指尖情不自禁地摩挲几下,手感细腻。 猝不及防被搂住的秦姝,腿不受控地弯曲,被迫趴在男人赤裸的胸膛上。 她隔着一层布料,清晰感受到男人纹理清晰的肌理,热度顷刻间袭卷她全身。 秦姝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双手按在男人有力的心跳位置。 “谢澜之,你要做什么?” 话刚问出口,一阵湿濡触感,落在她敏感的脖子上。 秦姝睁大双眼,背脊不由紧绷,不可思议地看向谢澜之。 男人瞳孔里涌动着,类似凶兽的吞噬光芒,仿佛要把触手可及的一切都撕碎。 秦姝脑海中警铃大作,屏住呼吸,悄悄从上衣摸出一枚银针。 她声音不稳,紧张地问:“谢澜之,你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解决吧?”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打算亲身上阵。 只是在帮谢澜之把体内的大补药性,以推拿的手法,转移到他的丹田部位。 哪成想,谢澜之竟然不讲武德! 这才刚开始,男人就想着要把她扑倒。 谢澜之薄唇中的牙齿,叼着秦姝脖颈上的皮肉,含在嘴中时不时撩拨一下。 他情不自禁地低语感叹:“你身上好香。” 然后,他就察觉到坐在身上的秦姝,纤细身形不住在颤,像是怕极了。 谢澜之喉结滚动了两下,微垂的眼帘遮掩了眼底的凶残欲念。 他下颌紧紧绷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缓缓张嘴,放开口中被嘬红的皮肉。 谢澜之深沉一眼望不到底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娇媚无双的秦姝。 “抱歉——” 暗哑撩人的性感嗓音,又低又沉,带有一丝怜惜。 男人嘴上说着抱歉,食髓知味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歉意。 谢澜之盯着秦姝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所有物。 强势霸道的目光,带有一丝野兽的攻击性。 秦姝见谢澜之的情绪稳定下来,捏在她腰肢的大手,力度也放轻了力度。 她深呼一口气,捏着银针的手背到身后,动作熟练地把针藏进衣服里。 “你再坚持几分钟,很快就好。” 对于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心知肚明。 如果秦姝不是在推拿的途中,告诉他今晚要做什么。 他也不会一时冲动,差点把敢坐在他身上,小手四处撩拨的女人给生吞了。 谢澜之赤裸的结实腹部,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秦姝的身体有多软。 丰腴柔润的绝佳身段,全身都像是水做的。 秦姝知道药性积于体内,不及时处理,反噬后果会很大。 可她万万没想到,会凶残到如此境地。 秦姝虚眯着桃花眸,按在脉络上的两只手,一鼓作气,将其用力推入丹田。 谢澜之面无表情的俊美脸庞,因极致的疼痛,有瞬间的僵硬扭曲。 随之,他丹田内仿佛燃起一团火。 谢澜之全身都陷入燥热难耐的尴尬,暗暗吸气调整。 秦姝满身香汗,气息不稳地翻身下地。 她拿起桌上的东西,扔给同样沁出一身细密汗迹的男人。 “一会开始的时候,记得用盒子里的东西,有助于你的恢复。” 谢澜之自制力还是很强的。 他拿起丢在身上的东西,还有一个有点分量的圆盒。 圆形药盒被打开,露出里面装着的白色药膏。 谢澜之盯着药看了片刻,才领会到其中深意。 他隐忍泛红的眼尾微微上抬,弥漫着汹涌欲念的沉色黑眸,紧紧盯着秦姝。 秦姝拎起桌上的手提布兜,看都不看病床上的男人,掀开隔离帘快步离去。 “我走了,你记好时间跟次数,我明天做个笔录。” “嘭!” 房门被逃离的人用力关上。 随着秦姝的离开,病房内的暧昧撩人气息,瞬间陷入凝滞的冰冷。 谢澜之用力攥紧手中的药盒,被秦姝公事公办的态度气到了。 他们已经领了证,结为正式夫妻。 在这种时刻,他把人睡了,都天经地义。 娶了媳妇,却不能碰,他还得自己自食其力? 谢澜之躺在病床上,盯着屋内的天花板,开始怀疑人生。 * 转天,早上。 秦姝煎好药,做好饭,天色刚亮就前往卫生院。 在路上,她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女人。 对面的孙玉珍远远地就看到,秦姝丰腴迷人眼的姣好身段。 不需要看脸,她就知道那人是谁。 孙玉珍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用衣袖抹了抹哭红的双眼。 眼见秦姝近了,她拐进一旁的小道,避免跟人撞到一起。 秦姝只觉得孙玉珍有点眼熟,形迹也有点可疑,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 她到达卫生院,在前往病房的走廊,看到让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谢澜之单手拄着医用拐杖,一手抱着搪瓷洗脸盆,里面放着拧干的白色床单,正吃力地往病房走来。 “你怎么下地了?腿不想要了?!” 秦姝放下手中的东西,一个箭步冲到谢澜之的面前。 被抓包的谢澜之,棱角分明的苍白脸庞紧绷,端着搪瓷脸盆的那只手想往后藏。 第22章 秦姝把搪瓷脸盆抢过来。 她仰起头,盯着眼前身高一米九,绷着脸面无表情的谢澜之。 男人太高了,自带很强的气势,压迫感也扑面而来。 秦姝感受到极大的压力,依旧顶着怒意,张嘴就呵斥。 说是调戏更为准确一些。 秦姝眨了眨密长微翘的眼睫。 她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男人话中意思。 秦姝眼尾因恼羞泛起一抹风情红,低头在本上画了个大红叉。 她嘴上轻声呢喃道:“原来还是个处!” 这话不轻不重,清楚传进谢澜之的耳中,让他听出几分不屑来。 谢澜之就没有见过,像秦姝这样敢做敢说,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女人。 不对! 秦姝的两只耳朵,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颜色像血玉一样漂亮,引得人想要伸手把玩几下。 谢澜之心中的恼意散去,不动声色地观察起故作镇定的秦姝。 他越看秦姝,越像一只披着狐狸皮的小绵羊。 戳她一下,就能显现出原型。 秦姝又问了谢澜之一些私密问题,盯着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 她头也不抬道:“功能障碍的问题已经解决,为了保险起见,接下来三天,还要在注意一下,如果后续也没有问题,那么恭喜你,完全恢复了。” 秦姝把本合上,转身从手提布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 又来! 谢澜之的脸色一黑,死死盯着秦姝手上的药瓶,怎么看怎么觉得刺眼。 不知想起什么,谢澜之薄厚适中的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好啊。” 谢澜之接过药瓶,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接下来的三天,秦姝每次来卫生院,都会例行公事的询问谢澜之情况。 她直接宣判,谢澜之被波及到的尊严,不必担心日后不给力。 对于这件事,谢澜之的情绪很平静,没有多大的喜悦。 许是随着身体转好,渐渐恢复从前的喜怒不形于色。 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到了,谢澜之能下地的时候。 因为他之前大早上就起来洗床单,导致正式下地行走。被推迟了两天。 并未关紧的病房门,传出秦姝紧张不安的声音。 “有没有感觉?疼不疼?” “还好。” “你腿再抬高一些。” “好——” “别停,继续。” “不行,动不了了。” 秦姝听到谢澜之动不了了,眼底立刻溢出忧色,快步走到站在桌子前的男人身边。 她扶着男人的结实有力的胳膊,低头盯着谢澜之受伤的左腿。 “怎么动不了了,是不是腿疼?” 情绪紧张的秦姝,没看到高她一个头的男人,幽邃黑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 谢澜之脸上的伤疤,这段时间也淡化不少。 这一笑,平添几分成熟男人的魅惑力。 在秦姝想要蹲下来,挽起谢澜之的裤腿,仔细查看情况的时候。 一只有力的手臂把她拉起来,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徐徐响起: “不疼,刚刚就是麻了一下。” 谢澜之望着扎起马尾的秦姝,看到她耳边的碎发,有种想要将其挽到耳后的冲动。 他指尖摩挲了几下,克制住那股冲动。 秦姝紧拧的双眉并未松开,仰着头,凝视高她一个头的男人。 她担忧地问:“真的不疼?” 现在的谢澜之全身上下,恢复最慢的就是腿伤。 伤筋动骨,就算有秦氏不传至宝,也需要仔细调养。 毕竟谢澜之想要留在部队,身体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 谢澜之望进秦姝眼底的忧色,忽地笑了,还是没忍住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说:“不疼,感觉还能来回跑一趟山路。” “胡说八道!” 听到谢澜之真的没事,秦姝在他胸口轻轻锤了一下。 “你再走两圈,舒展一下骨骼软组织筋脉。” “好——” 在秦姝的照看下,谢澜之从一开始的脚步不稳,到后来步履平稳地走了十多圈。 直到他身体开始发热,额头隐隐有冒汗的迹象,被秦姝勒令停下来。 谢澜之矜冷斯文的脸庞,满是掩不住的外露情绪。 他坐在凳子上,稳了稳呼吸,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 从一开始,怕腿保不住的提心吊胆,被宣判终身残疾,甚至命不久矣的那一刻,他就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颓废。 这半个多月来,在秦姝的治疗与陪伴下,他渐渐找回希望,迫切想要痊愈。 靠着这股强烈的信念,他终于能站起来了。 在人前谈吐之间皆是从容,训练时是冷面阎王的谢团长,此刻的喜色可以说是溢于言表。 “能下地走路,这么开心?” 第23章 秦姝双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对面,情绪难掩激动的男人。谢澜之放下水杯,黝黑深邃的眼眸,满怀感激地凝着秦姝。 “开心,没有你,我不可能站起来。” 短短几个字,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认真,也很用力。 秦姝接话道:“开心就好,人生在世不就是图个开心。” 她也很开心,治好谢澜之,这条金大腿算是抱稳了。 谢澜之暗自观察着秦姝,从她滴溜溜转的勾人眼眸,窥探出她在算计着什么。 他摸着桌上的水杯边沿,倏然开口说:“香江那边传来消息了。” “情况如何?” 秦姝闻言,双眼一亮,追问道。 她眼中的担忧与急切,快要溢出眼眶了,脸上的期待也一眼明了。 谢澜之静静地盯着她,声调平缓地说:“康纳帕他定,的确有很大的问题。” 秦姝眼底绽放出亮光:“那它会不会被禁止使用?” 她心跳加快,内心涌起隐秘的期待。 被堂妹设计换亲,把濒死的谢澜之救回来,并未让重生的秦姝有多踏实。 她迫切想要扭转,前世某些事的轨迹。 来证实她在这一世,是可以改变命运的。 谢澜之看出秦姝的情绪不稳定,心中不明所以,对她矜持地颔首。 “你提醒的时间很巧,否则这种有严重后遗症的药物,已经大面积使用了。” 但凡秦姝晚几天提醒,这种见效快的药,已经投入群众中开始使用。 秦姝紧绷的身体微松,心底大大的舒了口气,眼角眉梢都漾起愉悦的笑意。 她摆了摆手,谦虚道:“我也就是顺口一提,主要还是你对这事上了心,想必背后出了不少力。” 如今她是既拉了一把,前世被药物毒害的无辜之人。 又确定了,可以凭借自己对未来走向了解,扭转前世既定的惨剧。 秦姝不居功自傲,以旁观者的方式讨论这件事。 这让谢澜之越发觉得,她还隐藏着什么。 引得他想要深挖秦姝,把她里里外外都探究个遍。 “嘭嘭!!!” 房门被人急促地敲响。 吕敏推门而入,语气焦急道:“秦姝,刘领导的小儿子把胳膊摔断了,人陷入昏迷不醒,呼吸微弱,就快不行了!” “孩子在哪?” 秦姝蹭的一下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口。 “在急救室!” 吕敏拉着她的手,招呼都不跟谢澜之打一声,拽着人就往外跑。 她们走后,谢澜之动作缓慢地站起来,借助右腿的支撑力,迈出酸痛的左腿,朝病房门方向走去。 急救室。 一个穿着蓝色布衫的女人,跪在病床前,紧紧握着病床上小男孩的手。 “我的宝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 屋内围观的几个女人,面露不忍,七嘴八舌地劝她。 “嫂子别哭了,吕院长去找大夫了。” “孩子只是疼昏过去了,等会把胳膊接上就好了。” 刘领导的媳妇什么都听不进去,握着儿子渐渐失温的手,一个劲地哭。 “我的宝儿,呜呜呜......你要是走了娘也不活了!” “让一让!” 吕敏拉着秦姝的手,冲进房间。 屋内的人迅速让开一条路,秦姝顺利来到病床前。 她看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气息微弱的小男孩。 秦姝脸色沉下来,翻开男孩紧闭的眼皮,又扒开他紧闭的嘴巴。 然后,她在众人惊讶或怀疑的目光下,撕开男孩身上的衣服。 小男孩心脏下方的肋骨,一片乌青,有两处渗出血色。 这孩子,怕是要不行了! 内脏被震得出血,胳膊骨头错位,顶的关节皮肉都快撑破了。 秦姝眼底瞳孔紧缩,从身上摸出几枚银针,把针快速扎入男孩的面部穴位。 她速度太快了。 快得众人都来不及反应,只听得到屋内的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秦姝回头对吕敏急声说:“吕院长,我身上的针不够用,麻烦你帮我去病房把针灸包取来!” 第24章 “好,我这就去!” 吕敏推开人群,急匆匆地跑出去。 秦姝摸着小男孩的脉搏,在他鼻息下探了探。 呼吸依旧微弱,不过平稳了许多。 秦姝的手触碰男孩受伤的胳膊,忽然被一道声音制止。 “慢着!” 是一个胖军嫂,紧紧皱着眉,眼神怀疑地打量着秦姝。 “你是新来的大夫?刘领导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你可别把孩子给折腾坏了。” 秦姝太年轻了,其他怀疑她能力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她不止年轻,还长了张狐媚子脸,前凸后翘的异类身材,也不像是好人家养出来的。 就这样看着不正经的人,真的会救人? “就是,你不会是新来的护士吧?别不懂装懂。”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出声附和胖军嫂。 秦姝沁着刺骨冷意的眼眸,扫向说话的几人。 “你们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不懂就闭嘴,别捣乱!” 她知道这些人以貌取人,冷声怼了众人,低头继续查看男孩的伤势。 秦姝抬头时,露出娇媚艳丽的脸蛋,就像是山里吃人的精怪,一看就是不安分的主。 之前的胖军嫂,来到刘领导媳妇的身边,低声劝道。 “这姑娘一看就不靠谱,你可别让她把孩子给耽误了。”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劝她。 “就是,谁一上来扎那么多针。” “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孩子给扎出个好歹来。” 悲痛欲绝的领导媳妇,茫然地抬起头,无措地看着劝她的几人。 秦姝睨向这群捣乱的人,提高嗓音喊道。 “这里是急救室!都保持安静!” 房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胖军嫂不惧秦姝,撇嘴道:“你吼什么吼!自己没本事还想出风头,回头孩子被你折腾出个三长两短,看你负不负得起责任!” 她上下打量着秦姝,眼神挑剔,充满了敌意。 恰在此时,吕敏带着针灸收纳包来了。 她在外围隐隐听到了几句,扬高声音喊道:“瞎嚷嚷什么呢,小秦可是正儿八经的医学世家出身,她还是谢团长的媳妇。” 此话一出,瞬间堵住胖军嫂等人的嘴。 谢澜之,营地里最年轻的高级军官。 可惜,这么好的一个男人,瘸了腿,毁了容,身受重伤,命不久矣了。 吕敏挤到病床前,把两个绣着不同花纹的针灸收纳包,放到秦姝的手中。 她担忧地问:“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不过还有得救。” 秦姝接过收纳包,从里面摸出一枚十多厘米长的银针。 极为恐怖的银针,暴露在众人视线中,引来一阵惊呼声。 秦姝手指在男孩的肋骨处按了按。 “唔——!” 孩子的嘴巴张开,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秦姝手上的银针,快速扎入拇指下方按压的穴位。 她捏着银针,在孩子的血肉内来回穿刺,速度越来越快。 “吕院长,酒精棉球!你来消毒!” “来了!” 吕敏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上前。 秦姝飞快地把银针拔出来。 只听到呲呲声响。 小男孩肋下的针孔内,溅出黑色的血。 孩子妈妈离得最近,被溅了满脸黑血,整个人呆若木鸡。 如此惊悚的一幕,落入其他人眼中,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胆小的人,差点被吓晕过去。 在吕敏用酒精棉球给孩子消毒时,秦姝换了个位置,重复之前的针灸治疗。 “孩子眼皮动了!” 有人激动地惊呼出声。 第25章 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的小男孩,缓缓睁开了双眼。秦姝停止针灸,握住他断了的那条胳膊。 她弯身凑近孩子,嗓音温柔:“别怕,告诉我,你是怎么把胳膊摔断的?” 小男孩睁眼就看到眉眼温柔,笑容漂亮的秦姝,心底的恐惧散去不少。 想到当时的凶险,他哽咽地说:“树,从树上掉下来的。” “好,我知道了,没事了,没事啊。” 秦姝双手摸索着男孩高高肿起,畸形的胳膊,用力揉捏了几下。 她双手紧握关节处,使了些许巧劲,一拉一推。 快狠准,一气呵成,瞬间把孩子的断骨复位。 秦姝对表情茫然的孩子,笑着说:“好了。” 这就好了? 屋内众人看得是目瞪口呆。 秦姝从兜内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送到小男孩的面前。 “真乖,奖励你吃糖。” “大白兔奶糖!” 男孩睁大含着泪的眼睛,露出喜悦的表情。 他抬起那条没受伤的胳膊,就要去拿秦姝手上的奶糖。 在孩子快要碰到糖的时候,秦姝把手移开:“换另一只手拿。” 男孩满心满眼都是奶糖,想也不想地抬起骨头刚复位的胳膊。 在他拿到奶糖时,没看到屋内大人的震惊表情。 太神奇了! 随便扎几针,捏几下胳膊,孩子的胳膊就好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任谁都无法相信这么神奇的事。 秦姝让吕敏找来木板跟绷带,给孩子的胳膊包扎固定。 胖军嫂满脸的怀疑人生,喃喃自语道:“该不会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吧?” 