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鸢贺瑾舟全文免费阅读闻》 第1章 程知鸢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被贺瑾舟抵在了床沿。 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掌从她的腰窝滑向两侧,紧紧掐住她堪堪一握的腰肢,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下午三点,贺氏集团总裁贺瑾舟亲自抵达机场迎接回国的大提琴皇后许念禾,为了让许念禾回国旅途不被打扰,贺瑾舟特意安排了他最新购买的湾流G700去伦|敦接回许念禾…” 听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程知鸢忍不住扭头去看。 电视屏幕上,丰神俊朗犹如神祇的贺瑾舟护着许念禾从机场走了出来,而许念禾的怀里则抱着一大束的火红玫瑰,笑靥如花,满脸满眼深情与爱慕望着贺瑾舟。 一群记者围过去采访贺瑾舟跟许念禾。 “贺总,听说过去三年您一直在等许念禾小姐,如今许小姐载誉归来,您会娶许小姐吗?” 程知鸢挺期待贺瑾舟的回答。 可下一秒,电视屏幕黑了下去。 贺瑾舟的大掌强势掰过她的脸,扭转她的头,吻从后面压下来,狠狠攫住她的唇。 “贺太太,专注一点!” ...... 贺瑾舟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程知鸢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禾儿”两个字。 她没管,去衣帽间重新拿了一条真丝的吊带睡裙穿上。 等从衣帽间出来,贺瑾舟已经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 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系了条浴巾,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一路沿着他性感的锁骨滑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部,而后顺着一侧的人鱼线,没进白色的浴巾里。 程知鸢走过去,拿过扔在一旁沙发上的浴巾,要给他擦头发。 贺瑾舟却挂断电话,避开了她的动作,然后拉开柜子的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她。 程知鸢敛眸看去,文件的第一页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这两天签了,该你的钱,会一分不少的打到你的账户上。” 贺瑾舟撩起眼皮子,深邃眉眼里的薄凉与刚刚的动情俨然判若两人。 程知鸢没接,只嫣然一笑道,“按协议,离三年还差三个月呢。” 贺瑾舟一声冷嗤,刀削斧凿般的面容凌厉又冷峭。 “怎么,贺太太当上瘾了,舍不得走?” 程知鸢唇角轻弯一下,眼底黯然闪过,“为了许念禾,贺先生要违反协议内容?” “我和禾儿的事,轮不到你来议论。” 贺瑾舟面色凉薄,“放心,三个月的赔偿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好。”程知鸢也不啰嗦,接过离婚协议,“那赔偿金,贺先生早点儿转。” 贺瑾舟凉凉瞥她一眼,径直离开。 结婚三年,哦,不。 准确地说,是结婚两年零九个月,一千零四个夜晚,贺瑾舟从来都不会跟她同床共枕,每次都是做完就走。 她睡主卧,他睡客房,今晚也不例外。 早上,程知鸢是难受醒的,小腹处一阵阵隐隐的坠痛感不断的传来。 这种坠痛感一直持续到下午,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程知鸢去了医院。 “贺太太,恭喜您,您怀孕了,而且怀的是异卵双胎,不过,您目前的胎象不太稳定,我们建议您住院保胎。” 医生的话,让程知鸢震惊的顿时愣在当场。 结婚后,每次贺瑾舟跟她做,势必都会采取措施。 贺瑾舟说过,她不配给他生孩子。 她不过是他为了许念禾而娶来应付家里的工具人罢了。 即便如此,她也嫁了,谁叫她爱他呢! 可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三年,三个亿的报酬。 程知鸢以为,只要她这个妻子当的足够用心足够好,三年时间,贺瑾舟总该会喜欢上她吧。 可终究是她想多了。 只是,上天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离婚协议书她都签了,三千万的赔偿金贺瑾舟也让人打给她了,她却怀孕了? “贺太太,需要我这边为您安排VIP病房吗?” 见程知鸢愣了好久都不说话,医生小心问。 程知鸢回过神来,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手机在包里“嗡嗡”震颤起来。 是贺瑾舟打来的。 迟疑半晌,她还是接了。 “你为什么会怀孕?”立马,男人低沉冷冽的质问传进耳朵。 根本不给程知鸢说话的机会,男人又冷冷道,“让医生尽快安排手术,离婚之前,把孩子拿掉。” 把孩子拿掉...... 五个字,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柄尖刀,霎那间狠狠的扎进了程知鸢心口的位置。 鲜血喷涌,她痛的浑身猛颤。 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过去快三年的时间里,她什么都顺着贺瑾舟。 可这一次...... 程知鸢忍不住红了眼,一字一句问,“贺瑾舟,如果我不呢?” “程知鸢,在我面前,你没有说‘不’的资格。”话落,贺瑾舟撂了电话。 她没有在他面前说“不”的资格么? 程知鸢忽然笑了笑,让医生给她安排病房保胎。 贺瑾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她呼来喝去,除了仗着她爱他,更重要的,是他高高在上的贺氏总裁的身份地位。 以及她背后再没有可以依仗的靠山。 一年前,程氏彻底破产,她的父母为了躲避巨额债务,带着她的哥哥妹妹逃往海外。 她现在连个娘家都没有。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在病房住下,挂上保胎的点滴,贺瑾舟便浑身煞气地冲进了病房。 程知鸢望向他,目光平静又坦然。 “耍我。” 贺瑾舟眯着她,面色异常的冷峭,两个字,更是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怒火。 程知鸢迎着他的怒火,唇角扯了扯,“贺瑾舟,你应该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贺瑾舟睨着他,深邃的眉目更冷,沉声逼问,“说吧,孩子怎么怀上的?” 程知鸢微微笑着,“你不用怀疑,孩子百分百是你的。” “呵!” 贺瑾舟冷笑,“试管婴儿?为了不离婚,你手段还挺高明啊!” “贺瑾舟,你这话,到底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你自己?” 程知鸢也嗤笑一声,“我来趟医院有半点儿动静,你马上就知道了,我要是三天两头跑医院做个双胞胎出来,你又不是死的,会不知道?” “程知鸢!”贺瑾舟忽然就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跳。 结婚快三年,程知鸢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体贴柔顺的。 他居然不知道,她也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 “让医生安排手术,现在立刻。”他几乎是咬牙吩咐身后的助理。 “贺瑾舟,你别费心思了,孩子,我一定会留下。” 程知鸢语气轻轻淡淡告诉他,可低垂的澄明双眸里,却是藏不住的凌厉与坚定。 “怎么,你以为有了孩子,这个婚就可以不离了?”贺瑾舟冷嗤。 程知鸢低敛着双眸,不看他,更没说话。 “也行,反正是你害得禾儿不可能再有孩子,那么借你的卵子和子宫用一用也不错,这样,也免了禾儿十月怀胎生产的辛苦。” “贺瑾舟,你什么意思?” 贺瑾舟睨着她,神色徒然森冷,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地道,“我的意思是,孩子可以留下,禾儿会替你当个好母亲,但你,必须滚!” ...... 第2章 程知鸢在医院住了三天。 回到家的时候,贺瑾舟的首席秘书姜媚正带着人,在给贺瑾舟收拾各种东西。 她只以为,贺瑾舟要去出差,并没有多问。 姜媚一共收拾了二十多个箱子,几乎只要是贺瑾舟的东西,全部都收了。 程知鸢终于觉得不对劲,正想问,姜媚率先开口,“程小姐,老板让我把这些年他送你的东西也全部清点一遍,包括但不限于珠宝首饰,包包衣物等,也统统一起带走。” 程知鸢看着姜媚,惊讶地张了张嘴,可最终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这栋别墅里,除了我这个人,还有药房里的一切,其它全部都是贺瑾舟的,我走就可以了。” 三年前,她为了拿到三个亿救程氏,毅然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贺瑾舟做起了全职太太。 所以,她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更没有赚过一分钱。 当然,这只是别人以为的,包括贺瑾舟。 “这个......” 姜媚显然没有料到程知鸢会这样说,一时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愣了两秒才道,“这个我得请示老板。” 程知鸢强咽下所有的苦涩,冲着姜媚笑笑,娉娉袅袅起身,施施然往她的药房走去。 药房里有她最近研制出来的几样新品,已经试用过,效果惊人,一旦上市生产,价值巨大。 姜媚跟在贺瑾舟的身边多年,自认为很清楚程知鸢的情况,断定她是依靠贺瑾舟生存的菟丝花。 见她真的那么洒脱跑去药房开始收拾,姜媚赶忙给贺瑾舟打电话请示。 在公司办公室的贺瑾舟听完姜媚汇报的情况,居然一下怒火中烧,有些克制不住暴躁地吩咐,“那就让她滚,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气。” 姜媚也觉得,程知鸢肯定就是虚张声势,目的不过就是想贺瑾舟心软不要对她那么狠心而已。 想想程知鸢一个无依无靠连爹妈都不知道躲去哪儿了的女人,离开了贺瑾舟这个丈夫,她能去哪? 可她想错了。 程知鸢在药房简单收拾好她最近研发的新品,然后就将东西搬上她常开的那辆车,准备离开。 过去快三年的时间里,虽然程知鸢每一天都在幻想,贺瑾舟会爱上自己,三年后,不会跟自己离婚。 可她也做足了第二手的准备,确保自己在被离婚的那一天,不要太狼狈。 “程小姐。” 就在程知鸢上车前,姜媚又过来拦住了她,对她皮笑肉不笑地道,“这辆车也是老板的资产,你不可以开走。” “对哦!” 对贺瑾舟的绝情,程知鸢已经释然,无所谓地扬扬眉,“抱歉,忘了。” 她将东西又从车上抱下来,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挂断电话,她问姜媚,“我身上的衣服鞋子,也是花贺瑾舟的钱买的,要脱下了吗?” 姜媚一脸虚情假意的笑笑,“程小姐想留下,也是可以的。” 她倒要看看,程知鸢到底多有骨气。 以前程知鸢还是程家大小姐。 可现在,程知鸢什么都不是,她凭什么配得上贺瑾舟这个江洲第一豪门的继承人。 她早就看程知鸢这朵菟丝花不爽了! “好。” 程知鸢又去了三楼主卧,找了一套自己三年前的衣服。 姜媚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连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守在衣帽间门口没走开。 “程小姐,你没拿走其它的东西吧?”等程知鸢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问。 “你要搜身吗?”程知鸢异常平静问。 姜媚又笑笑,“为了程小姐的清白,还是搜一搜吧。” 她说着,直接把手伸进了程知鸢外衣的口袋。 程知鸢闭眼,任由姜媚猖獗的将她身上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好了,程小姐,你可以走了。”搜完,姜媚满意道。 程知鸢咽下所有的苦涩凌|辱,下楼抱起自己仅有的那点儿东西,离开。 ...... 走出贺瑾舟的一号别墅后,程知鸢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好友裴言澈来接她。 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她,接下来一周要尽量卧床休息,少走动。 孩子,她一定会保住。 但也绝不可能将她的孩子交给别人。 十九岁那年,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她为了救贺瑾舟,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被冲走,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后才被人救上来。 她原本就体质偏寒,那一次更是伤到了她根本,老中医都说,她以后想怀孕生子,很难。 这一次,上天居然这么神奇的赐给她两个孩子,她怎么可以让他们有事。 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裴言澈的车便一路风驰电掣的驶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回事?” 裴言澈下车,看到程知鸢脸色苍白,一身家居服脚上穿着拖鞋坐在路边草坪的大石头上,身边还放着个大纸箱,眉头一下子皱的死紧。 程知鸢扬扬眉,“被扫地出门了。” 裴言澈听着她的话,直接被震惊的愣在当场。 看着他的反应,程知鸢忍不住笑了下,“发什么愣啊,帮不帮忙?” 裴言澈看着她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却难受的像是心口的位置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似的。 “贺瑾舟要跟你离婚,因为许念禾?” 前几天许念禾回国,贺瑾舟亲自去接机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谁还不知道啊! “差不多吧。” 程知鸢没什么表情的回一句,然后站起来,要去抱放在地上的大纸箱。 裴言澈赶紧向前一步拉住她。 大概是他太急,没有注意力道,程知鸢被他拉的一个趔趄,直接朝他倒了过去。 裴言澈一惊,立即抱住了她。 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开了过来,后座上,贺瑾舟的视线透过车窗,将前面发生的一幕幕看的一清二楚。 霎那,他一张原本就刀削斧凿的俊脸就像是被冰冻住了般,冷峭异常。 很快,车子开过去,在程知鸢和裴言澈面前停下。 程知鸢堪堪站稳,从裴言澈的怀里退出来,就注意到身边停下来的库里南。 她掀眸看过去,面色说不出的平静。 库里南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贺瑾舟寒意森森线条凌厉的侧脸。 车里的贺瑾舟转头,两个人的目光便在空气中对上。 迎上他冷厉又阴翳的目光,程知鸢笑了笑,“怎么,贺总这么着急赶回来,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带走属于你的一针一线?” 贺瑾舟目光沉沉地盯紧她,一声轻蔑十足的冷嗤,“程知鸢,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能高看你一眼么?” 程知鸢轻笑,“贺总怎么看我,那是贺总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是嘛!”贺瑾舟眯着她,几乎要咬碎了后牙槽,“那就把你肚子里的野种做掉,以后我们就再没关系。” 肚子里的野种?! 裴言澈一愣,看向程知鸢。 “野种?!” 程知鸢笑了,心口像是被钝刀子一点点割开,疼痛难耐,想开口反驳,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痛,太痛了,她用尽所有力气才没有让眼泪往外涌,让自己看起来输的没有那么惨! “每次碰你我都用了套,难道你觉得,我会蠢到当这个冤大头?”贺瑾舟反问。 这几天,他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程知鸢会怀孕。 唯一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孩子不是他的。 “贺总,既然你都要跟知鸢离婚了,那知鸢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也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在这里提前祝你和许念禾美美满满,幸福百年。” 裴言澈反应过来,挑衅十足的抬手揽住程知鸢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祝福的话语也是真诚满满。 贺瑾舟凌厉的眼锋终于扫向裴言澈,菲薄的唇角冲他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 “怎么,我都用了快三年的东西,裴总居然这么不嫌弃。以前怎么没听说,裴总有收集二手货的癖好。” 东西...... 二手货...... 再一次,锋利的刀刃刺进了程知鸢的心口。 鲜血汩汩。 原来,她爱了整整十年,全心全意照顾了快三年的男人,一直把她当成一个东西来看待啊。 如今还成了个二手货。 看着贺瑾舟,程知鸢笑了,笑的比他还讽刺,双眼猩红。 “贺总,知鸢可是个宝......” “师哥。” 程知鸢打断裴言澈想要维护自己的话,“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走吧。” 裴言澈搂紧住她居然在轻颤的肩膀,看向她温柔应道,“好,我们走。” 第3章 “知鸢,你没事吧?” 坐进副驾驶后,程知鸢就闭上双眼,眉心紧蹙着靠进椅背里,一双手落在小腹的位置,深深的吸气和呼气。 脸色异常苍白。 裴言澈担心极了,“要不要去医院?” 程知鸢闭着双眼摇头,“没事,我们走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裴言澈看着她,犹豫片刻,而后轻踩油门将车开出去。 贺瑾舟的车早就开走了。 回到家,看到姜媚正指挥着几个人在打包他的东西,他心里的火气更盛,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扔沙发上,沉声命令,“东西都放回去。” 姜媚站在他面前,一脸战战兢兢的懵逼,“老板,这......” “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嘛,东西哪里拿的,统统给我放回哪里。”贺瑾舟控制不住的怒呵。 “是。”姜媚半丝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赶紧又指挥人把东西放回去。 “程知鸢走之前,都说了什么?”贺瑾舟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烦躁异常地问。 “太太她......” “太太?!” 贺瑾舟眉头骤然紧拧,冷厉的眸光扫向姜媚,冷沉的嗓音打断她的话,“什么太太?” 姜媚低头,眼底有欢喜一闪而过,改口道,“程小姐走的很潇洒,什么也没有说。” 贺瑾舟闻言,直接砸了手边的水杯,几乎是咬牙吩咐,“给我安排人盯着程知鸢。” “是,老板。” ...... 程知鸢和裴言澈去了一品澜庭。 这儿是江洲数一数二的高档公寓,全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安保措施也极其严格。 程知鸢已经睡着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下来,她也没有醒。 裴言澈蹑手蹑脚的将她抱下了车。 不过,刚进电梯她就弹开眼皮醒了过来。 “师哥,放我下来吧。” “没事了吗?”裴言澈确认。 程知鸢点头。 裴言澈也不勉强,将她放了下来。 程知鸢看到电梯操纵面板上只有37层被摁亮了,她又伸手摁亮了38层。 裴言澈看到,不禁低头无奈一笑,“你的公寓一直没有住过,要不先去我那儿休息,我让人过来把你的公寓打扫一遍。” “新品的试用数据都出来了,是吗?” 程知鸢摇头,转移话题,“师哥,麻烦你让秘书通知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召开视频会议。” 裴言澈拧眉,咂舌,“怎么这种时候,你还只顾着工作,以前都没见你这么拼命。” 程知鸢苦笑,低敛下双眸,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不一样,毕竟很快我就有两个孩子要养。” 以前工作,是她的兴趣爱好,而且她的主要精力并不在研究新品和公司管理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裴言澈的目光也落到她的小腹上,终于开口问,“贺瑾舟这样对你,你还要留下他的孩子?” 对于程知鸢,他是无条件信任的。 过去这些年,程知鸢对贺瑾舟的付出,他更是全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程知鸢抬起头来,微笑摇头,“孩子是我的,跟贺瑾舟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 一场视频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会议结束,程知鸢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最新的娱乐八卦报导。 报导的标题赫然写着——贺瑾舟为博许念禾欢心,包下整个旋转餐厅,并送上价值数千万古董大提琴。 程知鸢起身的动作顿住,滑动鼠标点开了报导。 报导里,有数张贺瑾舟跟许念禾的合照。 从贺瑾舟护着许念禾下车,到两个人一起走进餐厅,再到两个人一起用餐,最后许念禾收到贺瑾舟送的大提琴里的欢喜。 每一张照片,两个人都亲密无比。 俨然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 程知鸢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清醒,看到贺瑾舟和许念禾你侬我侬的画面不会再有任何的感觉。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此刻,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她的胸口忽然就像是塞了一团泡过海水的棉花,呼吸都有些困难。 十年啊,整整十年了。 从十年前奶奶带着她去贺家,她第一眼看到十八岁的贺瑾舟开始,他就住进了她的心里。 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茁壮的大树。 如今,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想要将这棵茁壮的大树连根拔起,又怎么可能? “你现在怀孕了,贺瑾舟想跟你离婚是不可能的。” 裴言澈跟她一起开的会,会议结束,见她还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眉头就拧了起来,不忿道,“你们还没有离婚,他就这样大张旗鼓跟许念禾在一起,我们完全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程知鸢关掉报导,轻轻摇了摇头,格外平静,“没事,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知鸢,你性子不能这么软,贺瑾舟这样欺负你,你就该还击。” 裴言澈看着她,眉头紧皱成一团,“你要是不愿意出面,我来帮你。” 程知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外,看着窗外天边仅剩的一抹霞光,还有城市点亮的漫天灯火,忽然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裴言澈,“师哥,你大概不知道,贺瑾舟当年是被贺老夫人逼迫才娶的我,结婚之前,他跟我签了份协议。” “协议为期三年,他给我三个亿作为报酬。” 她眸色黯淡下去,苦笑一下,“协议里也明确写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不允许有他的孩子。” 一开始,贺瑾舟就说了,给他生孩子,她不配。 裴言澈望着她,一时哑然,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沉默几秒,他问。 “看贺瑾舟。”程知鸢面色淡淡,却语气坚定,“但孩子我一定会留下。” ...... 第4章 贺瑾舟送了许念禾才回的江洲湾一号别墅。 大门推开,偌大的别墅里黢黑一片,扑面而来的死寂般的安静,让他相当的不适。 “程......” 他脱口就要喊。 可才张嘴就意识到了什么。 程知鸢已经搬走,住进了别的男人的公寓里。 也不知道这会儿正跟裴言澈有多快活。 他刀削斧凿的面庞瞬间冷沉下去。 司机看到别墅里漆黑一片,忙小心进屋开灯。 当灯光大高,扭头一眼看到贺瑾舟那又沉又冷的跟煞神一样的冰雕脸,司机顿时吓的心里一个寒噤。 “贺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司机忙低下头道。 贺瑾舟不喜欢自己的放松休息时间被人打扰,司机保姆和保镖都住在一侧的副楼里,主楼里平常都只有他跟程知鸢。 过去快三年的时间,只要他没出差,他所有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程知鸢亲力亲为的照顾。 “嗯。” 他鼻腔里发出一个音符,然后就见司机逃似的离开了,并且小心翼翼将门带上。 贺瑾舟莫名的烦躁异常,踢掉脚上的皮鞋要换鞋,却没看到自己的拖鞋。 他弯腰拉开鞋柜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 找不到拖鞋,他干脆懒得穿了,就穿着袜子一边勾着领带往里走,一边抬手摁压疲惫的眉心。 “头痛,帮我按按。” 进了客厅,他将自己摔进沙发里,闭上双眼舒适的往后靠去,习惯性说。 可等了好几秒,身边却毫无动静。 猛地,他弹开眼皮,下意识去找程知鸢的身影。 可马上他又想起来程知鸢已经走了。 下一瞬,他手握成拳狠狠砸在了沙发扶手上。 发泄了之后,他深吸两口气努力平静下来,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程知鸢要是在,温水早就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他靠着喝水,程知鸢跪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给他轻重有度地按揉太阳穴。 她手法很好! 进了厨房,他居然连杯子都找不到。 拉开几个柜子找了一圈,仍旧是一只杯子都看不见。 贺瑾舟胸腔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蹭蹭蹭一下燃到爆炸的顶点。 人在暴怒之下,最容易丧失理智。 他想了不想,掏出手机来就拨通了程知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程知鸢,我的拖鞋和水杯呢,你把我的东西都放哪了?”他不可遏制的怒吼。 “呵!” 可他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男人一声嘲讽十足的冷笑,“贺总,你是没断奶呢,还是残废不能自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贺瑾舟顿时气的额角青筋暴跳,“裴言澈,叫程知鸢接电话。” “抱歉啊贺总,知鸢她今天接不了你的电话,她累死了,刚洗完澡,上床睡了。”裴言澈轻笑着,怪异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暧昧。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都不再给贺瑾舟发飙的机会。 贺瑾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气的差点儿砸了手机。 一品澜庭的公寓里,程知鸢确实是睡了。 折腾一天,她累的不行,爬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裴言澈不放心她,一直陪着她。 看她睡着了,正准备走,听到她的手机响了,他想也不想,忙去抓过来接通,然后迅速离开了程知鸢的卧室。 挂断电话,他又悄悄去看了程知鸢一眼,确认她没有被吵醒,他将她的手机静音放下后,这才离开,回37楼自己的公寓。 程知鸢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她自然醒来,然后掀被子下床往浴室的方向走。 走了几米,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然后,自嘲的笑了。 还真是养成奴性了,明明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却还惦记着给贺瑾舟做早餐。 现在和以后,她都不再需要早起给贺瑾舟做早餐了。 不仅不用给他做早餐,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再需要为他做。 以后,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又躺回床上,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拿过手机靠在床头里看文件。 又有十几位贵妇想定制她家的产品。 助理昨天下午刚刚将这几位贵妇全方位的皮肤检测资料和定制的产品方向发送到她的手机上。 她家的客户,无一不身家不菲,所以,每一位客户的资料和定制的产品,程知鸢都会亲自过目。 毕竟,每一位客户定制每年定制的产品都高达数百万金额,容不得他们马虎。 正看的专注,有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是贺瑾舟的。 程知鸢盯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老公”两个字怔忡几秒,接通电话。 “程知鸢。” 立马,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浓烈的怒火通过电磁波传来。 “贺总,有事?”程知鸢懒懒问。 确认接电话的人是程知鸢,手机那头的贺瑾舟竟然松了口气,可语气却仍旧十分恶劣地道,“我的袖扣呢,你都藏哪儿了?” 程知鸢闻言,再次有些怔住。 难道贺瑾舟没从江洲湾搬出去? 也是,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而已。 既然她已经搬走了,他就没有再搬出去的必要。 “领带下面的第三个柜子,如果还找不到,那贺总该去问姜秘书。”她回答。 只是她话音才落,手机那头的贺瑾舟直接挂了电话。 程知鸢,“......” 还真是,把她当保姆当习惯了。 深吸口气,她继续看文件。 还没两分钟,贺瑾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程知鸢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那对星空袖扣呢,为什么不见了?”男人质问的声音传来,倒没刚才那么大的火气。 星空袖扣。 那是程知鸢两年前送给贺瑾舟,平常也没看他怎么用,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你所有的袖扣都放在一起,如果看不到,请贺总去问你的姜秘书。” 说完,她先挂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贺瑾舟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再次抑制不住的额角青筋凸起。 一大早的,他光找皮带找袜子找袖扣就样的小事,就已经弄的焦头烂额了。 在一堆袖扣里找了又找,还是没有找到他想佩戴的那对星空袖扣,干脆就把衬衫袖子一挽,领着西装外套下楼了。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保姆见他下楼来,恭敬地候在一旁。 贺瑾舟沉着脸“嗯”一声,去了餐厅坐下。 餐桌上摆放着几样他平常喜欢吃的早餐,都是程知鸢常做的,咖啡也冲好了。 他深吁口气,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结果咖啡刚喝进嘴里,他立马就想吐出来。 但出于基本的教养,他还是强行咽下去了。 “你用的什么咖啡豆,怎么又苦又涩?”他问保姆,脸色难看的不行。 保姆战战兢兢,“就......就是平常太太给你冲咖啡用的豆子啊,我也是按照太太的手法冲的。” 冲咖啡和泡茶一样,最讲究手法和水的温度。 不同的咖啡豆,冲泡手法和水温都有不同的讲究。 贺瑾舟拧着眉头,看一眼手里的咖啡,尝试着又喝了一小口。 这一口更难喝了。 完全咽不下去。 他直接吐了回去,然后重重将咖啡杯放回餐桌上。 保姆站在一旁看着,吓的赶紧低下头去。 贺瑾舟压了压胸腔里的火气,夹了个煎蛋。 明明只是个煎蛋而已,可他一口咬下去,就是发现和程知鸢做给他的味道不一样。 蛋已经凉了,不仅没有流心,还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一口都不想吃了。 放下筷子拿了西装外套,他沉着脸一个字没说,直接走了。 保姆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给程知鸢打电话。 第5章 程知鸢接到保姆的电话,她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青姐,我以后不会再做贺瑾舟的保姆。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去,裴言澈给她安排的保姆已经给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吃着保姆专门为自己做的美味早餐,程知鸢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又可悲。 好在,贺瑾舟及时给了她迎头一棒,将她敲醒。 早餐吃到一半,裴言澈来了,除了蹭早餐外,他还有工作向程知鸢汇报。 谁又能想得到,如今国内最受贵妇们青睐追捧的化妆和保健品牌悦美集团,是一个家庭主妇创立的。 其实程知鸢创立悦美集团的时候,她还不算个家庭主妇,因为那时候她才大三。 她大学的专业是中医药学。 但对于中医药这一块,她其实很早就有涉猎。 不到十岁,在她奶奶的影响下,她就开始看《皇帝内经》和《本草纲目》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藏书籍了。 大学之前,这些书都被她翻烂了。 不过,创立悦美集团,她还是从贺瑾舟的母亲唐婉宁那儿得到的商机。 那段时间唐婉宁更年期,不仅脸上长斑厉害,还总是失眠,她特别苦恼。 程知鸢按照她的症状,就弄了十几位中药按照比例调和,做成面膜给唐婉宁敷。 又自己熬了中药治她的失眠。 没想到居然都有奇效。 唐婉宁敷了几次,脸上的斑点就明显淡了,敷了十次之后,脸上的斑点彻底消失,而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更没有任何的痛苦。 失眠也明显好转了。 唐婉宁很惊喜,纷纷推荐其她的贵妇。 贵妇们最不差的就是钱,更何况是在对待让自己变好变美变年轻这件事情上。 她们更加是一掷千金。 程知鸢因此抓住机会,创立了悦美这个品牌,并且研发出了各种纯天然的护肤化妆以及女性保健用品。 她的客户则锁定贵妇群体,甚至是快速推出针对个人皮肤性质的产品定制服务。 大受贵妇们青睐! “藏了这么久,你这个大老板是不是可以露面了?”工作汇报完,裴言澈话峰一转,盯着程知鸢认真问。 程知鸢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闻言笑了笑,摇头道,“暂时不想。” 除了裴言澈以及她的助理,还有悦美集团的高管外,没有人知道她是悦美集团的大老板。 当初她跟她的第一个客户唐婉宁都没有说实话,公司也并没有注册在她的名下。 她只是持股高达89%。 经过将近五年的发展壮大,如今悦美集团的估值,已经超过100亿,并且目前正在迅速的成长壮大当中。 “也是。”裴言澈一挑眉,“万一贺瑾舟那个眼瞎的知道一切后悔了怎么办。” 程知鸢笑笑,不做回应。 她倒不是怕贺瑾舟后悔,而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搞出更多的事情来。 况且,她得遵医嘱,这一周之内,少活动,多休息。 就在公寓里待了大半天,下午五点多,她婆婆唐婉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 “知鸢,我听说你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真的吗?” 唐婉宁的声音传来,带着少有的慈爱和欣喜。 唐婉宁原本有两个儿子,贺瑾舟是老二。 大儿子叫贺砚书。 贺砚书被所有贺家人寄予厚望,也是贺氏早就定下的继承人。 但在五年前因为滑雪时发生意外,贺砚书再也没能回来。 偌大的贺家只剩下贺瑾舟这个儿子,唐婉宁即便当初不赞成程知鸢和贺瑾舟的婚事,在他们结婚之后,也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赶紧抱上孙子。 恰逢贺砚书的忌日,唐婉宁和贺瑾舟的父亲贺善信前段时间出国了,去了贺砚书出事的地方。 程知鸢不想打扰他们,所以怀孕的事情就没跟他们说。 现在唐婉宁问起,她也不好隐瞒,答了一声“是”。 “哎呀,谢天谢地,你终于怀上了。” 唐婉宁欣喜的尖叫,“我和你爸刚刚到家了,晚上你回老宅来吃饭吧,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宝贝孙子。” 程知鸢想到自己如今和贺瑾舟的关系,原本想要拒绝。 可唐婉宁明确说的,是想看她的宝贝孙子,不是看她。 贺家对她有恩,贺老夫人就跟她的亲奶奶一样,即便有一天她跟贺瑾舟闹的再僵,她也不可能跟贺家做敌人。 “好。” 简单收拾一下,她让裴言澈的司机开着裴言澈的车送自己去贺家老宅。 她和贺瑾舟一后一前,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下车,她抬眸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颀长如玉般站在那儿的贺瑾舟。 夕阳西下,漫天温柔的霞光披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去他身上的寒意跟凌厉。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霞光漫天的傍晚时分,奶奶带着她去看望贺老夫人。 那时,贺瑾舟也像现在一样,逆了漫天的霞光站在她的面前。 只是那时候,他的眉眼温和,对她充满友善。 此刻,他眯着眼看着程知鸢,深邃的眸底是隐忍待发的暗涌,裹挟着浓烈的怒意。 程知鸢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交待司机一句后,便提步上台阶往屋里走。 在经过贺瑾舟身边的时候,一只大掌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大掌宽厚,有力,一如既往的温热。 白皙的指节干净修长,骨骼雅致,透着生冷的禁欲气息,却又格外的性感撩人。 就跟他的人一样。 “怎么,裴言澈没有亲自送你来?” 贺瑾舟眸色沉沉睨着她,一开口,尽是是嘲讽的味道。 他凌厉又凉薄的目光扫过程知鸢的小腹,“你肚子里的,是他的种吧?” 程知鸢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因为穿了平跟鞋的缘故,168cm身高的她站在贺瑾舟的面前,居然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 霞光温暖又柔软,美的让人窒息。 可眼前男人冷峭面容上的讥讽,却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是你的还是他的,生下来不就知道了?”她淡淡回敬,面色平静。 “呵!”贺瑾舟轻哂,面色倏尔染上一层霜意,“程知鸢,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 第6章 为了许念禾,贺瑾舟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程知鸢望着他,透着天生妩媚的眼尾轻轻往上一挑,“如果你确定孩子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办离婚。” 贺瑾舟眯眼。 “又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跟许念禾在一起,我绝不打扰你们。” “程知鸢!”再开口,贺瑾舟声音更冷,更厉,“你有什么资格,让禾儿来当小三。” 是呀,她有什么资格让许念禾背上小三的臭名? 人家可是贺瑾舟的心头肉呢! 程知鸢嫣然一笑,“那就离啊,明天怎么样?” “什么离,离什么?” 忽然,一道强势的女声插了进来。 程知鸢扭头看去,就见唐婉宁满脸不悦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妈。”她跟以前一样喊了一声。 唐婉宁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而后看向贺瑾舟道,“瑾舟,知鸢怀孕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她闹。” 如果程知鸢没有怀孕,贺瑾舟要跟程知鸢离婚她是不反对的。 如今程知鸢怀孕了,暂时肯定是不能离的。 等孩子生下来后两个人再离婚,孩子就是他们贺家的,可以跟程知鸢没有任何关系。 贺瑾舟闻言,紧抿着薄唇淡淡扫了唐婉宁一眼,什么也没说,松开程知鸢的手腕径直往屋里走。 在经过唐婉宁的时候不仅没停,甚至是都没有叫她一声。 贺瑾舟是贺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跟唐婉宁这个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唐婉宁大概是习惯了,并不生气,看着贺瑾舟进了屋后,朝程知鸢招了招手。 程知鸢走过去。 唐婉宁拉住她的手,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怎么样,孩子还好吧?” 程知鸢和贺瑾舟都不清楚这双胞胎是怎样怀上的,可唐婉宁清楚。 她也很确定,孩子就是贺瑾舟的。 因为是她安排人对贺瑾舟用的套做了手脚,在上面扎了小孔。 但这件事情她是绝不可能跟贺瑾舟坦白的,不然他们母子关系只会更僵。 程知鸢点头,“嗯,目前还好。” “那就好。”唐婉宁开心的点头,拉着程知鸢进屋。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到了餐厅落座。 贺善信见程知鸢气色不太好,象征性的关心了她几句。 表面上,贺善信还是一家之主。 可自从器重的长子贺砚书遭遇意外离世之后,贺善信身体和精神就都不太行了。 好在贺瑾舟这个儿子也从来没让他失望,如今贺氏集团,基本已经都交到了贺瑾舟的手里。 “知鸢,听说你差点流产,还住了几天院保胎,我看不如怀孕期间,你就搬回老宅来住吧,家里人手多,能把你和两个孩子照顾的更好。” 唐婉宁不是提议,是直接下了决定。 这几年,程知鸢向来听她这个婆婆的话,把她这个婆婆伺候的舒服,她不觉得程知鸢会反对。 程知鸢闻言,正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就听到贺瑾舟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道,“我不同意。” 她松了口气。 “怎么,你怕妈和家里这么多下人照顾不好知鸢?”唐婉宁压着不悦问。 以前,贺砚书这个长子才是贺家继承人,唐婉宁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贺砚书的身上,把贺瑾舟这个小儿子送去了贺老夫人身边。 现在,贺瑾舟当了家,掌管了偌大的贺氏,她自觉亏欠这个小儿子,所以这些年来在贺瑾舟面前讲话,一直不敢太硬气。 贺瑾舟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轻嗤道,“她自己不是学医的,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是啊,爸,妈,您们放心,我不会再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事的。”程知鸢也说。 当然,这话,她也是说给贺瑾舟听的。 既然贺瑾舟这个儿子强烈反对,唐婉宁也就没有再坚持。 吃完晚饭,即便是怀了孕,程知鸢也习惯性的去厨房,和以前一样给大家切果盘。 她摆的果盘简直就跟艺术品一样,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程知鸢很能干,家里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井井有条,又听唐婉宁的话,身材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唐婉宁很反对贺老夫包办的这场婚姻,也全然看不上已经破产的程家,却为什么一直没有让贺瑾舟离婚的原因。 等她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却不见贺家的三个人。 佣人说,他们去了楼上书房。 程知鸢就端着果盘上楼。 “…你说什么?你要知鸢流掉孩子,然后跟她离婚?” 刚从电梯出来,唐婉宁尖锐的声音就从书房传来。 程知鸢脚步顿住。 “怎么,那个许念禾还阴魂不散了,是不是?” 唐婉宁的声音更尖尖锐了,带着浓浓的怒气。 她虽然看不上破产的程家,但更看不上从平民窟出来身上还有八百个心眼子的许念禾。 就是因为当初贺瑾舟和许念禾这种女人一直纠缠不清,所以贺老夫人逼他娶程知鸢,她才没有反对。 “我告诉你,你要在外面养着许念禾,我没意见,可是你想流掉知鸢肚子里的孩子跟她离婚,然后娶许念禾进门,除非我死了,让她再踩着我的尸体进来。” 唐婉宁大吼,声音怒不可遏。 这是自从贺砚书不在之后,程知鸢听到的唐婉宁对贺瑾舟说的最重的话。 “不管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流掉还是生下来,我和她的这个婚,都必定会离。” 是贺瑾舟的声音。 他声音虽然平静,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程知鸢觉得,贺家人之间的对话,她不适合继续听下去,正准备转身离开,贺瑾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贺瑾舟面色冰冷,眸光凌厉。 程知鸢朝着他微微一笑,不知道是手上没了力气,还是故意,手里的大果盘忽然滑落,“啪”的一声重响,砸落在脚边。 唐婉宁和贺善信听到动静,都冲了出来。 “知鸢,你没事吧?” 唐婉宁紧张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赶紧跑过去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 程知鸢微笑着摇头,“妈,我没事,就是手滑了。” “知鸢,你放心,我和你爸是坚决不会同意瑾舟跟你离婚的,你就好好养胎,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其它的事情都不要管。” 知道程知鸢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话,唐婉宁安抚她。 程知鸢微笑着,迎上贺瑾舟愈发冷洌的目光。 再次四目相对,贺瑾舟轻嗤一声,冷冷道,“程知鸢,还真是好手段!” 话落,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 ...... 第7章 贺瑾舟回到江洲湾一号别墅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家里的保姆青姐。 青姐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给他拿了拖鞋出来换。 然后,又去给他倒上一杯温开水,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 青姐做的这一切,明明跟程知鸢做的没什么差别,可贺瑾舟却是哪哪都不对劲,看不舒服。 越来越烦躁。 上楼的时候,无意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他和他大哥还有程知鸢三个人的合照,他的心情瞬间更加糟糕。 这是一张八年前拍的照片,在他奶奶住的鹿南山庄。 照片里,才十六岁的程知鸢站在他和他大哥的中间,但程知鸢明显更靠近他大哥,眼睛也是朝着他大哥看的。 她望着他大哥,双眸澄亮清透,一闪一闪的,像是嵌着无数的星星,充满欢喜。 他大哥为什么会死? 如果他大哥没有死,程知鸢肯定和他大哥在一起了。 他们会很幸福吧! 异常烦躁的,他抬手勾下脖子上的领带,然后大喊一声,“青姐。” 正在楼下的青姐听到,赶忙跑了上来。 “先生,怎么啦?”青姐小心翼翼。 “照片撤了。” 贺瑾舟眉头紧拧的能夹死苍蝇,“所有程知鸢的照片,全部收起来。” 青姐抬头看了墙上的照片一眼,忙答应“是”。 贺瑾舟往主卧走。 刚进去,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颤起来。 抹出来看到是许念禾打来的,他接通电话。 “阿舟,我......我肚子好痛,你能来陪陪我吗?” 手机里,许念禾的声音如游丝般,很虚弱。 贺瑾舟眉头轻拧,“我让人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要!” 许念禾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委屈至极,“阿舟,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贺瑾舟说完,挂断电话,又转身下楼。 ...... 一品澜庭。 程知鸢洗漱完躺上床后,习惯性的在睡觉之前拿过手机看一眼。 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点开微信,通讯录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居然是许念禾。 许念禾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七彩斑斓的阳光上,男人身姿挺拔,矗立在阳光中。 镜头拉远,通过一个心形的手势,遥遥拍下男人矗立的身姿。 别人或许看不出那背影是谁,但程知鸢只需一眼就清楚。 那是贺瑾舟。 她通过了许念禾的好友申请。 立刻,许念禾十几分钟前才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张照片,拍的同样是贺瑾舟的背影。 和她的头像不一样。 这次镜头拉的很近,贺瑾舟的背影拍的异常清晰。 照片中,贺瑾舟衬衫西裤,衬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大白皙却截遒劲有力的小臂,身姿挺拔地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 他头微微低着,显然正在干活。 许念禾配文:你是我唯一的神,每天被神明细心照料,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 这配文加配图,感情是贺瑾舟在给许念禾做吃的。 从来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贺家二少爷居然亲自下厨给许念禾做吃的。 程知鸢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忽然有点儿泛酸。 果然,爱与不爱,一件极小的事情就能看得很清楚。 可为什么她要到现在才明白? 程知鸢闭了闭眼,放下手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躺下睡觉。 ...... 翌日,贺瑾舟起床洗漱完去换衣服的时候,又下意识的去找程知鸢送他的那对星空袖扣。 他自然是找不到的。 他叫来了青姐。 “先生,您说的那对星空袖扣没找着,还有太太常戴的几件首饰也不见了。” 按照贺瑾舟的吩咐,青姐昨天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他说的那对星空袖扣。 她看了一眼贺瑾舟黑沉的脸色,小声又道,“那天东西都是姜秘书让人收拾的,或许她会知道。” 贺瑾舟额角青筋跳了跳,把姜媚叫到了家里。 “老板,您的袖扣和青姐说的那些首饰,那天我都没有看到过,如果不见了,会不会是......” 姜媚小心看着贺瑾舟,欲言又止。 “会不会是什么?”贺瑾舟沉声问。 “会不会是程小姐带走了?”姜媚回答。 贺瑾舟闻言,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嘴角意味难明地勾了一下,“是么,那就去找她要回来。” ...... 一品澜庭38层的公寓里,程知鸢和裴言澈正在吃早餐。 裴言澈给程知鸢找的保姆其实就是他这几年来一直用的保姆。 以前保姆都是给他做早饭的,现在保姆改来照顾程知鸢,他也只好每天上门蹭早饭,顺便跟程知鸢聊一聊当天的公事。 就在两个人快要吃完早餐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这么一大早的,谁啊?”裴言澈好奇地问程知鸢。 毕竟程知鸢住到一品澜庭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程知鸢也很好奇。 保姆小跑着去开门。 当门拉开,保姆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一时有些愣住了。 程知鸢是江洲第一豪门贺家儿媳妇的事情,知道的人确实不多,但贺瑾舟的身份,别说整个江洲,那放在全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您......您是贺氏集团的贺总?”保姆愣了两秒,“请问您找谁啊?” 声音从玄关的位置飘进餐厅,程知鸢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裴言澈的反应则比她强烈多了,“哐当”一下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直接就往玄关箭步冲了过去。 程知鸢,“......” ...... 第8章 “程知鸢呢?” 门口,贺瑾舟沉着脸往里扫了一眼,冷声问。 他目光锐利,想一眼搜寻到程知鸢的身影。 只可惜,玄关一扇极其雅致刺绣的屏风完全搞住了他的视线。 “呦,今天早上吹的是什么风呀,居然把贺大总裁给吹来了。” 贺瑾舟话落,不等保姆回答,裴言澈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他从屏风后钻了出来,冷漠的脸上全是讥诮。 贺瑾舟的脸色不可抑制的更沉了。 “这风刮的可不小啊!” 裴言澈来到玄关,迎上贺瑾舟刀子般的目光,又笑眯眯说。 “裴总,我们是来找程小姐的,请叫程小姐出来。”姜媚见自己老板被这么阴阳,很不爽,挺胸站了出来。 裴言澈原本还笑眯眯的,听到姜媚嘴里吐出“程小姐”三个字,脸瞬间就垮了。 他嘴角一抽,冷笑道,“你算哪只鸡,哦,不,你算哪根葱,敢叫我做事?” “裴总,程小姐她偷......” “姜媚!” 姜媚被羞辱,气的不行,正想羞辱回去,被贺瑾舟厉声打断。 “偷?!” 裴言澈精准的捕捉到姜媚吐出来的最后一个字,脸色顿时阴沉到可怕,凌厉似刀锋般的目光扫向姜媚,“谁偷?有胆你再说一遍。” 姜媚是不怕裴言澈的。 裴言澈虽然是悦美集团的老板,可小小一个悦美集团,怎么可能跟作为江洲龙头集团的贺氏想提并论。 但她怕贺瑾舟呀。 她看了贺瑾舟一眼,默默闭嘴,不敢再多说。 “这是裴总的公寓?”贺瑾舟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问。 “是或者不是,跟贺总有关系?” 裴言澈一扬眉,双手环胸往一旁的玄关柜上一靠,懒懒道,“贺总有什么事,直说,毕竟我也挺忙的。” 餐厅里,程知鸢继续坐在餐桌前,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过,几个人的话她倒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姜媚说她偷。 她挺好奇,她偷了什么?以至于贺瑾舟要亲自上门问罪。 “如果程知鸢在的话,麻烦裴总叫她出来。”贺瑾舟态度还算客气。 如今的悦美集团跟贺氏确实是差的很远,可悦美才成立几年,贺氏又成立了多少年? 悦美五年,而贺氏则超过百年。 仅仅成立五年的时间,悦美集团已经估值超百亿,假以时日,悦美集团定然不会逊色于贺氏。 “鸢鸢不在。”裴言澈回答的相当干脆,“贺总可以走啦。” “是么?”贺瑾舟低沉的声线徒然森冷下去,脸上也瞬间结出一层冰,“既然裴总这么不待见,那我只好得罪了。” 话落,他抬脚往里走。 “贺总。”裴言澈伸手去拦。 贺瑾舟力气大的惊人,一把甩开他挡到自己面前的手,箭步进了屋。 姜媚不屑地看裴言澈一眼,大步跟着进去。 贺瑾舟越过刺绣的屏风往里走了几米,一侧便是餐厅的位置。 程知鸢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过。 在贺瑾舟的目光朝她投过来的那一瞬,她冲他嫣然一笑。 贺瑾舟看着坐在餐桌前,巧笑嫣然,姿态格外放松的女人,居然有一瞬的怔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此刻的程知鸢比在家里时还要闲适,放松。 她脸上虽然没有多少血色,可是眼底的自信明媚,却藏都藏不住,那么耀眼,迷人。 不过,看到餐桌上面对面用过的两套餐具,贺瑾舟的脸色,也更加冷了一个度。 显然,刚刚开门之前,程知鸢和裴言澈正在享受美味的早餐。 两个人一大早在一起吃早餐说明什么? 说明两个人已经同居了,而且很大可能,睡在一张床上。 那么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 不可遏制的,贺瑾舟浑身戾气开始翻滚,从深邃眉眼里浓浓溢了出来。 程知鸢似是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情绪变化,她扫一眼跟了进来的姜媚,眉梢轻轻一挑,“姜秘书说,我偷?我挺好奇,我到底是偷了什么,要亲自劳贺总大驾。” 裴言澈也大步进来。 他进了餐厅走到程知鸢的身边,拉开离她最近的一张餐椅坐下,看着她道,“鸢鸢,别听她放屁,我现在叫保安上来。” “不用,师哥,我想贺总也不会是来闹事的。” 程知鸢冲着裴言澈微微一笑,又看向贺瑾舟,问,“是吧,贺总?” 她落在贺瑾舟身上的目光轻飘飘的,语气更是轻轻慢慢,又微微上挑,带着讽刺的味道。 “程小姐,你不是很清高,什么也不要嘛,为什么走的时候要带走老板之前给你买的首饰,还有老板的一对星空袖扣?” 不等贺瑾舟开口,姜媚像是贺瑾舟的代言人一样,替他质问起程知鸢来。 “首饰、袖扣,我偷的?”程知鸢没看姜媚,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贺瑾舟问。 裴言澈看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一时没说话,也和她一起看向贺瑾舟,等贺瑾舟的答案。 如果贺瑾舟敢答“是”,那真是......宇宙第一贱男都非他莫属。 “程小姐,难道不是你偷的吗?” 姜媚看贺瑾舟一眼,见贺瑾舟面色冰封,紧绷着下颚线条盯着程知鸢不说话,就又壮着胆子替贺瑾舟发言。 她冷笑一声,十二分不屑道,“走的时候,你还装模作样把老板给你买的衣服给换了下来,没想到你还是不甘心,带走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裴言澈听着姜媚的话,恼火的直咬牙。 但凡他不是个男的,他这会儿都冲上去已经撕烂了姜媚的嘴。 好好好,这个姜媚,他裴言澈记住了,但凡让他找到机会,他一定弄死她。 他气的咬牙切齿,可程知鸢却是面色丝毫不改,并且,一眼都没有多看姜媚。 姜媚对她的敌意,她刚跟贺瑾舟结婚那会儿就看出来了。 忍了快三年,现在她终于将不再是贺太太了,姜媚还不得好好踩踩她。 说句大实话,如果不是她现在跟贺瑾舟还没有正式离婚,姜媚得将她往死里踩。 她不在乎姜媚现在怎么踩她污蔑她,她唯一在乎的,是贺瑾舟的态度。 如果贺瑾舟说她偷了,那好,她就偷了。 他如果他说她没偷...... 但又怎么可能,他要是觉得她没偷,又怎么会带着姜媚上门。 “呵!” 见贺瑾舟迟迟不给答案,程知鸢就知道他是怎么想了。 她低低一声自嘲的冷笑,敛下双眸,将眼里所有的苦涩与疼痛尽数都藏了起来,对贺瑾舟淡淡道,“贺总,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明天,明天还给你行吗?” ...... 第9章 “程小姐,你不会已经把东西卖了换钱了吧?” 姜媚冷笑质问,那猖狂的态度,好像她是贺瑾舟他妈一样。 裴言澈再也忍不住,“嗖”的一下站起来,抬手指向姜媚,“姓姜的,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过去扇你?” 姜媚确实是不怕裴言澈,可此刻看他一副仿佛要吃了自己的样子,也禁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师哥。” 程知鸢扭头,抓住裴言澈的衣角扯了扯,望向他说,“别生气,姜秘书只是替贺总表达他的意思而已。” 贺瑾舟看着动作那样亲昵,眼神那样依恋,就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一样扯裴言澈衣角的程知鸢,只有天知道,此刻的他有多么的恼火。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他又迅速松开,冷冷嗤笑一声道,“行,明天,我等着。” 他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姜媚这会挺怕裴言澈真的会冲过来扇自己,见贺瑾舟一走,赶紧跟上。 人一走,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程知鸢的那股气就泄了。 她闭上双眼靠进椅背里,眼眶忽然就好酸好涩,迅速被泪水洇湿。 “我现在就让人收拾那个姓姜的。” 看着程知鸢的样子,裴言澈实在是气不过,说着就拿了手机要打电话。 “师哥。”程知鸢赶紧阻止他,冲他唇角弯弯一笑,“如果没有贺瑾舟的默许,姜媚怎么敢那么猖狂。” 说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裴言澈看着她落下来的两行泪,瞬间有点慌,赶紧抽了纸巾去给她擦眼泪。 “知鸢,别哭啊,就贺瑾舟这种瞎眼的死渣男,他一滴眼泪都不值得你掉。” 程知鸢点头,努力止住眼里的泪,用力点头,笑着道,“师哥你说的对,他不值得。” “你个傻丫头,东西明明不可能是你拿的,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为什么要认啊?” 裴言澈不理解,气恼的很。 程知鸢摇头,“贺瑾舟虽然瞎,作为一个男人也很渣,但还不会没品到跑来故意冤枉我。” “那他就是信了东西是你拿的。” 裴言澈气愤至极,“你跟他认识十年,同床共枕快三年,他就是这么了解你的?” 程知鸢苦涩又自嘲的笑,“姜媚说我偷,他就真的信了,那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他真的对我毫不在乎,甚至是我在他的心里,都比不上姜媚这个秘书。” “既然是这样,那你更应该说清楚。”裴言澈还是不理解。 程知鸢摇头,“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我对他但凡还抱着一丝希望,都是我蠢,我贱!” “所以呢?”裴言澈追问。 程知鸢笑,眼泪又滑下来,“既然我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那他身边有些什么妖魔鬼怪,又关我什么事。他对我越过分,只会让我对他失望更多,这样,才能让我更彻底的死心。” “那你也不能承认自己偷啊!”裴言澈急。 程知鸢摇头,毫不在乎。 “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在贺瑾舟的心里,只怕我早就是个婊子贱妇,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他都觉得是野种,现在给我多安一个做贼的罪名,又有什么所谓。” “那东西呢,你根本没拿,要去哪里找来给贺瑾舟?”裴言澈又问。 关于这一点,程知鸢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贺瑾舟昨天就在找那对星空袖扣,至今没找到,那东西肯定是不在了。” 她认真思索,“家里的保姆不可能拿,姜媚也不可能自己拿了,然后贼喊捉贼。” 青姐在家里做了三年,很老实的一个,手脚一直很干净,程知鸢相信她。 “那东西去哪了?”裴言澈看着她追问。 “我搬出来的那天,姜媚叫了几个专业搬家公司的人在打包贺瑾舟的东西,应该是其中有人顺走了。”程知鸢肯定。 她现在回想,那天几个打包的工作人员中,有一个一直低着头,完全都不敢看她一眼。 “师哥,你能帮我吗?”她问裴言澈。 裴言澈被她气死,差点冲她翻白眼,“我不帮你,你还想找谁?” 程知鸢冲他乖乖一笑,“那你让人帮我去查一下那天帮忙打包的几个搬家公司的人,发现可疑的地方,再把人堵住逼问。” “但别真的伤害他们。”她又叮嘱。 裴言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行,包给我,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办。” ...... 裴言澈的人办事效率挺高的,当天中午就锁定了嫌疑人目标。 那天帮贺瑾舟整理打包东西的人,一共有五个,每一个人裴言澈都让人去接触了。 其中有一个叫刘旭,他女儿患了白血病,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刘旭家境很普通,父母年迈,没有退休金,家里又有三个孩子,老婆赚的也很少,女儿一得病,很快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只得四处借钱给女儿治病。 那天去江洲湾一号别墅收拾打包,看到那么多好东西,他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着那么多珠宝首饰,他随便拿走其中几样应该也没有人注意。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肯定是很久以后了,主人家未必会追求。 东西拿到之后,为了给女儿筹钱治病,他已经去二手奢侈品店铺卖掉了一个宝格丽的满钻手镯。 因为没有发票也没有盒子,他卖的价格很低,但也足够维持一段时间他女儿的治疗费用了。 虽然给女儿治病的钱有了,但毕竟这钱来路不正,所以刘旭一直很忐忑,裴言澈的人一接触他,就发现不对劲。 不等裴言澈的人真正开始逼问,他就自己先招了。 然后痛哭流涕的跪了下来求饶,说他会想办法把卖掉的手镯赎回来,将所有东西如数还回去,但千万不要报警抓他。 如果他坐牢了,家里没人赚钱,那女儿只有等死了。 程知鸢在电话里听了裴言澈说的所有情况,默默问一句,“她女儿在哪个医院,病房号是多少,我去看看?” “怎么,你想帮他?”裴言澈一下猜出她心思。 程知鸢点头,“嗯,如果刘旭能将所有东西还回来,以后他女儿的一切治疗费用,都由我来负责。” 手机那头的裴言澈想了想,“行,那你出门别一个人,让人陪着你。” “知道。” ...... 第10章 程知鸢去了医院,很快见到了刘旭的女儿。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瘦瘦小小一只,大热的天气,却带着一个冬天的毛线帽,帽子下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尤其让人心疼。 程知鸢记忆力好,小女孩的长相跟那天去江洲湾别墅打包的刘旭长的有五六分相似。 自己很快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看到血液科里除了刘旭的女儿外,还有那么多生病的孩子,程知鸢心里就难受的紧。 这一刻,她忽然就完全理解了,她奶奶为什么每年要拿出那么多的钱来救助贫困家庭的孩子。 即便当时的程家每况愈下,她奶奶仍旧每年雷打不动的坚持拿钱出来。 她父母为了这件事情,跟她奶奶关系闹的很僵。 因为她跟奶奶最亲,所以,她父母也就越来越不喜欢她,甚至是到了最后,视她为仇人般的地步。 三年前,别说是为了三个亿,哪怕是为了三百万,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嫁给贺瑾舟的。 不过,她奶奶名下有一笔巨额资产,是她父母都不知道的,她奶奶一直瞒的很死。 直到去世前一个月,奶奶才把这笔巨额的资产转到了程知鸢名下。 而这笔巨额资产,就是如今江洲市最繁华地带的整整一条步行街的所有房产。 这条步行街等于是整个江洲市的中心,每年光收租就高达五十亿,而且每年还在不断增长。 这笔巨额的资产,是她奶奶的母亲传给她奶奶的,奶奶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年她奶奶嫁进程家的时候,程家还很风光,比如今的贺家还风光。 可惜,她爷爷和父亲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一步步导致程家衰败,最后破产。 奶奶其实可以用这条步行街救程家的。 但她父母不仅不孝,还很贪婪,十足的败家子,所以奶奶忍痛看程家一步步彻底衰落下去,也不让她父母知道这条街的存在。 好在,程家真正破产前她奶奶就已经走了,不用那么痛心。 虽然现在这条街是程知鸢的个人资产,但她并没有自己在打理,而是交给了专业的经理人在打理。 这条街每年产生的巨额收益用来做各种投资。 钱生钱,利滚利,如今程知鸢也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名下到底有多少资产了。 总之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奶奶之前每年固定拿出来做慈善的那笔钱,程知鸢从来没有动过,仍旧每年会按时捐出去。 但现在,她有点儿改变想法了。 奶奶去世后这些年,她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去爱贺瑾舟,讨好贺家人。 现在,她该真正支棱起来做自己了。 从住院楼出来,程知鸢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梅叔叔。”电话很快接通,程知鸢唇角弯弯地叫人。 “知鸢,你最近还好吗?”手机那头的梅敬之慈爱地问。 这些天关于贺瑾舟跟许念禾的报导,他自然看到了。 他虽然担心程知鸢,但想着程知鸢有足够的资本离开贺瑾舟和贺家自己好好生活,所以,他忍着没主动打电话给她。 老太太还在的时候,梅敬之就一直帮忙打理着步行街。 老太太走后,程知鸢信任他,将他当成亲叔叔一样看待,他自然更是义不容辞,尽心尽力的帮忙打量好步行街的一切,让程知鸢的资产每年都在不断疯狂增长。 “谢谢梅叔叔,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程知鸢巧笑嫣然,“我今天打给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今年的那笔慈善款,已经捐出去了吗?”程知鸢问。 “还没有,没到时间。”那头的梅敬之慈爱地笑着,“怎么,对于这笔慈善款,你有新想法?” “嗯。”程知鸢点头,“我想成立一个专门救助儿童肿瘤患者的慈善基金会,你能帮我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梅敬之很高兴,“对于这个慈善基金,你每年打算拨款多少?” 程知鸢想了一下,“不设上限,只要申请人符合我们的条件就行。” “行行行。”梅敬之乐开怀,“这可是天大的善事,我马上安排起来,等所有的文件起草好了,立马给你过目。” “好,谢谢梅——” 就在程知鸢“叔叔”两个字没有落下的时候,握着手机的那边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猝不及防,程知鸢的手一抖,手机滑落,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跟着往后踉跄。 司机跟在后面,见状忙冲过去,稳稳扶住她,又帮忙捡起她的手机。 “知鸢,怎么是你?” 程知鸢站稳,还来不及抬头,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便传进了耳朵里。 她眉心微微一蹙,掀眸看过去。 居然是许念禾。 “怎么样,你没事吧?” 不等程知鸢说什么,许念禾已经过去抓住她的手,一脸歉疚,“对不起啊,我刚才在包里找东西,没注意是你,怎么样,没撞着你吧?” 程知鸢扫一眼藏在转角处正举着手机对着她这边拍的人,弯唇浅浅一笑,眼底却不见一丝的温度。 “如果撞到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许念禾看着她,眼神倏尔变得阴翳,咬牙压低声音道,“程知鸢,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11章 “呵!”程知鸢笑了,“原来你还有脸这个东西?” “程知鸢!”许念禾咬牙,面色已经控制不住的阴沉下去。 反正她背对着镜头,拍不到她的脸。 “你以为,你这个贺太太还能继续当下去吗?” 程知鸢扬眉,“你好像很操心我的事。” 许念禾冷笑,视线往下,朝程知鸢的肚子上瞟了一眼,“别以为肚子里有了货,贺太太的位置就一直是你的。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贺老夫人病重,逼阿舟娶的你,阿舟从来都不爱你,他爱的人只有我。” “是么?”程知鸢语气淡淡,丝毫没有要跟许念禾争辩的心思。 实在是没必要,更何况是为了一个根本毫不在乎自己的男人。 “阿舟他才不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在乎的是我们已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许念禾笑的阴鸷又得意,“阿舟可是很清楚,是你把我们的孩子给害死的,更是你害的我失去了子宫,失去了做妈妈的资格,阿舟他恨你一辈子。” 原本程知鸢确实是没心思跟她废话的。 可提到当年......程知鸢的脸色倏尔冷了下去,眼神也跟着瞬间凌厉。 她向前一步,压到许念禾面前,眯着她一字一句道,“许念禾,你真的以为,当初的堕胎药是我给你下的吗?” “除了你,还有谁。”许念禾反问。 “当然是不是我。”程知鸢的神色更冷更厉,“给你下药的,是贺瑾舟的母亲。” 当年,唐婉宁得知许念禾怀了“贺瑾舟的孩子”,气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唐婉宁就让人给许念禾下药,而且是平常人堕胎几倍的药量。 许念禾明明发现了不对劲,却还是喝下药,结果流产大出血导致摘除子宫。 原本,唐婉宁和贺瑾舟这个儿子的关系就不好,要是再让贺瑾舟知道药是她下的,那贺瑾舟一定会和她这个母亲彻底闹翻。 所以,程知鸢替唐婉宁背下了这口大黑锅。 “不可能,我不信!” 许念禾咬牙切齿,“程知鸢,你以为,污蔑贺夫人,你就能坐稳贺太太的位置了吗?” 程知鸢笑了。 怎么贺太太的位置在许念禾的眼里,是座大宝藏么? “信不信随你,反正真相我告诉你了。” 她之所以选择现在告诉许念禾这件事的真相,是怕许念禾因为这件事情对她嫉恨太深,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毕竟,敌人在暗的时候,是防不胜防的。 “你污蔑贺夫人,我一定会告诉阿舟。”许念禾愤恨道。 “告诉贺瑾舟么?” 程知鸢点头,“行啊,你去告诉吧,这样一来,贺瑾舟的母亲就会更讨厌你,你这辈子就都不可能再进贺家的大门了。” 许念禾看着她,瞳孔不由的一震。 是呀,程知鸢可说的太对了,万一贺瑾舟回去质问他母亲,那原本就讨厌她的唐婉宁,岂不是会更加讨厌她。 还是让贺瑾舟因为当年她流产失去子宫的事情继续恨着程知鸢会更好。 “还有,”程知鸢勾唇一笑,再次压近许念禾,“你怀的那个孩子,真的是贺瑾舟的么?” 许念禾一怔,霎时瞪大双眼无比震惊地看向程知鸢。 程知鸢撞上她惊愕的犹如见了鬼般的反应,瞬间就懂了。 原来,许念禾当年怀的那个孩子,真的不是贺瑾舟的。 淡淡一声嗤笑,她再没逗留,提步走了。 ...... 刘旭偷的那对袖扣和所有首饰,下午就被送到了贺氏集团的总裁办,并且被交到了姜媚的手上。 姜媚看着所有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那天程知鸢离开的时候,她将程知鸢身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 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程知鸢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出去的? 其实早上她是很确定东西根本不是程知鸢拿的。 说程知鸢偷,那是她故意要害程知鸢,想让程知鸢在贺瑾舟心目中的形色从此一落千丈,再也做不了贺太太。 却怎么也没想到,程知鸢真的把东西都拿了出来,而且这么快送到了她手上。 难道,东西真的是程知鸢拿的? 程知鸢是怎么拿走的? 虽然不清楚程知鸢是怎么把东西拿走的,但现在她如数还回来,就足以证明,她是真的没冤枉程知鸢。 东西真的是程知鸢偷的。 原本她还一直在猜程知鸢承认自己当“贼”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有了答案,自然就不用猜了。 她兴高采烈的捧着所有东西去见贺瑾舟。 贺瑾舟今天一天都烦躁的要命,根本没心思处理公事,但又不得不逼自己平静下来去处理。 但即便是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他脑子里也会不断冒出今天早上程知鸢的样子。 慵懒闲适的。 自信明媚的。 可笑自嘲的。 娇俏可人的。 隐忍倔强的。 ...... 总之,一整天了,各种各样的程知鸢不断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根本挥之不去。 其实他很清楚,那对星空袖扣和几样她常戴的首饰,不可能是她带走的。 他们认识十年,他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她的。 她既然连一套他买的衣服都不屑穿走,就更不可能屑于带走任何首饰。 柜子里值钱的首饰不少,她真要带走的话,肯定也是带走值钱的,而不是带走几样她常戴却并不怎么值钱的。 既然东西不可能是她带走的,那她为什么要认? 一想到这一点,贺瑾舟就更烦躁了。 久久得不到答案。 正当他靠在椅背里心绪难耐地摁压眉心的时候,姜媚走了进来,不等他睁开眼,便兴奋地道,“老板,东西都还回来了。” “什么东——”西? 贺瑾舟弹开眼皮,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姜媚已经捧着东西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她手里那几样熟悉的首饰,还有那对星空袖扣,他一时哑然,怔住。 “老板,东西果然是程小姐偷——” “闭嘴!” 不等姜媚沾沾自喜的声音落下,贺瑾舟一声怒呵打断她。 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瞬间冷沉到了底。 姜媚望着他,瞬间吓的浑身一抖。 “程知鸢还没跟我离婚呢,你一口一个她是偷东西的贼,是要来打我的脸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贺瑾舟胸腔里的愤怒无以复加,咬牙切齿的吼,一字一句,带着要吃人的怒火。 姜媚怔怔望着他,彻底吓傻了,一动不动。 第12章 “什么叫偷?姜秘书,你告诉我,什么叫偷?” 贺瑾舟继续怒吼,怒不可遏,“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她的,她为什么要偷?” “老、老、老板......”姜媚吓的浑身在抖,都要哭了。 “东西放下,滚!”贺瑾舟的怒吼声,又一次拔高。 姜媚浑身抖拉筛糠般的点头,赶紧将东西放下,逃似地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摔倒在地,但她不敢耽搁,赶紧爬了出去,消失在贺瑾舟的眼前。 贺瑾舟看着眼前的袖扣和首饰,滔天怒火无法遏制,大手用力一扫,办公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摔落一地。 ...... 贺瑾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弃过自己。 半个下午,他靠在大班椅里,闭上双眼一动不动,请也不见,谁也不许打扰他。 他像死了一样。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许念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贺瑾舟想,这几年许念禾为了他,吃尽了各种苦头,他应该好好对她的。 “好。” 他答应,然后,去了许念禾定好的餐厅。 餐厅里,许念禾已经坐着在等她了,在大堂靠窗的位置。 许念禾是大提琴皇后,在欧洲已经举办过十几场个人演奏会,接下来很快也会在江洲举办她在国内的首场个人演奏会。 很多人都认识她。 如今她就明晃晃坐在餐厅大堂,大家的目光都不断的往她的身上瞟。 贺瑾舟的到来,更加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阿舟,你来啦!” 许念禾一直翘首望着餐厅入口的方向,看到贺瑾舟的身影,她立马起身,笑意温柔的迎上去,双手挽住他的胳膊。 餐厅的客人纷纷朝他们看过去,有些人拿出手机来,镜头对准了他们。 贺瑾舟不动声扫一眼,跟许念禾提议,“换个位置,去包厢怎么样?” “啊?” 许念禾一脸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是我考虑不周。这家餐厅没有设包厢,不过他们家的味道一绝,我老早就想来试试了。” “是嘛!” 贺瑾舟掀唇笑了笑,“那就不换了。” “阿舟,你真好!” 许念禾一脸娇媚,说着,踮起脚尖,在大家的注视和众多的镜头下,在贺瑾舟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她的动作很快,吻一触即离。 贺瑾舟眸色沉了沉,什么也没有说,任由许念禾挽着,往窗边的位置走去。 餐厅经理过来,笑眯眯的为他们服务。 点好餐,餐厅经理退下去,许念禾一把抓住贺瑾舟还放在餐桌上没来得及放下去的手。 “阿舟,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她望着贺瑾舟,眼神迷恋,无比向往。 第13章 贺瑾舟借着喝水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抽回,端起水杯轻啜一口,面色平静地问,“什么好消息?” 许念禾娇俏一笑,身体压着餐桌凑近他,悄声道,“我找到合适的子宫,可以做子宫移植了。” 今天她去医院,就是为了这事,没想到在医院看到了程知鸢。 原本她还想利用一下程知鸢,让程知鸢找一下自己的茬。 没想到被程知鸢狠狠咬了两口,她却偏偏还不能还击。 不过,她想不通,程知鸢怎么会知道,她当初怀上的孩子不是贺瑾舟的。 她倒是不怕程知鸢告诉贺瑾舟。 因为贺瑾舟根本不会信程知鸢。 都三年多的时间了,如果贺瑾舟会相信她,那她还不早就说了。 子宫移植! 贺瑾舟闻言,狭长的眉峰倏尔紧拧一下,低沉的嗓音不辩喜怒地问,“你确定要做?” 许念禾忙不迭点头,原本娇俏欢喜的神色又瞬间黯淡下去,布满悲伤。 她低下头,连声音也瞬间带了一丝抽泣,“阿舟,你知道的,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自责最难过的事情。” 贺瑾舟的眉头拧的更紧。 沉默几秒,他沉声道,“你不是最不想去医院嘛,移植不是小手术,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孩子,程知鸢刚好怀孕了,......” “不,阿舟!” 许念禾忽然抬起头来,打断他,泪眼巴拉地望着他,摇头恳求道,“我想当一个完整的妈妈,也想当一个完整的女人。” 贺瑾舟看着她,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三年多前,她因为喝下程知鸢下的过量堕胎药后,流产大出血,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但凡他那天晚一点赶到,许念禾大概都会没命。 是他亏欠许念禾的。 所以,过去三年,他竭尽一切的弥补许念禾。 送她去欧洲,花重金将她送进音乐学院,给她请全世界最好的大提琴老师,贴钱给她办演奏会。 她想回来,他就派自己的私人飞机去接她。 许念禾不仅为自己失去了孩子,没了子宫。 五年前,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她更是义无反顾跳进湍流的河水里,救过自己的命。 “好。”片刻的沉默后,贺瑾舟点了点头答应了,“子宫哪里来的,渠道正规合法吗?” 许念禾见他点头答应,泪盈盈的双眼里立刻闪烁起精亮的光芒,欢喜无比。 “嗯,当然是正规合法的。” 她抬手抹掉眼角流出来的一滴泪,双手再次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喜笑颜开,“阿舟,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有了你,是我这辈子最最幸福的事情。” 贺瑾舟拧着眉再次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抽走,敛眸轻轻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音符,又问,“移植在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星期后。” “手术之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贺瑾舟问。 许念禾摇头,“不用,你那么忙,这些小事我都可以自己处理好,只要手术那天,你来医院陪我就行。” “阿舟,有你在我才不怕。”她深深望着贺瑾舟,满眼依恋与爱慕。 贺瑾舟点头,正当他要开口答应“好”的时候,一杯冰水忽然从一侧朝他泼了过来。 第14章 一整杯冰水,不偏不倚,无比完美的刚好全部泼到了贺瑾舟的身上。 许念禾“啊”的尖叫一声从椅子里跳起来,而后抬手指着对贺瑾舟泼水的女人大叫道,“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泼阿舟,你神经病是不是?” 女人冰冷的跟刀子似的眼神扫一眼跳脚的许念禾,根本懒得理她,只冲着贺瑾舟骂。 “贺瑾舟,你个死渣男臭混蛋,有老婆还这么不知廉耻的在外面养三养四,什么瘪犊子玩意儿!” 贺瑾舟闭眼,抬手抹了一把脸的冰水,而后扭头朝女人看过去。 居然是程知鸢的闺蜜苏星觅。 “啊,来人啦!”许念禾又尖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啊!” 就在许念禾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苏星觅抄起贺瑾舟面前的水杯,又要往许念禾的脸上泼。 许念禾又是一声尖叫,赶紧闭上眼扭开了头。 只不过,苏星觅手中杯子里的水并没有泼出去,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泼,水就被贺瑾舟一把攥住了。 他站了起来,大掌铁钳似地攥着苏星觅的手腕,面色冷洌如冰雕般,一字一句地警告她,“苏星觅,替人打抱不平之前,最好先搞清楚情况。” 餐厅里的客人不少,原本大家的关注力都时不时放到了贺瑾舟跟许念禾的身上。 现在三个人忽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家毫无疑问纷纷朝他们看来,不少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有些人录下一段之后,迫不及待地发出去跟朋友分享。 也有人直接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搞清楚什么?” 苏星觅今天才回的国,回国的消息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程知鸢呢,正跟朋友吃饭谈事情,没想到会撞见贺瑾舟和许念禾这对狗男女。 “搞清楚这个姓许的是三还是四?” 因为过于气愤,她声音很大,故意让大家都听到。 “阿舟,她是你的朋友吗?”没被泼,许念禾睁开眼,小心翼翼问。 苏星觅凌厉的目光倏尔扫向她,“许念禾是吧,怎么,当三当久了,上瘾了?” “阿舟......” 当众被骂是三,许念禾委屈的不行,泪眼巴巴望向贺瑾舟求助。 “贺总,许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时,餐厅经理带着两个男服务生,匆匆过来问。 苏星觅也是餐厅的客人,不是专门跑来闹事的,所以,餐厅经理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贺瑾舟扫餐厅经理和所有用餐的客人一眼,而后一把甩开了苏星觅的手,长指弹了弹西装外套上滚落下来的水珠,动作优雅又不失尊贵。 “今晚在场所有人的一切消费,由我买单,但刚刚大家录下来的东西,麻烦自行删除,已经发出去的,也请撤回,否则后果自负。” 他声音低沉磁性,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 大家闻言,纷纷收起自己的手机。 “呵!”苏星觅冷笑,“怎么,贺瑾舟,你要当孬种,敢作不敢当?” “还有,麻烦经理把这位苏小姐请出去。”贺瑾舟又说。 经理看一眼苏星觅。 他不傻,比起得罪贺瑾舟来,他当然更愿意得罪苏星觅,所以当即就笑着请苏星觅离开。 苏星觅瞥经理一眼,冷笑一声,“不用请,跟你和许念禾这种人一起吃饭,真的是倒胃口的很。” 第15章 话落,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过自己的包包往肩膀上一甩,拉着朋友直接走了。 ...... 一品澜庭。 程知鸢也正在吃晚饭。 大部分女人怀孕,头三个月都妊娠反应严重,吃不下睡不好。 但程知鸢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六周大了,可至今为止,除了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想吐,其它时候,她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妊娠现象。 不过,她今晚的胃口并不好,才吃了几口就不想动筷子了。 “程小姐,是不是菜不合味口?”保姆兰姨看她没食欲,关切地问。 程知鸢冲她笑笑,摇头,“没有,菜的味道很好。” 正说着,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发出两声轻颤。 她看一眼,是裴言澈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居然是两段视频。 她点开视频,都是在餐厅里。 第一段视频里,许念禾挽着贺瑾舟的胳膊踮脚亲他,两个人俨然一对热恋的情人。 第二段视频,是苏星觅和贺瑾舟许念禾对峙的场景。 看到画面里的苏星觅,程知鸢顿时又惊又喜。 苏星觅不是在国外嘛,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立即点开苏星觅的微信,发了个视频通话邀请过去。 那边的苏星觅秒接。 “星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程知鸢太兴奋,甚至是忽略了苏星觅脸上明显的怒火和不甘。 苏星觅没好气地嗔她一眼,“你兴奋个什么劲啊,你知道刚刚我......” “我知道。”程知鸢打断她,“刚刚你在餐厅泼贺瑾舟的视频,有人发我了。” 苏星觅,“......” “在哪儿呢?我现在过去找你。”她说。 程知鸢乖乖报上自己的地址。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过去。”话落,苏星觅掐断了视频。 程知鸢扬扬眉,忽然又觉得有胃口了。 她吃完一整碗饭,又喝了两碗汤,刚放下碗,苏星觅就风风火火的到了。 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她坐到程知鸢的面前,看着餐桌上剩了一半的几道菜,拿起程知鸢用过的筷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愤愤道,“贺瑾舟和许念禾那对狗男女,气死老娘我了。” 兰姨给她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过来,放到她面前。 她冲兰姨笑笑,拿着程知鸢的筷子继续吃。 程知鸢看兰姨一眼,示意兰姨去给她盛碗米饭来。 苏星觅在餐厅就吃了两口,这会饿的不行,接过兰姨递给她的米饭,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扒拉。 程知鸢给她盛汤,“大小姐,你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苏星觅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她一眼,继续大块往嘴里塞肉。 等一碗饭吃完,稍微填饱了肚子,她“啪”的一下将筷子往桌上一放,一副审犯人的姿势问,“说吧,你和贺瑾舟那狗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第16章 为了梦想,苏星觅出国两年。 虽然两年期间她很少回来,可程知鸢的动态她一直很关注。 程知鸢拿了筷子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很平静地回答,“应该很快就会离婚,从此互不相干。” “我靠!”苏星觅闻言,居然松了口大气,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你终于想通舍得离婚啦!” 程知鸢跟贺瑾舟结婚快三年,贺瑾舟一直以来对程知鸢是什么态度,她这个闺蜜当然清楚。 贺瑾舟就把程知鸢当个免费的保姆,下人,以及泄欲的工具。 她没出国前,有次去家里找程知鸢玩,因为两个人聊的太投入,程知鸢忘了做晚饭。 当时贺瑾舟回来看到冷锅冷灶,餐桌上什么也没有,当即就黑了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出去了。 什么玩意儿! 当时苏星觅就想程知鸢赶紧跟贺瑾舟离婚。 但这个傻妞啊,她太爱贺瑾舟了,哪怕只是给贺瑾舟当保姆,当暖床泄欲的工具,她也甘之如饴。 程知鸢笑笑,终于把她和贺瑾舟在三年前就签的那份婚姻协议告诉了苏星觅。 苏星觅听的一愣一愣的,偏偏程知鸢还要替贺瑾舟开解说,“一开始就是我拿钱办事,贺瑾舟没必要对我尽丈夫的义务。” 苏星觅瞪大眼,“程知鸢,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如果还没有,我现在就把你骂清醒。” 程知鸢苦笑,“不用,醒了。” 苏星觅白她一眼,总算没那么生气了。 “星星,我怀孕了。”程知鸢突然又道。 “啊?”苏星觅又懵了几秒,“孩子谁的?” “贺瑾舟的?”她又问。 程知鸢点头,“嗯。” “妈的,狗男人!” 苏星觅才刚刚熄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冒了起来,格外愤怒道,“你知道我刚刚在餐厅,听到那对狗男女说什么了吗?” “什么?”程知鸢从善如流地问。 “许念禾要去做子宫移植,说她想要一个和贺瑾舟的孩子,想做一个完整的女人。” 许念禾之前流产大出血被摘除子宫的事,苏星觅是知道的。 她不觉得这事是程知鸢干的,但程知鸢就说是她自己干的。 苏星觅觉得,程知鸢这么干,肯定也是有苦衷,被逼的,有她足够的理由。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站在程知鸢那边的。 程知鸢闻言,眉头不禁轻蹙一下。 “贺瑾舟那狗东西知道你怀孕的事吗?”苏星觅又问。 程知鸢再次点点头。 “知道你怀孕,他还要在这个时候跟你离婚?”苏星觅更气愤了。 程知鸢微低下头,“他让我拿掉孩子,还说如果我不肯,孩子生下来后,就只能认许念禾当妈。” “凭什么?”苏星觅气的,直接拍案而起,几乎想杀人。 程知鸢看着她的样子,却是笑了,“放心,他现在做不了我的主,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也绝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和许念禾扯上任何的关系。” 第17章 苏星觅松了口气,点头道,“宝贝儿,你现在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你现在怀孕了,法律规定,怀孕和哺乳期间,男方是不可以提出离婚的,既然贺瑾舟这么不是东西,那你就拖他两年再离婚也不迟。” 程知鸢笑,摇头,“拖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就不能赶紧跟他离了,尽快找下一个?” “也对哈!”苏星觅又一拍桌子,双眼放光的看着程知鸢,“宝贝儿,你终于开窍了啊。” “哈哈哈,对对对,下一个更好更乖,就凭你这条件,除了瞎眼的贺瑾舟,什么样的男人能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程知鸢,“......” “不过,你要是现在跟贺瑾舟离了,贺家会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吗?”苏星觅又担心地问。 程知鸢点头,“认的,我婆婆还想接我回贺家老宅养胎,是我不愿意,倒是许念禾,我婆婆死也不会认她。” 苏星觅听着,眉心又渐渐紧蹙起来。 “怎么啦?你又想到什么啦?” 程知鸢最了解这好友,虽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心思其实很缜密,也最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宝贝儿,许念禾要去做子宫移植给贺瑾舟生孩子,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她会不会......” 毕竟,当年程知鸢可是害得许念禾没了孩子又没了子宫,许念禾不可能不怨恨。 程知鸢已经想到了。 只是没料到,许念禾居然要去做子宫移植,想真正怀上贺瑾舟的孩子。 她的眼里一抹凌厉闪过,点头道,“她会。” “那怎么办?”苏星觅眉心拧出一个疙瘩,“我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呐!” “放心,我会小心的。” ...... 翌日,贺氏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 贺瑾舟刚到办公室,小秘书就将一个需要他亲自开启的快递文件袋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昨天下午被贺瑾舟发了一通火之后,姜媚就有点儿不太敢在他面前晃,有什么需要在贺瑾舟面前露脸的事,她都让下面的小秘书去办。 这几天晚上,贺瑾舟都没睡好,特别是昨天晚上,他几乎一晚没睡。 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虽然以前他也是一直和程知鸢分房睡的,可每次跟她做完,他躺上床很快就能睡着。 现在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整夜都无法入眠。 前几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还在想,应该过不了几天,他就能适应程知鸢不在身边的日子。 可事实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反而越来越糟糕。 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摁压因为连续几天没能好好睡一觉而导致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听到小秘书的声音,他弹开眼皮,瞟一眼文件袋。 “什么东西?”他沉声问。 小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道,“不知道,上面写了需要您亲启。” 这几天贺瑾舟的脸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总裁办一众人都是如履薄冰的,生怕像姜媚一样惹得他不痛苦,被臭骂一顿。 要知道,一直以来,姜媚都是贺瑾舟身边的红人。 贺瑾舟拧眉,接过文件袋撕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当文件上明晃晃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他原本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要炸开。 第18章 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小秘书偷偷瞄到他的脸色,吓的后退一步。 “滚出去。”贺瑾舟怒声道。 “是。”小秘书逃似的跑了。 贺瑾舟再看一眼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根本没有翻,“啪”一声重重甩到办公桌上,然后捞过手机,翻出程知鸢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气的,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手机那头,程知鸢正跟苏星觅还有裴言澈一起享受丰盛美味的早餐,三个人正有说有笑呢,好不快活。 贺瑾舟的电话突然打过来,让欢快的气氛徒然凝滞。 “我来帮你接。”苏星觅想也不想,去抄过程知鸢的手机。 她昨晚留在一品澜庭陪程知鸢。 “别!”程知鸢阻止,“他打来应该是跟我谈离婚的事。” 她冲苏星觅和裴言澈安抚一笑,“放心,我能应付。” “行吧。”苏星觅把手机还给她,“你别再委屈自己啦,要不然我都瞧不起你啦。” “知道。”程知鸢接过手机,起身去了餐厅外的阳台。 阳台很大,上面放着沙发。 她在沙发里坐下,接通电话。 “程知鸢,你什么意思?” 听着手机里贺瑾舟裹挟着浓浓怒火的质问声,程知鸢却是异常平静,淡淡道,“如贺总所愿,尽快把离婚办了。” “呵!” 手机那头的贺瑾舟冷冷嗤笑,“程知鸢,你是装傻还是真的傻,你难道不清楚,我现在最大的愿意,是把你肚子里的野种流掉。” 程知鸢闭了闭眼,“既然我肚子里的孩子跟贺总毫无关系,那贺总就没有任何资格流掉我的孩子。” “怎么,你以为禾儿不能能生,你生两个野种出来冒充我的孩子,就能光明正大的继承贺家?” 贺瑾舟冰冷的声音愈发讥诮,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往人的心口上剜。 原来,贺瑾舟担心的是这个。 哪怕已经了解透了贺瑾舟对自己的无情跟狠绝,可此刻,程知鸢却还是控制不住,洇红了眼尾。 “贺瑾舟,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再跟你签一份协议。” 她一字一句,字字如针尖扎在心口上,“我生的孩子,跟你跟贺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不会继承你和贺家的一毛钱。” “当然跟我没有关系,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种。”贺瑾舟咬牙切齿,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几乎被他咬碎了。 程知鸢笑了,“既然如此,那贺总还犹豫什么,离婚协议签了吧,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办离婚。” “程知鸢,跟我离了婚,你就好跟姓裴的双宿双飞逍遥快活了,是不是?然后你还可以对我倒打一耙,说我为了禾儿,抛妻弃子?” 贺瑾舟像个泼妇,毫无逻辑,不讲道理,“我告诉你,休想!” 话落,他直接挂断电话。 程知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简直被气笑了。 认识十年,生活在一起三年,贺瑾舟居然一直都这样看她的。 原来,瞎眼的那个,不是贺瑾舟,是她。 ...... 接下来的几天,程知鸢都待在公寓里一边安心养胎,一边研究新的客户资料处理公事,没踏出过公寓大门。 贺瑾舟也没有再打扰她。 倒是唐婉宁挺关心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几乎每天一通电话,还总是提起让她回贺家老宅养胎的事。 程知鸢一次次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她才勉强安心。 为了确保肚子里的孩子不出任何问题,在上次保胎出院后的第八天,程知鸢又去了一趟医院检查。 第19章 检查的结果很好,孩子的情况很稳定,她不需要再那么小心翼翼。 当然,肯定也是不能大意的。 刚从医院出来,程知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知鸢,你竟然从江洲湾搬出去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怎么能从江洲湾搬出去,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都瞒着我,一个也不跟我说?” 电话接通,唐婉宁强势又气恼的质问声立刻传来。 唐婉宁居然现在才知道她从江洲湾搬走的事情,可见江洲湾里的保姆司机还有保镖的嘴巴有多严。 “妈,我现在住在朋友那儿,挺好的。”程知鸢平静回答。 一品澜庭的公寓,不管是裴言澈住的那套还是现在她住的这套,都是以悦美集团的名义买的。 对外,裴言澈才是悦美集团的老板,所以,她现在名义上应该是住在裴言澈的房子里。 “你住在朋友那儿?!” 唐婉宁闻言,是又惊又气,“你堂堂贺家的少夫人,还怀着孩子呢,跑到朋友那儿去住像什么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是要笑掉大牙?” 程知鸢说这话,唐婉宁是信的。 程家以前虽然风光,但程知鸢嫁给贺瑾舟的时候,程家几乎已经要破产了。 程家不仅没有给程知鸢一分钱的嫁妆,还是靠着贺瑾舟给的那三个亿和贺家的关系,才勉强又支撑了两年。 程家老夫人虽然疼爱程知鸢,但程老夫人死的时候,程知鸢还小,老夫人留给程知鸢的那些资产,除了一直被隐藏的很好的那条步行街,其它早就被她爸妈用各种手段或骗或抢走,嚯嚯光了。 毕业后,程知鸢就成了家庭主妇,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 手上没资产又没钱,她从江洲湾搬出去没地方住,只能住到朋友那儿,貌似一点都不奇怪。 “妈放心,外人不会知道的。”程知鸢道。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要被她气死,但想到她怀着他们贺家的孩子呢,只能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火气,心平气和地劝道,“知鸢,好孩子,妈不是那意思。” 她声音愈发温和,带上慈爱。 “妈是想说,绝不会允许瑾舟跟你离婚,更不可能答应让许念禾踏进我们贺家的大门半步,所以你别那么傻,跟瑾舟吵一架,就自己搬出去,这岂不是便宜了许念禾?” 唐婉宁对自己的态度难得这么软,程知鸢知道,都是肚子里两个孩子的功劳。 她微微一笑,“妈,我跟瑾舟现在是两看相厌,如果还强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会对孩子不好。” “那你回老宅来住,妈亲自照顾你。”唐婉宁又说。 “谢谢妈。”程知鸢一如既往地拒绝,“瑾舟他不会答应的。”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听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火气一下子又冒了起来,一时没办法,只能蛮横道,“我现在江洲湾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着,不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知鸢知道,唐婉宁是真生气了。 她这个婆婆一生好强。 贺砚书这个长子没有出事离开的时候,她就事事控制着贺砚书,倾尽心力的想要将贺砚书培养成最出色的家族接班人,因此大大疏忽了贺瑾舟这个小儿子,甚至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倾注在贺砚书的身上,将贺瑾舟送到了贺老太太身边。 贺老太太也是因为唐婉宁这个儿媳妇过于强势,在贺老先生过世后,就从贺家老宅搬去了鹿南山庄。 但不得不承认,也是因为有了唐婉宁这个儿媳妇,贺家不断发展壮大,如日中天,才有了如今贺家在国内首屈一指的豪门地位。 在程老太太过世后,贺老太太为了程知鸢不在程家受委屈,就将她接到了身边。 贺家人于程知鸢来说,就跟自己的家人一样。 但贺家毕竟不是自己家,在贺家生活的那些年,程知鸢其实一直都在小心讨好着贺家人,尤其是唐婉宁。 哪怕是现在,她也是愿意继续讨好唐婉宁的。 她清楚,以唐婉宁的脾气,她要是不去一趟江洲湾,唐婉宁肯定是不能罢休了。 “调头去江洲湾别墅。”她吩咐司机。 司机是受雇于悦美集团,以前多数时候是给裴言澈开车的。 “好的,程小姐。” 司机也不知道程知鸢悦美集团幕后大老板的身份,但对程知鸢态度很恭敬。 第20章 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开进江洲湾一号别墅。 大概是不爱了,所以对于这个自己生活快三年的地方,程知鸢竟然一点儿眷恋也没有。 在这里,唯一真正的快乐,大概是为数不多的时候,贺瑾舟在床上对她的温柔。 他的需求一直挺旺盛,只要他没有出差,不在她的生理期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他都会要她。 车子开到主楼前停下,程知鸢下车进屋,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慢条斯里喝茶的唐婉宁。 青姐站在她的身边,小心谨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太太。”看到程知鸢回来了,青姐顿时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般。 程知鸢看青姐一眼,然后叫唐婉宁,“妈。” “知鸢,快,过来坐。”唐婉宁放下手里的茶盏,轻拍身边的沙发。 程知鸢听话的坐过去。 唐婉宁拉过她的手,盯着她的小腹位置看两眼,“孩子怎么样?这些天有没有闹腾你?” “挺好的。”程知鸢像以前一样笑的顺从,“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现在胎象很稳定,不用担心。” “那就好。”唐婉宁松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拍拍程知鸢的手背道,“知鸢,妈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比一般的女人都懂事,也更贴心大气。” 她笑着,话峰一转又道,“我和你爸对许念禾的态度,你也是清楚的,她绝不可能跟你相提并论,她想要的也绝不可能得逞,你又何必为了她跟瑾舟闹矛盾,还自己搬出去,这不是犯傻嘛。” “妈,我和瑾舟已经打算离婚了。”事情到了现在,程知鸢也不想继续瞒着唐婉宁。 “什么?”唐婉宁一惊,声音都倏地拔高了几分,“瑾舟要离婚,你就答应他?要是现在离了,孩子怎么办?” “我不答应,我坚定不答应,孩子你必须生下来。”她又说,脸都沉了,“这是我们贺家的孙子。” “妈,你放心,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的。 “你怎么就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 就在程知鸢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却明显透着冷漠的熟悉嗓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程知鸢和唐婉宁都扭头看了过去。 贺瑾舟身姿挺拔,冷着脸阔步走了进来,凉薄的目光落在程知鸢的身上,冷嗤道,“既然这么坚定的要离婚,你还回来干什么?” 程知鸢迎上他冷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冲他微微一笑道,“贺总说的是,我现在就离开。” 现在下午四点不到,她没想到贺瑾舟会突然跑回来。 “妈,你放心,孩子我自己会照顾好,也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对唐婉宁说完,她就毫不迟疑,提腿离开,再没多看贺瑾舟一眼,更没有再多跟他废话一个字。 不过,在她从贺瑾舟身边越过的时候,贺瑾舟却忽然伸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瞬间大的惊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样。 程知鸢忍着不适,侧头看他,迎上的是贺瑾舟又冷又厉的跟刀锋一样的目光。 “程知鸢,别说的好像我欠了你似的。” 第21章 贺瑾舟眯眼,真有种想要剖开她胸膛掏出她的心来看看的冲动,字字句句,裹挟着浓烈的怒火,甚至是带了那么点儿恨意。 他无比清晰的记得,在程知鸢十六岁那年,他奶奶问她,他和他大哥,程知鸢更喜欢谁? 当时,程知鸢几乎是不加任何思索,脱口回答道,“当然是砚书大哥哥啊!” 每一年,他大哥的生日,她从来都没有落下过,总是精心挑选最好的生日礼物给他大哥,还总是偷偷给他大哥煮好长寿面。 可他生日,她从来都没有记得过。 后来他被逼娶了她,她倒是上心,送的礼物总是能正合他意。 他大哥出事死了,她伤心欲绝,哭的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大哥。 现在,却要装的好像很喜欢他,一直是他辜负了她一样。 程知鸢望着他,嘴角微弯,清清浅浅地笑,一字一句回答他,“没有,你从来没有欠过我,离了婚,我们就两清了。” 话落,她用力甩开贺瑾舟的手,离开。 唐婉宁看着她离开,才有些惊讶地问,“瑾舟,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知鸢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确定?” 贺瑾舟强行压下满身怒火,不答反问,“你又怎么确定,她肚子里怀的就是我的孩子?” 唐婉宁闻言,不悦地抿了抿唇,“你和知鸢是夫妻,她怀的是不是你的孩子,当然你最清楚。” 是啊,程知鸢是他老婆,她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他的孩子,他理所当然比谁都清楚。 可长时间来,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可能怀孕的机会。 他又有些烦躁起来,冷冷道,“我和她一直做措施,正常情况,她不可能怀孕。” 唐婉宁闻言,倏尔松了口气,转而问,“你不会是因为觉得知鸢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所以才要跟她离婚的吧?” 如果贺瑾舟只是因为怀疑他一直做措施,程知鸢不可能怀孕,那她就可以确定程知鸢怀的肯定是贺瑾舟的孩子了。 毕竟是她搞的鬼,她不清楚谁清楚。 贺瑾舟闻言,拧眉看着唐婉宁,沉默不说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唐婉宁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接着说,“等知鸢产检的时候会抽血做各种检查,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咱们就拿着知鸢的血去做个亲子鉴定,如果孩子真不是你的,你真要跟知鸢离,我和你爸不拦你。” 贺瑾舟看着她,凉凉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他什么也没有说,又转身直接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在得知唐婉宁把程知鸢叫回江洲湾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难道,就是为了看她一眼么? 这些天看不到她,他心烦意乱。 现在看到了她,他好像,更烦了。 ...... 第22章 程知鸢中午没午睡,回去的车上,她靠在椅背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司机一个急刹车将她惊醒。 好在她系了安全带,身体弹出去又被拉了回来,有惊无险。 司机也被吓的不轻,忙回头紧张地问,“程小姐,您没事吧?” 程知鸢深吸口气,摇摇头,“怎么回事?” “有个女的突然冲出来,把我也吓的半死。”司机捏了把冷汗道。 他话刚说完,车头的位置,一个披散着一头发长的女人就扶着车头慢慢站了起来。 看样子应该是受伤了。 程知鸢眉心一蹙,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司机往前看到女人,也赶紧跟下车。 “你好,你怎么样,伤哪了?” 程知鸢快步来到女人面前,看到女人躬着身子满脸痛苦模样,赶紧去扶住她。 女人抬起头来看程知鸢一眼,原本正要摇头,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似被吓到,她浑身猛的一抖,无比惊恐的扭头往身后看去。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在扭回头来的时候,慌忙一把抓住程知鸢的胳膊,几乎是哀求道,“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程知鸢以为她受了伤,忙点头答应,“好,先上车,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嗯。”女人当即点头,眼里的慌张,一点都没减少。 程知鸢扶着女人要上车,女人却自己慌慌张张的往车里钻,一边钻还一边对程知鸢说,“快,快点!” 等程知鸢也上了车,女人立马对司机说,“求求你,快开车。” 一边说还一边往车外张望。 司机以为自己撞伤了她,也有点儿慌,赶紧把车开了出去。 程知鸢顺着女人的视线往车窗外看,看到后面追着她的车跑的一男一女,又看一眼身边慌张到不行的女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在追你?”程知鸢问女人。 女人闻声,猛地扭头看向程知鸢,满脸惊恐未定地打量她。 程知鸢也在打量女人。 女人看起来应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身上穿着普通,不过,她应该是受到了什么虐待,不仅脸色苍白,脸上和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都有明显被人虐待过的痕迹,而且眼窝微微陷了下去,双眼里布满红血丝,黑眼圈更是明显的很。 “你是好人对不对,你能帮帮我吗?”女人打量了程知鸢好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程知鸢长的很美,鹅蛋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完美的浓颜系的那一挂,美到具有攻击性的那种。 但她的双眼很干净很透澈,眼里像淬满无数的碎钻,很亮,很迷人。 看着程知鸢的眼睛,再凭她那么主动的让自己上车,要送自己去医院,女人判断,她肯定是个好人。 “帮你也不是不可能。”程知鸢冲女人友好的微微一笑,“但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闻言,当即激动的一把抓住程知鸢的手,眼里闪烁起晶莹的泪花,哽咽道,“我妈和我哥他们逼我捐子宫,我不答应,他们就打我,还打算给我下药把我迷晕送去医院。” “逼你捐子宫?!”程知鸢惊讶,“他们为什么逼你捐子宫?” “因为我哥要娶老婆,没钱。” 第23章 女人说着,眼泪掉下来,“有人可以出80万买我的子宫,所以他们就逼我卖子宫,然后拿钱给我哥娶老婆。” 程知鸢看着女人,更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为了儿子娶老婆,居然可以逼迫女儿去卖子宫。 这样的母亲...... 忽然,程知鸢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她的父母和哥哥何尝不跟面前女人的母亲和哥哥一样。 为了她哥,她的父母绝对可以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从此没了子宫,这样我还怎么嫁人,怎么生孩子,我连做妈妈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男朋友肯定也不会再要我了......” 见程知鸢不说话,女人握紧她的手,哭着央求。 没了子宫,不能生孩子,连做妈妈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知鸢听着女人的话,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苏星觅前几天跟她说的,许念禾要做子宫移植的事。 许念禾做移植的子宫从哪儿来的? 跟眼前的女人有关系吗? 不知道是因为同病相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程知鸢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喜,乔迁之喜的乔喜。”女人慌忙回答。 程知鸢点点头,问,“既然是你母亲和你哥逼迫你捐子宫,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乔喜摇头,哭的更厉害了,“我尝试过报警,被他们发现了,然后他们就打了我一顿,还把我关了起来,要不是我趁他们给我灌药的时候逃出来,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摘掉子宫了。” 程知鸢蹙眉,“你愿意相信我?” 乔喜忙不迭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你肯定是好人。” “好。”程知鸢点头,“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刚才有没有受伤,其它的事情,你暂时交给我。” 乔喜握紧程知鸢的手,望着她,一时激动感激的说不出话来。 到了医院,趁着乔喜检查的时间,程知鸢拨通了裴言澈的电话。 裴言澈听了乔喜的事,也是惊讶的不行。 程知鸢让裴言澈去查清楚,乔喜对她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 “还有,师哥,你再帮我去查一下,许念禾做移植的子宫是从哪来的,手术具体安排在什么时候?”程知鸢说。 “怎么,你怀疑——” 裴言澈再次被震惊到,话说到一半,戛然止住,“这个绿婊怎么这么歹毒!嗯,我现在马上让人去查。” “好。” 医生给乔喜做了检查。 司机刹车及时,没有真正撞到她,她是自己太慌摔倒,膝盖受了皮外伤。 伤口处理好之后,程知鸢一时不知道要带乔喜去哪,而且她现在也不确定乔喜跟她说的百分百就是真的,所以干脆先带她去吃晚饭,一切等裴言澈那边有了消息再做决定。 消息并不难查到,裴言澈的人办事也很得力,晚饭还没有吃完,裴言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喜确实没对她撒谎,说的都是真的。 不仅如此,程知鸢的猜测也是对的,就是许念禾花80万要买走乔喜的子宫做移植手术。 第24章 裴言澈在电话里将许念禾骂成了一坨臭狗屎,程知鸢倒是挺平静。 “知鸢,报警吧,买卖器官是犯法的,咱们让许念禾身败名裂吃牢饭去,也让姓贺的好好看看,他心尖尖上的朱砂痣是个什么玩意儿。”裴言澈气愤难平道。 程知鸢笑笑,“你刚才都说了,许念禾是借用了她人的身份来做这个子宫移植手术的,我们报警有什么用。” 许念禾没那么傻到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冒险买卖器官做移植。 “她是不傻,可警方更不蠢,我都能这么轻易查到是她,警方更不用费力。”裴言澈说的是实话。 程知鸢也点头认同,“警方是不蠢,可许念禾的背后是贺瑾舟,你觉得,贺瑾舟会眼睁睁看着她身败名裂去蹲大牢?你别忘记了,许念禾买子宫做移植手术是为了什么?” 她是为了给贺瑾舟生孩子。 裴言澈被点醒,“一对狗男女,真TM恶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程知鸢敛眸,陷入沉思,“许念禾有钱,她买不了乔喜的子宫,会想办法买别人的。” “那肯定。” “所以,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什么根源,怎么解决?”裴言澈好奇。 “回去跟你说。” 挂断电话,程知鸢回到餐桌前。 乔喜看到她回来,有些拘谨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巴巴望着她。 “吃饱了吗?”程知鸢问她。 乔喜点头,一脸的局促不安。 “你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你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去吗?”程知鸢又问她。 乔喜摇头,“我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那儿,我妈和我哥肯定能找到我的。” “行,那你先跟我回去吧。”程知鸢说。 让乔喜去住酒店,万一被许念禾的人找到,那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谢谢,谢谢姐姐。”乔喜感激不已。 ...... 程知鸢把乔喜带回了一品澜庭,不过,并没有让乔喜和她一起住到38层。 当初程知鸢很看好一品澜庭,以悦美集团的名义一口气买下34楼到38楼的五套公寓。 果不其然,两年过去,一品澜庭的房价已经翻了一倍。 如果现在把一品澜庭的五套公寓转手卖掉的话,程知鸢能赚至少三个亿。 不过她肯定是不会,除了她自己住了其中一套,裴言澈住了一套,另外三套都住了人。 其中34楼,是给保姆司机住的。 程知鸢把乔喜带回一品澜庭后,就让兰姨带乔喜去34楼休息,并让兰姨好好照顾乔喜,她回了38楼。 裴言澈下班回来,问她关于许念禾花钱买子宫的事,是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处理? “许念禾要是在国内做不了移植,她可以去国外。”程知鸢给裴言澈倒了杯水,淡淡说。 ...... 第25章 “这个许念禾,看着一脸纯善,人畜无害,心怎么就这么黑。” 裴言澈愤愤,想了想道,“不如直接找记者曝光这件事,怎么样?” 这样一来,不止是许念禾会成为过街老鼠,贺瑾舟也会跟着身败名裂。 程知鸢却笑着摇头,“你知道的,贺老夫人养我那么多年,待我跟新孙女一样,我只会在贺家出事的时候保它,绝不会做任何对贺家不利的事情。” 裴言澈扬眉“啧”一声,“你对贺家,绝壁是真爱!” 程知鸢,“......” “那就直接找贺瑾舟吧,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他是知道真相的,那也没必要对他太仁善了,你说是不是?”裴言澈又提议。 程知鸢闻言,敛眸沉思。 以她对贺瑾舟的了解,他不至于明知道买卖器官是犯法的,还会允许许念禾这样干。 他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的。 这样,她确实是可试一试,毕竟她是答应了帮乔喜的。 “我来给贺瑾舟打电话?”见程知鸢不说话,裴言澈提议。 程知鸢摇头,“我来吧。” 悦美集团现在还不是贺氏的对手,万一裴言澈惹怒贺瑾舟,导致贺瑾舟出手打压悦美集团或者裴言澈,那她可就得不偿失。 裴言澈猜到她的顾虑,沉吟一瞬,点点头。 等裴言澈走后,程知鸢并没有立刻给贺瑾舟打电话。 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她对贺瑾舟的生活习性还是挺了解的。 贺瑾舟一般在晚上10点之后才从书房出来,洗澡休息。 她洗了澡躺上床,在床上看了大半个小时的书,在时间差不多之后,她才拿过手机,翻出贺瑾舟的号码,拨过去。 手机那头的江洲湾一号别墅里,原本从来不在三楼主卧过夜的贺瑾舟,此刻却穿着衬衫西裤,趴在主卧程知鸢的床上,闭着眼半边脸深埋在程知鸢的枕头里,一动不动。 他睡着了。 自从程知鸢搬出去之后,他突然就患上了失眠症,而且还挺严重的,有时甚至是整晚整晚睡不着。 十来天了,他终于熬不住。 今天回到家,鬼使神差,他走进了程知鸢的卧室,看到她睡的床,他脑海里情不自禁就浮现出两个人无数次在这张床上抵死纠缠的画面。 他走过去,身体不受控制朝床上趴下去。 闻着枕头被褥里还残留着的浅浅的独属于程知鸢身上的味道,他居然几秒就睡了过去。 他睡的很沉。 自从程知鸢搬走后,他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好过。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颤起来。 他的警惕性向来很高,若是平常,哪怕睡着了,可手机一响,他必定会醒。 但今天没有,手机一直震一直震,可他就像是死了一样趴在那儿,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他都没有醒来,更没有任何反应。 一品澜庭38楼的公寓里,程知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电话自动挂断的“嘟嘟”声,一时若有所思。 贺瑾舟这是故意不接她电话么? 也对。 那么讨厌她的一人,怎么会想接她的电话。 她没有再打,把手机断网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关灯睡觉。 江洲湾一号别墅里,贺瑾舟居然保持着一个姿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26章 清晨,金色的晨光穿透宽大落在窗的玻璃照射进来,打在贺瑾舟那刀削斧刻般的半边脸上。 他密密的睫毛颤了颤,弹开眼皮醒来。 虽然一只胳膊被压的有些麻了,可整个人却神清气爽,就犹如此刻窗外初升的朝阳。 贺瑾舟眼珠子转动,左右打量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程知鸢的床上这样安睡了一整晚。 从昨天晚上10点不到睡到出在。 一夜无梦,酣睡整夜。 看着落地窗外远处那抹冉冉升起的朝阳,贺瑾舟睁大着双眼,眼底是一片清明的困惑。 他以前为什么从来不跟程知鸢一张床过夜呢? 大概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诱人。 和她同床共枕,他可能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不要她。 他担心自己会死在程知鸢身上。 况且,他那样心思深沉又歹毒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在她的身上沉沦。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贺瑾舟忽然猛的一下从程知鸢的床上弹了起来,然后一秒也不愿意多待的快步出去。 来到自己的房间,去了浴室,贺瑾舟脱衣服要洗澡,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去放下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一个来自程知鸢的未接来电。 他的动作霎时顿住,所有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愣愣出神。 程知鸢昨晚居然给他打电话了? 跟程知鸢认识10年,她很少主动联系她,哪怕是两个还是协议夫妻的时候,她也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她从来不会问他去哪,什么时候会回家。 但每次他回家,他所想要的一切,程知鸢都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她会在门口为他准备好拖鞋帮他换,然后为他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温开水,可口的热饭热菜也已经摆放在餐桌上,不管他吃不吃。 他很累的时候,她会主动给他按摩,给他放好洗澡水,让他泡澡放松。 她会跪坐在浴缸边,帮他洗头发,给他擦洗身体。 早上,他要穿的衣服要带的领带,程知鸢都会找出来搭配好给他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是连袖扣都会给他搭配好。 他下楼,他最喜欢的早餐和咖啡就摆放在了餐桌上。 他出门,和他当天的衣服搭配好的皮鞋就放在玄关的位置。 她会贴心的帮他换鞋。 贺家的任何事情,任何人的生日,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提前准备好最合适的礼物,讨得所有人欢心。 有程知鸢在,他完全是一个生活上的巨婴。 事无巨细,程知鸢都会为他做好。 可她从来不会打扰他,更不会烦他。 她就像是一个顶级保姆,从身到心,完全的取悦他。 他习惯并且享受着她的一切,从来不用在意她的感受,更不会主动关心她。 现在回想,两个人做夫妻快三年来,程知鸢主动打他电话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大概是她真的不在乎他,从来都是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毕竟,一年一个亿啊,她这个保姆做的再多再好也是应该的。 可昨晚,她为什么主动给他打电话。 ...... 第27章 脑子还在思索,犹豫,手指已经完全不听话的落下,回拨了过去。 手机那头的程知鸢还没醒。 她怀孕七周,已经明显出现了嗜睡的现象,以前根本不用闹钟,一到早上六点就会醒,但现在不会了,她一觉能睡到早上七八点。 睡的正香,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她被吵醒,迷迷糊糊去摸过手机,接通电话。 “喂~” 另一头的贺瑾舟还怔怔的出神,乍然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软糯娇柔,明显没有睡醒的声音,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不可抑制的,一股熟悉的电流开始在身体里四处流窜,而后冲向某一处。 “喂,哪位?” 听不到声音,那头的程知鸢又迷迷糊糊开口。 “程知鸢,你找我什么事?”贺瑾舟克制着身体的冲动,紧绷着嗓音沉沉问。 声音传进程知鸢耳朵里,她朦胧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半。 睁开眼,她看一眼手机屏幕,这才确认手机那头的人是贺瑾舟。 “对,我找你。” 她睡意彻底没了,声音也跟着淡了下去,直接道,“许念禾要做子宫移植手机给你生孩子,那你清楚许念禾要移植的子宫是从哪儿来的吗?” 贺瑾舟眉宇倏的一拧,“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知鸢声音淡淡,“就是随口问一句罢了,贺总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了解,如果许念禾的想法,原本就是贺总的意思,那贺总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贺瑾舟察觉到不对劲,眯了眯眼追问,“程知鸢,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了,贺总会信吗?”程知鸢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含义,“贺总还是自己去了解吧。” “程知鸢,你最好不是故意诋毁禾儿,或者又在耍什么心机想害禾儿,否则,我饶不了你。” 贺瑾舟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警告。 话落,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程知鸢又轻笑一声,再没了任何的睡意。 如果,贺瑾舟强行袒护许念禾,非要摘了乔喜的子宫给许念禾做移植,那她要怎么做? 另一头,贺瑾舟挂断电话后,脸色就沉的有些可怕。 就凭程知鸢这种心思深沉又歹毒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和质疑许念禾。 许念禾虽然从小在贫民窟中长大,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残疾靠捡垃圾养活一家人,可她勇敢善良,努力上进,许念禾的人品,是程知鸢永远望尘莫及的。 虽然是这样认为,但贺瑾舟还是拨通了助理张池的电话。 “老板。” “去查清楚,许念禾要做移植手术的子宫是从哪来的。”贺瑾舟吩咐。 手机那头的张池愣了一下,又马上点头,“是,老板。” 挂断电话,这些天缠绕在贺瑾舟心头的那股燥郁又抑制不住的升腾起。 程知鸢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为程知鸢的事有过一次的烦心。 怎么现在她按照协议离开自己了,他反而动不动就因为她的事情暴跳如雷。 贺瑾舟不理解。 他觉得,大概是习惯,毕竟快三年的时间,足够养成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依赖。 这也是程知鸢的高明之处。 第28章 三年来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就是想他依赖上她,离不开她,不跟她离婚。 可是她想错了。 他一定很快就会适应她离开的事实。 洗漱完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青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咖啡也煮好了。 可是贺瑾舟没有一丝想吃的冲动,连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 他径直往外走。 “先生,您不吃早餐了吗?”青姐问。 贺瑾舟头也不回,吩咐,“按照程知鸢的厨艺,找个厨师回来。” 青姐被嫌弃,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松了口气,忙答应下来。 贺瑾舟出了门刚上车,手机又响了。 是许念禾打来的。 “阿舟。”接通电话,许念禾娇柔又兴奋的声音传来,“你吃早餐了吗?” “什么事?”贺瑾舟面无表情问。 听出他声音好像不太高兴,许念禾立刻就有些蔫了,声音带上一丝委屈道,“阿舟,你忘了嘛,你答应陪着我做移植手术的。” “嗯,没忘。”贺瑾舟眉宇微不可见的拧了下,“手术在什么时候,我让秘书把时间空出来。” “今天下午两点。”许念禾的声音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但今天上午我就要入院做检查,你能陪我一起吗?” “上午?”贺瑾舟的眉头又拧了下,“几点?” “10点,我去公司找你,可以吗?”许念禾的声音更加小心了。 贺瑾舟沉吟一瞬,“你直接去医院吧,我们在医院汇合。” “嗯,那我在医院等你。” 贺瑾舟挂断电话,又想起程知鸢的话,有些烦躁的摁了摁眉心。 程知鸢的意思,是说许念禾做移植的子宫来路有问题。 下午就要做手术,子宫来路能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在国内,器官移植都要等待数年的时间,甚至是等待数年也未必会轮到。 许念禾回国才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子宫做移植,这确实是有点儿蹊跷。 但他相信,以许念禾的为人,她肯定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按耐住烦躁的心绪,到了公司,贺瑾舟正打算把张池叫来问许念禾子宫移植的事情,张池自己率先来敲门。 “查到什么了?”贺瑾舟有些迫切地问。 “老板,许小姐的子宫移植手术安排在下午,不过,她用的是化名,不是她自己的身份信息,而且,子宫来路确实不合法。”张池谨慎回答。 贺瑾舟拧眉,眉眼凌厉,“怎么个不合法?” 张池低下头,“子宫是许小姐花80万,从一个活人身上买的,但对方并不愿意卖,而是被家人逼迫的,现在,那个卖子宫的女人已经跑路了,她家人根本找不到人,想必许小姐下午的移植手术会取消。” 花钱从活人身上买子宫!!!对方还是被逼的!!! 听着张池的话,肉眼可见的,贺瑾舟的脸色沉下去。 “你查的东西都属实?”他问。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许念禾打过来的。 张池正要回答,贺瑾舟扬手制止他,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阿舟,移植手术的事出了点问题,可能得暂时取消了。” 许念禾娇软的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啊,差点害你白跑。” 第29章 贺瑾舟沉着脸,低醇的嗓音喜欢难辩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就主刀医突然生病了,手术得改期。”许念禾提前编好了理由。 “活体摘下来的器官保存的时间有限,既然主刀医生病了,那岂不是之后安排手术,得重新寻找供体?” 贺瑾舟顿了一瞬,而后又意味难明来一句,“供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许念禾显然没料到贺瑾舟会说这些,慌了一瞬,又忙道,“是呀,供体真的很难找,我只能等了。” “阿舟,你不会怪我吧?”她小心翼翼又问。 “怎么会。” “阿舟,中午我可以去找你吃午饭吗?”许念禾又问。 “今天很忙,改天吧。”贺瑾舟拒绝道。 “好,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许念禾懂事地挂断电话。 “老板,我刚刚跟您说的情况,都属实,移植的主刀医生并没有生病,他应该是怕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我们的人一逼问,他就交待了实情,并且拒绝再给许小姐安排手术。”张池说。 贺瑾舟脸色铁沉,“卖子宫的女人逃去哪了,把她找出来。” “是,老板。” “慢着。” 张池转身正要去办事,却又被贺瑾舟叫住。 他停下,又转回身,然后听到贺瑾舟说,“不用了,你下去吧。” 贺瑾舟已经猜到,卖子宫的女人现在在哪了。 肯定在程知鸢那儿。 程知鸢真是好心思,害得许念禾没了孩子又失去子宫,现在,连许念禾想做子宫移植她都要想方设法的阻止。 张池虽然不清楚自家老板的心思为什么转变的那么快,但也没多问,点头应一声“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张池一走,贺瑾舟就拨通了程知鸢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通,他怒意腾腾,劈头盖脸就质问道,“程知鸢,你怎么就这么有心机,差点害得禾儿命丧黄泉还不够,现在,她只不过是想做回一个完整的女人,你还要想方设法的阻止,你怎么就歹毒!” 手机那头的程知鸢刚刚因为妊娠反应,跑去洗手间吐完出来,因为吐的太厉害,她这会儿人还有点儿恍惚。 乍然被贺瑾舟质问,她人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就忍不住笑了。 刚才吐的太厉害,眼泪都吐出来了,眼尾还残存着一抹嫣红。 不知道是刚才的那股恶心劲儿没过,还是别的什么,她眼里居然又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来。 “贺瑾舟,买卖器官,那是犯法!”她一字一句告诉他。 “呵!”贺瑾舟冷笑,“愿买愿卖,你告诉我犯法?那我问你,你为了三个亿跟我签下协议,卖身给我三年,是不是也是犯法?” “不,我那不是犯法。”程知鸢闭了闭眼,“我那是犯贱!” “对,你贱,程知鸢,我没见过比你更贱更狠毒的女人!” 贺瑾舟几乎是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插手我和禾儿之间的事,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又直接撩了电话。 程知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眼泪忽然就滑了下来。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愤怒甚至是怨恨在心里慢慢升了起来。 贺瑾舟,她不过就是爱他而已,他凭什么仗着她对他的爱,这样肆意羞辱践踏她? 难道她的心不是肉长的,难道她不会疼么? “知鸢,怎么啦?”裴言澈进来,发现她的不对劲,慌忙问道。 程知鸢红着眼,扭头看向裴言澈,“师哥,把乔喜在我这儿的消息放给许念禾,让她来找我。” ...... 第30章 许念禾有个经纪人,叫陈静,是贺瑾舟给她安排的。 陈静一心想着许念禾能上位成为贺太太,这样她也就可以跟着飞黄腾达,所以,这两年来特别听许念禾的话。 陈静不仅听许念禾的话,她为了许念禾能成功上位,一直在不断努力。 乔喜这个供体,就是陈静给许念禾找的。 在得知乔喜居然是被程知鸢藏了起来后,陈静有点儿慌,立马就去找许念禾商量对策。 如果程知鸢带着乔喜去报警,那许念禾就完了。 他们绝对不能让外界任何人知道,许念禾花钱从人体买子宫的事,更不能让贺瑾舟知道。 可人既然是被程知鸢藏起来的,那程知鸢一定不会放过许念禾,一定会率先把事情告诉贺瑾舟的。 许念禾回想和贺瑾舟通话时,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脸色瞬间吓的苍白。 “怎么办,阿舟要是知道了我花钱买子宫,他不要我了怎么办?”她抓住陈静的胳膊问,几乎快哭出来了。 陈静倒是比她冷静许多,想了想说,“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乔喜自己跟贺总说,她是自愿捐赠自己的子宫给你的,而你给乔家的钱,只是作为感激而已。” “可乔喜现在在程知鸢的手里,她怎么可能听我们的?”许念禾真的怕。 “这就要靠乔家人了,只要钱给的够,不怕他们不好好办事。”陈静三十多岁,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静姐,这回你一定得帮我。”