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鸢贺瑾舟最后结局》 第1章 程知鸢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就被贺瑾舟抵在了床沿。 男人遒劲有力的大掌从她的腰窝滑向两侧,紧紧掐住她堪堪一握的腰肢,丝毫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下午三点,贺氏集团总裁贺瑾舟亲自抵达机场迎接回国的大提琴皇后许念禾,为了让许念禾回国旅途不被打扰,贺瑾舟特意安排了他最新购买的湾流G700去伦|敦接回许念禾…” 听着电视里传出来的声音,程知鸢忍不住扭头去看。 电视屏幕上,丰神俊朗犹如神祇的贺瑾舟护着许念禾从机场走了出来,而许念禾的怀里则抱着一大束的火红玫瑰,笑靥如花,满脸满眼深情与爱慕望着贺瑾舟。 一群记者围过去采访贺瑾舟跟许念禾。 “贺总,听说过去三年您一直在等许念禾小姐,如今许小姐载誉归来,您会娶许小姐吗?” 程知鸢挺期待贺瑾舟的回答。 可下一秒,电视屏幕黑了下去。 贺瑾舟的大掌强势掰过她的脸,扭转她的头,吻从后面压下来,狠狠攫住她的唇。 “贺太太,专注一点!” ...... 贺瑾舟在浴室洗澡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程知鸢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禾儿”两个字。 她没管,去衣帽间重新拿了一条真丝的吊带睡裙穿上。 等从衣帽间出来,贺瑾舟已经站在落地窗前讲电话。 他身上松松垮垮的系了条浴巾,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一路沿着他性感的锁骨滑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部,而后顺着一侧的人鱼线,没进白色的浴巾里。 程知鸢走过去,拿过扔在一旁沙发上的浴巾,要给他擦头发。 贺瑾舟却挂断电话,避开了她的动作,然后拉开柜子的抽屉拿出一份文件来递给她。 程知鸢敛眸看去,文件的第一页赫然写着“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 “这两天签了,该你的钱,会一分不少的打到你的账户上。” 贺瑾舟撩起眼皮子,深邃眉眼里的薄凉与刚刚的动情俨然判若两人。 程知鸢没接,只嫣然一笑道,“按协议,离三年还差三个月呢。” 贺瑾舟一声冷嗤,刀削斧凿般的面容凌厉又冷峭。 “怎么,贺太太当上瘾了,舍不得走?” 程知鸢唇角轻弯一下,眼底黯然闪过,“为了许念禾,贺先生要违反协议内容?” “我和禾儿的事,轮不到你来议论。” 贺瑾舟面色凉薄,“放心,三个月的赔偿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好。”程知鸢也不啰嗦,接过离婚协议,“那赔偿金,贺先生早点儿转。” 贺瑾舟凉凉瞥她一眼,径直离开。 结婚三年,哦,不。 准确地说,是结婚两年零九个月,一千零四个夜晚,贺瑾舟从来都不会跟她同床共枕,每次都是做完就走。 她睡主卧,他睡客房,今晚也不例外。 早上,程知鸢是难受醒的,小腹处一阵阵隐隐的坠痛感不断的传来。 这种坠痛感一直持续到下午,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严重。 程知鸢去了医院。 “贺太太,恭喜您,您怀孕了,而且怀的是异卵双胎,不过,您目前的胎象不太稳定,我们建议您住院保胎。” 医生的话,让程知鸢震惊的顿时愣在当场。 结婚后,每次贺瑾舟跟她做,势必都会采取措施。 贺瑾舟说过,她不配给他生孩子。 她不过是他为了许念禾而娶来应付家里的工具人罢了。 即便如此,她也嫁了,谁叫她爱他呢! 可他们的婚姻只是一场交易,三年,三个亿的报酬。 程知鸢以为,只要她这个妻子当的足够用心足够好,三年时间,贺瑾舟总该会喜欢上她吧。 可终究是她想多了。 只是,上天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 离婚协议书她都签了,三千万的赔偿金贺瑾舟也让人打给她了,她却怀孕了? “贺太太,需要我这边为您安排VIP病房吗?” 见程知鸢愣了好久都不说话,医生小心问。 程知鸢回过神来,正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手机在包里“嗡嗡”震颤起来。 是贺瑾舟打来的。 迟疑半晌,她还是接了。 “你为什么会怀孕?”立马,男人低沉冷冽的质问传进耳朵。 根本不给程知鸢说话的机会,男人又冷冷道,“让医生尽快安排手术,离婚之前,把孩子拿掉。” 把孩子拿掉...... 五个字,每一个字都犹如一柄尖刀,霎那间狠狠的扎进了程知鸢心口的位置。 鲜血喷涌,她痛的浑身猛颤。 作为一个拿钱办事的工具人,过去快三年的时间里,她什么都顺着贺瑾舟。 可这一次...... 程知鸢忍不住红了眼,一字一句问,“贺瑾舟,如果我不呢?” “程知鸢,在我面前,你没有说‘不’的资格。”话落,贺瑾舟撂了电话。 她没有在他面前说“不”的资格么? 程知鸢忽然笑了笑,让医生给她安排病房保胎。 贺瑾舟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对她呼来喝去,除了仗着她爱他,更重要的,是他高高在上的贺氏总裁的身份地位。 以及她背后再没有可以依仗的靠山。 一年前,程氏彻底破产,她的父母为了躲避巨额债务,带着她的哥哥妹妹逃往海外。 她现在连个娘家都没有。 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在病房住下,挂上保胎的点滴,贺瑾舟便浑身煞气地冲进了病房。 程知鸢望向他,目光平静又坦然。 “耍我。” 贺瑾舟眯着她,面色异常的冷峭,两个字,更是带着雷霆万钧般的怒火。 程知鸢迎着他的怒火,唇角扯了扯,“贺瑾舟,你应该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男人。” 贺瑾舟睨着他,深邃的眉目更冷,沉声逼问,“说吧,孩子怎么怀上的?” 