这次没人附和她的话,不过她们看秦姝的眼神,依旧半信半疑。 “阿姝,好了吗?我来接你。” 从急救室门口,传来男人音色纯正,尾音上扬的悦耳嗓音。 矜贵清冽的声线,不轻不重,狠狠敲击在屋内的每一个人心上。 秦姝看着谢澜之,诧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男人眉眼天生带着点冷感,唇角扯了抹不咸不淡的弧度,漆黑眼眸扫视着屋内的众人。 待众人心底莫名发紧时,谢澜之视线又回到秦姝的身上。 他声线低柔:“等了你好久不回去,过来接你。” 屋内众人看着忽然出现的谢澜之,下意识去看他的脸,又盯着他的大长腿。 男人穿着病服裤,依旧难掩笔直有力,引人无限遐想的大长腿。 他脸上那道贯穿半张脸的伤,留下的疤痕已经变淡。 这还是曾经那个“玉面阎王”。 长身鹤立,自带锋芒,与往日没多少差别。 只是褪去军装后,他身上多了几分怠倦懒散的气息。 一句等了你好久,来接你。 让人无法不误会,谢澜之对秦姝的看重。 大病初愈的谢澜之,在众人心虚、忌惮的目光注视下,步履平稳地走进急救室。 他步伐沉稳有力,眼神深邃,像是从容不迫的王者。 不轻不重的脚步,踩在心虚的人心上。 这哪里像是腿瘸了的废人。 分明比从前更甚,周身凛然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谢澜之站在秦姝身侧,垂眸去看躺在病床上,嘴里含着糖的刘金宝。 他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用陈述口吻说:“宝儿又调皮了。” 刘金宝抿着嘴,乖乖喊人:“谢叔叔。” 谢澜之扫了一眼床单上的血色,还有满脸血的领导媳妇,一颗心沉了沉。 他对孩子淡声说:“以后要乖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 刘金宝似乎很怕他,乖乖点头。 李小红见儿子醒了,体温也回来了,一改之前要死要活的样子。 她抹了抹脸上的泪跟血,从地上爬起来,对着秦姝躬身致谢。 “谢谢,谢谢你!” “要是宝儿有个好歹,我也活不下去了!” 李小红大字不识一个,孩子出事,家里男人也不在身边,她整个人都慌得不行。 她当时抓着孩子越来越凉的手,心底一片冰冷。 如果不是秦姝的出现,她怕是真活不下去了。 秦姝绕过床头,双手把领导媳妇扶起来:“嫂子不用这么客气,我秦氏医术代代相传,行医者皆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李小红不会说漂亮话,只一个劲地不停跟秦姝道谢。 吕敏给刘金宝用木板固定好胳膊后,把李小红拉过去,叮嘱她要如何照看孩子。 这才稍稍缓解了秦姝的尴尬。 秦姝看着谢澜之的腿,黛眉轻蹙,压低声问:“你腿不疼吗?” 第26章 “还好。”谢澜之言简意赅道。 夫妻俩低声交流时,有人好奇地问:“谢团长,你这腿是好了?” 出声的人,是之前质疑秦姝的胖军嫂。 谢澜之目光精准地在人群中,锁定在那位军嫂身上。 他态度疏离,淡声道:“好了,很快就能归队。” 胖军嫂不死心地问:“真好了?没落下什么病根?” 谢澜之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了,然而,笑意不达眼底。 他在屋内信步闲庭地走了一圈,自信平稳的步伐,从骨子里透出杀伐之气。 眼见为实,这下胖军嫂再无话可说。 又有人好奇地问:“谢团长,你的腿也是你媳妇治好的?” 谢澜之下颌微敛,姿态谦逊有礼,说出来的话却丝毫不谦虚。 “我家阿姝就是个小神医,要不是她,我怕是要拄一辈子的拐杖。” 从谢澜之口中得到证实,众人看秦姝的眼神,瞬间就变了。 她给刘金宝的断骨复位,也许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谢澜之可是身受重伤,被宣判毁容瘸腿,药石无医的将死之人。 这才不到一个月,他脸上的伤疤淡化,腿也能行动自如。 快死的人都能被秦姝给救回来。 难不成她真是个小神医。 部队有这么一位神医在,众人也能跟着沾光。 想到这里,她们朝秦姝围拥上去,想要跟她套套近乎。 秦姝冷淡地敷衍几句,拉着谢澜之离开急救室。 他们刚回病房,谢澜之的脸色迅速变得苍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迹。 “你耍什么威风,腿刚能下地,就这么胡来!” 秦姝把谢澜之扶到病床坐下,蹲在地上挽起他的左裤腿。 果然,已经愈合的伤口,因长时间强撑用力而红肿。 庆幸没有流血,否则伤势加重,又要在床上躺两天。 谢澜之看着蹲在他身前的秦姝。 他扯了扯唇,淡声说:“就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你。” 秦姝闻言抬头,撞入谢澜之满是认真的眸子里。 她不禁笑了:“哪里是欺负了,我当她们在狗吠,倒是你硬撑着也不嫌疼。” 秦姝从床底拿出板凳坐下,给谢澜之红肿的左腿伤处,涂抹了一层药膏。 她的动作太过轻柔,谢澜之几次受不住,腿轻微地抽动两下。 “疼了?” 秦姝双眉紧皱,担忧地问。 “唔......”谢澜之紧抿着唇,以鼻音发出似是而非的声音。 秦姝以为他被药刺激得疼,红唇凑近伤处轻轻吹了吹。 这一吹,又轻又柔,差点把谢澜之的骨头都吹酥了,魂也给吹没了。 他浑身一激灵,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谢澜之深呼一口气,把坐在板凳上的秦姝拉下来。 被按在床上坐着的秦姝,手上还捏着沾了药膏的棉球。 她眨了眨眼,诧异地问:“怎么了?” 谢澜之盯着她漂亮的眼眸,说出心底酝酿已久的想法。 “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秦姝下意识道:“会不会太快了?” 出院? 那岂不是要跟谢澜之同居。 她还没做好准备啊! 秦姝内心是抗拒的,面上却不显,一副为谢澜之着想的神态。 她苦口婆心地说:“你刚能下地行走,为了后续的恢复,还是多住几天为好。” 能拖一天是一天。 她前生今世,都没有跟人同床共枕过。 家里有两间卧室,其中一间阿木提住过。 她不可能一个人霸占着主卧,把谢澜之赶去隔壁住。 谢澜之映着疏离淡漠的眸子,不经意瞥到秦姝紧握的手,眉梢高高地挑起。 这是不希望他回家? 他用手揉了揉酸痛的左腿,嗓音放柔:“好,我过两天再回去。” 秦姝松了口气,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谢澜之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中,眼底深处漾起戏谑笑意。 倏然,秦姝浸着汗的手,被男人温热的手掌握住。 “阿姝,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对吗?” 秦姝心底有不好的预感,点了点头:“对。” 谢澜之纤长的指节,摩挲着她皮肤细腻的手背,嗓音不紧不慢道道: “所以我们早晚要住在一起,希望你能尽快做好准备。” 第27章 “......”秦姝。这一发直球,来得猝不及防。 秦姝瞬间就明白,她的小心思被看透,既尴尬又有点受惊。 她运了口气,甩开谢澜之的手,站起身去收拾桌上的东西。 谢澜之见把人惹不高兴了,主动上前去帮忙。 过了会儿,他发觉有点不对劲。 秦姝把柜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整齐地摆放到桌上,连墙角的暖壶都跟脸盆都不落下。 谢澜之的心沉了沉,试探地问:“这是要做什么?” “收拾东西,一起回家。” 秦姝头也不抬,声音又娇又凶地回道。 谢澜之住了半个多月的卫生院。 柜子里的点心,糖果,麦乳精、罐头,红糖等堆了不少。 秦姝把东西大包小包的整理完,时间快到中午了。 她站在原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去看整理床铺的谢澜之。 男人的腿走路一瘸一拐,偶尔会因为疼痛而有停顿片刻。 秦姝放下撸起的袖子,随口问道:“时间不早了,你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休息会?” 卫生院距离家属院不近,走这么一趟,谢澜之的腿肯定撑不住。 谢澜之盯着自己的腿,沉吟着说:“阿木提一会过来,我等他到了,把东西一起带回家。” 秦姝点头:“那我先走拿一部分。” 她拎起一个有点沉的大包,把来时带来的网兜也提在手里,先一步回家了。 谢澜之出院,总要庆祝一下。 秦姝回到家脚都没站稳,拿着粮票肉票去了供销社。 今天不巧,猪肉都卖没了。 售货员说是附近村子里有办喜事的,把肉全都包了。 秦姝转了一圈,买了两块豆腐,干粉条,跟一些调味料。 她回家属院时,顺路去了一趟部队食堂,出来时手里提着一小兜的骨头棒子。 * “嫂子!我们回来了!” 秦姝在厨房做饭,听到客厅传来阿木提的声音。 “弟妹,又做好吃的?我闻着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随后,是赵永强那把粗狂,非常自来熟的洪亮嗓门。 秦姝手上拎着铁勺,掀开厨房的布门帘。 客厅内的三个男人,正把手上的大包小包往地上放。 穿着病服回来的谢澜之,神色波澜不惊,鹤立鸡群地站在屋内。 他双眼扫视着焕然一新,处处透着干净的家,感受到温馨暖意氛围。 谢澜之漆黑沉稳的眼眸不经意间,跟秦姝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两人双目交汇,有种默契在彼此之间悄然而生。 秦姝表情微怔,率先移开视线,对赵永强、阿木提热情地开口。 “辛苦了,饭这就好了,都留下来吃饭啊。” 赵永强:“好嘞!就等弟妹这话了。” 阿木提:“谢谢嫂子。” 因为庆祝谢澜之出院回家,秦姝硬是凑出来四菜一汤。 萝卜粉条炖豆腐,大骨头棒子,红烧茄子,跟炒青菜,鲫鱼汤,还有手擀面。 秦姝把炖的大棒骨头端上桌,谢澜之从主卧缓步走出来。 第28章 他换了一身衣服,军绿色长裤,白色衬衣,袖口齐整地挽到小臂上,露出紧实的肌肉线条,整体干净利落的帅气。 秦姝瞄向他站姿挺拔,两条看似强劲有力,充满爆发力的大长腿。 这男人能下地走了,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她坦然迎视谢澜之的目光,笑着说:“吃饭了。” 谢澜之应了一声,并未走向饭桌,跟着秦姝来到厨房。 秦姝手上端着菜,转过身就看到他,人高马大地站在那。 “你这么进来了?” 谢澜之看了眼菜板上的几道菜,言简意赅道:“帮忙。” 他主动端起冒着热气的菜跟汤,迈着沉稳,一停一顿的步伐离去。 午饭后。 秦姝送走蹭吃蹭喝的阿木提、赵永强,松弛懒散地坐在弹簧沙发上。 她沐浴在窗外折射进来的阳光下,娇艳白皙的脸庞,被晒得微微泛红。 秦姝忽然开口:“从家里带来的药快用完了,我想进天鹰岭找些药材。” 谢澜之这半个多月,消耗的药材可不少。 为了后续的稳定治疗,还需要一些药效好的草药。 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修理台灯的谢澜之抬起头,两条眉毛紧紧蹙着。 他打量着秦姝,沉声问:“你要亲自进山?” 秦姝眼尾轻挑:“有问题?” 谢澜之下颌紧绷着,默然半晌,声音微冷道:“太危险了,你要什么药材写张单子,我让阿木提去买。” 秦姝神色淡了淡,摇头道:“买不到的,药材的年份跟药性要严格把控。” “不行!” 谢澜之沉思片刻,态度依旧坚决。 秦姝凝眉:“你不治伤了?” 谢澜之继续修炼台灯,用一句话打发了她:“最近山里不安全。” 他明显有其他的顾虑,秦姝看出来了。 她站起身走到谢澜之身边,用手指戳他的肩膀。 谢澜之不理她,她就继续戳。 这样有一下没一下的撩拨,最是让人受不住。 谢澜之被这另类的撒娇方式,搞得很是无奈。 他抬起漆黑凉薄眼眸盯着秦姝,用冷漠口吻,说出担忧的话。 “天鹰岭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受不住山里的恶劣环境。” 秦姝知道他担心的不是山里环境,而是深山更为混乱的危险。 她压低了嗓音,娇声哀求:“我知道山里很危险,我又不可能日行百里到危险的地方,就在外围转转,找些新鲜的药材,不会出事的。” 谢澜之闻言,眼神上下打量着秦姝。 他估算着这小身板,走上十公里山路就能累趴了。 秦姝见他眼底有些许松动,继续道:“我保证乖乖的,除了挖药材,绝对不乱跑。” 她娇艳欲滴的双唇一开一阖,妩媚勾人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盯着谢澜之。 明知她是在故作装乖,谢澜之内心的坚持却开始松动。 可他依旧没有松口,薄唇紧紧抿着。 秦姝眼眸微眯,娇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附近的村民经常进山打猪草,还有人去山里狩猎,我看你就是看我不顺眼,对我有意见!” 谢澜之凝视着她白皙脸蛋,透着淡淡的粉红,骄横的勾人小模样。 他的心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只觉得心里发痒。 谢澜之眸色微暗,声线凌冽地问:“你真想进山?” 第29章 秦姝忙不迭地点头:“想!” 谢澜之似是妥协了,缓声道:“好,要让阿木提跟着你。” “可以!” 秦姝立即笑逐颜开,双眼弯成月牙状,衬得娇媚的脸蛋更添几分艳色。 到了晚上,她笑不出来了。 秦姝已经做好了,跟谢澜之同床共枕的准备。 她以为男人的腿不方便,两人不可能发生什么。 可谢澜之......似乎并不是这样想的。 男人赤裸着上身走进卧室,胸膛挂着冲洗时的水珠,黑得发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秦姝。 来者不善! 倚在床头的秦姝心底打鼓,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妙。 她紧张地吞咽两下,身体往蚕丝被里下滑。 “我困了,先睡了。” 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响起,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声音越来越近,在床边停下。 双目紧闭的秦姝,一颗心都快跳出来了。 不会吧! 谢澜之伤还没好,应该没这么欲求不满。 躲在被子里的秦姝还在自我安慰,下一秒,身上盖着的被子被一把掀开。 紧接着,床上一沉。 一具温热裹挟着湿气的身体,非常自然地躺在她身边。 秦姝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身体瞬间紧绷起来。 她不敢睁眼,悄咪咪地拽着被子,低声说:“给你留了被子,你别跟我挤,我不够盖。” “没事,挤挤更暖和。” 男人低哑嗓音,在秦姝的耳边清晰响起。 她唰的一下睁开双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结实紧密腹肌,线条分明,没有一丝赘肉。 秦姝声音登时不稳起来:“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谢澜之上半身倾过来,单手撑在床侧,把秦姝牢牢控制在身下。 他眸色沉沉地盯着秦姝受惊的脸庞,带着枪茧的指腹,触碰她穿着的棉质背心衣领。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衣领,意思不言而喻。 秦姝睁大双眼,结巴道:“你、你腿还没好,这事咱们得缓缓。” “我觉得没问题。” 谢澜之凝着她莹白凝脂肤色,性感小巧的锁骨,眸色越发深邃,嗓音低沉暗哑。 秦姝只觉得谢澜之的眼神太吓人,要把她给吞了似的。 她紧张地吞了吞口水,默默找机会,想要从谢澜之的身下逃走。 秦姝细声细语地打着商量:“我害怕,你给我点时间。” “半个多月的时间不够?” 谢澜之把她的小动作都看在眼中,轻抿的薄唇,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他纤长手指微曲,以背面触碰秦姝圆润,肤色细腻的肩头。 秦姝柔软的身躯往下溜,刚准备逃脱虎口,腰肢被一双大手捞起来。 谢澜之单手抓着她的两只手,用力扣在头顶的枕巾上。 他倾身而上,直视秦姝受惊的漂亮眼眸,薄唇缓缓翕动。 “阿姝,我们是夫妻,同床共枕,名正言顺!” 第30章 谢澜之的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秦姝的心上,让她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这人想睡她的心思,已经显而易见了。 秦姝看着挺斯文的谢澜之,说话这么粗暴,一点都不知道委婉。 她唇角抽搐道:“你说话就不能含蓄点?” “含蓄能睡你吗?” 谢澜之挑了挑眉,低沉暧昧的嗓音,带着一丝玩味儿。 “......”秦姝。 她满脸的无语,感受到被桎梏的双手,覆在腰间的手掌力度还在收紧。 秦姝很想对谢澜之大声说——不能! 可她在完全被压制的状态下,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难不成今晚真要交代了? 秦姝对男女之事说不上抵触,就是单纯的怕疼。 谢澜之察觉到她的身子在轻微发颤,眼底的戏谑情绪微敛。 他松开紧握的纤细皓腕,哑声问:“害怕了?” 秦姝在心底送了他一双白眼。 废话! 她能不怕么! 你也不看看自己的眼神多吓人! 秦姝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刚准备说几句软话,让谢澜之不要冲动。 男人翻身而下,顺手把滑落的蚕丝被给她往上拉了拉。 秦姝有一瞬间的怔愣,不明白他要搞什么。 谢澜之像只懒洋洋的雄狮倚在床头,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她,慵懒声音透着几分冷意。 “我知道你胆子大,但有些事要保持敬畏心,天鹰岭有奇形怪状的古树,还有很多毒虫猛兽,外围偶尔也会有野兽出没,里面真的很危险。” 秦姝反应过来了,这男人没想跟她做那事,根本就是在吓唬她。 她美目微瞪:“说来说去,你就是不相信我。” 谢澜之没有反驳,坦言道:“闯进山林深处,很有可能会送命的。” “你不是让阿木提陪着我。” 躺在被子里的秦姝放松身体,微微抿了下唇,低声反驳。 谢澜之盯着受伤的左腿,眼神幽深而清冷,淡声说:“我现在腿脚不便,否则不会让阿木提陪你去,你明天记得不要往深林里走,找不到的药材就回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知道了,你好啰嗦。” 知道谢澜之吓唬人,秦姝已经不惧他了,说话的口吻也随意不少。 谢澜之手掌落在她头上,轻轻揉了揉她发的发丝。 “睡吧。” 说再多,不如明天叮嘱阿木提,把人给他看住了。 身边多了个人,秦姝酝酿了许久睡意,才逐渐入睡。 她睡得很香,谢澜之却被她豪放的睡姿,搞得浑身着了火似的。 秦姝睡觉很不安分,手脚不老实在被子里,时不时要出来透气。 透气也就罢了。 她偏要撩拨血气方刚的谢澜之。 啪! 秦姝白嫩的小手,落在谢澜之沁出一层汗迹的胸膛上。 那只手要是规规矩矩的还好说。 可它还带动的,时不时会摩挲两下。 谢澜之的胳膊抵在额头上,遮掩氤氲着情动欲念的漆黑眼眸,表情隐忍而困扰。 过了会儿,秦姝那条笔直光滑的长腿,横搭在谢澜之一团火热的腹部。 谢澜之的额角青筋直跳,薄唇紧紧抿着,脑子里的弦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偏过头,眼神凶狠地盯着,嘟着小嘴,睡得香甜的秦姝。 这副娇憨的模样,让人不忍心把她喊醒。 谢澜之喉结缓缓地滚动着,极力隐忍克制着内心的情绪。 