许念禾死死抓住陈静的胳膊,“不然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帮你帮谁你。” ...... 乔家所有人一直在找乔喜,直到早上八点了,许念禾的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把人带去医院,他们交不出人,才不得不说出了实话。 许念禾得知人跑了,暴跳如雷。 她已经付了20万的定金了,现在人跑了,子宫没了,她要乔家三倍赔偿。 合同里也是这么写的。 三倍赔偿,要拿60万出来给许念禾,乔家人简直哭死。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拿不出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乔喜,摘出她的子宫给许念禾。 但他们找不到乔喜啊! 万般无奈之下,乔家想到了乔喜的男朋友。 乔喜跟她男朋友正是腻歪的时候,她躲起来了,不联系家里人,但很有可能会联系她男朋友。 果然,乔喜联系了她男朋友,并且知道了乔喜被逼得卖子宫的事情。 在乔家人找到乔喜男朋友的时候,她男朋友原本还异常气愤的想要替乔喜找回公道,可是,在乔家人提出愿意分他10万的时候,他很快就改变了想法。 他跟乔喜也就是玩玩,从来没想过要娶乔喜当老婆。 既然不打算娶她当老婆,她有没有子宫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次性给10万啊,他这辈子都没有一次性见过10万。 现在,这么轻易就能赚到10万,对他又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这么好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干? 第31章 在乔家人的撺掇引诱下,他再次联系上了乔喜。 ...... 程知鸢接到许念禾的电话,将近中午十二点了。 “程知鸢,你把乔喜藏起来还让人告诉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是我逼乔喜卖子宫给我吗?” 许念禾完全是质问的语气,倒打一耙,底气十足。 程知鸢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但不想跟她废话。 “许念禾,我不管乔喜是被逼还是自愿,但你想再从乔喜身上摘子宫,不可能。” “程知鸢,你管的这么宽,无非就是不想让我有机会怀上阿舟的孩子,然后你的孩子就好成为贺家的继承人,是不是?” 许念禾冷笑,“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可还是个未知数,你想母凭子贵,是不是想的太早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可还之是个未知数。 程知鸢的眉头倏尔紧蹙。 许念禾的意思,是她不会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想想也是,这些年许念禾费劲心力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绑死贺瑾舟。 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和力气,才靠着贺瑾舟拥有了今天的一切,到了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平安生下贺瑾舟的一对孩子。 哪怕许念禾很清楚,当年她流产失去子宫的事情和她无关,许念禾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生下贺瑾舟的孩子,稳坐贺太太的位置。 而许念禾她自己,则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许念禾,离婚协议,我早就签了给贺瑾舟了,你想要贺太太的位置,其实真的很简单,只要贺瑾舟签字跟我去办了离婚,然后再顺便跟你领个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贺太太了。” 程知鸢轻笑,语气不急不缓,“你要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当贺太太,可以多去贺瑾舟面前撒撒娇娇,说不定他一心疼你,立马就跟我去办离婚了。” “程知鸢,你别在我面前装大肚,你在这个时候搞出个孩子来,无非就是想霸着贺太太的位置。” 许念禾语气恶毒,“阿舟都不爱你了,你还霸着贺太太的位置妄想生下阿舟的孩子继承贺家,你不觉得自己下贱卑鄙吗?” “下贱卑鄙?” 程知鸢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起来,“许念禾,五年前跳进冰河里把贺瑾舟救起来的人,真的是你吗?还有你被我婆婆流掉的那个孩子,也不是贺瑾舟的。” “程知鸢,你放屁!” 许念禾怎么也没想到,程知鸢居然知道自己这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她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程知鸢怎么会知道? 她慌了,口不择言,“你就是嫉妒羡慕我,所以痛恨我,污蔑我,你觉得阿舟他会相信你的话吗?阿舟现在爱的人,是我!” “是么?”程知鸢轻飘飘反问。 “许念禾,贺瑾舟爱不爱你我管不着,但是,乔喜的子宫,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一个也别想动。” 倏尔,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冷冽如刺骨的寒风般,一字一句地警告许念禾,“否则,我一定会撕开你伪装的外皮,让你成为阴沟里的老鼠,活的生不如死。”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许念禾耳边响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脑海里回响着的,是程知鸢最后一句威胁的话。 她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将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 第32章 “哎呀,小祖宗,这是怎么啦?” 陈静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哄许念禾。 许念禾目眦欲裂,怒吼道,“程知鸢这个贱|人,她凭什么威胁我,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还是以前的那个程家大小姐吗?或者贺太太?” 她十二分不屑的冷哼,“离开了阿舟,她什么都不是,连狗屎都不如。” “是是是!” 陈静忙一边轻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点头认同,“程知鸢当然没办法跟你比,这些年虽然你花的都是贺瑾舟的钱,但好歹你现在是全球知名的大提琴皇后,她程知鸢一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家庭主妇,怎么跟你比,她连你的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听陈静这么一说,许念禾顿时更加有底气了,咬牙冷笑道,“我要弄死程知鸢,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休想生下来。” “那当然,她要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那想让贺瑾舟跟她离婚,就更难了。”陈静点头说。 “静姐,你有办法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许念禾激动的一把抓住陈静的手道。 这种事情,她当然不想自己动手,要不然被贺瑾舟发现了,她根本没法为自己开脱。 陈静点头,“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静姐,我等不了了。”许念禾紧握着陈静的手,满眼恳求,“只要陈知鸢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天,阿舟就一天不能跟她离婚。” 陈静皱眉。 “静姐,你放心,只要我成为了贺太太,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再生父母,我有的,也一定会有你的一份。” 见陈静犹豫,许念禾又继续蛊惑她。 陈静听着,眼里的犹疑一下子褪去,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做风风光光的贺太太吧。” ...... 一品澜庭。 吃中饭的时候,程知鸢原本想让兰姨去把乔喜叫到38楼来,跟自己一起吃饭,同时顺便问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她母亲哥哥那样对她,想必她也没有再回到她母亲哥哥身边的必要了吧。 她二十二岁,四肢健全,人也不傻,离开她母亲和哥哥身边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 如果乔喜愿意的话,她甚至是可以把乔喜留在身边。 她现在怀着双胞胎,肚子会越来越大,往后的行动会越来越不便,身边需要一个人贴身照顾。 乔喜和她同病相怜,她觉得她和乔喜应该能相处的来。 不过,她还没让兰姨去叫乔喜,乔喜倒主动提出来要见她。 程知鸢让兰姨去把她带到了38楼。 乔喜跟着兰姨踏进程知鸢住的公寓时,一眼就被公寓里极其雅致有格调的温馨装饰所吸引。 虽然楼上楼下的公寓布局差不多,面积大小更是一样,但装修的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34楼的装修已经很好了,但38楼的装修跟34楼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34楼住的是保姆司机这样的下人,38楼才是程知鸢住的。 她就像公主一样。 明明两个人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是程知鸢看起来还比她年轻,为什么她和程知鸢会过着这样天差地别的生活? “程姐姐。” 乔喜将程知鸢的公寓打量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面前,低声叫她。 第33章 程知鸢正在研究《易经》里的内容,闻言抬起头来。 “你应该还没吃中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她放下手里的《易经》,笑着站了起来。 乔喜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也很想留下来跟程知鸢一起吃这顿午饭,可是想到在外面等着自己的男朋友,乔喜摇头道,“谢谢程姐姐,不过我的男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就不吃了。” “你要走,现在,跟你男朋友一起?”程知鸢看着她问。 乔喜点头,脸上露出甜蜜又幸福的小女儿笑容来,“我男朋友知道我妈和我哥逼我卖子宫的事,他很气愤,说会保护好我,带我离开江洲回他老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是嘛!” 程知鸢听了乔喜的话,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替她高兴。 虽然她爱了贺瑾舟10年也得不到任何一点回应,但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美好的爱情不存在。 “是呀!”乔喜高兴又十分肯定的点头,满脸幸福的憧憬,“我男朋友他对我很好,他说会跟我结婚,以后我们一起在他老家好好生活。” 看着她满脸毫不掩饰的幸福甜蜜,程知鸢点了点头,“那我祝福你。” “谢谢程姐姐你救了我,我一定会记得你的。”乔喜冲程知鸢鞠躬表示感谢。 程知鸢笑,去扶起她,对一旁的兰姨说,“兰姨,你帮我去书房的抽屉里拿五万块的现金来。” “程小姐,你这是......”兰姨疑惑。 乔喜则是眼前一亮,望着程知鸢满眼期待。 “我和乔喜也算是有缘分,五万块钱算是我给她的新婚礼物吧。”程知鸢说。 兰姨看了乔喜一眼,轻皱着眉头犹豫一下,还是听话的去拿来,递给乔喜。 乔喜接过,满脸欢喜,“程姐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太谢谢你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程知鸢笑笑,“只要你以后过的幸福就好。” 乔喜重重地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跟着兰姨离开了。 兰姨送乔喜下楼,目送乔喜跟着她的男朋友一起离开后,兰姨才转身上楼。 程知鸢正在吃午饭。 兰姨手艺很好,饭菜很合她胃口。 “见到乔喜男朋友了吗?人怎么样?”程知鸢见兰姨洗干净手后,来餐厅给自己盛汤,就随口问一句。 兰姨实话实说,“看着不太像个好人。” 她和乔喜的男朋友对视了一眼,乔喜的男朋友眼神闪烁,回避的很快,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形一样。 贼眉贼眼的。 “程小姐,你不应该再给乔喜五万块钱的。”兰姨又说。 程知鸢笑笑,“五万块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乔喜来说,就是底气,希望以后她自己争气,跟她男朋友好好过下去。” 兰姨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程知鸢吃了午饭,又钻研了一会儿《易经》,不知不觉就困了,半躺在贵妃椅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在一旁的小圆几上欢快地响了起来。 程知鸢被吵醒,睁开眼睛去拿过手机。 第34章 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哪位?” “程姐姐,你能再帮帮我吗?我被要买我子宫的女人抓了!” 程知鸢话音一落,手机里乔喜哭泣的哀求声传来。 “谁?你被谁抓了?”程知鸢蹙眉,睡意顿时全无。 “她......她好像姓许。”乔喜声音惊恐,“她说,是你坏了她的好事,你要是不来,她今天还是会摘了我的子宫。” 程知鸢脸色倏尔冷肃下去,“你让许念禾接电话。” “程知鸢,乔喜人确实是在我这儿,来不来,你看着办。”立马,许念禾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地址!”程知鸢毫不迟疑。 许念禾笑了声,把地址报给了她。 程知鸢挂断电话,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简单抹了个口红就打电话给司机出门了。 许念禾给她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店,就在贺氏总部大楼附近。 她不清楚许念禾抓了乔喜非让她去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乔喜的事情她已经开了个头,就不可能现在丢下乔喜不管。 咖啡店被包了场,程知鸢进去的时候,坐在咖啡店里的人,可不止是许念禾跟乔喜,还有另外五个人。 贺瑾舟和张池也在。 另外三个人,程知鸢猜,应该是乔喜的母亲和哥哥,还有她的男朋友。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动作,咖啡店里的人都纷纷扭头看去。 一眼看到程知鸢,贺瑾舟狭长的眉峰微不可见的一拧,原本温和的脸色,不可抑制的沉下去。 乔喜看到程知鸢,则是慌乱的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她的母亲哥哥和男朋友则跟她不一样,对程知鸢那是一脸的怨恨跟仇视。 “知鸢,来了!” 许念禾则是笑吟吟起身,完全一副女主人般的姿态迎接程知鸢的到来。 程知鸢不温不淡的视线扫他们一眼,面无表情走过去,拉开一条椅子坐下。 司机跟在她的后面。 “你就是那个黑心肠的女人是不是?” 程知鸢刚落座,乔喜她妈跳出来,指着程知鸢的鼻子骂道。 程知鸢一记凌厉的目光扫过去。 乔喜她妈脖子一缩,往后退一步。 “知鸢,你别吓他们,他们都是老实人,经不起你这样吓。”许念禾笑着温柔说。 程知鸢没理她,只看向坐在不远处埋着脑袋的乔喜,问她,“乔喜,你不是要跟你男朋友离开江洲嘛,怎么会到了这儿?” 乔喜听着程知鸢的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拳,像是下了决定一样,忽然抬起头来,跟她的家人男朋友一样,满脸愤怒和怨恨的看向程知鸢。 “程小姐,我知道你痛恨许小姐,不想她做回一个正常的女人,但你也不能利用我来攻击陷害许小姐啊!”她说,话语里满满都是控诉的味道。 她利用乔喜来攻击陷害许念禾?! 程知鸢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乔喜问,“乔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第35章 “你个黑心的女人,为了陷害许小姐,抓了我女儿威胁她诋毁许小姐,说什么许小姐花钱从我女儿身上买子宫,哈,这种犯法的事情你怎么编得出来了,真是笑死人了。” 不等乔喜说话,她妈又跳出来指着程知鸢骂。 “你们看,这是她收买我女儿的五万块钱,都在这儿了,这种黑心钱,我们可不敢拿,我们可不想天打雷劈,死的早!” 乔喜她妈说着,将程知鸢给乔喜的那五万块钱甩了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贺瑾舟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五万块,脸上的寒意又重了一层,冷眼扫向程知鸢问,“程知鸢,这五万块,是你给的?” “是她给的,我把我女朋友从一品澜庭接出来的时候,我女朋友怀里就揣着这五万块钱。”乔喜男朋友跳了出来。 程知鸢没有看别人,平静的目光只定定地落到了贺瑾舟的身上。 乔喜忽然决定和她的家人男朋友一起不当个人,倒打一耙诬陷她,不是受许念禾威胁,就是拿了许念禾的好处。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许念禾让乔喜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在贺瑾舟的面前演一出戏。 她想让贺瑾舟知道,那个罪大恶极心思歹毒的女人,是她程知鸢,而非她许念禾。 呵! 五年了。 多少黑锅她都背了。 现在,她对贺瑾舟早就彻底死心,失望透顶了。 多背一个黑锅,被人多污蔑一次又怎样呢? 如果这样能让贺瑾舟更讨厌她,更早跟她离婚放她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我给的。” 她迎着贺瑾舟暗芒翻涌的目光,眼底无波无澜地点头。 “程小姐,许小姐是个好人,她救过我妈的命,我是为了感激她,才自愿把我的子宫捐给她的,她从来没有逼迫我,拜托你不要再污蔑许小姐了好不好?”乔喜又望着程知鸢控诉。 “你给的五万块钱我不要,我们家也不稀罕,你拿走吧,我会不再帮你污蔑许小姐的。”她又说。 “知鸢,这件事情也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幸好你及时带走乔喜阻止了我,让我没酿成大错。” 许念禾看着程知鸢,一脸温婉大气懂事的模样,“谢谢你,知鸢。” 程知鸢听着他们一个个情真意切的声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扫一眼他们几个,扬眉问,“都说完了?” 大家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时都不说话。 “陈师傅,把钱收起来。”程知鸢吩咐自己的司机。 陈师傅点头,赶紧去把那五万块钱收了起来。 “看样子你们是没什么事了,那我就不奉陪了。”话落,程知鸢转身就走。 “程知鸢!” 只不过,她才提腿,身后一道无比熟悉的裹挟着浓浓怒火跟戾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程知鸢脚步顿住。 “真的是你绑了这个女人,威逼利诱她诬陷禾儿?” 贺瑾舟站了起来,以绝对的身高优势睥睨着程知鸢问。 许念禾望向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贺瑾舟这反应,是还不相信她。 “阿舟,......” “呵!” 就在许念禾想说点儿什么找补的时候,程知鸢忽然轻笑一声,转头看了过去,轻扬眉梢不答反问,“如果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贺瑾舟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攫住她,额角的青筋止不住的突突直跳。 他从来没想到,程知鸢会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越来叛逆了,还不屑,对他越来越不不屑。 第36章 不屑至极。 “程知鸢,我警告过你,我和禾儿的事,你最好不要管,更不要插手。”他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溢出来。 “是。” 其他人看着浑身冒着腾腾煞气的贺瑾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程知鸢却是表情轻轻淡淡,一脸的不以为意。 她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贺总放心,您和许小姐的事,我绝不会再过问半个字。” 愚蠢到自掘坟墓的事情做了一件又一件,此刻的程知鸢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了。 她盈盈一笑,潋滟的双眸风华流转,“还请贺总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这样,您心爱的许小姐也好早日成为名正言顺的贺太太。” 说完,她再没有哪怕0.1秒的耽搁,提步直接离开。 陈师傅紧跟着出去,替她拉开了车门。 程知鸢坐进车里,拉过安全带系上。 陈师傅上车,把五万块钱还给她。 她摇头,“你拿着吧。” “程小姐,无功不受禄啊!”陈师傅摇头。 程知鸢微微一笑,“这些天出门,都是你在保护我,辛苦了,这五万块,就当提前给你的奖金。”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陈师傅也不好再拒绝,欢喜点头道,“谢谢程小姐,程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办。” “好。”程知鸢点头,扭头看向车窗外。 透过明净的车窗玻璃和咖啡店的厨房,她清晰的看到,咖啡店内,许念禾拉着贺瑾舟的胳膊在晃呀晃,满满的小女儿姿态。 许念禾在冲着贺瑾舟撒娇。 贺瑾舟低头看着她,英俊的侧脸透着股静静的温柔。 他们才是真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笑了一下。 车子开了出去。 贺瑾舟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以为自己会难受,会愤怒,可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以后乔喜的生死好坏,她可以心安理得,再不用关心。 以后贺瑾舟的喜怒悲欢,与她无关,她再不需要过问。 挺好的。 ...... 晚上,裴言澈回到一品澜庭,听陈师傅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情,气的他差点儿咬碎了后牙槽。 这个乔喜,恩将仇报,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 他忍不住有点儿想找人去教训乔喜一顿。 不过,教训人之前,他先让人去查了一下,乔喜为什么要干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60万的赔偿金。 乔家人跟许念禾签了合同,给了20万定金,如果乔喜的子宫没摘成,乔家人要给三倍的违约金。 许念禾答应,只要他们配全她在贺瑾舟的面前演戏,就可以不用乔家人赔偿,并且20万的定金也会给乔家人。 为了20万,乔喜就果断将程知鸢给卖了,还倒打一耙恩将仇报。 裴言澈知道真相,都被气笑了。 20万买乔喜他们四个人的良心,真他妈廉价。 ...... 第37章 裴言澈去了38楼,戳着程知鸢的脑门教训她。 “我的大老板啊,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心软总是当大好人,结果还要被人捅上一刀,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程知鸢很诚恳地点头接受批评,“嗯,下次不会了。” “你保证。”裴言澈态度严肃。 程知鸢点头,“我保证。” 裴言澈嗔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明天咱们新品发布会,你要不要亮个相惊呆一下那对狗男女。” 程知鸢摇头,“现在的悦美跟贺氏还差的远呢。” 贺瑾舟多半看不上。 “谁说的。” 裴言澈不服,“咱们悦美才成立几年啊?再说,贺瑾舟他要不是站在贺家几代人的肩膀上,能有他今天的身价地位?” “我告诉你,最多十年,咱们悦美肯定不输贺氏。”他雄赳赳气昂昂,信心满满。 程知鸢笑着点头,“你这话我信。” 裴言澈看着她,忽然眯了眯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 程知鸢沉吟一瞬,点头问,“法|国的贵妇品牌YSK有没有兴趣?” 裴言澈霎时眼前一亮,“什么意思?” “YSK已经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但一直做的不温不火,目前市值甚至是不如咱们。”程知鸢说。 “是,但它口碑很好,用户粘性也不错,最关键的在于它营销不行。”裴言澈点头道。 对于同行业的企业,他一直很关注。 “你想做什么?”他又问。 程知鸢绝不会无缘无故忽然提YSK。 “我想收购YSK。”程知鸢说,目光坚定。 “什么?”裴言澈大吃一惊,“咱们收购YSK?” 程知鸢点头,“对,收购YSK,利用YSK,打开国际市场。” 裴言澈瞪大眼,眼里瞬间大放异彩,兴奋的一拍大腿,“这当然可以啊,可收购YSK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少说得10亿欧元,咱们暂时可拿不出这笔钱来。” 程知鸢冲他微微一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只要做好收购的事情就行。” “10亿欧元,你来想办法?!”裴言澈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想什么办法?找人投资?还是找银行贷款?” 江洲最繁华的整条步行街都是程知鸢的这件事,裴言澈并不知道。 不仅是裴言澈,论谁也不可能轻易查到,因为这条街早在传到她奶奶手上之前,就在海外成立了信托基金,整条街每年的收益都在这个海外的信托基金里。 这个海外的信托基金目前掌握在梅敬之这个受托人手里,梅敬之就是通过这个信托帮程知鸢在投资管理着这些钱的。 程知鸢现在既是这个信托的委托人,又是这个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有权力决定信托里的每一分钱怎么花。 多年来,不管是梅敬之还是她奶奶或者她自己,投资眼光都很独到,投资的项目和公司,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都是稳赚的。 这么多年投资下来,国内外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五百强企业,都有属于程知鸢的股份。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隐秘性很强的,所有的投资都是以信托的名义,没有人能轻易查到程知鸢才是这个信托背后的顶级大佬。 第38章 程知鸢笑,“钱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操心,你只要做好收购的事情,收购谈拢之后,钱一定秒到账。” 裴言澈看着她,震惊的嘴巴没合拢过。 不过,程知鸢不愿意多说钱的事,他也就不多问了,连连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我的大老板,大气,我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 江洲湾一号别墅。 贺瑾舟回到家的时候,新来的厨师为他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看起来比程知鸢做的并不差。 他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其中一道菜送进嘴里。 味道明明不错,可吃在嘴里,还是觉得不对。 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 青姐和厨师在一旁战战兢兢的。 贺瑾舟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上了楼。 进了书房,张池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乔喜并不是被太太绑走的,是她母亲和哥哥要绑她去医院,她在逃跑的时候无意撞上了太太的车,之后太太送她去了医院,带她去吃了晚饭,又把她带回了一品澜庭。” 张池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如实向贺瑾舟汇报,“乔喜是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被她男朋友从一品澜庭接走的,她之所以返水反咬太太一口,是因为许小姐给了乔家20万的定金,拿不到子宫,乔家要给60万的违约金。许小姐让他们配合反咬太太,不仅不要违约金,20万定金也归他们。” 贺瑾舟拿着手机,额角抑制不住跳了跳,“也就是说,为了20万,他们一起配合污蔑程知鸢?” “是的。”张池说。 贺瑾舟靠进椅背里,抬手摁压眉心,“那五万块是怎么来的?” “乔喜说,是太太送给她的,因为她对太太说,她要跟她男朋友结婚回老家去生活,太太就给了她五万块钱。”张池回答。 像乔家这种唯利是图的小市民,稍微给他们点好处,或者抓起来吓一吓,他们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说。 乔喜也是,她男朋友几句花言巧语,就让她成功出卖程知鸢,并且狠狠反咬程知鸢一口。 贺瑾舟听着,英俊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看来这次,还真是冤枉了程知鸢。 不过,一想到程知鸢在咖啡店里的态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又不是没长嘴,自己不知道解释不知道说清楚吗? 偏偏,她什么都不说,还对他那样的不屑,仿佛避之不及。 看来,傍上裴言澈之后,程知鸢底气足了不少,连他都可以丝毫不放在眼里了。 “找人评估一下悦美集团的市值。”他忽然话峰一转吩咐。 “老板,您是想收购悦美?”手机那头的张池诧异。 “也不是不可能,可以让人先探探裴言澈的口风。” 他想收购悦美集团,可不单单只是想让程知鸢失去裴言澈这个靠山,确实是悦美集团发展前景无限。 “是,老板。” ...... 第39章 一品澜庭。 程知鸢睡了一觉起来,关于许念禾和乔喜的事,她已经完全的抛诸脑后了。 但她没想到,乔喜居然跟她的母亲和哥哥一样贪婪可恶。 早上,她还在吃早饭,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通,居然是乔喜打过来的。 程知鸢没想到,乔喜居然还有脸给她打电话。 “程姐姐,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那样污蔑你的,可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不那样说,我妈和我哥会打死我的,我男朋友也会不要我。” 乔喜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满的愧疚与自责。 “没事,你不用为昨天的事情不安心,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就好。”程知鸢语气淡淡。 她是真的丝毫不在意了。 再者,为了乔喜这种人让自己的心情变糟糕,实在是不值得。 她的时间宝贵,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一秒,她都不舍得。 “这么说,程姐姐你不怪我了?”手机那头乔喜的声音欣喜。 “嗯。”程知鸢淡淡应一声,“没事我挂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程姐姐,等等。” 就在程知鸢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乔喜忽然喊住她。 程知鸢蹙眉,声音稍冷了下去,“乔喜,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程姐姐,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既然你不怪我,那......” 乔喜支支吾吾,“那昨天你给我的那五万块钱,可不可以还给我,我去你那里拿,或者你转账给我,都可以。” “你说什么?五万块钱还给你?”程知鸢简直被惊讶的笑了。 她还真是挺眼瞎啊,想着乔喜跟自己同病相怜,帮她一把。 结果,换来的却是乔喜的处处算计。 “是啊,程姐姐,五万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要是拿不回这五万块钱,我男朋友他就会跟我分手,不要我了,程姐姐......” “闭嘴!” 程知鸢忽然有些怒不可遏,一声低呵打断乔喜的话,“乔喜,但凡你还是个人,就不可能对我说出刚刚的话。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五万块钱我绝不可能再给你,以后,你也别再打给我,见了面我们也是陌生人。”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号码拉黑。 “这个乔喜,真是太不要脸了,程小姐,你下次可别这么好心随便帮人了。” 兰姨在一旁听到程知鸢和乔喜讲电话的内容,忍不住劝道。 程知鸢点头,“兰姨你说的对,我以后不会了。” 今天是悦美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程知鸢虽然不打算暴露自己悦美集团背后大老板的身份,可悦美集团作为她这些年来的心思,新品发布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很想参与其中。 毕竟今天发布的新品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她研制出来的。 发布会定在上午10点开始,程知鸢吃了早饭,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 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坐到了后排最角落里的位置。 不过,眼尖的裴言澈却还是发现了她,悄咪咪跑过来坐到她的身边。 “还以为你真的不来。” 第40章 台上主持人在介绍新品,台下挺安静的,裴言澈就凑到程知鸢耳边跟她说悄悄话。 好巧不巧,摄像机转过来,镜头对着他们两个停留两秒,又转开。 贺氏集团总部办公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内,贺瑾舟正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悦美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既然打算收购悦美,那悦美五年来最大的一场新品发布会,他自然得关注。 当镜头一转,电视画面里清晰的跳出程知鸢和裴言澈无比亲密的咬耳朵画面时,贺瑾舟黑眸瞬间一沉。 画面里,裴言澈抬手掩唇凑在程知鸢的耳边说着什么,程知鸢则低敛着双眸,笑意盈盈,眉目如画,熠熠生辉。 两个人都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头对准了他们。 看直播的网友们认出裴言澈,瞬间就不淡定了。 「欸欸,刚刚我没眼花吧,我好像看到裴总在跟一个大美女窃窃私语。」 「没错,我也看到了,裴总身边的大美女好漂亮好温柔,那不会就是传说着的裴总的女朋友吧?」 「啊啊啊,裴总是我老公,他怎么可以有别的女人?不过,话说,裴总咬耳朵的美女真的好美呀,简直是神颜,我认输好啦。」 「裴总女朋友那么美,赶紧官宣吧,直接让你女朋友来代言悦美的产品!」 「如果用了悦美的产品可以变得像裴总的女朋友一样美,那花再多钱我也不心疼。」 ...... 弹幕忽然像飞雪一样,在屏幕上不断的出现,贺瑾舟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这还没跟他离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跟裴言澈官宣。 想甩掉他跟裴言澈逍遥快活,简直做梦! 怒火不可抑制的吞没了理智,他拿过手机,翻出程知鸢的号码拨了过去。 发布会现场,程知鸢接过裴言澈拧开的水,刚喝一口,静音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她把水还给裴言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果断摁下拒绝接听,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但马上,手机就又在口袋重新震动起来。 程知鸢蹙眉,再次摸出手机。 “他找你干嘛?”裴言澈看一眼她手机问。 程知鸢摇头,站起来,“我出去接电话。” 裴言澈拉住她,“理他干嘛,万一又是来气你的呢。” 也就在这时,摄像机的镜头再次从两个人的身上扫过。 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程知鸢看着裴言澈,莞尔,轻声道,“万一他是答应跟我离婚呢!” 裴言澈,“......” 好吧! 他松手放程知鸢离开。 程知鸢出了发布会现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通了电话。 “程知鸢,你能不能要点脸,我还没死呢!” 立即,贺瑾舟的怒吼声传来。 此刻的贺瑾舟坐在电视机前,刚刚电视画面里裴言澈拽着程知鸢的手腕不让她去接电话的场景,他看的一清二楚。 程知鸢只觉得贺瑾舟神经病,以前怎么没发现,贺瑾舟原来脾气这么差劲。 第41章 “贺总,你指的是哪件事?”她淡定问。 “哪件事?!” 贺瑾舟暴躁如雷,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蹦出来,“程知鸢,你是不是巴不得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你和裴言澈有多么浓情蜜意不要脸?” 让全国人民看到...... 程知鸢这才明白贺瑾舟发病的原因。 刚刚她注意到摄像机镜头朝着她和裴言澈的方向闪了过去,但没在意。 她轻笑一下,“贺总这么在意做什么,只要贺总签了离婚协议,那我跟贺总不就毫无关系了嘛。” 再说啦,除了贺家人和他们两个身边的人,知道她跟贺瑾舟关系的人还有几个? “程知鸢!”贺瑾舟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离不离婚,我说了算,但凡你还在我的户口本上一天,你就得给我安分守己。” “贺总,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精神分裂?”程知鸢实在是不想再惯着他了。 “是,我是精神分裂,那也是因为你。” 难得的,贺瑾舟这次没有再反驳,“程知鸢,想离婚,可以,拿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再来找我。” 话落,他又一次撩了电话。 程知鸢简直无语了。 贺瑾舟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直接跟她离婚划清界线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还是说,他一直在替许念禾记着仇。 许念禾不能有孩子,所以,她也不能有,不配有。 程知鸢想,大概是后者吧! 深吸口气,收起手机转身正打算回发布会现场,迎面走来三个人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是程知鸢见过的。 “程姐姐,我是来找你要那五万块钱的,你既然给了我,怎么能拿回去呢?” 乔喜站在中间,左边是她的男朋友,右边是另外一个程知鸢没见过的男人。 “程小姐,你那么有钱,五万块钱对你来说,就跟吐了跟口水一样,是吧?” 乔喜的男朋友盯着程知鸢,手里的匕首晃呀晃,生怕程知鸢没看到似的,脸上的笑容阴狠又恶心。 “既然是吐了的口水,那怎么还能收回去,你说是不是?”乔喜男朋友又说。 “是啊,程姐姐,那五万块钱你就给我吧。”乔喜点头附和她男朋友,“只要你给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 程知鸢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不禁冷笑,“我要是不给呢?” “你要是不给的话......” 乔喜男朋友脸上的笑容愈发让人恶心,挥了挥手里的匕首,“刀子可不长眼,要是不小心在程小姐这么漂亮的脸蛋上划一下,那程小姐损失可就大了。” 程知鸢冷笑,看到他们三个人身后找了过来的裴言澈。 她二话不说,直接往他们三个人的面前走了过去。 “妈的,臭婊子,给钱!”见程知鸢居然还敢朝他们走,乔喜男朋友慌忙大叫。 “做梦!”程知鸢冷冷回道。 “臭婊子,找死。”乔喜男朋友怒骂一声,因为慌张,抓着匕首就朝程知鸢的腹部挥过去。 ...... 第42章 不过,下一秒,在他手里的匕首还没有碰到程知鸢的时候,一条长腿踹过来,成功将他踹飞出去。 他“啊”的一声痛苦的大叫,重重摔倒在地。 乔喜和另外一个男的被吓一大跳,忙转身看去。 当看到满脸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裴言澈时,他们吓的拔腿就跑。 不过已经晚了,裴言澈叫来的保安冲了过来,三两下功夫把三个人摁住。 “知鸢,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裴言澈在乔喜男朋友身上又来了一脚,问程知鸢。 “持刀抢劫,直接交给警方吧。”程知鸢说。 “程姐姐,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也是鬼迷心窍,受人指使的啊!”乔喜被保安摁着,满脸惊惶地央求。 裴言澈闻言,一瞬间冷了脸,“谁指使你们的?” “就是昨天那个许小姐。” 两面三刀的事,乔喜是信手拈来,做的异常熟练,“她说,你怀孕了,只要我们借着要钱找机会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她就给我们50万。”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裴言澈气的差点咬碎后牙槽,“知鸢,别留着姓许的了,弄死她得了。” 程知鸢冲他摇头,抓住他的手臂安抚他,对保安说,“先报警,把他们交给警方吧。” “程姐姐......” “闭嘴!” 乔喜还想求饶,程知鸢神色凌厉打断她,“别叫我程姐姐,我和你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把人赶紧带走。”裴言澈朝保安摆手。 保安都是悦美集团的人,当然听裴言澈的话,当即就把人押走了,不管三个人怎么喊怎么求饶,都没松。 “你没事吧?”等人走了,裴言澈又上下打量程知鸢确认。 程知鸢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知鸢。”裴言澈拦住她,“姓许的真的不能再留着了,这女人太他妈能搞事了,万一你肚子里的孩子真因为她出了事,你怎么办?” 程知鸢沉吟,“让我好好想想。” 有些事,表面看起来很糟糕,但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或许,她能让许念禾帮自己一把。 ...... 乔喜他们三个人被警方带走,程知鸢配合警方,去警局录了口供。 裴言澈陪着她去的。 有监控录像为证,不难认定乔喜他们三个人持刀抢劫的罪行。 三个人自然不认,供出了许念禾。 警方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许念禾。 许念禾到了警局,见了乔喜他们三个之后,自然不会承认她指使他们三个人去弄掉程知鸢肚子里孩子的事。 她不承认,警方自然就当乔喜他们三个在诬陷。 许念禾和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程知鸢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她也从来没打算追究许念禾。 因为她想追究也没用,只会跟贺瑾舟闹的更僵。 第43章 贺瑾舟本来就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让许念禾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名誉有损。 更别提让她因此去蹲大牢。 至于乔喜他们三个,贪得无厌,该受到惩罚。 程知鸢也刚好录完了口供离开,正要上车,前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900开了过来。 没想到贺瑾舟居然来了。 程知鸢不打算跟他撞上,当即抬脚上车。 “知鸢。” 谁料,她的一只脚还没迈进车里,许念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知鸢收回脚,转身朝许念禾看过去。 许念禾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脸抱歉的模样,“知鸢,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乔喜他们会打着我的名号,找你要钱,都是我不好,你没事吧?” 裴言澈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恶心的嘴角直抽抽,不等程知鸢开口说什么,他就讽刺道:“许念禾,奉劝你一句,做人呐,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太阴狠了,否则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念禾望向他,委屈的顿时眼冒泪花,“裴总,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知鸢的事情,你要这样诅咒我?” 裴言澈一扬眉,“你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可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道。” “是么?”忽然,一道低沉冷寒的嗓音传了过来。 “阿舟!” 像是被霸凌的小白花忽然看到了救世大英雄一样,许念禾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贺瑾舟,欢欣雀跃地跑过去,双手再自然不过的挽上他的胳膊。 贺瑾舟侧头看她,一双眯人的瑞凤眼里瞬间变得温柔。 程知鸢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对裴言澈说,“我们走吧。” “对,赶紧走,别长了针眼。”裴言澈点头,抬手拦在车顶,护着程知鸢上车。 “程知鸢,听说你再次教唆乔喜污蔑禾儿。” 就在程知鸢弯腰要往车里坐时,贺瑾舟低沉冷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指明道姓,直接定罪。 程知鸢听着,上车的动作一顿,轻轻笑了一下。 “贺总,......” “师哥。” 裴言澈不忿,正要替程知鸢出声,却被程知鸢阻止。 程知鸢扭头,淡淡掀眸朝贺瑾舟看过去,冲他微微一笑道,“贺总怎么觉得舒服就怎么觉得吧,我无所谓。” 贺瑾舟睨着她,黑眸倏地沉下去,黯然翻涌,一字一句从喉骨中溢出来道,“程知鸢,我警告过你的,别再惹禾儿。” “是。” 程知鸢迎着他冷冽的目光,神色坦荡荡,“贺总想怎么收拾我,尽管动手。” 话落,她再没有任何的迟疑,弯腰坐进车里。 裴言澈当即替她关上车门,而后,眯起眼睛朝贺瑾舟看了一眼,哂笑一声,绕过车尾从另外一侧上车。 很快,车子扬长而去。 “阿舟......” 许念禾望着贺瑾舟,见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裴言澈的车离开,小心又不安地叫他一声。 贺瑾舟回过神来,浑身气压低的有些可怕。 “阿舟,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许念禾又说。 第44章 “没事,走吧。”贺瑾舟从她的双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就走。 许念禾赶紧跟着他,上了他的车。 坐到贺瑾舟的身边,她侧头,小心翼翼地去打量他。 贺瑾舟敞着一双长腿,闭着眼靠在椅背里,狭长的眉峰轻拢着,压制不住的燥郁从眉宇间浓浓的倾泻出来。 许念禾望着他好一会儿,想了又想,才壮着胆子问,“阿舟,听知鸢说,她要跟你离婚,离婚协议她已经签了给你了,她这样做,是不是因为裴言澈啊?” 她想问的,当然不是程知鸢要跟贺瑾舟离婚是为了谁。 她是想知道,贺瑾舟到底会不会跟程知鸢离婚,什么时候会离? 贺太太的位置,她已经肖想了五年多了,每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我和程知鸢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好好准备你的演奏会吧。”贺瑾舟闭着眼睛,不咸不淡地问。 许念禾望着他,眼里一瞬间涌起的失望根本藏不住,而且,这股失望很快又转变成愤恨,怨毒。 “好。”不过,她的声音却仍旧是娇娇软软乖乖巧巧的,“我会好好准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程知鸢刚回到一品澜庭,唐婉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午悦美集团新品的发布会,唐婉宁没时间看。 新品发布会结束后,裴言澈跟程知鸢在发布会上的亲密举动被人截了动态图发布在了社交平台上,并且很快冲上热搜。 程知鸢发现的时候,想叫人撤热搜,结果她还没让人去办,热搜就自动消失。 不仅如此,她和裴言澈那些亲密举动的截图和视频以及一切相关的文字,都在网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热搜在网上顶多挂了10分钟,可却还是被有心之人截图发给了唐婉宁。 看到自家儿媳妇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有哪个当婆婆的会开心,更何况这个婆婆还是强势的唐婉宁。 当即,唐婉宁就让人去查程知鸢跟裴言澈的关系。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气的她直跳脚。 裴言澈是程知鸢的中学校友,比程知鸢大了六岁,两个人自小就认识,当初也是程知鸢将悦美集团的产品推荐给她用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程知鸢从江洲湾一号别墅搬出去之后,就住到了裴言澈的公寓里。 一个怀着孩子的有夫之妇,居然住到了别的男人的房子里。 这怎么能忍? 更何况,程知鸢还是他们贺家的儿媳妇,这事情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他们贺家和贺瑾舟得被人笑话死。 “知鸢,你现在在哪呢?我现在让人去接你回来。” 开口,唐婉宁的声音里染着浓浓的不悦,威仪十足,不容抗拒。 程知鸢猜,唐婉宁肯定也是看到热搜了。 “妈,我在朋友这儿。”程知鸢并不心虚。 “你说的朋友,是悦美集团的裴言澈吗?” 唐婉宁的声音更沉更不悦了,劈头质问,“知鸢,就算是你跟瑾舟闹离婚,可现在你们还没有离婚呢,你还是有夫之妇,是我们贺家的儿媳妇,你住到别的男人房子里去,你有没有顾及过瑾舟的感受,顾及过我们贺家的面子?” “妈,只等瑾舟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和他就没有关系了。”程知鸢平静道。 “知鸢,你闹也要有个度。” ...... 第45章 “知鸢,你闹也要有个度。”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明显压着火,“当初老太太让瑾舟娶你,我原本就是不答应的,但念在你大方得体懂事,我也就勉强同意。谁又想得到,你这么没本事,给了你三年时间还是没能让瑾舟喜欢上你,让他至今都还心心念念着那个姓许的,你说,这能怪谁?” “还不是怪你自己没本事。”她顿了下又说。 “妈说的对,是我自己没本事,所以现在瑾舟尽快签字离婚,是最好的选择。”程知鸢淡淡回道。 “你——” 唐婉宁被她气的够呛。 以前程知鸢可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这样说话。 不过,看在她怀着双胞胎的份上,唐婉宁不跟她计较,压着火气耐心道,“知鸢啊,就算瑾舟心里只有那个姓许的又怎样,我和你爸是站在你这边的,更何况你肚子里如今还怀着我们贺家的孙子,那个姓许的别说是这辈子,下辈子也不可能踏进我们贺家的大门。” “妈,你和爸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和瑾舟的这个婚,必须离。”程知鸢的声音平静,淡淡的,但态度强硬。 唐婉宁的态度也倏然冷下去,“知鸢,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 “妈,就算是我和瑾舟离了婚,你和爸也照样是孩子的爷爷奶奶。”程知鸢说。 唐婉宁又压了压胸腔里的火气,“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你一天还是贺家的儿媳妇,你就不能住到别的男人家里去,你现在立刻收拾一下,我让人去接你。否则,你知道妈的手段。” 程知鸢当然知道唐婉宁的手段。 不说别的,唐婉宁是悦美集团的第一批老用户,江洲的大多数贵妇选择悦美集团的产品,最开始都是因为唐婉宁。 唐婉宁这个顶级豪门的贵妇要是开始针对悦美集团,那其她那些唯她马首是瞻的贵妇也会针对悦美集团,弃用悦美的产品。 这些贵妇一年在悦美的平均消费,在200万以上,一旦被他们针对,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好,我听妈的。” 裴言澈知道程知鸢要搬回贺家老宅去住,自然是不答应的。 程知鸢就跟他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裴言澈皱着眉头,一时也没招,因为他清楚,程知鸢说的,唐婉宁完全有能力办到。 悦美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别说程知鸢的付出,他这五年多,更是全部的血心都放在了上面。 “你搬回贺家老宅,许念禾只会更不甘心,想方设法的害你。”他说。 程知鸢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怕她?” “你是不用怕她,但就怕她时不时对贺瑾舟吹枕边风,让你过的不舒坦。”裴言澈皱眉道。 除了程知鸢,没人知道,裴言澈是马来西亚首富裴家当家人的私生子。 五年多前,裴言澈在华尔街做的风生水起,前途不可限量。 但因为他裴家家主私生子的身份,被裴家其他的人蓄意陷害,差点儿面临牢狱之灾。 是程知鸢拿出三个多亿的美金救了他,让他重获自由,从此,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程知鸢一起干事业了。 悦美集团刚成立的头两年,裴家有人不是没想过继续搞裴言澈。 但悦美集团背后的资本太强大了,裴家根本得罪不起,所以就放任裴言澈和悦美集团的发展,没有再在背后搞小动作。 当然,裴言澈也早就已经跟裴家断绝了一切关系,生死不再往来。 第46章 程知鸢闻言,苦涩一笑,看向裴言澈问,“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贺瑾舟对我的态度吗?” 裴言澈看着她,抬手宠溺的轻揉一下她的发顶。 不管是他还是程知鸢,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彼此惺惺相惜,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 对于程知鸢的听话,乖乖从裴言澈的公寓里搬回了老宅来住,唐婉宁还是很满意的。 晚上,她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适合孕妇吃的饭菜,还亲自打了电话给贺瑾舟,让他也回来。 贺瑾舟得知程知鸢居然搬去了老宅住,微微有些诧异。 之前要跟程知鸢离婚,他自然是不想她住到老宅去。 但现在,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他竟然觉得,程知鸢住回老宅去,挺好。 至少,程知鸢不会再跟裴言澈搞在一起给他戴绿帽。 下了班,贺瑾舟直接回老宅。 当他回到老宅,下车踏进主楼里的时候,程知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位眉毛胡子花白的老中医正在给她把脉,唐婉宁坐在一旁,满脸殷切。 当然,那不是对程知鸢的殷切,是对她肚子里两个孩子的。 “怎么样,孩子还好吧,两个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着急地问老中医。 老中医给程知鸢把了左手的脉,又去把右手,好一会儿手笑眯眯松了程知鸢的脉回答道,“看少夫人的脉象,怀的应该是龙凤胎。” “真的啊!”唐婉宁兴奋的尖叫,差点儿要从沙发上弹起来,“龙凤胎啊,我们家还从来没有出过龙凤胎呢,这可太好啦!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啊!” “哼!” 谁料,她兴奋的声音才落下,一声浓浓的冷嗤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二少爷。” 管家佣人看到贺瑾舟,都恭敬地叫人,老中医也跟着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贺瑾舟面无表情的进了客厅,凉薄的视线扫大家一眼,最后落在程知鸢的身上,“不是很有骨气吗?现在骨气去哪了?” 程知鸢冲他微微一笑,“骨气也不能当饭吃,不是么。” “呵!”贺瑾舟轻哂一声,出奇的没有再为难程知鸢,而是转头问一旁站着的管家,“晚饭好了吗?” “马上好了,我去催催。”管家笑着道。 贺瑾舟微一颔首,提步直接往楼上去了。 唐婉宁看着贺瑾舟的反应,提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之前让程知鸢回老宅养胎,贺瑾舟反对的态度强烈,现在他这是不反对啦? 等贺瑾舟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布置好了。 大家到餐厅落坐。 ...... 第47章 圆形的餐桌,程知鸢和贺瑾舟之间隔了个位置,唐婉宁则特意坐到了贺瑾舟的身边,吃饭的时候,不停的给贺瑾舟夹菜。 “最近都瘦了,多吃点。”她一边夹菜,还一边心疼地说。 她也清楚,过去那么多年,她的重心一直放在贺砚书的身上,忽略了贺瑾舟这个小儿子,对不起他。 现在有心弥补,贺瑾舟又对她爱答不理的。 以前她给贺瑾舟夹菜,说些关心他的话,贺瑾舟会直接沉了脸,她夹的菜更是不动。 可今天贺瑾舟不仅没有沉脸,她夹的菜还都吃了下去。 唐婉宁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停过。 “知鸢,你也多吃点。”见程知鸢被忽略,贺善信慈爱的对她说。 对程知鸢这个儿媳妇,贺善信是满意的,贺瑾舟要跟程知鸢离婚,他并不赞成。 但儿子大了,他也不想干涉贺瑾舟太多,他们开心就好。 一直低头吃饭的程知鸢闻言,抬起头来要朝贺善信看过去,却不想一眼对上的是贺瑾舟的目光。 此刻贺瑾舟黑眸深沉,情绪难辨,正定定地看着她。 程知鸢不想去猜测他为什么会看着她,目光一眼的交汇之后,她撇开视线对着贺善信道,“好,谢谢爸。” 她胃口一般般,慢条斯里地吃着,等大家差不多都吃饱了后才一起放下筷子。 饭后,原本她要帮忙收拾,或者去给大家切个果盘,唐婉宁好心情的阻止了她。 “你现在大着肚子呢,以后这些事情就让下人来做,你不要动。” 程知鸢从善如流地答应“好”,刚好苏星觅的电话打过来,她跟唐婉宁说了一声,就拿着手机去了花园。 苏星觅最近忙着筹备自己的新电影,到处拉投资,没时间陪程知鸢,是裴言澈主动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事,她才知道的。 其实程知鸢已经让裴言澈给苏星觅的新电影投资了,但苏星觅不接受。 她说,她这回想完全靠自己。 其实呢,她的话有一半真,还有一半是假的。 她是怕自己的新电影会亏,到时候程知鸢和裴言澈投的钱都打了水漂,影响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毕竟市场变幻莫测,她没那么大的信心保证,自己的新电影一定会赚钱。 “宝贝儿,不如你来我这儿住吧,总比回贺家受气强。”苏星觅说。 “不会,我婆婆现在可宝贝我肚子里的孩子啦,不仅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什么也不让我干。”程知鸢说。 “那贺瑾舟呢,他不是不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吗?”苏星觅还是不放心。 “他认不认不重要,我不会再被他影响。” 程知鸢话音刚落下,就感觉身后有两道冰锥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冰锥利的像是要在她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她回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瑾舟居然站在了她的身边,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暖黄的路灯下,他身姿颀长挺拔,透着森森寒意,暖融融的光线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却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寒气。 “星星,我有点事,晚点打给你。”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后,程知鸢挂断电话。 “怎么,以为肚子里有货,就有恃无恐了?”贺瑾舟开口,一如既往的伤人。 程知鸢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第48章 “程知鸢,你肚子里的孩子,最好是我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和那个奸夫。”贺瑾舟又冷冷说。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开。 程知鸢看着慢慢消失在灯光下的挺拔背影,一时都有些懵了。 贺瑾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忽然转性,觉得她怀的可能是他的孩子了? 而且,还允许她生下来? 他允许她生下孩子,难道,是真的想要去母留子,让她的孩子认许念禾当妈吗? 不不不,不可以! 她的孩子,谁也别想抢走。 所以,她得想办法,尽快跟贺瑾舟离婚,远走高飞,让他永远断了把她的孩子给许念禾的想法。 从花园回去,贺瑾舟跟贺善信唐婉宁他们一起在书房。 程知鸢经过的时候,声音从书房飘出来,她不小心听到了贺瑾舟打算收购悦美的话。 贺瑾舟居然想收购悦美?! “你想收购悦美,是因为知鸢和裴言澈?”唐婉宁问。 “当然不是。” 贺瑾舟声音肯定,“悦美专注高端女性用品这一块,这几年的发展势头更是凶猛,口碑也相当不错,市场潜能巨大,收购悦美,对贺氏来说有利无弊。” 贺瑾舟居然这么肯定悦美。 程知鸢嘴角无意识地勾了勾,没再继续听下去,提步继续往三楼走。 她和贺瑾舟的房间在三楼。 不知道今晚贺瑾舟会不会留下来。 如果他留下来,应该不会跟她一个房间吧。 他们结婚后,两个人回老宅住的时间屈指可数,也就是大年三十晚上会留宿一晚。 通常大年三十这天晚上,贺瑾舟是不睡觉的。 本来就因为守夜,大家都休息的很晚,第二天早上又要很早起床拜祭祖先之类的,所以,贺瑾舟就干脆不睡,直接折腾她一整晚。 每每大年初一,程知鸢就会很惨,被折腾几个小时没休息,还要一大早爬起来帮忙,当着贺家一个大家族的面,她连哈欠都不好意思打一个。 贺瑾舟则不一样,哪怕一晚不睡,早上起来也是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 回到房间,程知鸢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楼下隐约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她走到窗前看去,就见贺瑾舟的车子正迅速的朝老宅大门口的方向驶去。 他走了。 程知鸢松了口气,不用再纠结他今天会不会跟自己同一个房间的事情了。 想到贺瑾舟想要收购悦美的事,程知鸢拿过手机拨通了裴言澈的电话。 “不得不说,贺瑾舟虽然看女人的眼光很差劲,但在商场上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裴言澈听了程知鸢说的,由衷表达自己的想法。 程知鸢倒不否认这一点,“我们得加快脚步,在贺氏正式提出收购我们之前,拿下对YSK的收购。” 悦美如果顺利收购YSK,不仅资产差不多翻倍,定然也会声名大噪,到时候贺氏想要再收购悦美,就得再好好掂量掂量了。 第49章 那可不是现在的两倍价格可以做到的。 只要悦美营销手段做的好,三倍四倍的价格也是很正常的。 一个子拿出六七百个亿收购悦美,就算是身为江洲龙头的贺氏,也没有那么轻松。 “好。”裴言澈挺激动,“过两天我就带人亲自去YSK谈。” “嗯。”程知鸢点头,“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别打持久战。” “明白。” ...... 贺瑾舟出差了,程知鸢是几天后在饭桌上,从唐婉宁和贺善信的对话中知道的。 贺氏在国外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贺瑾舟不得不亲自坐镇。 在问题解彻底解决之前,他大概不会回来。 这样一来,程知鸢更轻松了。 托肚子里两个小家伙的福,她现在在贺家老宅,不仅衣来伸手,饭来张嘴,有专门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伺候着,唐婉宁对她更是再没有冷脸。 不过,唐婉宁跟贺善任都不是闲人,他们两个都挺忙的,晚上各种应酬还不少,程知鸢哪怕住在老宅里,除了早餐和偶尔的晚餐时间要对着这对公婆外,其它的绝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不在家。 就算是白天有时候他们在家,程知鸢也不需要跟他们打什么照面。 在老宅里养胎还是不错的。 不过照这样下去,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跟贺瑾舟离婚? 她可不想等肚子大了还在老宅里,万一到时候她走不了,贺瑾舟真要把她的孩子送去给许念禾,那就麻烦了。 她还是得想办法,在肚子大起来之前跟贺瑾舟划清界线,离开江洲。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在老宅住了小半个月后,一天晚上十点多,她忽然感觉饿,下楼打算找点儿吃的。 她住三楼,不喜欢坐电梯,多数时候都是走楼梯上下的。 楼梯上铺着羊绒地毯,她穿着拖鞋踩在上面,更加没有声音。 刚从三楼下到二楼,贺善信和唐婉宁的声音从书房的方向传出来。 “你说什么,瑾舟现在之所以对知鸢的态度这么冷淡,是因为他怀疑知鸢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贺善信的声音惊讶,“既然瑾舟都怀疑孩子不是他的,那你又怎么敢确定,孩子就是瑾舟的?” “我当然确定啊!” 唐婉宁的声音带着丝笑,还带着丝得意,“瑾舟之所以怀疑知鸢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那是因为他跟知鸢同房的时候,一直用安全|套,我说呢,两个结婚这么久一直没点动静,原来是这个原因。” 程知鸢听着两个人的话,一时好奇,停下脚步。 “既然瑾舟一直有采取措施,那知鸢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来的?” 贺善信迷惑,“难道是你动了手脚?” “什么叫我动了手脚,难道你不想抱孙子吗?”唐婉宁声音沉了沉,“我就是让人在他们用的安全|套上扎了些小孔,没想到这么管用,知鸢一下子就怀上了,而且怀的还是双胞胎。”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又兴奋起来。 ...... 第50章 唐婉宁让人在贺瑾舟用的套套上扎了扎?! 程知鸢惊讶的瞪了瞪眼! 原来是这样。 她也一直迷惑,她怎么就怀上了。 原来一切都是拜唐婉宁这个好母亲所赐啊。 既然是这样,那唐婉宁为什么不跟贺瑾舟说? 难道是怕像三年多前给许念禾下堕胎药一样,怕跟贺瑾舟这个儿子的关系闹的更僵,所以瞒着,让她来背锅? “那你怎么不告诉瑾舟,白白让知鸢受委屈?”贺善信又问。 “她受什么委屈,她哪里受委屈啦?” 唐婉宁瞬间不高兴了,“能怀上瑾舟的孩子,她千恩万谢还来不及,孩子生下来,她母凭子贵,好处无穷无尽,哪里委屈她啦,她得好好感谢我才对。” “那你就让瑾舟一直怀疑着,不跟他说清楚?”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跟瑾舟说了,等知鸢十二周产检的时候,多抽点血去做个亲子鉴定就行了,有了亲子鉴定报告,那瑾舟自然就不怀疑了。” 唐婉宁语气轻快又笃定,像是一切都在她的掌握当中似的。 楼梯口,程知鸢听到这儿,眼底光芒一闪,又抓着扶手继续往楼下走。 贺瑾舟为什么忽然改变了态度,同意她在老宅养胎,原来是等她三个月的时候产检做亲子鉴定...... 如果鉴定结果显示孩子是他的,那不止是唐婉宁,贺瑾舟也会留下她的孩子,然后送给许念禾。 如果鉴定结果显示不是他的,那贺瑾舟会不会恨死了她,立马签字和她离婚。 倏尔,程知鸢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主意。 ...... 苏星觅忙活了大半个月,终于成功拉到一笔三个亿的投资。 她给程知鸢和裴言澈打电话,为了庆祝她成功拉到投资,请他们两个人吃晚饭。 下午五点多,程知鸢收拾收拾打算出门,结果刚下楼,被刚回来的唐婉宁叫住。 “知鸢,听说你要出去?”唐婉宁问她。 “是啊,妈,晚上约了朋友一起吃饭。”程知鸢说。 她已经跟管家交待了,晚上不在家吃饭。 “推了吧。”唐婉宁丝毫没商量,直接命令,“待会儿有个重要的客人来,你爸不在家,你陪我一起招待。” 程知鸢想拒绝,门外,已经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唐婉宁听到,面上一喜,立刻迎了出去。 程知鸢迟疑一下,也跟着一起出去。 车子很快开过来停在主楼门前,车门拉开,一道袅娜又优雅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是京北宋家的大小姐,宋以檀。 这些年宋家发展的不错,实力跟贺家旗鼓相当,宋以檀是宋家当家夫妇的掌上明珠,曾公开表示,宋家的一半资产会给宋以檀当嫁妆。 也就是说,谁娶了宋以檀,谁娶了半个宋家。 所以,在贺砚书没有出事前,唐婉宁就定下了宋以檀这个长儿媳妇。 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只差对外官宣。 却不曾想,贺砚书突然出事,彻底离开。 想必宋以檀也是喜欢贺砚书的,毕竟门当户对,郎才女貌。 不然,怎么会五年了,都没有听到宋以檀有男朋友或者要嫁人的消息。 第51章 其实,贺砚书出事后,唐婉宁是有意让贺瑾舟娶宋以檀的。 不过贺老夫人不答应,一向不争也不抢的老夫人却忽然死也要贺瑾舟娶程知鸢。 唐婉宁虽然强势,但面对婆婆的蛮横她也没办法,只能暂时妥协了。 因为贺瑾舟娶了她,宋以檀这三年好像跟贺家人都没什么往来,怎么现在又忽然往来起来了? “以檀。” 看到下车来的宋以檀,唐婉宁嬉笑眉开的迎上去,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像是对归来的亲生女儿似的。 “伯母。”宋以檀也握住唐婉宁的手,温婉又不失恭顺地喊她。 “欸!”唐婉宁激动的不行,大概是想起了贺砚书这个离世的大儿子,眼里居然闪烁起泪花来,“你终于来看伯母了。” “伯母。”宋以檀抱住唐婉宁,轻抚她的后背,“对不起,以后我一定多来陪你。” “好好好。”唐婉宁忙不迭地点头,“快,跟伯母进屋。” 说着,她拉着宋以檀转身往屋里走。 程知鸢站在门前,看着她们走过来,微笑着打招呼,“宋小姐。” “这是......”