程知鸢微微笑着,“你不用怀疑,孩子百分百是你的。” “呵!” 贺瑾舟冷笑,“试管婴儿?为了不离婚,你手段还挺高明啊!” “贺瑾舟,你这话,到底是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你自己?” 程知鸢也嗤笑一声,“我来趟医院有半点儿动静,你马上就知道了,我要是三天两头跑医院做个双胞胎出来,你又不是死的,会不知道?” “程知鸢!”贺瑾舟忽然就怒火中烧,额头青筋暴跳。 结婚快三年,程知鸢在他的面前从来都是体贴柔顺的。 他居然不知道,她也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 “让医生安排手术,现在立刻。”他几乎是咬牙吩咐身后的助理。 “贺瑾舟,你别费心思了,孩子,我一定会留下。” 程知鸢语气轻轻淡淡告诉他,可低垂的澄明双眸里,却是藏不住的凌厉与坚定。 “怎么,你以为有了孩子,这个婚就可以不离了?”贺瑾舟冷嗤。 程知鸢低敛着双眸,不看他,更没说话。 “也行,反正是你害得禾儿不可能再有孩子,那么借你的卵子和子宫用一用也不错,这样,也免了禾儿十月怀胎生产的辛苦。” “贺瑾舟,你什么意思?” 贺瑾舟睨着她,神色徒然森冷,一字一句再清晰不过地道,“我的意思是,孩子可以留下,禾儿会替你当个好母亲,但你,必须滚!” ...... 第2章 程知鸢在医院住了三天。 回到家的时候,贺瑾舟的首席秘书姜媚正带着人,在给贺瑾舟收拾各种东西。 她只以为,贺瑾舟要去出差,并没有多问。 姜媚一共收拾了二十多个箱子,几乎只要是贺瑾舟的东西,全部都收了。 程知鸢终于觉得不对劲,正想问,姜媚率先开口,“程小姐,老板让我把这些年他送你的东西也全部清点一遍,包括但不限于珠宝首饰,包包衣物等,也统统一起带走。” 程知鸢看着姜媚,惊讶地张了张嘴,可最终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用这么麻烦,这栋别墅里,除了我这个人,还有药房里的一切,其它全部都是贺瑾舟的,我走就可以了。” 三年前,她为了拿到三个亿救程氏,毅然放弃继续深造的机会,大学一毕业就嫁给了贺瑾舟做起了全职太太。 所以,她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更没有赚过一分钱。 当然,这只是别人以为的,包括贺瑾舟。 “这个......” 姜媚显然没有料到程知鸢会这样说,一时反而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愣了两秒才道,“这个我得请示老板。” 程知鸢强咽下所有的苦涩,冲着姜媚笑笑,娉娉袅袅起身,施施然往她的药房走去。 药房里有她最近研制出来的几样新品,已经试用过,效果惊人,一旦上市生产,价值巨大。 姜媚跟在贺瑾舟的身边多年,自认为很清楚程知鸢的情况,断定她是依靠贺瑾舟生存的菟丝花。 见她真的那么洒脱跑去药房开始收拾,姜媚赶忙给贺瑾舟打电话请示。 在公司办公室的贺瑾舟听完姜媚汇报的情况,居然一下怒火中烧,有些克制不住暴躁地吩咐,“那就让她滚,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那么有骨气。” 姜媚也觉得,程知鸢肯定就是虚张声势,目的不过就是想贺瑾舟心软不要对她那么狠心而已。 想想程知鸢一个无依无靠连爹妈都不知道躲去哪儿了的女人,离开了贺瑾舟这个丈夫,她能去哪? 可她想错了。 程知鸢在药房简单收拾好她最近研发的新品,然后就将东西搬上她常开的那辆车,准备离开。 过去快三年的时间里,虽然程知鸢每一天都在幻想,贺瑾舟会爱上自己,三年后,不会跟自己离婚。 可她也做足了第二手的准备,确保自己在被离婚的那一天,不要太狼狈。 “程小姐。” 就在程知鸢上车前,姜媚又过来拦住了她,对她皮笑肉不笑地道,“这辆车也是老板的资产,你不可以开走。” “对哦!” 对贺瑾舟的绝情,程知鸢已经释然,无所谓地扬扬眉,“抱歉,忘了。” 她将东西又从车上抱下来,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挂断电话,她问姜媚,“我身上的衣服鞋子,也是花贺瑾舟的钱买的,要脱下了吗?” 姜媚一脸虚情假意的笑笑,“程小姐想留下,也是可以的。” 她倒要看看,程知鸢到底多有骨气。 以前程知鸢还是程家大小姐。 可现在,程知鸢什么都不是,她凭什么配得上贺瑾舟这个江洲第一豪门的继承人。 她早就看程知鸢这朵菟丝花不爽了! “好。” 程知鸢又去了三楼主卧,找了一套自己三年前的衣服。 姜媚亦步亦趋跟在她的身后,连她换衣服的时候也守在衣帽间门口没走开。 “程小姐,你没拿走其它的东西吧?”等程知鸢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问。 “你要搜身吗?”程知鸢异常平静问。 姜媚又笑笑,“为了程小姐的清白,还是搜一搜吧。” 她说着,直接把手伸进了程知鸢外衣的口袋。 程知鸢闭眼,任由姜媚猖獗的将她身上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 “好了,程小姐,你可以走了。”搜完,姜媚满意道。 程知鸢咽下所有的苦涩凌|辱,下楼抱起自己仅有的那点儿东西,离开。 ...... 走出贺瑾舟的一号别墅后,程知鸢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等好友裴言澈来接她。 出院的时候,医生叮嘱她,接下来一周要尽量卧床休息,少走动。 孩子,她一定会保住。 但也绝不可能将她的孩子交给别人。 十九岁那年,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她为了救贺瑾舟,跳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被冲走,足足过了一个小时后才被人救上来。 她原本就体质偏寒,那一次更是伤到了她根本,老中医都说,她以后想怀孕生子,很难。 这一次,上天居然这么神奇的赐给她两个孩子,她怎么可以让他们有事。 等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裴言澈的车便一路风驰电掣的驶来,停在了她的面前。 “怎么回事?” 裴言澈下车,看到程知鸢脸色苍白,一身家居服脚上穿着拖鞋坐在路边草坪的大石头上,身边还放着个大纸箱,眉头一下子皱的死紧。 程知鸢扬扬眉,“被扫地出门了。” 裴言澈听着她的话,直接被震惊的愣在当场。 看着他的反应,程知鸢忍不住笑了下,“发什么愣啊,帮不帮忙?” 裴言澈看着她脸上云淡风轻的笑,却难受的像是心口的位置被什么重重锤了一下似的。 “贺瑾舟要跟你离婚,因为许念禾?” 前几天许念禾回国,贺瑾舟亲自去接机的事情闹的沸沸扬扬,谁还不知道啊! “差不多吧。” 程知鸢没什么表情的回一句,然后站起来,要去抱放在地上的大纸箱。 裴言澈赶紧向前一步拉住她。 大概是他太急,没有注意力道,程知鸢被他拉的一个趔趄,直接朝他倒了过去。 裴言澈一惊,立即抱住了她。 不远处,一辆黑色库里南开了过来,后座上,贺瑾舟的视线透过车窗,将前面发生的一幕幕看的一清二楚。 霎那,他一张原本就刀削斧凿的俊脸就像是被冰冻住了般,冷峭异常。 很快,车子开过去,在程知鸢和裴言澈面前停下。 程知鸢堪堪站稳,从裴言澈的怀里退出来,就注意到身边停下来的库里南。 她掀眸看过去,面色说不出的平静。 库里南的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贺瑾舟寒意森森线条凌厉的侧脸。 车里的贺瑾舟转头,两个人的目光便在空气中对上。 迎上他冷厉又阴翳的目光,程知鸢笑了笑,“怎么,贺总这么着急赶回来,是想确认我有没有带走属于你的一针一线?” 贺瑾舟目光沉沉地盯紧她,一声轻蔑十足的冷嗤,“程知鸢,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能高看你一眼么?” 程知鸢轻笑,“贺总怎么看我,那是贺总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是嘛!”贺瑾舟眯着她,几乎要咬碎了后牙槽,“那就把你肚子里的野种做掉,以后我们就再没关系。” 肚子里的野种?! 裴言澈一愣,看向程知鸢。 “野种?!” 程知鸢笑了,心口像是被钝刀子一点点割开,疼痛难耐,想开口反驳,居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痛,太痛了,她用尽所有力气才没有让眼泪往外涌,让自己看起来输的没有那么惨! “每次碰你我都用了套,难道你觉得,我会蠢到当这个冤大头?”贺瑾舟反问。 这几天,他想了又想,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程知鸢会怀孕。 唯一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孩子不是他的。 “贺总,既然你都要跟知鸢离婚了,那知鸢肚子里怀的是谁的种,也就不劳你操心了,我在这里提前祝你和许念禾美美满满,幸福百年。” 裴言澈反应过来,挑衅十足的抬手揽住程知鸢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祝福的话语也是真诚满满。 贺瑾舟凌厉的眼锋终于扫向裴言澈,菲薄的唇角冲他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 “怎么,我都用了快三年的东西,裴总居然这么不嫌弃。以前怎么没听说,裴总有收集二手货的癖好。” 东西...... 二手货...... 再一次,锋利的刀刃刺进了程知鸢的心口。 鲜血汩汩。 原来,她爱了整整十年,全心全意照顾了快三年的男人,一直把她当成一个东西来看待啊。 如今还成了个二手货。 看着贺瑾舟,程知鸢笑了,笑的比他还讽刺,双眼猩红。 “贺总,知鸢可是个宝......” “师哥。” 程知鸢打断裴言澈想要维护自己的话,“别跟他废话了,我们走吧。” 裴言澈搂紧住她居然在轻颤的肩膀,看向她温柔应道,“好,我们走。” 第3章 “知鸢,你没事吧?” 坐进副驾驶后,程知鸢就闭上双眼,眉心紧蹙着靠进椅背里,一双手落在小腹的位置,深深的吸气和呼气。 脸色异常苍白。 裴言澈担心极了,“要不要去医院?” 程知鸢闭着双眼摇头,“没事,我们走吧,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裴言澈看着她,犹豫片刻,而后轻踩油门将车开出去。 贺瑾舟的车早就开走了。 回到家,看到姜媚正指挥着几个人在打包他的东西,他心里的火气更盛,一把扯掉脖子上的领带扔沙发上,沉声命令,“东西都放回去。” 姜媚站在他面前,一脸战战兢兢的懵逼,“老板,这......” “我的话你们听不懂嘛,东西哪里拿的,统统给我放回哪里。”贺瑾舟控制不住的怒呵。 “是。”姜媚半丝不敢违抗他的命令,赶紧又指挥人把东西放回去。 “程知鸢走之前,都说了什么?”贺瑾舟又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烦躁异常地问。 “太太她......” “太太?!” 贺瑾舟眉头骤然紧拧,冷厉的眸光扫向姜媚,冷沉的嗓音打断她的话,“什么太太?” 姜媚低头,眼底有欢喜一闪而过,改口道,“程小姐走的很潇洒,什么也没有说。” 贺瑾舟闻言,直接砸了手边的水杯,几乎是咬牙吩咐,“给我安排人盯着程知鸢。” “是,老板。” ...... 程知鸢和裴言澈去了一品澜庭。 这儿是江洲数一数二的高档公寓,全是一层一户的大平层,安保措施也极其严格。 程知鸢已经睡着了,车子开进地下车库停下来,她也没有醒。 裴言澈蹑手蹑脚的将她抱下了车。 不过,刚进电梯她就弹开眼皮醒了过来。 “师哥,放我下来吧。” “没事了吗?”裴言澈确认。 程知鸢点头。 裴言澈也不勉强,将她放了下来。 程知鸢看到电梯操纵面板上只有37层被摁亮了,她又伸手摁亮了38层。 裴言澈看到,不禁低头无奈一笑,“你的公寓一直没有住过,要不先去我那儿休息,我让人过来把你的公寓打扫一遍。” “新品的试用数据都出来了,是吗?” 程知鸢摇头,转移话题,“师哥,麻烦你让秘书通知一下,半个小时后我们召开视频会议。” 裴言澈拧眉,咂舌,“怎么这种时候,你还只顾着工作,以前都没见你这么拼命。” 程知鸢苦笑,低敛下双眸,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不一样,毕竟很快我就有两个孩子要养。” 