睡梦中的秦姝,又往他身边挪了挪。 主动送上门来了! 谢澜之的侧脸能感受到,秦姝均匀的灼热呼吸,带着一股清甜香气。 他看着睡颜恬静的秦姝,咬了咬牙,连人带被子都搂进怀中。 秦姝不仅没有挣扎,反而找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可算不闹腾了,能睡个安稳觉了。 第31章 谢澜之松了口气,再折腾下去,他无法保证不会做些什么。 他抱着怀中的小娇妻,嗅着涌入鼻息的独特清幽体香,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翌日。 秦姝吃过早饭,换了一身长裤长衫,把裤脚用绳子绑起来。 谢澜之拎起装着采药工具的竹篓,温声叮嘱:“山里温差大,我给你拿了件衣服。” “知道了。” 秦姝背对着谢澜之,背上分量很轻的竹篓。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暗红色的头巾,动作熟练地包在头上。 “厨房灶台上是冬虫草炖鸡汤,炖到中午差不多就好了。” “回头你自己再下碗面吃,橱柜里还有我昨晚剩的手擀面条......” 秦姝话说到一半,转过身来,表情严肃地盯着谢澜之。 “你现在还不能吃其他东西,除了水,入口的东西都需要我点头。” 谢澜之听着她轻言慢语的嘱咐,只觉得小丫头片子年纪不大,比他妈还要唠叨。 他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低笑一声,配合地点了点头。 “你进山后要注意安全。” “嗯。” 秦姝回得漫不经心,脑子里想的都是草药。 没过多久,阿木提来了,秦姝背着竹篓跟他一起离开。 * 天鹰岭山脚下,有附近的村民在打猪草,还有孩子跟在身后帮忙。 道路崎岖的山路不好走。 越往里走,人烟越稀少,路也越窄。 秦姝跟阿木提一路走走停停,越往深处走,气温就越冷。 她把谢澜之放进竹篓的外套拿出来穿上。 走了许久,头顶的古树遮天蔽日,氛围逐渐阴森起来。 秦姝熟门熟路地往深处走,阿木提眸光微动,出声阻拦: “嫂子,不能再往里走了。” 自从进山后,阿木提脸上的淳朴笑容消失,锐利眼神警惕地扫视周围。 秦姝顿足在原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用工具挖脚下的土壤。 她根据环境跟土壤湿度,推断附近有她要找的草药。 “我在周围转一转,你先歇会儿。” 秦姝背着竹篓,往长满青苔的地面方向走去。 阿木提没有留在原地,寸步不离的跟在她身后。 没多久,秦姝就找到几株想要的草药,看年份少说也有五六十年了。 她双膝跪在地上,用工具挖草药的根茎,连一丝根须都舍不得破坏。 半个小时后,终于把几株珍贵药材挖完。 秦姝倏然开口:“根据我们所处的阴暗面,这附近应该有被阳光照耀的斜坡地。” “还真有。” 阿木提想了想,伸手指向东边方向, “那里有个斜坡,距离这有几百米,路不太好走。” 秦姝满意一笑,背好竹篓,径直往东走去:“那我们过去看看。” 阿木提见她去意已决,觉得那边没什么危险,就领着人过去了。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人还没达到斜坡地,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砰——!” 紧接着,是野兽的凄厉嘶鸣声。 栖息在树上的鸟群,受到惊吓一哄而散,发出尖锐的叫声。 阿木提迅速弓起身体,一个跳跃来到秦姝的身前,从后腰拿出上了膛的枪。 他压低声说:“嫂子别怕,估计是有人在狩猎。” “嗯,我不怕。” 秦姝侧耳听着远处传来的沙沙声。 有什么东西往这边跑来,嘈杂凌乱的步伐,轻微晃动的地面,能分辨出来数量不少。 秦姝仔细分辨了一下,脸色倏变,眼底瞳孔急剧紧缩。 “阿木提,快上树!” 第32章 她转身往最近的古树跑去,蹭蹭几下爬了数米高。阿木提茫然不解,看着她眨眼上了树。 见阿木提不动,秦姝低吼:“是野猪群!快上树!” 阿木提脸色一变,朝左边的树跑去。 他刚爬上树,一群露出尖锐獠牙,嗷嗷叫的野猪飞奔而来。 大大小小加起来少数有20多只,个个膘肥体壮,一看就伙食不错。 “砰——!” 又一声枪响,野猪的惨叫声随之响起。 蹲在树上的秦姝跟阿木提,亲眼看到一只野猪被击中。 被激怒的野猪群红了眼,四处乱窜,疯狂攻击周围的一切。 秦姝蹲在树杈上,观察下面的凌乱场景,紧皱的眉心一直没松开。 野猪的战斗力堪比猛兽,杀伤力非常强,一个不小心就会殒命。 如果这时有人出现,势必会成为它们的发泄目标。 秦姝所在的古树,已经被几只寻着味儿找来的野猪,用力地冲撞起来。 她双手用力抱着树干,冷眼看着玩命撞树的野猪。 “在那里!” 地面传来少年欢呼雀跃的声音。 秦姝循声望去,看到几个十多岁的少年。 她冷艳脸庞顷刻沉如水,低吼提醒:“快上树!” 几个初生不怕牛犊的男孩,双眼发光地盯着野猪,哪里肯定听秦姝的。 其中一个男孩扛着猎枪,对准朝他们冲去的野猪。 砰的一声! 又一只野猪倒下。 不等少年们欢呼雀跃,野猪群一窝蜂地朝他们冲过去。 惨剧即将发生时,秦姝抓着眼前的树枝,一跃而下,轻盈身体荡在空中。 “快上树!” 她又提高声音,喊了一遍。 震耳欲聋的低吼,不仅惊醒少年们,野猪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 抓紧树枝荡在空中的秦姝,脚踹在对面上的树干上,身体灵敏地换了一棵树抱住。 她的动作太大了。 导致背篓里的草药都掉在地上。 眼看野猪就要冲过来,草药即将葬送于猪蹄下。 秦姝不顾危险放开紧抱的树干,飞跃而下,双脚落在地上。 阿木提见秦姝以身涉险,对准距离她较近的野猪,连开七八枪,将其都击毙。 秦姝捡起草药丢进背篓,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爬到距离最近的一棵树上。 她来不及安抚快速跳动的心脏,从身上摸出数枚银针,甩向地面野猪的两眼中间上方。 银针入体,野猪接二连三地倒下翻滚,发出尖锐嘶吼声。 20多只野猪,还剩七只大野猪,一只很壮的小野猪。 秦姝瞥向爬上树的几个少年,没好气地喊道:“愣着干嘛,击毙它们!” 野猪从来都是有仇就报,且不死不休。 不把剩下的几只处理了,他们谁也无法脱身。 拿着猎枪的男孩,被吼得头脑发懵,手脚慌乱地举起枪。 啪的一声! 猎枪在慌乱间掉在地上。 野猪掉头去撞几个少年所在的树,跟成人腰粗的大树,被撞得摇摇欲坠。 “啊啊啊!!” “呜呜呜......救命啊!!!” “谁来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第33章 秦姝恨不得把几个哭嚎的少年揪下来,一人呼一大巴掌。 这时候知道怕了,早特么干嘛去了! 秦姝捏着手中仅剩的三枚银针,看向斜对面树上的阿木提。 “阿木提,你还有几发子弹?” 阿木提看了看枪膛,竖起三根手指。 秦姝眼神冷如刀子,沉声道:“我们一人三只,先解决一部分。” “好!” 阿木提话音刚落,直接出手击毙三只野猪。 秦姝手中的三枚银针,也目标精准地放倒三只野猪。 她这一手绝技,落入对面的几个少年眼中,佩服的眼神紧紧盯着她。 阿木提从裤腿摸出一把匕首,抱着粗大树干往下滑落。 他对秦姝说:“嫂子,我下去处理剩下两只,你不要再冒险了。” “不行!”秦姝厉声阻止:“你先等等,我想想办法。” 她精致脸庞一片肃杀,内心冷静地思索起来。 陷入狂暴的野猪不死不休。 这可不算是闹着玩的,一不小心会搞出人命来。 秦姝眼尾余光不经意看到,躺在地上的猎枪,眸底一亮。 她指着地上的武器,对阿木提说:“我来吸引野猪的注意力,你去捡武器!” 阿木提看向距离他所在的树,有十多米远的猎枪。 他估算了下,点头道:“可以!” 秦姝用之前的方式,拽着结实韧性极强的树枝,用力荡在空中。 “咻——!” 她口中发出清脆的哨响,野猪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趁野猪换目标攻击时,阿木提利落地滑下树,以最快的速度拿到猎枪。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朝秦姝冲去的两只野猪,猛地趴在地上,血流不止。 见野猪都被解决,秦姝松开手中的树枝,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上。 阿木提手持猎枪冲到她身前,低声提醒:“小心,野猪会装死。” “嗯。”秦姝并未放松警惕。 两人寸步不离地检查野猪,没死的补一枪,确定它们全部阵亡,才松了口气。 秦姝放下背篓,后背抵在一颗树干上,擦了擦头上的汗。 她盯着野猪尸体,淡声说:“这群野猪数量可不少。” 一般的野猪群,也就六七只左右。 阿木提解释:“这里野猪泛滥,20多只的野猪群很常见。” 他从怀中拿出一袋药粉,洒入野猪留在地上的血液里。 秦姝嗅着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被一股刺鼻的酸臭味取代。 她疑惑地问:“这是在做什么?” “巡逻的战友偶尔走这条路,避免引来其他大型野兽,一般都要进行处理。” 阿木提的脸色不太好看,声音很闷,手上的动作不停。 秦姝明白他这是为了战友的安全着想,走上前一起帮忙。 倏然,她双眼一亮:“我们会不会碰上巡逻的战士?” 阿木提想了想说:“有七成的可能。” 他回头瞥向身后,堆积成小山高的野猪尸体。 如果碰到巡山的战友,这些野猪抬下山不成问题。 “大哥,你是附近部队的军人吗?” “姐姐,你刚那一手绝技能不能教教我?” 第34章 “这些野猪是我们先看到的,我们要分多的部分!” 从树上爬下来的几个少年,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围着阿木提、秦姝。 他们叽叽喳喳的,根本没意识到之前的形势有多危险! 秦姝听到他们的声音,心底的火气就压不下去,一句话都懒得跟他们说。 阿木提直接黑了脸,眼神阴鸷地俯视着几个少年。 “天鹰岭禁止孩子进入,你们家大人呢?” 一句话,问得几个少年面色惨白。 秦姝重新背起竹篓,看到这一幕,心中暗爽不已。 为首的少年,就是之前用猎枪打野猪的男孩,愤懑道:“不用你管!” 他对阿木提张开手,语气冷硬:“把枪还给我!” “武器没收!” 阿木提把猎枪挂在身上,皮笑肉不笑道, “回去就通知你家大人,都要接受批评教育!” 其他孩子一听慌了,七嘴八舌地为少年说好话。 “是我们求着阿苗哥带我们进山的。” “家里快吃不上饭了,我们就是进山找点吃的。” “大哥哥,不能告诉阿苗哥家里,他爸妈会打死他的!” 阿木提看着几个孩子瘦骨如柴,表情桀骜的阿苗,更是瘦得跟麻杆似的。 他脸色缓了缓,问:“你们是哪个村的?”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洛西坡的!” 阿木提知道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生了一堆孩子,少说五六个,多的十多个。 这些孩子能养活已经不容易,填饱肚子就太难了。 可天鹰岭不止环境险峻,还有不少偷渡客,亡命之徒混迹其中。 阿木提不讲情面,严肃道:“这件事瞒不住,必须通知你们家里的大人。” 在几个少年哭丧着脸时,山坡高处传来低吼警告声。 “你们是什么人?都举起手来!” 高处十多个漆黑枪口,对准了阿木提、秦姝,几个少年。 “自己人!我是一团团长的警卫员,阿木提!” 阿木提抬起右胳膊,从袖口露出一条红布,边用力挥舞,边大声回喊。 山坡那边冲下来二十多个,穿着肃穆军装,身姿挺拔笔直的兵哥哥。 他们神色高傲,眼神透着凶狠,一出现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其中一个兵哥认出阿木提,立刻变脸,露出对自己人才有的淳朴憨厚笑容。 “是你小子啊!” 看到堆成小山高的野猪,他们不禁瞪大双眼,表情非常震惊。 “我说怎么有枪声,你这是捅了野猪窝?” “我滴个娘也!这么多野猪,得吃到什么时候?” “阿木提,你们一团肯定吃不完,分我们二团几只也尝尝荤。” 一群军溜子插科打诨,围着阿木提想要从他这里分走几只野猪。 阿木提哪里做得了这个主,语速极快地把之前发生的事,跟大家解释了一遍。 其中一个兵哥哥眼睛瞪得贼大,双眼发光地扫视周围。 “哪呢?谢团的媳妇在哪?” 早就听说这位团长夫人,长得比文工团的女兵还好看。 “啪!” 队长一巴掌拍在兵哥的头上。 “那是谢团的媳妇,你得喊嫂子!” 兵哥连忙道:“是是是,嫂子,嫂子在哪呢?” 阿木提指着不远处,蹲在地上,用工具挖土的秦姝。 他提高声音喊道:“嫂子!” 第35章 秦姝蹲在地上,用小铲子挖着湿土,捡起一块土疙瘩扔进竹篓。 听到阿木提的呼唤声,她回首露出浅淡疏离的笑容。 “我找到一些药材,你们先忙,我很快就好!” 阿木提跟这群巡山的战士碰上,十有八九是要下山的。 她要采的药还缺很多,趁机多挖一些触手可及的药材。 秦姝回眸一笑,精雕玉琢的妩媚姣好五官,清晰落入众人的眼中。 不少人都看直了眼,只觉得周围的阴暗环境,都亮堂起来了。 谢团长的媳妇笑起来好甜,人长得也白白净净的,清凌凌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似的。 “这、这也太好看了!” “这要是我媳妇,我得捧在手心里宠着。” 有几个兵哥哥失神地盯着秦姝了,不小心说出心里话。 还有吟诗夸人的:“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 阿木提给了他们一记白眼,沉着脸呵斥: “都别看了!眼珠子快掉了!” 他的眼神杀跟警告,不仅没有让这群光棍收敛,盯着秦姝的目光更热切了。 他们的目光很单纯直白,是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与喜爱,没有任何逾越。 阿木提依旧眼神不善地盯着他们。 嫂子是澜哥的媳妇,这群混小子看什么看! 二团带队的队长,见阿木提眼神越来越凶,低咳一声,口吻严肃道: “都把脑袋里的水空一空,这是团长夫人,要喊一声嫂子!” 有个兵哥哥搞怪,扬天哀嚎:“我也想要媳妇!” 此话一出,换来其他人的围攻。 “你小子快闭嘴!” “说得我们不想要似的!” “谁不想辛苦一天,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 眼见这群混小子乱作一团,二团队长纵容地看着。 过了片刻,他出声:“都稍微收敛一下,别把谢团的媳妇吓到了。” 这些看着年纪不大的小狼狗们,立刻恢复初见时的严谨、肃穆,威风凛凛的模样。 阿木提跟二团队长凑到一起,商量着把野猪尸体抬下山。 秦姝背着竹篓来到,之前阿木提所说的,被阳光照耀的斜坡地。 她双眼微微一亮,竟然看到一片进入成熟期的野生天麻。 秦姝毫无形象地跪坐在地上,用小铲子采挖起来。 过了不知多久,身后传来阿木提的声音。 “嫂子,咱们该走了。” “这就来了!” 秦姝把挂着泥土的天麻放进竹篓,头也不回道。 她把土壤中剩余露出头的天麻,动作极快地挖出来,拎起略微沉重的竹篓朝阿木提走去。 秦姝回到被野猪攻击的地方,发现野猪尸体已经被分配好了。 连阿苗几个少年,也抬着三只体型小的野猪尸体。 “嫂子好!” 秦姝一出现,抬着野猪的兵哥哥们,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喊人。 这些长相青涩或成熟,态度热情的兵哥,很容易让人情绪受到感染。 秦姝抿唇一笑,声音温和道:“你们好。” 在下山的路上,她才知道这些淳朴的兵哥,似乎热情的过头了。 “嫂子,你长得真好看,家里还有姐妹吗?” “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儿。” 第36章 “嫂子,听说你是学医的,把谢团长的腿给治好了,是真的吗?” “我家世代学医,谢澜之的腿伤不算很重,他配合的好恢复也快......” 秦姝有问必答,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 这让一些兵哥蠢蠢欲动起来。 一个抬着野猪的战士,踢了踢离秦姝最近的腼腆兵哥,给他使了个眼神。 腼腆的兵哥偷瞄了秦姝一眼,支支吾吾的开口。 “嫂子,听说你厨艺很好。” 谢澜之住院时,不少人去蹭饭,秦姝的厨艺好,早就在营地传开了。 听说她做的饭,美味又可口,吃了一次想一辈子。 秦姝美眸微微眯起,扫视着周围竖起耳朵听的其他人,心中了然。 她大大方方地说:“今天要是没你们,我跟阿木提还不知道怎么下山,为了表示谢意,哪天找个时间大家都来家里吃饭。” 秦姝没有定下日期,决定回去跟谢澜之商量一下。 “真的?!” “谢谢嫂子!” “嫂子威武,早就想要尝尝您的厨艺了!” 其中一个兵哥,这时说:“谢团长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秦姝眉梢微扬,心道——这位小哥哥,你有点茶啊。 她面上笑眯眯道:“怎么会,澜之最是好客了。” 好客的谢团长,坐在骆师的办公室翻阅文件,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坐在办公桌前的骆师,端着茶缸喝茶,闻声看了他一眼。 他笑着打趣:“是小秦同志在惦记你呢。” 谢澜之眉梢轻挑,唇角忍不住微翘,嘴上一本正经地反驳。 “那丫头没心没肺,哪有时间惦记我。” 骆师身为过来人,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心底应该是对秦姝满意的。 他撂下茶缸,语重心长地说:“我看那孩子是个疼人的,还会一身救死扶伤的医术。” “你敏姨说,她来咱们营地第一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当晚还给你做了馄饨。” “你的一日三餐,也是那孩子亲力亲为,这么好的同志,你可不能对不起人家。” 谢澜之摸了摸鼻尖:“我哪敢,那可是我爸钦点的儿媳妇。” 他爸对秦家女儿的满意程度,从不办婚礼直接定下名分,这件事就能看出来。 骆师想到远在京市大院的领导,面露悲恸,眼底露出一抹遗憾。 “你爸也不容易,当年在战场上厮杀,大大小小的伤造成体内暗伤不少。” 听到他提起父亲,谢澜之湛黑的眸子微暗,握着文件的手紧了几分。 骆师还在继续:“他这辈子就盼着抱上大孙子,等你伤好了跟小秦同志努努力。” 谢澜之闭上溢满痛楚的眼眸,心情无比沉重。 他绝嗣! 上哪给他爸弄个孙子出来! 他爸这辈子,别说孙子了,连孙女都抱不上了。 “嘭!” 办公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能这么放肆的人,除了吕敏不会是别人。 果然,人还没走进来,吕敏气急败坏的声音先传进来。 “这群搬弄是非的长舌妇!就知道胡说八道!” “就她们长嘴了,什么话都往外胡咧咧!实在是面目可憎!” 骆师见媳妇这么大的气性,连忙安抚:“消消气,这是怎么了?” 吕敏掐着腰,咬着腮帮子说:“有人说澜之绝嗣,一辈子没有孩子,整个营地都传遍了!” 第37章 坐在椅子上的谢澜之,脸颊肌肉紧绷,眼神瞬间涌出犀利光芒。 一直偷瞄他神色的吕敏,见此眸光轻颤,脸都跟着白了。 骆师对此一无所知,爽朗一笑,连连摆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不用当真,她们就是日子过得太闲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浓茶,脸上还挂着不经心的笑。 过了会,屋内的静谧氛围,让骆师觉得不对劲。 “澜之,他们说的是真的?” 身后传来,吕敏不敢置信的轻颤询问声。 骆师猛地回头,眼神惊悚地看着他媳妇,跟表情难看至极的谢澜之。 在两个长辈疑惑、担忧,以及心痛的目光注视下,谢澜之缓缓站起身。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的军装,唇角勾起没有温度的冰冷弧度。 “这事谁传出来的?” 谢澜之嗓音低沉,问得漫不经心,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谢澜之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 他沉默的态度,分明是承认了绝嗣事件! 骆师跟吕敏的脸色煞白,两人瞬间感觉天都要塌了。 “哐啷!” 骆师手中的茶缸掉在地上,浓茶飞溅一地,打湿了鞋面。 他脚步踉跄数下,单手扶住办公桌,神色复杂地看着谢澜之,按在办公桌角的手背青筋绷起。 骆师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吕敏冲到谢澜之的身前,眼含泪意地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这不可能是真的!” 谢澜之禁欲斯文的脸庞结冰,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泛着凌人的寒意。 “是真的,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他对这件事接受程度良好,唯一对不起的是父母。 骆师的脸颊肌肉颤抖,咬着牙问:“是不是这次受伤造成的?” 谢澜之眸光微闪,微微偏过头,避开他锐利的眼神。 沉默就是默认。 骆师痛苦地抹了一把脸,身体摔坐在椅子上,声音几近哽咽。 “是我对不起领导!” “早知如此,年初就该让你调回京市!” 吕敏也彻底崩溃了,双手捂着脸痛哭不止。 “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偏偏出了这样的事!” 谢澜之不忍看他们这般自责难过,薄唇浅勾,声调温和安抚, “我能活下来已是庆幸,不能生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得风轻云淡,吕敏哭腔道:“怎么不是大事!老谢家这是要绝后啊!” 骆师怔怔地看着谢澜之,语气沉重地问:“这件事你通知家里了吗?” 谢澜之扶着哭得浑身颤抖的吕敏,把人扶到沙发上坐下。 听到骆师的询问,他眸色复杂难辨,唇角浮起一抹无奈的弧度。 他沉吟道:“我爸身体不好,这件事暂时不用告诉他。” “不行!” 刚坐下的吕敏,蹭的一下站起来。 第38章 她急匆匆地往门外走:“我现在就通知你爸妈,这件事决不能瞒着!” 吕敏认为这是她跟丈夫的错,这件事要尽快跟领导说明。 “敏姨!” 谢澜之不顾腿上的伤,跨大步伐,把人拦下来。 “这件事我自有安排,您不要打扰他们了。” 吕敏态度坚决:“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瞒着!以你爸的身体情况,如果被有心人传到他耳中,他真出了什么事情,你会后悔终身的!” 几个月前的谢父大病一场,如今身体已经好转,情况还是不太好。 这件事可大可小,被有心人利用,说不准真的会出事。 谢澜之表情蓦地怔住,一颗心沉坠得像是灌了冷铅。 他眼前浮现出秦姝妩媚动人的脸庞,忽然福灵心至,墨色眸子里多了抹坚定。 谢澜之紧皱的眉头松开,唇畔扬起轻松的笑意,清冷温润的嗓音徐徐响起。 “我这不是话还没说完,你们也知道阿姝是大夫。” “她能在短时间让我恢复个七七八八,绝嗣对她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 这话,纯属是胡扯! 谢澜之在受伤期间,接到家里写来的信,是他妈写的。 信里的内容,句句不离他爸的身体情况。 他妈就给他一个任务——速归,多陪陪他爸。 骆师跟吕敏不知道这件事,听到谢澜之的话,皆面露喜色。 “真的?!”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问。 谢澜之顶着心虚,点了点头:“真的!” “这就好这就好......”吕敏双手合十,闭着眼默念道:“老天开恩,菩萨保佑......” 瘫坐在椅子上的骆师,也整个人放松下来,狠狠舒了口气。 把两人安抚住,谢澜之面容倏地一沉,眼底迸发出沁人心脾的冷意。 他嗓音清冽地问:“敏姨,我绝嗣的事是谁传出来的?” 说到这件事,吕敏脸色跟着沉下来:“还能是谁,那些个吃饱了闲着没事干的家属,天天聚在一起说三道四的,也不怕哪天烂了嘴!” 谢澜之站在原地,耷拉着眼皮子,久久不发一言。 他沉吟片刻,倏地挺直腰身,对骆师敬了个礼。 “一团谢澜之,现在请求归队!” 骆师从地上捡起的茶缸,差点又摔在地上。 他瞪着眼睛,开口训斥:“胡闹!” 谢澜之下颌线紧绷,脸色一如既往的淡然,处惊不变。 他振振有词道:“除了腿脚不便,我完全能胜任组织交代的任务,请您允许我即刻归队!” 骆师听到他提起组织交代的任务,脸上露出纠结之色。 一旁的吕敏不干了,皱着眉说:“你也知道自己的腿还没好,依照你这伤势,就算是躺在床上百天,都不一定能下地行走,秦姝辛辛苦苦给你治好了,你就这么糟蹋身子!” 谢澜之的态度坚决,紧绷的下颌轻抬。 “一团谢澜之,请求归队!” 骆师虎目微瞪,睨着他:“我要是不同意,你是不是准备来个阳奉阴违?” 谢澜之幽邃沉静目光直视骆师,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 骆师知道他主意正,一旦决定的事,十匹马也拉不回来。 他摆了摆手:“准了,你悠着点操练,部队的兵体能还差点意思......” 第39章 “是!” 谢澜之打断骆师的话,放下抵在侧额的手,转身离开办公室。 吕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转身就埋怨起骆师。 “你这么就同意了!” 骆师轻叹一声:“那孩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他的脾气。”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笑着说:“而且他哪里是归队,分明是给媳妇找场子去了。” 吕敏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意思?” 骆师问:“你看澜之像在意绝嗣的事吗?” 吕敏回想了下,谢澜之淡定从容的神态,摇了摇头。 骆师笑了:“这不就对了,他这是怕秦姝被人议论,成为营地里的谈资,要拿那帮管不住家里婆娘的开刀呢。” 他了解谢澜之的脾气秉性,他跟秦姝虽然还处于磨合期,既然领了证,就会把人护在羽翼下。 吕敏眉头紧锁:“有点大题小做了吧,这么做会不会不妥?” “哪里不妥?”骆师老神在在道:“你别忘了澜之的另一层身份,他除了是领导的儿子,还是受上面极为重视的特殊人才,部队的兵能被他调教,那是幸运且光荣的事!” 吕敏面露恍然,也哑口无言。 * 夕阳西下,暖黄光芒笼罩在营地,给人一种宁静温馨的氛围感。 秦姝、阿木提等人回来时,发现今天的营地格外的清净。 往常这个时候,大门口的人来来回回不少。 今天除了站岗的哨兵,竟不见一个人影。 哨兵往日看到巡山的战士回来,手上带着野鸡、野兔都要上前含蓄那几句。 眼下他们明明看到大家伙抬着野猪,依旧目视前方,眼神都不带斜一下的。 秦姝没发现不对劲,径直往营地走去。 阿木提跟二团的战士们,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嫂子,等等!” 准备进营地的秦姝,被阿木提拉住背上的竹篓。 秦姝回头,不解地问:“怎么了?” 阿木提压低声说:“情况有点不对,先等等。” 话毕,他走到左边的哨兵跟前,语气随和地问:“今个怎么这么冷清,出什么事了?” 哨兵认出阿木提的身份,眼珠子动了一下,目光下移。 只听他压低声说:“阎王归队了。” 阿木提的脸色一僵,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部队只有一个外号叫阎王的人,就是一年前空降到这里的谢澜之。 谢澜之初到营地时,因长相斯文像个公子哥,很多人不服他,且频频挑衅。 后来众人才知道,他哪里是公子哥,分明就是玉面阎王! 谢澜之操练起来那叫一个狠,把人往死里练,不少人哭爹喊娘叫苦连天。 阿木提没忘记谢澜之的伤还没好,闻言扭头就往营地里跑。 秦姝看着刚刚还拦着她,这时猛地往营地冲去的阿木提,好气又好笑。 直到身后的二团队长,低声念叨了一句话。 “谢团不是伤还没痊愈,怎么归队了?” 秦姝脸上笑意消失,漂亮的眼眸睁大,抬脚就朝阿木提跑去的方向追去。 谢澜之,你好样的! 一天不折腾,浑身难受吗?! 第40章 营地,操场。 浑身脏兮兮,仿佛在土里打过滚的士兵,密密麻麻地站在操场上。 他们保持一丝不苟的严谨站姿,目视前方,看着身穿大五叶迷彩服,脚踩军靴的男人。 男人身姿挺拔,气场很强且不怒自威,浑身上下散发出生人勿近气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澜之。 他眉目冷淡地扫视众人,迈出受伤的左腿,沉稳地朝前走了几步。 谢澜之威严又亲和地问:“大家都挺辛苦的吧?” “不辛苦!” 震耳欲聋的回应声,直穿云霄,响彻天际。 谢澜之唇角翘起一抹弧度,声调沉着有力:“很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不等众人松口气,他又道:“既然不辛苦,训练继续!” “全体都有!卧倒!” 站在操场上的士兵们傻眼了,人也都麻了。 他们已经在高温下,连续不停训练了四个多小时。 还继续? 这是不准备让他们活了吧! 一大半士兵在谢澜之下令时,训练有素的卧倒,有一部分慢了半拍。 偌大的队伍,仅剩五个满脸桀骜不驯的青年,依旧保持站立姿势。 “我不服!” 其中一个大高个的年轻人,眼神愤怒地瞪着谢澜之。 谢澜之冰冷如幽潭的眼神,从五人身上掠过,语气淡淡道:“不服可以退出!” 退出容易,但谁知道事后会不会被记过。 大高个脸色愈发恼怒,张口就道:“不就说你绝嗣,你至于公报私仇吗?而且这话又不是我们说,现在整个营地都传遍了!”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谢澜之的气场太强,压得距离近的人都放轻了呼吸。 偌大的操场,陷入犹如冰窟般的寒冷刺骨,死一般的沉寂。 穿着作战服的谢澜之不怒反笑,步履平稳地朝五人走去。 随着他的走近,因为身高优势带来的居高临下睥睨之姿,让五人心虚的眼神不敢跟他对上。 谢澜之走到大高个面前,温柔地拍了拍他肩上的尘土。 他低垂着眉眼,温声问:“娶媳妇了吗?” 过于温情的寒暄,让大高个不知所措,坦诚道:“娶了。” 谢澜之那双能吞噬万物的漆黑眼眸,漾起一抹不达眼底的笑意。 “我也娶媳妇了,就在半个月前。” 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表情略显无奈,语气很是苦恼地说: “我媳妇年纪小,比我小七岁,心思单纯,也经不住事,最是容易哭鼻子的年纪。” 大高个的表情懵了。 谢澜之娶媳妇这事他知道啊。 只是没想到年纪这么小,而且,倒也不必这么炫耀。 大高个没发现,谢澜之在说秦姝是他媳妇时,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 他撇了撇嘴,很耿直地说:“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澜之笑意微敛,瞥了眼站在跟前的五人,又扫向周围竖起耳朵听的众人。 他口吻前所未有地认真:“你们在背后议论我什么都无所谓,说破大天也不会掉一块肉,但不能波及到我媳妇身上。” “嗨!您早说啊!” “我回家就跟我媳妇说,不许她乱嚼舌根。” “谢团,您疼媳妇,却练我们四五个小时,这事不地道啊!” 一群军痞子恍然大悟,纷纷表态,也有起哄抱怨的。 就连大高个跟四个不服的兵,也开口表态回去会管好家人。 谢澜之抬手,示意大家安静,充满威慑力的眼神睨向众人。 “你们以为今天的训练是为了什么?” 众人沉默。 没人敢说他在公报私仇。 谢澜之下颌微抬,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嗓音冷冽地丢在一枚惊雷。 “京市龙霆特战旅会从部队,挑选20名精英人员入编,体能都不合格,你们凭什么能被选中?” 卧倒在地上的士兵闻言,不少人直接鲤鱼打挺跳起来。 “谢团,你说的是真的?” 第41章 “我的天呐!那可是龙霆特战旅!” “龙霆特战旅竟然从我们这里挑人?谢团你没诓我们吧?” 有人激动地惊呼出声,也有人茫然不解:“龙霆特战旅是什么地方?” 一个戴眼镜的兵哥解释道:“龙霆特战旅是去年成立的,要从全国各地挑选好苗子,培养成三栖作战能力的特种兵。 听说龙霆的老大已经定了,是陆地猛虎、海上蛟龙、空中雄鹰一样的全能精英,是备受上面重视,历经过战火洗礼的尖兵!”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废话!老子家在京市,龙霆就在京市!” 谢澜之看了眼天色,面色沉凝,提高嗓音喊道: “行了!继续训练,计时一个小时!” 一群热血沸腾的士兵消声,瞬间满血复活。 他们一改之前的疲惫模样,热火朝天地互相组队训练。 以大高个为首的桀骜不驯五人,也准备回队伍继续训练。 “你们五个!” 谢澜之喊住他们,冷漠嗓音无情道: “你们被淘汰了,不用训练了。” 大高个傻眼了:“凭什么!” 谢澜之说:“服从命令是保持组织与纪律性的基础,从你们不遵守命令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会被淘汰。” 五个人都红了眼,高声喊道:“我不服!” 谢澜之指着他们身上穿的衣服,“穿上这身衣服,服从命令就是你们应尽的职责,不遵守职责,就是你们最大的过错!” 明明是最温和不过的声音,却如平地惊雷,在五人的耳边炸开。 大高个红着眼,委屈又懊恼道:“我还是不服!你事先没通知我们!” 谢澜之凉薄眼眸泛起淡淡的不悦,看向其他四人。 “你们也不服?” “不服!”四人硬着头皮说。 谢澜之很轻的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露出一截修长结实的手臂。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一起上,只要能让我倒下,就同意你们继续参加选拔。” 五个人下意识去看谢澜之受伤的左腿。 整个营地都知道,他左腿伤势严重,差点因此离开部队。 谢澜之挽起两只衣袖,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左腿,扯唇嗤笑一声。 “怂了?这是你们唯一能参加选拔的机会,错过可就永远都没有了。” “谁怂了!” 大高个手握成拳,率先朝谢澜之攻击。 其他四人对视一眼,也咬着牙冲了上去。 “咻——” “谢团威武!” “冲啊!左边,进攻他左边!” 阿木提跟秦姝一前一后来到操场,看到谢澜之以一挑五的场面。 现场的人员吹口哨起哄,还有看得着急,出声瞎指挥的。 谢澜之赤手空拳,手法刁钻狠辣,以绝对优势的压制方式,把五个士兵按趴在地上。 他出手干脆利落,行云流水般丝滑帅气,看得围观的人惊叫连连。 这还是谢澜之伤势没有好的情况下,战斗力就如此凶残,不知道他全盛时期又如何凶猛。 谢澜之并不像众人以为的那么轻松。 把五人撂趴下后,他气息不稳地整理被扯乱的衣服,左脚虚虚抬离地面。 左腿钻心的疼痛,令谢澜之挂着汗珠的脸色微微泛白。 秦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伤势严重了。 她气得浑身发抖,大声吼道:“谢澜之!” 因为声线本质偏娇媚,还透着股奶凶奶凶的嗲甜,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站在原地的谢澜之,身体骤然一僵,不知怎么的还有点心虚。 然后,他对上秦姝燃着两簇小火苗的漂亮眼眸。 秦姝死死地盯着谢澜之,脸颊气得鼓鼓的。 倏然,她生气的表情微变。 “小心!” “澜哥小心!” 阿木提也高声音提醒,如一阵风冲过去。 第42章 谢澜之眼里都是秦姝,分了心神,察觉身后空气中袭来的危险时,已经来不及反击。 后背袭来的冲击力,造成他身体不稳的前倾。 谢澜之及时稳住下盘,忍着左腿传来的剧痛,转身挥出一拳。 身后的人下蹲避开,来了极为阴损的一招。 “嘶——!” 谢澜之薄唇发出粗重的倒吸冷气声。 他盯着偷袭他的大高个,冷如幽潭的眼眸情绪复杂。 大高个趁着谢澜之震惊之际,像头蛮牛一样,抱着他一起摔在地上。 “谢团,你输了!” 气喘吁吁的声音,在谢澜之的身下响起。 大高个记得谢澜之身上有伤,在摔倒的瞬间,以自身为肉垫。 谢澜之被气笑了,忍着腿上的痛意,拍了拍紧锁在腰上的胳膊。 他低声呵斥:“松开!” “你输了。” 谢澜之看着冲过来的秦姝,语气不耐道:“知道了,快松开!” 听到他亲口承认输了。 大高个松开一双铁臂,摊平躺在地上。 他清澈喜悦的双眼盯着天空,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谢澜之身体灵活地站起来,秦姝已经冲到眼前。 “你是不是不想要腿了?” 她眸子里的怒火,似是要将谢澜之燃烧殆尽一般。 谢澜之瞥了眼周围看戏的人,声音冷冽道:“抱歉,军务紧急。” 秦姝察觉到那些士兵,燃烧着八卦之魂的灼热视线。 她磨着牙,低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操场上的士兵,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腰细腿长的秦姝。 这就是谢团那年纪小,爱哭鼻子的媳妇? 长得跟洋娃娃一样漂亮,又娇又媚,碰她一下,说不定真的会哭了。 “嗷——!” 一道高昂的惨叫声响起。 是那个大高个。 阿木提踢了他一脚,嘴上怒斥道:“你小子行啊,竟敢偷袭谢团的兄弟,这么下三滥的伎俩都使得出来,不讲武德!” 大高个抱着被踢疼的腿,坐在地上,梗着脖子吼道: “战场上只管输赢,赢了就行!” 阿木提冷哼一声:“你也说了是战场上,这是吗?” “......”大高个满脸羞愤。 可他眼神依旧不服地瞪着阿木提。 阿木提嘲讽:“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阿木提越想越气,抬脚还要给大高个来一下。 “阿木提,行了!” 身后传来谢澜之的低沉清冽的制止声。 他看向眼角眉梢泛着怒意的秦姝,低声说:“等我一会,处理完这事一起回去?” 秦姝垂眸盯着谢澜之,那条被迷彩裤包裹的左腿。 不用看,她都知道这条腿,伤口崩裂流血了。 秦姝嗅着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唇角下压道:“你速战速决。” “好——” 谢澜之转身,朝阿木提跟大高个走去。 他对坐在地上,没了嚣张气焰的大高个,伸出布满枪茧的手。 “你小子,够狠啊!”谢澜之笑着问:“叫什么?” 大高个抿着嘴,不好意思地说:“郎野!” 他握着谢澜之的手,想要借力站起来。 手上刚一用力,一阵天旋地转。 “嘭!” 郎野被谢澜之一个利落的过肩摔,狠狠摔在地上。 他瞪大双眼,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谢澜之走上前,又一次递上手,声调温柔地问:“多大了?” 趴在地上的郎野,看着眼前骨感分明,蕴含恐怖力量的手,满脸的抗拒。 他吞了吞口水,谨慎回道:“19岁。” 谢澜之眉头微蹙,扫视着郎野的稚嫩脸庞:“19就娶媳妇了?” “嗯——” 第43章 郎野闷声闷气地回道,自己从地上爬起来。 谢澜之深邃眼神打量着他,过了半晌,说:“你可以继续参加选拔。” “真的?” 郎野眼底的忐忑不安,被一抹浓重的喜悦取代。 “真的。”谢澜之露出人畜无害的斯文笑意:“不过......” “不过什么?” 郎野的情绪被钓得高高的。 