宋以檀上下打量程知鸢一眼,“知鸢吧?” 她是见过程知鸢的,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在贺砚书的葬礼上,当时程知鸢伤心难过的几乎要晕厥过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嫁给贺砚书的人是程知鸢。 她问了贺家的下人,才知道程知鸢被贺老夫人养在身边多年,跟贺砚书的感情很好。 “是。”程知鸢微笑着点头,“宋小姐里面请。” “以檀,咱们进去。”唐婉宁拉着宋以檀的手,激动的完全没看程知鸢一眼。 宋以檀点头,和唐婉宁一起进屋,程知鸢跟在后面。 “知鸢,以檀喜欢花茶,你去给她泡一壶来。” 进了客厅,这段时间从来没让程知鸢做过事的唐婉宁忽然冲她吩咐。 “伯母,不用了。” 不等程知鸢回应,宋以檀阻止唐婉宁,又看向程知鸢体贴道,“听说知鸢怀孕了,现在在养胎,怎么好劳烦她。” “是怀孕了,不过泡壶茶而已,又不是什么重活,没关系的。”唐婉宁笑眯眯的,慈爱地拍拍宋以檀的手,“她泡茶手法好,你肯定喜欢。” “宋小姐,你先坐,我去泡茶。”程知鸢笑着道。 “那就辛苦你了。”宋以檀笑着回道。 程知鸢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转身去泡茶。 “知鸢好像越来越漂亮了。”等程知鸢的身影消失,宋以檀又笑着说。 唐婉宁拉着她坐下,“她就算再漂亮也不能跟你比,要不是她有了孩子,瑾舟跟她早离了。” “噢,是嘛!”宋以檀故作惊讶,“我觉得知鸢很好呀,漂亮贤惠,又听话。” “天下漂亮的女人多的是,再说贤惠听话有什么用,她能做的那些事,哪个下人不能做。” 唐婉宁说程知鸢,眼里满满都是嫌弃,但说起宋以檀的时候,眼里又满满的都是欣赏。 “哪像你,处处都是顶尖的,还能独挑大梁,在宋氏担任要职。” 宋以檀被唐婉宁夸的心情很美,“我前几天在斯图加特见到瑾舟了。” 斯图加特市是德国的工业重镇,这次贺瑾舟出差,就是去的斯图加特。 “呀,你在斯图加特见着瑾舟了呀!”唐婉宁满脸激动,“怎么样,你们聊了些什么?” 宋以檀笑着,把自己和贺瑾舟在斯图加特相遇的事情,一一讲给唐婉宁听。 第52章 程知鸢泡好茶端过来的时候,她们两个聊的正开心,每句话都离不开贺瑾舟的名字。 程知鸢来到茶几前,蹲下给她们一人倒了杯茶,脸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妈,宋小姐,请喝茶。” 相谈甚欢的两个人终于停下,看程知鸢一眼。 “谢谢。”宋以檀说。 程知鸢站起来,微笑着冲她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唐婉宁道,“妈,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出门了。” 唐婉宁闻言,抬眼看向她,一张原本笑容灿烂的脸瞬间垮了下去,“不是让你推了嘛。” “我已经答应朋友了。”程知鸢不卑不亢道。 唐婉宁脸色更不好看了,“你怀着孩子呢,出门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妈放心,我会小心的。”程知鸢脸上仍旧是谦逊的姿态,又对宋以檀道,“宋小姐,失陪了。” 宋以檀冲她一笑,“没事,有伯母陪我就好。” 程知鸢笑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就听到身后唐婉宁抱怨的声音传来。 “真是小人嘴脸,以为肚子里有货,就有恃无恐,怪我没教好她。” “伯母,这怎么能怪您呢,您又不是她的亲生母亲。”宋以檀说。 唐婉宁叹口气,“还是以檀你好啊,没能把你娶进门当儿媳妇,是我们贺家的损失。” “伯母您说哪里的话,伯母您要是喜欢,我以后一定常来看您。” “好好好——” 程知鸢出了门,里面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她也不想再听。 她直接去了订好的餐厅,进了包厢。 裴言澈已经在等她了。 为了收购YSK的事,裴言澈飞去巴黎待了十来天,昨天才回来的。 今天苏星觅请吃饭,裴言澈刚好趁这个机会向程知鸢汇报一下这次巴黎行的收购谈判进展。 进展谈的还算顺利,YSK被收购的意向也是明确的,毕竟现在市场竞争这么激烈,YSK作为百年老品牌却并没有能突出重围占据大的市场份额,反而逐年在走下坡路,几位大股东也心身疲惫。 能在这个时候拿到一笔钱退出YSK,及时止损,也不失为了个好的选择。 不过,YSK的几个大股东有些贪心不足,为了提高收购价格,把收购的消息放了出去。 现在的情况就是,有另外的公司也想收购YSK,而且这家公司叫什么,又有什么背景,裴言澈还暂时不清楚。 突然多出个竞争对手来,又不清楚对手的来路,事情自然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程知鸢听完裴言澈汇报的情况,沉吟一瞬,拨通了梅敬之的电话。 程知鸢打算以悦美的名义收购YSK这件事情,已经跟梅敬之商量过了,梅敬之向来是支持她的决定的,这次也不例外。 “梅叔叔,有另外一家企业也想收购YSK,但我觉得,这家企业的目的并非是真心想收购YSK,而是想给我们制造阻力。”程知鸢对着手机说。 裴言澈坐在她面前,看着她给梅敬之打电话,整个人都有点懵,又有点儿震惊。 “很有可能。”梅敬之是了解程知鸢的,笑着问,“鸢鸢,你是不是猜到这家企业背后的人是谁了?” 程知鸢笑了一下。 她觉得有可能是贺瑾舟。 但只是她的猜想,并不确定。 第53章 “梅叔叔,你能不能帮我查清楚确认一下?”她问。 “当然没有问题,我现在就让人去办。” “好,我等你消息。” 程知鸢挂断电话,掀眸再去看裴言澈的时候,就见他目瞪口呆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我去,你叫的这个梅叔叔是谁?不会就是维京群岛上那个最大的信托公司的掌管者梅敬之吧?” 裴言澈不敢置信地问。 程知鸢放下手机,朝他笑笑,“嗯,是他。” 裴言澈,“???!!!” 顿时,心里无数个惊叹的声音响起。 “梅敬之,真的是梅敬之!!!!你跟梅敬之什么关系?” 程知鸢想了一下,“他是我奶奶最信任的朋友之一。” “那你跟梅敬之掌管的信托又是什么关系?”裴言澈敏捷地又问。 程知鸢看着他,扬了下眉,“我是他掌管的信托的唯一受益人。” “唯!一!受!益!人!”裴言澈再次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嘘!” 程知鸢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笑道,“除了梅叔叔和他儿子,你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第三个人。” “我的神啦!”裴言澈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据他所知,梅敬之父子掌管的信托的财富,根本已经无法估计。 而现在程知鸢跟他说,这个信托所托管的所有财富,都是她的!!!! 天呀,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比这个更炸裂的消息了。 “知鸢,你真的是我的神啊!” “师哥,短时间之内,我不想再有第四个人知道这件事情,我之所以告诉你,是希望你不要因为钱的事情而做起来事来束手束脚。” 程知鸢看着裴言澈,态度清晰明确,“钱我有的是,你尽管大展拳脚,不管是赚是亏,亏多少,我都可以给你兜底,你不需要有顾虑。” “知鸢......” 裴言澈看着她,感动的几乎都快要哭了,激动的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以后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程知鸢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除了你和星星,我就只有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了。” 裴言澈也笑了,“要是大家都知道你是这么个超级无敌大富婆,大家肯定都对你死心塌地。” “师哥,我还要你帮个忙。”程知鸢忽然话峰一转又说。 “什么忙?” “我怀孕十二周后,会去医院产检,到时候,贺家人会用我的血去做亲子鉴定,我想你帮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许念禾。”程知鸢说。 “告诉她干嘛,让她去做手脚害你?”裴言澈一时困惑。 “对,我就怕她不做手脚。”程知鸢点头。 “所以,你的意思是......”裴言澈大概猜到了她的意图。 “让许念禾在鉴定上做手脚,让贺家人特别是贺瑾舟以为,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野种’。”程知鸢说,态度坚定。 裴言澈拧眉,“万一,我说是万一许念禾改性了,不在鉴定上做这个手脚呢?” 第54章 “不会。”程知鸢很肯定,“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在鉴定上做手脚的。” “万一她改性了,不是还有你嘛。”她笑着又说。 裴言澈当即懂了,“反正不管怎么样,鉴定的结果,孩子必须不能是贺瑾舟的。” “对。”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尽快摆脱贺瑾舟,还能平安保住孩子。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小时后,苏星觅终于到了。 倒不是她迟到,是程知鸢和裴言澈太早到。 终于拿到三亿投资,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拍自己想拍的电影,不要再被任何人指手画脚,苏星觅原本应该很高兴的。 不过,程知鸢却并没有在她的眼底看到多少的兴奋之意。 “星星,这三个亿,是谁给你投的啊?”程知鸢问。 三个亿对程知鸢来说,简直九牛一毛,她很想给苏星觅投,但苏星觅不愿意,她也就尊重她的意思。 但现在看来,苏星觅这三个亿的投资,拿的并不舒心。 “鹿闻笙。”苏星觅喝了口茶,咧着嘴笑嘻嘻答。 “鹿闻笙!”裴言澈当即叫起来,“你怎么找他投资?” 鹿家是江洲除了贺家的第二豪门,鹿家的麓林集团也是在江洲排名第二的大企业,鹿闻笙是麓林集团的太子爷,财富能力和相貌方面,自然是不用说的。 但鹿闻笙这个人不怎么样,挺风流的,手段狠,玩的花,而且已经有了个六岁大的儿子。 外界至今都不知道,他儿子的亲妈是谁。 苏星觅冲着两位好友咧嘴一笑,看着挺没心没肺的,实则全是装的。 “我跟他签了份对赌协议。”她淡淡说。 “协议内容是什么?”程知鸢蹙眉问,瞬间想到了她和贺瑾舟婚前签的那份协议。 苏星觅继续端着茶杯喝茶,貌似毫不在意道,“他给我三个亿,我做她三年名义上的老婆,给他儿子当妈,三年后,如果我赢了,就可以恢复自由身,随时可以跟他离婚。” “那你要是没赌赢呢?”裴言澈急切问。 程知鸢也微微蹙着眉头望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们两个还真不愧是好姐妹,第一段婚姻的形式都那么相似。 都是为了三个亿,签下三年的时间。 只不过,她一开始就注定是输,而苏星觅则不一样。 不管输的代价是什么,她都不会让这位唯一的好姐妹输。 既然苏星觅不接受她的投资,那她能做的,就是保证苏星觅跟鹿闻笙的对赌协议,一定会赢。 苏星觅看一眼他们两个,仍旧笑的没心没肺,“输了就连本带利的把钱还给他呗。” “靠!我觉得这是个坑,好大一个坑。”裴言澈有点恼火,“你要真赌输了,那三年岂不是白搭进去给姓鹿的了?” “放心!”苏星觅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他说了,除了做他名义上的老婆,给他儿子当妈,其它的事情,他不会勉强我。” 她咧着嘴笑嘻嘻,“再说啦,想睡鹿闻笙的女人多的去了,他要是免费给我睡,我肯定不亏啊。” 苏星觅可不是个死板保守的女人,从来没有要把第一次留给自己丈夫或者真爱的糟粕思想。 她觉得,床上这种事吧,只要两个人合拍且开心就好。 裴言澈,“......” ...... 第55章 “放心,星星不会输的。” 程知鸢一扫眼底的忧心,同时给苏星觅和裴言澈一颗定心丸,“星星一定会赢,而且会一举成名,成为国内最年轻最炙手可热的女导演。” 裴言澈看向她,瞬间就懂了她的意思。 也对,如今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钞”能力办不到的。 程知鸢有的是钱,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苏星觅的电影没拍好,她花几个亿给苏星觅冲票房就是了。 “宝贝儿,还是你最懂我。”苏星觅激动的扑过去,一把熊抱住程知鸢,“有你这句话,老娘拼了也一定要赢。” 三个人边吃边聊,挺开心的,将近晚上九点才散了。 回去的路上,程知鸢接到梅敬之打来的电话。 果然不出程知鸢所料,另外一家跑来干扰悦美收购YSK的公司的背后老板,就是贺瑾舟。 “鸢鸢,悦美收购YSK的事,要不要我出手推一把?”手机那头,梅敬之问程知鸢。 “谢谢梅叔叔,暂时不用。”程知鸢拒绝道。 贺瑾舟不傻。 在这个敏感时期,如果梅敬之出手,只怕贺瑾舟会顺藤摸瓜,查出梅敬之父子掌管的信托跟悦美集团有关系。 他要是再继续查下去,就不能猜测出,她和悦美集团以及梅敬之的关系。 她现在还不想让任何贺家人知道她的实力,至少在彻底摆脱贺瑾舟之前,绝对不能让贺瑾舟察觉出什么。 “好,有什么事你再通知我。”梅敬之说。 “嗯,我会的,谢谢梅叔叔。” 程知鸢挂断电话,扭头看着车窗外不断闪过的璀璨夜景,正怔怔出神,手机“嗡”的掌心里震动一下。 她看了一眼,是条微信消息,许念禾发给她的。 她点开,许念禾披着长发,穿着一身白色浴袍软在贺瑾舟怀里的照片霎那映入她的眼帘。 照片没有拍到贺瑾舟的脸,但是,他搂着许念禾的那只左手,却百分百暴露了他的身上。 因为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的婚戒是定制的,独一无二。 跟许念禾一样,贺瑾舟的身上也穿着同款的白色浴袍,骨节分明的长指和遒劲有力的小臂泛着刚沐浴过后的冷白气息。 程知鸢视线从照片上挪开,看了眼窗外。 正想将照片下载保存,却被许念禾撤了回去。 程知鸢笑了,回复一句,「照片很美,我已经保存。」 「程知鸢,你以为你保存了照片我会怕你?」不料,许念禾又立马回了过来。 程知鸢没再理她。 但许念禾的信息很快又弹了出来。 「程知鸢,阿舟他从来就没有爱过你,你才是那个插足我们感情的第三者,你难道不知道?」 「别以为你有了孩子就可以绑住阿舟,那是做梦,你识趣的话,赶紧跟阿舟离婚,否则有你难爱的。」 「对话已截图保存,谢谢。」程知鸢又回了一句。 手机那头的许念禾看到消息,气急败坏,立马就拨了个语音通话过来。 程知鸢接通,不等许念禾开口,她率先道,“我已经开了录音,许小姐想说什么,请说。” “程知鸢,你——” 许念禾咬牙切齿,然后直接切断了通话。 第56章 程知鸢笑了下,意味不明。 回到贺家老宅,没想到宋以檀居然还在。 原本客厅的气氛很和谐,可是程知鸢一踏进去,唐婉宁的脸色就沉了沉,完全不顾有外人在场,直接不悦地问她,“你跟谁去吃饭了,吃这么久?” “悦美的裴总和苏星觅。”程知鸢如实回答。 司机是贺家的人,她不说,唐婉宁也能清清楚楚。 唐婉宁的脸色再次沉了沉,“你怎么还跟裴言澈走的那么近,难道还想上一次热搜,丢一次瑾舟和贺家的脸?” “伯母,你喝口茶。”宋以檀看一眼站在她们面前不卑不亢的程知鸢,端起茶盏来给唐婉宁。 唐婉宁当即笑着接过,“还是以檀你最得我欢心。” “妈,宋小姐,你们聊,我先上楼了。”程知鸢话落,转身要走。 “站住!”唐婉宁一声威仪十足的低呵,“以檀还在呢,你就去休息,像什么话。” “伯母,知鸢怀着孩子呢,容易累是正常的。”宋以檀笑着打圆场,“我也到时间该走了。” 说着,她站了起来。 唐婉宁也赶紧站了起来,“你可别误会伯母,伯母没有让你走的意思。” “伯母,我知道的,我跟你还见外嘛。”宋以檀相当得体,“今天很晚了,改天我再来陪伯母。” “要不你就留下来住吧,你这么久没来,我真的太想你了。”唐婉宁言真意切。 宋以檀笑着推迟,往外走。 唐婉宁喊上程知鸢去送。 等宋以檀上了车,车屁股都消失不见了,唐婉宁却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程知鸢静静陪她站着。 “以后你少去见裴言澈,听到没有。”唐婉宁忽然命令,又说,“难怪三年来瑾舟都没喜欢上你,你得在自己身上好好找找原因。” 程知鸢没接她的话,只说,“妈没什么事,我就上楼洗澡休息了。” 唐婉宁回头,狠狠剜她一眼,视线落到她的肚子上时才又温和了两分,有些不耐烦道,“去吧去吧。” 程知鸢微一点头,转身进了屋。 ...... 许念禾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奏会,定在了两周后。 其实她在回国前,贺瑾舟就已经开始帮她造势了,演奏会的票也早就抢购空了。 程知鸢原本不打算去听许念禾的演奏,但现在,她又挺想去的。 或许在演奏会上,她会有意外收获呢。 她让裴言澈弄两张VIP票,到时候她跟苏星觅一起去。 傍晚时分,程知鸢去餐厅吃晚饭,经过大厅的时候,难得看到贺瑾舟在跟唐婉宁和贺善信视频通话。 唐婉宁和贺善信都很开心,眉开眼笑的。 程知鸢从客厅经过,看了他们一眼,不想打扰他们,就径直往餐厅走。 “知鸢,你要不要过来跟瑾舟说两句?”忽然,贺善信开口叫住程知鸢。 程知鸢停下脚步看过去,笑着拒绝,“不了,爸,您和妈跟瑾舟聊。”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时候,视频里面贺瑾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 第57章 贺瑾舟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去。 他出差超过半个月了,程知鸢俨然就当他已经死了一样,一个字的信息都没给他发过,而她在老宅呢,该吃吃,该睡睡,该去跟裴言澈鬼混,还是跟裴言澈鬼混,丝毫不受影响。 “不用叫她,我跟她没什么好说的。”手机里,他冷沉的嗓音传来。 程知鸢自然听到了,而且听的很清楚,微微一笑道,“我去厨房看看菜。” 说完,直接走了。 贺瑾舟听到,气的额角青筋都跳了跳。 难道在程知鸢的眼里,他还没有一道菜重要? 跟唐婉宁和贺善信的话也说的差不多了,一气之下,贺瑾舟直接掐断了视频通话。 这是贺瑾舟第一次主动给他们打视频电话,唐婉宁心情大好,现在却因为程知鸢导致通话直接被掐断了。 唐婉宁顿时有点儿火冒三丈。 “程知鸢,你站住!” 程知鸢听话的停下,转回身。 唐婉宁将手机重重往茶几上一放,气呼呼站起来质问,“你刚刚是什么态度,故意气瑾舟吗?” 程知鸢不说话。 “程知鸢,你现在还真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有恃无恐了是不是?敢这么对瑾舟?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什么身份,以为还有老太太帮你撑腰吗?” 程知鸢的沉默,愈发惹怒了唐婉宁,她气的几乎要朝程知鸢砸东西。 程知鸢继续不说话。 “我告诉你,程知鸢,就你现在这副样子,别说是瑾舟,我都受不了你,你要是再对瑾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等孩子生下来,你也不用在贺家待了,赶紧滚。”唐婉宁怒气冲冲的继续叫。 “妈的意思是,如果爸在外面有人,妈也可以容忍,跟外面的女人共侍一夫?”程知鸢终于开口。 “你——你说什么?”唐婉宁瞪大了眼,万万没想到程知鸢有一天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真是胆大包天,反了! “好了好了,瑾舟有错在先,知鸢生他的气也正常,你别小题大做了。”贺善任当和事佬劝唐婉宁。 唐婉宁怒极了,一把甩开贺善任伸过来的手,“她这是反了,眼里都完全没我这个当婆婆的了,你说我这是小题大做?” 贺善任是有点儿怕唐婉宁这个强势的老婆的,唐婉宁冲着他一吼,他也就闭嘴不说话了。 唐婉宁狠狠瞪他一眼,又冲着程知鸢继续开炮,“程知鸢,你说说,你有什么资格生瑾舟的气?又有什么资格拿我跟你比?你配吗?啊?” 她凶神恶煞,“退一万步来讲,许念禾的出身是上不了台面,可除了出身,她哪方面不比你强?不说别听,就说她能笼络住瑾舟的心,能成为公认的大提琴皇后,她就比你强。” 她抬手,上上下下的将程知鸢指了一遍,“你看看你,除了是个家庭主妇,你还能干什么,连个男人的欢心你得讨不到,要你有什么用?” “妈说的对。” 程知鸢点头,“不如妈好好劝劝瑾舟,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吧。妈放心,孩子生下来,你和爸肯定还是孩子的爷爷奶奶,这点不会改变。” “你你你——” 唐婉宁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极怒之下,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杯就狠狠朝程知鸢砸了过去。 第58章 程知鸢猝不及防,杯子砸过来,她下意识地闭上双眼侧身。 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水晶杯在她的脚边炸开,碎玻璃渣子溅到她的腿上,瞬间划出几道血痕来。 “婉宁,你干什么呢,知鸢还怀着孩子呢。”贺善信看不下去,再次开口劝道。 程知鸢密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的时候,眼里莫名有了泪。 原本以为自己根本不会再在乎,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程知鸢,我告诉你,别再做母凭子贵的梦,孩子生下来,你就给我滚!” ...... 程知鸢当晚就被搬从主楼里搬了出去,住到了西侧的副楼。 唐婉宁连晚饭都没有让她跟他们在同一张桌子吃。 程知鸢坐在副楼有着淡淡霉味的房间里,看着佣人端过来的饭菜,只觉得有些好笑。 她大概是天生的受虐体质,明明可以将所有贺家人都踩在脚下,却偏偏要一忍再忍,接受他们所有的肆意凌|辱。 大概,她是想看看除了贺老夫人和贺砚书之外,贺家其他的人可以对她糟糕到什么程度。 俗话都说,置之死地而后生。 等到哪一天,贺家人彻底消磨了她对贺家的这份恩情,那她就可以再没有任何的顾忌。 心之所想,所向披靡。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安安静静的把饭吃了,然后安安静静的看书。 虽然她这些年来投资的眼光一直不错,基本都是十投九赢,可是在很多方面还是有负缺的。 大学的时候一直计划要读研,但她爸妈很反对,后来一毕业就又直接嫁给贺瑾舟,她彻底断了她毕业后就直接去读研的想法。 现在,她又有时间和机会了。 离开贺瑾舟后,她第一件事情就是考取自己喜欢的学校和专业的研究生,继续深造,为肚子里的两个宝宝做好榜样。 她在副楼安安静静的,唐婉宁在主楼可安静不了。 她气的不轻,这会都没消气。 听到佣人来说,程知鸢在副楼乖的很,安静吃饭安静看书,丝毫没要要向她服软跟她来道歉的意思,她顿时更来气。 原本她就看不上程知鸢,自从宋以檀亲自上门向她示好后,她就更看不上了。 她已经试探了宋以檀。 如果贺瑾舟跟程知鸢离婚,宋以檀不介意贺瑾舟二婚还有两个孩子,愿意嫁贺瑾舟。 这样一来,唐婉宁看程知鸢更不顺眼了。 要不是因为程知鸢肚子里怀着他们贺家的种,她非得立马让贺瑾舟将程知鸢扫地出门不可。 偏偏正当她在气头上的时候,贺瑾舟的电话打了过来,劈头盖脸就问,“听说你把程知鸢赶到十几年没人住的西侧副楼去了?” 西侧的副楼,还是贺家老爷子病重的时候,怕过了病气给家里的两个孙子,在那儿住过一段时间。 贺老爷子也是在西侧的副楼走的。 第59章 唐婉宁听着儿子又冷又硬的质问的话,心里火气顿时更盛,不过,她不会在贺瑾舟的面前发火,强行压了压火气道,“瑾舟,妈这样做还不是为了你。” “刚才你跟我们视频电话的时候,程知鸢是什么态度你也看到了,她现在就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 “我不管她什么态度,她是我老婆,是贺家的少夫人,你如果想让她在老宅里养胎,就必须让她住在我的房间,住在主楼,她不是谁都可以欺负的。” 不等唐婉宁的声音落下,贺瑾舟冷漠又强硬的打断她的话。 唐婉宁一下子都懵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瑾......瑾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是妈妈欺负她?” “妈,你要么现在去把知鸢接回主楼,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贺瑾舟语气强硬,态度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意思,“要么,我让人接她回江洲湾。” “瑾舟,你不是要跟她离婚吗?怎么现在还护上她了?”唐婉宁问。 一提到离婚,贺瑾舟就烦躁,火气“蹭”的一下冒起来。 他拧眉,不耐烦道,“是,我是要跟她离婚,可只要我们一天没离,她就还是贺太太,是贺家的少夫人,你对她的态度,就是对我的态度。” 贺瑾舟的话这样一说,那事情就严重了。 唐婉宁对贺瑾舟这个小儿子忽视多年,一心扑在贺砚书这个贺家继承人身上,贺瑾舟心里是怨恨的。 他现在这样说,明显就是在跟她提以前的事。 过了五年多,他们母子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些,她可绝不能再回到解放前。 “好好好。”短暂的利弊得失衡量之后,她妥协,“瑾舟,妈听你的,现在就去把知鸢接回主楼。” 挂了电话,唐婉宁转念一想,又很不爽,更加放不下她高高在上的贺夫人的姿态,只好打发管家去。 结果程知鸢只给了管家一句话,她对管家说:“我觉得副楼挺安静挺适合养胎的,住在这里挺好。” 她不搬,管家没办法,只好如实回来禀报唐婉宁。 唐婉宁气归气,但不能得罪贺瑾舟,只好又让贺善信去。 贺善信对程知鸢一直挺和气,还是长辈,程知鸢肯定会卖他面子。 “爸,我不是赌气,我真的觉得住在副楼挺好的。”程知鸢对贺善信说。 “知鸢,你知道的,你妈就是个爆脾气,经常是刀子嘴豆腐心,跟我夫妻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被他捅过多少次,既然这次她主动低头请你回去,你就给她一个面子,也给爸一个面子。”贺善信慈爱地劝道。 “爸,我说的是真心实意的话,我住副楼,您和妈住在主楼,这样少打照面,我以后也能少惹妈生气,对妈和我来说,都是好事,您觉得对不对?”程知鸢坚持。 贺善信看她这态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悻悻折返。 结果唐婉宁直接气炸。 程知鸢这是在跟她摆谱,给脸不要脸。 这还了得! 她直接煞气腾腾地冲去了副楼。 ...... 第60章 面对怒火滔天的唐婉宁,程知鸢却是不动如山。 “程知鸢,你以为是我怕了你,想让你回去吗?要不是瑾舟担心你被赶到副楼住,怀恨在心,出去到处说我们的不是诋毁我们,丢了他和贺家的面子,你以为我会再让你踏入主楼一步吗?” 唐婉宁擅自揣测着贺瑾舟的心思,义正言辞。 他们这样一波接着一波的来烦自己,程知鸢只觉得头疼。 她不想再跟唐婉宁起争执。 当着唐婉宁的面,直接拿过手机拨通了贺瑾舟的电话,并且点开了扬声器。 手机那头的贺瑾舟居然秒接,唐婉宁想去阻止都来不及。 “喂。” 立马,贺瑾舟低沉磁性并且温和的嗓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隐约当中,还透着一股子期盼。 可惜现在的程知鸢完全没有听出来。 她有点头痛,摁了摁太阳穴有些恼火道,“贺瑾舟,你放心,不管是现在还是我们离婚后,关于你关于贺家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跟别人说,所以能不能拜托你们别再折腾我了,让我安安静静的。” “程知鸢,你什么意思?”再开口,贺瑾舟的嗓音冷的可怕。 唐婉宁站在一旁听着他的话,心脏都颤了颤。 “意思就是,我们能不能赶紧好聚好散,你怎么样我不会再关心,我怎么样,你们也别管了。”程知鸢的声音,第一次这么的不耐烦。 “离婚,可以,拿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贺瑾舟咬牙一字一句的声音通过电磁波穿过而来。 “好吧,我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吧。”程知鸢终于烦了,倦了,不想再跟他们继续浪费时间。 “程!知!鸢!” “什么?!” 就在贺瑾舟几乎要咬碎的声音从手机里透出来的时候,唐婉宁的尖叫声也响了起来,“程知鸢,你把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好样的,你给我等着。”贺瑾舟的话音落下,直接挂了电话。 “你说的是真的,孩子真不是瑾舟的?”唐婉宁顾不上贺瑾舟,只瞪大着双眼看着程知鸢又一次问。 程知鸢其实有一点儿后悔她刚才的冲动,但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是”。 “程知鸢,你——” 唐婉宁扬手就要朝她的脸上甩下去,好在被及时出现的贺善信给制止住。 “知鸢在气头上,估计说的是气话,明天带她去医院抽血做个亲子鉴定就清楚一切了,你现在对她动手,万一伤了孩子怎么办?”贺善信劝道。 “行,行。”唐婉宁被气的不轻,点头道,“明天,明天就去做亲子鉴定。” ...... 唐婉宁和贺善信走了,所有佣人也都走了,整座副楼空荡荡只剩下程知鸢一个人。 她让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梅敬之的电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现在她只能随机应变了。 原本她是想让裴言澈继续帮自己的,但现在她对贺瑾舟说出了孩子不是他的种的话。 这几年,她唯一接触的男性朋友,就只有裴言澈一个人。 贺瑾舟也早就觉得她和裴言澈有染。 那他们十有八九会觉得,孩子就是裴言澈的。 说不定贺瑾舟现在会派人盯着裴言澈,裴言澈去干什么,他会一清二楚。 所以亲子鉴定的事,她不能再让裴言澈帮她,找梅敬之更合适。 梅敬之的资源人脉和各方面的实力,自然是比裴言澈更强。 不管是贺家还是贺瑾舟,短时间之内,绝对想不到更加查不到梅敬之的头上去。 第61章 至于在“确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裴言澈的后,贺家和贺瑾舟会不会对悦美集团进行打压,或者强势收购悦美集团,程知鸢已经不担心了。 大不了,她让梅敬之父子跟贺瑾舟斗到底,论财力,整个贺氏加起来,也不可能比得上她。 况且,贺瑾舟不会是这么不理智的人,他绝不会因为她,毁掉整个贺氏的。 第二天一早,程知鸢起床后早饭都没有吃,贺家的两个佣人就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去医院抽血做亲子鉴定。 唐婉宁跟她一起去的,但没坐在一辆车上。 为了亲子鉴定的结果更准确,直接抽的程知鸢肚子里的羊水。 当比手指还长的针管扎进程知鸢肚子里的时候,她一点都感觉不到疼,满脸平静的冷漠。 从医院回到贺家老宅,她就被了限制了行动,手机也被唐婉宁没收了,不许她跟外界任何人联系。 她早就料到了唐婉宁会这样做,昨晚就跟梅敬之交待了。 梅敬之会安排好人,保证她和孩子在贺家老宅的安全。 被软禁,断了跟外界的一切联系,程知鸢除了吃喝拉撒睡觉之外,就是看书,学习,充实自己。 鉴定的结果是在第二天下午出来的。 傍晚时分,唐婉宁将那份动过手脚的鉴定报告甩到她脸上,然后毫不迟疑又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这回,贺善信站在她的身后,没有再阻止她。 “程知鸢,你真是个荡妇!” 唐婉宁骂怒吼,“亏老太太对你那么好,谁都看不上非逼着瑾舟娶了你,你真该被千刀万刮。” “好了,瑾舟说了,不让你动她,一切等他回来再处理,你消消气吧。”贺善信紧皱着眉头说,看程知鸢的眼里,也有了几分厌恶。 贺瑾舟也知道了鉴定的结果,知道她怀的,真的是“野种”了么? 挺好! 程知鸢的脸被打偏,白皙的脸颊上,无比清晰的巴掌印浮现,红肿一片。 她眼皮抬了抬,一个字没说。 唐婉宁和贺善信走了,没过多久,管家又来了。 是贺瑾舟打了电话过来,让程知鸢接电话。 程知鸢接了。 “程知鸢,我现在想再听你亲口说一遍,孩子,真的不是我的吗?” 手机里,贺瑾舟的声音难得的平静。 程知鸢听着他的话,笑了笑。 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她,从来都没有。 所以,他现在这么平静地问出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孩子不是他的,所以他彻底松了口气,解脱了吗? “贺瑾舟,如你所愿,是不是很开心?” “程知鸢!”手机那头的贺瑾舟忽然又暴跳如雷。 但很快,他又平静下来。 手机里静默几秒,他语气恢复刚刚的平静,说,“你等我回来。” 话落,他挂断了电话。 程知鸢把手机还给了管家。 管家接过,看着程知鸢,表情复杂,“少夫人,你......” 他欲言又止,最后一声深深叹息,转身走了。 ...... 第62章 原本程知鸢以为,贺瑾舟会很快回来。 但他并没有。 他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天后,这时候,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满三个月大了。 这十天里,程知鸢被困在老宅的西侧副楼,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来之外,再没有人管过她,更别提有人来照顾她。 好在,也没有人来为难她,唐婉宁更是一次也没有再来。 十天之后的清晨,程知鸢醒来睁开眼,贺瑾舟已经坐在她床边的沙发里。 西侧的副楼早晨照不到阳光,即便程知鸢睡觉没有拉上窗帘,光线仍旧昏暗。 贺瑾舟靠在离床边两三米开外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交叠,手肘支在沙发扶手上,撑着下巴,睁着眼一瞬不瞬的盯着程知鸢看。 他逆着光,程知鸢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有他那双眸子,幽深如鹰隼般。 程知鸢对上他的视线,没有哪怕一丝的惊惧或者不安,更没有半丝的慌张。 她很平静,平静的好像贺瑾舟是那个天天睡在她枕边的举案齐眉的丈夫。 她不知道贺瑾舟是什么时候进了她的房间坐到她的床边的,但她每天都在等他回来。 他回来了,就是好事。 “回来了。” 她撑起身子坐起来,淡淡开口,温柔的嗓音带着清晨没有彻底睡醒的软糯。 看着如此心平气和,甚至是脸颊带着些许红润光泽,精神也挺饱满,显然睡的很不错的程知鸢,贺瑾舟心底顿时升腾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看来,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了,毫不在意。 不然,被软禁的这十来天,她不会这么安静,一个人过的这么好这么自在。 是不是,她现在就在期待着他跟她离婚,快点儿放她自由,好让她跟裴言澈双宿双飞去快活。 呵! 他自嘲的勾了勾唇,“上次的亲子鉴定不算数,今天再去做一次。” 他嗓音也很平静,只是嘶哑的厉害,声带像是被无数砂石重重碾压过一样。 “好啊!”程知鸢似乎早就已经料到,态度平静的出奇,问,“现在么?” 贺瑾舟身侧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沉声吐出一个字,“对。” “好。”程知鸢点头,“我洗漱换了衣服就下去。” 贺瑾舟没再多待一秒,起身大步离开了。 程知鸢没有耽搁,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后就下楼。 楼下,贺瑾舟坐在在车里等着她,见她下来,佣人拉开了后座车门,她犹豫一下,坐进去。 贺瑾舟靠在座椅里,闭着双眼。 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明净的车窗照射进来,洒在他愈发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脸上。 阳光暖人,光辉灿烂,却遮盖不了他满脸的疲惫跟寒意。 车子直接开去某高档私人医院,医院里有自己的鉴定中心。 一路上,车厢里都异常的安静,没有任何人说话,贺瑾舟一直靠在椅背里没有睁开过眼。 听他的呼吸,程知鸢判断,他应该是睡着了。 第63章 他睡了一路,直到车子开进医院停了下来,他才睁开眼醒来。 医生护士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程知鸢先去抽的血,抽了整整七管,她一个字没说,贺瑾舟站在他的身边看着。 抽完血后,她又被带去做其它孕妇第一次产检时要做的各项检查。 “你不用浪费时间在这儿陪我做这些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的检查。”终于,程知鸢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长时间的沉默。 贺瑾舟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两个人却一直不说话,医生护士也个个胆战心惊的,猜不透这两口子倒底怎么回事。 贺瑾舟坐在一旁,怔怔的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闻声,他拉回视线看程知鸢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说,“程知鸢,别以为我不敢拿掉你肚子里的孩子。” 程知鸢也望着他,淡淡笑了下,回答他说,“贺瑾舟,咱们好聚好散,别让我恨你一辈子。” ...... 贺瑾舟居然陪着程知鸢做完了全部的产检。 医生说,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两个孩子都的发育的很不错。 程知鸢很高兴,低头去看自己的小腹,手也轻轻落在上面。 三个月,她的小腹已经微微隆起,有怀孕的迹象了。 贺瑾舟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那样眉目温柔,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再一次陷入了沉思。 产检完,贺瑾舟带着程知鸢回了江洲湾一号别墅。 当车子开进别墅花园,在主楼前停下的时候,程知鸢却不想下车。 “贺瑾舟,你这是打算换个地方软禁我么?”她问。 贺瑾舟一路都闭着眼睛在休息,闻言睁开眼淡淡看她一眼,冷冷道,“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话落,他率先下了车。 青姐迎出来,看到坐在后座上的程知鸢,欢天喜地的跑到车门前,“太太,您回来了!” 程知鸢看向青姐微微一笑,抬腿下了车。 青姐赶紧去扶住她,喜笑颜开,“太太,先生这是陪您去检查了吧,怎么样,您和孩子都好吗?” 程知鸢点头,“都挺好的。” “真的啊,那太好了,以后家里有了小少爷小小姐,那就热闹了。” 青姨除了知道程知鸢怀孕三个月,对其它的毫不知情,一路欢喜的扶着程知鸢进屋后,“太太,您累了吧,我先扶您上楼去休息,午饭等下就好了。” 程知鸢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一切。 所有的布置跟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人动过。 她又看了一眼在餐厅里端着水喝的贺瑾舟,而后点点头,任由青姐扶着自己去了三楼主卧。 卧室里的一切都跟她离开时一样,只是床上用品好像换过了。 “有人住过?”她随口问青姐。 青姐笑眯眯的,“太太,先生出差前的那些天,一直住在您的房间里,我看床上用品有些脏了,就换了另外一套您常用的。” 她不在,贺瑾舟住在她的房间里?! 程知鸢心理,忽然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第64章 “太太,你先躺下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您就叫我,家里现在请了厨师,做菜的口味跟您差不多,等午饭好了,我叫您。”青姐又欢喜地道。 程知鸢这个女主人回来了可太好了,至少,贺瑾舟不会再天天阴沉着个脸,让青姐觉得,自己干什么都不对,整天提心吊胆的。 “好。” 等青姐离开,程知鸢在偌大的主卧套房里看了一圈,除了床上用品换了,其它的东西,确实是没有动过。 当然,她不会觉得,贺瑾舟是因为忽然爱上了她,想让她回来继续当这栋别墅的女主人,所以才不动她的东西。 他只是没那个心情去动她用过的东西而已。 想到许念禾前段时间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她眸子黯了黯,来到沙发坐下,随手拿过一本自己离开前还在看的书随意翻起来。 原本在医院检产的时候她就觉得好饿,现在大概是饿过了头,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了。 不过半个小时不到,青姐就上来喊她下楼吃午饭了。 她下楼的时候,贺瑾舟正站在餐厅的落地窗前打电话,餐桌上,冒着腾腾热气的饭菜已经布置好了。 听到脚步声,正在打电话的贺瑾舟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程知鸢一眼,又继续讲他的电话。 程知鸢也看向他。 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身上是白衬衫和藏青色的西裤。 他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一大截结实遒劲的小臂,单手抄在裤袋里,站在那儿,身姿挺拔,颀长如玉。 无疑,贺瑾舟的外貌是很优越的,无论长相还是身材,都让人垂涎。 中午的阳光明媚,有几缕阳光穿过落地窗外层层叠叠的枝叶,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斑斑驳驳洒在他的身上。 随着风吹树动,那些斑驳的阳光,也在他的身上跳舞。 他的身影一下子仿佛轻快起来。 程知鸢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两个人从前一起生活的日子。 他们从来都不像夫妻。 她像个老妈子,生活中事无巨细的照顾着贺瑾舟。 事后贺瑾舟直接就走了,几乎没有温存的时刻。 盯着他看了几秒,在他再次转回头来的时候,程知鸢拉回视线,走到餐桌边坐下。 贺瑾舟挂断电话,来到她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个人坐的位置,和以前一样。 仿佛又回到了以前,但一切又分明跟以前不一样了。 贺瑾舟看着低头喝汤的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手机来,推到她的面前。 “你的手机。” 程知鸢看一眼,淡淡说了声“谢谢”。 看着她一点都不着急去拿手机,贺瑾舟忍不住讽刺一句,“怎么,不给你的相好报个平安?” “不用。”程知鸢头也不抬地回答,专注吃东西。 虽然感觉不到饿了,但这会儿却是特别有胃口,想吃东西。 贺瑾舟看着她,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下,心里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也开始低头吃东西,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 第65章 贺瑾舟名下的某高档公寓里。 许念禾跟陈静一直让人在盯着程知鸢在医院产检时的动静。 当他们买通的医生跟她们说,贺瑾舟全程都在陪着程知鸢产检的时候,许念禾还算平静。 她卖掉了贺瑾舟送给她的价值几千万的大提琴,花几百万买通了给程知鸢做产检以及做亲子鉴定的医生。 毕竟对方是贺瑾舟,如果不是诱惑足够大,医院的医生也不敢冒这样的险去得罪贺瑾舟。 只是,她没有想到,产检完,贺瑾舟居然还把程知鸢带回了江洲湾别墅。 江洲湾一号别墅对贺瑾舟来说意味着什么,许念禾是清楚的。 当初贺瑾舟定下江洲湾一号别墅做婚房,她说想去参观一下,贺瑾舟愣是没给她半丝回应。 对,没有明确拒绝,但也没有答应,是直接没有回应她,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一样。 况且,同样的要求,她提了两次,贺瑾舟都是同样没给她回应。 贺老夫人逼着他娶了程知鸢,程知鸢当即就以女主人的身份入主了江洲湾一号别墅。 江洲湾一号别墅啊,在所有人眼里,江洲湾就是权势与财富的象征,更何况是整个江洲湾位置和环境都最好的一号别墅。 那简直就是所有人望尘莫及的存在,就跟贺家在江洲的身份地位一样。 明明,程知鸢都口口声声要跟贺瑾舟离婚了,贺瑾舟居然还把她带回江洲湾去,许念禾怎么能不嫉妒,不怨恨。 她气的直接撕了面前的琴谱。 “我的大姑奶奶,这有什么好气的,贺总把程知鸢接回江洲湾去,不就是看在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的份上嘛。” 陈静看着那么沉不住气的许念禾,有点儿恨铁不成钢,去摁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等明天结果一出来,让贺总知道了程知鸢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就是野种,那贺总还不得撕了她,你说是不是?” 许念禾听着陈静的话,原本愤怒的要吃人的目光瞬间变得欣喜,一把抓住她问,“静姐,我们买通的人不会不靠谱吧?” “不会。”陈静信心十足,“200万呢,我留了证据,要是出了问题,我直接去揭穿那个做鉴定的医生,让他完蛋。” 许念禾点了点头,眼里隐隐露出兴奋的光,已经迫不及待。 “静姐,鉴定结果可以加快吗?” “能快得了多久?”陈静安抚她,“耐心点,咱们不差那几个小时,不然引起贺总怀疑就不好了。” 许念禾又点点头,抓着陈静又问,“阿舟回来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你说,我要不要现在主动打个电话给他?约他一起吃晚饭。” “别。” 陈静比她冷静多了,“你就当不知道贺总回来了,一切,等假的鉴定结果,看贺总的反应咱们再做打算。” ...... 江洲湾一号别墅。 程知鸢吃了午饭就直接上楼了。 今天是工作日,贺瑾舟居然没去公司,就待在家里。 程知鸢上楼看了会儿书,然后睡了一觉,醒来已经快下午五点。 她下楼去了花园,看到自己种的那一片开的正好的鸢尾,她习惯性的去给花浇水。 浇花浇到一半,她无意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三楼书房外面的阳台上,正定定地看着她的贺瑾舟。 第66章 她以为贺瑾舟不在家。 一眼之后,她拉回了视线,继续浇花。 后花园里有一颗很大的柿子树,结满了柿子。 九月底的时候,正是柿子成熟的时节,橙红橙红的挂满枝头。 浇完花,程知鸢喊来了青姐,拎了两个篮子,两个人去后花园摘柿子。 柿子树太高,以前程知鸢都是直接爬上树去摘,但今年显然不可能了。 青姐也不敢爬,就去找了根长长的竹竿来,把摘柿子改成了敲柿子。 程知鸢举起竹竿要自己动手,青姐可不敢让她一个孕妇干这事,抢过来自己卖力敲。 程知鸢提篮子在树下检,别提多开心。 往年她摘下的柿子,可是一个没浪费,做成柿饼放在冰箱里,送人或者自己吃都很好。 青姐年纪有点大了,举着长长的竹竿用力敲了十来分钟就没力气了,气喘吁吁。 正当青姐想休息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瑾舟居然走了过来,拿过了她手里的竹竿,说,“我来吧。” 青姐吓一跳,慌忙转身看去。 “哎呦,先生,您怎么来了?” 看到身后和颜悦色的贺瑾舟,她表情一时说不出是惊吓还是惊喜。 “你回去吧,我来。” 贺瑾舟简单说了一句,然后就举起竹竿对准了挂满一大串柿子的树枝用力敲了下去。 瞬间,天空好像下起了柿子雨一样,橙红橙红的柿子争先恐后的落下来。 “哎呀,还是先生厉害,先生敲一下,顶我敲敲十下都多。”青姐看着,兴奋地叫了起来。 程知鸢看了贺瑾舟一眼,什么没说,沉默的继续捡柿子。 青姐看着他们夫妻和睦的一幕,别提多开心,赶紧悄咪咪的消失了。 贺瑾舟力气大,敲的又准,没几下功夫,半棵树的柿子就都掉了下来,落了满地。 夕阳西下,比夕阳更美的柿子树下,一男一女,一个身姿高大挺拔站在那儿举着杆子敲,一个身姿窈窕婉静弯腰在那儿捡,那画面美的简直有些醉人。 贺瑾舟敲下的柿子很多很多,可每个柿子却像都听他的命令一样,没有一个是落在程知鸢身上的。 很快,程知鸢捡的柿子就将两个大篮子都装的满满的了。 她弯腰想拎回去,结果手刚落到提篮上,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握住了提篮,在她用力之前,已经将一大篮子的柿子轻松拎了起来。 贺瑾舟又去拎起另外满满的一篮,然后大步往主楼走去。 程知鸢站在他的身后,静静地望着他挺拔又有力的身姿一眼,不紧不慢的跟上。 柿子装的太满,时不时有几个从篮子里滚落出来,程知鸢就一个个捡起来。 捡的多了,双手拿不住,她就撩起衣角,用衣服兜起来。 前面,贺瑾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停了下来回头朝程知鸢看去。 ...... 第67章 当一眼看到扯着衣角兜着柿子跟在他后面,慢慢朝他走了过来的程知鸢时,他性感的菲薄唇角情不自禁就勾了一下。 程知鸢无意抬眸看过去,对上他含了笑意的深邃又璀璨的眸子,脚步忽然就顿住。 贺瑾舟看着她的反应,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然后又快步走了。 他将柿子拎进主楼,刚好手机响了,他放东西,摸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一边接通电话,一边上楼去书房。 晚饭还没好,程知鸢就跟青姐将柿子都搬去厨房清洗。 别墅有两个厨房,一个中式,一个西式,两个厨房是分开的。 厨师在中式的厨房里忙碌,程知鸢和青姐在西式的厨房里忙碌。 柿子要清洗干净,然后削皮自然风干。 贺瑾舟上楼接收了一份重要文化,下楼的时候,听到有说笑的声音从西式厨房的方向传来,情不自禁走了过去。 西式的厨房里,中岛台前,青姐在洗柿子,程知鸢则在给柿子削皮,她眉目如画般,恬静安宁,跟青姐配合默契,有说有笑的,完全不像是主人和下人。 贺瑾舟忽然就想到了贺老夫人跟程知鸢在一起时候的样子。 贺老夫人是他此生最敬爱的人之一,所以在贺老夫人病重的时候,要他娶程知鸢,他才没有拒绝。 但他没有拒绝,真的是因为对贺老夫人的敬爱,而完全没有掺杂其它的原因吗? “先生,晚饭准备好了。”忽然,厨师走过来对他说。 正在一边削柿子皮一边跟青姐聊天的程知鸢听到声音,掀眸看去,一眼就跟贺瑾舟看着自己的沉静幽深的目光对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眉目难得的温和,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凌厉的面部线条也跟着有了温度。 “太太,晚饭好了,您去吃饭吧,洗完我来削就好。”青姐也听到了厨师的话,笑眯眯对程知鸢说。 “好。”程知鸢拉回视线,洗手擦干之后,直接往外走。 贺瑾舟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没动,静静等着她走过来。 就在程知鸢从他身边走过的时候,他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皮肤很好,浑身上下,犹如最上等的凝脂般,还有她的身上,一年四季总是凉津津的,对于一直来像个火炉的他来说,总是忍不住想让靠近。 他对她的身体,异常的渴望。 很多时候,他总是需要很强的克制力。 “怎么,贺总有事?” 手腕忽然被男人干燥又温热的大掌攥住,程知鸢停下,扭头看向他。 贺瑾舟眸色幽暗又滚烫地盯着她,脸色沉了沉,菲薄的唇角扯出一道讥诮的弧度,“只要没离婚,你就是我老婆,怎么,碰都不让碰了?” 话落,他不等程知鸢有什么反应,他拉着她直接往餐厅走。 程知鸢也没有矫情,任由他拉着去了餐厅。 晚餐很丰盛,也很合程知鸢的胃口,她吃的不少。 破天荒的,贺瑾舟居然给她夹了两次菜。 大概是看到程知鸢没有动他夹的菜,他也就没有再继续夹了,而且,脸色隐约可见的不好起来。 程知鸢吃饱后,放下筷子就起身要离开。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教养了?” 忽然,对面贺瑾舟冷沉的嗓音响起。 程知鸢转头看他,面无表情,“贺总说的哪方面?” 贺瑾舟放下筷子,靠进椅背里撩起眼皮子觑她,命令,“坐下。” 第68章 以前,他没有放下筷子离座之前,她也绝不会离座的。 她会给他盛饭盛汤,夹菜剥虾剃鱼刺,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 现在,明明两个人一起吃饭,但饭桌上好像没有他一样,她只顾着自己吃饱就完事了。 程知鸢实在是不想跟他起任何的冲突,静静看了他两秒之后,又从善如流的坐了下来。 “把碗里的菜吃掉。”贺瑾舟又命令。 程知鸢低头看向碗里剩的一片牛肉和一块剃掉了鱼刺的鱼肉,然后听话的拿起筷子吃掉。 贺瑾舟似乎满意了,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他吃相优雅,慢条斯里,明明只是简单的吃个饭,但是却连咀嚼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矜贵的气息。 程知鸢以前总是照顾他吃饭,自己就吃的很快。 养成了习惯,现在不用照顾他,她还是吃的比他要快。 她就坐在他的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吃。 大概五六分钟后,贺瑾舟终于吃完,放下了碗筷,拿过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和手。 “贺总,我可以走了吗?”程知鸢问。 贺瑾舟眼神幽幽地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率先起身离开了。 程知鸢对上他的视线,怎么觉得,他眼神里有股幽怨的味道? 肯定是她看错了。 等贺瑾舟的身影消失,她才起身,然后去了花园散步。 她好像吃的有点儿撑了。 刚走没多久,苏星觅的电话打了过来。 “宝贝儿,今晚要不要我去陪你?”苏星问。 她是从裴言澈那儿知道程知鸢被贺瑾洲带回了江洲湾的。 裴言澈其实一直挺担心程知鸢的,但程知鸢在被软禁前就跟他说过,最近没什么重要的大事,就别联系她。 裴言澈清楚,程知鸢这是担心两个人来往过密的话,贺家和贺瑾舟会对悦美集团下手。 裴言澈自己不能来看程知鸢,只好打电话跟苏星觅说程知鸢的情况。 苏星觅刚成立自己的影视公司,又忙着为自己的新电影选角色,每天都挺忙的,但一听程知鸢有事,就第一时间放下自己的事情给她打电话。 程知鸢笑,“怎么,你怕贺瑾舟虐待我啊?” “谁知道呢,这个狗渣男。” “放心吧,他不会做那么没品的事,而且我在江洲湾也住不了几天就会搬走的。”程知鸢说。 “他要是敢对你怎么样,你告诉我,我立马杀过去。”手机那头的苏星觅咬牙愤愤道。 程知鸢笑,答应好,转而聊起她的工作。 苏星觅成立的影视公司,地址就在悦美集团的大厦里。 刚好大厦空着一层,也没有做其它的用途。 和苏星觅聊天的时候,程知鸢一直感觉有两道视线从上至下的扫下来,落在自己的身上。 挂断电话后,她仰头看了一眼,就见贺瑾舟斜斜地靠在三楼书房的阳台上,长指夹着跟燃到一半的香烟,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夜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更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花园太安静了,不知道有没有传到三楼的阳台。 第69章 不过无所谓了。 一眼之后,程知鸢拉回视线回了主楼,继续去处理那些没有处理好的柿子。 柿子处理了大半,她忽然想到,等这些柿子做成柿饼,自己肯定也吃不上了。 那她还处理干嘛,处理好留给贺瑾舟当纪念么? 他可用不着。 当即她扔了手里的工具,摘下手套就走。 “太太,累了吧,您去休息吧,剩下的我来削就好。”青姐以为她是累了,笑嘻嘻地说。 “不用处理了,全部都扔了吧。”程知鸢却忽然说。 “啊?”青姐懵了,“这都快处理完了,怎么要扔了?” “扔了吧。”程知鸢没解释,只又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离开。 “为什么扔了?”忽然,一道冷沉又强势的声音插了进来。 程知鸢抬眸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瑾舟站在了门口。 “先生。”青姐又变得有些胆战心惊。 贺瑾舟没看青姐,只定定地盯着程知鸢,重复刚刚的话,问,“为什么要扔了?” 柿饼营养丰富,维生素和糖分含量,比一般的水果要高出2倍,而且柿饼有除火降燥,缓解疲劳和清热止咳的功效。 程知鸢做的柿饼,软糯可口,比外面买的味道要好上许多。 贺瑾舟其实挺喜欢吃的。 程知鸢迎上他幽冷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的淡淡一笑,“贺总喜欢留下,那就留下吧。” 话落,她继续提步离开。 贺瑾舟看着她这副已经全然不把自己当成这里女主人的态度,额角的太阳穴控制不住的狠狠一跳。 在她从自己身边走过的时候,再次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程知鸢,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迫切的想要逃离我,逃离这个家?” 他问,控制不住的怒火中烧,低沉的嗓音努力的压制着怒火。 程知鸢停下,扭头看向他,无怒也无悲喜,只淡淡问,“这不是贺总你最希望的吗?怎么,贺总现在要打自己的脸?” “程知鸢!” 贺瑾舟眯起眼眸,如泼墨般的黑眸中,怒火跳跃,可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 盯着程知鸢几秒,他似乎妥协,闭了闭眼道,“如果你没有怀孕,我立马可以放你走。” 程知鸢看着他,只觉得好笑,所以,她笑了一下。 笑声里带着讽刺的味道。 “贺总,你不是早就清楚,我肚子里的孩子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了吗?” “程知鸢!” 贺瑾舟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怒火蔓延,盯着她一字一句道,“只要我们还没有离婚,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是我的。” 程知鸢挑眉,“这么说,贺总不打算跟我离婚了,哪怕头顶草原也没关系?” 贺瑾舟盯着她,没说话,但双眸里跳动的怒火,已经明确暴露了他的情绪。 ...... 第70章 程知鸢笑笑,挑衅十足的又道,“既然贺总要延长协议期限,那可得加钱啊。” “好,你要多少?”贺瑾舟脱口道。 程知鸢闻言,却是明显一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贺瑾舟居然转变了态度。 但下一秒,她又笑了。 “贺总忽然这么爽快,就不怕你的禾儿伤心吗?” 贺瑾舟看着她,额角再次跳了跳,“程知鸢,你别得寸进尺!” 程知鸢用力甩开他的手,一脸的云淡风轻道,“抱歉啊贺总,我现在已经不缺钱了,咱们的协议,还是到期终止好。” 说完,她便施施然离开上楼,完全不管身后的贺瑾舟会是什么反应。 青姐站在厨房里,全程观摩完两个人吵架,看着程知鸢走后,战战兢兢地问,“先......先生,这些柿子是......是留下还是......” “我的话听不懂嘛?”贺瑾舟低吼,“当然是留下。” “......是、是。” 程知鸢上楼回了主卧,洗头洗澡后就靠在床头里看书。 看到十点多,困了就直接关灯睡觉。 不过,今晚她却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很快睡着,而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卧室门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从外面拧开,外面走廊里的光线跟着倾泻进来。 刚有点儿睡意的程知鸢一惊,扭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云。 借着走廊倾泻的光线,她一眼就看清楚了站在门口的人。 是贺瑾舟。 他已经洗了澡,身上穿着藏青色的浴袍,头发半湿半干的耷拉在额前。 因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来她的卧室干嘛? 不会是要和她...... 想到什么,程知鸢心里有些害怕起来,手情不自禁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不行。 哪怕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她现在也绝不会和他做的。 一眼之后,她赶紧收回视线,然后闭上眼装睡。 门口的位置,贺瑾舟站在那儿往里面看了几秒,待眼睛适应了黑暗后,他才进去,反手将门关上。 门关上后,房间里彻底陷入了黑暗。 他却毫无阻碍,在黑暗中直接走到了床前。 随着他站到床边,程知鸢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在他掀开被角,身侧的床垫跟着塌陷下去的时候,程知鸢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浑身一下子变得僵硬,充满防备。 不过,贺瑾舟却并没有碰她,只是躺到她的身侧,一动不动。 男人身上熟悉的冷木香调扩散开来,钻进程知鸢的鼻腔,入到肺腑,丝丝入骨。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却仍旧不敢动。 睡意渐渐来袭,当她彻底放松下来,快要睡着时,一只滚烫的大掌忽然探了过来,落在她的腰上。 程知鸢像是触到了一股强电流,霎那浑身剧烈一抖,猛地弹开眼皮。 “放心,不会动你,睡吧。” 忽然,男人的声音在脑后响起,低哑磁性,犹如暗夜里盛开的幽兰,带着浓烈的蛊惑。 “贺瑾舟,都这种时候了,别让我瞧不起你。”程知鸢说,后脑勺对着他。 “嗤!”贺瑾舟低低一声哂笑,“怎么,你这是邀请我?” 程知鸢也笑了笑,“同床共枕,夫妻情深,这种戏码可不适合贺总你。” 第71章 “程知鸢,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睡了你。”贺瑾舟忽然咬牙威胁。 程知鸢蹙眉。 如果贺瑾舟对她来强的,她肯定是反抗不了的,只能任由他宰割。 为了不自讨苦吃,程知鸢听话的选择了闭嘴。 偏偏这时候,贺瑾舟又得寸进尺,另外一条胳膊从她的脖颈下面穿过去,然后将她搂进了怀里。 当后背贴上男人滚烫的胸膛的那一瞬,程知鸢又控制不住的浑身一颤。 “贺瑾舟,......” “睡觉!” 不等程知鸢恼怒的声音落下,贺瑾舟打断她。 程知鸢,“......” 她真的怕他来硬的。 只能选择忍气吞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见贺瑾舟只是搂着她并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她终于放心下来。 眼皮仿佛被泰山压着般,越来越沉重,然后渐渐耷拉下来。 程知鸢睡了过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浑身舒软了下来,呼吸变得清浅而均匀,贺瑾舟深深吁了口气。 薄唇情不自禁落在程知鸢的发顶上亲了亲,而后,他也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程知鸢孕期过了三个月,愈发的嗜睡了。 一夜好眠,等她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身边早没了贺瑾舟的身影。 不过,身边的枕头和床褥上,却明显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 程知鸢拿过遥控器打开了自动窗帘,立刻,无数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的倾洒进来,瞬间照亮偌大的卧室。 她扭头看了看空掉的身侧,又仰头对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才起床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没想到贺瑾舟居然还在,就坐在餐厅里,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在看。 除了咖啡,桌上的早餐,他一样没动。 “太太,您起啦!” 青姐看到她,欢天喜地,“早餐已经好了,先生一直在等您呢!” 程知鸢冲着青姐点了下头,然后进了餐厅坐下,直接开始吃早餐。 贺瑾舟坐在她的对面,掀眸深深看她一眼,而后放下文件,也开始吃早餐。 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青姐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喘。 餐厅很安静,只有刀叉和勺子碰撞碗碟的声音。 吃到一半,贺瑾舟的助理张池走了进来。 “老板,太太。” “结果出来了?”贺瑾舟瞟他一眼问。 张池点头,将一份密封的文件递到贺瑾舟面前。 贺瑾舟去看程知鸢。 程知鸢毫无反应,只继续吃着她的早餐。 “放下去忙你的吧。”贺瑾舟吩咐。 “是,老板。”张池点头,放下文件,而后恭敬地离开。 餐厅又安静下来,两个人继续沉默地吃着早餐。 程知鸢先吃完,出于礼貌,她没有立即起身离开,而是等对面的贺瑾舟也吃完。 等贺瑾舟慢条斯里吃完了,放下了刀叉,她正要走,贺瑾舟再次叫住她。 ...... 第72章 “鉴定的结果出来了,不一起看看?”他说。 程知鸢很清楚这份鉴定报告的结果,转头看向他,欣然答应道,“好啊!” 贺瑾舟闲适地靠在椅背里看着她,唇角勾了勾,而后,拿过密封的文件,慢条斯里的拆开,拿出里面的鉴定报告。 一眼扫到最后的结果,他的眸色微微沉了沉,却并没有发怒。 他怔怔地盯着那“没有任何亲缘关系”的结果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而后讥讽地勾了下唇,将报告递给程知鸢。 程知鸢接过,敛眸看了一眼,而后放下,看向他问,“贺总,现在是不是可以把离婚协议签了?” “呵!” 贺瑾舟从下至上的睨着她,发出森森一声笑,毫不征兆的,抓起面前的杯子狠狠砸了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杯子瞬间稀碎。 青姐吓的尖叫了一声。 程知鸢却是静静看着贺瑾舟,眼皮都没有抖一下。 “程知鸢,看来我们是好聚好散不了了。” 丢下这句话,贺瑾舟直接愤然离去。 ...... 一整天,程知鸢都没有再看到贺瑾舟。 晚上,她洗完澡躺上床,拿过手机后终于又见到了贺瑾舟。 他已经挂在了热搜榜第一的位置,和许念禾一起。 他和许念禾一起吃的晚饭,然后,送许念禾回家,没有再从许念禾的家里出来。 狗仔们还爆出来,许念禾目前住的豪华大平层公寓,其实是贺瑾舟名下的物业。 还有小道消息传,两个人好事将近。 不过,又有人在评论里说,贺瑾舟不可能娶许念禾的,因为许念禾出身太差了,贺家长辈不可能允许她进门的。 五年多了,虽然贺瑾舟极力帮许念禾掩盖和改变,许念禾也彻底逃离她的原生家庭五年多了,可总会有人记得她的真实出生。 就算是再没有人记得许念禾是从哪儿来的,但程知鸢永远不可能忘记。 许念禾来自北方的一个小城镇。 五年多前的冬天,贺老夫人去了那个北方的小城镇见一位多年未曾谋面的故人。 那时候,老夫人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她和贺瑾舟都不放心,就陪着老夫人一起去了。 见到故人,老夫人跟故人叙旧,她和贺瑾舟无事可做,便去了外面随意走走。 两个人走在街上,她看到一家当地的特色小馆,提议去里面吃点当地的特色。 当时的贺瑾舟虽然有些不太情愿,但还是和她一起进了小馆。 北方偏远,民风没有完全开化,大概是见她和贺瑾舟的穿着打扮不俗,居然有人在她和贺瑾舟的吃食里下了药,把毫无防备的他们迷晕过去。 然后,他们被带到了一条破船上,打算对他们进行敲诈勒索。 当时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因为河的上游有温泉,河水并没有结冰。 河水流的很湍急。 被带到船上,几个绑匪用河里的冰水泼他们。 贺瑾舟先醒来的,挣脱手上没有绑死的绳子跟几个绑匪打了起来。 程知鸢醒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贺瑾舟跟几个匪徒打斗受了伤,然后被一个匪徒狠狠一铁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掉下船落进河里的画面。 当时程知鸢什么也来不及想,当即跟着跳进河里,抓住了贺瑾舟。 河水流的很急。 第73章 贺瑾舟受了重伤,人已经昏迷。 他们两个人很快被河水冲走。 几个匪徒不敢往河里跳,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河水淹没,冲向下游。 程知鸢一路拽紧贺瑾舟没有松过手。 被湍流的河水冲了好一段距离,程知鸢终于找到机会,抓住一根树枝,奋力将昏迷过去的贺瑾舟送上了岸。 最后,她自己体力不支,再次被冲走,然后昏迷过去。 当她睁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躺在医院,贺老夫人陪在她的身边。 贺瑾舟也躺在医院,而陪在他身边的,则许念禾。 许念禾说,是她跳进河里救了昏迷的贺瑾舟。 她也没有完全说谎,毕竟当时程知鸢只是奋力将贺瑾舟送上了岸。 他当时还昏迷着,又浑身湿透。 那样的天气,如果不是许念禾及时发现了贺瑾舟,将他送到医院,贺瑾舟必死无疑。 不说别的,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贺瑾舟会失温被冻死。 当程知鸢醒来去看贺瑾舟的时候,贺瑾舟看她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怒火,甚至是还有怨恨。 是她要拉着贺瑾舟进小馆吃东西的。 不然,他们不会被下药,贺瑾舟更不会险些丧命。 程知鸢很自责,自然什么也没有跟贺瑾舟说。 那天开始,许念禾就成为了贺瑾舟的救命恩人。 许念禾看出贺瑾舟身份地位不俗,求他带她离开。 许念禾的酒鬼父亲从贺瑾舟那儿拿了一笔钱,就欣然将许念禾卖给他。 许念禾的残疾母亲也同意贺瑾舟带走许念禾。 从那天起,许念禾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从北方的小镇被带到了最繁华的一线大都市,江洲,靠着贺瑾洲,开始过上了大小姐般的富贵无忧的生活。 没有人再提起她的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个残疾,只能靠捡垃圾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许念禾也从来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自己的过往,还有她的父母。 没想到,居然有网友这么大胆,敢提许念禾的出身。 果然,这名网友的帖子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网上又是一片和谐的声音。 程知鸢像个无关紧要的看客一样,居然浏览完了所有的消息。 还有三天就是许念禾在国内举行的首场演奏会了。 无疑,这次的热搜,是在为她的演奏会造势。 网友们纷纷将捧上了天,说会去现场支持她的演奏会,哪怕买不到演奏会现场的票,他们也会去场外支缓。 许念禾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女神。 程知鸢笑笑,断网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接下来的三天,贺瑾舟都没有回来。 程知鸢待在江洲湾一号别墅里,哪也没有去,正常吃饭正常睡觉。 她在等贺瑾舟,等他签字跟她离婚。 第74章 可贺瑾舟一直不现身算怎么回事? 许念禾演奏的前一晚,程知鸢终于有些忍不住,拨通了贺瑾舟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却是许念禾。 “怎么,找阿舟?” 手机那头的许念禾笑的娇媚,“阿舟没空呢,刚进了浴室洗澡,你要是有事跟我说也一样,我帮你传达。” 程知鸢如死水般平静的水此刻再次抓起一丝波澜。 她笑了笑,说,“麻烦转告贺瑾舟一声,让他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 “程知鸢,是不是你太贪心,想要分走阿舟的很多财产,所以阿舟才迟迟没有签离婚协议?”许念禾质问。 “不,我净身出户,他的东西,我一样不要。”话落,程知鸢挂了电话。 许念禾听了她的话,简直不敢相信,一时有些愣住。 程知鸢凭什么这么拽,程家早就破产,程家人也早就丢下她逃去了国外,不管她的死活。 程知鸢还有什么资格在她的面前趾高气扬,一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姿态。 跟贺瑾舟离婚,她居然什么都不要,装什么清高。 根本就是贺瑾舟不愿意给她。 因为太过错愕,她完全都没有注意到,浴室里淋漓的水声停止,贺瑾舟拉开浴室门走了出来。 出差一个月,太多事情没有处理,所以这几晚贺瑾舟都直接住在了公司。 他办公室里有一间大的休息室,休息室连着浴室,晚上住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的不方便。 拉开浴室门出来,见许念禾居然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贺瑾舟凌厉的眉峰当即一拧。 “你怎么上来的?”他问,嗓音冷淡。 许念禾被他的声音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慌忙转身看去。 看到贺瑾舟站在浴室门口,浑身上下湿哒哒的,只在腰间松松垮垮系了条浴巾。 她双眼顿时一亮,控制不住的睁大了双眼,脸上也跟着露出一抹娇羞来。 “阿......阿舟!” 她所有的视线黏在贺瑾舟的身上,特别是他腰腹以下的位置,根本挪不开。 她无意识地吞了吞口水,“你洗完啦!” 贺瑾舟注意到她打量自己的眼神,不悦甚至是有些厌恶的拧了拧眉,当即去衣柜里扯下一件浴袍,迅速裹上,系好带子。 “谁带你上来的?”他又问,嗓音低沉,带着点冷意。 “是......”在贺瑾舟穿好浴袍后,许念禾终于意识到自己目光的贪婪,低下头,“是姜秘书。” 贺瑾舟眉头又不悦地拧了一下,“她不是已经下班了?” “是。”许念禾有点儿慌,“我刚好在楼下碰到姜秘书,她带我上来后才又走了。” 其实,是她提前发了消息给姜媚,姜媚故意等到她到了才下班的。 “手机还给我。”贺瑾舟走过去,朝她伸手。 “......噢、噢!”许念禾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拿着他的手机,立刻还给他。 在她把手机还给贺瑾舟的时候,手指故意碰到了贺瑾舟的掌心。 他大概是洗的冷水澡,手心有点儿凉。 贺瑾舟拧眉,接过手机,立刻收回了手,然后解锁手机查看。 ...... 第75章 贺瑾舟拧眉,接过手机,立刻收回了手,然后解锁手机查看。 见他查看起手机来,许念禾赶紧解释,“刚刚我在外面,听到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替你接了。” 贺瑾舟看到居然是程知鸢打过来的电话,轻拧的眉头一下锁的更紧,掀眸朝许念禾看过去。 “知鸢说了什么?”他问。 这次许念禾倒不想说谎,如实道,“知鸢说,让你赶紧把离婚协议签了。” 贺瑾舟闻言,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下去,深邃的眉眼愈发锋利冷情。 许念禾没见过他这个样子,有点儿怕,却还是壮着胆子装模作样地问,“阿舟,知鸢要跟你离婚,是因为我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去跟知鸢解释的。” “和你没关系。” 贺瑾舟收起手机,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声问,“你来找我,有事?” 许念禾跟在他的后面出去,弱弱道,“阿舟,明天就是我的演奏会了,我给你留了最好的位置,你会来的哦?” 贺瑾舟来到办公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头也不抬的“嗯”一声,又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许念禾跟到他的办公桌前,身体挨着办公桌的一角蹭了蹭,眼巴巴望着他说,“阿舟,大家都下班了,你一个人在办公室也没人照顾你,不如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用。”贺瑾舟继续头也不抬地回。 “我不会打扰你的,晚上我睡办公室的沙发就行。”许念禾又急哄哄地说。 贺瑾舟终于抬起头来,撩起眼皮子朝她看过去。 他眼眸幽深,平静却冷漠。 许念禾对上他的视线,暗暗心惊。 “热搜上的那些照片,是你让人拍的吧?那些内容,也是你让人写的?”贺瑾舟忽然问。 许念禾闻言,惊恐的瞪了瞪眼,刚想开口解释,就听到贺瑾舟又说,“没有下次,否则我会让人停掉你的一切开销。” “对不起,阿舟......” 许念禾说着,眼里就蓄满了泪,声音小心又委屈至极,“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给我的演奏会营造点声势。” 贺瑾舟烦躁地拧了下眉,又低头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淡声道,“你回去吧,明天的演奏会,我会准时出席。” “好。” 这种时候,许念禾即便是再不舍,也不得不乖乖听话。 她抬手擦了下流下来的泪,温柔道,“那你早点儿休息,我走了。” 贺瑾舟没再理她。 许念禾等了几秒,不见他有半分回应,终于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 程知鸢这晚睡的不怎么好。 她做了个噩梦,早上是从梦中惊醒过来的。 从床上弹坐起来,她双手捂着小腹的位置,大口大口地喘气。 想起梦里的场景,她慌忙掀了被子去查看自己的小腹和双腿的位置。 小腹还是微微隆起的,摸上去的手感没变,双腿的位置也没有血。 是梦。 只是一场梦而已。 她没有流产,她的孩子还好好的。 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程知鸢拿过遥控,打开窗帘。 天色已经开始放亮,却阴沉沉一片。 第76章 昨晚就下了一场暴雨,看来今天还会继续下。 虽然还早,但程知鸢已经丝毫没有了睡意,干脆下床洗漱。 她下楼的时候,厨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 程知鸢好久没进厨房了,忽然就想下厨弄点儿自己喜欢吃的。 厨师见她进了厨房,直接吓一跳。 虽然外面贺瑾舟跟许念禾的绯闻传的满天飞,但在江洲湾一号别墅里,程知鸢是唯一的女主人,加上她为人亲和,毫无压迫感,大家都挺喜欢她。 “太太,您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厨师恭敬道。 程知鸢微微一笑,“今天早上想自己动手做。” “太太,这不好吧!”厨师有点惶恐。 “没什么不好的,你要不放心,可以在旁边看着。”程知鸢说。 见她坚持,厨师也就只好站到一旁,随时等着程知鸢叫他帮忙。 但厨师完全想多了,对厨房的一切,程知鸢熟悉的要命,不管是处理食材还是下厨的手法,完全不输他这个大厨。 厨师盯着程知鸢熟稔又优雅的手法正出神,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他扭头一看,居然看到贺瑾舟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厨师一惊,正要开口叫人,贺瑾舟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厨房忙点点头,闭上嘴。 贺瑾舟就站在厨房门口的位置,掀眸朝厨房里程知鸢忙碌又专注的身影看过去。 过去快三年的时间里,他也偶尔会进到厨房,看一眼在里面忙碌的程知鸢。 那时候,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新奇,觉得程知鸢为他做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可现在再看,他的心底竟然泛起了不一样的涟漪。 明明,和他协议结婚三年,程知鸢可以什么都不用做。 可偏偏,在过去的快三年时间里,她却什么都做了。 她完全做到了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好妻子。 今时今日,他坐在贺家当家人的位置上,可谓呼风唤雨,要什么便可以有什么。 唯独缺的,不就是像程知鸢这样一位可以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把家里甚至是整个贺家都打理的井井有条,将每位贺家的长辈都伺候的服服帖帖的温婉贤惠的好妻子么? 他为什么还非得要跟她离婚? 难道,仅仅只是协议要到期了吗? 还是,他真的愿意许念禾生下那个他根本毫不期盼的孩子。 他跟许念禾的那晚,原本就是个意外。 他喝下了有人误下的药,被药性控制,丧失理智,才误打误撞跟许念禾有了一晚。 如果不是第二天早上醒来,许念禾一丝不挂就躺在他的身边,他甚至是不清楚他睡的人是许念禾。 其它,许念禾怀的那个孩子没了,当初他也是松了口气的,不是么? 许念禾流产大出血失去子宫,养好身体后,是他迫不急待的将许念禾送去了国外。 因为他不想面对她,所以把她送到了国外,给她一切最好的资源力捧她。 这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内心对许念禾的亏欠罢了。 即便当初和程知鸢签下了三年的婚姻协议,可他也从未想过要娶许念禾。 ...... 第77章 怔怔地望着程知鸢忙碌的背影片刻,在意识到她要转身过来的时候,贺瑾舟赶紧转身离开了。 他这几晚在办公室都没有休息好。 今天一大早很早就又醒了,鬼使神差的,他想回家一趟。 经过四天时间的冷静,他觉得,他其实可以跟程知鸢再好好谈一下。 程知鸢做好早餐从厨房里出来进了餐厅,正要坐下,却无意看到居然坐在客厅沙发里的贺瑾舟。 一大早的,他似乎很累,靠在沙发里,胳膊压在额头,遮住了眼睛。 感觉在睡觉。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以前从未有过的颓败气息。 程知鸢怔了怔。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厨师和青姐从厨房端了早餐出来,小心的布置好,并且放了两副碗筷。 程知鸢在餐桌前坐下,一个人若无其事的开始吃早餐。 刚喝了一口牛奶,贺瑾舟走了过来,拉开了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程知鸢当他是空气,都没有抬眸看他一下。 贺瑾舟有些无法忍受自己这样被无视,冷声开口,“我又不是死了,只是几天不在家而已,难道不能打个招呼吗?” 程知鸢听着,觉得有点儿好笑。 但她不想找事,所以忍住了没笑,从善如流的抬眸看贺瑾舟一眼,说,“贺总早上好。” 早餐是够两个人的份量的。 程知鸢又低头继续享受自己的早餐。 贺瑾舟盯着她片刻,被她气的有些无语可说,最后只好妥协,也开始吃早餐。 今天的早餐有三分之二是程知鸢做的,另外三分之一是厨师做的。 终于又吃到程知鸢准备的早餐,贺瑾舟感觉通体舒畅,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他专挑程知鸢做的那几样早餐,吃了个精光。 程知鸢诧异的看了他两眼,但什么没说。 早餐吃完,程知鸢没有像之前那样,起身就走。 她望向对面的贺瑾舟,等他说话。 贺瑾舟吃完,拿过一旁的热毛巾擦了擦嘴角,深邃的黑眸沉静又安然地看向她。 “我们聊聊。”他说。 程知鸢点头,等着他继续。 贺瑾舟看着她,静了两秒才又说,“孩子打掉,协议作废,我们的婚姻继续。” 不是商量的意思,是直接命令,跟过往一样。 他太习惯用这样的方式对程知鸢了。 以前因为爱,所以,程知鸢理所当然承受一切的不公。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迎着他的目光,程知鸢笑了,问他,“贺瑾舟,你不会以为我们还能回到以前吧?” 贺瑾舟看着她,又静了几秒,似乎是在努力妥协,然后问,“那你想怎样?” 第78章 “我以为你回来,是你已经在离婚协议上签好了字。”程知鸢淡淡说。 贺瑾舟没料到,他都妥协到这种地步了,程知鸢的态度却一点没有放软的意思。 他有些头痛的摁了摁眉心,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道,“那你想怎样?要钱吗?多少可以满足你?” 程知鸢静静看着他,“我只要贺总按照协议办事。” “是你先违背了协议的内容。” 贺瑾舟忽然怒吼,情绪压抑,双眼怒火中烧,“程知鸢,你怎么可以在背叛我之后,还这么理直气壮?谁给你的胆子?” 程知鸢仍旧平静地望着他,待他眸中的怒火没有那么强烈了,她才问,“有没有第二种选择?” “没有。” 贺瑾舟态度强硬,“孩子就算是生下来,我也绝不会让他们留下。” “绝不留下是什么意思?”程知鸢笑着问。 “我贺瑾舟,绝不会养别人的孩子。” “所以,无论如何,这个婚,贺总是不想离了,对吗?”程知鸢问。 贺瑾舟脸色沉了下去,厉声道,“程知鸢,别得寸进尺,最后将我对你的那点儿耐性跟感情,都磨没了。” 话落,他霍然起身,大步离开。 ...... 程知鸢不想再跟贺瑾舟耗下去了,一天也不想。 但她要离开,必须先跟贺瑾舟以及贺家划清界线。 不然,法律上,她就还是贺瑾舟的老婆。 她生的孩子,还是得认贺瑾舟当爸爸。 她想了一天,都没有想出十全十美的可以跟贺瑾舟现在就离婚的办法。 晚上七点半,是许念禾的演奏会。 程知鸢早就跟苏星觅约好了,一起去听许念禾的演奏会。 傍晚时分,苏星觅开着车,准时出现在了江洲湾。 程知鸢忽然有点儿不太想去,但苏星觅都到了,再者,她其实也好奇,许念禾水平到底有多高。 是不是真的配得上“大提琴皇后”的美名。 毕竟,许念禾是在被贺瑾舟从北方小镇带到江洲后,她才开始真正接通大提琴的,学琴的时间,到目前为止也就五年多。 除非她真的是在大提琴方面很有天赋,不然,很难达到所谓的“大提琴皇后”的水平。 而据程知鸢所知,许念禾之所以爱上大提琴,不过是因为贺瑾舟喜欢而已。 她也学过几年的大提琴,不过因为她自己不喜欢,所以中途放弃了,一心研究各种古籍和药理知识。 苏星觅有一阵子没见程知鸢了,见她气色还不错,面颊带着红润,这才放心,确定贺瑾舟没有怎么欺负她。 “许念禾的演奏会,你就穿成这样去啊?妆也不化一个?” 见程知鸢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浅色家居服,顶着张干干净净的素颜就要出门,苏星觅有点儿怒其不争。 程知鸢上下打量自己一遍,“又不是去参加什么晚宴,难道我还要穿的很隆重?” “当然啊,必须的。” 苏星觅说着,直接拉着她往电梯走,上三楼。 她循循善诱,“你想想啊,许念禾是什么人,她可不仅是今晚的主角,还是贺瑾舟包养的三儿,你这个正宫娘娘给了她天大的面子去看她的演奏会,那是不是得全方面碾压她,让她心里有点儿逼数,姐们可不是好欺负的。” 第79章 程知鸢无奈笑,“什么正宫小三,如果非要说正宫,在贺瑾舟的心里,许念禾才是。” 苏星觅白她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戳她门,“你有点骨气好不好,至少到目前为止,你才是贺家认证的正宫娘娘。” 程知鸢,“......” 苏星觅以前是来过江洲湾一号别墅的,对程知鸢的卧室也很熟悉。 她一路拉着程知鸢进了主卧的衣帽间,将她摁到梳妆台前坐下,命令,“别动,现在姐来给你上妆。” 苏星觅在国外,是专门跟几位美妆博主学过化妆的。 只要是经过她的手化出来的妆,那简直就跟易容术一样,八十岁的老太太她都能给你变成十八少的妙龄少女。 更何况,程知鸢才二十四岁,标准的浓颜系大美人一枚,再加上她自己学医,一年四季研究药理和护肤品的,自然是保养的比一般人要好的多。 皮肤底子好的要命。 浑身的皮肤就跟刚剥壳的鸡蛋一样,简直吹弹可破。 苏星觅就没见过她这么好的皮肤。 所以,给程知鸢化妆是件很轻松的事情,不到10分钟,一个人见人爱的自然裸妆就化好了。 镜子里,程知鸢真真的嫩的,娇艳欲滴,感觉哪哪都嫩的能滴出水来。 “怎么样,姐的手法不错吧?”苏星觅相当满意地道。 程知鸢笑,“是呀,我觉得你当导演真浪费了。” “啧啧!”苏星觅得意,“姐的手艺可不止这一项了,当导演那是最不在行的了,好不好。” “是是是。”程知鸢冲她竖起大拇指,“我星姐当然是没人能比的大才女。” 苏星觅臭屁完了,又拉着程知鸢去挑衣服。 毕竟只是场演奏会,不是什么重要的晚宴,确实是不用穿的太隆重了。 挑来挑去,苏星觅给程知鸢挑了一身极其简约又大气,相当具有当家主母风范的真丝缎面的中式衣裙。 衣服和裙子,都是高级的月光白。 衣服很宽松,恰好遮住了她刚刚隆起的有怀孕迹象的小腹。 配上一双羊皮的平跟鞋,将她一头如最上等的黑色绸缎般的长发随意松散下来。 又挑一对祖母绿的耳钉,再戴上一枚够闪瞎人眼的鸽子蛋钻戒。 程知鸢的衣柜里,珠宝琳琅满目,但绝大部分都是贺老夫人留给她的。 搭配好一切,苏星觅拉着程知鸢到镜子前一照,逼人的高级感十足的贵妇气息顿时扑面而来。 其实,程知鸢以前也喜欢这么穿戴,但她不喜欢披头发,因为披着一头长发不好做事情,更不好做研究。 她以前总是将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随意的一挽就完事了。 现在看着镜子中披着头发的自己,确实不太一样。 “完美!”苏星觅拍手叫绝。 当然,她也是天生的美人胚子,站在程知鸢的身边,那是一点儿也不逊色。 打扮好了,出门前,苏星觅还顺手从衣帽间给程知鸢拿了一个爱马仕喜马拉雅限量鳄鱼皮的包包。 这个包包,是去年程知鸢生日的时候,贺瑾舟送的。 以前她总喜欢给贺瑾舟买各种东西,这是贺瑾舟唯一回赠给她的礼物。 大概是太奢侈太扎眼,她一次都没拎过。 既然苏星觅替她拿上了,她也就没说什么。 ...... 第80章 因为在家里穿衣打扮浪费了些时间,两个人到现场的时候,演奏会大厅里已经座无虚席,演奏会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主持人正在台上介绍许念禾,滔滔不绝将她夸的天上有地上无。 苏星觅拉着程知鸢,两个人猫着腰,悄咪咪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们两个人的位置是在VIP区,但是在VIP区最靠后的地方。 等两个人坐下来后,程知鸢一抬头,就看到坐在她正前面五排位置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后脑勺。 苏星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看到贺瑾舟,正要开口,被程知鸢捂住了嘴巴。 “嘘,演奏会开始了。”她说。 今天对于许念禾来说,意义重大,贺瑾舟作为一路为她保驾护航的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会不出席。 “唉,听说两边花篮里的花,都是从国外空运过来的,怪不得那么漂亮那么新鲜。” 这时,程知鸢他们身后有声音响起。 “这些花可都是贺氏的总裁贺瑾舟送的,贺大总裁送的花,能是便宜货嘛。”又有人说。 “贺总对许念禾可真是真爱啊,听说他们五年前就在一起了。” “这么久了,贺总对许念禾都始终如一,贺总可真是个专一的好男人,要是让我遇上贺总这样的绝世好男人,现在死了我都愿意。” “贺总就在前面,要不你现在去勾搭一下?” “咦,我可不敢,听说贺总除了对许念禾,从来不近其他女色。” 苏星觅听的咬牙切齿,回头直接狠狠瞪向后面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以为自己的说话声打扰到了苏星觅,赶紧抱歉的笑笑,闭了嘴。 程知鸢感觉到苏星觅的愤怒,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很快,许念禾一身优雅的礼服出场,在大家的掌声中鞠躬落座音乐声响起。 许念禾第一首演奏的,是《天空之城》,这首曲子并不难,程知鸢学大提琴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会了。 可全曲下来,许念禾居然拉错了三个地方。 不过,她拉错的地方并不太明显,也只有学过大提琴并且拉过这首曲子的人才会知道,对于外行而言,是根本不可能听得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这种没什么难度的曲子许念禾会错了三个地方,程知鸢觉得,大概是因为许念禾的心思并没有放在拉琴上面,而是放在了贺瑾舟的身上。 很明显,拉琴的时候,许念禾一直在往贺瑾舟的身上看,几乎一半时间的关注力都在贺瑾舟的身上。 同样,贺瑾舟也听出了错的地方,在最后一次错的时候,他就明显的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了些不悦。 许念禾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后面就拉的好多了。 原本以为,第一首曲子拉错,不是她学艺不精,而是因为贺瑾舟分走了她的注意力。 可是后面的曲子,每一首许念禾都出差,哪怕她不看贺瑾舟,照样出错。 有些地方,甚至是错的离谱。 程知鸢安静听着,全程没有任何的异常表现,但没有说过一个字。 不过,却连苏星觅这个外行都听出来了问题,一直在不停的皱眉。 最后忍无可忍,她吐槽,“靠,就这水平还大提琴皇后,狗屎吧!连街边卖艺的都比她强一百倍。” 程知鸢看她一眼,没说话。 “宝贝儿,你花了多少钱买的票来着?”苏星觅问。 “vip票4888。”程知鸢答。 苏星觅直接爆粗口,“她怎么不直接去抢。” 程知鸢笑了一下,轻声说,“抢是犯法的。” 苏星觅白她一眼,“你还有心情笑,老娘我都想走了。” 第81章 “别,听完吧,没两首曲子了。”程知鸢安抚。 既然她要听,苏星觅只好陪她了。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苏星觅的关注了并没有再放在许念禾和她拉的曲子上面,而是放在了前排贺瑾舟的身上。 因为隔了五排,又是正前方的位置,苏星觅怎么歪头都看不到贺瑾舟的脸。 “宝贝儿,我去趟洗手间。”她说。 “嗯。” 程知鸢点头,看着她起身离开后,继续认真地听。 苏星觅确实是去了一趟洗手间。 但她的主要目的可不是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就从侧门直接走到了最前面贺瑾舟的斜前方,然后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盯着贺瑾舟看。 贺瑾舟靠在椅背里,交叠着一双长腿,清贵冷峻的面庞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就跟座雕塑似的。 苏星觅观察了贺瑾舟两分钟,觉得没意思,正要走,贺瑾舟的视线忽然扫过来,捕捉到了她的身影。 霎时,他眉峰微不可见一拧,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一眼看到了坐在自己身后五排位置的程知鸢。 今晚的程知鸢,简直美的过分,耀眼的要命。 她靠在椅背里,静静的目视前方,一动不动,周身都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岁月静好的温婉恬静的气息。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贺瑾舟一颗烦闷燥郁的心,瞬间神奇的平静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燥热的心底忽然涌入了一股清洌的泉水,整个人瞬间得到了滋养。 只不过,他看着程知鸢出神,程知鸢却根本没看他。 见程知鸢一直盯着台上的许念禾,听的好像很专注似的,贺瑾舟的脸,不可抑制的沉了沉。 许念禾自然早就发现了程知鸢。 此刻,见贺瑾舟扭着头一瞬不瞬的盯着程知鸢看了好久,她强行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然后直接弹错了好几个音。 “狗男人好像发现你了。” 苏星觅回到位置上,看一眼已经收回视线的贺瑾舟,对程知鸢说。 程知鸢点了下头。 “他不会以为我们是来捉奸的吧?”苏星觅又说。 程知鸢被她逗乐,“你敢吗?” 苏星觅皱着眉头“嘶”一声,“那得看这对狗男好敢不敢当众发生点什么。” 程知鸢没再说话了。 一个小时后,一共10首曲子结束。 许念禾和乐团起身答谢,好多粉丝纷纷上台送花。 其中有一束超大的999朵玫瑰是被两个工作人员抬上舞台的。 大家看到,都忍不住尖叫。 主持人问许念禾,花谁送的。 许念禾欲语还休的看了台上的贺瑾舟两眼,没说话,但脸上的娇羞已经让人明白了一切。 主持人立马笑起来,也看向台下的贺瑾舟,“你看我这脑子,999朵玫瑰,还用问嘛,当然是贺氏集团的贺总送的啊!” 台下,贺瑾舟已经抑制不住的快要黑脸。 ...... 第82章 偏偏主持人看不懂贺瑾舟的脸色,在台上喊贺瑾舟,“贺总,这么重要的日子,您上台替我们念禾说几句吧。” 台下的粉丝纷纷起哄。 许念禾满眼娇羞与期待地望着贺瑾舟,等着他上台。 许念禾是自己花大价钱捧起来的人,贺瑾舟如果这个时候不上台,无疑就是狠狠打许念禾的脸,更打了自己的脸。 外界不知道会怎么传。 在大家一阵比一阵高亢的起哄起中,贺瑾舟不得不起身上台。 也就在他站上台,还没来得及转身面向观众的时候,许念禾忽然向前几步迎上他,双手去抱住他的胳膊,然后踮脚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吻。 台下顿时炸了,掌声尖叫声简直震耳欲聋。 粉丝们纷纷大喊,“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程知鸢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脸上和眼底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倒是她身边的苏星觅嘴巴都快要气歪了,把贺瑾舟骂的一文不值。 台上,许念禾的吻一触即离,然后红着脸,格外娇羞的拉着贺瑾舟站到舞台最中央。 贺瑾舟极力克制着才没有黑脸。 “贺总,今晚是念禾在国内的第一场演奏会,您有什么想对念禾或者我们大家说的吗?” 主持人问,话筒举到了贺瑾舟的面前。 “念禾的演奏水平,并没有达到我的想象,希望她以后再接再厉,不负众望。”贺瑾舟简单说。 主持人笑笑,见贺瑾舟没说话了,又问,“贺总,您没有别的想说了吗?” 台上的人当中,只有许念禾自己清楚贺瑾舟的话是什么意思,也只有她知道,贺瑾舟现在的这个表情,已经是很不开心了。 所以,她赶紧阻止主持人,笑着对大家道,“阿舟今天有点儿不太舒服,还是别要让他说了吧。” 许念禾这样一说,主持人就笑哈哈的圆场,接着帷幔落下来,今天的演奏会正式谢幕。 大家开始散场。 程知鸢和苏星觅在前面VIP的位置,加上程知鸢是孕妇,肯定不能跟人去挤,所以散场的时候,她们走在了最后面。 两个人从剧院里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剧院外好多粉丝举着各种各样的爱心牌牌在支援许念禾这个爱豆。 不过,剧院外的粉丝都是些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年轻人,有些甚至是还是学生模样打扮。 这些粉丝都在翘首期盼着许念禾的出现。 “一群脑残粉。”苏星觅吐槽。 “我们走吧。”程知鸢扫了一眼外面成堆成堆的粉丝后说。 她正要走,忽然,垂在身侧的手被一只温热的大掌给拽住了。 程知鸢一惊,倏地回头。 是贺瑾舟。 昏暗的光线下,贺瑾舟几乎是贴在她的身后,黑眸幽深,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你跑来干什么?想破坏禾儿的演奏会吗?”他问,嗓音又冷又臭。 苏星觅跟着回头看他,火气顿时就“蹭蹭”冒了上来,不等程知鸢开口回话,她冷笑一声道,“贺瑾舟,你是脑子被驴踢了吗?” 贺瑾舟凌厉的目光扫向她。 程知鸢不想在这种地方跟他起任何的争执,更不想苏星觅为自己吃亏,当即用力去甩他的手,声音带着明显的厌恶道,“你松开!” “跟我走。”贺瑾舟不由分说,拉着程知鸢就离开。 “阿舟!” 第83章 许念禾追着贺瑾舟出来,看到他动作那么亲密的拉着程知鸢要离开,顿时急了,大叫一声。 “啊啊啊!念禾,是许念禾,她出来了——” 也就在许念禾的声音落下的时候,人群中,忽然有粉丝尖叫起来。 “啊啊啊,女神,我的女神来了!” 尖叫声中,成群成群的粉丝像汹涌的潮水一样朝着程知鸢他们的方向涌去。 程知鸢见势不妙,更用力的想要挣脱贺瑾舟的手,恼火道,“快松开!” 贺瑾舟看汹涌而来的人群,更不能松开她了,拉着她就离开。 “阿舟!” 许念禾忽然扑上来,直接扑到贺瑾舟的身上,紧紧抱住他的胳膊,眼巴巴望着她问,“你抛下我,要去哪?” “靠,姓许的,当着这么多粉丝的面,你能不能要点脸?” 苏星觅实在是见不得许念禾这副恶心嘴脸,当即指着她怒骂。 许念禾看向她,又看了一眼她和程知鸢身后汹涌过来的粉丝,最后视线又在程知鸢的肚子上瞟了一眼。 电光石火间,她有了个想法。 即便亲子鉴定做了假,也没有让程知鸢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直接消失来的干净省事。 “知鸢,我知道你根本不爱阿舟,那当我求你,你放过阿舟,成全我们,好吗?”她说着,直接“噗通”一声跪下去,紧接着眼泪就砸下来,呜呜哭求。 程知鸢冷冷瞥她一眼,根本都懒得理她,只对贺瑾舟道,“听到了,还不松开。” 贺瑾舟眉峰紧拧,正要去甩开许念禾的手,忽然,许念禾“啊”的尖叫一声,人直接往地上倒去,嘴里还大叫着,“阿舟,你别丢下我!” “你个臭不要脸的——” “阿禾摔倒了,被这两个女人打的。”忽然,粉丝群里,有人又尖叫一声。 “这两个臭婊子勾引贺总欺负我们的女神,打死这两个女人。” “贱女人欺负阿禾,弄死她们!” 混乱的尖叫声中,粉丝汹涌过来,直接将程知鸢和苏星觅包围。 贺瑾舟想也不想,本能的去护住程知鸢。 “阿舟,啊,阿舟!” 许念禾大叫着,攀着贺瑾舟的大腿爬起来,死死去抱住他,将他和程知鸢拉开,一边拉一边大喊,“你们别打阿舟!别打他。” 很快,疯狂的粉丝将贺瑾舟许念禾和程知鸢苏星觅四个人分开。 许念禾跟贺瑾舟渐渐被发疯的粉丝挤到了人群外,而程知鸢和苏星觅则被粉丝们包围,将手里举着的东西纷纷砸向她们两个。 不仅如此,还有不少粉丝对她们两个拳打脚踢,完全把她们当成了勾引贺瑾舟的贱女人。 程知鸢和苏星觅被发疯的粉丝们推到,摔在地上。 苏星觅努力去护着程知鸢。 程知鸢也护着她,两个人抱在一起,缩成一团。 贺瑾舟看着这一幕,奋力往人群中冲,却被许念禾死死拉住。 “阿舟,我脚崴了,好疼。”她大声哭喊。 “老板,您没事吧?”保镖护着贺瑾舟问。 “救太太。”贺瑾舟怒吼一声。 “是。”保镖立即往人群中挤。 这时,一群保安也跑了过来,在贺瑾舟的命令声中,挤进发疯的粉丝群里。 第84章 保镖和保安一起努力,将围殴程知鸢和苏星觅的粉丝们驱散开,将她们俩护在了中间。 贺瑾舟看到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的程知鸢,再次要冲过去,却又一次被许念禾拉住。 “阿舟,我的脚,好痛......”她泪盈盈望着贺瑾舟,整个人软到他的身上。 程知鸢和苏星觅被搀扶着,站了起来。 “太太,您怎么样?”保镖也去扶住程知鸢。 程知鸢用力,一把甩开保镖的手。 此刻的她,头发凌乱浑身狼狈,甚至是脸上都有几道划痕,往外渗着血丝。 苏星觅跟她一样的惨。 刚才发疯的粉丝看着她们俩,又看保镖和保安都护着她们,都不敢动了。 都怂。 事到临头,都不想担责任。 贺瑾舟又要朝她们走过去,程知鸢忽然一记如刀锋般又冷又戾的目光扫过去。 和她的目光对上,贺瑾舟一怔,人犹如被钉在了原地般,忽然不动了。 “星星,我们走。”程知鸢说。 苏星觅抹了一把脸上的脏东西,对着贺瑾舟和许念禾淬了一口,“呸,婊子配狗,祝你们天长地久。” 然后,她扶着程知鸢离开。 可是,才走了两步,程知鸢就停了下来,因为小腹处剧烈的痛意传来,让她再也无法忍受。 她眉头迅速皱成一团,一只手抚上小腹的位置,整个人慢慢往地上缩去。 屁股后,银白的缎面裙上,已经染了血。 鲜艳异常,刺眼夺目。 “知鸢,你怎么啦?”苏星觅瞬间有点儿慌了。 贺瑾舟目光触到她裙子上的那一片血渍,黑眸猛的一缩,下意识要冲过去。 “阿舟,我好像骨折了,你送我去医院好不好?”许念禾死死拉住她。 贺瑾舟脚步顿住,回头看许念禾。 她表情痛苦,满眼哀求,可怜的要命。 粉丝们看着许念禾这副样子,也蠢蠢欲动。 贺瑾舟眉头狠狠一拧,想都不想,大力将自己的胳膊从许念禾的双手中抽了出来。 许念禾顺势倒在了地上。 陈静和粉丝们冲过去扶她。 贺瑾舟大步走到程知鸢面前,像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一样,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朝她伸手。 “程知鸢,最后问你一遍,跟不跟我走?”他声音是冷的,还带着股子戾气。 程知鸢仰起苍白的小脸来,看向他,冲他惨淡一笑,“贺总,你的禾儿还在那儿等着你呢,我要是跟你走了,她怎么办?” 苏星觅也看他,恨的咬牙切齿。 如果不是顾着程知鸢,她一定扑过去给这狗东西几拳头。 围观的粉丝认定了程知鸢是小三,对她开始小声的谩骂,拿出手机来录视频。 “阿舟......” 许念禾又喊了起来,带着痛苦的哭腔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 第85章 贺瑾舟黑眸沉沉,戾气翻涌地睨着程知鸢数秒,在许念禾跟陈静,还有所有粉丝期待的目光下,他转身,又走向了许念禾。 然后,他弯腰下去,将许念禾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抱紧许念禾,他大步离开。 程知鸢闭了闭眼,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在苏星觅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说,“......星星,我们走。” “好。”苏星觅颤声点头,边哭边用力搂着她,离开。 ...... 贺瑾舟送许念禾去了医院,医生给她仔细检查。 她当然没有骨折,医生也检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不过,她一直在喊疼,表情也是肉眼可见的痛苦,医生只好给他开了些药,让她先住院观察一晚看看。 在医生给许念禾检查完,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贺瑾舟的脸色,已经沉的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般。 风雨满楼。 似乎下一秒暴雨就会倾盆落下。 他转身要走。 许念禾却眼瞎的还要去拉他,大声哭喊道,“阿舟,别走!” 贺瑾舟怒不可遏,奋力一把甩开她。 “啊——” 许念禾一声惊叫,若不是一旁的陈静及时伸手扶住她,她肯定会摔的很难堪。 “阿舟......” 在椅子上堪堪坐稳,许念禾又仰起泪盈盈的眸子望向贺瑾舟,委屈又可怜至极。 贺瑾舟双目喷火,开口,嗓音跟淬了冰似地道,“许念禾,装也要有个度,否则只会让人厌恶。” 话落,他再不迟疑的转身,大步离开。 许念禾都懵了,定在椅子上愣愣地望着贺瑾舟的身影消失之后,她才反应过来,问身边的陈静。 “静......静姐,阿舟他......他什么意思?” 刚才贺瑾舟在,陈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现在他走了,她才松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斜许念禾一眼道,“念禾啊,医生在这儿呢,医生都说你没事了,你就不能换个理由继续装嘛?” 许念禾一下更委屈了,“那你告诉我,我换什么理由?” 一旁的医生,“......” 得,你们继续演继续装吧,大晚上的,他才不奉陪了。 贺瑾舟从急诊楼出来的时候,张池已经等在车旁了。 张池原本在公司加班的,听说演奏会现场出了事,立马就赶了过来。 大概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张池又马上让人去打探程知鸢那边的情况。 他刚收到关于程知鸢那边的消息,就看贺瑾舟脸色黑沉,浑身煞气腾腾的从急诊楼里大步走了出来。 他给贺瑾舟拉开了车门,然后自己坐进副驾驶。 贺瑾舟上车,闭上眼靠进椅背里,努力平息胸腔里的怒火,沉声问,“太太呢,她怎么样了?” 张池回头看向他,眉头轻皱着,“孩子没保住,太太现在正在手术室里做清宫手术。” 这是他刚得到的消息。 他有点不太相信,让人确定了,对方说没错,程知鸢确实是流产了。 “什么?!”贺瑾舟闻言,倏地弹开眼皮,“流产了?” 他眉头紧皱,眼底黯然翻涌,一时情绪复杂。 虽然他一直口口声声要求程知鸢把孩子流掉,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到底是怎样的,他自己都不清楚。 孩子如果真的不是他的,他自然不想给别的男人养孩子。 可今晚发生这样的意外,导致程知鸢流产,却绝不是他想看到的。 “是的,老板,让经让人再三确认过了,太太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过去,孩子没能保住。”张池说。 第86章 贺瑾舟眉头一下紧拧起来,几乎能夹死苍蝇,眼底的黯然汹涌的愈发厉害。 像是浑身脱力般,他再次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抬手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又问,“太太在哪个医院?” “太太在济仁医院。”张池回答。 “现在过去。” 贺瑾舟吩咐。 但话落,他又想到了什么。 现在他过去又有什么用? 以程知鸢现在的状态,她手术醒来看到他,恐怕只会生气吧。 毕竟,是他一直在逼她把孩子流掉。 现在孩子真的没了,程知鸢肯定恨死了他。 况且,出现今晚这样的状况,跟他脱不了干系。 双胞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这样没了。 此刻,贺瑾舟也感觉到了可惜,甚至是......还有那么一点点心疼的感觉。 “算了。” 不等张池答应,他又改变了主意,鬼使神差的吩咐,“去大剧院吧。” 去大剧院?! 张池都有点懵。 现在去大剧院还有什么用? 不过,他也不敢多质疑,立刻答应了“是”。 司机兼保镖的田力听到,当即调转方向,将车子往大剧院的方向开去。 大剧院离的并不远,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 虽然此刻大剧院外已经是一片宁静,完全没有了人,可经过刚刚的那么一闹,剧院入口的地方到处都是狼藉。 粉丝留下的各种垃圾以及应援牌和横幅丢了一地。 其中应援牌和横幅最密集的地方,就是程知鸢和苏星觅被推倒打砸的地方。 贺瑾舟下车,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看到一张厚纸板做成的应援牌旁边,有块地方有明显的血渍。 血渍已经干涸了。 他记得清楚,当时程知鸢就倒在这个地方。 当时除了程知鸢,没有人身上流了血。 这些血,是程知鸢的。 他蹲下去,伸手,手指落在那块血渍上。 看着那一块暗红的血渍,也不知道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竟然掏出了方巾,将那些干涸的血渍混合着泥土灰尘,一点点抠了起来,小心的包裹进方巾里。 张池和田力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举动,有点懵。 贺瑾舟抠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然后,又从自己的头上扯下一根头发,交给张池。 “换一个鉴定中心,重新做一次鉴定,这次,你亲自守着做。”他吩咐。 其实,他始终是不太相信,程知鸢会在他还没有提出离婚的时候背叛他,甚至是直接给他戴绿帽的。 程知鸢是个聪明的人,她这样做对她自己来说,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好处。 在今晚之前,程知鸢坚持不愿意流掉孩子,他就以为后面还有大把机会再来确认孩子到底是不是他的。 可经过今晚的事,他亲眼见识了许念禾故意混淆粉丝们的视听,还托着他导致程知鸢被她的粉丝群殴流产。 这让他忽然就意识到,或许前面两次的亲子鉴定都出了问题。 张池接过,点头,“是,老板。” ...... 第87章 贺瑾舟回了江洲湾一号。 夜深人静,他躺在主卧程知鸢的床上,却再也不像之前那些晚上一样,能安然睡着。 他直接睁开到天明。 早上,天微微亮他就起床洗漱,然后去了书房。 打开电脑,他视线停留在屏幕上好久都没有动一下。 脑子里想的还全是程知鸢。 他很想现在去看看程知鸢,可他更想知道最后真实的鉴定结果。 如果这一次鉴定的结果,孩子还是跟他无关,那他心里也就没什么好自责的。 毕竟,他要跟程知鸢继续下去,就不可能留下她肚子里的两个野种。 但如果...... 贺瑾舟不敢想另外一种结果。 他宁愿程知鸢是真的背叛了他。 太阳穴不停的突突跳动。 他靠进椅背里,抬手摁压额角。 昨晚让张池去做的亲子鉴定,贺瑾舟加了大价钱做最急的。 今天早上就能有结果。 果然,早上七点多,亲自盯着熬了一夜的张池拿着密封的文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贺瑾舟接过文件,沉声问,“这次的结果,不会有问题吧?” 张池点头,“老板放心,这次我们是临时送检,而且我全程盯着,绝不会出任何问题。” 贺瑾舟紧拧着眉宇,低头定定地看着手里密封的文件袋好一会儿,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般,这才去拆开。 拿出里面薄薄两张纸的鉴定报告,贺瑾舟扫了一眼第一页,而后,直接翻到第二页,视线落在了最后的结果上——依据现在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支持贺先生为孩子生物学父亲。 支持他为孩子生物学父亲。 盯着报告上最后的结果,贺瑾舟瞬间愣住,傻了眼。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了闭眼再去看。 没错,报告上写的清清楚楚,程知鸢肚子里孩子的爸爸,就是他。 他是两个孩子的亲生父亲。 程知鸢没有背叛他,他就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可是...... 下一秒,贺瑾舟眼里涌起的巨大欣喜就被一股浓烈的失落与痛苦所取代了。 因为,孩子没了。 在他知道真相前,孩子已经没了。 两个孩子就这样,离他而去了。 难道,是因为他不想两个孩子来到这世间,一直逼程知鸢流掉孩子,所以,他们才会消失吗? 贺瑾舟攥紧手里的报告,紧紧闭上双眼撑住额头,忽然只觉得头痛欲裂。 脑袋真的好像要炸开,似有千万只蜜蜂在里面“嗡嗡”乱飞乱叫。 第88章 “老板,你怎么啦?”见他忽然抚着额头痛苦至极的模样,张池忙问。 贺瑾舟忽然就湿了眼,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喃喃问,“张池,她怀的是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啊......” 张池听着,懵了一秒,然后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所以,这一次的鉴定结果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那前两次做的鉴定,都是有人动了手脚吗? “老板......”看着贺瑾舟,他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原本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她会不会恨我......她会不会恨死我了......” 贺瑾舟忽然手握成拳头,一下一下用力的砸着自己的脑袋,“她一定恨死我了,一定恨死我了......” “老板,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你自责也没有啊!”张池只能这样安慰他了。 贺瑾舟却像是没有听到张池的话,一边用力砸着自己一边继续喃喃,“她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要说孩子不是我的......为什么?为什么?” “老板......” 张池脑子一转,赶忙转移话题,“老板,这一次的鉴定结果和前两次不一样,那前两次的鉴定,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贺瑾舟一听,果然就冷静下来,没有再继续捶自己的脑袋了。 沉吟几秒,贺瑾舟抬起头来,睁开眼。 他的眼底,已经是猩红一片。 “对,有人做了手脚。”他猩红的眼底,腾的一下泛起森森冷意,“去查,到底是谁干的。” “是,老板。” 张池才走,贺瑾舟放在书桌上的手机“嗡——”“嗡——”震动了几下。 他拿过手机点开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的气息瞬间更加冷煞。 是昨晚大剧院外事故现场,许念禾的粉丝们拍的照片视频,居然被放到了网上,还在网上大骂程知鸢是插足他和许念禾感情的第三者,不要脸的小三,下贱货。 短短一夜,帖子被不断的疯传扩散,已经登上了热搜。 他刚扫了一眼帖子里的内容,贺氏公关部总监的电话打了过来。 贺瑾舟立马接通。 “贺总,要撤帖子压热搜吗?”公关部总监问。 程知鸢是贺家少夫人的事实,外界不知道,但贺氏的高层是知道的,公关部的总监自然也知道。 但这段时间,贺瑾舟跟许念禾的绯闻满天飞,也不见贺瑾舟出面否认什么,更没有让他们公关部打压。 公关部甚至是整个贺氏的人当然就以为,贺瑾舟就是要跟程知鸢离婚,跟许念禾在一起。 所以,现在网上出现大量诽谤谩骂程知鸢的帖子,公关部也拿不定主意,只能问贺瑾舟的意思。 贺瑾舟的太阳穴又在突突狂跳,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所有骂太太的帖子,立刻马上给我撤掉,所有发帖及转载的人,统统封号,让律师即刻联系他们,给他们发律师函。” 他咬牙,又吩咐,“昨晚围殴太太的那些脑残粉丝,也纷纷给我找出来,让警方处置。” “好的,贺总。” “还有,”贺瑾舟闭眼,“以贺氏官方的名义,发布我跟太太三年前就已经结婚的消息。” “那......”电话那头的公关总总监迟疑一下问,“那这样一来,网友们问起您和许小姐的关系,我们要怎么回复?” 毕竟,这近网友们可都是在喊着让贺瑾舟跟许念禾在一起呢。 第89章 现在,贺瑾舟突然宣布自己已婚,而且正宫娘娘就是大家喊打喊杀的程知鸢,那贺瑾舟岂不是在狠狠打自己的脸吗? 贺瑾舟头痛的不行,想了想才说,“以前的女友,现在是朋友。” “可是贺总,你已婚,又跟前女友不停闹绯闻,大家一旦知道,会对咱们贺氏大不利的。”公关总监说。 这个连公关总监都能立马想到的问题,贺瑾舟又怎么会想不到。 但现在,他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他唯一想做的,就是弥补程知鸢,减少自己心里的自责跟愧疚。 所以,他怒吼,“废什么话,我让你做,你照办就好了。” “是,贺总。” ...... 按照贺瑾舟的吩咐,贺氏公关部第一时间彻底了那些谩骂菲薄程知鸢的帖子,并且以贺氏官方的名义,晒出了程知鸢和贺瑾舟的结婚证。 结婚证上的登记日期,清晰的写着三年前。 除了晒出来的两个人的结婚,官方写的内容很简单明了:向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贺氏总裁贺瑾舟的太太,贺氏少夫人,程知鸢。 官方内容一经发布,瞬间引爆整个网络。 上一秒还是小三,人人喊打喊骂,下一秒就变成了正宫娘娘,而且是三年前两个人就已经领证结婚。 原本的官配,现在却变成了真正的第三者。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数不清的网友转发贺氏官方的内容,在下面留言。 许念禾还躺在医院,打算装模作样到底。 不过,她一整晚都没闲着,亲自指挥着网友们怎么在网上发帖子骂程知鸢。 结果,骂程知鸢的帖子才刚冲上热搜榜,在热搜榜上待了还没有10分钟,网络画风却突然发生转变,第三者的身份被调了个个,由程知鸢变成了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盯着贺氏官方的内容看了又看,最后又抓着陈静确认。 “贺总这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他知道了程知鸢怀的不是野种,而是他的孩子?”陈静也搞不懂贺瑾舟的这一波操作。 许念禾一听,脸色彻底白了,忙不迭摇头,“不不不,你做的那么隐秘,他不可能这么快就查出来的,不可能。” “对,不可能。” 陈静也赶紧安抚自己,慌乱的一把抓住许念禾的胳膊道,“现在这种情况,咱们还是不要在医院待下去了,赶紧出院回家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好,静姐,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你赶紧去办出院手续。”许念禾道。 她早就想好了,万一贺瑾舟知道了所有的事,大不了,她把责任都推到陈静的头上。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反正,所有的事情都是陈静去办的。 ...... 贺瑾舟去济仁医院的路上,接到了唐婉宁打来的电话。 唐婉宁看到贺氏官方发布的内容,差点儿气晕过去。 自从贺砚书离世后,她几乎都是在讨好贺瑾舟,没有对他真正发过一次火,可这次她却彻底控制不住,电话一接通就劈头盖脸怒吼。 “瑾舟,你疯了吗?居然在这个时候公布你和知鸢已婚三年的事,你是想毁了贺氏吗?” “如果妈觉得我会毁了贺氏,那现在就可以撤掉我在贺氏的一切职务。”贺瑾舟的脸色异常难看地道。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气的差点一口气接不上来,努力将满身的火气压了又压,才稍稍平复下来,问,“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程知鸢流产了,你可怜她,所以就要做出这种狠狠打自己脸的事吗?” ...... 第90章 程知鸢流产的事,她和贺善信昨晚就知道了。 他们已经相信,程知鸢肚子里怀的是野种,所以对她流产的事,毫不关心,甚至是有点儿高兴。 因为程知鸢流产了,也就可以早点儿把婚给离了,然后贺瑾舟好把宋以檀娶回家。 “妈,我们都被耍了,知鸢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贺瑾舟说。 “什么?!”唐婉宁不敢置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贺瑾舟揉着狂跳的太阳穴,重复道,“知鸢肚子里的两个孩子是我的,前两次的亲子鉴定,有人动了手脚。” “孩子是你的?” 唐婉宁惊呼一声,沉默两秒,然后就大叫了起来,“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孙子孙女啊!” 贺瑾舟直接挂了电话。 车子一路开进了济仁医院,贺瑾舟下车去程知鸢住的VIP病房。 医生刚检完房,给程知鸢检查完,病房的门没有关,贺瑾舟没有敲门,直接进去。 不过,当他一只脚跨进病房的时候,一道凌厉的拳风直接朝他迎面砸过来。 他闪躲不急,结结实实挨了一拳,身体往一侧趔趄一步。 裴言澈还要打,跟在贺瑾舟后面的田力冲过来,挡在了贺瑾舟的面前,握住了他挥过去的拳头。 裴言澈怒不可遏,直接爆出口,“贺瑾舟,你他妈的还有脸出现?” 贺瑾舟抹了一把嘴角的血,锋利跟刀子一样的视线朝裴言澈扫过去。 裴言澈咬牙又要朝他挥出另外一个拳头。 “师哥!” 程知鸢靠在床头里,声音虚弱的制止他,“别打了。” “鸢鸢,你别管,今天我非替你出了这口恶气不行。”裴言澈扭头看她一眼道。 “你打不过的,我吃亏就算了,你别再吃亏。”程知鸢却说,声音比刚刚更虚弱了。 “裴总,我们太太说的对,你还是不要动手的强。” 田力握住裴言澈两个拳头,衷心劝告。 平常三五个人可对付不了他。 裴言澈看向田力,瞪眼挣扎了一下。 果然挣不开。 “靠,最近锻炼少了。”他郁闷道。 主要是他最近忙在收购YSK的事情,很长一段时间没怎么锻炼了,昨天又熬了一个通宵守着程知鸢,体力确实是有点儿跟不上。 贺瑾舟越过他,挤进病房里,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靠在病床的程知鸢身上。 程知鸢也看着他,脸色苍白,冲他扯了扯没什么血色的唇角,问,“贺总是想来确认一下,两个孩子有没有流干净吗?” 不等贺瑾舟说什么,她又道,“贺总放心,一切如贺总所愿,孩子已经不在了。” 贺瑾舟看着她,眉头狠狠皱了起来,嗓音沉沉带着嘶哑地问,“程知鸢,你为什么要骗我?” 程知鸢闻言,笑的更厉害了,“骗你什么?” “孩子明明是我的。”贺瑾舟低吼。 “原来你知道了啊!”程知鸢继续笑着,不答反问,“贺总,我骗你,你说为什么呢?” “程知鸢,你就这么破不及待,想要跟我离婚吗?”贺瑾舟问。 “贺总,做人不能太双标,一开始迫不及待要离婚的那个人,是你。”程知鸢淡淡回敬他,情绪平静的要命。 “那现在呢?”贺瑾舟咬牙问。 第91章 “现在,”程知鸢挑眉,“如你所愿,孩子流掉了,协议也到期了,我们该离婚了。” “如果我不答应呢?”贺瑾舟还是做不到,在程知鸢的面前低头。 “呵!”程知鸢低敛双眸,笑了,“贺总,那以后,我恐怕最多也只能做你名义上的妻子了。” 事到如今,如果贺瑾舟还要绑着她不肯放手,那她也只好拿出真正的实力,跟贺瑾舟较量到底了。 贺瑾舟定定看着她,不管她说的是实话,还是气话,他都清楚,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合适跟她吵架。 “你好好休息养身体,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回家。” 不想再惹程知鸢生气,贺瑾舟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贺总,求你,离了吧!” 程知鸢最后一次向他低头,“离了,对你对我,都好。” 贺瑾舟脚步顿住,却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沉默几秒后,他再次提步离开。 也就在他走出病房的时候,裴言澈“嗤”了一声,不屑至极。 “这狗东西,还不想离,他想闹怎样,难道还想囚禁你?” 等人走了,他拉了椅子坐到病床边愤愤道,又拿了个苹果过来削。 程知鸢闭上眼靠在床头休息了一小会儿,才睁开眼道,“放心吧,这次,由不得他。” 因为虚弱,她的声音很小很轻,却有一股无比坚决的无法忽视的力量。 她抬手,轻轻的落在自己的小腹位置。 因为盖着被子,她的小腹平整,看不出任何的异常。 她看着自己的小腹,又道,“憋屈的日子过久了,人是会病的,我才不想让自己生病。” 裴言澈抬头望向他,目光瞬间精亮。 程知鸢这话的意思,她打算出手啦? ...... 贺氏官方宣布程知鸢正宫娘娘的身份,一石激起千层浪,网上的讨论越来越激烈,甚至是导致贺氏的官网一度瘫痪。 事件经过一整天的发酵之后,网友们的讨论基本分成了两大派。 一派,是在骂程知鸢和许念禾的。 之前,大家都以为程知鸢是小三,许念禾是正牌女友,但现在事实是,程知鸢三年前就跟贺瑾舟领证结婚了,是正牌的贺太太。 许念禾才是那个不知廉耻的三儿。 但问题是,为什么结婚三年,贺瑾舟和贺家都不公布程知鸢正牌贺太太的身份,还在最近频繁的跟许念禾闹出各种暧昧的绯闻来。 关键闹了绯闻,贺氏也没有压,更没有任何人出来澄清过。 这样一来,是不是就证明,贺瑾舟根本不爱程知鸢,他爱的人是许念禾。 贺瑾舟都亲自承认了,许念禾是他的前女友,那是不是贺瑾舟跟许念禾分手娶程知鸢,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程知鸢是老婆,但是不爱。 许念禾虽然是前任,但却是真爱。 现在年轻人都说,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但是呢,许念禾明知道贺瑾舟已婚,还在公众场合不顾礼仪廉耻的跟贺瑾舟亲密,她的行径跟小三无异。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个公众人物。 ...... 第92章 网友们将事情分析的清清楚楚后,程知鸢和许念禾两个人,一个都没有放过,都被骂上了热搜。 但是,看许念禾粉丝在演奏会那晚发布的视频,网友们都可以看出来,程知鸢完全没有缠着贺瑾舟的意思,倒是许念禾一直缠着贺瑾舟不放。 程知鸢被粉丝围殴,贺瑾舟是想去救人的,但是许念禾一直抱着他不松手,不让他靠近程知鸢。 所以,慢慢的,大家骂许念禾的声音渐渐就掩盖了骂程知鸢的声音。 之后,又有网友爆出来,程知鸢被许念禾的粉丝围殴导致流产了。 消息一出,大家的矛头就都指向了许念禾和她的那些脑残粉。 许念禾看到自己渐渐成为了过街老鼠,气不过,就让人将程知鸢怀的根本不是贺瑾舟孩子的事情爆了出来。 这下子,网上更热闹了。 贺瑾舟在看到“程知鸢怀的是野种”的这条热搜的时候,太阳穴都快要炸了。 他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将平板砸了出去,怒吼,“这条消息谁爆料的?十分钟之内,我要结果。” 贺氏公关部的几位高管吓的不轻,纷纷点头应下,去干活了。 贺瑾舟却平静不了。 他怎么可能平静。 他贺瑾舟,堂堂贺氏的总裁,贺家的当家人,居然被人摆了一道又一道。 之前的两次亲子鉴定都被人做了手脚,得出作假的鉴定报告。 本来,两次做过手脚的鉴定结果,就只有他们贺家几个人知道。 怎么可能会传出去? 现在有人将这个原本就是假的消息爆料出去,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爆料人,就是前两次做鉴定动手脚的人。 这个人是谁? 贺瑾舟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正好这时,张池敲门进来。 “老板,查清楚了,是许小姐买通了医院妇产科的医生和鉴定中心做鉴定的医生,所以前面两次的鉴定才会出问题。”张池也不废话,直接汇报。 果然是许念禾。 心里的猜想得到确认,贺瑾舟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心情一时复杂无比。 “她花了多少钱?”他问。 “前后花了四百多万。”张池回答,被买通的医生都清清楚楚交待了。 贺瑾舟额头青筋不断狂跳,摁都摁不住,“她哪来那么多钱?” “她把您送给她的四千多万的大提琴贱卖了,卖了一千八百多万。” 张池回答,又说,“当然,她没有亲自出面,都是陈静帮她办的。” 贺瑾舟闻言,放在大班椅扶手上的那只手,瞬间握紧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他磨了磨后牙槽,沉声吩咐,“开除陈静,贿赂医生,医学造假,把她和被贿赂的几个医生,全部交给警方,再派人过去,轮流二十四小时盯着许念禾,没收她跟外界联系的一切工具。““是,老板。”张池应下,立刻去办事。 公关部那边也很快查到了贺瑾舟要的东西。 消息是许念禾亲自爆料给媒体的。 她大概是狗急跳墙,情急之下,自己打电话给了狗仔爆料了这件事情。 猜想又一次被确认,贺瑾舟已经发不出火了。 第93章 没有他的纵容,许念禾干不出这些事情。 要说一切的元凶是谁?那只能是他自己。 他闭着双眼靠在椅背里,眉头紧锁,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颓然且厌弃自己。 ...... 网友们的讨论还有另一派,那就是骂贺瑾舟的。 过去这几年,除了一个许念禾之外,贺瑾舟一直洁身自好,没跟任何异性传过任何的绯闻。 再加上他卓绝的商业和领导能力,高大帅气,清峻冷贵的外形气质,网友们对他的评论一直都是很正面的。 甚至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心中的梦中情人白马王子。 如今,他却自爆自己三年前已婚,并且又不断和前女友纠缠不清。 女网友们生平最痛恨的,就是像他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 他梦中情人白马王子的形象瞬间崩塌,成了绝大部分女性网友们眼中的渣男。 如此一来,贺氏股价大受影响,在贺氏官方公布程知鸢身份的第一天,就跌了4.6%,第二天又暴跌7.4%。 到了第三天,贺氏股价持续在下跌。 偏偏这个时候,有国外的大提琴大师评论许念禾拉的曲子像屎一样,垃圾的要命,简直还不如一个小学生。 第一个大提琴大师跳出来给了评论后,后面跳出来点评许念禾拉琴水平的大师和大提琴爱好者们便犹如雨后春笋般,络绎不绝。 纷纷都说许念禾的琴艺太差,拉的曲子太没有水平。 演奏会上那么简单的曲子也频频出错,一点都不专业,称呼她为“大提琴皇后”,简直就是对大提琴的最大侮辱,对他们所有拉大提琴的人的侮辱。 一众专业人士在网络上对许念禾的大提琴水平发表了观点一致的评论后,又有人爆出来,许念禾之所以水平这么烂还能被称为“大提琴皇后”,能开个人演奏会,还收那么贵的门票,完全是贺瑾舟拿出砸出来的。 据说许念禾无父无母,身世成迷,“成名”之前,也一直没有工作赚过钱,她在欧洲学琴三年,以及办个人演奏会,一切的费用都是贺瑾舟在负担。 不仅如此,她所有的一切开销,都是贺瑾舟包了的。 也就是说,是贺瑾舟一直在包养许念禾。 娶了程知鸢,却一直没有和前女友断绝往来,还一直包养着前女友,和前女友各种暧昧不清。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不招人恨。 所以,第三天股市收盘的时候,贺氏股价下跌到了8.9%。 这种下跌的程度,自贺氏成立以来,是从未有过的。 不仅是贺氏的一众股东和高管们慌了,唐婉宁和贺善信也都慌了。 第四天,仍旧是爆跌。 唐婉宁和贺善信早就让人在查,关于许念禾的那些事情到底是谁爆出来的。 那么多大提琴大师们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都纷纷跑出来,言行一致的将许念禾拉的曲子批评的一文不值,犹如狗屎。 又有人爆料贺瑾舟一直包养着许念禾。 这些事情,肯定是有人指使。 他们猜的确实是没错。 可是他们查了两天,却查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只知道大概查出来,指使这一切的,是国外的一个大财团。 这个大财团的实力,远超整个贺氏。 第94章 不是贺氏能抗衡的,也不是贺氏能得罪得起的。 可国外的大财团为什么要不断的爆贺瑾舟的黑料,让贺氏坠入困境当中呢? 毕竟,唐婉宁和贺善信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他们贺家和贺氏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大财团。 如果没有得罪过,那原因只有一个。 就是这个国外的大财团看中了贺氏或者是旗下的哪个子公司,想先极力打压贺氏,然后再低价收购。 这是商场上惯用的手段。 唐婉宁和贺善信更慌了。 大财团他们对付不了,但他们可以捡个软柿子来捏呀。 这个软柿子是谁呢? 自然是程知鸢。 唐婉宁想的很清楚,只要程知鸢站出来告诉大家,她意外流掉的孩子确实是“野种”。 不仅如此,她和贺瑾舟,在她刚发现怀孕的时候,也就是在许念禾回国之前,就已经在协商离婚的事情了。 就连三年前贺瑾舟娶她,也是被逼的。 贺瑾舟根本不爱她。 贺瑾舟爱的人,确实是许念禾。 这样一来,所有的错就全部成了程知鸢的,贺瑾舟并没有任何的错,他跟许念禾的暧昧,也是在程知鸢背叛他,怀上别人的孩子后。 只要程知鸢肯站出来这样说,那一切就能很快平息下来。 贺瑾舟不仅没错,还成了那个最大的受害者。 大家会同情他,贺氏的股份势必很快又会涨回去。 至于“真爱”许念禾,唐婉宁才不担心。 因为网友们最健忘,等过个半年,事情过去了之后,他们贺家就可以跟京北宋家联姻,丝毫不耽误贺瑾舟娶宋以檀。 “知鸢会答应吗?”当唐婉宁提出自己的想法后,贺善信还在犹豫。 原本两次亲子鉴定被人动了手脚,程知鸢被冤就很委屈了。 现在不仅孩子没了,程知鸢还要背上这个大黑锅,被千夫指万人骂,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贺善任都替程知鸢觉得委屈。 唐婉宁却是沉着脸,态度强硬道,“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如今在唐婉宁这儿,程知鸢已经毫无价值。 之前她肚子里还有两个孩子。 现在孩子没了,她对贺家,真是一点儿用处都没有了。 “贺家养她这么多年,现在让她报答贺家一次怎么啦?” 她又说,表情愤怒又不屑,“大不了她跟瑾舟离婚后,给她一笔钱把她送去国外,这样大家以后也就互不相欠了。” 贺善信想了想,这好像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了。 “那这件事情,绝不能让瑾舟知道。”他说。 “那当然。”唐婉宁可不傻,“绝不能让他知道。” ...... 第95章 济仁医院。 程知鸢其实已经可以出院了,但因为贺瑾舟的那一句“出院的时候我来接你回家”,所以,她不愿意出院。 她了解贺瑾舟的强势,贺瑾舟既然说了,那在她出院的时候,贺瑾舟势必会带她回江洲湾一号。 不想再跟贺瑾舟发生任何冲突。 当然,她也在等。 等唐婉宁。 她也了解唐婉宁。 以唐婉宁的自私和强势,势必会想到利用她来摆脱如今贺氏和贺瑾舟的困境。 其实,贺瑾舟虽然心里一直在埋怨唐婉宁这个母亲从小忽视他,但他的性格其实是和唐婉宁一样。 自私且强势。 贺砚书反倒是像贺善信,比起贺瑾舟来,要温和善良许多。 事情发生的第六天,唐婉宁终于出现在了程知鸢的病房里。 程知鸢暗暗松了口气。 如今,唐婉宁在程知鸢的面前,连戏都懒得做了,直接是板着张脸进了病房,然后在病床边的沙发里坐下,一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开口。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的吗?” “贺夫人请说。”程知鸢不卑不亢地看着她,平静开口。 唐婉宁抿了抿唇,开始兴师问罪,“你肚子里怀的,明明是瑾舟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不是他的,要不是这样,你怎么会流产,害得我失去两个孙子?你到底安的什么心?你就是不想我们贺家好过,是吗?” 程知鸢看着她,没什么含义的笑了下,“如果贺夫人是来跟我说这些的,那我没什么好答的,贺夫人请回吧。” “程知鸢,在我的面前,你有什么傲气的资本?” 唐婉宁倏地怒了,脸色难看至极,“现在你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你以为,贺家你还能待得下去?” 程知鸢低敛下双眸,掩去眼底的凌厉,淡声问,“那贺夫人想怎样?” 看她态度似乎软了下去,唐婉宁语气也缓和了几分,“知鸢,看在咱们婆媳一场的份上,如果你答应帮贺家一次,你跟瑾舟离婚,我肯定也不会亏待你。” 程知鸢遮掩好眼底的情绪,抬眸再次看向唐婉宁,问,“你要我做什么,又是怎么不亏待我?” “三千万......”想了想,唐婉宛觉得少了,“不,五千万,只要你录一个视频,说清楚孩子根本不是瑾舟的,你和瑾舟,也早就在协商离婚的事情了,我就给你五千万。” “那我和瑾舟的这个婚,是离还是......?” “当然得离。”不等程知鸢的话音落下,唐婉宁打断她,给出确切答案。 “怎么离?”程知鸢问。 唐婉宁板着脸,“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只要你录好了视频,我会让人把你和瑾舟的离婚证送来,并且五千万一分不少的转给你。” “当然,如果你想,我还可以送你去国外,五千万,足够你在国外生活无忧大半辈子了。”她又说。 程知鸢想了想,摇头说,“五千万太少了,我要一亿。” 不讨价还价一下,怎么让唐婉宁更厌恶她。 “程知鸢,你这是得寸进尺,当初你跟瑾舟结婚的时候,可是签了婚前协议的,照理说,跟瑾舟离婚,你一分钱也分不到。”唐婉宁沉着脸呵斥。 程知鸢笑了,“反正现在孩子也没了,瑾舟好像还有点心疼我,那就耗着吧。” “你——” 唐婉宁气的咬牙,“行,一亿就一亿,到时候,也好让瑾舟看看你是个什么货色。” ...... 第96章 条件谈好了,唐婉宁迫不及待,亲自给程知鸢拟好了发言稿,让她按照稿子上的内容来说。 裴言澈赶来医院,亲自给程知鸢录视频。 免得她说错说漏,唐婉宁亲自在一旁坐镇,守着程知鸢录。 视频按她的要求录好了,自然不可能就这样给她。 “贺夫人,等知鸢拿到了和贺瑾舟的离婚证,还有那一亿,视频立马就发给你。”裴言澈说。 唐婉宁答应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耍赖,当即点头道,“行,明天早上我会再过来,到时候钱和离婚证都会给你。” “那就谢谢贺夫人了。”裴言澈笑吟吟的,“贺夫人慢走,不送。” 唐婉宁轻骂一声“狗男女”,愤怒离开。 “你他妈才狗东西,为老不尊。”裴言澈不忿,不过没追出去。 就贺家这几个人,以后谁搭理他们谁是狗。 程知鸢被他不忿的表情逗乐,扯了扯他的衣角,由衷说,“师哥,辛苦了!” 裴言澈白她一眼,“都闹成这样了,你干嘛还想不开要帮他们,看着贺氏垮掉不好吗?” 程知鸢摇头,“贺氏是贺老先生和老夫人一生的心血,他们二老疼爱我,对我跟亲孙女一样,我永远不可能真正去做伤害贺氏的事情。” 裴言澈无语。 “况且,贺氏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垮掉,贺瑾舟既然有勇气宣布三年前就跟我结婚的事实,他就一定有能力在风波过去后,让贺氏重回高峰。”程知鸢又说。 贺瑾舟在商场上的实力跟手段,她是相信的。 “你看,这些天贺瑾舟多沉得住气,不管事情怎么发酵,他都没有让人压。” 她笑笑,看着裴言澈又说,“沉不住气的,是唐婉宁,不然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拿到跟贺瑾舟的离婚证,顺便白嫖一个亿。” 裴言澈听她这么一说,瞬间豁然开朗。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的?”他问。 程知鸢微微一笑,“除了演奏会那晚的事。” 那晚的事,确实是远远在她的意料之外,但之后的事,都是她一手掌控安排的。 不过,她没有造一点谣,都是在用事实说话。 裴言澈冲她竖起大拇指,深深叹息一声道,“幸好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不然,怎么被程知鸢玩死的都不知道。 “对了,明天拿到离婚证之后,你打算怎么办?”他想到什么,又问。 隔着宽大的病号服,程知鸢轻抚自己的小腹,淡淡回道,“当然是消失。” 像空气一样,短时间之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唐婉宁做的这一切,都是瞒着贺瑾舟的。 等她录的视频一发布,贺瑾舟反应过来,势必不会放她离开。 难道她还要等着贺瑾舟来找她,将她软禁起来么? 裴言澈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她,问,“都安排好了?” 程知鸢接过水杯喝一口,点头,“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不过。等我走后,你和星星恐怕短时间之内不能再跟我联系。” “那我怎么知道你安不安全?”裴言澈确实是不放心。 程知鸢粲然一笑,“我会让梅敬之的儿子梅亦衡跟你联系的。” ...... 第97章 翌日,上午10点。 唐婉宁在做好一切准备后,就让人将程知鸢录的视频发布了出去。 不是发在一个地方,是全网发。 不仅如此,经过官方认证的名为“贺瑾舟前妻程知鸢”的账号也发布了同样的视频。 瞬间,网络上又炸开了锅,网友们又疯了。 所有人都开始指责程知鸢。 贺瑾舟看到视频的时候,视频才发布了5分钟不到。 他盯着视频里面脸色苍白的程知鸢,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在狠狠地割裂着他的神经。 他从来没有这么暴跳如雷过,立马拿过手机去拨程知鸢的电话。 但手机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贺瑾舟顾不得为什么程知鸢的电话打不通,又亲自冲去了公关部,让公关部不屑一切代价,将视频下架。 下架不了的,直接封号。 整个公关部看着像头发怒的雄狮般的贺瑾舟,个个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不过,也没有一个人听他的正当贺瑾舟再次要发飙的时候,唐婉宁出现了。 “不许压,视频更不许撤。”她命令。 公关部的一众人松了口气。 贺瑾舟看着面前的母亲,用最后仅存的一丝理智控制住自己,转身大步往电梯口的方向走去。 唐婉宁跟了过去。 贺瑾舟从电梯出来的时候,张池正站在电梯口,原本是正要去公关部找他的。 “老板,太太不见了。” 看到贺瑾舟从电梯出来,张池慌忙汇报。 贺瑾舟闻言,额角太阳穴再次狠狠一跳,一把揪着张池的衣领问,“不见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张池也觉得不可思议,“太太消失了,我们的人完全不知道太太哪里去了。” 贺瑾舟蓦地瞪大眼,怔愣住。 下一秒,他就想到了什么,倏地转头看向一旁从电梯里跟出来的唐婉宁,脸色阴翳到骇人,咬牙问,“是不是你,视频是不是你逼知鸢录的,人是不是也是你送走的?” 儿子这么聪明,唐婉宁即便是有心要瞒,也是瞒不住的。 她深深看一眼仿佛要吃人一般的贺瑾舟,什么也没有说,大步去了他的办公室。 贺瑾舟松开张池,大步跟进去。 等他一进去,唐婉宁就关上了办公室门。 他们母子吵架,她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你把知鸢送去哪了?”贺瑾舟看向她,双眸压抑着翻滚的怒火。 唐婉宁深吁口气,直接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本本递到他的面前,沉声道,“你和知鸢已经离婚了,以后她的事跟你跟我们贺家,再没有任何的关系,她要去哪是她的自由,你不需要也无权过问。” 贺瑾舟低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唐婉宁手里写着“离婚证”三个字的绿色本本,足足愣了五秒之后,他才一把夺过来,翻开。 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他愤怒的直接将离婚证撕的粉碎。 他再次看向唐婉宁,双眼猩红,里面居然还蓄了泪,冲她冷笑道,“离婚,你替我办的?” 唐婉宁看着他,有些被吓住。 “我离婚,可我都没有到场,这怎么能算数? 贺瑾舟又说,然后就笑了起来,有点儿疯,自言自语,“当然不作数,程知鸢现在还是我老婆,我们没有离婚,我不答应离婚,她就还是我老婆。” 第98章 “瑾舟,......” “闭嘴!” 唐婉宁想说什么,可才开口,贺瑾舟一声怒吼打断她,赤红的双目瞪着她,“知鸢在哪?我把她藏去哪儿了?视频是你逼她录的,是不是?” 唐婉宁有些被他吓到,却还是强行镇定,冷笑着说,“瑾舟,你对程知鸢这么用心这么深情有什么用,她早就不想跟你过下去了,不是一直在闹着要跟你离婚,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睁眼说瞎话,孩子明明是你的,她却说是野种?” “知鸢在哪?”贺瑾舟咬牙又问,一字一句从齿缝中溢出来。 “我不知道。” 唐婉宁撇开头,不去直视贺瑾舟,“我没有送走她,更没有把她藏起来,她去了哪儿,我更不可能知道。” 说着,她掏出手机来,点开一张大额转账的证明,拿给贺瑾舟看。 “儿子,你看,妈没有逼程知鸢,一切都是程知鸢为了钱自愿的,她从我这儿拿了一个亿,然后跑了。” 贺瑾舟看着那给程知鸢转账一个亿的证明,顿时只觉得头晕目眩,整个人都摇摇欲坠。 他踉跄着转身扑到门前,一把拉开办公室的大门,对守在外面的张池大喊道,“给我找,不管用什么办法,把程知鸢给我找出来。” ...... 程知鸢一个人背下了所有的黑锅,网上的矛头都指向了她。 很多人开始为贺瑾舟和许念禾鸣不平,在网上纷纷喊话让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并且不断为他们两个送上祝福。 他们两个成为了全民最看好的CP。 贺瑾舟已经顾不得网上在刮什么风掀什么浪,他在全力寻找程知鸢的下落。 找了一天一夜,甚至是惊动了警方,却毫无消息。 程知鸢一个人突然凭空消息了,就像水蒸汽一样蒸发掉了。 不可思议! 不止是医院,到处那么多监控,可谓天网恢恢,却没有一个监控有拍到程知鸢是怎么离开的。 贺瑾舟的人联系警方,又找了程知鸢一天,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 江洲市这么大,贺瑾舟就算是在江洲只手遮天,也不可能真的将江洲的每一寸翻过来找一遍。 找了两天两夜,他终于清晰的意识到,程知鸢这是故意消失,故意躲着不再见他。 