以前工作,是她的兴趣爱好,而且她的主要精力并不在研究新品和公司管理上。 可现在不一样了。 裴言澈的目光也落到她的小腹上,终于开口问,“贺瑾舟这样对你,你还要留下他的孩子?” 对于程知鸢,他是无条件信任的。 过去这些年,程知鸢对贺瑾舟的付出,他更是全部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不。”程知鸢抬起头来,微笑摇头,“孩子是我的,跟贺瑾舟再没有任何的关系。” ...... 一场视频会议持续了三个多小时。 会议结束,程知鸢正想站起来活动一下,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最新的娱乐八卦报导。 报导的标题赫然写着——贺瑾舟为博许念禾欢心,包下整个旋转餐厅,并送上价值数千万古董大提琴。 程知鸢起身的动作顿住,滑动鼠标点开了报导。 报导里,有数张贺瑾舟跟许念禾的合照。 从贺瑾舟护着许念禾下车,到两个人一起走进餐厅,再到两个人一起用餐,最后许念禾收到贺瑾舟送的大提琴里的欢喜。 每一张照片,两个人都亲密无比。 俨然一对热恋当中的情侣。 程知鸢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清醒,看到贺瑾舟和许念禾你侬我侬的画面不会再有任何的感觉。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此刻,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她的胸口忽然就像是塞了一团泡过海水的棉花,呼吸都有些困难。 十年啊,整整十年了。 从十年前奶奶带着她去贺家,她第一眼看到十八岁的贺瑾舟开始,他就住进了她的心里。 慢慢生根发芽,长成一棵茁壮的大树。 如今,短短几天的时间而已,想要将这棵茁壮的大树连根拔起,又怎么可能? “你现在怀孕了,贺瑾舟想跟你离婚是不可能的。” 裴言澈跟她一起开的会,会议结束,见她还盯着电脑屏幕出神,他也跟着看了过去。 只一眼,他眉头就拧了起来,不忿道,“你们还没有离婚,他就这样大张旗鼓跟许念禾在一起,我们完全可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程知鸢关掉报导,轻轻摇了摇头,格外平静,“没事,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知鸢,你性子不能这么软,贺瑾舟这样欺负你,你就该还击。” 裴言澈看着她,眉头紧皱成一团,“你要是不愿意出面,我来帮你。” 程知鸢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外,看着窗外天边仅剩的一抹霞光,还有城市点亮的漫天灯火,忽然笑了笑。 她转头看向裴言澈,“师哥,你大概不知道,贺瑾舟当年是被贺老夫人逼迫才娶的我,结婚之前,他跟我签了份协议。” “协议为期三年,他给我三个亿作为报酬。” 她眸色黯淡下去,苦笑一下,“协议里也明确写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我不允许有他的孩子。” 一开始,贺瑾舟就说了,给他生孩子,她不配。 裴言澈望着她,一时哑然,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办?”沉默几秒,他问。 “看贺瑾舟。”程知鸢面色淡淡,却语气坚定,“但孩子我一定会留下。” ...... 第4章 贺瑾舟送了许念禾才回的江洲湾一号别墅。 大门推开,偌大的别墅里黢黑一片,扑面而来的死寂般的安静,让他相当的不适。 “程......” 他脱口就要喊。 可才张嘴就意识到了什么。 程知鸢已经搬走,住进了别的男人的公寓里。 也不知道这会儿正跟裴言澈有多快活。 他刀削斧凿的面庞瞬间冷沉下去。 司机看到别墅里漆黑一片,忙小心进屋开灯。 当灯光大高,扭头一眼看到贺瑾舟那又沉又冷的跟煞神一样的冰雕脸,司机顿时吓的心里一个寒噤。 “贺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下去了。”司机忙低下头道。 贺瑾舟不喜欢自己的放松休息时间被人打扰,司机保姆和保镖都住在一侧的副楼里,主楼里平常都只有他跟程知鸢。 过去快三年的时间,只要他没出差,他所有的衣食住行,基本都是程知鸢亲力亲为的照顾。 “嗯。” 他鼻腔里发出一个音符,然后就见司机逃似的离开了,并且小心翼翼将门带上。 贺瑾舟莫名的烦躁异常,踢掉脚上的皮鞋要换鞋,却没看到自己的拖鞋。 他弯腰拉开鞋柜找了一圈,还是没看到。 找不到拖鞋,他干脆懒得穿了,就穿着袜子一边勾着领带往里走,一边抬手摁压疲惫的眉心。 “头痛,帮我按按。” 进了客厅,他将自己摔进沙发里,闭上双眼舒适的往后靠去,习惯性说。 可等了好几秒,身边却毫无动静。 猛地,他弹开眼皮,下意识去找程知鸢的身影。 可马上他又想起来程知鸢已经走了。 下一瞬,他手握成拳狠狠砸在了沙发扶手上。 发泄了之后,他深吸两口气努力平静下来,然后起身去厨房倒水喝。 程知鸢要是在,温水早就已经递到了他的手上。 然后,他靠着喝水,程知鸢跪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给他轻重有度地按揉太阳穴。 她手法很好! 进了厨房,他居然连杯子都找不到。 拉开几个柜子找了一圈,仍旧是一只杯子都看不见。 贺瑾舟胸腔里的火气再也控制不住,蹭蹭蹭一下燃到爆炸的顶点。 人在暴怒之下,最容易丧失理智。 他想了不想,掏出手机来就拨通了程知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程知鸢,我的拖鞋和水杯呢,你把我的东西都放哪了?”他不可遏制的怒吼。 “呵!” 可他话音落下,回应他的是男人一声嘲讽十足的冷笑,“贺总,你是没断奶呢,还是残废不能自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贺瑾舟顿时气的额角青筋暴跳,“裴言澈,叫程知鸢接电话。” “抱歉啊贺总,知鸢她今天接不了你的电话,她累死了,刚洗完澡,上床睡了。”