谢澜之出其不意地抬脚,朝郎野的腿踹了一脚,冲上前把他的双手拧到后背交叠。 他俊美脸庞一片冰寒,静若寒潭的冷眸睨着郎野,单手钳着他的脖子。 “对敌人出手,你可以没有底线。” “对自己人再用下三滥的手段,我废了你!” 郎野年轻,体质好,作战能力也不错。 唯一的缺点,野性难驯,身上有股粗鄙流气。 郎野疼得脸色煞白,高声喊道:“不会了!谢团松手,快松手!” 谢澜之薄唇挽起冷意弧度,笑地问:“知道疼了?” 郎野语速极快:“知道了知道了!!!” 谢澜之见他痛得厉害,松开他被禁锢的手,对阿木提招了招手。 “你在这盯着他们继续训练,一个小时后解散。” “是!” 阿木提双腿并拢,站直腰身敬礼。 谢澜之不着痕迹地吐了口气,绷着一贯冷淡的脸,走到秦姝的身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把背篓给我。” 秦姝那双仿佛含着钩子的媚眼,斜睨了他一眼。 “大可不必!” 她转身就走,步伐都透着怒意。 谢澜之左侧的眉梢轻挑,抬脚追了上去。 他们一走,操场瞬间就变得热闹起来。 “阿木提,谢团的媳妇是不是真的爱哭鼻子?” “郎野你小子行啊,连谢团的裆都敢伸爪子,佩服佩服!” “谢团的媳妇看起来好小,感觉谢团单手把她拎起来跟玩似的......” 阿木提见他们越说越离谱,虎着一张脸喊道:“行了,都继续训练!” * 家属院。 秦姝回来的第一时间,把竹篓丢在门口的墙角。 她走进卧室,从抽屉拿出针灸收纳包,跟装在药罐里的膏药。 秦姝坐在床上等了一会,不见谢澜之进来。 她对外面喊道:“谢澜之,你进来!” 刚洗了把脸的谢澜之,穿着一件被水溅湿的背心,掀开卧室的门帘。 他高大身躯斜倚在门框上,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瞳,目光沉静地盯着秦姝。 情绪不外露的男人,声音冷淡地问:“怎么了?” “你怎么不穿衣服?” 秦姝脸色羞红地看着,谢澜之浸了水的白背心,紧贴他八块排列整齐的腹肌。 若隐若现的湿身诱惑,极具有冲击力,性张力直接拉满。 也完美诠释了色.欲二字。 谢澜之微微拧眉,盯着身下穿着的军裤,狐疑道:“这不是穿了。” 他奇怪地看着面色羞赧的秦姝。 之前他几近赤裸,也不见秦姝这么害羞。 秦姝强制性把视线从谢澜之身上移开,在心底默念清心咒,打开手中的针灸收纳包。 “你的腿不想要了,过来针灸!” 语气凶巴巴的,不经意泄露出极力遮掩的慌乱。 谢澜之瞧着秦姝不同以往的从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 他下捺的唇角轻扬,眼底浮现出玩味笑意,抬脚朝床边走去。 秦姝抬眼就看到男人站在眼前,扑面而来的男性浓厚荷尔蒙气息。 她刚稳住的心神,好险没绷住。 差点就要抬手,去摸一摸触手可及的腹肌。 秦姝恼羞地瞪着谢澜之,漂亮的眸子染了几分愠色。 “愣着干嘛,上床躺着。” 谢澜之站在原地没动,黑亮的眼眸紧紧盯着秦姝。 他撩起背心一角,声调散漫地问:“要不要脱衣服?” 第44章 秦姝眼看着男人修长手指,缓慢地撩起衣角,露出肌肉结实,充满诱惑力的公狗腰。 在她睁大双眼,继续看下去时,谢澜之的动作忽然停下来。 “还是算了,省得有人说我不穿衣服。” 他喉间发出愉悦的低笑声,大长腿跨到床上躺下。 秦姝不敢置信地去看,躺在床上一本正经的谢澜之。 这男人刚刚绝对是在撩她! 撩到一半,突然不撩了,就这? “谢澜之。” 秦姝运了运气,喊了他一声。 “嗯?”胳膊枕在后脑的谢澜之,以鼻音相问。 秦姝皮笑肉不笑,一字一句道:“你、好、骚、啊。” 这男人的属性不是闷骚,而是明骚,谜一样让人摸不透性情。 谢澜之的表情怔忡一瞬,漆黑危险的幽暗眼眸,凝着笑靥如花的秦姝。 她像极了一只偷腥的狡黠小狐狸。 让人很想把她欺负到哭,看她眼角泛红,可怜巴巴求饶的委屈模样。 谢澜之忽地一笑:“独领风骚,余韵悠长。” 言辞中彰显出冷傲,与高高在上的淡漠。 秦姝听他这口吻,还挺骄傲的。 避免谢澜之再出幺蛾子,她把男人的裤腿往上撸。 秦姝手上捏着的银针,下手极快地扎入红肿,渗着血色的伤处。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令谢澜之倒吸冷气。 他结实有力的手臂撑在床上,精瘦充满爆发力的腰身上挺。 都说男人的腰,是夺命的刀。 谢澜之一个摆胯的动作,帅气又撩人,透着无尽风流。 秦姝盯着他拱起来的倒三角,线条完美的公狗腰,在心中感叹—— 遇到谢澜之,是她此生的孽缘。 这人明明是她名义上的老公,摸两把也是无所谓的事。 可秦姝打心底有点惧怕他。 总觉得招惹上这男人,后果会很可怕。 谢澜之忍着钻心刺骨的痛,咬牙道:“你这是报复!” 秦姝撩起眼睑,染着笑意的桃花眸,弯成漂亮的月牙状。 她冷嘲热讽道:“谢团长有伤在身,还能以一敌五,好威风!好霸气!我哪敢报复你。” 想起谢澜之以一挑五的凶猛,秦姝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愈发怂了。 这男人太凶残了! 就她这小体格,能被谢澜之给玩死。 秦姝冷不丁地打了个激灵,开始抗拒谢澜之真正痊愈的那一天。 万一谢澜之要她履行夫妻义务,哪有她反抗的余地。 为了小命着想。 她还是少招惹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男人。 秦姝心里装着事,给谢澜之施完针,破裂的伤处涂抹完药膏,把人独自丢在床上。 她去清洗从山里采摘的草药,以及挖到的吃食。 谢澜之满身是汗地倚在床头,偏过头盯着窗外,看秦姝的身影来回忙碌。 他目光带着审视,深眸里没有丝毫情绪,看得人心底打怵。 一个小时后。 阿木提手上拎着五花肉,肩上扛着一整扇排骨来了。 “嫂子!” 秦姝坐在菜园旁,清洗野生天麻上面的泥土。 她闻声抬起头,看到阿木提带来很多肉:“怎么这么多?” 阿木提眉开眼笑地说:“这是咱们从天鹰岭抬下来的野猪肉,骆师说天气热肉不经放,就做主分一半给附近的村民,剩下的送去食堂给战士们开荤。” 第45章 秦姝站起身,从他手上接过五花肉,满面的愁容。 “这也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哪有嫌肉多的,吃不完做腌肉,能放久一点。” 阿木提脸上还洋溢着笑意,看秦姝的眼神带着一抹探究。 一般人看到这么多的肉,早就乐开了花。 秦姝对他说:“把肉送去厨房,等我收拾完药材,晚上给你们炖肉吃。” “好嘞!” 阿木提扛着肉进了屋。 秦姝坐在小板凳上,继续清洗盆里跟土疙瘩一样的野生黑松露。 这玩意在后世卖得可不便宜,动辄就要上万。 卧室内。 阿木提把浸过水的毛巾,递给倚在床上的谢澜之。 “您今天搞集训,是为了嫂子出气?” 白天在营地的传闻,他已经都知道了。 “想什么呢。” 谢澜之把擦过脸的毛巾,扔在阿木提的脸上。 阿木提接住下滑的毛巾,疑惑地问:“那您今天搞这一出是为什么?” 谢澜之嗓音冷漠道:“为龙霆特战旅选拔特种兵。” 他说的也算是事实,只是还借此一事,查是谁传他绝嗣的流言。 谢澜之并不介意被人知道绝嗣,秦姝不该受这份无妄之灾。 她一个女人嫁给不能生育的男人,面对不堪的言论,被人指指点点是小。 就怕还会引来一些,对她不怀好意,别有用心的人。 虽说现在讲究男女平等,可在这偏野之地,民风对女性并不包容。 阿木提不知谢澜之的苦心,满腹狐疑,不怎么信他这番说辞。 他看着窗外秦姝忙碌的身影,想起在山里的变故,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有话要说?” 谢澜之通过玻璃的倒影,把阿木提的纠结看在眼中。 阿木提犹豫道:“澜哥,嫂子有点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觉得她进过天鹰岭,对里面的分布范围很了解。” 谢澜之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动,声调微沉:“具体说来听听。” 阿木提把秦姝进山后,熟门熟路往深处走去,以及面对野猪时的镇定自若,还有她不同寻常的诡异身手说了出来。 谢澜之听后,双眉紧紧蹙起,偏过头去看外面的秦姝。 他淡声道:“这件事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阿木提又把秦姝对野猪肉的隐晦嫌弃,也说了出来。 “澜哥,嫂子不像是村子里的姑娘,她的身份要不要查查?” 谢澜之修长手指在腿上轻敲几下,摇头拒绝:“不用。” 早在数月前,谢家就把秦家的所有底细都摸清了。 要查早就查出来了。 查不出来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没有问题,要么就是藏得太深了。 谢澜之早就察觉出秦姝不对劲,因为没有实质证据,一直都按兵不动。 这件事不着急,总归秦姝在他身边,人要是真有问题,总有一天会败露。 谢澜之看到外面的秦姝忙完了,抱着木盆往屋内走。 他收回视线,对阿木提说:“白天跟我动手的那几个人,你找时间跟他们聊一聊。” 阿木提疑惑地问:“他们有什么问题?” 谢澜之语气笃定道:“白天的传言,他们应该知道是谁说出来的,你顺藤摸瓜把背后的人揪出来。” 阿木提点了点头:“这两天我跟他们接触看看。” “哐啷!” 外面传来瓷盆砸在地上的声响。 第46章 谢澜之坐直身体,歪着头往外面看,门帘挡住了视线。 “你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不等阿木提有动作,他又道:“阿姝一个人做饭辛苦,你帮她打打下手。” “好——” 阿木提边走边挽衣袖,步伐沉稳有力。 晚饭多了一个人帮忙,秦姝明显轻松不少,还多做了两个菜。 红烧野猪肉炖土豆,糖醋排骨,脆皮五花肉,青椒炒肉,肉丸子汤。 阿木提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端上桌,对起了针,走出卧室的谢澜之兴奋道: “澜哥,今晚是全肉宴!” 在这个年代,能吃得如此豪横的人家,是少之又少。 就是过年都吃不上这么丰盛的饭菜,阿木提是打从心底高兴。 谢澜之对他说:“今晚放开了肚皮吃到饱。” 空气中的诱人肉香味,足以表明秦姝的厨艺有多好。 长此以往下去,他的胃都要被秦姝养刁了。 秦姝把满满一盆米饭端出来,看向站在饭桌前的两个男人。 “还愣着干嘛,开饭了!” 吃饭的时候,谢澜之发现秦姝很少夹肉,只吃土豆,青椒,黑松露,跟丸子汤里的青菜。 他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不吃肉?” 秦姝没想到被他发现了,无奈道:“我味觉比较敏感,野猪肉清理过了,还是有股很重的味道,我吃不了。” 阿木提夹肉的动作微顿,砸吧了几下嘴:“没有啊。” 他又吃了块肉,细细品味了一番,语气笃定道: “以前吃的野猪肉是有股味,今晚我是一点都没尝出来。” 谢澜之把碗里的红烧肉送到嘴里,也来了句:“的确没什么异味。” 秦姝对两人笑着说:“我从小就尝百草,跟你们的味觉不一样。” 谢澜之跟阿木提隐晦地对视一眼。 这就解释通了,秦姝之前为什么对野猪肉嫌弃。 晚饭后。 阿木提把碗筷洗刷干净,厨房也都收拾好才离开。 谢澜之简单冲个澡,准备回房睡觉,看到秦姝抱着蚕丝被跟枕头出来。 他浓密眼睫轻垂,被水浸过的黑眸在秦姝身上游弋。 “你这是要去哪?” 谢澜之走上前,拦住秦姝的去路,俯身直直盯着她。 秦姝感受到泰山压顶般的窒息,心有余悸道:“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分房睡!” 就算谢澜之再怎么折腾,用不了多久,他的腿也会痊愈。 秦姝决定趁这人好之前,主动搬离主卧为妙。 省得到时候,她被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谢澜之微眯着眼,盯着秦姝肤色白皙的小巧锁骨处,有一抹暧昧的红痕。 他抬手按揉着那一块,嗓音淡淡地问:“这是怎么弄的?” 秦姝感觉被他碰过的地方一阵搔痒,忍不住后退一步,避开那恼人的手指。 她随口敷衍道:“山里虫子多,应该是被咬到了。” “嗯——” 谢澜之声音低哑地应了一声。 他的手落在秦姝肩上,把人往卧室里推:“回屋睡觉了。” 秦姝黛眉紧蹙,声音冷凝:“我说了,要分房睡,你让开!” “知道了。” 谢澜之没有让开,并且霸道地说:“我不同意!” “你凭什么不同意?!” 秦姝死死盯着男人,娇媚嗓音染着怒意。 谢澜之轻啧一声,废话不多说,直接拦腰把秦姝扛起来。 他走进房间,一脚把门带上,奔着屋内的床走去。 秦姝就这么被扛回房,被丝毫不知怜香惜玉的男人,给扔到了床上。 第47章 一个天旋地转,秦姝被四仰八叉地丢在床上。 虽说床很软,可她身娇体软,被这一下颠得有点痛。 谢澜之抖开蚕丝被,不怎么温柔地给秦姝盖上,言简意赅道:“睡觉!” 睡你妹的睡! 秦姝撑着胳膊坐起来,燃着熊熊怒火的漂亮眸子,很凶地瞪着谢澜之。 “谢澜之!我要跟你离婚!”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结婚还不到一个月,狗男人就家暴她。 谢澜之紧紧锁眉,用无理取闹的眼神凝视着秦姝。 他薄唇翕动,声音微冷:“别闹了。” “谁跟你闹了!” 秦姝浑身都在哆嗦,因为太过生气,娇媚的嗓音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输人不能输阵! 她从床上站起来,双手掐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谢澜之。 “不离婚,就分房睡,你选一个!” 谢澜之瞧着奶凶奶凶的秦姝,只觉得她软萌可爱,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肃性,语气生疏地哄人。 “分房睡是不可能的,离婚更不可能,你乖一点。” 他板着一张俊美矜傲的脸,硬邦邦的话,也是一贯的命令口吻。 这哪里像是服软哄人,更像是在警告秦姝。 ——再闹,他就不客气了! 秦姝漂亮的眸子眨啊眨,生动艳丽的脸颊,也因为怒意而染上绯红。 她气极反笑,指着谢澜之高挺的鼻子,拔高音量。 “婚内家暴我!还逼迫我跟你同房,我要跟你离婚!” 狗男人,长得再帅,身材再好又有什么用! 想当初,杨云川那个废物渣男,都不敢动她一根手指头。 谢澜之明显跟秦姝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凝着眉,满头雾水地问:“我什么时候家暴你了?” 别说他不打女人,就算是动手,就秦姝这小身板,三成力就能把她给送走。 “就在刚刚!我腰都被撞疼了!” 秦姝揉了揉有点疼的后腰,眼里露出显而易见的委屈。 谢澜之回想之前,因为怕弄伤秦姝,刻意用了不到一成的力度。 他哪里想到秦姝这么娇气。 只是把人抱回床上,还能把她腰给撞疼了。 谢澜之对秦姝过分敏感,又娇弱的身体有了新认知。 他在心底无奈轻叹,又问:“我什么时候逼你同房了?” 虽然秦姝不经意流露出的妩媚风情,会吸引他的目光,偶尔还在梦中与她共赴云雨。 他也没有碰秦姝的打算,又何谈逼迫她同房。 说到这件事,秦姝眼波微转,垂眸盯着床上散开的蚕丝被。 “这就是证据!我要跟你分房睡,你逼迫我跟你同房。” 谢澜之唇角微微抽搐,彻底被秦姝搞无语了。 然而,以上还不是他犯的所有错误。 秦姝又凶巴巴道:“你还凶我!威胁我!” “这话又从哪说起?” 谢澜之无语到极致,眸底漾起淡淡的笑意,好脾气地问。 秦姝红唇轻抿,冷哼道:“你说不分房,不离婚,还让我乖一点!” “......”谢澜之。 他抬手扶额,斯文俊美的面孔,浮现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让你乖一点,是怕声音太大,传到隔壁误会我们大半夜在吵架。” 谢澜之并没有说话实话。 他是怕动静太大,被人误会伤还没好,就跟秦姝胡闹折腾。 谢澜之今晚算是知道,为什么不要跟女人争辩是非。 因为压根就没有赢的余地! “之前是我不知轻重,弄疼你了,抱歉,以后不会了。” 谢澜之仿佛打开了任督二脉,看着自顾自生气的秦姝,嗓音轻柔地哄人。 第48章 这么大一个帅哥,轻声细语的跟你说话,试问谁抵得住。 任秦姝再大的气,也消下去不少。 可她没忘记要跟谢澜之分房睡的目的,色厉内荏道:“道歉有什么用,都已经把我弄疼了。” 秦姝故作龇牙咧嘴的模样,手也不停地揉着,不怎么疼的后腰。 谢澜之信以为真,走上前一步,把人拦腰抱起来。 他坐在床边,让秦姝趴在腿上,撩起她的衣服,露出盈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白皙腰身如玉皮肤,极具吸睛,晃人眼。 “喂!” “谢澜之,你要做什么?!” 秦姝横趴在男人结实微硬的腿上,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安分地挣扎起来。 “别动!” 一只温热有力的手,钳在秦姝的侧腰上。 “哈哈哈......别碰!哈哈......” “好痒哈哈......你把手拿开哈哈哈......” 秦姝身体挣扎得越来越厉害,肤色白皙的柔软腰肢,随着她放大的笑声而轻扭。 这可苦了,被大幅度蹭到的谢澜之。 秦姝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紧绷地趴在对方的腿上。 她漂亮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满目诧异,表情也非常惊悚。 好家伙! 谢澜之是吃什么长大的! 这么肆无忌惮,是在闹哪样啊? 谢澜之也跟着面红耳赤,对自己的不争气,感到无言以对。 两人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如同紧紧相连的雕塑,一动不敢动。 狭小的卧室内,蔓延出一股浓稠的暧昧氛围,让人浑身发热。 谢澜之深呼一口气,动作僵硬地把秦姝抱起来,很轻地放到床上趴着。 “你后腰红了,我给你上点药。” 低沉略微暗哑的嗓音,在秦姝的耳边响起。 谢澜之拉开床头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红花油。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趴在床上装死的秦姝,听到这引人遐想的暧昧话,全身泛起一层绯红颜色,像只煮熟了的虾子。 谢澜之把药油倒进掌心揉搓热,回头就看到秦姝的肤色,肉眼可见的诱人变化。 他下颌紧紧绷起,凸起的喉结快速滚动着,呼吸也随之粗重。 谢澜之声线沙哑地问:“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你快点!”秦姝恼羞成怒道。 她丝毫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嗓音有多娇媚。 如夜莺在吟唱,令人如痴如醉,听得人骨头都要酥了。 谢澜之的喉结吞咽了几下,稳住心神,把手按在秦姝白皙光滑的后腰上。 “唔——” 秦姝感受到一阵刺痛,红唇间吐露出难耐的痛声。 真是要命了! 这小丫头片子生来就是克他的! 谢澜之缓缓吐了口长气,哑声问:“还好吗?” “疼,你轻点。” 秦姝细长的双眉紧蹙,娇声娇气地低哼。 她没看到坐在床边的谢澜之,漆黑眼底迸发出的危险,像是要把她给拆吞入腹。 谢澜之额头冒出一层细密的汗迹,眼神很凶地盯着秦姝,很想堵住她的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按揉在秦姝后腰上的手,动作从最初的轻柔,到后来加重力度。 “疼!疼疼!!” 秦姝疼得嗷嗷叫,差点爬起来呼谢澜之一巴掌。 她怀疑这男人是在报复她! 速战速决的谢澜之不给秦姝机会,猛地站起身,语速极快道: “我去外面抽支烟!” 第49章 他迈着急促步伐离开,落荒而逃的背影落入秦姝眼中,只觉得莫名其妙。