他再这么找下去也没用。 他想到了苏星觅和裴言澈。 这几年,跟程知鸢头系最好的就是他们两个,程知鸢去哪,肯定不会瞒着他们两个人。 他亲自找到了苏星觅。 苏星觅正在为自己的新电影挑选角色,助理说贺瑾舟来找她的时候,她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程知鸢“消失”的事,她自然是知道的。 但她也确实是不知道程知鸢去了哪。 相信程知鸢不告诉她的原因,大概也就是担心贺瑾舟来找她吧。 “没空,不见!”她才不想见贺瑾舟,直接让助理这样去传话。 助理闻言,嘴角也抽了抽,弱弱道,“星姐,这样不好吧?” 苏星觅睇助理一眼,“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助理咧嘴“嘿嘿嘿”的一笑,转身如实去传话了。 如果是放在以前,贺瑾舟亲自上门来见苏星觅,苏星觅却将他拒之门外,他肯定是会让苏星觅吃不了兜着走的。 但今时不同往日。 许念禾演奏会那天晚上,被围殴后,苏星觅扶着程知鸢看他的眼神,贺瑾舟记得很清楚。 第99章 那是恨不得撕了他的样子。 其实他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么傲气,早点儿甩开许念禾冲过去护着程知鸢,或者早点儿送她去医院,那她是不是不会流产。 他的两个孩子,是不是不会离他们而去。 现在,他上门求苏星觅,苏星觅不想见他,他除了等,别无它法。 堂堂贺氏的大总裁,他要等,苏星觅的助理也不好将他晾在外面,只好请到她贵宾室等。 助理不说,苏星觅自然以为贺瑾舟走了。 她忙到中午十二点半,终于抽出点空去吃个午饭。 谁料还没回办公室,就被从贵宾室冒出来的贺瑾舟挡住了去路。 苏星觅幽幽看了站在几步开外的助理一眼。 助理心虚的低下了头。 “苏总,聊聊。”贺瑾舟先开口。 苏星觅抬眼,看着眼前肉眼可见憔悴不少,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男人,不免在心里咂了舌咂舌。 这狗男人,莫非后悔了! 可后悔要是有用,这个世界岂不是乱了套。 “呵呵!”她咧嘴干笑,“对不起啊,贺总,我确实是挺忙的。” 贺瑾舟脸色不变,面无表情,“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知鸢在哪?” 原本不提程知鸢,苏星觅还看在他是贺氏总裁的份上,陪个笑脸。 可一提到程知鸢,苏星觅的脸就跟变戏法似的,瞬间沉了,嗓音也跟着变得又冷又厌恶。 她说,“贺总,知鸢在哪,你配知道吗?” 周围的人都正兴致勃勃睁大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 结果,苏星觅冰冷的话音一落,大家赶紧能消失的消失,不能消失的则赶紧低下头,装不存在。 “这么说,你知道?”贺瑾舟早就预料到了苏星觅的态度,所以,没有丝毫生气的意思。 “呵!”苏星觅冷笑,“我知不知道,关你屁事。” 她气愤的,唾沫星子都差点溅到贺瑾舟的脸上。 众人,“......” 霸气我星姐! 贺瑾舟看着她,慢慢地勾了勾半边唇角,“听说,鹿闻笙刚投了苏总三个亿,苏总正在筹备新电影。” 苏星觅知道贺瑾舟这是在威胁她。 她才不怕。 大不了一败涂地从新来过。 “是呀!”她双手环胸,眉梢轻挑,“怎么,贺总打算怎么弄死我?” 贺瑾舟静静看着她,却是出乎所有人意料道,“你是知鸢的朋友,我不会为难你。不过,你要是有知鸢的消息,麻烦告知一声。”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开。 众人,“???!!!” 贺总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苏星觅也懵了懵。 靠,贺瑾舟这是打算玩什么? ...... 第100章 贺瑾舟离开苏星觅这儿,又去见裴言澈。 苏星觅的影视公司就在悦美集团的办公大楼里,所以裴言澈早就预料到了贺瑾舟在苏星觅那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后,会来找自己。 他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贺瑾舟了。 “贺总是想来问鸢鸢去哪儿了吧?” 等贺瑾舟被秘书领着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不等他开口,裴言澈先问。 “不。” 贺瑾舟在休息区的消息发坐下,长腿交叠起靠近椅背里,位置刚好和裴言澈面对面。 他掀眸朝裴言澈看过去,继续说,“我想入股悦美集团。” 经过一段时间对悦美的了解,贺瑾舟发现悦美没有任何被收购的意愿。 而且,悦美正在积极收购法|国的贵妇老品牌YSK。 虽然YSK近些年的发展不尽人意,但悦美想一口气吃下跟自己实力相差并不太远的YSK,并不是件轻松的事。 贺瑾舟相信,这个时候,悦美集团一定差钱。 跟银行贷款,利息太高。 找人投资,对方肯定也是要拿走悦美集团多少股份的。 既然他现在收购不了悦美,那投资悦美也是可以的。 为了程知鸢,他要的股份,可以比别人少。 “噢~” 裴言澈一听,笑了,“贺总打算投多少,又想要多少的股份?” “100亿。”贺瑾舟毫不含糊,“至于股份,裴总看着给。” “哈哈哈——”裴言澈忽然就大笑了起来,“贺总这100亿,是因为鸢鸢才给的吗?” 贺瑾舟眉目沉了沉,“如果裴总这样想,也未尝不可。” 裴言澈却是忽然笑脸一收,“我们悦美集团啊,差的东西挺多的,但就是不差钱。” 他扬眉,“所以,恐怕让贺总失望了,悦美的股份,我们一分不卖。” 贺瑾舟眼眸微眯。 其实他一直怀疑,悦美集团的背后,有大资本在扶持。 现在看来,确实是真的。 “我猜......” 他盯着裴言澈,嘴角掀了掀,“裴总应该不是悦美集团的最大老板吧?” 背后那个大资本,才是悦美集团真正的大老板。 裴言澈笑,点头,“贺总猜对啦,我还真不是悦美集团真正的大老板。” “那裴总要不要跟悦美真正的大老板商量一下这100亿的事情,说不定这位大老板,愿意跟贺氏合作呢?”贺瑾舟自信道。 “不用了。”裴言澈笑眯眯拒绝,“我虽然不是悦美最大的老板,不过,悦美的事,我全权做主。” “贺总,慢走,不送!”他直接下逐客令。 贺瑾舟眯着他,沉吟两秒,有什么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快的抓不住。 第101章 既然裴言澈的态度和苏星觅的一样坚决,那找程知鸢这件事情,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他站了起来,“我的提议随时有效,裴总可以再慢慢考虑考虑。” 说完,他也没有再多待,直接走了。 ...... 在贺瑾舟说要拿100亿投资悦美集团的第二天,各大财经新闻就报导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江洲悦美集团,居然以11亿欧元整的价格收购了法|国老牌的贵妇化妆品牌YSK。 悦美集团迄今堪堪成立五年的时间而已,而一个成立才五年的公司却收购了欧洲有着百年历史的贵妇品牌。 这在业界内,无疑是个神化。 虽然这两年悦美已经在国内打响了名气,口碑也一路甚嚣尘上,用过悦美集团产品的人都说好。 可悦美毕竟才成立五年时间,并且,悦美的背后并没有大的相关产业的集团可以依托。 悦美取得今天的成就,完全靠的是自己的产品和实力。 如今,悦美又高价收购国外百年老品牌,大家都开始纷纷猜测,悦美的背后,一定有一家大财团在支持。 如果不是的话,那悦美一下子拿出11亿欧元,掏空自己收购YSK,无疑就是在往作死的路上试探。 毕竟大家都很清楚,现金流是保证一个企业正常运转的根本。 好多的专业人士分析来分析去,都纷纷断定,如果没有大财团的支持,悦美约不可能在没有任何贷款的前提下,一下子拿11亿欧元。 既然悦美的背后有大财团在支持,那悦美的发展,自然是不可限量。 不少专业人士都预言,只要悦美照着现在的势头继续发展下去,不出五年,它一定会成为国内甚至是全球化妆品的龙头。 贺瑾舟在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丝毫都不意外。 他之前在知道悦美想要收购YSK的时候,就让人去干扰悦美的收购。 而这个干扰悦美收购的企业,是贺氏一家在海外占股超过30%的化工企业。 没想到,他的人才参与干扰,这家化工企业就后院着火,被当地政府突袭检查,而后又被爆出生产出来的产品致癌成分超标的新闻。 如此一来,这家化工企业自顾不暇,又哪里还有那个闲心去谈收购YSK的事情。 贺瑾舟现在想想,只怕贺氏持股的这家化工企业出事,多半也是悦美集团背后的这个大财团搞的鬼吧。 这次关于他和许念禾的丑闻,在背后操纵的,应该也是这个大财团。 贺瑾舟忽然一下就意识到,悦美背后的这个大财团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已经渗透进了贺氏和他的生活当中。 只要这个大财团愿意,便随时可以掌控贺氏,并且毁掉他。 这个意识,让他瞬间就有了危机感。 悦美背后的大财团是谁? 为什么要开始针对贺氏针对他? 之后,这个隐藏在背后的大财团又会对贺氏对他做些什么? 到现在,这个大财团已经对贺氏对他做了这么多,可他却对这个背后的大财团还一无所知。 真的可怕! 虽然从现在来看,这个大财团并没有对他对贺氏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损失,可日后这个大财团想这么干,简直轻而易举。 一瞬间,贺瑾舟犹如醍醐灌顶,立马叫来了张池,让他利用一切资源,去查出悦美集团背后的这个大财主是谁。 ...... 第102章 接下来几天,贺瑾舟仍旧在不停的寻找程知鸢的下落。 他还派人盯着苏星觅跟裴言澈,只要他们跟程知鸢有联系或者接触,他立马就能知道。 可一个星期下来,仍旧毫无所获得。 网上骂程知鸢的声音也渐渐平息了,贺氏的股价也在慢慢回升。 只是,一个星期下来,贺瑾舟无心公事,每天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找程知鸢,导致贺氏好多重要的事情没能及时处理,甚至是出现了重大问题。 唐婉宁忍无可忍,和贺善信冲去了江洲湾一号。 几天不见,贺瑾舟憔悴的有点儿可怕,人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圈。 以前每天连发梢鬓角都收拾的一丝不苟的男人,现在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眼眶里布满了吓人的红血丝。 唐婉宁看见他这副样子,还没开口骂一句,就已经先心疼了。 她已经没了一个儿子,贺瑾舟再不能出事了。 “儿子,程知鸢就是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她根本就不爱你,你为了她这样折腾自己,哪里值得啊!”她心疼的抹着眼泪道。 贺瑾舟木讷的陷在沙发里,目光毫无焦距的看她一眼,喃喃问,“妈,你说程知鸢有可能去了哪?你说她怎么就凭空消失了,一点儿踪迹都找不到?” 他到现在才发现,其实,他早就离不开程知鸢了。 在一起快三年,程知鸢已经渗透进了他的生命身躯血液里,没有了程知鸢在身边,他就像一俱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分开的那两三个月,他好歹还能时不时见到程知鸢,也一直认为,只要他不离婚,程知鸢就不可能真的离开他。 她还是会回到他的身边来的。 可现在,她真的走了,消失了,义无反顾。 他才终于意识到。 不是程知鸢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程知鸢。 “儿子,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程知鸢用一亿换那个视频,就是铁了心消失再也不回来了。” 看到唯一的儿子被程知鸢折磨成这样,唐婉宁又气又恨,“亏你奶奶那么喜欢她看重她,我们贺家养她十年,她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说消失就消失,她真不是个东西。” “你闭嘴!” 也就在唐婉宁话音刚落下的时候,贺瑾舟忽然从沙发里蹦起来,一声怒吼,嗜血般的眸子凌厉似刀锋般的扫射向她。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不管是知鸢撒谎说孩子不是我的,还是她录的那段一个人拦下所有责任的视频,都是被你逼的。” 他瞪着唐婉宁,磨着后牙槽,一字一句,嗓音嘶哑。 唐婉宁被他吓到,看着他一时“我我我——”的说不出话来。 “瑾舟,知鸢既然真心想躲着我们,一时半会儿,她肯定是不会再出现的,你与其这样折磨自己,不如打起精神来,好好等着她消气自己出现。” 一直没说话的贺善信挡到了唐婉宁的前面,伸手去拍拍贺瑾舟的肩膀,“就像你在商场上一样,不要只盯着眼前的结果,要放长远了看,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不断变幻的。” 贺瑾舟看着眼前的父亲,无比干涩的眼眶狠狠一酸,水汽迅速氤氲了眼眶。 “爸......”他声音开始有点儿抖,“我以前是不是对知鸢很差劲?” 这个儿子呀,多少年没在自己的面前红过眼掉过眼泪了。 贺善信已经记不清楚了。 他伸手,抱住了贺瑾舟,轻轻拍他的后背,“都过去了,等再遇到知鸢,你会对她好的,是不是?” “......是,是。”贺瑾舟眼泪滑下来,“我一定会对她好。” 第103章 ...... 经过贺善信的开导后,贺瑾舟的精神状态慢慢转好,生活也渐渐开始变得正常起来。 只是,让他厌烦的事情是,许念禾每天都在变着花似的折腾,吵着嚷着要见他。 他已经晾了许念禾半个月了。 他虽然让人没收了许念禾的手机电脑,并且安排人一天24小时的看着她,但并没有完全限制她的自由。 她还是可以出门的。 但如今的许念禾已经从半个月前人人艳羡的大提琴皇后沦落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喊骂。 过去半个月,她只出过一次门,想要去贺氏找贺瑾舟。 结果才出了公寓楼栋的大门,就迎来了无数人的指指点点,以及谩骂和鄙夷的目光。 她立马就逃回了公寓,从此再不敢出门。 不出门,她就每天在公寓里不停的作妖,各种威胁看守她的保镖保姆,要求见贺瑾舟。 但贺瑾舟态度坚决,不管她怎么闹怎么作,都不见他。 因为她,贺瑾舟失去了一对双胞胎骨肉,更彻底失去了程知鸢。 贺瑾舟现在厌恶透了她。 其实,贺瑾舟很早就开始厌恶许念禾了。 只是,他对她的厌恶被她的救命之恩,还有对她的愧疚所裹挟着,让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必须要对她好。 现在,他对她的救命之恩的感激以及她流产失去子宫的愧疚,早就被她所做的那一桩桩一件件腌臜的事情所消耗殆尽。 他现在对许念禾,只剩下厌恶。 他在想怎么处置许念禾。 一直迟迟没有结果,是因为他到底还顾念着许念禾当年的救命之恩。 早上,他刚坐到办公室准备开始工作,秘书姜媚就又来汇报,说许念禾又在闹。 还威胁说,如果他再不见她,她就死给他看。 姜媚说完,就听见贺瑾舟一声冷笑道,“她要死,就让她去死好了。” 他现在实在是烦极厌恶了许念禾。 再者,他清楚,许念禾她根本舍不得死。 想想许念禾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简直跟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她现在过的又是怎样的生活? 一招飞上枝头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怎么会舍得死。 就算是关她个四五年,许念禾也未必会舍得自杀去死。 姜媚原本还想替许念禾在贺瑾舟的面前说几句好话,但她现在是泥菩萨过活,自身难保。 自从上次她在一品澜庭指责程知鸢是偷偷袖扣首饰的贼之后,贺瑾舟一直不待见她了,重要的工作都慢慢交待给其他的人去做了。 现在,贺瑾舟已经明显不待见许念禾了,如果她再帮许念禾说话,那她肯定也得卷铺盖滚蛋。 “是,老板。”不敢多说任何一个字的废话,她赶紧答应,退了出去。 不过,没一会儿,她又出现在贺瑾舟的办公室门前敲门。 第104章 贺瑾舟现在不待见她,对她的态度自然不怎么样,眼角余光瞟到是她,嗓音臭臭地道,“又有什么事?” 姜媚战战兢兢,不敢进去了,只站在门口汇报道,“老板,楼下来了个男的,说手里有一段当年许小姐在江边救您的视频,想给您看。” 贺瑾舟闻言,眉头倏尔一拧,“一个人?” “是的,一个人,说叫吴江海。”姜媚点头。 “叫田力去带他上来。”贺瑾舟吩咐。 “是。” 很快,田力就领着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挺着个大肚腩,满脸猥琐的男人进了贺瑾舟的办公室。 这个吴江海,自称手里有当年许念禾在江边救贺瑾舟视频的男人。 贺瑾舟眯着眸子,上下打量吴江海。 “嘿嘿嘿......” 吴江海打量着偌大的总裁办公室和贺瑾舟,脸上的笑容猥琐讨好,又小心翼翼,“贺总,我是吴江海,大燕的邻居,从前我们关系可好啦!” 大燕是许念禾在老家时的名字,叫许大燕。 后来被贺瑾舟带到了江洲,才改名叫许念禾。 名字是贺瑾舟帮她改的,此刻听到吴江海喊“大燕”,他当然知道是谁。 “哦,大燕就是现在的许念禾,贺总你肯定知道。”吴江海笑眯眯又说。 贺瑾舟眯着他,半个字的废话也没有,直接问,“你手里真的有当年许念禾在江边救我的视频?” “当然!” 吴江海挺起胸牌,眯眯眼瞪了瞪,“当年可是我先发现了躺在江边快死了的你,然后喊住刚好从你那边经过的大燕救你的,如果不是我在江对岸,我就自己去救你了。” 他又嘿嘿笑,“算起来,我才是贺总你真正的救命恩人。” 贺瑾舟半信半疑,眸子再次眯了眯。 “你别不信,我有视频的,我当时就怕大燕抵赖,所以特意录了视频。” 吴江海说着,从兜里摸出手机来,然后点开其中截取的一小段只有两秒的视频放给贺瑾舟看。 视频里,是贺瑾舟昏迷躺在江边一动不动的画面。 贺瑾舟看了一眼,黑眸瞬间一沉,眉头拧起。 “你看,我没骗你吧。”看贺瑾舟的反应,吴江海得意道。 “你是说,你发现我的时候,我已经躺在江边,而许念禾只是经过,被你叫住,把我送去了医院而已?”贺瑾舟发现问题,沉声问。 “是啊,你当时躺在江边,那么冷的天气,还下着雪呢,再晚一点救你,你肯定冻死啦。”吴江海挺着胸脯说。 贺瑾舟听着,眉头一下拧的更紧。 当年在船上发生的事情,他记得清楚。 他是被匪徒一棍子敲在了脑袋上掉进江里去的。 在他昏迷的前一秒,他确实是听到了程知鸢大叫了他一声,还感觉有人追着他一起跳进了江里。 难道,跟着他跳进江里的人真的是程知鸢。 ...... 第105章 事实不也是程知鸢被冲到离他们出事的地点很远的位置,昏迷被人救上来的吗? 程知鸢为什么会追着他跳进江里? 除了救他,她还有什么理由要在那么冷的天气里自己跳进流水湍急的江里? 所以,是程知鸢跳进江里抓住了他,费尽力气将他送上岸,然后自己却被冲走了? 贺瑾舟又开始头痛了,太阳穴突突跳动,头像是要爆炸。 许念禾撒谎。 许念禾一开始就冲他撒了谎。 根本就不是许念禾跳进江里把他救上岸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医院醒来,许念禾全身完好,没受伤也没感冒。 他居然这么蠢。 他怎么就那么蠢,被许念禾一直愚弄到现在? “既然真正救我的人是你,那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一直不出现?” 贺瑾舟用力摁压额头,嗓音沉沉,“反而要等到现在才跑来?” “我那时候刚好有事要办,出门了几天,等我回来找到大燕的时候,大燕就跪在我面前求我,让我别出现,更别跟任何人说出真相。”吴江海说。 “然后你就答应了?”贺瑾舟追问,头痛的眉头紧拧成了一团。 吴江海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摇头颇有些得意地道,“我又不傻,当时大燕跪下来求我,肯定是她救了你,拿到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我才不答应。” “所以呢?” “大燕说,你很有钱,会带她离开去大城市生活,她承诺,只要我答应她的要求别出现在你的面前,别跟任何人说出真相,就以后每个月给我五万块。” 提到钱,吴江海双眼开始放光,“每个月五万块呀,在我们那儿可是一笔巨款,我能不答应嘛。” 贺瑾舟的头真的要炸了,感觉有无数的刀片在他的脑子里不断的划来划去。 “那为什么现在你又不遵守约定了?”他用力摁着额头又问。 “这不怪我,是大燕先不守约定的,她这个月没给我钱,已经托了十来天了,而且我根本联系不上她,也找不到她,所以只好来找你了。”吴江海得意。 “其实吧,我一开始还不知道大燕救的人是你,但最近你和大燕的绯闻闹的太厉害了,我就猜大燕救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当年贺瑾舟受伤昏迷躺在江边,吴江海录的视频里,根本看不到他的正脸。 “视频呢?”贺瑾舟摁着额头的双手狠狠用力,极力克制着满腔的怒火问。 吴江海可不傻,呵呵笑道,“视频不在我这个手机里,你想要,我可以发给你,但你得给我100万,谁让大燕毁约,不给我钱了呢。” “如果我给了你100万,是不是就两清了?”贺瑾舟问。 如果按照吴江海这么说,是他在对岸先发现自己,叫许念禾送自己去的医院,那吴江海确实也是他的救命恩人,给他100万,确实不过分。 “那必须的。”吴江海拍着胸牌保证。 贺瑾舟忽然掀眸,一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赤红的眸子看向他,咬牙一字一句道,“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会让人弄死你。” 吴江海对上他的眸子,吓的直接一哆嗦,忙不迭点头,“那当然那当然。” “田力。”贺瑾舟喊一声。 田力立刻大步过来,“老板。” “带他出去,给他100万,再拿到视频。”贺瑾舟吩咐。 “是。”田力点头。 第106章 “谢谢,谢谢,谢谢贺总,贺总你可真是大方,大燕真没看错人。”吴江海站起来,喜笑颜开,点头哈腰的。 贺瑾舟摆摆手,田力立即带着他离开了。 人一走,贺瑾舟整个人无力的靠进椅背里,闭上双眼,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奄奄一息,毫无生气。 忽然,他手一下攥紧成拳头,狠狠一下砸在了面前实木的办公桌上。 “咚”的一声闷响,办公桌似乎都颤了颤,然后,鲜艳的红色液体从他的指节处溢了出来。 此刻,不仅是对许念禾,他更厌恶透了自己。 ...... 贺瑾舟在公司待到很晚都不愿意回去。 他不想回去,回到那偌大的冷冰冰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江洲湾一号别墅。 其实,他现在才意识到,他之所以选择江洲湾一号别墅作为婚房,不是因为他有多喜欢江洲湾一号别墅,更和许念禾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而是程知鸢喜欢。 他买下江洲湾一号别墅前,他奶奶还在的。 当时,他奶奶说要给他挑婚房,就带着程知鸢和他一起去了江洲湾。 江洲湾那时作为江洲新开发的最顶级的富人别墅区,自然是他婚房的首先。 那时候,程知鸢一眼就看中了江洲湾一号别墅,他奶奶大概是因为程知鸢喜欢,所以也喜欢,然后就问他怎么样? 他当时什么也没说。 但后来,却不声不响的买下了一号别墅,并且,找的设计师设计的装修方案,都特意让他奶奶过目。 因为他知道,他奶奶一定会拿给程知鸢看的。 程知鸢喜欢的,他奶奶都会说好。 所以,江洲湾一号别墅的装修方案,基本是按照程知鸢的喜好来的。 他实际上就是为程知鸢而准备的婚房。 只是,他为什么以前一直不肯承认,而是要到现在才意识到,程知鸢早就渗透进了他的生命里,不可或缺。 “叩叩——” 就在贺瑾舟闭着眼靠在椅背里,思绪纷杂,陷在过往的回忆中出不来的时候,办公室门口忽然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都下班吧。”贺瑾舟知道是姜媚,被打扰,他很烦,闭着眼沉声道。 姜媚一脸小心翼翼,“老板,是......是许小姐那边出......出事了。” 一听到许念禾,贺瑾舟更烦,原本就冷峻又暗沉的面庞上,浓浓戾气溢出来,好一会儿才问,“她又出什么事了?” 嗓音冰冷,明显极其的不耐烦。 姜媚闻声,心里不禁一个寒颤,“许小姐说......说要见你,否则她就自杀,然后,她就......就真的在公寓割腕自杀了。” 贺瑾舟听着,眼皮终于动了动,问,“情况怎么样?” “失血过多,昏迷了,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姜媚答。 贺瑾舟紧皱着眉头,强行将满腔的火气压下去,吩咐,“那就去医院看看。” 总得让许念禾清楚,他已经不再是那个任由她愚弄的冤大头了。 ...... 第107章 贺瑾舟到医院的时候,许念禾刚醒。 她虽然怕死,可是,在“贺瑾舟完全要抛弃她”的这种念头给她带来的绝望情绪下,她割腕自杀,也是真没留情。 腕口割的挺深的。 她必须让贺瑾舟知道,她这一次不是在做戏。 她得让贺瑾舟因为愧疚和对她的可怜,重新回到她的身边,像以前一样对她好。 她不可以失去贺瑾舟。 她绝不能失去贺瑾舟。 因为没了贺瑾舟,她就会没有了一切。 没有富贵无忧的生活,没有人人艳羡的身份,做回以前的那个许大燕,她不如死了来的痛快。 至少她现在死了,贺瑾舟还会对她感到愧疚,还会因为她伤心难过。 睁开眼,看到自己没有死,而是躺在医院病房里的时候,她心里又暗自庆幸,而且无比欢喜。 她都割腕自杀住院了,贺瑾舟肯定会来见她了吧。 当贺瑾舟果然出现在她眼前时,她高兴的一下子都傻了眼,愣愣地看着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激动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瑾舟站在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愈发刀削斧凿的面庞像是染了层霜雪般,渗着涔涔冷意。 他的嗓音更是冷的像是淬了冰渣子般,冷冷道,“许念禾,你以为你死了,我还会愧疚吗?” 愣愣的许念禾闻言,瞬间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足足十来秒后才反应过来,瞪大着双眼不敢置信地问,“阿......阿舟,你......你刚才说什么?” 贺瑾舟的脸色倏尔更难看了,“许念禾,你做了些什么,自己又是个什么货色,难道还需要我一点点讲给你听吗?” “阿舟......” 许念禾望着他,眼泪犹如开关控制的水龙头,说来就来,开始不断从眼角滚落,“所有的一切都跟我没有关系,都是陈静瞒着我干的,你要相信我。” 贺瑾舟看着她死到临头还在撒谎推卸责任,顿时气的额头青筋不断暴跳。 他闭眼揉了揉太阳穴,嗓音阴沉无比地道,“还不说实话,是想让我把你送你回父母身边吗?” “不要啊!” 听到要把自己送回去,许念禾顿时慌的不行,一下从病床上弹起来去抓住了贺瑾舟的胳膊。 贺瑾舟现在对她厌恶至极,瞬间用力甩开了她的手。 许念禾当即“啊”的一声尖叫,侧身跌回病床上。 “阿舟......” 她泪眼盈盈满腹委屈与难过的抬头望着贺瑾舟,“就算是我做错了什么,那也是因为我爱你,不想失去你啊,难道你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去了吗?” “我们之间的过去?!” 贺瑾舟明白她指的,是他睡了她一晚,还让她有了孩子,然后又流产大出血,失去了子宫。 “呵!” 他冷冷笑了笑,“许念禾,别要再跟我提那个我根本就不想要的孩子,毕竟你也害死了我的一双儿女。” “不不不!” 第108章 许念禾摇头,像拨浪鼓一样,“不是,我根本没想过让知鸢出事,更不想让她流产,都是粉丝干的,和我没有关系,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是嘛,和你没有关系?” 倏地,贺瑾舟化作冰锥般冷厉的目光射向她,嗓音森森犹如来自地狱,“你敢再说一遍,知鸢流产,和你没有关系吗?” 许念禾望着他,顿时吓的浑身剧烈一抖,迅速低下头去,再不敢睁眼说瞎话。 见她终于怂了,不敢再继续狡辩了,贺瑾舟闭了闭眼又道,“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送你回你父母身边;要么,我送你去国外。但不管你选哪个,都休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还有,永远也别想再踏入江洲一步。” 许念禾听着,再次剧烈的摇头,哭着喊着道,“不,我哪个都不选,我不选!” 她小心的去拽住贺瑾舟的衣角,眼泪不断簌簌落下,“阿舟,我救过你的命啊,你说过会好好报答我的,你难道忘了吗?” “你救过我的命?!” 贺瑾舟再次睨着她冷笑,“许念禾,哦,不,许大燕,当时真的是你不怕死跳进江里,将我从江里救起来的吗?还是说,是吴江海提醒你,我昏迷了躺江边,让你送我去医院?” 许念禾望着他,顿时惊恐的瞪大了眼,“吴......吴江海他......他找到你了?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贺瑾舟再次甩开她拽着自己衣角的手,无比厌恶道,“不用他说什么,因为他录的视频已经看的清清楚楚。” 许念禾瞪大着双眼忽然就愣了一下,眼底一抹意外闪过,又问,“他......他难道什么也没跟你说?” 贺瑾舟看着她的反应,黑眸眯了眯,再也不想跟她废话,只冷冷道,“你自己做好选择,等你出院的时候,我会让人送你离开。” 话落,他直接转身大步离开,许念禾反应过来,扑过去想要抓住他,却抓了个空。 ...... 许念禾在医院住了三天。 因为决定送她离开,所以,贺瑾舟让人将她的手机电脑还给了她。 许念禾拿到手机的那一刻,就迫不及待的给吴江海打电话,想要知道,他到底跟贺瑾舟说了什么。 因为她太急了,完全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角落里,贺瑾舟安排的人还在盯着她。 “吴江海你个王八蛋,你找贺瑾舟到底跟他说了什么,是不是我们睡过的事,你也跟他说了?” 不知道手机那头的吴江海说了什么,反正很快就看许念禾脸上的愤怒消失了大半。 她明显松了口气。 她的一举一动,保镖都是要向贺瑾舟的人汇报的。 而保镖汇报的对象,是姜媚。 姜媚现在清闲,公司重要的事都不经她的手,贺瑾舟就让她盯着许念禾。 当姜媚从保镖那儿得知许念禾跟吴江海打了电话,还说两个人睡过,她眼底瞬间有精亮的光闪起。 吴江海不就是那天跑来揭穿许念禾根本就不是贺瑾舟真正救命恩人的那个男人嘛。 一想到许念禾居然跟她睡过,姜媚就恶心的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但她很兴奋。 以前她帮着许念禾,是因为想赶走程知鸢这个正牌的贺太太。 现在程知鸢消失了,找不到了,那么将许念禾从贺瑾舟的身边弄走,则成为了她最重要也最想做的事情。 这样一来,贺瑾舟身边的女人,就只剩下她了。 第109章 挂断电话,强行控制住满腔的喜悦与兴奋,姜媚跑去敲贺瑾舟办公室的门。 贺瑾舟头也不抬,冷声问,“什么事?” 姜媚走进去,眼睛一眨不眨,近乎贪婪地盯着贺瑾舟,“老板,看守许小姐的保镖汇报,说许小姐跟那个吴江海打电话,问吴江海,有没有将他们睡过的事情告诉你。” 贺瑾舟闻言,正签字的动作一顿,下一秒,他想到什么,眉头倏地拧起,沉声吩咐,“派人找到吴江海,带他来见我。” “是,老板。”姜媚转身离开的时候,眼底的窃喜掩饰不住的流出来。 找吴江海并不难。 江洲这样的一线国际大都市,太让人着迷了,吴江海又刚好从贺瑾舟那儿拿了100万,用这100万正在江洲过着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在钱没有花完之前,他根本舍不得回去。 当然,钱花完了,他也不愁,因为他还有许念禾这棵摇钱树在。 晚上,当他在酒吧里楼着两个公主玩的正嗨的时候,贺瑾舟的人二话不说,将他一左一右的从酒吧里拎了出来。 吴江海吓的差点儿尿了,直到知道是贺瑾舟要见他,他才稍微镇定下来。 贺瑾舟还在公司,吴江海直接被拎去了他的办公室。 见到贺瑾舟,他又“嘿嘿嘿”的笑,“贺总,您有何贵干啊?有事您尽管说,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知无不言。” 贺瑾舟刚好看完一份文件,而后慢慢撩起眼皮子来看吴江海一眼,整个人靠进椅背里,菲薄的唇角没什么含义地勾了下。 “你跟许念禾睡过几次?”他直接问。 吴江海一听,懵了两秒,然后又咧嘴笑起来,“贺总,您开什么玩笑呢,大燕是您的相好,我怎么可能会跟大燕睡,给我100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不敢是吧?”贺瑾舟说着,朝吴江海身后田力看了一眼。 田力会意,当即抬脚朝着吴江海的膝窝踹了下去。 只听到“咔嚓”一声脆响,而后紧接着,吴江海“噗通”一声跪在了贺瑾舟的面前。 下一秒,吴江海杀猪般的嚎叫起响彻偌大的办公室。 他腿断了,田力一脚,他直接粉碎性骨折,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了。 贺瑾舟靠在椅背里,静静睨着他,等他的嚎叫声慢慢落下,变弱,才又开口重复刚才的问题。 “睡了多少次?” “十、十几次......” 吴江海佝偻着后背,双手艰难的撑在地板上,“我跟大燕,睡了十几次,大概一个月的样子。” 贺瑾舟冷峻的面庞倏尔沉了,“什么时候?” “在、都是在三年半前。” 吴江海是个大怂人,再不敢隐瞒半个字,“那时候特意把我从老家叫来了江洲,主动给我睡的,睡了将近一个月,他就让我回去了。” 三年半前...... 贺瑾舟眉头霎那紧拧。 ...... 第110章 贺瑾舟眉头霎那紧拧。 那时候,不正是他被人下药,稀里糊涂和许念禾发生关系,然后许念禾又怀孕的时间吗? “具体时间记得吗?”他又问。 吴江海当然记得,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来江洲,而且那一个月,许念禾让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还时不时跟他滚个床单。 他过的简直就是神仙一样的日子,怎么会不记得。 当然,贺瑾舟也没有忘记,自己被下药跟许念禾睡的那一晚是哪月哪日。 所以,当听到吴江海报出具体的日期时,他的脸“唰”的一下,直接黑沉到了底。 因为吴江海睡许念禾的时间,正好是发生在他睡了许念禾之后。 既然已经和他发生了关系,而且他当时都承诺了会对许念禾负责,许念禾又为什么还要主动给吴江海睡? “是你强迫许念禾的,还是她主动的?”他最后问。 “当然是她主动的啊,她当时已经有你护着,如果她不主动,我怎么可能睡得到她,况且,她当时还是个雏呢......” 吴江海哀嚎。 跟吴江海睡的时候,许念禾还是个雏...... 贺瑾舟黑眸微眯,霎那恍然。 也就是说,那晚,他根本没有碰许念禾。 那晚他虽然丧失了理智,却没有完全丧失记忆,况且从醒来后身体方方面面的感受,他断定,他那晚确实是和一个女人疯狂纠缠了整晚。 而且,床单还留下了女人的初血。 如果那个女人不是许念禾,那是谁? 为什么早上他醒来,躺在他身边的人,会是许念禾? 这所有的一切,是不是早就有预谋的? 是谁谋划的这一切? 许念禾吗? 那许念禾流掉的那个孩子呢? 那个孩子绝不可能是他的。 是吴江海的。 许念禾被下药流产,所有的罪责指向程知鸢,她为什么完全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程知鸢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她知道什么? 贺瑾舟脑子里又像是飞进去了千万只蜜蜂一样,所有的蜜蜂都在“嗡嗡”不断地叫着吵着。 他又开始头痛了,脑袋像是要裂开。 “去把许念禾带过来。”他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间蹦出来。 “是。”田力立刻打电话,叫人把许念禾送过来。 许念禾住的公寓是贺瑾舟的,离贺氏的办公大楼并不远。 十多分钟许念禾就被送到了。 一路上,许念禾都忐忑不安,即欣喜,又害怕。 欣喜的是,贺瑾舟居然愿意主动见她。 他要见她,是不是他反悔了,不打算送她走了? 她又害怕,害怕自己和吴江海的事情被贺瑾舟知道了。 如果贺瑾舟知道了,他又会怎么对自己? 在许念禾万般忐忑还没有想清楚的时候,人已经被带进了贺瑾舟的办公室。 第111章 当一眼看到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满脸痛苦,额头豆大颗的汗珠不断往外冒的吴江海时,她吓的脸色唰一下惨白。 比吴江海的还要白。 整个人瞬间愣住,呆若木鸡。 贺瑾舟看着她的反应,即刻,他所有的猜想,全部得到了印证。 一瞬间,他看许念禾的眼神,只剩下厌恶,还有痛恨。 “许念禾,吴江海已经交待了所有的事情。” 他开口,嗓音嘶哑,阴翳暗沉,“现在我问,你答,要是再敢隐瞒或者说半个字的假话,我会让你以后每一天的日子,都活的生不如死。” 许念禾闻言,猛地抬头,无比惊恐的朝贺瑾舟看去。 下一秒,她如发了疯的野兽,大吼着朝跪在地上的吴江海冲去。 “吴江海,你为什么要出卖我,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她一边不停的对吴江海拳打脚踢,一边不断地怒吼。 吴江海原本就因为骨折,无力再支撑跪在那儿,许念禾一踢他,他就倒到了地板上,然后抱着头任由许念禾打骂。 贺瑾舟没心思看许念禾发疯,掀眸看了田力一眼。 田力立即会意,去将许念禾扯开,拉起来,拎到了贺瑾舟的面前。 “阿舟,你不要听他的,他的话你怎么能信呢,他是来害我的,他的话,你千万不能相信啊......” 许念禾惊慌的大嚷着,然后要朝贺瑾舟扑过去。 田力眼疾手快,又将她牢牢抓住,让她再没办法靠近。 许念禾挣扎,大叫,但毫无用处。 “哪晚我被下药,跟我发生关系的女人到底是谁?”贺瑾舟满脸满眼厌恶地睨着她问。 许念禾没想到,他已经猜到了那晚和他发生关系的人不是她。 她又愣了一下,然后,头就摇的像拨浪鼓一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话音才落,马上,她又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那晚你睡的人,当然是我啊,阿舟,那晚你睡的人就是我啊,难道你忘了吗?” 贺瑾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不仅是厌恶,还有浓浓的杀意。 他眯着许念禾,一字一句,“我最后问你一遍,那晚跟我发生关系的女人,到底是谁?” 许念禾只看了他一眼,就吓的立刻扭开了头。 但她打死不会说的,一个字也不会说。 贺瑾舟睡过她,她怀上他的孩子流产,已经是现在她对贺瑾舟唯一可以依仗的愧疚,如果让贺瑾舟知道,那晚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程知鸢,那他一定会掐死自己的。 不仅如此,她还成全了程知鸢。 她不会这么傻,她才不会这么傻。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颤抖着,拼命摇头。 “那你为什么会睡在我身边,你不知道,谁知道?”贺瑾舟情绪彻底失控,怒吼了起来。 许念禾被吓的浑身剧烈哆嗦一下。 下一秒,一股尿骚味弥漫在空气中,然后紧跟着,液体就顺着许念禾的双腿流下,滴在她站的那一块地板上。 她被吓尿了。 自从流产大出血失去子宫后,她就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偶尔会小便失禁。 田力和另外几个保镖皱了皱眉头。 吴江海看到都觉得恶心。 贺瑾舟淡淡往下睨了一眼,稍稍平静下来,嗓音却仍旧森寒如罗刹般道,“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晚的女人,是谁?” ...... 第112章 许念禾低头怔怔看着自己脚下的那一片尿渍,顿时羞愤的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她居然在贺瑾舟的面前被吓尿了。 这比让她死在贺瑾舟的面前还难受。 此刻的贺瑾舟对她,不知道觉得多恶心吧? 她接受不了,接受不了自己在贺瑾舟的心里变成了一个恶心的存在。 她摇头,拼命摇头,再也不管不顾地大喊,“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忽然放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流了一脸,“阿舟,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明明我那么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贺瑾舟静静地眯着她,从她的眼神里,他可以判断出,她是绝不可能跟他说实话的。 如果说了,自然就代表着当年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谋划的。 许念禾虽然又贪心又愚蠢,可毕竟没蠢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想到自己这些年来,因为许念禾对程知鸢带来的伤害,他就恨透了许念禾,更恨透了自己。 他闭上眼,摆摆手,沉沉吩咐,“把他们两个送回北方吧,如果他们再敢踏足江洲一步,就断他们一双腿。” “是,老板。”田力点头,拎着许念禾转身就大步离开。。 “不不不......” 许念禾拼命挣扎大叫,“我不走,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回到北方,回到她那对社会最底层的父母身边,还不如让她去死。 不过,田力的力气实在是大的惊人,拎着她就像拎着只小鸡一样,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没用。 “阿舟,我救了你的命啊,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狠心,你不可以,不可以......” 很快,田力就拎着许念禾出了办公室。 吴江海也被架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关上,很快将许念禾的哭喊声隔绝。 贺瑾舟靠在椅背里,心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他忽然想起来。 三年半前的那天,他从酒店回到贺老夫人住的鹿南山庄的时候,看到程知鸢走路的姿势挺怪异,而且,后脖子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暧昧痕迹。 当时她看到他,直接就躲开了。 后来,他跟程知鸢的新婚夜,她根本没有出血。 他当时还问她,是不是跟别的男人睡过了? 程知鸢没有回答他,只是撇开了头,算是默认。 后来,他对她的冷淡跟粗暴,跟他们新婚夜她没有落红,是有关系的。 骨子里,贺瑾舟其实是个传统的男人。 所以,程知鸢根本没有跟别的男人睡过,他被下药的那晚,大概率睡的人,就是程知鸢吧。 因为,两个人新婚夜,他对程知鸢的身体,就格外的熟悉。 有种欲罢不能的冲动。 所以,就是她。 程知鸢的第一次,就是给了他。 此时此刻,无尽的悔恨和思念折磨着他,让他痛不欲生。 第113章 ...... 程知鸢消失一个月后,贺瑾舟彻底病倒了。 高烧连着一个星期不退,全身的各项检查都做了,专家级的医生来了一波又一波,可就是找不出他一直高烧不退的原因。 一个星期下来,他一直昏睡不醒,浑浑噩噩,还是不是说梦话,嘴里不断地喊着程知鸢的名字。 唐婉宁急死了。 贺善信也急。 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了,绝不能再失去贺瑾舟。 “你说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去把程知鸢给找回来吗?”唐婉宁哭着对贺善信道。 一个星期下来,她天天守着贺瑾舟,人也熬的憔悴了,仿佛苍老了十岁不止。 贺善信叹息,“瑾舟派出了那么多的人,至今都毫无知鸢的消息,你以为你想知鸢回来,她就会自己出现吗?” “那你说怎么办?”唐婉宁吼了起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贺善信无奈的低下头。 他要是有办法,还用得着唐婉宁在她的面前吼吗? “你说,瑾舟怎么一下子就非知鸢不可了,以前瑾舟不是并不喜欢知鸢的吗?”他忽然问。 唐婉宁也一下被他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是呀,贺瑾舟对程知鸢的态度素来冷淡,甚至是结婚快三年,从来不跟她同房睡,结婚三年也不对外公布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怎么现在程知鸢走了,不见了,他却忽然非程知鸢不可,还把自己折腾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是为什么? 唐婉宁和贺善信让人叫来了张池和田力。 他们两个是贺瑾舟身边最亲近的人了,发生了什么,他们肯定知道。 张池和田力自然是知道的,也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 唐婉宁跟贺善信听完,似乎懂了。 他们让张池和田力退下,然后两个人就限入了沉默。 “知鸢是个好姑娘,这么多年来,一直一个人默默承受所有,什么也不解释,不多说。” 贺善信叹息,又说,“就连当年你给许念禾下药流产的事情,她也是默默为你背锅,从来没在任何人的面前多说过一句。” 唐婉宁此刻的心情也是挺复杂的,听到丈夫提起自己让程知鸢背锅的事,她脸色沉了沉,不快道,“你现在提这些干嘛,难道让瑾舟对程知鸢更觉得愧疚吗?” 贺善信皱眉,“我只是在替知鸢那孩子觉得委屈。” 唐婉宁的脸色更沉了。 “委屈......”忽然,他们两个人的声音一道极其嘶哑的嗓音响起,“......什么委屈?” 两个人皆是一惊,蓦地扭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高烧昏迷的贺瑾舟居然醒了过来,目光如炬般,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们俩。 “背什么锅,知鸢她......她替谁背锅?” 贺瑾舟看着他们两个,艰难的撑起身子在病床上坐起来,沙哑的像是被无数砂石狠狠碾压过的声音又问,“许念禾流产,不是知鸢下的药,对不对?” “儿子,你醒啦!” 唐婉宁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后,无比欣喜的扑过去,完全忽略了他的话和他此刻的表情。 只是,她的手才碰到贺瑾舟,就被贺瑾舟奋力一把甩开了。 第114章 唐婉宁跌坐在病床上,惊讶的瞪大眼看向贺瑾舟。 这么多年,就算是她跟贺瑾舟这个儿子的关系闹的再僵的时候,他也没对自己动过手。 他向来是个克己复礼的人。 贺善任也惊了惊,过去站在了唐婉宁的面前,一副护着她的驾驶。 贺瑾舟却像是全然看不懂他们的惊讶,只咬着牙抬手指向唐婉宁道,“许念禾流产,不是知鸢下的药,是你,对吗?” 唐婉宁对上他那愤怒又怨恨的双眼,心里禁不住一个寒颤,脸色也跟着唰的一下惨白下去,一时不敢说话。 “瑾舟啊,事实不也证明,许念禾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嘛,你妈给她下药,没错啊!” 贺善信小心的替唐婉宁解释。 唐婉宁虽然强势,但这么多年来,贺善信对她倒是真心的,也愿意听她的话。 “是!” 贺瑾舟咬牙吐出一个字,不知道是因为对眼前父母的愤怒,还是因为对程知鸢的愧疚,全身都颤抖起来。 “许念禾确实不是个东西,可是你们给她下药,却让知鸢来背这个黑锅,那你们又算什么?” 唐婉宁看着他,一脸的委屈,还辩解,“我可没让知鸢来被这个锅,她自己长嘴自己不说,能怪得了——”谁? “啪!” 就在唐婉宁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贺瑾舟扬手大力一扫,床头柜上的瓶瓶罐罐一下子全部扫落到地上。 唐婉宁的声音戛然止住,被吓的不轻。 贺瑾舟再不想跟他们废话一句,扭头头指着门口的方向,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唐婉宁望着她,眼眶一下就红了,眼泪跟着掉下来,委屈巴拉道,“儿子,你现在是在怪妈吗?” “瑾舟,这事你怪不了你妈。” 贺善信听到唐婉宁的抽泣声,扭头看她一眼,去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下,继续对贺瑾舟道,“因为是你从来都不站在知鸢那边护着知鸢,是你对她的冷漠和不信任,才导致了你妈甚至是所有贺家人对他的不重视和不信任。” 唐婉宁听他这么说,怕贺瑾舟更加受不了,赶紧扯了扯他的衣角。 贺善信看她一眼,示意她安心。 果然,他的话说完,贺瑾舟很快就冷静多了。 他愣愣地坐在那儿,双眸低敛,目光涣散,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唐婉宁更不安了,不停的去看贺善信。 忽然,一滴眼泪“啪嗒”一下,滴在了贺瑾舟的手背上。 唐婉宁一惊,抬头去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居然哭了。 眼泪开始不停的往下掉。 “瑾舟,儿子......” 唐婉宁慌了,想要安慰贺瑾舟,却又无从下手,“你说的对,是妈错了,妈不应该让知鸢背黑锅的,你要是心里不痛快,你骂我,实在是不行,打我两下也可以。” 贺瑾舟缓缓摇头,忽然就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不,是我错了,错的最离谱的那个人,是我......” 贺善信说的没错,分明就是他对程知鸢的态度,决定了别人对程知鸢的态度。 看,许念禾是个什么垃圾东西,但是有他护着宠着,人人都会捧着她。 可他对程知鸢呢? 过去三年,他是怎么对程知鸢的。 第115章 别人没有错,错的是他。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他怨不得任何人。 “爸,你带着妈先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他说,扭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个阴霾天,窗外乌沉沉一片,看不到一丝的阳光。 唐婉宁不放心,还要说什么,却被贺善信一把拦住了。 “好,你好好养病,明天我和你妈再来看你。” 贺善信带着唐婉宁走了。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张池来了之后,见贺瑾舟呆坐在病床上一动不动,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敲门进去。 “进来吧。” 他在纠结,贺瑾舟倒是先开了口。 “老板。”张池进去,来到病床边。 贺瑾舟仍旧看着窗外,淡声问,“程知鸢名下的账户,还是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吗?” 从程知鸢消失的第一天起,贺瑾舟就让人时刻关注着她名下所有的银行账户的消费动向。 她一个人跑了,不可能不花钱。 只要她花钱,有消费,他就可以查到她的去向。 “没有。” 张池低下头,“迄今为止,太太名下的所有账户,没有任何的消费记录,更没有任何的资金变动。“贺瑾舟听着,忽然就笑了,又问,“裴言澈和苏星觅那里,也没有任何可疑吗?” 张池还是摇头,“没有,太太一直没有跟他们有过任何的联系。” “她不是一个人走的。”贺瑾舟终于有了结论,“她是跟人一起走的。” 如果就只有程知鸢一个人的话,首先她逃不开遍布的天网,其实,她也不可能不花钱。 她直接从病房消失的,哪可能携带那么多的现金。 况且,不管是哪一种交通工具,只要是贺瑾舟能想得到的,都没有程知鸢的出行记录。 “她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只等拿到离婚证,就彻底消失。”他又喃喃说。 这些年,都是他低估了程知鸢。 但帮她消失的那个人会是谁? 不可能是裴言澈,苏星觅更不可能了。 就算是他们两个加起来,也没有这种让程知鸢短时间之内从江洲蒸发的能力。 江洲是贺家的地盘,没有人可以逃出贺家的眼线在江洲为所欲为。 除非,这个人的实力比贺家更强,更让人忌惮。 这个人会是谁呢? 为什么愿意冒着得罪他得罪贺家的风险帮程知鸢? 这个人和程知鸢又是什么关系? 如果关系一般,这个人就不可能愿意冒着得罪他和整个贺家的风险帮程知鸢。 如果关系很亲密...... 可这么多年,程知鸢的身边除了苏星觅和裴言澈,他再也不认识别人。 这一刻,他恍然认识到,他对程知鸢的了解,真的少的可怜。 “悦美集团背后的势力找出来没有?”静默片刻,他才又问。 “应该是欧洲的大财团,但对方实在是藏的太深了,壳子一层套一层的,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张池回答。 第116章 贺瑾舟黑眸微眯,电光石火间,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会不会,悦美集团背后的大金主,就是这次帮着程知鸢消失的人? 裴言澈也不是说了嘛,悦美背后的大金主对他很信任,悦美的事情,交由他100%做主。 可见裴言澈跟这位大金主的关系极其不一般。 会不会,是裴言澈求这个大金主帮忙让程知鸢消失的? “裴言澈呢?”贺瑾舟忽然问。 “YSK重组,他昨天飞去巴黎了。”张池回答。 欧洲,巴黎。 “盯紧他,搞清楚他见的每一个人的身份,向我汇报。”贺瑾舟吩咐。 很可能,裴言澈这次去巴黎,会见他背后的大金主。 他只要拿到裴言澈见过的人的名单,就可以判断出来到底谁是这个背后的大金主。 自然,也能顺藤摸瓜,找到程知鸢。 ...... 贺瑾舟出院回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就在办公室看到了宋以檀。 贺砚书在的时候,宋以檀曾跟他谈婚论嫁,虽然贺砚书意外离世,两家并没有真正联姻,可在贺瑾舟看来,宋以檀跟他的大嫂也差不多。 他向来敬重贺砚书这个大哥,也就跟着敬重宋以檀,即便他知道,当初他大哥其实并不怎么愿意跟宋家联姻娶宋以檀。 但贺砚书作为家中长子,从小就被培养的家族继承人,他没得选,他也一向听从家里的安排。 “听说过去一个多星期你病的不轻,现在好些了吗?” 宋以檀早早就在贺瑾舟的办公室里等着他了,见他到了,微笑着站了起来,身姿优雅又得体。 “谢谢宋小姐关心,已经没事了。” 贺瑾舟朝他颔首,态度温和,“宋小姐来,是打算跟我谈西枫山的项目吗?” 西枫山有个度假村的项目,贺家跟宋家联合开发。 “项目的事不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宋以檀说着,指了指桌上她带来的东西,“我带了些增强抵抗力的保健品,你可以试试。” 贺瑾舟朝休息区的茶几上看一眼,“谢谢宋小姐。” 宋以檀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笑了笑,“我们也认识好多年了,两家也一直有往来,论年纪,也差不多,你没必要一口一个‘宋小姐’的称呼我,叫我以檀就好。” 贺瑾舟朝她礼貌的弯了下唇,“我还是习惯称呼‘宋小姐’。” 宋以檀闻言,也不太介意,又笑笑道,“既然你已经好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西枫山的项目,过两天宋氏的团队到了我们再正式谈,我现在去老宅陪陪伯母。” “好,我送你。”贺瑾舟说着,对她做出一个绅士的请的动作。 宋以檀没有推迟,冲他微笑着点头,然后拎了包包转身往外走。 贺瑾舟跟她并排。 两个人刚走出办公室,宋以檀脚下的高跟鞋忽然一崴,轻呼一声朝着贺瑾舟倒过去。 贺瑾舟本能的去扶住她,而后又迅速的后退一步,去拉开两个的距离。 “抱歉!” 宋以檀单脚站直,得体又有些小尴尬地笑笑。 贺瑾舟扶着她的手臂,尽量避免跟她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问,“脚怎么样?” 宋以檀皱眉,尝试着去踩了踩被崴的脚。 只一下,她就痛的轻“嘶”一声。 ...... 第117章 “姜媚,过来。” 贺瑾舟却没安抚她,反而看向了秘书处,喊人过来。 姜媚正盯着他们这儿看了,贺瑾舟一喊她,她立马小跑过来,不等贺瑾舟吩咐,就主动从他的手里去接过了宋以檀,稳稳扶住她。 贺瑾舟松了手,又看一眼宋以檀道,“我让姜媚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宋以檀皱着眉摇头,“不用了,我车上有药油,先擦擦看。” “宋小姐,那我扶您下去吧。”姜媚笑着,满脸恭敬道。 “好,辛苦了!”宋以檀仍旧得体,然后又对贺瑾舟说,“你忙吧,改天见。” 贺瑾舟颔首,目前宋以檀一瘸一拐的离开。 宋以檀由姜媚一路扶着上了车。 等车门关上,她脸上的温柔顿时散尽,被一片阴冷所取代。 刚才“崴脚”,她只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贺瑾舟罢了。 看贺瑾舟当时不咸不淡的反应,可以看得出来,他并不在意她,而且很刻意的在跟她保持着剧烈。 让贺瑾舟心甘情愿的娶她,似乎不容易。 不过,事在人为,不是么? “开车,去贺家老宅。”她命令。 “是,大小姐。” ...... 两天后,宋以檀带着宋氏的团队,正式入驻贺氏,负责跟贺氏合作的西枫山的度假村项目。 当天傍晚,双方结束会议之后一起去饭店吃饭,贺瑾舟和宋以檀自然也在。 结果当晚,他们两个一起有说有笑的走出贺氏并且一起享用晚餐的照片,就在网络上疯传。 并且有一条「贺宋两家即将联姻」的爆料,很快冲向了热搜,速度快的令人咂舌。 贺瑾舟看到这条爆料的时候,爆料已经挂在热搜上。 看到这样的热搜,他本该暴怒的。 可他并没有。 公关部问他要不要撤热搜,压舆论。 他竟然也说,“不用。” 空穴不来风。 既然有人敢这么爆料,一定是有人有这样的想法。 贺瑾舟仔细把所有事情想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唐婉宁和宋家人的用心。 唐婉宁和宋家,确实是想让他娶宋以檀。 毕竟,宋以檀是唐婉宁老早就看中的儿媳妇。 他大哥死后,唐婉宁就曾有意让他娶宋以檀的。 只不过后来他奶奶逼他娶程知鸢,唐婉宁拗不过他奶奶,才不得不妥协。 但也只是暂时妥协。 第118章 实际上,唐婉宁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让宋以檀嫁进贺家。 当初因为许念禾,贺氏限入舆论风波,贺氏股价一跌再跌。 唐婉宁只怕是将计就将,利用程知鸢背下所有的罪责跟黑锅,帮他们办了离婚,又大大方方给了程知鸢一个亿。 只怕她想的,还不止是保贺氏,让程知鸢离开,想的更是在他离婚后,好娶宋以檀吧? 既然如此,那他也来个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 第二天,难得的,贺瑾舟接受了电视台的一个现场直播的采访。 采访事先并没有彩排过,但主持人会问什么问题,是事先给贺瑾舟看过的。 贺瑾舟心里早就对一切问题有了答案。 因为他和宋以檀的事情还挂在热搜榜上,自然,主持人问到了贺宋两家联姻的事。 贺瑾舟当着直播的镜头,很严肃很认真地回答,“我和宋小姐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的私人感情,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我都不可能和宋小姐发展出比合作伙伴更深一层的情谊。” 虽然他的话没有点破,但不傻的人都听得出来,他的意识就是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可能娶宋以檀的。 “那许念禾许小姐呢,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许小姐的消失了,那请问你和许小姐的感情发展到哪一步了?”主持人又问。 向来,霸总们的私生活才是最受普通大众们关心的,即便是财经类的专访,主持人也不能免俗,问到相关的问题是。 “我和许小姐更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 贺瑾舟低沉醇厚的嗓音坚定,并且绝决,“许小姐已经回到了她父母的身边,从此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往来,她是她,我是我,她也不会再出现大众的面前。” 主持人看着他,一时惊讶的不知道该问什么。 不过,不需要她问,因为贺瑾舟对着镜头又继续说,“从始到终,我爱的人都是只有我的前妻程知鸢,她因为意外失去的孩子,并不是她视频中所说,是别的男人的。” “那就是我的孩子。” 他目光如炬,语气异常坚定,“她从来没有任何过任何对不起我的事情,她之所以发表那样的视频说出那些全都不是事实的话,是因为我做错了事情。” 说着,他如炬的目光黯淡一去,充满了懊悔与自责。 “她是在生我的气,所以要惩罚我,才会那样诋毁自己的。” 主持人怔怔看着他,一时有些傻了眼。 现场和电视机前的观众,更是个个屏气凝神,看呆了。 但这些还不够,他们听到贺瑾舟又继续说,“老婆,以前都是我不对,是我错了。你不在我的身边后,我才渐渐意识到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我后悔了,你离开的每一天,我都在后悔......” “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这一次,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换我对你好......” “可以吗?” 他声音低哑,沉重,深情又卑微。 不管是主持人还是场内场外的观众,都深深被他所感动。 像贺瑾舟这样的高高在上让人望尘莫及不知道是多少人心中的梦中情人的顶级霸总,能在直播的时候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样懊悔自责又深情卑微的话,哪个正常女人能不感动呢? 有女人说,就算是贺瑾舟掏过我的心摘过我的肾割过我的肝挖过我的眼珠子,他现在当着亿万观众说出这些话来,她也能原谅他,重新跟他在一起。 但这些人,终究不是程知鸢。 他们又怎么知道,贺瑾舟曾带给程知鸢的绝望与痛苦,远比掏心摘肾割肝挖眼珠子更疼。 第119章 欧洲某风光旖旎的小镇,程知鸢坐在电视机前,静静看着电视画面里,贺瑾舟情深不寿的表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轻轻的笑了笑,而后,拿过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因为时差关系,小镇上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她刚准备起身回卧室,梅亦衡从厨房的方向端着一碗冒着腾腾热气的红油抄手出来,兴高采烈地道,“知鸢,快过来看,我给你做了什么,赶紧趁热吃。” 程知鸢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已经快20周大了,因为怀的是双胎,所以她的肚子比普通单胎更大更显怀。 也更容易饿。 她现在一天得吃五餐。 早中晚,下午茶跟宵夜,一样都不能少。 而且,她越来越爱重口味的东西。 程知鸢走去餐厅,看到那一碗热腾腾红彤彤的红油抄手,顿时就馋的流口水,满脸欣喜地问梅亦衡,“你做的?” 她下午的时候忽然就特别想吃抄手,就跟照顾她的保姆提了一嘴,没想到晚上就有得吃了。 太高兴了。 现在吃对程知鸢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梅亦衡被烫的抬起双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尖,咧开嘴笑的像个大男孩似的,“我哪有这手艺,是这位刘大厨的功劳。” 他说着,从厨房里出来一位穿着整齐厨师服的厨师。 国人,男的,看起来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人很憨厚,和蔼,叫刘义通。 “程小姐,您好,梅先生请我来给您做饭,以后您想吃什么,尽管跟我说。”刘义通笑嘻嘻对程知鸢道。 程知鸢欣喜无比,“我想吃什么你都能做吗?” 其实她可以自己做,但梅亦衡不让他进厨房,把她像小孩一样看着管着。 刘义通笑,重重点头,“只要是咱国内有的,就都能。” “太好了。”程知鸢雀跃。 “赶紧尝尝。”梅亦衡说着,替她拉开了餐椅。 “嗯。”程知鸢点头,坐下,拿起勺了将一个大抄手送进嘴里。 梅亦衡坐到她身边,看着她那满脸满足与享受的表情,也由衷的开心。 味道真的太好了,和程知鸢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她没定说话,只对刘大厨毫不吝啬的竖起了大拇指。 刘义通开心的笑了。 “刘师傅,今晚辛苦你了,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明天的早餐,就按照我叮嘱你的来做就好。” 程知鸢满意,梅亦衡自然也就满意,对刘义通说。 刘义通点头,回厨房收拾收拾就下班去休息了。 梅亦衡则静静坐在餐桌前,陪着程知鸢,看她吃的满足是油,眼神控制不住的愈发温柔,带着宠溺。 他抽了餐巾纸递过去,笑着道,“慢点吃,都是你的,我不跟你抢。” 程知鸢一口气吃了半碗,闻言抬头看梅亦衡一眼,接过他手里的纸巾问,“你怎么不来一碗?” 梅亦衡笑,“看你吃比我自己吃满足。” 程知鸢又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埋头吃她的抄手。 ...... 第120章 梅亦衡跟贺瑾舟一样的年纪,但跟贺瑾舟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因为梅敬之年纪大了,她的信托基金,现在大部分时间已经是梅亦衡在打理,所以两个人最近在一起的时间挺长的。 彻底离开了贺家和贺瑾舟,程知鸢要重新做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护好肚子里的两个孩子的同时,也要清楚掌握自己名下所有的资产,以便于之后更好的投资。 “现在该熟悉的我都基本已经熟悉了,你不用再抽那么多的时间陪着我,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 咽下嘴里的抄手,她对梅亦衡道。 “怎么,嫌我烦了?”梅亦衡笑着问。 “那倒不是。” 程知鸢笑笑,一碗抄手已经快被她干完了,“这里厨师保姆司机,专业的妇产科护士都有,他们能照顾好我,你整天守着我,为我做这做那的,大材小用,太浪费了。” 梅亦衡闻言,清亮的目光闪了闪,点点头道,“我要是走了,我爸该不放心了。” 程知鸢莞尔,想了想道,“那我每天给你或者梅叔叔打电话,汇报我的情况?” 梅亦衡看出来了,她是真的不想让自己继续留下来陪她。 与其让她有心理负担,感到不安,倒不如他先离开一段时间。 “好。”他点头,“刚好宋氏的支柱产业鑫瑞药业寻求投资入股,我过去看看。” 程知鸢闻言,吃抄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问,“你说的是京北宋氏?” “是啊!” 梅亦衡点头,“我爸说,你是学医的,精通各种药理,护肤化妆这一块对你来说,是小儿科,药业才是你真正感兴趣的地方,所以一听说鑫瑞药业在寻求投资入股,就立马来了兴趣。” 这些年来,宋氏虽然风光,但也只是表面,实际上的宋氏,已经是入不敷出了。 这次宋氏旗下的支柱产业,鑫瑞药业寻求投资入股,就是最好的证明。 不过,这个消息并不对外,也就只有像梅敬之和梅亦衡父子这种商界的顶级投资大佬才有一手的消息。 当然,程知鸢是大佬背后的大佬。 投资这种小事对她来说,太过平常,梅家父子向来是在做好了前期所有的考察和尽调工作之后,才会向她汇报,由她来做最后的决定。 程知鸢笑了,“还是梅叔叔最了解我。” 她想了想,又说,“不过,既然要投,我们就要拿到鑫瑞药业的绝对控股权。” 她语气坚定,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 “这个......”梅亦衡皱了下眉,犹豫。 但也只是犹豫一下之后,他又笑了,点头道,“好,我努力。” 他当然知道,钱不是问题,关键是宋家父子愿不愿意将他们家的支柱产业的控股权交出来。 程知鸢笑了笑,又低头继续吃碗里仅剩下的两个抄手。 她跟梅家父子,自然是不需要再多客套的。 “鸢鸢,你是不是听说了贺宋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见她不说话,梅亦衡沉吟一瞬问。 程知鸢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条斯里吃掉最后两个抄手之后,满足的一声喟叹。 梅亦衡又抽了纸巾给她。 她接过,擦了嘴角,这才笑着回答道,“贺宋两家老早就有联姻的想法了,如果不是我从中作梗,宋以檀早就是贺家的少夫人了。” 第121章 看着她满脸轻松的态度,梅亦衡笑了,默了默又说,“可贺瑾舟在电视直播采访里说的很清楚了,他不会娶宋以檀,还说......” “还说爱的人只有我,是吗?”程知鸢笑,嘴角带着抹浓浓讥诮的味道。 梅亦衡点头,所有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的身上,“他是这么说的。” 程知鸢扬眉,毫不在意的模样,“他爱怎么爱就让他怎么爱去吧,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梅亦衡终于安心,笑道,“他还在安排人到处找你。” “让他找呗,能找到是他的本事。”程知鸢云淡风轻。 梅亦衡彻底安心,低头笑了,“放心,一年半载之内,他肯定找不到你。” ...... 江洲。 宋以檀看到贺瑾舟的电视采访的时候,正在去贺家老宅的路上。 虽然还没有问过贺瑾舟的意见,但不管是在唐婉宁还是在她自己的想法里,她都已经是半个贺家人了。 唐婉宁把她当儿媳妇看。 她把唐婉宁当婆婆一样孝顺敬重。 看着直播画面里贺瑾舟将和她的关系,仅仅划分为合作伙伴,甚至是连朋友都算不上,他更是说两个人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关系,她的脸色就抑制不住的冷了下去。 又白又冷,跟染了层霜雪似的。 她想嫁给贺瑾舟,并不是一时起意。 当然,也不是她有多喜欢贺瑾舟。 她想嫁贺瑾舟,一来是贺瑾舟确实是配她的最合适人选;二来嘛,自然是宋家已经陷入了财务危机,宋家希望通过两家联姻,贺家能拉他们宋家一把。 但现在贺瑾舟在电视直播里,当着那么多观众的面,把话说的这么绝,她要是再主动有意无意的去接近贺瑾舟,那岂不是很掉价? 就算是现在的宋氏出现了财务危机,但她也还是那个被宋家捧在掌心的公主。 高高在上,没有人可以亵渎。 贺瑾舟一样。 既然贺瑾舟这么瞧不上她,那她也没必须这么掉价再去倒贴。 否则,外人怎么看她这个宋家大小姐? “掉头,回酒店。”她关掉手机直播,冷声吩咐司机。 司机也听到了直播里刚才贺瑾舟说的话,闻声从内视镜中看宋以檀一眼,立即应一声“是”,然后把车子开到前面去调头。 车子刚掉头准备回酒店,宋以檀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唐婉宁打来的。 唐婉宁自然是看了贺瑾舟的直播采访的。 听了贺瑾舟说的那些话,她是又气又急,怕宋以檀也看到了直播,所以立马给她打电话,想安抚她。 宋以檀接通电话,语气和态度还跟以前一样,温温柔柔地喊一声,“伯母。” ...... 第122章 “伯母。” “以檀啊,瑾舟的采访,你没看吧?”唐婉宁小心问。 “看了。” 宋以檀没必要隐瞒,毕竟贺瑾舟的态度马上就会上热搜,被大家拿出来反复的炒。 “以檀啊,瑾舟他就是怨我,怨我擅自做主给他和程知鸢办了离婚,他说的那些话,都是在气我呢,绝不是他的真心话,你可别往心里去啊。” “在伯母心里,你比程知鸢可是要强一百倍一万倍,瑾舟心里肯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只是他为了跟我作对,故意在采访里那样说的。” 唐婉宁为了让自己的话可信度高,又说,“你知道的,我从小把他放到了他奶奶身边,他对我一直有怨气。” “伯母,你别担心,瑾舟的话,我也没在意。” 宋以檀微笑着,说的话一如既往的体贴得体,“况且,瑾舟深情,是好事。如果瑾舟是个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的男人,那他也不值得我托付。” “是是是。”唐婉宁一下宽心不少,“我没看错,以檀你真真是我见过的最懂事最识大体的女孩儿了,瑾舟能娶到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宋以檀笑着,又跟唐婉宁聊了一会儿,在挂断的时候,脸上的笑容立马又消失,被一片寒意所取代。 虽然她心里已经很清楚了贺瑾舟的态度,但贺家,她不能得罪。 唐婉宁,她还得继续讨好。 没一会儿,她爸宋泊安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直接就问,“小檀,贺瑾舟在电视采访里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爸,想搞定贺瑾舟只怕不容易,你和妈另外帮我物色联姻对象吧。”她恹恹道。 “你以为我和你妈不想嘛,但要找到不比贺家差的联姻对象,谈何容易!” 宋泊安叹道,又叮嘱,“小檀啊,现在不管贺瑾舟是什么态度,只要唐婉宁和贺善任夫妻俩个对你还有心,你就不能放弃。” 宋以檀点头,“爸,我知道的。” “放心,爸爸这边已经放出了风,已经有不少人对入股咱们家鑫瑞有兴趣,到时候,爸爸会从中物色合适你的联姻对象,但在物色到新的对象之前,贺家你绝不要松懈。”宋泊安又说。 “嗯,我明白。” ...... 第二天,宋氏的团队跟贺氏谈西枫山项目的会议,贺瑾舟就没有再参加。 项目交由贺氏的一位副总全权负责。 开完全,宋以檀去了贺瑾舟的办公室找他。 贺瑾舟倒没有不见她,必须两家正合作,一副很公事公办的态度问,“宋副总有事?” 宋以檀笑笑,在休息区的沙发里坐下,也问,“你把西枫山的项目全权交给凌副总负责,是想避嫌吗?” “避嫌?!” 贺瑾舟靠进椅背里,眸色淡淡看着宋以檀,似笑非笑,“请问我和宋副总之间有什么嫌?难道真像网上传的那样,宋副总看上了我这个离过婚的男人,宋家打算跟贺家联姻?” 宋以檀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 贺瑾舟又说,“不管是不是,我想我昨天的回答,应该已经给了宋副总答案。至于西枫山的项目么......” 他说着,笑了笑,“抱歉,贺氏目前投资的项目太多,西枫山并不是其中最大最值钱的项目,还不值得我亲自坐镇。” 宋以檀努力保持着平静又优雅的姿态看着他,也笑了笑。 贺瑾舟的态度,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看不看得上宋家她还不清楚,但他肯定是看不上她的。 第123章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管是我们宋家有没有要跟你们贺家联姻的打算,你都没有这个打算。”她问。 “我娶宋副总你吗?”贺瑾舟扬了下眉,带着股子轻挑散漫,“那可不行!如果是贺家的其他人娶宋副总,那就当我自作多情了。” “贺总你想多了,你们贺家我唯一看上的,也就只有你哥贺砚书罢了。” 