裴言澈轻笑着,怪异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暧昧。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丝毫都不再给贺瑾舟发飙的机会。 贺瑾舟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的忙音,气的差点儿砸了手机。 一品澜庭的公寓里,程知鸢确实是睡了。 折腾一天,她累的不行,爬上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裴言澈不放心她,一直陪着她。 看她睡着了,正准备走,听到她的手机响了,他想也不想,忙去抓过来接通,然后迅速离开了程知鸢的卧室。 挂断电话,他又悄悄去看了程知鸢一眼,确认她没有被吵醒,他将她的手机静音放下后,这才离开,回37楼自己的公寓。 程知鸢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她自然醒来,然后掀被子下床往浴室的方向走。 走了几米,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然后,自嘲的笑了。 还真是养成奴性了,明明已经被扫地出门了,却还惦记着给贺瑾舟做早餐。 现在和以后,她都不再需要早起给贺瑾舟做早餐了。 不仅不用给他做早餐,所有的一切,她都不再需要为他做。 以后,她所做的一切,都只为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 又躺回床上,她却再也睡不着了。 既然睡不着,她干脆拿过手机靠在床头里看文件。 又有十几位贵妇想定制她家的产品。 助理昨天下午刚刚将这几位贵妇全方位的皮肤检测资料和定制的产品方向发送到她的手机上。 她家的客户,无一不身家不菲,所以,每一位客户的资料和定制的产品,程知鸢都会亲自过目。 毕竟,每一位客户定制每年定制的产品都高达数百万金额,容不得他们马虎。 正看的专注,有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是贺瑾舟的。 程知鸢盯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的“老公”两个字怔忡几秒,接通电话。 “程知鸢。” 立马,男人低沉的嗓音裹挟着浓烈的怒火通过电磁波传来。 “贺总,有事?”程知鸢懒懒问。 确认接电话的人是程知鸢,手机那头的贺瑾舟竟然松了口气,可语气却仍旧十分恶劣地道,“我的袖扣呢,你都藏哪儿了?” 程知鸢闻言,再次有些怔住。 难道贺瑾舟没从江洲湾搬出去? 也是,他只是不想看到她而已。 既然她已经搬走了,他就没有再搬出去的必要。 “领带下面的第三个柜子,如果还找不到,那贺总该去问姜秘书。”她回答。 只是她话音才落,手机那头的贺瑾舟直接挂了电话。 程知鸢,“......” 还真是,把她当保姆当习惯了。 深吸口气,她继续看文件。 还没两分钟,贺瑾舟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程知鸢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那对星空袖扣呢,为什么不见了?”男人质问的声音传来,倒没刚才那么大的火气。 星空袖扣。 那是程知鸢两年前送给贺瑾舟,平常也没看他怎么用,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了。 “你所有的袖扣都放在一起,如果看不到,请贺总去问你的姜秘书。” 说完,她先挂了电话。 手机那头的贺瑾舟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再次抑制不住的额角青筋凸起。 一大早的,他光找皮带找袜子找袖扣就样的小事,就已经弄的焦头烂额了。 在一堆袖扣里找了又找,还是没有找到他想佩戴的那对星空袖扣,干脆就把衬衫袖子一挽,领着西装外套下楼了。 “先生,早餐准备好了。”保姆见他下楼来,恭敬地候在一旁。 贺瑾舟沉着脸“嗯”一声,去了餐厅坐下。 餐桌上摆放着几样他平常喜欢吃的早餐,都是程知鸢常做的,咖啡也冲好了。 他深吁口气,端起咖啡轻啜一口。 结果咖啡刚喝进嘴里,他立马就想吐出来。 但出于基本的教养,他还是强行咽下去了。 “你用的什么咖啡豆,怎么又苦又涩?”他问保姆,脸色难看的不行。 保姆战战兢兢,“就......就是平常太太给你冲咖啡用的豆子啊,我也是按照太太的手法冲的。” 冲咖啡和泡茶一样,最讲究手法和水的温度。 不同的咖啡豆,冲泡手法和水温都有不同的讲究。 贺瑾舟拧着眉头,看一眼手里的咖啡,尝试着又喝了一小口。 这一口更难喝了。 完全咽不下去。 他直接吐了回去,然后重重将咖啡杯放回餐桌上。 保姆站在一旁看着,吓的赶紧低下头去。 贺瑾舟压了压胸腔里的火气,夹了个煎蛋。 明明只是个煎蛋而已,可他一口咬下去,就是发现和程知鸢做给他的味道不一样。 蛋已经凉了,不仅没有流心,还一点味道都没有。 他一口都不想吃了。 放下筷子拿了西装外套,他沉着脸一个字没说,直接走了。 保姆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给程知鸢打电话。 第5章 程知鸢接到保姆的电话,她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青姐,我以后不会再做贺瑾舟的保姆。 她起床洗漱换了衣服出去,裴言澈给她安排的保姆已经给她做了一桌子丰盛的早餐。 吃着保姆专门为自己做的美味早餐,程知鸢越发觉得以前的自己可笑又可悲。 好在,贺瑾舟及时给了她迎头一棒,将她敲醒。 早餐吃到一半,裴言澈来了,除了蹭早餐外,他还有工作向程知鸢汇报。 谁又能想得到,如今国内最受贵妇们青睐追捧的化妆和保健品牌悦美集团,是一个家庭主妇创立的。 其实程知鸢创立悦美集团的时候,她还不算个家庭主妇,因为那时候她才大三。 她大学的专业是中医药学。 但对于中医药这一块,她其实很早就有涉猎。 不到十岁,在她奶奶的影响下,她就开始看《皇帝内经》和《本草纲目》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宝藏书籍了。 