秦姝扶着腰从床上爬起来,本以为在谢澜之的蹂躏下,肯定痛得她龇牙咧嘴。 她刚坐起来,就发现之前的痛意消失,连带白天上山的酸涩也有所缓解。 熟知人体穴位的秦姝,立刻就反应过来。 谢澜之把她后腰的穴位给揉开了。 秦姝听到外面门上铁插销被拉开的声响,她以跪爬的姿势,来到床内侧的窗户前。 在电线杆的暖黄照明灯映射下,她看到谢澜之走到菜园子前,姿势熟练地偏头,点燃嘴里叼着的香烟。 男人单手插兜目视前方,指尖的一抹猩红,明明灭灭。 秦姝看着这样的谢澜之,觉得他此刻的神色应该是寡淡的,黑眸里也涌动着沁人心脾的凉薄。 她一直对谢澜之心有惧意,就是因为他骨子里生性凉薄,一身狼味儿。 比之秦姝前世,接触的那些身居高位患者,还要让她心生警惕。 前世活了大半辈子的秦姝,什么人没见过。 谢澜之这样深不可测,还善于谋算的男人,能让她感受到危险,绝非善类。 抽完一支烟的谢澜之,身心都冷静不少,散完身上的烟味回房。 他修长手指撩起门帘,发现秦姝躺在床里侧睡着了。 刻意放轻的脚步,在床边停下来。 谢澜之盯着秦姝恬静睡颜,眸底是前所未有的冷漠与凉薄。 半晌后,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嗅着萦绕在鼻尖的清幽体香,缓缓闭上了双眼。 谢澜之没有睡着,而是静静等待着什么。 没过多久,睡着了的秦姝,如同昨天那般开始不老实。 被碰到的谢澜之,这一次有了经验,把人霸道地搂入怀中。 他如星子般深邃的眼眸微垂,凝视着秦姝近在咫尺的睡颜,清晰看到她锁骨被虫子咬得红痕。 谢澜之在被子里揽着纤细腰肢的手,下意识地轻微摩挲了几下。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去看那枚鲜艳欲滴,像是吻痕的红痕。 * 翌日。 秦姝睁开惺忪双眼,身侧依旧不见谢澜之的身影。 她也因此不知道,昨晚是被人抱着睡的。 秦姝起床叠好被子,走出卧室,发现谢澜之也不在家。 她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用昨晚剩下的野猪肉,煮了一锅瘦肉粥,用黑松露炒鸡蛋,摊了几个菜饼。 秦姝做这三样的时候,把从一块黑木疙瘩刮下来的粉末,扔到里面搅拌均匀。 谢澜之这半个多月来的吃食,全都添加了这味珍贵的秦氏至宝。 她把饭菜端到桌上,又返回厨房,取了小半碗的腌萝卜条。 秦姝坐在凳子上等了会,不见谢澜之回来,起身往外面走去。 “澜哥,洛西坡的村民太得寸进尺了,如果不是我跟嫂子,那几个臭小子都得折进山里。” “他们不仅想要把猎枪拿回去,还要我们交出所有的野猪肉,人怎么能贪心到这份上!” 秦姝刚走出屋,就看到穿着军装的谢澜之,跟阿木提从远处走来。 谢澜之脸上挂着一道刺眼的血痕,周身笼罩着一层凛冽的阴郁气息。 他冷着脸说:“这件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让本地的负责人跟他们交涉。” 阿木提气不忿儿道:“我就是气不过,民风再彪悍,他们也不该对你动手。” 谢澜之刚准备开口说什么,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秦姝。 他下压的唇角微松,声音温和不少:“要出门?” “吃饭了,找不到你人,准备去找你。” 秦姝近距离盯着谢澜之脸上,直逼眼角的那道血痕。 这明显是被人用指甲挠的。 她微眯着眼,问:“被人挠了?” 谢澜之用手背蹭了蹭脸上的血痕,轻描淡写道:“没多大事。” 阿木提扬高声,抱打不平道:“那女的指甲再长一点,澜哥的眼睛都要被戳瞎了。” 秦姝心底说不出的气恼,最讨厌别人碰上她的患者了。 这对于一个医者来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姝压着脾气,声音冷淡道:“饭都要凉了,先吃饭。” 她转身进了屋,身后的谢澜之跟阿木提对视一眼。 阿木提不确定道:“澜哥,嫂子这是生气了?” 第50章 谢澜之察觉出秦姝在抑制隐忍的怒火。 只是不明白,她生什么气,总不至于是心疼他。 谢澜之轻轻摇头,径直往屋内走,阿木提见此跟上去。 在吃早饭的时候,秦姝没有吃添加了野猪肉的粥,就着菜只吃了一角菜饼。 她从阿木提的口中,得知了今早发生的事情经过。 阿苗那几个少年的家长,今早冲到营地里,索要猎枪跟野猪肉。 阿木提气鼓鼓地说:“嫂子,你是没看到,那些人不讲理的样子,简直没眼看了!” “给他们摊开了讲道理就是不听,尤其是那几个妇女,说不过还要动手!” “澜哥站在原地也不还手,换做是我早就把人给丢出去了。” “他们还想要所有的野猪肉,哪来的脸!” 绵延数百里的天鹰岭,广阔的山脉都是属于国家的。 按理说,阿苗几个少年在山里打的猎物,都该属于国家。 骆师做主分一半野猪肉给洛西坡的村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可他们不仅不知足,还想要分剩下的一半的野猪肉,这件事可把阿木提给气坏了。 秦姝听完事情的大概经过,声音淡淡地问:“这件事是谁带的头?” 此话一出,谢澜之跟阿木提同时停下吃饭的动作。 两人眼神颇为惊奇地盯着秦姝。 阿木提咧开嘴笑了,问:“嫂子,你怎么知道有人带头?” 秦姝言语清晰地分析:“这里是军营重地,一般的老百姓都会心生惧意。 如果不是有人带头组织,那些村民没胆子敢冲进来,还索要武器跟猎物。” 谢澜之目光隐晦地看着秦姝,阿木提则对她竖起大拇指。 “嫂子分析得不错,带头的是阿苗的家长。” 秦姝想起那把猎枪就是阿苗家里的,皱着眉问:“你们是怎么劝退那些村民的?” 谢澜之扬唇道:“通知当地公安,他们处理这事很有一套。” 他声线低沉清冷,语速轻缓,让人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 秦姝直觉男人口中的很有一套,绝对不简单。 阿木提在旁幸灾乐祸道:“那些村民全都被拷着压上车,会给予严厉的警告处分。” 秦姝问:“他们没有反抗闹腾?” 阿木提说:“那也得闹腾得起来啊,当地公安压不住这些人,早就回家种地去了。” 话说完,他去看正在喝粥的谢澜之,语气担忧地说: “澜哥,阿苗家很看重那把猎枪,他那个娘估计还有得闹。” 谢澜之淡声道:“枪到了我们这,就没有拿回去的可能,禁枪令就要下来了。” 阿木提还是不放心:“回头那女人再来你躲远点,她挠你的那几下,下手真狠啊。” “挠伤他的是阿苗的娘?”秦姝插话问道。 阿木提点头:“可不是,那女人块头不小,动起手来也一点都不含糊。” 秦姝把这件事莫名记在心上。 然后,她很快就见到了阿苗的娘,并且与其交锋。 在谢澜之集训的时候,秦姝拎着竹篓出了营地,去天鹰岭山脚下的一条小溪。 前些日子,她发现这条水从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有野生的小鱼小虾。 秦姝在清澈见底的小溪,找到一个好位置,把竹篓横放在水中,往里面撒了特制的药粉。 没过多久,一些小鱼小虾寻着味儿游过来。 秦姝懒洋洋地躺在小溪巨石上,看着鱼虾游进竹篓,唇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半个小时后。 在药粉被鱼虾吃得差不多时,秦姝起身拎起被水淹没的竹篓。 半篓子活蹦乱跳的鱼虾。 不仅能炸一盘又酥又脆的小鱼小虾,还能炸一些虾饼来吃。 秦姝拎着略沉的竹篓,淌着水往岸边走。 她发现岸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一个人。 是个五大三粗的女人,头上缠着青花布巾,眼神有意无意地瞄着秦姝。 起初,秦姝并没有在意。 直到她穿上鞋离开时,被女人拦住去路。 女人用当地的方言,蛮横道:“把你手里的东西放下。” 第51章 秦姝怀疑可能听错了。不然光天化日之下,怎么会被人打劫。 “你刚刚说什么?” 秦姝清凌凌的黑眸,上下打量着身材壮硕,面部沟壑很深的中年女人。 女人正是阿苗的母亲,洛西坡村里,出了名的悍妇——乔根妹。 乔根妹见秦姝长得一副狐媚子样,身娇体弱的,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 她语气恶劣道:“把你篓里的鱼虾都倒出来!” 秦姝冷笑一声,嗓音冷冽:“凭什么?” 乔根妹满脸嚣张,扬着下巴说:“这条小溪是我们洛西坡村的,不让外人捕鱼!” 秦姝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眼前的女人,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家属院的妇女孩子们,经常在这条小溪捉些鱼虾打牙祭。 如果不是在食堂听人提起,这边有条小溪,秦姝也不会过来。 她指着小溪的下游,那里有几个年轻男女,正在用渔网热火朝天的捕鱼。 “那边也有人在捕鱼,你怎么不去找他们,看我一个人好欺负?” 被揭穿心思的乔根妹恼羞成怒,撸起袖子,大声嚷嚷起来。 “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可动手了。” 秦姝心道你还挺讲礼貌,动手前知道打招呼。 她讽刺一笑,拎着竹篓绕过乔根妹,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住!” 乔根妹一把抓住秦姝的胳膊,目光垂涎地盯着竹篓里的鱼虾。 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直接上手去抢,没发现秦姝眼底弥漫着一层寒冰。 在乔根妹的手碰到竹篓的瞬间,秦姝皓腕轻转,用力拍在她胳膊上的穴位。 “啊——!” 一道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乔根妹的胳膊袭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眼神惊悚地盯着秦姝,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你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被轻轻碰了一下,她感觉整条胳膊都快要断了。 秦姝拍了拍被攥出褶皱的衣袖,锐利眼神犹如利剑般刺向乔根妹。 对待这种欺软怕硬的人,没必要给好脸色看。 她红唇勾起冰冷弧度,警告道:“再敢碰我,把你丢进小溪里!” 乔根妹被秦姝冰冷阴鸷的眼神,震慑在原地,表情憋屈又怨恨。 她以为秦姝看着身娇体软的,还以为是个软柿子。 哪想到小姑娘表面柔弱,一点都不好欺负。 乔根妹很少这么吃瘪,满心的不甘,忽然发现胳膊有了知觉,也不疼了! 她心底惧意散去,眼神凶狠地瞪着秦姝。 “小骚蹄子!敢吓唬老娘,我非撕了你不可!” 乔根妹仗着人高马大,朝秦姝冲过去,表情狰狞且凶狠。 在乔根妹伸出指甲缝里满是污垢的手时,秦姝从衣袖摸出一枚银针,飞快扎在对方身上。 乔根妹猛地停在原地! 她双眼上翻,盯着脑门上轻颤的银针。 “啊啊啊!!” 疼痛骤然袭来,乔根妹发出杀猪般地尖叫: “小贱人,你敢用针扎我!” 她想要把扎在脑门上的针拔下来,发现两条胳膊酸沉,怎么也抬不起来。 秦姝迈开纤细笔直的长腿,朝乔根妹走去,口吻嘲弄道: “你可别说话了,张嘴就臭气熏天的,不知道还以为你吃屎了!” 她之前警告这人不要惹她,否则把人丢进小溪里去。 秦姝说到做到,揪着一动不动的乔根妹后衣领,使出吃奶的劲把人拖到小溪边。 “噗通!” 第52章 一米多深的小溪,溅起好高的水花。 秦姝手上捏着取下来的银针,兴致盎然地欣赏着,乔根妹人在水里扑腾。 “下次欺负人,记得把眼睛擦亮一点,不然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乔根妹扑腾了好久,狼狈得像只落水狗一样。 等她从水里站起来,发现秦姝不见了,岸边多了几个人。 是之前在小溪下游,捕鱼的那几个年轻男女。 穿着白衬衣,军绿色长裤的女人,幸灾乐祸地看着水里的乔根妹。 “你又想抢别人的劳动成果?今天吃瘪了吧,活该!” 乔根妹红了眼,怒骂道:“放你娘的狗臭屁!敢看老娘的笑话,回头我扣你们公分!” 她男人是村里的大队长,整治这帮知青们再容易不过。 往日里,还忌惮乔根妹的几个知青,眼神嘲讽不屑地看着她。 女知青的眼神尤为怨恨,咬牙道:“你还不知道吧,新政策下来了,我们马上就要返城了。” 刚背起竹篓的秦姝,听到女知青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不对啊! 前世,明年知青们才会返城。 这一世,返城的时间怎么提前了。 几个知青对乔根妹冷嘲热讽一番后,转身离开。 在路过秦姝的时候,之前嘲讽乔根妹的女知青停下来。 她上下打量着长相娇媚,体态丰腴柔的秦姝,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 “那个疯婆娘最喜欢欺软怕硬,以后见到她就要凶一点,否则被她盯上日子不好过。” 秦姝眼神诧异地看着女知青,勾人心弦的眼眸,浮现出直达眼底的笑意。 “知道了,谢谢。” 尽管她并不惧乔根妹,对于陌生人的好心提醒,还是很感激的。 女知青见她笑容甜软,不禁看直了眼,脱口而出:“你长得真好看。” 秦姝表情登时愣住了,随即娇嫩脸庞泛起一抹诱人的绯红。 她听习惯了被人喊狐媚子,狐狸精,小骚蹄子。 很少有人这么直白单纯的夸她好看。 女知青见秦姝害羞了,又多说了几句:“那个女人不是善茬,她家里有个抱养的儿子,把人当成畜生使唤,非打即骂,还不给饭吃,你是没看到那孩子浑身皮开肉绽的样子,很可怜的。” “避免被疯婆娘盯上,你最近少来这里,出门也最好有家人陪着。” 此时的秦姝不知道,女知青口中的孩子就是阿苗。 她再次真诚的跟女知青道谢,心事重重的回了营地。 知青返城的时间,竟然提前了。 这事明显跟前世不同,让秦姝心生不安。 她重生的时间不到一个月,什么都没有做,不可能发生所谓的蝴蝶效应。 心情混乱的秦姝没心情做饭,简单粗暴的煮了一锅疙瘩汤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一个地方陷入沉思。 因为太过认真,她连谢澜之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谢澜之回来时,看到秦姝一会懊恼,一会忧愁的表情,仿佛孩子一样纠结可爱。 他刻意加重脚步,走到秦姝的身边,弯身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想什么呢这么纠结,是不是闯祸了?” 随口打趣的话,不仅把秦姝瞬间拉回现实,还吓得她浑身一激灵。 秦姝眼神凶恼地瞪着谢澜之,刚准备出口怼人,倏然眼前一亮。 她拉着男人沾染尘土的衣袖,声音急切地问: “听说知青要返城了,你知道这事吗?” 谢澜之原本温和的斯文脸庞,浮现出一抹晦暗,沉声问:“你就是在想这事?” 秦姝察觉出他周身的低气压,不明所以地点头。 男人漆黑如点墨的眼眸,瞬间氤氲出凉薄寒意,让人背脊发冷。 秦姝咽了咽口水,紧张地问:“不是,你生什么气啊,我就问一问,你不愿意说算了。” 她站起身,跟释放出危险气息的男人擦身而过,准备逃离这逼仄的空间。 然而,秦姝刚迈出一步,就被谢澜之握住了手腕。 “你很关心那个姓杨的知青?” 第53章 灼热的呼吸在秦姝耳边浅浅拂过。 男人嗓音仿佛被烟熏过的暗哑低音炮,蕴含着莫名的危险,震得人心头一紧。 秦姝后背贴在谢澜之的胸膛上,忍着胸腔的急促心跳,在脑海中快速回想着。 姓杨的知青? 她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大,回头怔怔地看着表情不善的谢澜之。 秦姝试探地问:“你是在说杨云川?” 谢澜之深邃眼眸浮现出冷然,唇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虽然他没说话,越来越臭的脸色,说明秦姝猜对了。 她眸光流动,笑着说:“你脑袋在想些什么,我担心他做什么,现在就是报丧吃他的席,我都无动于衷。” 如果不是谢澜之提起,秦姝早就把那个废物点心忘之脑后了。 谢澜之松开攥着秦姝手腕的手,声音冷淡地问: “那你关心知青返乡的事做什么?” 秦姝心想,这事关她今生的命运与前程,不关心不行。 她若无其事道:“今天碰到几个知青,听他们提了一嘴,我就是很好奇。” 谢澜之看进她眼眸深处隐藏的情绪,低声道:“是有这么件事。” 秦姝见他明显知道内情,眸底神色一亮,不经意地套话: “怎么突然让知青返城了?之前没听到什么动静。” 谢澜之目光沉静地凝视着秦姝,慢条斯理地说:“不突然,这件事一直有人跟进,我爸也在接触这件事。” 听到谢父经手知青返城的事,秦姝睁大了双眼,心底有个非常强烈的猜测。 她声音难掩急切地问:“你爸知道你快痊愈了吗?” 谢澜之凝眉道:“只知道我受伤,不知道具体伤势有多严重。” “......”秦姝傻眼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治好了谢澜之,导致谢父腾出手忙公务,让知青提前返城。 那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造成这一世原定轨迹,发生这么大的变数。 秦姝黛眉紧蹙,娇嫩白皙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纠结表情。 谢澜之眼神探究地盯着她,薄唇翕动:“你很在意这件事?” “就是有点想不通。” 秦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嘴上无意识地回答。 谢澜之问:“想不通什么?” 秦姝这次没有说话,而是仰着头,眼神很深地望着男人。 她倏然开口问:“谢澜之,你说伯父真的不知道你身受重伤吗?” 此话一出,谢澜之幽邃眼眸明显颤了一下。 显然,他对这件事没有十足的把握。 谢父虽说在京市坐镇,凭借手里的关系网,这还真是说不准的事。 秦姝双眼微微一亮,继续追问:“你说有没有可能,伯父知道你身体不好,无心公务,确定你伤势稳定后,继续跟进知青返城的事,让他们可以提前回城过年?” 她记得很清楚,前世过完年后,知青返城的事才落实。 那一年,全国各地的知青们都在欢呼庆祝,玉山村的知青也不例外。 谢澜之最终也没有回答,秦姝却从他脸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谢老爷子是何等人物。 经过战火洗礼,是原始股的开国功勋。 凭借老爷子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儿子受重伤。 秦姝自认为找到变数的根源,沉甸甸的心情轻松不少。 午饭后,她处理昨天清理干净的天麻,把它们切成片晾晒。 * 下午。 谢澜之在操场带人搞特训,阿木提从远处跑来。 “澜哥,嫂子出事了!” 谢澜之踩在某位做俯卧撑士兵腰上的军靴抬起,目光一寒,眼神凌厉地盯着阿木提。 阿木提气喘吁吁,语速极快道:“洛西坡的村民找上门,说嫂子把他们村的人打了,找到骆师那要说法。” 此话一出,趴在地上做俯卧撑,满头大汗的士兵们,纷纷仰起头来。 谢团的媳妇把人给打了? 就那秦姝那小体格,不被人欺负都是好的,怎么可能动手打人。 谢澜之也是这么想的,唯有阿木提满脸的欲言又止。 第54章 他压低声说:“被打的是阿苗的娘,她脑门被针扎得鼓了大包,一条胳膊好像也断了。” 亲眼看到乔根妹伤势的阿木提,知道那的确是秦姝的手笔。 谢澜之声音凛冽地问:“他们想要什么说法?” 阿木提说:“骆师让您跟嫂子去一趟,看看这事怎么解决。” 谢澜之抬脚就要走,刚走了两步,脚步骤然停下来。 他回头看刚刚被踩后腰的士兵,语气严厉道:“你的姿势还不太标准,腰部和腿部要保持挺直,收紧腹部跟臀部的肌肉,这样才能让身体肌肉不受损伤。” “是,长官!” 士兵脸上洋溢着笑容,高声喊道。 谢澜之对其颔首,脚步急匆匆地离开。 阿木提追上去:“澜哥,你不去喊嫂子一起?” 