宋以檀不想继续被贺瑾舟羞辱下去,优雅地站了起来,满脸傲娇的羞辱回去,“可惜啊,你连你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又怎么看得上你。” 话落,她微微一笑,转身走了。 贺瑾舟对于她的话,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宋以檀这话,他也就放心多了,至少,以后少了不少麻烦。 贺瑾舟第二天就飞去欧洲出差了。 表面上他是去欧洲出差,实际上,更多的是去找程知鸢。 也就在贺瑾舟飞去欧洲后的当天晚上,宋泊安打电话给宋以檀,让她立刻回京北。 因为,他已经物色到了比贺瑾舟更合适的联姻对象。 “爸,是谁啊?我认识吗?”宋以檀好奇。 “梅亦衡,投资界大佬梅敬之的独子,听说他目前还是单身。”宋泊安有些激动。 宋以檀蹙眉。 梅敬之和梅亦衡父子,这两位投资界的神话,拥有普通人根本无法想象的财富的超级商界大佬,宋以檀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爸,我怎么能和梅亦衡搭上线?” “小檀啊,梅家父子想入股咱们家的鑫瑞药业,我和你哥明天就会去见他,你赶紧回来,最好是今晚的飞机。”宋泊安说。 “真的嘛?”宋以檀一听,也激动起来,“好,爸,我今晚就回来。” ...... 宋泊安和他的儿子宋逾白在国内,已经算是超级大佬的存在。 可是,在梅敬之甚至是梅亦衡这样的国际投资界超级大佬的面前,他们还是弟弟。 所以,在得知梅家父子想要入股自家的鑫瑞药业之后,宋泊安和宋逾白父子亲自去了酒店见梅亦衡这位投资人。 宋以檀自然跟着一起。 所以,当梅亦衡看到宋家父子三人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眼底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宋泊安笑着向梅亦衡介绍自己的一对儿女。 梅亦衡礼貌的跟他们一一握手。 “小梅总,已经听闻你的大名好久了,没想到今天能有幸见到。” 宋以檀望着面前身形高大挺拔,眉目俊朗,气宇不凡的梅亦衡,满脸温柔,满眼全是敬慕,满满的欢喜溢出来。 梅亦衡跟她的手一触即离,客套地笑笑,“宋小姐抬举了。” “小檀原本是在江洲负责公司别的项目,但听说我跟逾白今天要见你,她激动的不行,连夜从江洲飞了回来。”一旁的宋泊安哈哈笑道。 他的话,可太有意思了,简直不要太直白。 梅亦衡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 感情贺瑾舟不打算娶宋以檀,宋家这是在物色新的联姻对象了? 他唇角微微勾了勾,对宋泊安的话,完全不做回应,只是对他们父子三个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然后自己率先落座,开始谈正事。 第124章 能做大买卖的人,从来都是不喜欢废话的人。 梅亦衡自然也是。 他单刀直入,表明自己的意图。 目前的鑫瑞药业,是由宋家完全控股的,宋家持股高达93%。 宋家这次打算拿出鑫瑞药业30%的股份,要价500个亿。 但梅亦衡的意思,就想买下鑫瑞51%的股份,从此变成鑫瑞药业的最大股东,绝对控股鑫瑞。 宋家父子三个都听懵了。 梅亦衡要买下鑫瑞51%的股份,从此绝对控股鑫瑞? 那鑫瑞岂不是不再姓宋,要改姓梅了? 要知道,鑫瑞可是宋氏旗下最大的产业,鑫瑞改姓,那宋氏在京北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宋逾白和宋以檀都不敢说话,宋泊安也不敢得罪梅亦衡,笑着问,“小梅总,这也是您父亲的意思吗?” “对,就是家父的意思。” 梅亦衡长腿交叠,不紧不慢地端起面前的水来喝了一口,直接定价,“800亿,51%的股份。” 800亿。 宋家父子三个的眼睛都瞪了瞪。 梅氏父子,果然是财大气粗。 800亿拿下鑫瑞51%的股份,于宋家来说,不算亏。 “小梅总,你知道的,鑫瑞是我们宋家的根基,如果我把鑫瑞卖了,老祖宗们地下有知,肯定不会饶了我。” 宋泊安呵呵陪着笑,“鑫瑞的控股权,宋家是不能卖的,所以你......” “既然宋董决定,鑫瑞的控股权不卖,那我们也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梅亦衡打断他的话,声音淡淡,却压迫性十足,“不过,宋董可要做好准备,我梅家父子放弃的项目,再想找接盘的人,难。” 宋泊安闻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 因为梅亦衡说的是事实。 放眼全球,敢明着跟梅家父子对着干的商人,还没几个。 没有人会想要去得罪梅家父子,毕竟他们的实力真的太雄厚了,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清楚,他们真正掌握的财富有多少。 就像现在,800亿拿下鑫瑞51%的股份,对梅亦衡来说,就像买颗白菜一样。 “小梅总,这......” “宋董不必急着给我答案,我还会在京北待三天,宋董可以回去好好想清楚了再给我答复。”梅亦衡说着,站了起来。 明显的在逐客了。 宋泊安父子三人也跟着站起来,笑着说好,然后告辞离开。 宋以檀走在最后。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回头望向梅亦衡。 ...... 第125章 宋以檀走在最后。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回头望向梅亦衡。 这是她第一次见梅亦衡,就有些被他迷住了。 没错,梅亦衡是比贺瑾舟更合适她的联姻对象。 如果她能嫁给梅亦衡,别说是宋家从此可以高枕无忧,她的身家地位也会跟着蹭蹭上涨不知道多少。 “小梅总,能不能冒昧问你一个问题。”她对梅亦衡开口道。 梅亦衡原本要正要打电话,闻声停下,扭头看向她,神色寡淡。 “宋小姐请说。” 宋以檀温柔又娇媚的笑着,“你为什么会对我们家的鑫瑞药业这么感兴趣?” 鑫瑞药业这几年的营收并不好,勉强维持平衡而已。 梅亦衡闻言,冲她没什么含义的勾了下唇,“抱歉,秘密。” 宋以檀笑笑,得体道,“那打扰了。” 话落,她不得不离开。 ...... 晚上,梅亦衡跟几个朋友一起吃饭,回酒店的路上,因为前面路口红灯,他的车好好的停在前面,后面的车子居然主动撞了上来。 好在撞的不重,梅亦衡坐在后座上,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司机下车去处理,梅亦衡继续讲着电话,对于车子被撞,毫不在意。 谁料,没一会儿,有人过来敲后座车窗。 梅亦衡扭头,就看到宋以檀的笑脸出现在车窗前。 他降下了车窗。 “小梅总,是你?”宋以檀一脸惊讶。 此刻她的穿着打扮,跟白天的全然不一样。 白天她的穿着打扮很商务,现在却是很性感妩媚,打扮的女人味十足。 “宋小姐。”梅亦衡玩味地勾了下唇。 “梅总,就是这位小姐追的咱们的尾。”司机也站在车窗旁说。 “小梅总,实在是抱歉啊,我一时没留意就亲上来了,你没事吧?”宋以檀很抱歉地说。 梅亦衡又勾了下唇,冲司机道,“既然是宋小姐撞的,那没事了,我们走吧。” “是,梅总。” “欸,小梅总。” 宋以檀赶紧叫住他,“既然是我撞了你,那当然是要赔偿的,不如你下车,我送你回去,让司机把你的车送去4S店,怎么样?” “不必。”梅亦衡拒绝的干脆,“修车的账单,我会让4s店快递给宋小姐的。” “走吧。”他又吩咐司机。 “是。”司机点头,立刻上了车。 梅亦衡也升起了车窗,徒留宋以檀在原地。 “是宋以檀?”车窗升起后,梅亦衡的手机里,程知鸢的声音传来。 “是啊,没想到吧?”梅亦衡笑着说,跟刚才的冷淡疏离,判若两人。 “她故意撞上你的车?”聪明如程知鸢,立马就猜到了。 “十有八九是的。”梅亦衡想了下,问,“你说,我要不要成全一下宋以檀的小心思,去气一气贺家的那几个?” 程知鸢笑,“怎么,为了我,连色相你都要牺牲?” 第126章 梅亦衡笑,“只要你点头,没有什么不可以。” “就为气一气贺家的那几个就要你牺牲色相,那可不值得。” 程知鸢向来不做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玩弄人感情的事情,她更不会也不屑去做。 “拿下鑫瑞之后,你飞一趟纽约吧,有个AI项目,我想你去实地考察一下。”她又说。 程知鸢说的这个AI项目,梅亦衡大概是知道的。 这两年,他们投的新兴产业不少,绝大多数前景可观。 “好,我尽快完成任务。” 梅亦衡以为,宋以檀年纪不小,又向来傲气,有了他前两次对她的冷淡之后,她应该有了自知之明,会知难而退,不会再来招惹他了。 可并没有。 翌日晚上,他跟两位朋友在酒吧喝酒的时候,穿的一身清凉又性感的宋以檀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扑到他的怀里,嘤嘤向他求助。 “小梅总,帮帮我,我好像被人下药了......” 梅亦衡拧眉,握住宋以檀的双肩强行将她从自己的怀里扶起来。 他的两位朋友也盯着宋以檀,很快认出了她来。 “宋小姐确定是被人下药了,确定需要我帮忙?”梅亦衡睨着在他面前不安扭动的宋以檀,神色冷淡。 宋以檀神色有些迷离地点头,使劲又往他的怀里蹭。 梅亦衡力气很大,一双大掌扣紧她的肩膀根本不让他靠近。 “小梅总,你弄疼我了......” 宋以檀嘤嘤,眼眶也跟着变红,眼看眼泪就要落下来。 梅亦衡睨她一眼,而后看向身边的两位朋友,似笑非笑地问,“帮个忙?” 宋以檀一听,心下当即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起来。 “跟我们客气什么,有什么尽管吩咐。”其中一个朋友笑哈哈道。 梅亦衡对宋以檀真是半点儿怜香惜玉也没有,直接就将她推到朋友怀里,“喏,帮我送送宋小姐,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先告辞了,下次再聚。” 话落,他直接起身走了。 宋以檀扑过去,抓住他的衣角,“小梅总,我不认识他们,你带我走吧!” 梅亦衡回头,用力将自己的衣角从她的手里扯出来,“宋小姐,我跟你也不熟。” 说完,他嘴角明显讥诮的勾了一下,然后就大步走了。 ...... 宋泊安做的决定,比梅亦衡想象的要快。 只隔了一天半,他就再次上门找到了自己。 不过,这次宋泊安只带了宋逾白这个儿子来,没带宋以檀。 梅亦衡自然不会提宋以檀。 宋泊安答应以800亿的价格卖掉鑫瑞药业51%的股份,但他有个要求,就是这个消息要保密,不能对外宣布。 这样,至少大家不会那么快知道宋氏财务出问题的事。 梅家父子办事素来低调,属于典型的闷声发大财的那种,就算是宋泊安不提这样的要求,他们也绝不会主动将这事向外透露。 所以,对于宋泊安的要求,梅亦衡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双方达成协议,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梅亦衡亲自来办了。 交给专业的团队来做就好。 离开之前,宋泊安仍旧对梅亦衡不太死心,舔着脸直白的问他,“小梅总,据我所知,你应该还是单身吧?” ...... 第127章 梅亦衡挑眉,“这个问题,跟我们的合作有关系?” 宋泊安有些尴尬地笑笑,“我们家以檀对你倾慕已久,小梅总要是还单身的话,......” “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算没有,宋小姐也不会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梅亦衡打断宋泊安的话。 宋泊安脸上的尬笑僵住,然后慢慢落下去。 梅亦衡还真是狂妄,好歹他是长辈,居然连半点面子也不给他。 “那就是我们唐突了,小梅总不要见怪。”但他还是不敢得罪梅家父子。 梅亦衡突然想到了什么,笑笑,“听说宋家和江洲的贺家原本有联姻的打算,好歹现在我们也是合作伙伴了,宋小姐如果觉得贺总还不错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当回好人。” 宋泊言听着,顿时眼前一亮,但转念一想,他要是现在接受梅亦衡的提议,嫁她不成,又这么快想着把女儿嫁进贺家,不就显得宋以檀这个女儿好像没人要似的吗? 所以,他只好笑着婉拒,“小梅总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跟贺家的联姻,这主要还得看以檀本人的意愿,她要是不喜欢,我也没办法的。” 梅亦衡可没错过刚刚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 但很多东西,就得看破不说破。 他也笑笑,没再跟宋家父子俩寒暄,直接道,“宋董和宋总慢走,不送。” ...... 第二天上午,梅亦衡直接从京北飞纽约。 作为空中飞人,为了最大程度的利于出行和节约时间,梅家父子,自然都有自己的私人飞机。 不过,梅亦衡倒是没想到,宋以檀意志还挺坚定,在他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并且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她仍旧不死心,还来他的身上浪费时间。 因为在机场,他又碰到了宋以檀。 宋以檀也要飞纽约。 “小梅总,听说你向来是私人飞机出行的,我这次去纽约时间匆忙,没买到头等舱的机票,只捡了一张经济舱的,你能否行行好,顺便也把我稍去纽约?” 宋以檀笑吟吟问梅亦衡,从前的那些尴尬,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 “抱歉。” 梅亦衡眉头微拧,想都不想直接拒绝,“我没兴趣稍上宋小姐。” 宋以檀闻言,并不怎么意外。 毕竟像梅亦衡这样的顶级投资大佬,对她有足够SAY‘NO’的资格。 她毫不气馁,拦住要走的梅亦衡又道,“小梅总,跟我一起同行,说不定你会有意外收获呢?” “没兴趣。” 这次,梅亦衡直接冷了脸,“宋小姐,我再说一遍,对你,我没兴趣。” 话落,他直接越过宋以檀,大步走了。 宋以檀站在原地,气的,一张脸都快要扭曲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着宠着的,像梅亦衡这样这么干脆利落拒绝她的男人,还是第一个。 而且,她感觉梅亦衡对她有天生的不喜欢。 可他们之前并没有见过面,更没有过任何的交集。 所以,梅亦衡对她的不喜欢甚至是厌恶,到底是因何而来? 既然梅亦衡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希望,那贺瑾舟,她也绝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她并没有再直接飞纽约,而是飞去了欧洲,以谈公事为由,跟贺瑾舟先汇合了。 第128章 刚好,贺瑾舟也要去一趟纽约,宋以檀就跟着一起去了。 没想到他们跟梅亦衡下榻的是同一家酒店。 贺瑾舟自然是提前就预定了酒店的总统套房,但宋以檀并没有提前预定。 等到酒店,她也想单独定总统套房的时候,却被告知,酒店的总统套房已经住满了。 宋以檀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居然住满了!都怪我,没有提前预定,以前很少能住满的。” 贺瑾舟在登记入住信息,并没有接她的话茬。 “瑾舟,既然酒店的总统套房都住满了,你看,我能不能暂时跟你住一起,等有套房的客人退房了,我再......” “张池跟我一起住,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宋小姐可以考虑换家酒店,或者订个商务套房。” 贺瑾舟登记完入住信息,不等宋以檀的话音落下,直接拒绝。 搭载她一起飞来欧洲,已经是他看在两家合作的份上,做了最大的忍让了。 站在一旁正准备登记入住信息的张池闻言默默看了自家老板一眼,在登记信息时,就主动登记和贺瑾舟一个套房。 被拒绝,宋以檀脸上倒并不显尴尬,仍旧保持着得体,微笑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那我就订个商务套间吧。” 办理好了入住,贺瑾舟和张池由套房管家带着,搭乘专用电梯直接去顶楼的总统套房。 宋以檀只是商务套间,自然是在别的楼层,也没有专用电梯的待遇。 在贺瑾舟他们到达顶楼,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在他们对面的斜前方,另外一部套房的专用电梯也跟着“叮咚”一声轻响到达。 贺瑾舟从电梯里出来,听到斜前方的动静,自然掀眸看了过去。 从另外一部电梯里出来的梅亦衡也抬起眼皮子看去。 霎那,两个男人的目光中并不十分宽敞的过道里相遇,而后一错而过。 在梅亦衡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后,贺瑾舟的眉头就拧了起来。 好面熟。 但他又一时想不起来,他看到人到底是谁? “认识吗?”张池也看到了梅亦衡,贺瑾舟问他。 张池摇头,“好像见过。” 他跟在贺瑾舟身边多年,贺瑾舟见过的大佬,他基本也跟着见过。 贺瑾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再多问。 看梅亦衡的气度,绝不是普通的角色。 另外一边,梅亦衡却是一眼认出了贺瑾舟。 不仅一眼认出了他,过去三年,他对贺瑾舟可太关注了。 当然,他关注贺瑾舟,自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程知鸢。 “去查一下,贺瑾舟来纽约干什么?”进了套房,他吩咐助理周重。 贺瑾舟不是在欧洲想打探出关于程知鸢的蛛丝马迹吗?怎么还没有任何结果,人就又飞来纽约了。 “是,老板。”周重点头,立刻去办事。 其实,贺瑾舟跟他一样,也看中了程知鸢看上的那个AI项目,所以秘密飞来纽约打算投资这个项目的。 如今的AI,已经开始往人类生活的方方面面渗透,好的企业家投资人自然是要紧跟时代的步伐,抓紧有潜力的项目,新旧更替,免得自己在时代的大潮流中被淘汰掉。 当得知此刻贺瑾舟来纽约的目的跟自己一样的时候,梅亦衡微微一笑,吩咐周重,“把跟项目主创团队的见面时间改到贺瑾舟之后。” 第129章 原本这个项目是程知鸢看上的,梅亦衡就势在必得。 现在,还多了贺瑾舟这个竞争对手,那他更不可能放弃这个项目,得时刻盯紧了。 “好的,老板。” ...... 到晚上,贺瑾舟也终于查清楚了梅亦衡的身份和他此次来纽约的目的。 知道梅亦衡的身份和他这次来纽约的目的,贺瑾舟倒丝毫不意外。 梅敬之他是见过的,不过是在10年以前,在程知鸢奶奶程老夫人的葬礼上。 那时候,梅敬之虽然已经是投资界的巨鳄。 可他为人做事实在是太过低调,从来不会出现在任何公众媒体面前。 所有的投资更是闷声不响的,不被大家所提起。 所以那时候,虽然他知道梅敬之是梅敬之。 却并不晓得,梅敬之在全球商圈,在整个投资界是一种怎样的存在。 过去五六年期间,梅家父子大手笔拿下了太多的投资,才渐渐瞒不住,声名鹊起,被全球商界所熟知。 不过,贺瑾舟也就见过梅敬之那一次,之后梅家父子即便声名鹊起,也从未在任何公众场合露过面。 不管是投资还是他们的行踪,都异常低调,隐秘。 至于他们父子俩个的其它方面,更是无人可以探知的秘密。 现在,见到梅敬之的儿子梅亦衡,贺瑾舟倒不奇怪,他倒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以梅敬之的身份,当年为什么会去参加程老夫人的葬礼? 他记得清楚,葬礼上,梅敬之吊唁完程老夫人后,还特意走到程知鸢的身边,替程知鸢擦眼泪,还跟程知鸢说了不少话。 但他没有理会程家的其他人。 那时候程家已经落败的只剩下一个表面看起来还算风光的躯壳。 梅敬之作为投资界神话般的人物,不可能不清楚。 他来参加程老夫人的葬礼,关心程知鸢,一定是因为跟程老夫人的交情。 既然梅敬之跟程老夫人有交情,那现在呢? 梅敬之会不会因为顾念跟程老夫人的交情,在程知鸢有难的时候,帮她一把? 电光石火间,一直困扰贺瑾舟快两个月的关于程知鸢怎么消失的以及她的去向,忽然有了答案。 是梅敬之。 就是梅敬之。 因为只有梅敬之有这个能力,能让程知鸢悄无声息,像空气一样突然从医院蒸发消失掉。 也只有梅敬之有这个能力,抹掉程知鸢失踪后的所有痕迹,将她藏起来,让他绞尽脑汁用尽一切办法都找不到。 还有,悦美集团背后的大老板,肯定也是梅敬之。 悦美集团能轻松拿出11亿欧元收购YSK,因为他背后的大佬是梅敬之。 而这一切,都跟程知鸢有关。 ...... 第130章 梅敬之是因为程知鸢才投的悦美集团。 得到这个答案,贺瑾舟激动兴奋不已。 他忽然跳起来,一把抓住面前的张池,像个比赛得了第一名的孩子般大喊,“我知道了,我知道程知鸢被谁带走了。” 张池看着面前好像突然疯掉的老板,懵了两秒,不明所以地问,“是谁啊?” “梅家父子。”贺瑾舟十二分肯定地道。 张池震惊,“怎么会?太太怎么会认识梅家父子?” 是呀,谁又能想得到。 程知鸢一个家庭主妇,怎么会认识投资界神话般存在的梅家父子。 贺瑾舟脸上的激动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肃穆之色。 “因为梅敬之是程老夫人的旧相识,程知鸢是程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梅敬之又有足够的能力,程知鸢如果向他求救,他不可能不管程知鸢。” 张池还是震惊的不行。 但转念一想,如果程知鸢是梅家父子藏起来的,那他们这么久找不到,那就合情合理了。 毕竟梅家父子的投资遍布全球各地。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他们不可小觑的势力。 “老板,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直接去找梅家父子要人吗?”张池问。 贺瑾舟沉吟一瞬,摇头,“我们没有证据,就算有,梅家父子也不会承认。” 他更不能拿梅家父子怎么样。 所以,他不能打草惊蛇。 张池点头认同。 “先把派出去找太太的人都撤回来吧。”贺瑾舟吩咐。 至于其它的,他得一步步来,因为梅家父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是。” ...... 得知贺瑾舟也打探了自己的消息。 第二天早上的早餐,梅亦衡没有再让管家送到房间里来,而是带着周重去了餐厅吃。 贺瑾舟得知他去了餐厅用餐,也跟了过去。 他前脚刚迈进餐厅,宋以檀也跟着进了餐厅。 “瑾舟,早啊,你也才来吗?” 宋以檀先看了一眼坐在靠窗边位置的梅亦衡,然后走到正在夹煎蛋的贺瑾舟身边,拿了餐盘笑着跟他开口。 早餐是资助的,但国外的早餐不能跟国内的比,品种并不丰富。 贺瑾舟心里想着事,闻声淡淡看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嗯”一声,没说什么。 宋以檀见他没有要避着自己的意思,心里别提多高兴,一边拿了面包烤一边问,“你要来片面包吗?” 贺瑾舟还在专心想事情,根本没听清楚她说什么。 只是感觉她好像在跟自己说话,就又淡淡“嗯”了一声。 宋以檀开心的笑了,站在烤面包机前用心的烤起两个人的面包来。 贺瑾舟选好了早餐,没管她,径直就朝着梅亦衡那桌走去。 梅亦衡等的就是他。 不怕他来,就怕他不来。 “梅总,幸会!” 贺瑾舟来到他们桌前停下,又自我介绍,“江洲贺氏贺瑾舟,方便一起拼个桌吗?” 梅亦衡正低头切着盘子里的火腿,闻声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抬眸看向贺瑾舟。 第131章 “贺总,久仰!”他轻勾唇角开口,“请坐。” “贺总。”周重站了起来,简单跟贺瑾舟打招呼。 贺瑾舟朝他微一颔首。 周重这才重新坐回去,继续吃早餐。 “谢梅总,梅总果然气宇不凡,风度绝佳,比外界传的更让人心旷神怡。”贺瑾舟落座,难得拍起了马屁。 梅亦衡笑笑,“贺总不遑多让!” 贺瑾舟笑,笑容挺真诚,也是难得的谦逊,“梅总出现在纽约,势必又是看上了什么前景可观的大项目准备出手吧?” “难道贺总不是。”梅亦衡又重新拿起刀叉,一边享受早餐一边淡淡道。 贺瑾舟点头笑,“确实看中了一个不错的新项目,不过,我来纽约也并非全是因为项目投资。” 他也拿起刀叉开始处理盘子里的早餐。 说着,他停下看一眼旁边的梅亦衡,又自顾继续道,“主要,还是为了打探我太太的消息。” “你太太?!”梅亦衡开口,声音明显的疑惑。 贺瑾舟听着他的声音,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抬起头来迎上他疑惑的目光,他笑着纠正,“抱歉,应该说是我前妻了。习惯了,一时改不了口。” 梅亦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明了的微一点头,继续低头吃早餐。 贺瑾舟盯着他,忽然问,“梅总是不是认识我太太?哦,不,我前妻。” 梅亦衡闻言,勾唇又笑了一下,再次放下刀叉,整个人闲适地靠进椅背里。 他抬眸看向贺瑾舟,似笑非笑,“贺总这话,从何说起?” “我记得10年前程老夫人的葬礼上,令尊梅老先生曾到现场吊唁,还安慰了当时只是个孩子的我前妻许久。” 贺瑾舟仍旧一瞬不瞬的盯着梅亦衡说。 从他的话和盯着自己的目光,梅亦衡已经肯定,贺瑾舟猜到了什么。 大概他已经有知道,程知鸢的消失,跟他们父子有关。 “呵!”他忽然笑了笑,“是啊,确定认识。” 他落落大方的承认。 他就是想让贺瑾舟好好体验一下,抓心挠肺,看不惯他却又干不掉他,还奈他不何的感觉,是怎样的。 让贺瑾舟自我折磨去吧。 贺瑾舟定定地盯着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笑,眼底,忽然涌起一抹凌厉来。 “瑾舟,原来你坐在这儿啊!” 忽然,一道娇柔的声音插了进来。 贺瑾舟拧眉,扭头看去,就见宋以檀端着早餐站到了他身边。 “咦,好巧,小梅总居然也在。”宋以檀又去看梅亦衡。 “确实巧!” 梅亦衡微一颔首,拿了餐由轻拭嘴角,而后站了起来,“二位慢用,我就先告辞了。” 话落,不等贺瑾舟跟宋以檀说什么,他直接提步离开。 周重也赶紧咽下嘴里的早餐,跟着离开。 贺瑾舟的脸色当即沉了沉。 宋以檀望着梅亦衡的身影消失在餐厅,正想落坐,贺瑾舟却站了起来,沉声道,“我也吃饱了,宋小姐慢用!” 碟子里的东西分明没有动过。 说完他也要走。 “欸,瑾舟。” ...... 第132章 “欸,瑾舟。” 宋以檀叫住他,“你要的烤面包还没吃呢,我一个人吃不完。” 贺瑾舟停下,扭头看一眼她碟子里的烤面包,面色控制不住的冷了冷,却一个字没说,直接走了。 她一来,所有的人就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尴尬的站在桌边,甚至是还没来得落座。 这种冷落与嫌弃,何时有过? 她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握紧成拳,精美的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的肉里。 ...... 梅亦衡离开餐厅后,并没有回楼上房间,而是乘车出去了。 车子开出酒店后,他拨通了程知鸢的电话。 “贺瑾舟已经猜到是我和我爸帮你离开江州的。” 电话接通,他直接说。 手机那头的程知鸢淡淡“嗯”一声,“昨晚你告诉我,贺瑾舟跟你下榻了同一家酒店,我就知道,他会猜出来。” 她笑了一下,又问,“怎么,你们今早已经正式碰面了吗?” “是啊,他说,我爸出席过程奶奶的葬礼,当时还安慰了你许久。”梅亦衡说。 “嗯。”程知鸢丝毫不担心,“只要是贺瑾舟在意的东西,他都会很敏感很紧张,不过无所谓,他想怎么做是他的事,你不必在意,哪怕他真的有本事找到了我在哪,也未必就能见到我。” “那倒是。”梅亦衡赞同。 程知鸢住的地方,安保措施是如今世界一流的,安排的保镖也足够多。 “退一万步讲,他就算见到了我又怎样,我跟他已经离婚了,毫无瓜葛,难道他还能像以前一样把我绑回不成?”程知鸢又说。 “鸢鸢,我真的越来越佩服你了。”梅亦衡由衷道。 程知鸢轻笑,“所以你什么也不用担心,该做什么就做什么,贺瑾舟影响不到你和现在的我。”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了。” “嗯。” 程知鸢点头,转移话题问,“鑫瑞药业的新总裁,你有合适的人选了吗?” 既然买下了鑫瑞药业51%的股权,那鑫瑞的高层,自然是要换成自己的人。 “我现在就是去见这位鑫瑞新总裁的人选。”梅亦衡道。 他原本是打算,等对方答应之后,再向程知鸢汇报这个好消息的。 “好,祝你顺利。” 手机那头,程知鸢挂断电话的时候,肚子上忽然就被踹了一下。 她忍不住“啊”的轻呼一声,然后低头看去。 保姆护士听到她的叫声,立刻跑过来查看她的情况,紧张的问她发生什么事啦? 程知鸢指着自己已经高高隆起的肚子,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小家伙踢我,他们会踢我了。” 五个多月了,她还是第一次被踢。 这种母子间的第一次互动,感觉很好,很奇异,让程知鸢激动的渐渐有些红了眼眶。 保姆和护士也笑了。 “以后这样的现象,会越来越多的。”护士说。 程知鸢红着眼眶点头,问保姆和护士,“我是不是该去给两个孩子挑选婴儿用品了?” 离开江州的这两个月,她每天都在忙着熟悉她庞大的商业帝国的业务,还没有想过要买些什么东西给两个孩子。 “是呀,可以了。”保姆笑着说。 第133章 “那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 ...... 纽约。 酒店顶楼的总统套房里,贺瑾舟正在听田力汇报今天一天跟踪梅亦衡的收获。 梅亦衡没见过田力,田力是专业出身,贺瑾舟安排他亲自去跟踪,最放心。 不过,跟踪了一整天下来,田力并没有什么用力的收获。 最后甚至是回酒店之前,梅亦衡亲自过去敲开了他的车窗。 当时,梅亦衡看着他,态度很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一个字的意思是温和的。 他说,“回去告诉贺瑾舟,他的人要是再跟踪我,未必能像今天一样,全须全尾的回来。” 田力跟踪他一天,自认为很小心很谨慎,可他是在什么时候被梅亦衡的人发现的,他都不知道。 贺瑾舟自然也很清楚,梅亦衡作为梅敬之的继承人,本身能力更是不俗,身边暗中保护的人肯定是不少的。 这次,是他太想知道程知鸢的下落,太急功近利了。 “暂时不用再跟踪梅亦衡了。”他吩咐田力。 虽然现在已经明确知道,程知鸢是被梅家父子藏起来了,但要真的找到程知鸢,他还得另想办法。 或许,他可以从梅敬之那儿突破一下。 “叮咚——”“叮咚——” “咚咚——”“咚咚——” 忽然,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响起,紧接着又是砸门的声音。 贺瑾舟就坐在起居室的沙发里,闻声,狭长的眉峰倏地一拧。 田力大步去开门。 “瑾舟,是我,你快开开门!” 不等田力来到门前,门外,宋以檀惶恐不安的大叫声传来。 田力快要来到门后了,听到是宋以檀的声音,他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贺瑾舟。 贺瑾舟果然抬手制止了他开门,然后低声吩咐,“就说我不在。” 说完,他就大步回了主卧室,然后关上了门。 毕竟如今贺家跟宋家是合作关系,他不想把宋以檀得罪的太狠了。 所以,除了工作以外的私事,他尽可能的避着宋以檀。 田力点头,等贺瑾舟进了主卧关上门之后,他才拉开了大门。 下一瞬,宋以檀披着头发,身上裹着件酒店的浴袍冲进来,直接要往田力的身上扑。 不过,田力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制止住她,问,“宋小姐,出什么事了?” 宋以檀抬头,这才发现眼前的人不是贺瑾舟,而是田力。 她顿时皱眉,快速的往后退一步,同时拢紧了胸前敞开的浴袍领子,沉了脸问,“瑾舟呢,他在哪?” 田力面无表情低下头,“老板有事不在。” “他不在?”宋以檀眉头皱的更紧了,显然不信,一边四下张望打量一边问,“既然他不在,你为什么在?” 田力继续低着头,“我也是刚替老板办完事回来,想来找老板。” 他说的没毛病,他确实是去跟踪了梅亦衡一整天才回来的。 宋以檀狐疑的看他一眼,“我明明看到瑾舟回来了。” “是。”田力点头,“但老板又出去了。” 第134章 “行,那我在这里等他。”宋以檀说着,径直往里走去。 “宋小姐。”田力又过去拦住她,“老板不在,你还是请回吧。” 宋以檀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厉声质问,“我在这里等瑾舟有什么问题?况且,你是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拦我?” 田力继续低着头,不看她,只态度仍旧冷硬道,“这里是老板的私人空间,宋小姐一个女人在这里,影响不好。” “有什么不好,我跟瑾舟是朋友。”宋以檀就不是肯走。 田力挡在她的面前,就是不动。 宋以檀被他气到,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打算对我动手不成?” “不敢!”田力嘴上说着,但身体一动不动。 宋以檀又冷笑一下,直接道,“今晚我会住在这里。” “宋小姐还是回自己房间吧。”田力说。 “我说了,我今晚住在这里。”宋以檀话落,直接往田力的手下钻。 田力反应快,一把去抓住她往后扯。 谁曾想却抓在了她的浴袍后衣领子上。 浴袍带子根本没系紧,田力用力往后一扯,浴袍直接散开。 下一少,宋以檀“啊”的尖叫一声,转过身来反手就一巴掌重重的甩在田力的脸上。 因为她的浴袍散开了,里面是真空的。 田力看了一眼,直接被吓的立马背过身去。 “你什么东西,再敢动试试!”一巴掌之后,宋以檀赶紧裹紧浴袍,怒喝。 “怎么回事?” 忽然,主卧门“咔嚓”一声响从里面拉开,贺瑾舟走出来,沉声问。 他原本不想出来,但听到宋以檀的尖叫和那清脆的巴掌声,不得不出来一看究竟。 宋以檀身份毕竟摆在那儿,她要是在自己的套房内出了什么事,他不好交待。 “瑾舟!” 宋以檀看到他,满脸惊喜,立马就拔腿朝他扑过去。 贺瑾舟根本还来不及避,宋以檀就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挂到了他的身上。 当然,随着宋以檀的这一系列动作,宋以檀的浴袍也再次散开。 贺瑾舟眉头骤然紧拧一下,用力想将她从自己的身上扯下来。 “瑾舟,别,我怕!” 宋以檀却死死搂着他的脖子不松,整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胸膛,做出一副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模样。 “我的浴室里装了针孔摄像头,房间其它的地方肯定也有,我不敢待在那里了,只能来找你......” “松手!” 贺瑾舟像是全然没有听到她的话,只黑着脸,声音冷的跟淬了冰渣子般的命令。 宋以檀被他的声音冷的浑身剧烈一抖,抬头望着他,“瑾舟......” “我让你松手!”贺瑾舟的声音更冷更戾。 宋以檀看清楚他的脸色有多吓人,不得不一点点把手松开。 贺瑾舟失去所有耐性,用力一把将她从身上扯下来。 宋以檀痛的“啊”的一声尖叫,差点儿摔倒。 ...... 第135章 “宋以檀,搞清楚你的身份和我们的关系,否则只会让人越来越厌恶。” 贺瑾舟满脸黑沉的睨着她说完,然后,后退一步,重重将房门拍上。 “砰”的一声,房间门在宋以檀的面前被摔的震天响,她的身体连着门一起颤了颤。 下一秒,她脸上的惶恐不安与柔弱,被一片冷寒跟恨意所取代。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光着主动跑来献身,得到的会是这样的结果。 简直被羞辱的到家了。 不过,既然是演戏,那他怎么着也得演到底。 所以,下一秒,她眼里就涌起了泪,一抽一抽地对着门板道,“瑾舟,你是不相信我吗?我是真的怕极了,才想到来找你的。” 她说着,抽泣的声音更明显,“好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伯母早就把我当半个女儿来对待了......” “我害怕,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就真的只是太害怕,第一时间做出来的本能反应而已......” “如果你生气了,我道歉!” 越说,她的眼泪掉的越凶。 但那不是委屈,是被羞辱后的不甘与难堪。 “既然你这么不喜欢我,那我以后不会再主动来找你了。” “打扰了,你休息吧......” 抽抽搭搭说完,她裹好浴袍,然后转身离开。 田力已经主动消失了。 毕竟,宋以檀这副样子,他实在是不适合在场。 宋以檀走到大门前的时候,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见主卧的门仍旧关着,毫无动静,她才不得不离开。 不过,这场好戏并没有就此就结束了。 早在主卧的门拉开,她扑向贺瑾舟的时候,窗外酒店的对面,就有人架着高清的摄像机,对准了她和贺瑾舟拍下了无数张的亲密无间的照片。 这些照片,总有一天能用得上。 ...... 程知鸢和贺瑾舟同时看中的AI项目,自然是前景无限。 知道梅亦衡也想拿下这个项目之后,贺瑾舟对这个项目,就更加势在必得。 可梅家父子是专门做投资的,几十年来他们的投资早就遍布全球,而且声名响亮,十投九赢。 如果有得选,国外任何一个做企业的,都毫无疑问更偏向梅家父子的投资。 所以,梅亦衡即便是还没有出场,就已经占尽了优势。 更何况,他拿出了跟贺瑾舟一样的诚意,对方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 贺瑾舟空手而归,倒也并不意外。 在知道梅亦衡是跟他冲着同一个项目来的时候,他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他也是很理性的,不会为了赌一口气,就要不惜代价的赢梅亦衡一次。 因为他很清楚,论财力,贺氏根本拼不过梅家父子。 梅家父子在全球的投资不计其数,财富庞大到外人根本不可计算,他又怎么敢不自量力,去跟梅家父子拼财力。 “梅总,恭喜!” 晚上,贺瑾舟在酒店大堂遇到也刚回来的梅亦衡,勾着唇意味颇深的跟他道。 梅亦衡淡淡看他一眼,似笑非笑,“贺总说的是什么事?” 第136章 贺瑾舟也是皮笑肉不笑,“不久将来,梅氏旗下又会多出一家高新科技公司。” “噢~”梅亦衡一脸云淡风轻,“投资就是家常便饭,贺总以后还有什么相中的好项目,我们可以再切磋。” 贺瑾舟听着他的话,黑眸微微眯了眯,“梅总这话的意思是......?” “贺总投资眼光独到,贺总看中的项目,肯定不会错。”梅亦衡双手插兜,抬眸云看眼前的电梯。 贺瑾舟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指捻了捻。 梅亦衡的意思,以后只要是他看中想投的项目,梅氏都会横插一脚。 他轻轻哼一声,“跟梅总和令尊比起来,贺某还差的远了,以后,多向梅总和令尊学习。” 话落,他大步离开。 ...... 梅亦衡在纽约办完公事,很快就离开了。 贺瑾舟跟他在同一天离开纽约。 他没有再飞去欧洲,而是直接回江洲。 他去欧洲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寻找程知鸢的踪迹,既然现在已经清楚,程知鸢是被梅家父子藏起来了,那他就没有必要再去做无用功。 宋以檀又搭乘他的私人飞机,跟他一起回了江洲。 那晚的事,贺瑾舟让田力去查了。 宋以檀住的酒店套房,确实是找出了三个针孔摄像头。 浴室一个,卧室一个,起居室一个。 但没有人知道,这三个针孔摄像头是谁在什么时候安装上去的。 贺瑾舟自然不愿意把宋以檀往最龌龊最糟糕的方面想,毕竟她差点儿成为了自己的大嫂。 所以,他觉得自己那晚那样对宋以檀,确实是有点儿不近人情了。 因此,在宋以檀提出要搭乘他的私人飞机跟他一起回江洲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只是他没有注意到,当飞机在江洲国际机场降落,他跟宋以檀一起从机舱里走出来的时候,远处有摄像头对准了他们,不停“咔嚓”“咔嚓”的拍摄。 宋以檀尽量跟上贺瑾舟的步调,努力让两个人并肩挨在一起走,制造出两个人很亲密的假象。 她还试图跟贺瑾舟有说有笑。 无奈贺瑾舟一直都板着张脸,没怎么理她。 “听说伯母病了,我跟你一起去看看他吧,可以吗?” 从飞机上下来,宋以檀又主动道。 唐婉宁确实是病了,已经病了好几天了,不过,贺瑾舟要回老宅,却并不是为了回去看她,而是有事要找贺善信帮忙。 可他并不打算跟宋以檀一起。 正要拒绝,宋以檀的手机响了,唐婉宁打过来的电话。 唐婉宁知道她跟贺瑾舟同一架飞机回来的,而且飞机已经落地,就喊她跟贺瑾舟一起去贺家老宅。 “好的,伯母,您放心,瑾舟会带我一起回去的,我们很快就到。”她看了贺瑾舟一眼,对手机说。 贺瑾舟闻声,拧了拧眉,到底还是没有拒绝宋以檀,由她上了自己的车,一起回贺家老宅。 一路上,他都闭着双眼靠在椅背里,完全没有要理会宋以檀的意思。 既然已经上了他的车,那他跟不跟自己说话,一点都不重要。 毕竟,她的目的只是上他的车跟他一起回贺家老宅而已。 唐婉宁病还没全好,但还是在主楼门前迎接他们。 ...... 第137章 “瑾舟,小檀,回来了!” 看到贺瑾舟和宋以檀一左一右下车,唐婉宁别提多高兴。 “伯母。”宋以檀立刻过去,扶住她。 不过,贺瑾舟却没理她,板着张脸径直从她的身边走了过去。 “我爸呢?”进了屋,他问管家。 “先生在楼上书房。”管家说。 贺瑾舟直接大步去了二楼。 贺善信在处理公事。 这段时间,贺瑾舟一半以上的心思都放在找程知鸢这件事情上,贺氏的好多事情,又重新落回了贺善信的身上。 可能是年纪大了,处理起公事来,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得心应手,显得吃力的很。 “回来了。” 看到贺瑾舟敲门进来,贺善信摘下老花镜,“你妈在楼下,怎么不陪陪你妈。” “爸,你认识梅敬之吗?和他交情怎么样?”贺瑾舟半个其它的字也没有,径直问道。 他记得,程老夫人葬礼上,贺善信跟梅敬之打过招呼,两个人还聊了几句。 贺善信闻言,不禁怔了怔。 “听说你这次在纽约看中的项目,是被梅亦衡抢了,怎么,两个人还因此结上仇了?”他问。 说着,他起身来到茶几前,倒了一杯热茶,递给贺瑾舟。 贺瑾舟接过,喝一口,然后在贺善信对面坐下,摇头道,“不是因为投资的事,是知鸢的事。” “知鸢的事?!”贺善信诧异。 贺瑾舟点头,将自己的猜测跟他说了一遍。 贺善信听完,迟疑半晌,说,“年轻的时候,我跟梅敬之确实是有点交情,他还出手帮过我两次,不然,不会有今天的贺氏。” 他年轻的时候,做事不像贺瑾舟这般有魄力,无往不利。 当年在他的领导下,贺氏曾两次陷入了危机,都是梅敬之大度出手,不求回报的借钱给他,让贺氏渡过了危机。 “那现在呢?”贺瑾舟有些迫切地追问。 “贺氏渡过危机,不断往上走,他也忙着四处投资,彼此都很忙,见面的次数自然越来越少,这几年,已经基本没有联系了。”贺善信叹息道。 梅敬之救了贺氏两次,并且在他最低迷的时候,为他指点迷津。 可至今为止,他都没有报答过梅敬之。 当然,梅敬之帮他的时候,就从来没有想过要他报答,这点他是清楚的。 贺瑾舟闻言,眉头一下拧的死紧。 “瑾舟,就凭梅敬之曾出现过在程老夫人的葬礼上,你就断定,知鸢的失踪,是他在暗中帮的忙?”贺善信还是不太敢相信。 “梅亦衡承认了。”贺瑾舟拧着眉说。 好吧!贺善信不得不信了。 “所以,你是想让我去找梅敬之,打探出知鸢的下落?”他问。 “嗯。”贺瑾舟点头。 “恐怕难。” 贺善信叹息一声,“别说梅敬之会不会卖我这个人情,就算他卖了,知鸢要是不愿意见你,我们也没办法。” 第138章 “我现在只想知道知鸢在哪,她过的怎么样。”贺瑾舟低下头,垂下脑袋,满眼黯然道。 “既然像你说的,她有梅家父子照顾,就不会过的太差。”贺善信劝道。 “我还想......”贺瑾舟暗沉的嗓音顿了顿,“当面跟她道个歉,请求她的原谅。” “你还想让她回来,跟你复婚?”贺善信问,语气里是肯定的意思。 贺瑾舟抬起头来,看向贺善信,深邃的眸底蕴藏着深深的痛苦,“爸,这次是我们错了,我们总得弥补知鸢。” “你是这么想的,可知鸢未必想要。” “我不答应。” 也就在贺善信的话音才落下的时候,另外一道强势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 父子俩闻声,同时朝门口看去。 唐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外,因为生病,原本就显得苍白憔悴的脸上此刻更是一片阴沉。 她气呼呼的,再次重复,“我不答应你们复婚,绝不答应。就算是我们对不起她在先,可她拿走了一个亿,这个一亿,难道还不够补偿她的吗?” 她冷哼,走到沙发前坐下去,又道,“她拿着这一个亿,衣食无忧,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快活呢,我们有什么对不起她的,还要怎么弥补?” 贺瑾舟黑眸沉沉地看着唐婉宁,一个字都不想跟她说,只起身对贺善信道,“爸,我刚刚说的就拜托你了,不管怎么样,你先联系梅老先生,再告诉我答案。” 说完,他提步就走。 “站住!”唐婉宁一声怒呵,“你刚回来,又要去哪?” 可贺瑾舟根本没理她,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过,到了楼下,又被宋以檀拦住。 “瑾舟,伯母让厨房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况且伯母还病着呢,你就不能留下来陪陪她吗?” 宋以檀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道。 “宋小姐,以后别叫我的名字,不合适。” 贺瑾舟冷涔涔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低冷的嗓音更是毫不留情,“还有,以后少往贺家跑,免得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话落,他再次迈步离开。 ...... 贺善信想了一整晚。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实是不想看到贺瑾舟跟程知鸢复合重新在一起的。 一来,自然是如今程知鸢和贺瑾舟的身份地位太悬殊了。 二来嘛,是唐婉宁对程知鸢的态度。 婆媳间不和谐,一家人就很难和谐。 他希望贺瑾舟能如唐婉宁的愿,娶了宋以檀。 不过,看贺瑾舟对程知鸢的执着程度,他要是找不到程知鸢,两个人面对面把话说清楚,那他心里的结就会一直解不开。 他会继续努力去打探寻找程知鸢的下落,并且一直痛苦自责下去。 贺善信身为一个父亲,自然是不想看到自己现在唯一的儿子继续这样下去。 所以,经过一夜的反复思考衡量之后,他还是厚着脸皮,拨通了梅敬之的电话。 梅敬之自然是已经听梅亦衡提起过,贺瑾舟知道了程知鸢的消失是他们父子的安排。 但贺瑾舟知道的,也仅此而已。 对于他们父子俩个其实只是替程知鸢打工这件事情,贺瑾舟仍旧是一无所知的。 第139章 当然,即便只是替程知鸢打工,但这么多年下来,他们父子俩打工所赚得的回报,也不亚于一个贺氏集团了。 毕竟,像他们这种专业的经理人,佣金可是高的吓人的。 他们替程知鸢不断的投资赚钱,自然也会为自己投资赚钱。 钱生钱才是生意人的生财之道。 梅敬之接到贺善信打来的电话时,他和他的太太叶秋正跟程知鸢一起,在院子里享受午餐。 梅敬之和他的太太叶秋确实是年纪大了,准备退休颐养天年,梅敬之如今也渐渐将手上的工作交给了梅亦衡这个儿子。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刚18岁,才念大学。 刚好呢,程知鸢在离开江洲前,就选择了瑞士滨湖小镇蒙特勒定居,他们就在蒙特勒买了两座花园别墅,一座程知鸢住,另外一座他们老俩口住。 两座别墅也就隔了几百米远。 这样一来,他们也好照顾程知鸢,不至于让程知鸢他们孤儿寡母的待在异国他乡,平常要是出了什么事,连个真正可以照应的人都没有。 他们老俩口是这几天才收拾好搬来蒙特勒的。 今天的午饭,还是叶秋照着程知鸢的喜好亲自下厨做的,很合程知鸢的胃口。 叶秋跟梅敬之一样,是真心实意的疼爱程知鸢的,把她当女儿一样来对待。 虽然梅家父子是为自己打工,但程知鸢对待梅敬之和叶秋夫妻俩,就像是对待自己至亲的长辈一样。 很敬重爱戴他们。 也因为多年来,他们的相互敬重跟爱护,才成就了彼此,拥有了数不清的财富。 “鸢鸢,贺善信打来的电话,我要怎么说?” 饭吃到一半,看到贺善信打来的电话,梅敬之并不急着接,而是先问程知鸢的意见。 “您就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跟他们贺家人有任何的瓜葛。” 程知鸢坐在叶秋的身边,淡声说。 “就是。” 叶秋也很为程知鸢不平。 “贺家好歹是传承百年的世家了,没想到也这么狗眼看人低,把鸢鸢欺负的这么惨,现在居然又到处找鸢鸢,谁给他们的脸啊!” “鸢鸢,你做的对,阿姨支持你,这辈子都不要原谅他们贺家的任何人。”她又对程知鸢说。 程知鸢冲她笑着点头,“嗯,我听阿姨您的。” 叶秋笑开了怀,夹了一块水煮牛肉到她的碗里,让她多吃点。 梅敬之懂了程知鸢的想法,在电话快要自动挂断前,终于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他点开了扬声器,好让程知鸢听清楚他们之间的对话。 “梅兄,别来无恙啊,没有打扰你休息吧?”贺善信的声音率先传来。 程知鸢和叶秋也都暂时放下筷子,尽量不要发出什么声音来。 “贺老弟,我们好像五六年没联系了吧,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梅敬之说。 “不联系梅兄您,可不是我把您忘了,实在是怕打扰您,耽误您宝贵的时间啊,当年您对我,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我怎么敢忘。” 贺善信语气相当诚恳地道。 “过去的事就不提了,老弟今天找我,肯定有事,直接说吧。” 以梅敬之今时今日的大佬身份,说话做事,自然不需要拐弯抹角。 ...... 第140章 至于当年帮贺家的事,其实是程老夫人的意思。 程老夫人和贺老夫人是一辈子的好姐妹。 贺家有难,程老夫人不可能袖手旁观。 程老夫人走后,贺老夫人就把程知鸢接到身边来养,也是因为程老夫人让梅敬之出手救过贺氏两次的原因。 贺老夫人要报答好姐妹的恩情,自然会对程知鸢这个程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女好。 逼贺瑾舟这个孙子娶程知鸢。 也是因为贺老夫人老早看出来,程知鸢喜欢贺瑾舟。 而贺瑾舟有也足够的能力,护程知鸢一世周全。 当时的贺老夫人就想。 程知鸢这么好,哪怕贺瑾舟暂时还没有喜欢上程知鸢,两个人结婚后相处一段时间,贺瑾舟也肯定能改变想法,喜欢上她。 事实也确实是如贺老夫人所料。 只是,贺瑾舟对自己的感情,察觉的太晚了。 “别的事我也不敢打扰梅兄您啊,是知鸢。” 贺善信跟梅敬之的身份还有些差距,但肯定也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了,大概懂梅敬之的行事作风,也不好意思再拐弯抹角。 “是我们贺家对不起知鸢啊。” 他叹息,又说,“如今知鸢离开,下落不明,我们调查到很多真相,自知这几年让知鸢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犬子瑾舟,日日活在懊悔自责当中,天天惦念着知鸢,想当面跟她道个歉,澄清以往的所有误会。” 梅敬之听着贺善信的话,朝程知鸢看过去。 程知鸢端着水杯在慢慢的喝着,脸上和眼底的情绪,没有半丝的变化。 叶秋则不一样,她气愤的很。 贺善信要不是给梅敬之打电话,他会说出这些客套话来。 断然不会吧。 梅敬之懂程知鸢的意思,对着手机道,“贺老弟,你说这么多,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梅兄,犬子瑾舟前些天在纽约有幸遇见了令公子,具令公子所说,知鸢突然从江洲离开,毫无踪迹可寻,是因为有梅兄的相助。”贺善信说。 “是,是我帮鸢鸢离开的江洲,也是我帮鸢鸢藏起来,并且抹掉了她离开江洲后的所有行踪。” 跟梅亦衡一样,梅敬之也落落大方承认一切。 因为他承认或者不承认,贺善信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贺老弟,你难道就没有想过鸢鸢为什么要从江洲消失,要抹掉所有的行踪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你们找到吗?”他质问。 瞬间,手机那头的贺善信没话说了。 “贺老弟啊,错了就是错了,你们可以懊悔自责,但并不代表鸢鸢一定要原谅你们。” 梅敬之看一眼对面的程知鸢,嗓音变得冷肃起来,又道,“如今鸢鸢已经跟你的儿子离婚,变成了单身,已经是不受你贺家任何约束的自由身,你们贺家人没有权利更没有资格再来打扰她。” “梅兄,......” “贺董不必再说。” 第141章 贺善信还想替贺瑾舟解释两句,梅敬之直接打断他的话,连着称呼都变了。 从亲密的“贺老弟”变成了生疏的“贺董”,由此可以判断梅敬之对贺善信的态度变化。 “鸢鸢她现在很好,她不需要你们的道歉,更不想你们来打扰,希望贺董能管束好自己的儿子,别再做出任何令鸢鸢不快的事情,否则,我不会再袖手旁观。” 厉声警告完,梅敬之竟是毫不客气,直接撂了电话。 手机那头,贺善信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人都有点儿麻了。 梅敬之最后的语气可不是一般严肃凌厉。 以前虽然两个人交情不算深,但见面都是和和气气,说说笑笑的。 如今,因为程知鸢,梅敬之对他态度大转变,甚至是放出狠话,要护着程知鸢到底。 还有,从电话接通到最后挂断,梅敬之一直“鸢鸢”“鸢鸢”的喊程知鸢,可见两个人之间的亲密。 程知鸢在贺家生活了十年,他这个公公都不曾如此亲密的喊程知鸢一声“鸢鸢”。 可梅敬之却喊的这么顺口。 到底,梅敬之跟程知鸢是什么关系? “这个梅敬之跟程知鸢到底什么关系,竟然这样护着她,还一口一个‘鸢鸢’的喊个不停,他不会是把程知鸢藏起来当小情人养了吧?” 贺善信给梅敬之打电话,唐婉宁也在场,同样,贺善信开了扬声器,两个人对话的内容,唐婉宁也全听了。 她当然是不想找程知鸢,也绝不可能答应再让程知鸢跟贺瑾舟复婚。 但是知道程知鸢有梅敬之父子这种级别的大佬护着,她心里又有点儿不是滋味。 程知鸢一个连自己亲爹妈都看不上不要的弃女,怎么就入了梅敬之这种超级大佬的眼。 还帮着把她藏了起来,让贺瑾舟找了两个月都找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所以,唐婉宁就好奇,特别想知道程知鸢跟梅敬之是什么关系? 他们贺家看不上的弃妇,梅敬之怎么就看上了? 结果,电话一打,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贺善信和她都万万没料到,梅敬之竟然会这样护着程知鸢。 真是,感情他们贺家的一个弃妇,在梅敬之那儿还成了宝不成? “你瞎说什么呢!” 贺善信听到唐婉宁的话,顿时就没好气,“不说梅敬之,知鸢也不是那么不自爱的人。” “什么自爱不自爱的,如今的程知鸢可以说是孤女一个,无依无靠的,替自己找个强大的靠山才是她最想做的事情。” 唐婉宁不屑,轻哼,“梅敬之这些年呼风唤雨,人人敬畏,要什么有什么,在外面养十个八个小情人,谁敢说什么。” 贺善信听的恼火,直接狠狠瞪她一眼,撂下一句“不可理喻”后,直接走了。 他去了公司,先去了总裁办见贺瑾舟。 他将梅敬之的原话告诉了贺瑾舟。 贺瑾舟听完,什么也没有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 第142章 “听得出来,梅敬之跟知鸢的关系不一般,也是真心实意要护着知鸢的。” 贺善信说。 “爸,程老夫人跟梅敬之,到底什么关系?”半晌,贺瑾舟开口问。 贺善信摇头,“这个不清楚,除了程老夫人的葬礼,以前也从未听说过,他们之间有过什么往来。” “可葬礼上梅敬之对知鸢的关爱程度,绝非一般的普通朋友。”贺瑾舟说。 程老夫人年长梅敬之将近20岁,梅敬之则年长程知鸢40岁,要说梅敬之是程老夫人的朋友,那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程老夫人是个很传统的女人,不可能会去交一个比自己小20岁的男性朋友。 那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能让梅敬之在程老夫人死了10年之后,还这样护着老夫人疼爱的孙女? “那程家其他人呢?梅敬之跟程家的其他人,有过往来吗?”贺瑾舟又问。 贺善信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如果有的话,程家也不可能彻底破产,至今仍旧躲在国外不敢回来。” “爸,梅敬之如果是因为程老夫人的关系在照顾知鸢,那程家破产的时候,梅敬之为什么不出手帮一把?” 贺瑾舟困惑。 贺善信想了想,“大概是程家的那几个都是烂泥扶不上墙的,梅敬之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作为商人,总不能次次看着自己的钱有去无回打了水漂吧。” 这倒是! 可贺瑾舟还是想先搞清楚,梅敬之跟程老夫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样,他才能知道,梅敬之为什么要这样帮着程知鸢。 他立刻让人去调查。 可这么多年甚至是连程老夫人的儿子都不知道的事情,贺瑾舟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查到什么呢? 即便他浪费再多的人力财力,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罢了。 ......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 仿佛转眼,程知鸢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就8个月大了。 因为是双胎,她的肚子比一般的孕妇都要大,大的甚至是有点儿吓人。 不管是站着还是坐着,她低头的时候,早就完全看不到自己的脚尖了。 虽然这几个月她吃的不少,但除了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其它的地方根本没长什么肉。 营养都被两个小家伙吸收了。 因此,当她挺着个巨大的肚子走路的时候,都会给人一种支撑不住,人随时会往前栽倒的假象。 但只是假象而已。 除了身体开始出现明显的水肿和晚上不能睡整觉之外,程知鸢身体的其它方面,都还不错。 即便是挺着个巨大的肚子,她也还是能坚持一次走十来分钟。 当然,大家肯定是不放心她一个人活动的。 自从两个小家伙6个月大后,程知鸢的身边一天24小时都有人守着。 她被照料的很好。 两个孩子才不到7个月,叶秋就已经替她从国内请了最专业的月嫂团队,并且为两个孩子聘请了最好最专业的育婴师和营养师。 生活的方方面面和两个孩子的事,程知鸢根本不用操什么心,叶秋就像妈妈一样,一手替她都操办好了。 第143章 孩子8个月时的产检,是叶秋和梅亦衡陪着她去的。 医生说两个孩子都非常健康,她的情况从目前来,还算不错。 但两个孩子长的太快了,医生建议,在孩子36周也就是9个月大的时候,就为她实施剖宫产手术。 否则,越到后期,她的身体越危险。 程知鸢听完医生的话,没有答应,也没有摇头,只说,“到时候看情况吧。” 虽然是在蒙特勒这种世界级的疗养小镇上,各方面的环境条件已经是最好的,但对于两个孩子来说,也不能跟她的子宫条件比。 她还是希望两个宝宝能在她的肚子里待到瓜熟蒂落。 毕竟,她以后也未必还有机会再生孩子。 所以现在,她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切都给孩子最好的。 两个小家伙也很配合,乖乖的在她的肚子里待到了9个月大。 在孩子9个月的时候,梅敬之和梅亦衡父子都没有再外出,跟叶秋一起,一家三口都陪着程知鸢待产。 大家都很期待两个小生命的降临。 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医生建议程知鸢住院,安排剖宫产手术。 但程知鸢却拒绝了。 “两个孩子挺乖的,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任何的异常反应,还是再等等吧。”她坚持道。 既然她坚持,大家只好尊重她。 但梅敬之他们都不放心,直接就将为程知鸢服务的妇产科团队以及生产可能要用到的器械搬回了家。 程知鸢知道,梅敬之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乖乖接受。 “这么晚了,我都要回房间休息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快晚上九点,见梅亦衡还在自己书房陪着自己,没有回去的打算,程知鸢笑着赶人。 梅亦衡放下他随手在程知鸢的书桌上拿的一本书,松开交叠的长腿从沙发里站起来,看向程知鸢,笑了笑。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在你生产前,我暂时住在你这儿。” 程知鸢无奈笑,“医生团队都被请到家里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梅亦衡抬手摸摸鼻子,“反正我不打算走,你也别想赶我了。” “小梅先生,我这就去给你收拾客房。”保姆特别有眼力劲,立马笑着道。 “好,谢谢惠姨。”梅亦衡道。 惠姨是叶秋给程知鸢找的保姆,人老实可靠又勤快麻利。 程知鸢,“......” “你说,你这样处处为我着想,你为来的太太哪天要是知道了,会不会不开心?”她问。 经过半年的相处,她跟梅亦衡,几乎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梅亦衡笑,很肯定地回答,“不会。” 程知鸢惊讶,瞪了瞪眼,“你怎么这么肯定?” 梅亦衡过去扶她。 程知鸢就自然伸手,握住他的手,从椅子里站起来。 “我就是知道。”梅亦衡回答她。 第144章 程知鸢一边往书房外走一边看他一眼,“其实吧,就算是再大肚的女人,也很难接受自己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有任何亲密的关系,哪怕只是好友。” 梅亦衡像个听话的乖老公一样,笑着点头,“嗯,记住了。” 程知鸢又看他一眼,觉得好笑,“你记住了什么?我是让你以后离我远点,别惹喜欢你的女孩不开心。” “喜欢我的女孩?谁?”梅亦衡一边扶着她往卧室走,一边一本正经地问。 “喜欢你的女孩多了去了,别的不说,就说咱们新来的邻居Teresa,她那天趁你们都不在,跑来悄悄问我,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程知鸢侧头瞧一眼说。 “嗯。”梅亦衡点点头,“你怎么说?” “我说你是我表哥。”程知鸢严肃回答。 梅亦衡闻言,不由停下脚步,看向她。 程知鸢不明所以,“怎么啦?我的回答不行?” 梅亦衡扶着她的手臂,微微用了用力,沉吟两秒问,“鸢鸢,等孩子们出生,慢慢长大后,他们如果问起他们的爸爸是谁,你要怎么回答?” 程知鸢看着他,一时有些愕然。 但很快她又平静了。 虽然梅亦衡没有直接说,但她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是呀,这么长时间以来,梅亦衡凭什么对她这么好呢? 就因为她是她的金主老板,所以,他就要掏心掏肺全心全意的对她好为她服务? 不是的,是因为其它。 “我不可能躲贺瑾舟一辈子,也不可能瞒孩子们一辈子。” 她微微一笑,低头去看自己高高隆起的大肚子,“哪天孩子们如果问,我会告诉他们,他们的爸爸是贺瑾舟,如果他们想跟贺瑾舟相认,我也不会拦着。” 两个孩子身上毕竟留着贺瑾舟身上的血,跟父亲相认,是他们的权利,她不会固执偏激到不让孩子找爸爸。 梅亦衡看着她的目光闪了闪。 “亦衡,你很好,非常好,那么多喜欢你的女孩,你可以随便挑,你值得最好的。”程知鸢望着他说。 梅亦衡半勾唇角,露出一个不像笑的笑来,“走吧,别站太久。” “嗯。” ...... 程知鸢没有坚持太久,在孩子36周零5天的清晨时分,她起来小便。 小便结束,她刚从马桶上站起来,突然就又有一股热流涌了出来,顺着双腿流下。 她有些惊恐的低头去看,却什么也看不到,高高隆起的大肚子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当她往一侧退开两步,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当即摁下了马桶旁边的呼叫铃。 梅亦衡披着睡袍,第一个冲进了她的房间。 看到扶在浴室门的门框上,眉头轻蹙神色有些不安的程知鸢,他箭步冲过去,抱住她。 “鸢鸢,怎么啦,是不是要生了?” 程知鸢点头,因为开始宫缩,她有些难受的揪紧了梅亦衡身上的睡袍。 梅亦衡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床前,将她轻轻的话到床上。 ...... 第145章 其他的人听到呼叫铃声,也陆续冲进了程知鸢的房间。 医生护士也到了,立刻检查她的情况。 “刚开始发作,一切情况还算正常,我建议去最好去医院。”专业的产科医生迅速检查完程知鸢的情况后说。 家里虽然有所准备,但条件跟医院还是没有办法比的。 万一发生什么紧急情况,不论是孩子还是大人,都需要第一时间抢救。 “好,去医院。”不等梅亦衡说什么,程知鸢自己先开口。 她也担心孩子要是出什么事,抢救不及时,那她会后悔一辈子。 “好,我们去医院。” 梅亦衡也跟着点头,立刻又去抱起程知鸢,在一众人的护送下,抱着她上车,一路疾驰去医院。 他们住的地方离医院稍微有点儿远,正常半个小时的车程。 好在是清晨,路上很空旷,可以任由他们的车子一路飞驰。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医院,各个科室的医生也早就得到了通知,都已经在做准备。 一旦程知鸢和两个孩子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就可以立马实施抢救。 程知鸢第一时间被送进了产房。 梅亦衡要跟着进去,却被拦在了外面。 梅敬之和叶秋得到消息,也匆匆赶到医院,他们身上跟梅亦衡一样,穿的都是睡袍。 瑞士早就入了冬,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大雪,路上的积雪都还没有化掉。 看天气,今天又有雪,一场大雪。 “阿衡,鸢鸢怎么样?” 叶秋抓住梅亦衡的胳膊,一脸紧张的问。 相处这么久,她早就把程知鸢当女儿一样疼爱了。 “目前情况还算正常。”梅亦衡说,脸上的紧张丝毫不比叶秋少。 梅敬之拍拍他的肩膀,“有医生在,不必太担心。” 梅敬之作为过来人,当然是早就看出了儿子对程知鸢的心思。 他不是个思想保守的人,他活了六十多年,在国外待的时间比国内长。 只要梅亦衡和程知鸢自己愿意,他就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 梅亦衡点点头,三个人安静的在产房外面等。 因为是双胞胎,想顺产并不容易。 经过医生的观察,还是建议剖宫产。 程知鸢答应了,梅敬之他们自然也答应。 程知鸢很快被转入了手术室,进行剖宫产手术。 在她这推进手术室后没多久,隔着厚重的手术室大门,大家就听到了清脆有力的婴儿啼哭声。 那啼哭声随着冉冉升起的朝阳,将大地点亮,将整个世界唤醒。 梅亦衡听着孩子嘹亮的啼哭声,仿佛孩子就是他的,他像个新生的父亲,居然激动的落了泪。 “生了,鸢鸢生了,听,孩子哭的多大声,多有力。” 梅敬之和叶秋也很高兴,叶秋就差手舞足蹈了,兴奋的大喊。 梅敬之去搂住她,高兴的连连点头,夫妻两个都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梅亦衡。 很快,两个孩子都被抱了出来。 虽然是双胞,但奇迹般的,两个孩子的体重都是足的,每个孩子都是有五斤多,出生的体重只差了二两。 梅敬之和叶秋一手接过一个孩子,喜欢的不得了。 梅亦衡并没有去看孩子,只是抓着护士问程知鸢的情况。 “程小姐很勇敢,她现在的状态很......”好。 “不好了,产妇发生羊水栓塞,快,立即通知两位主任,马抢救!......” 第146章 忽然,医生不安的大叫声从手术室内传了出来。 护士话没说完,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猛地扭头看去。 梅亦衡明显怔了一下,反应过来,拔腿要往手术室里冲,却被护士一把拉住。 “小梅先生,程小姐情况危急,您不能进去,否则只会阻碍医生对程小姐进行抢救。” 护士说完,用力一把将梅亦衡推开,然后去关手术室的大门。 梅亦衡还想冲进去,却被梅敬之一把拉住了。 “阿衡,你干什么,你进去能做什么?”梅敬之大喊一声。 梅亦衡再次一怔,扭头茫然的看向梅敬之。 “爸,鸢鸢不会有事的,对吗?”他问。 梅敬之点头,叶秋也点头。 “对,鸢鸢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 江洲。 江洲湾一号别墅,三楼的主卧。 因为时差的关系,江洲的时间,刚过了凌晨。 贺瑾舟躺在程知鸢睡过的大床上,吃了一粒安眠药,堪堪睡着。 按照过去这几个月的习惯,吃下安眠药后,他能安睡四五个小时。 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才睡着不到五分钟,他却猛的一下弹开了眼皮醒了过来。 就像是在睡梦中忽然被人推进了万丈深渊一般,身体失重,从未有过的一股莫名的窒息感却像是一座泰山一样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来。 心跳在疯狂的加速。 却喘不上气来。 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贺瑾舟满头虚汗,睁大着双眼,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竟然有种濒临死亡般的感觉。 他张开嘴,抬手抚上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才终于变得顺畅些。 摸到床头灯打开,眼前亮起的灯光和熟悉的一切,才让他感觉自己又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程知鸢喜欢的闹钟上面显示的时间。 竟然才凌晨十几分。 也就是说,从他吃下安眠药到睡着后又醒来,也不过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 怎么会这样? 今晚的安眠药,居然失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汗涔涔的一片,紧闭上双眼抬手敲了敲额头,而后掀被子下床,去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他拿过香烟和打火机,又打开了窗帘,然后来到落地窗前,点了支烟。 窗外的夜色真是最深浓的时候,浓稠的根本化不开。 贺瑾舟眯着眼,透过青白的缭绕烟雾,看向远处浓稠的夜色。 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就像此刻贺瑾舟的双眼里,一点儿亮光也没有。 “老公。” 忽然,他好像听到程知鸢在喊他。 他猛地回头看去。 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一切静的可怕。 只有他突然间加速的心跳声。 第147章 怎么会什么也没有? 他刚刚,刚刚明明听到程知鸢在叫他一样。 可是怎么可能。 程知鸢已经消失了半年了。 整整半年时间。 他找了她半年,却半点儿关于她的消息都没有。 以前,程知鸢会笑着甜蜜的喊他“老公”。 他每一次都冷脸相待。 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享受着她喊的每一声“老公”。 只是,他从来不会回她一声“老婆”。 现在,他好想好想再听程知鸢喊他一声“老公”。 他一定会答应她,去搂住她,亲吻她,回她一声最温柔的“老婆”。 老婆,你在哪? 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这一夜,贺瑾舟再没有睡着。 他坐在落地窗前,身边矮几上的烟灰缸里,烟头堆的像小山一样高。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落地窗的玻璃洒在他的脸上时,他捻灭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拿过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确定了梅家父子现在在哪没有?”电话接通,他沉声开口问。 查了几个月,所有的事情毫无进展。 他猜,梅家父子那样护着程知鸢,那么很有可能,梅家父子常待的地方,就是程知鸢所在的地方。 “查清楚了,梅家人如今定居瑞士蒙特勒。” 瑞士蒙特勒...... 贺瑾舟想到什么,猛然间瞪大了眼。 ...... 蒙特勒,医院。 程知鸢在剖宫产手术过程中发生羊水栓塞,幸好医院准备充分,抢救及时。 经过数位专家的通力合作,数小时的抢救,全身大换血,终于将程知鸢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梅家三个人守在手术室外,当手术室的大门再次从里面拉开,医生走出来,告诉他们,程知鸢已经成功脱险,抢救过来的时候,三个人都喜极而泣。 不过,程知鸢暂时陷入了昏迷。 在她被送入特护病房后,梅亦衡守在她的病床边,身上穿的,还是送她来医院时的睡袍拖鞋。 梅敬之和叶秋去看孩子。 程知鸢早就给两个孩子取好了名字,男宝叫羡安,女宝叫羡宁。 程羡安,程羡宁,安安宁宁,程知鸢不求别的,只求自己的两个孩子能够平平安安,生活宁静美好,一世安宁。 安安出生的时候是5斤5两,经过新生儿科医生的检查,安安的情况一切正常,可以随时接回家。 宁宁出生的时候比安安轻了2两,因为在安安后面出生,宁宁不小心吸入了一小部分羊水导致肺部感染。 好在情况并不严重,只需要住在保温箱里治疗几天就能跟安安一样回家了。 梅敬之和叶秋了解完两个孩子的情况,心里都松了口气。 他们去将两个孩子的情况告诉了梅亦衡,然后,让梅亦衡回家去换身衣服再来。 第148章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让人把我换洗的衣服送来就好。” 梅亦衡说,他不守着程知鸢醒,不放心。 虽然,医院有很多人可以守着程知鸢。 梅敬之懂儿子的心思,见叶秋还想劝,他直接阻止了她,拉着她离开。 “老梅,你说,儿子是不是爱上鸢鸢了?” 上车回去的路上,叶秋不太肯定地问梅敬之。 这可真不能怪叶秋神经大条不敏感,主要是梅亦衡在家里向来是个好儿子,好哥哥,不仅非常孝顺他们这对父母,对小了十岁的亲妹妹也向来是呵护有加。 她把程知鸢当女儿一样疼一样看待,梅敬之亦是的。 所以,梅亦衡这个儿子对程知鸢好,她只以为,梅亦衡也把程知鸢当妹妹。 当哥哥的疼爱妹妹,护着妹妹,在他们梅家,那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不过,在程知鸢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特别是听说程知鸢发生羊水栓塞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梅亦衡所表现来的惶恐不安甚么是害怕。 以及程知鸢脱险后,他喜极而泣,不知所措,又坚持要守着程知鸢不肯离开的样子,才让叶秋心里有了现在这样的想法。 梅敬之看向她,认真问,“如果阿衡真的爱上了鸢鸢,想跟鸢鸢在一起,你会反对吗?” 叶秋并没有立刻回答,皱眉想了想,“阿衡是个做事极有分寸的人,鸢鸢也是个极好的姑娘,如果他们彼此间真心喜欢,我肯定不反对。” 因为他们清楚的了解程知鸢的一切。 如果自己的儿子和程知鸢真的爱上了彼此,不管从哪方面考虑,她都没有理由反对。 “那就没事了。” 