大学之前,这些书都被她翻烂了。 不过,创立悦美集团,她还是从贺瑾舟的母亲唐婉宁那儿得到的商机。 那段时间唐婉宁更年期,不仅脸上长斑厉害,还总是失眠,她特别苦恼。 程知鸢按照她的症状,就弄了十几位中药按照比例调和,做成面膜给唐婉宁敷。 又自己熬了中药治她的失眠。 没想到居然都有奇效。 唐婉宁敷了几次,脸上的斑点就明显淡了,敷了十次之后,脸上的斑点彻底消失,而且没有任何的副作用,更没有任何的痛苦。 失眠也明显好转了。 唐婉宁很惊喜,纷纷推荐其她的贵妇。 贵妇们最不差的就是钱,更何况是在对待让自己变好变美变年轻这件事情上。 她们更加是一掷千金。 程知鸢因此抓住机会,创立了悦美这个品牌,并且研发出了各种纯天然的护肤化妆以及女性保健用品。 她的客户则锁定贵妇群体,甚至是快速推出针对个人皮肤性质的产品定制服务。 大受贵妇们青睐! “藏了这么久,你这个大老板是不是可以露面了?”工作汇报完,裴言澈话峰一转,盯着程知鸢认真问。 程知鸢喝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闻言笑了笑,摇头道,“暂时不想。” 除了裴言澈以及她的助理,还有悦美集团的高管外,没有人知道她是悦美集团的大老板。 当初她跟她的第一个客户唐婉宁都没有说实话,公司也并没有注册在她的名下。 她只是持股高达89%。 经过将近五年的发展壮大,如今悦美集团的估值,已经超过100亿,并且目前正在迅速的成长壮大当中。 “也是。”裴言澈一挑眉,“万一贺瑾舟那个眼瞎的知道一切后悔了怎么办。” 程知鸢笑笑,不做回应。 她倒不是怕贺瑾舟后悔,而是不想在这种时候搞出更多的事情来。 况且,她得遵医嘱,这一周之内,少活动,多休息。 就在公寓里待了大半天,下午五点多,她婆婆唐婉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妈。” “知鸢,我听说你怀孕了,怀的还是双胞胎,真的吗?” 唐婉宁的声音传来,带着少有的慈爱和欣喜。 唐婉宁原本有两个儿子,贺瑾舟是老二。 大儿子叫贺砚书。 贺砚书被所有贺家人寄予厚望,也是贺氏早就定下的继承人。 但在五年前因为滑雪时发生意外,贺砚书再也没能回来。 偌大的贺家只剩下贺瑾舟这个儿子,唐婉宁即便当初不赞成程知鸢和贺瑾舟的婚事,在他们结婚之后,也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赶紧抱上孙子。 恰逢贺砚书的忌日,唐婉宁和贺瑾舟的父亲贺善信前段时间出国了,去了贺砚书出事的地方。 程知鸢不想打扰他们,所以怀孕的事情就没跟他们说。 现在唐婉宁问起,她也不好隐瞒,答了一声“是”。 “哎呀,谢天谢地,你终于怀上了。” 唐婉宁欣喜的尖叫,“我和你爸刚刚到家了,晚上你回老宅来吃饭吧,让我好好看看我的宝贝孙子。” 程知鸢想到自己如今和贺瑾舟的关系,原本想要拒绝。 可唐婉宁明确说的,是想看她的宝贝孙子,不是看她。 贺家对她有恩,贺老夫人就跟她的亲奶奶一样,即便有一天她跟贺瑾舟闹的再僵,她也不可能跟贺家做敌人。 “好。” 简单收拾一下,她让裴言澈的司机开着裴言澈的车送自己去贺家老宅。 她和贺瑾舟一后一前,几乎是同时到达的。 下车,她抬眸一眼就看到站在台阶上,身姿挺拔,颀长如玉般站在那儿的贺瑾舟。 夕阳西下,漫天温柔的霞光披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去他身上的寒意跟凌厉。 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霞光漫天的傍晚时分,奶奶带着她去看望贺老夫人。 那时,贺瑾舟也像现在一样,逆了漫天的霞光站在她的面前。 只是那时候,他的眉眼温和,对她充满友善。 此刻,他眯着眼看着程知鸢,深邃的眸底是隐忍待发的暗涌,裹挟着浓烈的怒意。 程知鸢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交待司机一句后,便提步上台阶往屋里走。 在经过贺瑾舟身边的时候,一只大掌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腕。 男人的大掌宽厚,有力,一如既往的温热。 白皙的指节干净修长,骨骼雅致,透着生冷的禁欲气息,却又格外的性感撩人。 就跟他的人一样。 “怎么,裴言澈没有亲自送你来?” 贺瑾舟眸色沉沉睨着她,一开口,尽是是嘲讽的味道。 他凌厉又凉薄的目光扫过程知鸢的小腹,“你肚子里的,是他的种吧?” 程知鸢抬头,看向眼前的男人。 因为穿了平跟鞋的缘故,168cm身高的她站在贺瑾舟的面前,居然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 霞光温暖又柔软,美的让人窒息。 可眼前男人冷峭面容上的讥讽,却生生刺痛了她的眼。 “是你的还是他的,生下来不就知道了?”她淡淡回敬,面色平静。 “呵!”贺瑾舟轻哂,面色倏尔染上一层霜意,“程知鸢,别再浪费我的时间。” ...... 第6章 为了许念禾,贺瑾舟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程知鸢望着他,透着天生妩媚的眼尾轻轻往上一挑,“如果你确定孩子不是你的,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办离婚。” 贺瑾舟眯眼。 “又或者,你现在就可以跟许念禾在一起,我绝不打扰你们。” “程知鸢!”再开口,贺瑾舟声音更冷,更厉,“你有什么资格,让禾儿来当小三。” 是呀,她有什么资格让许念禾背上小三的臭名? 人家可是贺瑾舟的心头肉呢! 程知鸢嫣然一笑,“那就离啊,明天怎么样?” “什么离,离什么?” 忽然,一道强势的女声插了进来。 程知鸢扭头看去,就见唐婉宁满脸不悦地朝他们走了过来。 “妈。”她跟以前一样喊了一声。 唐婉宁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而后看向贺瑾舟道,“瑾舟,知鸢怀孕了,你不要在这个时候跟她闹。” 如果程知鸢没有怀孕,贺瑾舟要跟程知鸢离婚她是不反对的。 如今程知鸢怀孕了,暂时肯定是不能离的。 等孩子生下来后两个人再离婚,孩子就是他们贺家的,可以跟程知鸢没有任何关系。 