谢澜之头也不回道:“来者不善,没必要让她受人指摘。” 如果来人是其他村民,他可能要回去找秦姝问问情况。 来人是乔根妹,这件事明显是有内情,还很有可能是秦姝受了委屈。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秦姝是怎么招惹上乔根妹的,让人大张旗鼓的找到营地里。 中午的时候,他没有从秦姝的身上发现什么伤痕,想必是没怎么吃亏。 谢澜之绷着一张面若冷霜的脸,以最快的速度来到骆师办公室。 “报告!” 响亮的低音炮嗓音,传进人员拥挤的办公室内。 “澜之来了,快进来。” 被吵得头疼的骆师,听到门外的声音,很是松了口气。 谢澜之那双大长腿迈入办公室,迎接十多双仰视的目光。 乔根妹看着脸上挂着血痕的谢澜之,认出他是白天的主事人,态度愈发嚣张了。 “你就是那小骚蹄子的男人?” “你媳妇把我给打了,这事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谢澜之冷眸微眯,上下打量着额头肿起来,一条胳膊被吊在胸前的乔根妹。 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他眸底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 谢澜之对乔根妹不紧不慢道:“我妻子是军人家属,你对她的谩骂,已经构成侮辱罪,我可以向当地公安上报。” 上午刚从里面逛了一圈,接受口头教育的乔根妹,脸色微变。 那鬼地方,她可不想再去一趟。 “那我这身上的伤,你总得给个说法!” 乔根妹把吊在身前的胳膊往前送,趾高气昂地质问。 谢澜之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来到坐在办公桌前的骆师面前。 他先是敬了个礼,骨相清贵的脸上露出几分难过,语气悲恸道: “本来这件事不打算说的,现在人找上门来,我不得不跟您反映一下。” 骆师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声问:“怎么了?” 谢澜之语速不疾不徐地说:“阿姝今天出了营地,回来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问她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地哭。” “我看她吓坏了,人都快哭晕过去了,轻声哄着才肯说了实话,原来她在外面被人欺负了,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 “阿姝年纪小,心性也单纯,一个人背井离乡来找我,身为丈夫却不能护她周全,我日后又有何颜面见岳父岳母。” 睁眼说瞎话,且说得声情并茂的谢澜之,可谓是演技高超。 他眼底的心疼与怜惜,都快要溢出眼眶了,令人感叹这是个疼老婆的男人。 乔根妹听着谢澜之颠倒黑白的话,差点没被气疯了。 她抬起受伤的胳膊,怒指着谢澜之,言语粗鄙道:“你放屁!我不过是看中她几条臭鱼烂虾,压根就没有动手打她!” “是她在推搡的时候,故意把我的手折断了,还用很长的针扎我!” “你们看我这脑门,现在还鼓着包呢!” 乔根妹用绑着木板的手,指着自己的脑门,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她没发现屋内众人,眼神诡异地盯着她受伤的胳膊。 洛西坡的村民不忍直视,有几个默默捂住了脸。 谢澜之看着乔根妹活动自如的胳膊,没有露出任何意外的表情。 早在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是装的。 正常人胳膊受伤后,手不敢轻易活动。 乔根妹手指敲打着胳膊下的木板,心情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 谢澜之这才想要诈一诈她,没想到这么快就显露原型。 他冷漠如含铁的嗓音,厉声质问:“也就是说,你要抢阿姝的鱼虾,她为自保用针扎伤了你?” 第55章 乔根妹意识到说漏了嘴,连忙补救:“谁抢她的臭鱼烂虾了,我就是看看,谁知道小骚......” 在谢澜之锐利逼人的冷眸下,她非常识相地改口: “谁知道她那么不讲理,竟然动手打我。” 谢澜之朝乔根妹逼近,沉声道:“我妻子出身医学世家,身为医者,她用针扎你是为了自保。” 他猛地抓住女人的胳膊,扯下包扎简易的木板跟绷带。 乔根妹的胳膊除了轻微肿,活动自如,没有任何伤痕。 谢澜之声音又冷了几个度:“我妻子身娇体弱,连搬桌子的力气都没有,又怎么可能把你的胳膊打断。” “......”被秦姝拖拽着丢进溪水里的乔根妹。 那么彪悍的一个女孩,身娇体弱? 你眼睛没毛病吧! 乔根妹还准备说什么,被跟她一起来的同伴拉住胳膊。 对方低声劝道:“根妹,别闹了,咱回去吧。” “凭什么!” 乔根妹甩开同伴的手,仰着下巴,指着谢澜之的鼻子。 “你媳妇不止用针扎我,还把我推进水里,要不是我命大,早就被淹死了!” 谢澜之眼底露出诧异神色,由下而上地打量着,身材壮硕,五大三粗的乔根妹。 他狐疑地问:“你确定?” 乔根妹说:“不然还是我自己跑水里去的?” 谢澜之抬起手比划着她的身体,上下嘴皮子一碰,嗓音不紧不慢道: “恕我直言,就您这超标的体重,应该比我还重几斤,我媳妇那几十斤小身板,恐怕拽都拽不动你。” 乔根妹闻言脸都绿了,就跟调色板一样五颜六色。 她最讨厌被人说胖跟肥了! 乔根妹猛地扑上去,抬手就要再去挠花谢澜之的脸。 谢澜之侧身极快地避开。 乔根妹扑了个空,转身就要再扑。 “嘭!” 拍桌子声响起。 骆师对眼前的荒唐闹剧,气愤道:“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锋利眼神盯着乔根妹:“污蔑军属,装胳膊断了,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谁给你的胆子在这闹事?” 乔根妹冷笑一声,掐着腰吼道:“我就闹,有本事你弄死我!” 她胡搅蛮缠惯了,别人越强横,她就越起劲。 骆师气的鼻孔直喷气,低吼一声:“警卫员呢!” “领导,这呢!” 角落里,走出来一名长相普通,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 骆师指向乔根妹:“把他们都送走,以后洛西坡的村民没有正事,禁止他们踏入营地半步!” “是!” 警卫员从门外喊来人,把所有人强制性送走。 本来还打算闹腾的乔根妹,看到进来的人背着枪杆子,跟着村民灰溜溜的走了。 办公室闹出来的动静很大,引来不少人看热闹。 营地就是一个大家庭,有点风吹草动很快就能传遍。 听说谢团长的媳妇被人欺负了,还被欺负哭了。 听说谢团长冲冠一怒为红颜,在骆师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听说谢团媳妇年纪小,爱哭,身娇体弱,还胆子小。 在秦姝不知道的时候,既她爱哭鼻子的传言,又多了两个——身娇体弱,胆子小。 而当事人秦姝,才刚知道营地里谢澜之绝嗣的传言。 起因要从刘领导的儿子说起。 秦姝在卫生院救了刘金宝,从外面办事回来的刘领导,今天下午才知道这事。 他带着媳妇跟孩子,拎着一瓶白酒跟点心,登门道谢来了。 谢澜之不在家,秦姝不好收他们的礼,互相推拒了一番。 刘领导直接扔下东西,拉着媳妇跟孩子走了。 第56章 秦姝盯着桌上的酒跟点心,决定等谢澜之回来交给他处理。 这里的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她可不想在不知道的时候,给自己还有谢澜之,招惹上什么未知的麻烦。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弱弱的声音。 “那个,秦姝同志,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是刘领导的媳妇,李小红,她又回来了。 秦姝脸上立刻露出笑容,温声招呼:“有什么事进屋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李小红看着城里人似的秦姝,为她忙前忙后,一脸的受宠若惊。 “不用,我就说几句话,你不用忙活。” 秦姝不顾她的阻拦,倒了两杯温水放到桌上。 她坐在凳子上,笑着问:“是不是金宝的胳膊有什么问题?” 李小红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宝儿能吃能睡,他好得很。” “那是?”秦姝不禁疑惑了。 李小红似乎有点紧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几口水。 她深呼一口气,身体忽然朝秦姝的方向倾去,压低声说: “昨天的事我都知道了,谢团长不能生孩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我跟老刘八年都没有孩子,吃了一年的偏方才有的宝儿。”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张有些年头,看起来很陈旧的纸。 “这就是我生下宝儿的偏方。” 李小红把写着偏方的纸,硬塞到秦姝的手上,鼓励道: “你跟谢团长努努力,说不定明年就生个大胖小子。” “......”秦姝如同一尊雕塑般僵住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展开陈旧的纸,上面是调理女人气血,跟让男人强身健体的药方。 对于身体亏损的人来说,这还真是能生孩子的偏方。 重点不是这个! 秦姝稍一思忖,便明白此事跟谢澜之有关。 她直视李小红的眼睛,问:“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李小红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 秦姝摇了摇头,说:“我昨天进山采药去了。” 李小红一拍大腿,表情懊恼道:“怪我多嘴,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她从秦姝手上夺过偏方,起身就要离开。 秦姝把人拦下来,声音娇气又可怜地央求:“好嫂子,你就跟我说吧,我保证不外传。” 她近距离拉着李小红的胳膊,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雪花膏的气味。 还带着一点淡淡的苦涩气息。 在秦姝回想这股熟悉的味道时,李小红心软地告诉她,昨天营地都在传谢澜之不行,还是绝嗣的事。 秦姝的思绪瞬间被拉回,脸色骤变,表情又惊又怒。 她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来李小红身上的熟悉味道,曾在卫生院走廊闻到过。 在她跟谢澜之说,他这辈子不会有孩子的那天。 那天,好像是有人在病房外偷听。 秦姝眼神变了变,挽着李小红的胳膊,语气亲热道: “都是外面人胡说八道,当不得真的。” 李小红盯着秦姝格外傲然的前胸,视线下移,又去看秦姝的腰胯。 就这娇媚无双的长相,丰臀细腰的好身材。 哪个男人,晚上钻了被窝能忍住。 李小红面露同情道:“谢团长的伤快好了吧,你们是不是还没合房?” 明明是询问的话,用的却是笃定口吻。 身为过来人,她怎么会看不出,秦姝还是处子之身。 秦姝脸上的笑意顿消,白皙脸颊露出尴尬羞涩的表情。 李小红目露了然,又把偏方塞到她手上,信誓旦旦地说: “你要是信我,这偏方吃上一段时间,包谢团长以后龙精虎猛的。” 第57章 秦姝握着偏方的手在轻颤,不敢想象本就精神焕发,凶残又狰狞的男人。 真吃了这药,会怎么样。 秦姝深呼一口气,适时转移话题:“嫂子,你身上是不是抹了什么东西,好香啊。” 她漾着清浅笑意的眼眸,在盯着李小红的时候,带着一抹思量的怀疑。 “没有啊。” 李小红表情疑惑,低头在衣袖上嗅了嗅。 还真闻到一股甜腻的香气。 她不禁笑了:“是有股香味,这不是来的时候没注意,撞到了人。” 秦姝眼眸微眯,朱唇轻启,漫不经心地问: “哦?嫂子撞到了谁?” 李小红没多想,坦言道:“是赵副团长的媳妇,孙玉珍同志。” 她蹙了蹙眉,声音忽然拔高,气愤道:“也不知道她着急忙慌的干什么去,急匆匆的差点撞到我家宝儿,要不是我拦了一下,宝儿就摔在地上了。” 李小红自顾自地说着,没看到秦姝脸上露出的微妙表情。 听到是孙玉珍,秦姝心下竟没有多少意外。 谢澜之跟她提过一嘴,文工团的王秀兰能知道,她在玉山村的流言蜚语,就是孙玉珍在背后搞的鬼。 只是不知道孙玉珍是从哪知道的。 知道的还挺详细,仿佛她也是从玉山村的人。 谢澜之如果现在还卧病在床,腿也没有得知及时治疗,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一团的副团长赵永强,就是下任板上钉钉的负责人。 孙玉珍因为这事记恨上了她跟谢澜之,在背后搞了不少小动作。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当初在病房外偷听的人,也会是孙玉珍。 为了不冤枉好人,秦姝又跟李小红寒暄了一会。 然后,她不经意地问:“这个孙玉珍是干什么的?” 李小红说:“她啊,是卫生院药房的护士。” 秦姝眉梢轻抬,已经基本确定了。 当初在病房偷听的人,十有八九就是孙玉珍。 她之前的猜测只有七成,得知孙玉珍是药房护士,已经有九成的把握。 玉兰馥郁香型的雪花膏,夹带着一股苦涩味儿。 那股苦涩味儿,不正是化学物合成,或从天然产物提炼后的药味气息。 秦姝送走热心肠的李小红,把院子里晾晒的天花翻了翻,锁好门去了卫生院。 为了把那一成不确定因素打消,她决定亲自去证实。 看看究竟是不是孙玉珍,在背地里传出谢澜之绝嗣的事。 这种事关男人尊严跟面子的事。 谢澜之也真沉得住气,竟然只字不提。 秦姝在路过操场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穿着大五叶迷彩服的谢澜之,站在一群密密麻麻的士兵前。 他一米九的身高,身姿欣长,意气风发的气度,注定备受万众瞩目。 谢澜之这个男人,有着绝对优势的容貌与身材。 正气凛然,稳重内敛,安全感爆棚,还有不俗的家世。 这超高的含金量,不管是现在,还是年岁渐长,都是深受女人喜爱的对象。 “嫂子好!” 秦姝盯着谢澜之看的时候,身侧传来打招呼声。 她侧头看去,看到一张阳光帅气,笑容灿烂的黝黑脸庞。 秦姝笑着点头:“你好。” 穿着军装的士兵看向操场,颇有深意地问:“嫂子是来找谢团的?” 秦姝发现眼前青年,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怪异。 没有什么恶意,就是让人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第58章 她语气温和地说:“不是,我去趟卫生院拿药。” 青年面露遗憾,盯着秦姝勾人心弦的媚眼看,发现眼睛果然有点红。 他清澈纯真的眼里闪过笑意,坦率道:“嫂子,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不要偷偷哭了,谢团这人看着冷漠,其实最护短了。”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操场的方向跑去。 徒留一头雾水的秦姝站在原地。 什么玩意? 她什么时候偷偷哭了。 喂!你回来把话说清楚! 秦姝刚要喊人,发现谢澜之深邃犀利的目光,往她这边看过来。 身形挺拔的男人,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彰显出来的沉稳强大气场。 穿着挺括利落作战服的男人,抬起脚上踩着军靴,似是要朝这边走来。 秦姝连忙收回视线,脚步加快地往卫生院走去。 这个时候,她可不想跟浑身充满攻击性的男人相处。 * 卫生院。 秦姝随便找了个大夫,开了点可以拿来做调味料的中药。 她拿着手写的单子来到药房。 第一个柜台里,是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第二个窗口,里面站着一个女人。 秦姝盯着女人的脸看,隐隐觉得她有点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秦姝走上前,把单子放到柜子上,嗓音轻柔道:“拿药。” 女人抬起头,看到秦姝绮丽的白皙脸庞,眼底的心虚与不安一闪而过。 秦姝冷眸盯着女人,不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变化。 仅一眼,她就知道,这个眼神闪躲的女人,是她要找的孙玉珍。 孙玉珍没想到会碰到秦姝,拿起柜台上的单子,以最快的速度取药递给她。 秦姝接过药,波光潋滟的桃花眸轻眨。 她问:“你就是孙玉珍吧?” 孙玉珍眯着眼,低声道:“是,你想干什么?” 秦姝目光陡然锋利,唇角微翘:“我来送你一句话。” “什么话?” 孙玉珍左右看了看,生怕别人注意到这边。 秦姝面露讥讽,口吻嘲弄道:“你不要自己有病,还给别人开药方。” 孙玉珍紧紧皱眉,愤怒地质问:“你什么意思?” “听不明白?” 秦姝嗓音冷冽,说出来的话如刀子般扎人: “意思是你话那么多,是比别人多长了条舌头吗?” 话说到这份上,孙玉珍再怎么伪装,脸上的心虚与慌乱也藏不住了。 她低头装作收拾东西,语速急促道: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秦姝没打算现在对孙玉珍做什么,只是来确定是不是她在背后乱嚼舌根。 她沁着冷意的清冷眸子,打量着柜台内的孙玉珍,直把人看得浑身轻微发颤。 “你好自为之吧。” 秦姝感觉很没意思,拎着药转身离开。 她前脚刚走,后脚吓出一身冷汗的孙玉珍,跑出药房。 “呕——!” 孙玉珍来到卫生院外面的拐角,扶着墙干呕起来。 第59章 她把中午在食堂吃的饭,全都吐出来了。 “秦姝,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专勾引男人的小骚蹄子!” 孙玉珍在气味难闻的角落里,声音阴冷,怨毒地咒骂秦姝,每一个字都不堪入耳。 “阿嚏!阿嚏!!” 已经走远的秦姝,接连打了个两个喷嚏。 她立刻就联想到孙玉珍身上,觉得是那个女人在背地里骂她。 秦姝发出一声冷哼,唇角勾起讥笑,决定回去跟谢澜之念叨一下这事。 谢澜之这条金大腿。 到了他该发光发热的时候了。 秦姝回家的时候,顺便去了一趟供销社,发现今天有新送来的羊肉。 这可是抢手货,她来得太晚了,只剩下两斤瘦羊肉。 在这荤腥少见的年代,肥肉远比瘦肉更受欢迎。 秦姝让售货员把剩下的羊肉,都装起来称重买走了。 晚上,谢澜之训练结束后,还未进家门,就闻到诱人心脾的饭菜香味。 不用说,肯定是秦姝又在家做好吃的了。 跟谢澜之并肩而行的赵永强,嗅到空气中的肉香味,满脸的羡慕嫉妒。 “谢团,弟妹顿顿给你做肉吃,让我们这些天天吃萝卜青菜的人,眼珠子都要嫉妒红了,一到饭点闻着你家的香味,恨不得冲进你家蹭饭。” 谢澜之斜睨着他,口吻嘲讽道:“也不见你少蹭饭。” 赵永强嘿嘿一笑:“要不是前些日子补得直流鼻血,我天天拿着碗蹲在你家门口。” 谢澜之脚步不停,眼角眉梢透着一抹浅浅的愉悦,清冷嗓音玩笑道: “你要是给伙食费,也不是不可以赏你一碗饭吃。” “去你的吧!周扒皮!” 落后一步的赵永强气笑了,抬脚就朝谢澜之的腿踹去。 谢澜之仿佛身后长了眼睛,闪身避开他的偷袭。 赵永强也没想着真踹到人,立刻收腿,防止前冲的力度栽倒在地。 两人说笑逗闹惯了,有种无形的默契。 在路口的时候,赵永强摆了摆手:“走了,明个见。” “明见。” 谢澜之唇角微勾,被军裤包裹的大长腿,踱步前行。 在厨房炸虾饼的秦姝,听到门口的动静,知道是谢澜之回来了。 她冲外面喊道:“谢澜之,进来把菜端出去。” 谢澜之刚准备去洗把脸,闻言脚步一转,径直往厨房走去。 