梅亦衡去握住叶秋的笑,笑着拍了拍,“阿衡大了,以后他的事情我们尽量少操心,他自己作主就好。” 叶秋点点头。 对于梅亦衡这个儿子,她自然是无条件信任的。 到了家,叶秋给梅亦衡收拾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和鞋袜,还有各类洗漱用品,又让人给程知鸢收拾了各种东西,让保姆准备了丰盛的饭菜,一起送去了医院。 梅亦衡在医院洗了澡换了衣服,刚坐下吃午饭,周重的电话打过来。 “老板,贺瑾舟已经在飞往日内瓦的飞机上了。”周重汇报。 蒙特勒是个小镇,没有机场,一般都是先飞到日内瓦,然后从日内瓦坐火车或者开车到蒙特勒。 当然,有钱人可以有更快捷的方式。 梅亦衡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微微眯了眯眼。 贺瑾舟不大可能是查到了程知鸢的行踪,而是查到,他们一家这段时间定居在了蒙特勒。 “要阻止他前往蒙特勒吗?”周重问。 “不用。”梅亦衡并不担心贺瑾舟有机会见到程知鸢,“你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继续盯着他就好。” “是,老板。” 程知鸢昏迷了大半天,快晚上九点的时候,她终于悠悠转醒。 梅亦衡寸步不离的守着她,见她醒来,他大喜过望,立刻过去抓住了程知鸢的手。 “鸢鸢,你醒了。” 他激动的,连声音都有些颤抖原本医生说,程知鸢应该明天才会醒的。 程知鸢听到声音,慢慢侧头,视线落到梅亦衡的脸上,嘴巴张了张问,“......孩子呢,都还好吗?” “好,都很好!” 梅亦衡点头,激动的有些红了眼,“安安很棒很健康,宁宁不小心吸入了一些羊水,肺部有点感染,需要观察几天,但医生说是小问题。” 程知鸢听他这么说,脸上露出个安心的笑,又问,“他们在哪,我现在能去看看他们吗?” 第149章 “当然能。” 梅亦衡一只手紧握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轻轻落下,抚过她苍白的脸颊,轻声哄道,“不过你才醒,我们先让医生来检查一下你的情况,好不好?” 说着他就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程知鸢冲他一笑,点了下头。 很快,几位医生护士一起进了病房,拉起窗子来检查程知鸢的情况。 虽然发生羊水栓塞,可能随时会要了产妇的命。 但只要抢救过来后,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现在程知鸢没有任何起热的症状,血压也恢复了正常,精神面貌看起来也还可以,身体的各项指示也基本正常。 就跟正常剖宫产的情况一样。 所以不用再担心。 确认她情况正常之后,医生护士们都离开。 梅亦衡倒了温开水,要喂她喝。 程知鸢没有那么娇弱,接过来自己喝了一小杯。 “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去看安安和宁宁?”梅亦衡问。 程知鸢摇头,“我现在就想去。” 梅亦衡拗不过她,只好答应。 程知鸢靠在床头里,正坐起来要下床,梅亦衡已经先她一步,去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将她抱起坐到床边,双腿垂下来。 见他又在自己的面前蹲下来去拿鞋子要给自己穿,程知鸢赶紧阻止。 “我可以自己穿。”她说。 之前挺着个大肚子弯不了腰,但现在成功卸货了,她弯腰已经不成问题了。 “别动。”梅亦衡拦住她,“万一扯到刀口,该疼了。” 程知鸢,“......” 好吧,她就由着梅亦衡帮她穿鞋了。 给她穿好了鞋子,护士也推来了轮椅。 梅亦衡不让她动,又将她抱到了轮椅上。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这样更利于伤口恢复。”程知鸢说。 “不行,你才醒,安全第一。” 梅亦衡这会儿的态度强硬,“等过了今晚,你想走,我陪你。” 程知鸢没再挣扎,笑道,“等以后你结婚了,嫂子一定会很幸福。” 梅亦衡敛眸看她一眼,眸色微微沉了沉,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推着她往新生儿科走去。 安安很健康,就住在普通的婴儿房里,由守门的护士照顾。 母子像有感应般,原本安安睡的挺香的,却在程知鸢靠近的时候,慢慢吧唧着小嘴醒了过来,睁大着黑葡萄般黑亮亮的大眼睛朝程知鸢看了过去。 程知鸢被推到婴儿床前,看着安静的躺在里面,挥舞着小手小脚看向自己的小家伙,一颗心像是被什么攫住了般。 有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刹那间涌了上来。 “安安,看,谁来了?”梅亦衡看着神采奕奕的小家伙,朝他伸出一根手指。 安安看向梅亦衡,小手去抓住了梅亦衡的手指,然后又看向程知鸢。 ...... 第150章 “安安......” 程知鸢所有目光一瞬不瞬的看着孩子,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滑了下来。 这一刻,她已经是一位真正的母亲了。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无法形容。 “我可以抱抱我的儿子吗?”她看向守在一旁的护士问。 “当然可以。”护士点头,去将安安抱了起来,送到程知鸢的面前。 程知鸢伸手,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 因为早就跟育婴师学习过,所以,她抱孩子的姿势很正确。 看着怀里小小一团的小家伙,程知鸢眼里的泪完全不受控制,一下流的更凶。 “咿咿——呀呀——” 安安睁着黑亮亮的大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吧唧着小嘴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像是要安慰她一样。 “怎么哭了?”梅亦衡蹲到程知鸢的面前,说着,抬手去拭她脸上的泪。 程知鸢抬眸看向他,一边哭一边笑着道,“我是太高兴了。” 梅亦衡抓住她的小臂,安抚的握了握,扬唇道,“你看,安安见到妈妈,也很高兴。” “嗯。”程知鸢重重点头,低头轻轻的去轻吻小家伙的脸颊和额头,“嗨,安安,我是妈妈呀,见到你,妈妈好高兴......” 安安很乖,一点都不爱哭,而且像是能听懂程知鸢的话一样,一次次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想跟程知鸢交流。 程知鸢似乎也能听懂安安的话,激动的泪水终于止住,笑了起来。 她给安安喂了牛奶,看着安安又睡着后才离开的。 她又看宁宁。 宁宁在单独的病房,住在保温箱里。 因为是无菌病房,不是医生护士不能随意出入,所以,程知鸢和梅亦衡只能隔着病房的玻璃窗看躺在里面保温箱里的宁宁。 宁宁喝了奶,也睡着了,跟安安不同的是,宁宁的额头上固定着一个留置针头。 小小的额头,大大的针头。 程知鸢只一眼就心疼坏了,眼眶瞬间又变红,眼泪开始在里面打转。 为母则刚。 但每一个母亲也最看不得孩子受苦受罪。 “这么小就要打针,宁宁会不会很难受?”她说着,眼泪“哗”一下落下来。 如果可以,她宁愿宁宁此刻所受的罪千倍万倍的转移到她的身上来,只要宁宁好好的就行。 “不会。” 梅亦衡站在她的身后,温暖的大掌落在她的肩膀上,给她安抚的力量,“你看,宁宁不是睡的很香嘛。”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他又说,“有个不好的消息,你要听听吗?” 果然,程知鸢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 她擦掉眼泪,回头看梅亦衡一眼,“什么消息?” 梅亦衡低头看着她,“贺瑾舟已经到达日内瓦了,很快就会赶到蒙特勒。” 程知鸢听了,丝毫都不意外。 半年时间了,贺瑾舟终于找到了蒙特勒来,不容易。 “让他来吧,我不会见他。”她还是那句话。 安安和宁宁,更不会见他。 又一次得到她毫不迟疑的答案,梅亦衡放心了,“好,你只管好好养身体,其它的我来安排。” “嗯。”程知鸢点头,由衷道,“谢谢你,亦衡。” ...... 因为时间紧迫,贺瑾舟的私人飞机没时间申请航线,所以他搭乘的是国际航班。 第151章 当飞机降落在日内瓦国际机场,下了飞机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往蒙特勒赶。 “查到梅家人住的地址了吗?” 上车后,贺瑾舟问坐进副驾驶位的田力。 田力点头,“这次我们的人毫不费力的就查到了梅家别墅的地址,还有,太太应该没有跟梅家人住在一起,而是住在梅家别墅隔壁的另外一栋别墅里。” 贺瑾舟点头,表面神色肃穆,但内心的激荡却是无法形容的。 半年,整理半年,他找了程知鸢整整半年。 终于,他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他能再见到她了。 程知鸢没跟梅家人在一起,而是自己单独住一栋别墅,这倒并不让他意外。 “太太现在住的别墅,在谁的名下?”他问。 “这个没查出来,应该是梅家人名下的。”田力回答。 贺瑾舟现在倒也不纠结这个,沉声又问,“她还好吗?” “有梅家人照顾,太太应该过的很好。” 贺瑾舟终于安心些,闭上双眼靠进了椅背里。 飞机上十几个小时,他一秒种都没有睡着。 现在,他仍旧沉寂在即将见到程知鸢的巨大的兴奋里,一丝疲倦都感觉不到。 车子在黑暗中快速的行驶,朝着蒙特勒的方向。 贺瑾舟一路闭着双眼,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程知鸢的模样。 在他记忆当中的程知鸢,大多数是温婉娴静的。 比起后来两个人闹离婚的时候,程知鸢冷漠疏离又倔犟的模样,他好像还是更喜欢她温柔体贴的时候。 不,应该说,只要是程知鸢,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他好像都喜欢。 只是她冷漠倔犟的模样,不是让他欢喜,而是让他心碎。 再见面,他要跟她说什么? 他要说什么,她才能原谅他? 他要怎么做,她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跟他回家? 一路不断的胡思乱想着。 在车子越靠近蒙特勒,离程知鸢居住的那杯别墅越来越近的时候,贺瑾舟的心里越忐忑,越不安。 心里居然慢慢升起一股近乡的情怯来。 在凌晨的时候,车子终于停在了程知鸢居住的那栋别墅院子外。 本来就是特别宁静的小镇,冬夜的凌晨时分,小镇上更是静的可怕,除了昏黄的路灯,整个小镇上只有零星的几处亮光。 这个时候,小镇上的人应该都休息了,包括程知鸢。 在车子停下的时候,贺瑾舟终于睁开眼,降下车窗,朝面前外形精美的别墅看去。 别墅里漆黑一片,连院子里的灯都是熄的。 不过,却并不阻碍他在脑海里想象出程知鸢在别墅里生活的画面。 瑞士的冬天很冷,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早已凋零,被冬雪覆盖。 贺瑾舟知道,程知鸢喜欢雪。 只是江洲地处亚热带,从来不下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瑞士有着完美的冬天,所以程知鸢才选择的这里。 想着想着,他脑海里竟然不自觉浮现出早晨程知鸢醒来后,下床推开窗户看到外面白茫茫一片雪景时的画面。 她的脸上一定挂满了欢喜又温柔的笑。 ...... 第152章 “老板,要去敲门吗?” 忽然,田力回头问。 贺瑾舟盯着车外的别墅,摇头,“等天亮再说。” 不过,话音才落,他就想到了什么。 以梅家父子的能力,不可能他人都到程知鸢住的别墅前了,他们却什么都不知道。 梅敬之在跟贺善信的电话里说过,程知鸢不会见他。 既然程知鸢不会见他,可他却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程知鸢住的别墅前。 会不会,程知鸢早就不在别墅里了? “确认太太在里面吗?”他忽然问。 对于这个问题,田力也不敢确认,只能回答,“我们的人观察不到里面的情况,但白天的时候,别墅里有人在活动。” 他们的人,也是今天早上才赶到的这儿,而且不敢靠的太近,也靠近不了。 因为方圆一公里内,全是梅家的保镖。 梅家的安保措施世界一流,只要有人进入他们的地界,哪怕只是一只苍蝇,也会被捕捉到。 而现在...... 田力也明显察觉到了异常。 显然,贺瑾舟也发现不对劲。 一切太顺利了。 梅家父子说到做到,现在一切这么静悄悄的,可不是梅家父子办事的风格。 程知鸢肯定已经不在别墅里了。 她已经离开了。 或者说,程知鸢在别墅里,但哪怕只隔着一个院子一道门,也不可能让他见到程知鸢。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即推门下车,箭步冲进了院子,来到了别墅的大门前。 顾不得按门铃,他直接挥拳砸门。 他力气很大,将别墅大门砸的“砰砰”作响。 一边砸,他一边大喊,“程知鸢,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 等他的喊声落下,别墅的灯居然一下亮了起来。 里面有动静传了出来。 贺瑾舟黑眸顿时跟那别墅里亮起的灯光一样,也被点亮了。 他继续“砰砰”砸门,大喊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可抑制的激动的颤抖。 “程知鸢,是你,是你对吗?......” “你别再躲着我了,没用的,这辈子不管你藏到哪,我都会想办法找到你的!......” “砰砰砰——” “你开门,快开门,不要再躲着我了!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你......” 就在他扬着拳头要继续砸门的时候,别墅大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拉开,保姆惠姨披着外套一脸惺忪的站在门前。 贺瑾舟看到出现在眼前的惠姨,明显一怔,不等惠姨开口说什么,下一瞬,他箭步越过惠姨冲了进去。 “欸,先生,你干什么?”惠姨反应过来,转身追进去。 贺瑾舟冲进别墅客厅。 明亮的水晶灯下,客厅里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一眼,他便确定程知鸢一定住在这里。 因为客厅里的一切布置跟江洲湾一号别墅里的太相似了。 江洲湾别墅里的一切,也是程知鸢布置的。 “程知鸢,你出来!” 他大喊,拔腿就要往楼上冲。 第153章 惠姨这会儿反应倒挺快,立刻就冲到楼梯口去拦住他,声色厉内荏道,“先生,你这深更半夜的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请你马上离开,否则我即刻报警。” 惠姨话虽说的强硬,可贺瑾舟身上散发出来的浑然天成的贵气和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却还是让她内心挺虚的。 贺瑾看出来了。 他也很快冷静了些,没有推开惠姨往上冲,沉声问,“程知鸢呢,她是不是在上面?我是她的丈夫,叫贺瑾舟,我现在要见她。” “丈夫?”惠姨皱眉,“先生,程小姐说她早就离婚了,现在是单身。” “这么说,程知鸢确实是住在这里?” 贺瑾舟又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一把抓住惠姨的手臂,格外急切道,“告诉我,她现在在哪,是不是在楼上休息?” “程小姐确实是住在这里,不过,今天早上,不,应该说是昨天早上,她出门了,不在家。”惠姨回答。 “出门了?!” 贺瑾舟一愣,抓着惠姨的手臂更用力,“那她有没有说她要去哪?” 惠姨摇头,“梅先生说你找来了,问她要不要见你,程小姐说不见,所以就走了。” 程知鸢走了...... 为了躲他,程知鸢又离开了? 理智上,贺瑾舟知道,肯定会是这样。 可感情上,他接受不了。 他苦苦找了她半年。 好不容易有了她的消息,结果,他赶来,她却又走了。 “不,我不信,我不信!” 他摇头,什么也顾不得,一把推开惠姨,疯了般往楼上冲去。 惠姨惊呼一声摔倒在地,往冲上楼的贺瑾舟看了一眼后,不慌不忙爬起来,而后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梅家早就跟当地的警方打过招呼了,接到惠姨的报警电话,警方立刻出动。 贺瑾舟冲上楼,沿着走廊,推开紧闭的一每扇房门,打开所有的灯,大喊着程知鸢的名字一路找过去。 没人...... 没有人...... 又没人...... 还是没人...... 什么人都没有...... 每一个房间都很干净很整洁,可每一个房间里都找不到人。 其中有一个房间,贺瑾舟很肯定,那是程知鸢的房间。 房间里的布置,跟江洲湾的主卧差不多。 最主要的,里面还残留着独属于程知鸢的味道跟气息。 程知鸢学医的,喜欢摆弄各种中草药,身上一直以来有一股别人没有的淡淡的药香。 这种药香很好闻,味道清冽,让人一闻就会爱上。 他找遍了所有的房间。 当第二次再进行程知鸢的房间时,他失魂落魄,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来到了程知鸢睡过的床前。 他在床边坐下,拿过程知鸢睡过的枕头,紧紧抱进怀里,低头用力去吸吮上面的味道。 他闭上眼,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涌起,掉了下来,喃喃道,“程知鸢,我知道我错了,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警察同志,那个男人在这里。”忽然,惠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声音迅速的逼近。 数名警察持枪冲进了房间。 他们举着抢对准了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哭的像个孩子般的贺瑾舟,大喊,“不许动!” ...... 第154章 因为三更半夜私闯民宅,贺瑾舟被逮捕。 贺家在江洲是龙头,可以呼风唤雨。 但在瑞士,贺家的势力并不行得通。 相反,梅家父子在瑞士的投资惊人,瑞士ZF的高官都要看他们父子的脸色行事。 因为有梅敬之的吩咐,将贺瑾舟在警局拘留个几天甚至是几个月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唐婉宁和贺善信得到消息,第一时间飞到了日内瓦,赶到蒙特勒。 他们在了解了所有的事情经过后,并没有急着去警局,而是先去梅家拜访梅敬之和叶秋夫妇。 因为他们清楚,要是没有梅敬之点头,他们想将贺瑾舟保释出来,恐怕不容易。 梅敬之倒也没有为难他们,在他们上门的时候,直接见了他们。 “贺董,我跟你说过的吧,管束好你的儿子,别再来打扰鸢鸢,否则,我不会袖手旁观。” 梅敬之的语气不冷不淡,但话里的每一个字,却格外有分量。 贺善信叹息,低下头,“梅兄,确实是我教子无方,还请你高抬贵手,让我们带瑾舟回家吧。” 半夜私闯民宅,罪名可轻可重,看的就是当事人的态度。 只要梅敬之一句话,贺瑾舟在瑞士被羁押个一年半载自然不是问题。 唐婉宁坐在一旁,不管是心里还是脸上,都大大的写着“老娘不服”四个字。 她儿子不就过是深情,半夜敲开前妻家的门找人而已,这也算犯法? 还有程知鸢,她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天天躲着她儿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联合梅敬之害她的儿子。 程知鸢现在要是在她的面前,她一定赏她几个大巴掌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梅先生,我儿子不过就是寻找爱人心切罢了,请问他到底犯了哪条法违了哪条律,你要让人羁押他?” 瞪着梅敬之,她愤愤问。 贺善信坐在她身边,想阻止都来不及。 “爱人?!” 叶秋听到,直直冷笑,“贺夫人,你儿子的爱人是谁啊?不是那个拉琴拉的像坨屎一样的大提琴皇后许念禾吗?怎么,你儿子这么快就又移情别恋了?” 唐婉宁看向叶秋,气的张嘴就要怼回去,却被贺善信用力拉了一把。 贺善信赶紧赔罪,“嫂子,那些都是误会,都是媒体乱写乱报,网友们以讹传讹,瑾舟现在跟许念禾已经没有任何的瓜葛了。” 唐婉宁狠狠瞪贺善信一眼,气的脸色铁青。 叶秋哼一声,“你们不是想知道你们儿子犯了什么法违了哪条律吗?那我现在告诉你们,他犯的非法入侵他人住宅罪,还打伤了保姆,按照瑞士的法律,判他个两三年算轻的。” “你们......” “梅兄!” 唐婉宁又要开口,贺善信拔高声音打断她,“在对待知鸢的事情上,不管是瑾舟还是我们贺家,确实是错的离谱。” 男人通常都比女人要理性,而且更识时务。 贺善信清楚,不管是梅敬之还是叶秋,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程知鸢而已。 只要他们端正态度,让梅敬之感受到他们的诚意,想必他也不会多为难他们。 “过去半年,瑾舟懊悔自责不已,苦苦寻找知鸢的下落,不为别的,只为亲自向她道个歉,求得她的原谅,绝无半点再伤害知鸢的意思。” 第155章 他说着,站起来,态度十二分真诚的又道,“我在这里替犬子保证,只要知鸢不愿意,我们绝不再来打扰她的生活。还请梅兄大人大量,看在犬子如今对知鸢一片赤城之心的份上,原谅他一次。” ...... 医院。 宁宁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从无菌病房转到和安安一间婴儿房。 但宁宁还不能马上出院,还得在医院观察两天。 程知鸢也恢复的不错,打算过两天跟安安和宁宁一起出院回家。 白天精神不错的时候,程知鸢会亲自照顾安安和宁宁。 婴儿房里,她刚给宁宁喂完奶,正将宁宁交给护士的时候,梅亦衡敲门走了进来。 这几天,梅亦衡白天大多数时候都在医院守着她和两个孩子,程知鸢赶都赶不走。 其实晚上的时候梅亦衡也是不想走的。 程知鸢两手一摊对他说,“你不走,我怎么休息?” 梅亦衡只好晚上回家,白天来医院。 “今天又不忙?”看到他,程知鸢笑着问。 梅亦衡笑着点头,“嗯,最近闲得很。” 他走过去,从婴儿床里抱起在咿咿呀呀半点不安分的安安,开心的逗他玩。 “安安和宁宁,还真是一天一个样,这才几天,就跟刚出生那会儿完全不一样了。”他感慨。 刚从手术室抱出来那会儿,两个小家伙都是皱巴巴的像小老头小老太婆,皮肤红彤彤。 可现在都变得白白嫩嫩的,好看太多了。 程知鸢点头,“好像确定长的挺快。” 她也走过去,低头去点点安安的小鼻子,眉目如画般,笑容不自觉格外温柔地道,“你和宁宁不要那么着急长大,妈妈想你们慢慢的长,一点点的变大。” 因为长大了,烦恼就会越来越多了。 梅亦衡也低着头,看着面前温婉美好的女人,一时有些失神。 他想,贺瑾舟真是太特么的眼瞎了,这么好的女人,他怎么就从来不珍惜呢。 他可真得好好感谢贺瑾舟,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好好和程知鸢相处培养感情的机会。 不然,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跟程知鸢相处吧。 “贺瑾舟的父母来了,他们去见了我爸,求我爸放过贺瑾舟。” 他突然转移了话题,问程知鸢,“鸢鸢,你想放过贺瑾舟吗?” 程知鸢抬头看他一眼,仍旧眉目含笑,如画卷般迷人,轻轻道,“他怎么样已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了,随梅叔叔怎么处置。”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话。 现在的贺瑾舟跟贺家,她真的一点儿也不关心不在意了。 “好。” 对于她的回答,梅亦衡很满意,“我知道了,我会跟我爸说。” “嗯。” ...... 第156章 贺瑾舟在被羁押的两天时间里,终于想通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程知鸢是真的不想见到他。 想到过去这些年,他对程知鸢的种种冷漠、羞辱、误会,甚至是谩骂和折磨,还有因为他失去的那对龙凤胎,他就该清楚的明白。 程知鸢恨他。 还有他们贺家人对程知鸢做过的种种。 程知鸢不仅恨他,也恨他们贺家人。 当然,除了他爷爷奶奶和大哥以外。 她不想见他,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既然她现在不想见他,不愿意原谅他。 那他就等。 等到她愿意原谅他,愿意见他的那天为止。 贺善信和唐婉宁带着律师将他保释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他双眼通红,发型凌乱,下巴青茬明显,满脸憔悴,脸上更是有淤青,身上的衣服也是皱巴巴的狼狈模样,忍不住眼眶一下就红了。 唐婉宁更是掉下泪来。 “儿子!” 她扑过去,抱住贺瑾舟,又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声音哽咽,“你没事吧?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打你,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贺瑾舟低敛暗沉的双眸看一眼面前掉眼泪的唐婉宁,默默甩开了她抓着自己手臂的手,走向几步开外的贺善信。 “爸,你是不是去找梅敬之了,他说了什么?”他问。 贺善信眨了眨眼,散去眼底的湿意,抬手轻轻拍了拍贺瑾舟的肩膀说,“先上车,我们车上说。” 贺瑾舟淡淡“嗯”一声,和贺善信一起迈步往停在一旁的车前走。 司机站一旁,恭敬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贺瑾舟走到车前,正抬腿要上车。 忽然,离他们十多二十米开外的地方,一个同样站在车旁,戴着墨镜的高挑的女人身影映入了他的视野里。 贺瑾舟一怔,倏地抬眸看去。 也就在他看去的时候,女人忽然矮身坐进了车里。 车子迅速的绝尖而去。 程知鸢。 女人的发型和身影,像极了程知鸢。 贺瑾舟暗沉的眸子骤然一缩,想也不想,下一瞬,直接推开了站在一旁司机,然后拉开了驾驶座车门跳进车里。 “瑾舟,你干什么?” 贺善信反应过来,两个大步走过去。 结果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贺瑾舟已经“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然后,车子“轰”的一声,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儿子!” 唐婉宁大叫着冲向来。 可车子已经开了了警局,迅速消失在他们的视野里。 “瑾舟这是去干嘛,快,快跟上!” 贺善信和唐婉宁赶紧坐进另外一辆车里,催促司机开车。 前面,贺瑾舟死死的追着疑似“程知鸢”上的那辆车。 他试图超车,想要截停“程知鸢”的车。 可他快,前面“程知鸢”的车也快。 两辆车都不停的在加速。 第157章 前面的车越是跟着不停的加速,贺瑾舟心里就越觉得,前面车里的人是程知鸢。 他盯着前面的车,双手死死的握着方向盘,手背的青筋一条条的凸起来,右脚不断用力将油门踩到底。 小镇上的道路狭窄,会车都困难,超车就更是困难。 可如果不超车截停前面“程知鸢”的车,贺瑾舟又怎么有机会见到程知鸢? 她又跑了,他要怎么办? 虽然理智告诉贺瑾舟,程知鸢现在根本不愿意见他。 可是此刻的他已经没有了理智,他只有一个想法。 就是程知鸢就坐在前面的车里,他今天一定要见到她。 当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近的时候,贺瑾舟看准机会,再次猛的一脚将油门踩到底,转动手里的方向往前面车的一侧挤去。 也就在他挤上去跟前面的车辆并行,眼看就要超过的时候,“程知鸢”的车却忽然猛打方向盘,车子直接来了个90度转变,驶上了一侧的草坪里。 贺瑾舟侧头看了一眼,紧跟着打方向盘,想要追上去。 但下一秒,“砰——” 一声巨响,他的车跟对向驶来的一辆车子撞在一起。 车子骤然间逼停,贺瑾舟的身体重重砸向挡风玻璃。 又是“砰”的一声,白色的气囊弹开。 贺瑾舟身体陷进气囊里,温热的液体涌了出来,顺着额角流淌而下。 眼前瞬间猩红一片。 他还来不及挣扎,眼前紧跟着一黑,晕了过去。 ...... 医院。 难得今天天气好,阳光格外的明媚。 温暖的阳光穿透玻璃窗照进病房里,一切都是那么暖融融的。 程知鸢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里,陪着光屁股的安安和宁宁晒太阳。 医生说,安安和宁宁都有轻微的黄疸,不需要治疗,但要多晒太阳。 当然,晒太阳对新生儿的好处可不止一点两点。 不仅仅能治疗轻微的黄疸,更能促进机体的正常生长发育。 外面的气温实在是低,肯定是不能让安安和宁宁光着屁股去外面晒的,只好用这个办法,隔着落地窗的玻璃晒。 两个孩子乖乖的睡着,安静的享受着阳光浴,程知鸢则抱着本专业书在认真地看。 时光静好,一切安宁和谐的不像话。 继续深造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已经报考了哈佛大学医学院的药学研究生,正常学制为两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她将在三月份入学,开始她全新的学生生活。 她挺期待的。 捧着手上的专业书看的正投入,忽然,医院大门口处,两辆救护车呼啸着开了进来。 程知鸢微微抬眸看去。 隔着明净的玻璃窗,她看到两辆救护车停在了她所在的住院楼旁边的急诊楼。 紧接着,医护人员冲过去,救护车的车门被拉开。 在病人被抬下救护车之前,程知鸢居然看到两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其中一辆救护车上跳了下来。 那两个人不是别人,居然是贺善信跟唐婉宁。 看他们跳下车后又慌慌张张回头去看身后正被医护人员抬下救护车的病人的模样,程知鸢一下有些怔住。 莫非,救护车上的病人是——在病人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她定睛看去。 第158章 因为伤的不轻,脸上头上都是血,糊了一片,根本看不清脸,可自己精心照顾了将近三年的男人,程知鸢又怎么会认不出来。 只凭一个躺着的身形轮廓,程知鸢已经断定,被抬下救护车的人就是贺瑾舟。 他怎么了? 为什么会受伤? 到底出了什么事? 程知鸢浑身的神经下意识的紧绷甚至是不安起来,脑海里也跟着冒出一系列跟贺瑾舟有关的问题来。 看着贺瑾舟被医护人员以最快的速度抬进了急诊大楼,贺善信和唐婉宁的身影也匆匆紧跟在消失。 程知鸢放下手里的书本能的站起来,想要去了解情况。 可她堪堪站起来一半,人就清醒了。 贺瑾舟怎么样,跟她还有关系吗? 没有,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了。 忽地,她低头自嘲一笑,手落在沙发扶手上,又坐了回去。 “嘤嘤——” 宁宁好像被吵醒了,扭着小屁股动了动。 程知鸢拿过毯子,将宁宁裹住,将她抱了起来,低头亲了亲宁宁的小额头,然后轻轻的安抚。 “叩叩——” 忽然,敲门声响起,程知鸢抬头朝门口看去,就见梅亦衡手里拎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今天晒了多久了?” 放下手里的保温桶,他走过去,自然去接过程知鸢怀里的宁宁。 程知鸢将宁宁将给他,笑笑说,“一个多小时了。” 梅亦衡动作格外熟稔的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宁宁,不动声色瞟了一眼窗外还停在急诊楼前的两辆救护车。 他问她,“你要不要睡一觉,我来陪安安和宁宁。” 程知鸢摇头,“我不困。” “那趁热喝点汤?” 梅亦衡说着,把怀里已经又睡着的宁宁小心的放回婴儿床里,然后去给程知鸢盛他带来的滋补汤。 “我自己来就好。”程知鸢说。 “别动,坐着。”梅亦衡带着点儿强势地道。 程知鸢笑笑,也就没动了。 梅亦衡盛了碗汤,来到她对面的沙发里坐下,又端着汤吹了吹,感觉不怎么烫了才舀一勺送到她嘴边。 “试试。” “我自己来。”程知鸢笑着伸手过去。 梅亦衡没勉强她,将手里的汤和勺子交给她。 程知鸢低头喝一口,毫不吝惜地点头道,“嗯,好喝,阿姨亲自煲的吧。” 梅亦衡点头,忽然话峰一转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什么?”程知鸢抬头看他。 “贺瑾舟车祸,伤的不轻。”梅亦衡定定地看着她说。 程知鸢笑了笑,低头继续喝了几口汤后,将碗放下,才回答他说,“要我自欺欺人,说已经彻底将贺瑾舟放下了,哪怕看到他头破血流,满身血污也毫不在意,那也不太可能,毕竟,我跟他夫妻将近三年。” “刚才救护车开进来,你看到了?”梅亦衡问。 程知鸢点头,眸光澄亮,很坦诚,“在看到贺瑾舟被从救护车上抬下来的时候,我确实是紧张了那么几秒,但现在没有了。” “鸢鸢,”梅亦衡很认真,目光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你真的决定再不过问任何跟贺瑾舟和贺家有关的事情了吗?” ...... 第159章 “你真的决定再不过问任何跟贺瑾舟和贺家有关的事情了吗?” 程知鸢点头,态度相当的肯定,忽而弯起唇角问,“我和安安宁宁,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如果贺瑾舟伤的很重,势必会在医院里住下来。 梅亦衡望着她,脸上露出一个会心的笑,“我现在去问问医生。” “好,谢谢。” 看着梅亦衡出去,程知鸢继续端起面前的汤来喝,脸上的情绪和刚才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没一会儿,梅亦衡就回来了。 她和安安的情况很好,现在出院是没什么问题的。 不过,宁宁的情况还没有完全稳定下来,医生建议再在医院观察一晚。 最好是明天出院。 当然,如果她真的很想出院,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只要有钱,什么医生团队不能上门服务。 把整个医院搬回家都可以。 “怎么样,是现在出院,还是等明天?”梅亦衡尊重程知鸢的想法。 程知鸢看向宁宁,犹豫了一下,“那就再住一晚吧。” 梅亦衡点头,“好,听你的。” 虽然整个医院里,除了程知鸢自己和梅亦衡,没有人知道程知鸢跟贺瑾舟及贺家的关系,他们也不用担心贺家的人会突然闯进程知鸢的病房来。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所以梅亦衡又加派了人手,保护好程知鸢他们母子三人的同时,盯着贺家几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们不去打扰程知鸢,自然相安无事。 但他们要是打扰到了程知鸢母子三个,那事情会怎样,就不好说了。 梅亦衡在医院待到傍晚,陪着程知鸢吃了晚饭才离开的。 离开的时候,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有意,他居然从田力的视野里晃了过去。 其实田力是跟着贺善信和唐婉宁一起去警局接的贺瑾舟。 当时他在另外一辆车上。 贺瑾舟冲上车将车开出去的动作太快,谁都来不及阻止。 他开着车追上贺瑾舟的时候,刚好看见贺瑾舟的车跟对向的来车撞在了一起。 要不是他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报警将贺瑾舟从车里救出来,后果会怎样,没人知道。 此时此刻,贺瑾舟还在手术室里,情况不明。 贺善信和唐婉宁守在手术室外,焦躁不已,唐婉宁更是不停的在抹眼泪,祈求上苍保佑。 田力站在走廊的尽头守着。 忽然,透过尽头的窗户,他看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住院楼里走了出来,然后上车离开。 是梅亦衡。 梅亦衡怎么会在医院?他来干什么? 田力好奇,想去跟贺善信禀报一下。 但就贺瑾舟现在的情况,贺善信他们又怎么还会关心什么梅亦衡。 梅亦衡出现在医院,会不会跟程知鸢有关? 第160章 他要不要自己去查一下? 但想见程知鸢的,是贺瑾舟,不是贺善信跟唐婉宁。 贺瑾舟伤的不轻,一时半会儿经不起折腾了。 想了想,田力还是放弃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大门终于从里面拉开了,医生走了出来。 唐婉宁扑了上去,问医生情况。 贺瑾舟左手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 好在车子不错,一定程度上保护了贺瑾舟,所以他的内脏并没有因为肋骨断裂而受伤。 当然,除此之外,他额头受到剧烈撞击,出了不少血,脑震荡是一定的。 至于有没有其它的症状,还得看他苏醒后的情况。 贺善信和唐婉宁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贺瑾舟被送进了VIP病房。 “这层的病房多,人太杂,我要换病房。” 到了病房后,唐婉宁观察了一下整层楼的条件,强烈跟医生要求。 “抱歉,女士,同一层楼的病房条件设施都是一样的,你没有更换的必要。”医生说。 “楼上呢,不是上面还有一层嘛,我们要住顶楼最好的病房。”唐婉宁说。 她已经了解过了,楼层越高的病房,条件设施就越好,服务更周到,隐秘性也更强。 “不不。”医生摇头,“顶楼已经被人包下了,不许任何人打扰,如果女士想住到顶楼,除非楼上的病人出院。” “被包了?”唐婉宁愣了愣,气愤道,“对方出的多少钱,只要......” “婉宁。” 不等她话说完,贺善信拉了她一把,打断她,“这儿不是国内,更不是江洲,既然楼上已经先被人包下了,那就不要为难医生了,咱们将就住吧,都是VIP病房,对瑾舟的恢复影响不大。” “怎么就不大,这一层人多眼杂,瑾舟休息不好,当然就恢复慢。” 唐婉宁强势惯了,在江洲向来都是说一不二,在这里,她只不过想替自己的儿子争取一间更好的病房而已,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所以,她瞪了贺善信一眼,又强势的跟医生道,“你们去跟顶楼的病人或者家属说,他要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只要他愿意把顶层的病房分我们一间就好。” “不不不。”医生毫不迟疑的又摇头,“女士,不管你给多少钱,现在都不可能住到顶楼去,你还是不要再为难我们了。” “什么叫我为难你们?” 唐婉宁黑了脸,“你们不去,那我自己去说。” 话落,她直接气鼓鼓往电梯口走去。 贺善信去拉了她一下,却被她一把甩开。 医生要拦她,就更不可能了,毕竟他们带着好几个保镖呢。 见她这么执着,贺善信也就没有再拦她了。 他也抱着一线希望。 要是真跟顶楼的人协商通了,能分一间顶楼的病房给贺瑾舟,那是好事。 唐婉宁毕竟活了五六十年了,也没有太莽撞。 上顶楼前,她尝试着想打探顶楼住的是什么人? 毕竟知己知彼,更好办事。 但医生护士和工作人员,没有一个人跟她说。 第161章 她给好处,也没有一个人愿意说。 大家仿佛统一了口径,都叫她不要去打扰顶楼的病人。 大家越是这样说,唐婉宁越发好奇。 顶楼到底住了个什么样的大人物,能叫全医院上下这样恭敬和维护? 但不管怎么样,为了儿子,她肯定是要上去试一试的。 叫了两个保镖跟着。 搭乘电梯到顶楼,电梯门一打开,他们甚至是没有迈出电梯,四个身形高大面色神煞的欧美保镖就直接站成了一堵人墙,挡在了他们的面前。 也遮住了他们所有的视线。 唐婉宁抬眸,乍然间被吓了一跳。 不等她开口,其中一位保镖面色森寒地道,“你们从哪里来的立刻滚回哪里去,不要打扰到我们小姐休息。” 唐婉宁望着面前一堵墙似的四个保镖,强行镇定。 她拿出她在江洲横行霸道时的威严来,沉着张脸道,“我是来找你们小姐的,同样都是病人,希望你们小姐能通情达理些,将顶楼的病房让出一间来给我们,要多少钱,随便你们小姐开。” 保镖睨着唐婉宁,脸色瞬间愈发凶煞了,冷冷回了她一个“滚”字。 “欸,什么滚,你们叫谁滚?” 活了大半辈子,唐婉宁可还没在哪儿受过这种待遇,当即有些炸毛,拔高了声音大嚷起来,“叫你们小姐出来,我直接跟她说,不就是钱嘛,叫她出来,她要多少,我给。” 程知鸢住的病房离着电梯口不算太远。 因为整个顶楼被梅敬之包了下来,能上来的全是自己人,她这会儿又还没有休息,自然就没有关房门的必要。 安安和宁宁倒是早就睡了,睡的贼香。 刚出生的孩子,每天除了吃和拉,就是睡,所以长的特别快。 梅亦衡说的对,安安和宁宁现在,真是一天一个样,长的可快了。 安安和宁宁睡了,她正在看书呢,没想到那么熟悉的叫嚷声就那么清晰的传了进来。 离开了江洲,离开了内国,在蒙特勒这样的小镇,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熟悉的趾高气扬的嚷嚷声。 程知鸢笑了笑,叫来了门外她的贴身保镖林听。 林听自然是个女孩,但不管是身手还是观察能力以及反应速度,都不逊色于她见过的任何一个专业保镖。 是她来蒙特勒之后,亲自从几十个专业保镖当中挑选出来的。 “小姐。”听到程知鸢叫自己,林听走进去,“什么事?” “你去跟外面叫嚷的女人说,她要是能给一个忆,我今晚就把整层楼腾出来给她。”程知鸢吩咐。 谁还嫌钱烫手呢? 刚好最近程知鸢给哈佛医学院捐赠了一批精密的高端研究设备,价值一个亿。 “是,小姐。” “一亿美金。”程知鸢补充。 林听闻言,惊讶了一下,又马上点头答应,然后出去办事。 唐婉宁还在嚷,不肯走,非要见保镖口中的小姐。 眼看双方的人就要动手,林听及时出现,制止了他们。 唐婉宁听到声音,踮起脚扯长脖子朝林听看过去。 林听跟电梯口守着的保镖不同,身上穿的是便装,一般人都看不出她保镖的身份。 见林听身形高挑挺拔,气质不俗,唐婉宁以为她就是几个保镖口中的小姐,沉着脸冷哼一声,不屑道,“你就是包下整个顶楼的人?” ...... 第162章 “你就是包下整个顶楼的人?” “不是。” 林听面无表情,半个字废话也不跟唐婉宁多说,直接道,“我们家小姐说,只要一个亿美金,今晚就把整层楼腾出来给你。” “一个亿美金?!” 饶是向来财大气粗的唐婉宁,堂堂江洲第一豪门贺家的当家夫人,在听到这个数字后,也忍不住瞪大了双眼。 “你们小姐不会是想钱想疯了吧?一个亿美金,她也敢说出口?”她尖叫道。 “既然给不起,那就请回吧。”林听说完,转身走了。 “我给不起?”唐婉宁气的快要七窍生烟,“我为什么要给?是你们小姐穷疯了想抢钱是不是?” “她要是再嚷一句打扰小姐休息,就直接扔到楼下去。”林听头也不回的吩咐。 “是。”几个保镖答应,又围成一堵肉墙挡在了唐婉宁面前。 不仅如此,后面又多冒出来四个保镖,形貌跟前面的四个保镖一样高大且凶悍,个个仿佛要吃人一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唐婉宁身上。 唐婉宁被八个保镖盯的浑身一颤。 反应过来这是在瑞士而不是在江洲,根本不是她可以撒野的地方,当即老实的缩回了电梯里,灰溜溜的走了。 这晚,程知鸢和安安宁宁都睡的挺踏实的。 楼下的病房里,贺瑾舟虽然昏迷不醒,却是说了一整夜的胡话。 唐婉宁一夜守着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听到他嘴里时不时喊出“鸢鸢”两个字,还老是掉眼泪,她就又气又忍不住心疼。 心里将程知鸢又骂了千万遍。 贺善信也整晚守在病房。 不过他比唐婉宁好点,在沙发上勉强睡了几小时。 “瑾舟怎么样?” 清晨醒来,看到唐婉宁神情苍白又憔悴的坐在沙发里,像座木偶似的呆呆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贺善信皱起眉头问道。 唐婉宁回过神来,怨气格外重的看他一眼,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咬牙切齿地道,“不行,不能再让瑾舟这样下去了,为了一个程知鸢那样的贱|人,难道要把我们都折磨死吗?” 贺善信皱紧眉头,没接话,起身去察看贺瑾舟的情况。 贺瑾舟仍旧昏迷着没醒。 “等回去后,要尽快将瑾舟和以檀的婚事办了,回国我就去宋家提亲。”唐婉宁又说。 “瑾舟不会答应的。”贺善信说。 “他不答应,由得他吗?”唐婉宁吼了起来,双眼通红,眼里涌满了泪,“当初他不愿意娶程知鸢,老太太一逼,他还不是娶了。” “逼他的是妈,瑾舟他愿意听妈的。”贺善信又说。 贺瑾舟从小在贺老夫人身边长大,跟贺老夫人最亲,这一点,他们都清楚。 “我也是他妈,难道我会害他。” 唐婉宁吼着,眼泪就簌簌掉下来,“我不管,总之回去后,瑾舟必须娶以檀,他不答应也得答应。” “娶了以檀,他才能慢慢忘了程知鸢这个小贱|人。”她又咬牙切齿说。 贺善信闻言,深深叹息一声,什么也没再说。 ...... 第163章 早上八点,医院所有的妇产科和新生儿科的专家聚集在顶楼的病房里。 他们仔细检查了程知鸢和宁宁还有安安的身体情况,确认他们母子三个情况都很好,可以今天出院。 梅亦衡是一大早就来了医院,确定程知鸢他们母子三个可以出院后,他就电话通知了梅敬之。 程知鸢和梅亦衡一起,才吃完早餐,梅敬之和叶秋他们就来了。 他们都是来接程知鸢他们母子三人出院的。 两个育婴师和保姆护工已经将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安安和宁宁刚喝完奶,玩了十多分钟就又睡着了。 出院的时候,梅敬之和叶秋一人抱一个。 外面冷,不止是安安和宁宁,程知鸢也被裹的像粽子一样,帽子围巾甚至是手套,一样没落下,几乎只有两只眼睛留在外面。 梅敬之和叶秋各抱一个孩子走到前面,梅亦衡护着程知鸢走在后面。 住院楼大门外,整整十辆黑色的小车一字排开等着他们,清一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每一辆库里南的车旁,都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保镖。 统一着装,面色冷肃。 住院楼里其他的病人及家属注意到楼下的阵仗,纷纷透过玻璃窗往楼下看,都十二分的好奇,想要一探究竟。 唐婉宁和贺善信也同样被楼下的阵仗所吸引,站在窗前直勾勾盯着楼下看。 他们猜,十有八九是住在顶楼的病人出院了。 唐婉宁庆幸,幸好昨晚她没有一时脑热,赌气拿出一个亿的美金。 不然对方今天早上就出院了,她拿一个亿的美金只多住了一晚顶楼的病房,她得哭死。 现在,顶楼的人出院了,那理所当然,她出钱就可以将贺瑾舟的病房转到顶楼去了。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你知道吗?” 唐婉宁实在是好奇,在蒙特勒这样的小地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家底,才能接个人出院都会有这样的阵仗。 还有昨晚顶楼病人开口就是一亿美金,那口气,也实在是太狂妄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就算是在江洲,他们贺家也摆不出这样的阵仗,说不出这么狂妄的话。 贺善信摇头不语。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 还能是谁? 梅家人不就住在蒙特勒嘛,他们昨天才拜访过。 而且,同样的库里南,昨天他在梅家的院子里就看见了三辆。 果然,他猜的一点没错。 因为很快,梅敬之和叶秋就各抱着一个孩子从住院楼里走了出来。 两个孩子裹的严实,完全看不到脸。 梅敬之和叶秋虽然也穿的挺保暖,但脸却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的。 “竟然是梅家人!”唐婉宁看清楚后,忍不住惊呼。 但转念一想,除了梅家人,又还能有谁呢? “那昨晚住在顶楼的病人,也是梅家的人?”她又问贺善信。 第164章 贺善信只盯着楼下看,根本没理她。 “梅家谁病了啊?”唐婉宁兀自嘀咕一句,然后又继续往楼下看去。 在梅敬之和叶秋后面,梅亦衡护着程知鸢走了出来。 从楼上往下看,只能看到程知鸢的一个人形。 加上她裹的实在是严实,身上又穿着厚厚的长到脚裸的羽绒服,任凭她亲妈也不可能站在楼上就能认出是她来。 “那个搂着个女人的年轻男人是谁?”唐婉宁又好奇地问。 “梅敬之和叶秋的儿子,梅亦衡。”贺善信终于回答了她一个问题。 唐婉宁惊讶了一下,快速看贺善信一眼,又继续去盯着楼下看,继续问,“梅敬之和叶秋怀里抱着的,是两个孩子吧?” “难道是他们儿媳妇在这里生孩子?”她猜测,小声嘀咕,“难怪口气那么大,一开口就一个亿美金。” 如果是别人,唐婉宁觉得对方长的一张狗嘴,胆大包天,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但如果对方是梅家的人,她又觉得一切合情合理。 “一对孙子,梅敬之和叶秋还真是好福气。”她又羡慕地说,“难怪那么宠儿媳妇,包下整层顶楼给儿媳妇养着。” 贺善信听着她的嘀咕声,一直不停的皱眉头。 看着楼下程知鸢由梅亦衡护着矮身坐进车里,他的双眼瞬间瞪大。 因为这短短的两秒,他居然感觉矮身坐进车里的人像极了程知鸢。 那动作身形,太像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立马否定了自己脑子里闪过的想法。 只是,梅敬之的儿子什么时候结婚了,他怎么半点儿风声都没有听到过。 但梅家人向来低调,梅家的事情于外界而言,从来都是个迷。 梅亦衡结婚生子,外界,包括他在内都不清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当初你要是能宠着知鸢一点,现在你也有一对孙子,也是当奶奶的人了。”贺善信忽然说。 唐婉宁一听就耷拉了眉眼,脸也沉了,怒目看向他,“你什么意思?到现在,你还怪起我——” “儿子!” 就在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病床上已经醒来,正侧着头,睁大着一双眼呆呆地望着他们方向的贺瑾舟。 她欣喜的大叫一声,立刻扑过去。 贺善信闻声,扭头朝病床方向看过去。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看着跑过来的唐婉宁,贺瑾舟张了张嘴开口,嗓音低沉嘶哑的不像话。 “刚刚?” 唐婉宁冲到病床边,愣了一下,不等他反应过来说什么,贺善信就已经回答道,“我们在说梅家。” 他走过去,看着刚刚醒来,显然很清醒的贺瑾舟,接着道,“瑾舟,瑞士是梅家的地盘,在这里,我们是奈何不了梅家的任何人,知鸢现在有梅家人护着,除非她自己愿意,否则你再纠缠下去,只会自讨苦吃。” 唐婉宁望了贺善信几眼,也赞同的点头,刚刚的话,自然一个字不再提,只心疼的抓着贺瑾舟的心,激动道,“瑾舟,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妈现在就叫医生过来。” 贺瑾舟没有理唐婉宁,只是望着贺善信,像是想到了什么,双眼忽然睁大,下一瞬,掀了被子就要起身下床。 但他的左手骨折,肋骨也断了两根,身体才堪堪起到一半,一阵剧烈的痛意就开始撕扯他。 他“嘶”的一声,人又跌进了病床里,痛的眉头顿时锁成一团。 ...... 第165章 “儿子!” 唐婉宁被吓到,慌忙扑过去,“你干什么?现在怎么样?” “程知鸢......” 此刻的贺瑾舟不仅身上痛,头也是痛的,但他却不管不顾,挣扎着要起来,“刚才你们是不是看到了知鸢......” “没有!” 贺善信一边按下呼叫铃,一边去摁住贺瑾舟,“知鸢怎么可能会见我们,我们不过就是见了梅家人而已。” “不,是知鸢,就是她!” 贺瑾舟喘着粗气,仰着头继续挣扎着要下床,“我要见她,让我见见她,让我见见她——” “啪!” 也就在他挣扎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贺善信忽然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霎那,整个病房静了下来。 唐婉宁倏地看向贺善信,眼里写满了震惊,吼道,“瑾舟现在这个样子,你打他干什么?” “就是要打他,我不打他,他怎么清醒!” 贺善信也吼,又瞪向贺瑾舟,“拥有的时候半点儿不知道珍惜,现在失去了却要死要活的,你做给谁看?你以为知鸢知道了,就会心软,就会重新回到你身边?” 贺瑾舟被一巴掌扇的倒回病床上,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只睁大着空洞的双眼,一瞬不瞬的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而后,在贺善信的怒吼声中,他的双眼渐渐染上一层猩红,被泪水浸湿。 很快,医生护士进了病房,详细检查他的情况。 好在他被及时摁住了,骨折的地方才没有重新断开。 否则又得进手术室。 就他现在这种情况,十天半个月之内,必须卧床好好养着,绝不能随意下床走动。 等医生护士走了,唐婉宁看着病床上面如死灰般的贺瑾舟,又心疼的直抹眼泪。 但更多的,是她心里的不甘。 如今贺瑾舟这个唯一的儿子对程知鸢这般的念念不忘,她怎么能心甘。 “天下的好女人多的是,你干嘛非得天天念着一个程知鸢不忘呢?” “程知鸢她不过就是一个家庭主妇,在贺家十年,她住贺家的吃贺家的用贺家的花贺家的,什么都是最好的,我们没有亏待过她半分。” “这么多年,她享受着贺家给她的一切,对你这个丈夫温柔体贴,对公婆孝顺恭敬,把家里上上下下打理妥帖,这都是应该的,哪个家庭主妇不能做到像她这样。” “你别忘记了,走的时候,她还从我这儿拿了一个亿。” “你想想,一个亿啊,普通人几辈子都不可能赚得到。” “我们不欠她,就算当初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一个亿也足够补偿她了。” 她坐在病床边,对着贺瑾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又问,“瑾舟,我跟你爸都老了,你继续这样下去,是想折腾死我和你爸吗?” “好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贺善信在一旁,沉默的坐了许久,然后走过去轻轻拍一下唐婉宁的肩膀,“也让瑾舟好好休息一下。” 唐婉宁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确实是憔悴的不行。 见贺瑾舟一直闭着双眼半个字不说,唐婉宁也知道,自己再继续说下去也无益。 况且,贺瑾舟向来不怎么听她的话。 第166章 所以,她只能无奈地点点头,离开先回酒店了。 等唐婉宁走了,贺善信无奈的叹息一声,问贺瑾舟,“瑾舟,你已经是个大男人了,该清楚什么样的因种什么样的果,有些东西,强求不来,就应该及时放手。” “爸,你们是不是见到知鸢了?”贺瑾舟终于睁开眼问。 贺善信摇头,“她既然不愿意见你,就肯定也不会见我们。” 贺瑾舟望着天花板,又不说话了。 “就算你放不下,也不应该再逼知鸢。” 贺善信再次叹息,嗓音深沉又悠远,“学会尊重她,才是你走近她的第一步。” ...... 贺瑾舟在蒙特勒的医院住了一周。 在他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后,便打算飞回江洲继续治疗。 不过,回江洲前,贺瑾舟想见一见梅敬之。 贺善信舔着老脸给梅敬之打电话。 梅敬之也就是看在已逝的程老夫人的面子上,答应了见他们父子俩一面。 贺瑾舟断了两根肋骨,恢复之前不适合活动,不过,他却坚持不肯坐轮椅。 车子开到梅家别墅前,他也不让人搀扶,自己咬着牙下车往别墅里走。 在往别墅里走的时候,他的视线就忍不住一直往梅家别墅侧后方的另外一栋别墅看。 因为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踢到台阶一个趔趄,并点摔倒。 好在田力及时扶住了他。 贺瑾舟一声没吭,却疼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脸色也白的吓人。 “怎么样?”贺善信也去扶着他,忍不住心疼问。 贺瑾舟咬着牙,摇摇头,虚弱的吐出两个字,“......没事。” 然后又抬腿倔强的往前走。 贺善信只好跟上。 梅敬之得知他们父子二人到了,从楼上书房下来,看到贺瑾舟那煞白的脸色和被冷汗打湿,粘在额角的发丝,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异色。 对贺家父子,他并没有多少的好脸色,言简意赅道,“二位如果是想了解鸢鸢的情况,我可以说的只有三个字——她很好,其它则一律无可奉告。” “当然,二位如果想聊的是其它方面,我倒是可以坐下来跟着好好聊一聊。” 作为投资界的巨佬,他的话,已经够给贺家父子两个面子了。 贺善信和贺瑾舟自然清楚。 “梅兄,再次叨扰,确实是我们不对。”贺善信说。 “梅先生,我知道,我对知鸢犯下的那些错,根本不值得原谅。” 贺瑾舟开口,大概因为刚刚实在是太痛,声音也跟着变得有些嘶哑暗沉,“我只求知鸢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弥补她。” “我会等她。”他态度真挚,目光虔诚,“不管多久,我都会等她回来。” “哪怕只见一面,也好......” ...... 第167章 贺善信和贺瑾舟从梅家走出来的时候,刚好有两辆黑色的库里南从不远处的马路开了过去。 两辆库里南缓缓开向了梅家别墅侧后方的那栋别墅前。 贺瑾舟目光追随着那两辆库里南,一直到车子停下,车门拉开,后座上的人从车上下来。 他视力好,一眼就认出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是梅亦衡。 几乎是一刹那,他的心脏飚到了嗓子眼。 程知鸢。 程知鸢就在那栋别墅里。 现在,此刻,程知鸢一定就在那栋别墅里。 因为他清楚的看到,梅亦衡下车后,就径直往别墅里走去了。 脚下的步子完全不受控制,贺瑾舟转身抬腿就要朝那边走过去。 但步子才迈开,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贺善信拦住了。 “瑾舟,听话,别去了,知鸢未必就在里面,就算在,她也一定不会见你的。”贺善信皱着苍老的眉头,声音疲惫的劝道。 “爸......” 贺瑾舟颤声望向贺善信,慢慢逼红了眼。 贺善信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走吧,该回家了。” 贺瑾舟死死咬着后牙槽,闭上了双眼。 半响,他睁开眼,轻轻答应了一个“好”字。 转身的时候,却还是不舍的又沉沉看了一眼程知鸢住的那栋别墅,这才上车。 其实,很早很早,早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就已经喜欢上了程知鸢。 只是那时候,程知鸢和他大哥贺书砚走的近,关系好,他吃醋,嫉妒,所以故意从来不给程知鸢好脸色。 她时不时在心里告诫自己,程知鸢根本没什么好的,不值得他喜欢,更不值得他浪费时间和精力。 慢慢的,他对程知鸢的冷漠和偏见,就成了一种习惯。 他早就该很清楚,不是程知鸢不好。 而是他,懦弱狭隘又傲慢,胡思乱想,不敢去爱,更不敢将自己的真心扒开给程知鸢看。 如果有再来一次的机会,他绝不会再做那个懦弱的男人。 ...... 程知鸢得知贺家父子回江洲前来见了梅敬之的消息时,正在家里做产后康复训练。 有专业的产后康复团队的陪伴,再加上够年轻,身体素质原本也不错,她产后恢复的很快。 梅亦衡来了之后,见她在做康复训练就没打扰她,开心的陪着安安和宁宁玩。 两个小家伙真的是一天一个样,才出生半个月,就和刚抱出产房时的婴孩完全是两个样子了。 如今两个小家伙白白嫩嫩的模样,实在是太招人喜欢,每次叶秋来看着安安和宁宁,脸上的笑容从来就没有消失过。 第168章 等程知鸢做完了康复训练,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也差不多困了,由育婴师抱着回房间去睡觉。 “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他,程知鸢好心情地问。 梅亦衡出门了几天,事情处理完,就马不停蹄的飞回来了。 “刚刚。”他笑着答。 是的,他回来,没进自己家门,就先来程知鸢这儿了,还给两个小家伙带了礼物。 程知鸢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笑着给他倒了杯茶,“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说?” 梅亦衡在她的对面坐下,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才道,“盛铭已经上任鑫瑞药业的执行总裁,不过,鑫瑞的一帮老家伙完全不配合他的工作。” 众所周之,梅家父子的投资遍布全球,投资之多,根本数不过来。 虽然投资众多,可真正由梅家父子绝对控股的企业却是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时候,他们是炒各种期货,像货币石油黄金,以及各种大型的矿产资源之类的。 或者做天使投资人,投资他们看好的个人及企业,占据企业一部分股份,躺着分红赚钱。 至于企业的管理运营,他们一概不操心不过问。 鑫瑞药业是其中极少数一家由他们绝对控股的企业之一。 “盛铭这样跟你说的?” 程知鸢问,两个人相当默契,都绝口不提贺家父子拜访梅敬之的事。 盛铭就是上次梅亦衡从纽约华尔街请去京北鑫瑞药业坐镇的专业经理人。 盛铭的管理和决策能力,是众所周知的,不然当初不会梅亦衡和她都毫无异议的花高价钱请他去鑫瑞坐镇。 如果连盛铭都控诉,鑫瑞的一帮老家伙不配合他的工作,那可见他在鑫瑞的工作确实是开展的不顺利。 梅亦衡笑着摇了下头,“那倒没有,我从别人那听说的,但我昨天跟盛铭通过电话,他如今在鑫瑞,确实是有点儿寸步难行。” 程知鸢明了的点头,“既然这样,那就杀鸡儆猴,先拿最倚老卖老的那个开刀。” “开除?”梅亦衡问。 程知鸢微笑摇头,“据我所知,鑫瑞很多中层管理以上的人员,都是干了几十年的,十有八九也都接近退休年龄了,现在开除他们,按照劳动法赔偿他们一大笔,不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让他们得偿所愿。” “那你的意思是......?”梅亦问笑着问。 其实,程知鸢的想法他已经知道了,只是要确认一下。 “他们要是不配合执行盛铭的决定,就直接降薪降职,安排到生产一线去,或者安排出去跑跑业务。”程知鸢说。 梅亦衡点头,“这是个好主意。” “我猜,那么多人不配合盛铭的工作,大多也是受宋家父子怂恿,以为宋家还是他们背后的靠山。”程知鸢又说。 “这倒是,宋逾白现在虽然是鑫瑞的副总,但比盛铭的号召能力可强多了。”梅亦衡点头赞同。 鑫瑞一直是宋氏的根基,从成立到他们买下鑫瑞51%的股份前,一直被宋家人牢牢掌控着。 现在一夜之间,宋家突然就在鑫瑞失去了话语权,宋家父子,多少有些不甘心。 这是人之常情。 第169章 程知鸢喝了口茶,放下茶盏,看着梅亦衡又道,“不如你先找机会,敲打敲打宋家父子,还是不行的话,就召开董事会议,撤掉宋家父子在鑫瑞的一切实权。” 她相信,在企业管理方面,梅亦衡比她有经验有发言权的多。 所以,她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梅亦衡点头,目光灼亮,格外认真地看着对面的程知鸢道,“鸢鸢,一直以来我都非常佩服你的魄力,外界都说,我和我爸是投资界从未有过的神话,岂不知,程奶奶和你才是那个缔造神话的人。” 程知鸢摇头,“财富从来都不是我的后盾,你和梅叔叔才是。” 她和梅家父子之间,没有谁成就了谁,而是相互成就。 她和梅家父子,才是永远绑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听到程知鸢对自己如此肯定的话,梅亦衡看着她的目光,愈发亮了起来,带着不同寻常的热度。 程知鸢察觉,低头一笑,转移话题,“听妍妍明天回来,初次见面,你给点建议,我要送她什么礼物好?” 梅亦衡的亲妹妹梅知妍,才满18岁不久,目前在伦|敦念大学。 马上就是农历新年了,梅知妍回来跟家人一起过年。 虽然程知鸢和梅知妍早就知道彼此,不过,因为程知鸢和梅家人关系的特殊性,两个人却还从来没有见过面。 梅亦衡笑笑,“这丫头从小到大,什么都没缺过,你不用那么宠着她。” “妍妍是你妹妹,当然也是我妹妹,肯定是要宠着的。”程知鸢不自觉嗔他一眼,“不提建议就算了,我自己想。” 梅亦衡不错眼地看着她,刚刚她那不自觉的娇嗔一眼,不知道有多么的妩媚娇柔,仿佛带着电般。 他只觉得浑身上下,顿时窜起一阵从未有过的酥麻。 放在沙发上的手不自觉微微握紧,指尖捻了捻,又松开,他低头勾起唇角,真心提议,“妍妍是个小吃货,最喜欢的就是吃了,你要能陪着她吃吃喝喝,她肯定最喜欢。” “是嘛!” 程知鸢闻言,双眼顿时也亮了起来,“你这样说,我更期待见到妍妍了。” “怎么,你也是个小吃货?”再抬头看向她的时候,梅亦衡的双眸里,是化作一潭水般的温柔。 程知鸢却毫无察觉,瞪了瞪眼,“我难道不像?” 她是真的很爱吃,也喜欢自己研究,自己动手做。 只不过现在比起自己下厨这件事情来,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而已,所以几乎不怎么进厨房了。 梅亦衡看着她,似乎还仔细考虑了一会儿,才认同的点头,“你这样说,倒还真的挺像。”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又聊到了期货。 最近日元贬值厉害,程知鸢打算拿出100亿美金来抄底日元。 100亿美金,这个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但梅亦衡跟她想法挺一致的。 两个人可谓是一拍即合。 不知不觉,两个人就聊到了日落西山,厨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虽然梅家就在隔壁不到一公里的距离,梅亦衡回家吃饭也不耽误事,但过去半年来,梅亦衡在程知鸢这儿吃饭的次数可比在自己家吃的要多。 厨师很自觉的就做了他的那一份。 ...... 第170章 梅亦衡在程知鸢这儿吃了晚饭回到家,已经是晚外八点多了。 梅敬之正陪着叶秋坐在楼下小客厅里看肥皂剧。 其实主要是等梅亦衡。 梅亦衡出差回来,不回家却第一时间往程知鸢那儿跑,老俩口都已经习惯了。 “爸,妈。”进屋听到小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梅亦衡走过去。 “阿衡,回来了!”叶秋高兴的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梅亦衡解了围巾,脱下大衣交给佣人,走了过去坐下。 “晚饭吃了吗?”叶秋笑眯眯的,“妈留了你爱吃的小酥肉,要不要吃点?” 梅亦衡笑着摇头,“不了,在鸢鸢那儿吃饱了。” 叶秋上下的打量他一眼,仍旧是笑眯眯的,“从下午三点多回来就直奔鸢鸢那儿,现在才着家,到底哪个才是你的家啊?” 梅亦衡,“......” “爸,鸢鸢打算拿出100亿美金来抄底日元,你有什么想法吗?”他看向梅敬之,转移话题。 梅敬之点头,“现在确实是个好时机,你跟鸢鸢决定就好。” “阿衡,你还没有回答妈的问题呢?”叶秋不错眼的盯着他又问。 梅亦衡一脸淡定,继续转移话题,“在鸢鸢那儿吃的有点儿多,我去健身房活动一下。”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欸,先回答我的问题。”叶秋拉住他,一副他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架势。 梅亦衡,“......” “阿衡,你年纪也不小了,是可以考虑人生大事了。”梅敬之忽然说。 过了年,梅亦衡就29岁了。 “也就29,还早。”梅亦衡看向梅敬之说。 “你是不是喜欢上鸢鸢了?”这回,叶秋直接问了,也不再绕弯子。 梅亦衡又看向叶秋,“......” “鸢鸢挺好的,我巴不得她能给我做儿媳妇。”叶秋笑眯眯的又说。 梅亦衡闻言,原本温顺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妈,八字都还没一瞥的事情呢,你别乱说。” “我和你爸,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如果你真对鸢鸢有意思,那我们也就知道该怎么做啊。”叶秋坦白说。 梅亦衡,“......” 他忽然有些头痛的抬手摁了摁眉心,“爸,妈,你们该怎么对鸢鸢就怎么对她,别因为我吓到了她,这样以后我跟鸢鸢相处起来,反而不自在了。” “好了,我跟你爸懂了。” 叶秋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儿子的心思了,松开了他的衣袖,乐呵呵的,“放心,我和你爸绝不给你拖后腿。” 梅亦衡,“......” 赶紧的,他溜了。 ...... 第二天,为了迎接初次见面的梅知妍,吃过早饭喂饱了安安和宁宁,看着他们两个又乖乖睡着后,程知鸢就去了梅家。 安安和宁宁就在家里睡觉,由惠姨和两个育婴师照顾着,程知鸢很放心。 第171章 梅知妍早上从伦|敦飞日内瓦,两个多小时的航程,再从日内瓦机场到家,能赶上和大家一起吃午饭。 刚好中午十二点,别墅外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 不用说,肯定是梅知妍到了。 管家和带着一个佣人,高兴的出去迎接。 “阿姨,我们也去接接妍妍吧。”程知鸢说。 叶秋拉住她,“不用,外面冷,懒得穿衣服,在里面等着她是一样的。” 屋里暖和如春,外面冰天雪地,完全是两个世界,出去肯定是要全身都裹好的。 再者,程知鸢还没有出月子呢,哪能让她为了梅知妍去外面受冻。 “是啊,鸢鸢,就在家里等,不用惯着妍妍。”梅敬之也说。 如今程知鸢是真心实意的把梅家所有人当自己的家人一样对待,既然梅敬之和叶秋都这样说,她也就没动了,跟大家一起在客厅里坐着。 “爸,妈,哥!” 没一会儿,大门口处女孩清脆响亮的大叫声传来。 “欸,妍妍!” 叶秋终究是当妈的,疼女儿,一听到女儿的大叫声,当即就坐不住了,放下手里的茶盏立刻起身往玄关迎去。 程知鸢也起身跟上去。 梅亦衡也跟着她一起,并肩跟在了叶秋后面。 “啊,妈!” 很快,一个穿着厚厚羽绒服裹的像只可爱熊似的女孩从玄关冲了进来,一股脑儿的扑进叶秋的怀里,高兴的大叫。 叶秋抱住扑过来的女儿,霎时眉开眼笑,温柔的轻拍女儿的后背,“欸欸,妈在呢,叫这么大声干什么。” 梅知妍将脸埋在叶秋的身上,一时舍不得抬起头来。 程知鸢和梅亦衡站在她们母女俩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看着梅知妍那满身小女孩的春青活泼劲儿,还有她们母女两个相拥的画面,说真的,程知鸢有点儿羡慕。 “伯母,亦衡哥哥,你们好,我是......” 忽然,另外一个女孩穿过玄关走了进来,身影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女孩看起来跟梅知妍一般大小姐,长的很漂亮,穿着打扮也不俗,笑容格外甜美又乖巧的跟前面的几个人打招呼。 只是,当女孩的视线从梅亦衡的身上落到他身边的程知鸢的身上时,整个人一下子就愣住了,到了嘴边的声音也戛然止住。 程知鸢看向女孩,也明显愣了一瞬,下一秒,她就了然,神色恢复正常,眉梢嘴角,仍旧保持着温和的笑。 “程知鸢,你怎么在这里?” 女孩瞪着程知鸢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看错之后,无比惊愕的开口。 几个人闻声,都看一眼程知鸢,然后又诧异的去看女孩。 梅敬之听到声音,走了过来,当一眼看到女孩的时候,眉头就忍不住轻轻皱了起来。 梅知妍从叶秋怀里抬起头来,松开她,转身走到女孩身边,咧开嘴跟大家介绍,“爸,妈,哥,这是我同学程允霏。” 她说着,抱住程允霏的胳膊看她一眼,又道,“允霏是我在学校最好的朋友,家住澳洲,有点远,所以就回来跟我一起过春节了。” “伯父,伯母,亦衡哥哥,你们好!”程允霏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又恢复刚才那甜美乖巧的模样,小声的叫人。 ...... 第172章 “咦,你就是鸢鸢姐吧!” 梅知妍被家里人保护的太好,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注意到她哥身边的程知鸢,松开程允霏跑过去,又抱住了程知鸢的胳膊,上下打量她。 “是呀,妍妍,我是程知鸢,终于见到你了,真高兴!”程知鸢也看着梅知妍,笑容温柔又明媚。 “哇,鸢鸢姐,你好漂亮好温柔啊,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温柔。”梅知妍盯着她,都舍不得错眼。 眼前的程知鸢,明眸皓齿,肤白如雪,眉目如画,笑起来更是让人如沐春风一般。 程允霏一个人站在玄关处,见没人理自己,浑身都不存在起来。 她看了程知鸢一眼,又赶紧垂下眼敛,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阿洪。”忽然,梅敬之叫了一声站在程允霏身后的管家。 “先生。”管家立刻向前来。 “送程同学去费尔蒙特莱酒店。”梅敬之吩咐。 费尔蒙特莱酒店是蒙特勒最好的酒店。 他话音一落,叶秋和梅亦衡还有梅知妍都觉得奇怪。 “爸,允霏是我带回来一起过春节的,你送她去酒店干嘛,家里又不是没有客房?”梅知妍相当困惑地问。 看程允霏的长相,听她的名字,梅亦衡已经猜到了,当即有些板起脸,对梅知妍道,“妍妍,没有爸妈的允许,不可以带陌生人回家,这个规矩你不知道吗?” “允霏是我最好的朋友,她怎么能算陌生人呢!”梅知妍撅起嘴,不服气。 “阿洪,去办吧。”梅敬之不由分说。 “是,先生。” 管家点头,转身对程允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程同学,请吧。” “伯父,伯母,我不想去住酒店。” 程允霏眼巴巴的望着梅家几个,不肯走。 “爸,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的好朋友。” 梅知妍撒娇,又去拉住叶秋的胳膊,“妈,你说话啊,我要留允霏在家里住,不行的话,就让允霏跟我一个房间。” “程同学,你不想去酒店,莫非想回学校?” 不等叶秋说话,梅亦衡沉着脸看着程允霏再次开口。 程允霏看着梅亦衡,嘴巴极委屈的一瘪,一副惨兮兮模样道,“为什么我姐能在这里,我不能在这里,我可是妍妍最好的朋友?” “什......什么姐?”梅知妍一听,懵了。 她看了看程知鸢,又看看程允霏,恍然明白过来,“允霏,你说鸢鸢姐是你姐姐?” 叶秋也终于明白了。 她和梅亦衡都没有见过程家其他的人,只有梅敬之见过,自然不可能一眼认出,程允霏是程知鸢的妹妹。 叶秋可是很清楚,程家有了程允霏这个小女儿后,是怎么对待程知鸢这个老二的。 比起程允霏这个小女儿,程知鸢这个女儿,可以说100%是程家捡来的。 控制不住的,叶秋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程允霏朝梅知妍点头,“是呀,她是我亲姐姐。” “姐姐,你为什么在这儿,不跟姐夫在一起?”她又问程知鸢,“是姐夫不要你了吗?” 程知鸢看着眼前的亲妹妹,不由的笑了笑,笑意不明。 她对程允霏这个妹妹并没有什么感情,如果非要说有,那也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那就是“讨厌”。 因为从小到大,只要是她的东西,程允霏都要抢,都要要。 她不给,程允霏就哭,然后她爸妈就不由分说,骂她一通或者干脆打她一顿,接着强行将她的东西抢过去给程允霏。 她奶奶离世时,口头遗嘱,将所有的东西都是留给她。 但她爸妈篡改了遗嘱,说全部是留给程允霏的,因为程允霏是也程家的孙女。 好在江洲的那一整条步行街和由梅家父子掌管的信托,她奶奶早在非常清醒的时候就交待好了。 只给她一个人,而且,永远别让她爸妈和程家其他的人知道。 “是啊,你姐夫不要我了。”她回答,还点了点头。 “洪叔,别愣着了,赶紧送她走。”梅亦衡已经忍无可忍。 “程同学,快走吧,不然我叫保镖动手了。”管家说。 “妍妍......”程允霏望向梅知妍,一下子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