贺瑾舟闻言,紧抿着薄唇淡淡扫了唐婉宁一眼,什么也没说,松开程知鸢的手腕径直往屋里走。 在经过唐婉宁的时候不仅没停,甚至是都没有叫她一声。 贺瑾舟是贺老夫人一手带大的,跟唐婉宁这个母亲的关系一直不太好。 唐婉宁大概是习惯了,并不生气,看着贺瑾舟进了屋后,朝程知鸢招了招手。 程知鸢走过去。 唐婉宁拉住她的手,目光停留在她的小腹上,“怎么样,孩子还好吧?” 程知鸢和贺瑾舟都不清楚这双胞胎是怎样怀上的,可唐婉宁清楚。 她也很确定,孩子就是贺瑾舟的。 因为是她安排人对贺瑾舟用的套做了手脚,在上面扎了小孔。 但这件事情她是绝不可能跟贺瑾舟坦白的,不然他们母子关系只会更僵。 程知鸢点头,“嗯,目前还好。” “那就好。”唐婉宁开心的点头,拉着程知鸢进屋。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大家到了餐厅落座。 贺善信见程知鸢气色不太好,象征性的关心了她几句。 表面上,贺善信还是一家之主。 可自从器重的长子贺砚书遭遇意外离世之后,贺善信身体和精神就都不太行了。 好在贺瑾舟这个儿子也从来没让他失望,如今贺氏集团,基本已经都交到了贺瑾舟的手里。 “知鸢,听说你差点流产,还住了几天院保胎,我看不如怀孕期间,你就搬回老宅来住吧,家里人手多,能把你和两个孩子照顾的更好。” 唐婉宁不是提议,是直接下了决定。 这几年,程知鸢向来听她这个婆婆的话,把她这个婆婆伺候的舒服,她不觉得程知鸢会反对。 程知鸢闻言,正不知道要怎么拒绝,就听到贺瑾舟低沉冷漠的声音响起道,“我不同意。” 她松了口气。 “怎么,你怕妈和家里这么多下人照顾不好知鸢?”唐婉宁压着不悦问。 以前,贺砚书这个长子才是贺家继承人,唐婉宁大部分的心思都放在了贺砚书的身上,把贺瑾舟这个小儿子送去了贺老夫人身边。 现在,贺瑾舟当了家,掌管了偌大的贺氏,她自觉亏欠这个小儿子,所以这些年来在贺瑾舟面前讲话,一直不敢太硬气。 贺瑾舟没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轻嗤道,“她自己不是学医的,还能照顾不好自己。” “是啊,爸,妈,您们放心,我不会再让肚子里的孩子有事的。”程知鸢也说。 当然,这话,她也是说给贺瑾舟听的。 既然贺瑾舟这个儿子强烈反对,唐婉宁也就没有再坚持。 吃完晚饭,即便是怀了孕,程知鸢也习惯性的去厨房,和以前一样给大家切果盘。 她摆的果盘简直就跟艺术品一样,让人看着就赏心悦目。 程知鸢很能干,家里的什么事情都能做的井井有条,又听唐婉宁的话,身材长相也是一等一的好。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唐婉宁很反对贺老夫包办的这场婚姻,也全然看不上已经破产的程家,却为什么一直没有让贺瑾舟离婚的原因。 等她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却不见贺家的三个人。 佣人说,他们去了楼上书房。 程知鸢就端着果盘上楼。 “…你说什么?你要知鸢流掉孩子,然后跟她离婚?” 刚从电梯出来,唐婉宁尖锐的声音就从书房传来。 程知鸢脚步顿住。 “怎么,那个许念禾还阴魂不散了,是不是?” 唐婉宁的声音更尖尖锐了,带着浓浓的怒气。 她虽然看不上破产的程家,但更看不上从平民窟出来身上还有八百个心眼子的许念禾。 就是因为当初贺瑾舟和许念禾这种女人一直纠缠不清,所以贺老夫人逼他娶程知鸢,她才没有反对。 “我告诉你,你要在外面养着许念禾,我没意见,可是你想流掉知鸢肚子里的孩子跟她离婚,然后娶许念禾进门,除非我死了,让她再踩着我的尸体进来。” 唐婉宁大吼,声音怒不可遏。 这是自从贺砚书不在之后,程知鸢听到的唐婉宁对贺瑾舟说的最重的话。 “不管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流掉还是生下来,我和她的这个婚,都必定会离。” 是贺瑾舟的声音。 他声音虽然平静,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程知鸢觉得,贺家人之间的对话,她不适合继续听下去,正准备转身离开,贺瑾舟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贺瑾舟面色冰冷,眸光凌厉。 程知鸢朝着他微微一笑,不知道是手上没了力气,还是故意,手里的大果盘忽然滑落,“啪”的一声重响,砸落在脚边。 唐婉宁和贺善信听到动静,都冲了出来。 “知鸢,你没事吧?” 唐婉宁紧张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赶紧跑过去在她的身上上下打量。 程知鸢微笑着摇头,“妈,我没事,就是手滑了。” “知鸢,你放心,我和你爸是坚决不会同意瑾舟跟你离婚的,你就好好养胎,安心把孩子生下来,其它的事情都不要管。” 知道程知鸢听到了他们刚才的话,唐婉宁安抚她。 程知鸢微笑着,迎上贺瑾舟愈发冷洌的目光。 再次四目相对,贺瑾舟轻嗤一声,冷冷道,“程知鸢,还真是好手段!” 话落,他迈开长腿,径直离开了。 ...... 第7章 贺瑾舟回到江洲湾一号别墅的时候,迎接他的,是家里的保姆青姐。 青姐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给他拿了拖鞋出来换。 然后,又去给他倒上一杯温开水,恭敬地递到他的面前。 青姐做的这一切,明明跟程知鸢做的没什么差别,可贺瑾舟却是哪哪都不对劲,看不舒服。 越来越烦躁。 上楼的时候,无意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幅他和他大哥还有程知鸢三个人的合照,他的心情瞬间更加糟糕。 这是一张八年前拍的照片,在他奶奶住的鹿南山庄。 照片里,才十六岁的程知鸢站在他和他大哥的中间,但程知鸢明显更靠近他大哥,眼睛也是朝着他大哥看的。 她望着他大哥,双眸澄亮清透,一闪一闪的,像是嵌着无数的星星,充满欢喜。 他大哥为什么会死? 如果他大哥没有死,程知鸢肯定和他大哥在一起了。 他们会很幸福吧! 异常烦躁的,他抬手勾下脖子上的领带,然后大喊一声,“青姐。” 正在楼下的青姐听到,赶忙跑了上来。 “先生,怎么啦?”青姐小心翼翼。 “照片撤了。” 