他边走边挽起衣袖,掀开布帘,看到站在灶台前的秦姝。 厨房的温度很高,秦姝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迹,濡湿的发丝黏在她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谢澜之暗色眸子微闪,视线偏移,看到案板上的两菜一汤。 一盘又酥又脆的炸小鱼小虾,一盘色泽红亮的红烧羊肉,还有一盆野猪肉丸子汤。 他走到水龙头前洗手,清冷嗓音淡淡道:“阿木提今晚不来吃饭,不用做那么多。” 秦姝从油锅里夹虾饼的动作一顿,语气懊恼:“还以为他今晚过来,早知道不做这么多了。” 阿木提这两天总是过来吃饭,她习惯多做一个人的饭了。 “没事,不会浪费的。” 谢澜之端起案板上的菜,对表情苦恼的秦姝,温声安抚。 秦姝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谢澜之吃了五碗饭,把两人份的菜吃完了,脸上没有丝毫的勉强。 他吃东西时虽然快,但并不粗鲁,反而有种斯文的仪态。 秦姝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眼睛都瞪直了。 她试探地问:“白天训练很累吗?” 第60章 谢澜之淡淡道:“还好,就是消耗体力。” 秦姝心中了然,当初男人在卫生院说,有训练时吃五碗饭是保守的说法。 她默默扶额,对谢澜之的饭量,又有了新的认知。 干饭人,干饭魂,能干饭的果然是人上人。 在谢澜之喝汤的时候,秦姝把白天刘领导一家送礼的事说了。 “刘领导把东西扔下就走,我不清楚这里的人际关系,不好收人家的东西。” 谢澜之抬眸看了秦姝一眼,因她所懂的人情世故而惊讶。 他思忖片刻,淡声道:“不是贵重物品可以收,毕竟你救了他们的儿子,你要是不收他们反而不安。” 秦姝来了兴致,笑着问:“那什么贵重物品不可以收?” 谢澜之从上衣兜内,拿出一只银光闪闪的钢笔,放到桌上朝秦姝推去。 “像这种大几十的物品,最好不要收。” 秦姝拿起在前世风靡全国的钢笔,唇畔扬起一抹浅笑。 “知道了,不过我很好奇,你一个团长怎么那么多钱跟粮票。” 她摄人心魄的桃花眸,笑盈盈地看着谢澜之,像只勾人的狡黠小狐狸。 谢澜之被秦姝看得浑身燥热,莫名有种非常渴的感觉。 他紧紧拧着眉,目光偏移,面部肌肉紧绷,气息不稳地说: “我妈担心我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隔段时间就会寄来一些东西。 寄来最多的是钱跟粮票,我在食堂吃饭,平时也用不上都收起来了。” 谢澜之一贯冷清的眼眸,翻涌着些许灼热的温度。 他喉咙干涸发紧,有种被强制性,动了欲念的危险苗头。 秦姝没发现他不对劲,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提起孙玉珍的事。 “刘领导的媳妇白天跟我说了件事,大家都在传你绝嗣的事,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谢澜之扯衣领的动作一顿,森冷寒眸猛地抬头,紧紧盯着秦姝。 “是谁?” 秦姝红唇微启:“是孙玉珍。” 她发现谢澜之斯文矜冷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眼底翻涌着深不可见底的墨色。 “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很热吗?” 带着关切的娇媚嗓音,传入谢澜之耳中,让他的呼吸愈发紊乱。 “感觉有点热。” 谢澜之掐着眉心,寒声问: “你怎么确定是孙玉珍传出来的?” 秦姝淡声道:“你之前住在卫生院的时候,有人偷听我们说话,走廊上残留着那人的气息......” 她把李小红跟孙玉珍撞在一起,身上沾染的气味,猜测偷听的人是孙玉珍。 为了确保不冤枉人,下午又亲自去药房确认的事,言简意赅的告诉谢澜之。 秦姝娇媚婉约的嗓音,带着一点被滋润过的水汽,分外撩人。 谢澜之仿佛被一簇羽毛扫过心尖,浑身酥麻麻的。 秦姝看他表情隐忍的样子,起身走上前,拍了拍他放到桌上紧握成拳的手。 “放松!” 谢澜之下意识松开拳头,温凉的指腹触碰在他手腕内侧。 脉搏跳动频率很快,如密集的鼓点。 有力而紊乱,仿佛波涛汹涌的激昂奏乐。 秦姝惊讶地垂眸,看到与谢澜之温雅外表,十分不符的...... 她不可思议地问:“你吃错药了?” 否则这男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动了情。 谢澜之盯着桌上的空碗空盘,略显凌厉的黑眸骤然抬起。 “你在饭菜里加了什么?” 沁了冰水般的冷感嗓音,带着几分质问。 第61章 林阳冷笑一声,猛地抬手一指! 嗤! 剑胚有灵,竟猛地爆发出滔天雷光,武乾坤猝不及防间双手剧痛发麻,剑胚脱手而出,飞到了林阳手中。 剑胚有灵,跟林阳滴血认主,除林阳外无人可以驾驭! 反而是武乾坤,他脸色越发难看,因此他感觉自己体内一片混乱,血气在流失,雷电在体内肆虐! 林阳为何欢迎跟对方贴身战,因为他手段太多,血河可以吸纳精气,剑胚雷电可以钻入对方体内,每一次碰撞,都是在武乾坤体内埋下隐患! 轰! 这一次,林阳再次纵身而起,这下黑云变得稀薄,血金龙象伴随着他,爆发出刺目光华,搅碎黑云,声势压过武乾坤,场中尽是被血金光芒占据! 砰 这一次,武乾坤行动不及。 林阳结结实实的冲到了武乾坤面前,一瞬间,就施展出了十几种攻击手段,如狂风骤雨,覆盖住武乾坤。 将其打得口中连连吐血,摔落进尘埃中。 他还想艰难的爬起身来,可林阳一记鞭腿落下,狠狠砸落到武乾坤头颅上! 砰的一下! 武乾坤被砸得再次倒地! 砰砰砰! 林阳乘胜追击,连续出招,武乾坤宛如是狂风暴雨中的沙袋中,不断摇曳,鲜血洒落,打湿地面,看起来无比凄惨。 “别打了,老夫,老夫认输!” 狂暴的攻势中,传出武乾坤吐血的求饶声。 他实在扛不住了,事实上,若不是他有八品天宗级别的肉身,恐怕早就死了。 但现在他彻底失去了先机,体内出现大问题,再打下去,再强的肉身都会被林阳给活活撕碎! “武乾坤......居然败了!?” 众人惊声大叫,不可思议,彻底呆滞住了。 那可是武乾坤啊...... 他压制境界而战,那简直是逆天级别的存在,这都会败吗? “认输?”林阳冷笑,摇头说道:“我同意了吗?” “既然要战,那就不死不休!让所有人看看,敢于招惹我的下场!” 说着,他继续出拳,如雨点般落在武乾坤身上! “韩执事!”武乾坤顿时慌了,连忙向着韩玉山求救起来。 “还韩执事,你现在叫爹也救不了你!”林阳拳头猛地落下! “滚!丢人的东西!” 韩玉山此刻风度全无,恨得咬牙切齿,可他看着浑身鲜血,杀气腾腾的林阳,眼中闪过忌惮与惊意。 这太强了。 他已经尽量高估林阳的天赋与战力,却没想到,还是小看了林阳。 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对林阳更客气一些,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但这时,他突然眼中凶光一闪,有了某个决定。 “杜岳,你伤势还没有痊愈,虽是八品,但算下来,修为不足,嗯,你将修为压制到三品天境,也不算违规,去吧,跟林阳一战!” 这话落下,所有人都一愣。 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林阳打败一个武乾坤,就够离谱了。 但你居然还要来一个车轮战?! 杜岳微微一愣,略一犹豫,便也就点头,看向林阳淡淡说道:“林阳,你可敢应战!?” 他现在毒素越发深重,但略一动用修为,跟林阳玩一手车轮战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 林阳现在看似凶悍,实际上,他打败武乾坤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也是伤痕累累啊...... 第62章 秦姝捶打谢澜之结实的胸膛,口中发出呜咽声。一向端方自持,矜冷禁欲的玉面阎王,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不允许她逃跑。 谢澜之掐着秦姝的腰,疯狂地亲吻发泄,把她的呜咽跟挣扎也一并吞噬。 秦姝像只小绵羊一样,承受不住这份过于恐怖的热情。 “不、不要!谢澜之,唔唔......停下来!” 她感觉嘴都被咬破了,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哀求。 谢澜之充满侵掠性的目光,凝着秦姝如秋水般的魅惑眼眸。 然后,他看到一滴晶莹的泪,顺着秦姝略显风情的眼尾悄然滑落。 谢澜之看到秦姝的泪,骤然停下来。 “这就哭了?” 他的薄唇触碰着秦姝的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近在咫尺的呼吸,充斥在两人鼻息之间。 “你太过分了!” 秦姝哪管什么以后,她都被亲得痛死了,还不允许哭么! 她美眸盈盈含泪,委屈又可怜的样子,实在是太能激起男人的欺负欲。 让人想要继续欺负,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 谢澜之也有正常男人有的劣性。 他紧紧抱着秦姝。 秦姝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挣扎的动作因察觉出的异样,倏地僵住了。 许是秦姝的安静乖巧,让谢澜之察觉出几分顺从,抬手撑着她的后脑勺,又亲了上去。 这次他明显比之前要温柔,带着些许怜香惜玉。 即便再温柔怜惜,谢澜之骨子里释放出一股子狼味儿。 强烈的占有欲,铺天盖地的袭来,仿佛要把秦姝揉进骨子里。 男人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霸道,顺着被撬开的牙关,直达秦姝的心底。 秦姝被亲得心尖轻颤,有些惊慌,咕哝一声: “要......喘不过气了。” 谢澜之置若罔闻,理智渐渐被吞噬,攻击性也越来越强。 他的手逐渐越界,指腹落在秦姝的衣领扣子上。 被男人禁锢在怀的秦姝,被撩拨的身心俱颤,差点就溃不成军。 “谢澜之,你不要吓我,我害怕。” 她眼里溢满了泪,脸色也因为惧怕而泛白。 热泪落在谢澜之的脸上,烫得他即将丢失的理智,瞬间归位。 他炙热黑眸盯着秦姝,薄唇缓缓翕动:“不愿意?” 染了欲念的沙哑嗓音,清晰传入秦姝的耳畔。 “我、我害怕。” 她像是陷入某种可怕的记忆,清冷绝艳的娇嫩脸庞,白得几近透明。 谢澜之呼吸凌乱,黑眸轻颤,周身释放出凶残狠戾的杀气。 秦姝害怕抗拒的模样,让他不得不往歪处想。 他曾在某些群体,见惯了这种抗拒别人触碰,又惊又惧的激烈反应。 可那些人,是在被拐走后,遭遇过惨绝人道的伤害与折磨。 谢澜之望进秦姝溢满惊恐的眼眸,猛地松开搂着她腰身的手臂。 他压抑的情绪很乱,身体被欲念操控,心情却陷入无法控制的暴躁。 想到秦姝可能被人欺辱过,所以才会对男女之事这么抗拒害怕,他无处宣泄的愤怒越烧越烈。 谢澜之咬着牙,掐了掐掌心,把体内汹涌的欲念压下去。 他抬手抹去秦姝脸上的泪,用不自然的温柔嗓音,生疏地安抚道: “阿姝,不管你从前遭遇过什么,如今嫁给我,就是我的妻子,身为丈夫我会保护你,不会伤害你的,之前我很抱歉。” 谢澜之竭尽所能,用冷静自持的声音,说出这番简短有力的话。 在秦姝诧异的美眸注视下,他脚步踉踉跄跄地往卧室隔壁走去。 谢澜之的动作,太急切了。 房门被甩上的瞬间,弹开很大的一条缝。 就是这条缝,让秦姝看到男人褪下衣服,显露出完美性感身材的瞬间。 荡在空中的的确良布帘,缓缓飘落下来。 第63章 室内的风景,很快被一帘布遮挡严实。 然而,在屋内的灯光影射下,秦姝受惊的眼眸覆上一抹震惊。 一抹暗色影子,清晰落在布帘上。 折射出宛如精美绝伦的艺术品形态影像。 明明距离很远,秦姝还是感受到扑面而来,心惊肉跳的危险感。 她的心蓦地一慌,连饭桌都来不及收拾,小跑着冲进卧室。 脚步声在安静的房间内,格外清晰。 布帘上的暗影,明显顿住了。 过了许久,柔和的月光洒落进室内,与屋顶的暖色灯光相融。 一阵微风,顺着窗户席卷而来。 客卧的确良布帘浮动,光影摇曳,营造出神秘而朦胧的氛围。 客厅内,隐隐能听到,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来源方向,正是卧室隔壁的房间。 * 这一晚,秦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睁眼到深夜,也不见谢澜之回房。 窗外月色高高悬挂,秦姝撑不住睡过去,可她睡得很不安稳。 前世亲身经历的事,在梦境中重复发生,她又回到逼仄让人窒息的空间。 装修雅致复古的奢华房间内。 被人算计的秦姝,头晕脑胀地倚在床头,以金针封脉,防止意识被药物吞噬。 房门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男人。 “秦姨,听说你还没跟我爸睡过?” 让人恶心的油腻声,传入秦姝的耳中,她头也不抬地继续施针。 “秦姨,虽说你年纪大了,看着还跟水灵灵的小姑娘似的。” 男人丝毫不惧秦姝,稳操胜券地走上前,轻挑语气中透着几分疑惑。 “你这张脸是怎么保持,数十年如一日的年轻,也教教我好不好?” 秦姝抬起头,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眸,睨着满脸淫邪的年轻男人。 “小畜生,敢算计我,你不想活了?” 被骂小畜生,年轻男人表情变得狰狞,揪着秦姝的头发拽到眼前。 “喊你一声秦姨,还真拿自己当长辈了?” “今天我睡了你,看你还怎么耀武扬威,以后就乖乖做我的狗。” 秦姝撑着软绵绵的身体,指尖捏着的一枚金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扎进男人的胳膊上。 “草!贱人!” 男人跳起来,把金针拔出来,眼神凶狠地瞪着秦姝。 “臭婊子,给脸不要脸,看我怎么收拾你!” 年轻男人解开皮带,得意洋洋道:“给你喝的东西是从国外搞来的,能让你快活的好东西。” 在皮带落地声,响起的瞬间。 秦姝双目紧闭,不愿多看一眼,让她作呕的画面。 年轻男人还在嚣张道:“秦姨,你乖乖听话,我保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秦姝身体紧绷地倚在床头,等待金针封穴的功效启动。 听到男人恶心的话,她唇瓣轻启:“小畜生,我会杀了你。” 年轻男人低骂一声,怒道:“你不让我上,门外的保镖可不是吃素的,让他们代劳如何?” 他话音刚落,坐在床边的秦姝动了。 遍地都是入目的鲜红血色,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秦姝数十年如一日的娇媚绝艳脸庞,被溅了几滴鲜艳欲滴的血,衬得她如地狱而来的鬼魅。 现实中,被噩梦缠身的秦姝,躺在床上咬牙切齿地怒骂。 “不要过来!” “滚开!好恶心!” “小畜生,我会杀了你的!” 恰在此时,紧闭的卧室房门,被裹挟着满身水汽的谢澜之推开。 第64章 谢澜之走进房间,看到躺在床上盖着蚕丝被,显现出凹凸有致曼妙身材的秦姝。 他听到睡梦中的人,在咬牙切齿地低语什么。 谢澜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淡淡的清幽体香萦绕在他鼻尖。 下一秒,秦姝一巴掌呼过来。 啪! 娇嫩柔软的小手,拍在谢澜之带着湿气,赤条条的胸膛上。 谢澜之的身子猛地一僵,排列紧实的腹肌紧绷起来。 秦姝娇凶的怒骂:“滚开!小畜生!” “敢欺负我,弄死你个王八蛋!” 她嘴上骂得凶,谢澜之却听出几分害怕的颤意。 谢澜之眼前浮现出,秦姝小脸煞白,眼含泪意的惧意表情。 他误以为,今晚的孟浪刺激到秦姝,让她想起从前被人欺负的事。 一个女人的容貌,长得过于出众,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些年,谢澜之走南闯北,见识过太多人性的不堪与黑暗。 他知道没有自保能力的漂亮女人,被人欺辱,吃了亏。 不会有人对她们感同身受,只会认为是她们不检点。 尤其是远在偏野之地的女人,很多都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 她们明明生在阳光下,却仿佛活在地狱中。 谢澜之想到秦姝被人欺负过,心底涌起说不出的愤怒与烦躁。 他把人娇小柔弱的身躯搂入怀中,温柔嗓音生疏地安抚。 “不怕,我在这呢,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许是安抚真的有用,秦姝的情绪平静下来,身体往男人怀里钻。 谢澜之凝着她散落在脸上的发丝,用手撩起挽到耳后。 这不经意的动作,让秦姝感到耳朵有点痒,脑袋晃了晃。 她娇艳柔软的红唇,印在男人的纤长手指上。 谢澜之如触电般僵住了。 谢澜之的喉结轻滑,呼吸随之粗重起来。 他内心极力地隐忍克制,身体却濒临失控边缘。 秦姝不经意撩了人后,搂着男人结实的腰身,继续沉浸在梦境中。 是的,梦还在继续。 秦姝亲手废了,想要欺负折辱她的小畜生。 年轻男人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下方,流血不止的伤处。 “秦姨,秦姨,我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脑袋坏掉了,你放过我吧。” 秦姝用手帕擦拭指尖上的血迹,冷眸觑向他,“放过你?好让你妈再搞死我?” 被废了的年轻男人,压根没听到她说的话。 他还在痛哭流涕求饶:“秦姨,你饶了我,饶了我......” 看着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秦姝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梦。 即便如此,她的怒意不减反升。 就是因为她心软,放过不能人道的小畜生。 导致她后来惨死于,小畜生的那个白莲花妈妈手中。 秦姝捡起丢在地毯上,染着刺目鲜血的匕首,朝年轻男人走去。 “秦姨!秦姨!你放过我!” 男人快被吓尿了,撕心裂肺地吼叫。 秦姝刚准备在梦境中泄愤,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穿着一身合体军装,正气凛然的谢澜之,踩着军靴走进来。 他硬朗的眉骨下压,环视着遍地血色,仿佛发生凶杀案的现场。 秦姝错愕地盯着谢澜之,看到他的手往后腰伸去,眸底瞳孔一阵紧缩。 她急声制止:“谢澜之不要!” 谢澜之已经从后腰掏出了武器。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屋内清晰响起。 手上染血的秦姝,语速极快地解释:“谢澜之,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砰——!” 枪声响了。 谢澜之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中了枪的秦姝,低头看到自己胸膛,呼呼往外冒血。 “谢澜之,你这个狗男人!我恨你!” 喊完这句话的秦姝,头一歪,直接死翘翘了。 现实中,连名带姓被骂了的谢澜之,看着秦姝气得略显扭曲的娇媚脸庞。 他墨色黑眸微闪,不禁脑洞大开,开始脑补秦姝的梦境。 根据刚刚零散的梦话,可以得知有人欺负了秦姝。 她口中怒骂小畜生,说明那个欺负她的人年纪不大。 秦姝后来喊了他的名字,语气焦急慌乱的要解释,到后来的愤怒谩骂。 难不成梦中的自己,发现秦姝曾被人欺负的事。 然后狠心提出离婚,秦姝恼羞成怒,这才说出恨他。 否则,谢澜之无法想象,他是做了什么,导致秦姝骂他狗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