贺瑾舟眉头紧拧的能夹死苍蝇,“所有程知鸢的照片,全部收起来。” 青姐抬头看了墙上的照片一眼,忙答应“是”。 贺瑾舟往主卧走。 刚进去,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颤起来。 抹出来看到是许念禾打来的,他接通电话。 “阿舟,我......我肚子好痛,你能来陪陪我吗?” 手机里,许念禾的声音如游丝般,很虚弱。 贺瑾舟眉头轻拧,“我让人马上送你去医院。” “不要!” 许念禾的声音一下子带上了哭腔,委屈至极,“阿舟,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去医院。” “好,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贺瑾舟说完,挂断电话,又转身下楼。 ...... 一品澜庭。 程知鸢洗漱完躺上床后,习惯性的在睡觉之前拿过手机看一眼。 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点开微信,通讯录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居然是许念禾。 许念禾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模糊的男人背影。 七彩斑斓的阳光上,男人身姿挺拔,矗立在阳光中。 镜头拉远,通过一个心形的手势,遥遥拍下男人矗立的身姿。 别人或许看不出那背影是谁,但程知鸢只需一眼就清楚。 那是贺瑾舟。 她通过了许念禾的好友申请。 立刻,许念禾十几分钟前才发的一条朋友圈动态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张照片,拍的同样是贺瑾舟的背影。 和她的头像不一样。 这次镜头拉的很近,贺瑾舟的背影拍的异常清晰。 照片中,贺瑾舟衬衫西裤,衬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一大白皙却截遒劲有力的小臂,身姿挺拔地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 他头微微低着,显然正在干活。 许念禾配文:你是我唯一的神,每天被神明细心照料,是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 这配文加配图,感情是贺瑾舟在给许念禾做吃的。 从来五指不沾阳春水的贺家二少爷居然亲自下厨给许念禾做吃的。 程知鸢盯着手机屏幕,眼睛忽然有点儿泛酸。 果然,爱与不爱,一件极小的事情就能看得很清楚。 可为什么她要到现在才明白? 程知鸢闭了闭眼,放下手机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躺下睡觉。 ...... 翌日,贺瑾舟起床洗漱完去换衣服的时候,又下意识的去找程知鸢送他的那对星空袖扣。 他自然是找不到的。 他叫来了青姐。 “先生,您说的那对星空袖扣没找着,还有太太常戴的几件首饰也不见了。” 按照贺瑾舟的吩咐,青姐昨天找了半天,愣是没看到他说的那对星空袖扣。 她看了一眼贺瑾舟黑沉的脸色,小声又道,“那天东西都是姜秘书让人收拾的,或许她会知道。” 贺瑾舟额角青筋跳了跳,把姜媚叫到了家里。 “老板,您的袖扣和青姐说的那些首饰,那天我都没有看到过,如果不见了,会不会是......” 姜媚小心看着贺瑾舟,欲言又止。 “会不会是什么?”贺瑾舟沉声问。 “会不会是程小姐带走了?”姜媚回答。 贺瑾舟闻言,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下一秒,他嘴角意味难明地勾了一下,“是么,那就去找她要回来。” ...... 一品澜庭38层的公寓里,程知鸢和裴言澈正在吃早餐。 裴言澈给程知鸢找的保姆其实就是他这几年来一直用的保姆。 以前保姆都是给他做早饭的,现在保姆改来照顾程知鸢,他也只好每天上门蹭早饭,顺便跟程知鸢聊一聊当天的公事。 就在两个人快要吃完早餐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这么一大早的,谁啊?”裴言澈好奇地问程知鸢。 毕竟程知鸢住到一品澜庭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程知鸢也很好奇。 保姆小跑着去开门。 当门拉开,保姆抬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一时有些愣住了。 程知鸢是江洲第一豪门贺家儿媳妇的事情,知道的人确实不多,但贺瑾舟的身份,别说整个江洲,那放在全国,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您......您是贺氏集团的贺总?”保姆愣了两秒,“请问您找谁啊?” 声音从玄关的位置飘进餐厅,程知鸢的眉头微不可见的蹙了一下。 裴言澈的反应则比她强烈多了,“哐当”一下推开椅子站起来,转身直接就往玄关箭步冲了过去。 程知鸢,“......” ...... 第8章 “程知鸢呢?” 门口,贺瑾舟沉着脸往里扫了一眼,冷声问。 他目光锐利,想一眼搜寻到程知鸢的身影。 只可惜,玄关一扇极其雅致刺绣的屏风完全搞住了他的视线。 “呦,今天早上吹的是什么风呀,居然把贺大总裁给吹来了。” 贺瑾舟话落,不等保姆回答,裴言澈阴阳怪调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他从屏风后钻了出来,冷漠的脸上全是讥诮。 贺瑾舟的脸色不可抑制的更沉了。 “这风刮的可不小啊!” 裴言澈来到玄关,迎上贺瑾舟刀子般的目光,又笑眯眯说。 “裴总,我们是来找程小姐的,请叫程小姐出来。”姜媚见自己老板被这么阴阳,很不爽,挺胸站了出来。 裴言澈原本还笑眯眯的,听到姜媚嘴里吐出“程小姐”三个字,脸瞬间就垮了。 他嘴角一抽,冷笑道,“你算哪只鸡,哦,不,你算哪根葱,敢叫我做事?” “裴总,程小姐她偷......” “姜媚!” 姜媚被羞辱,气的不行,正想羞辱回去,被贺瑾舟厉声打断。 “偷?!” 裴言澈精准的捕捉到姜媚吐出来的最后一个字,脸色顿时阴沉到可怕,凌厉似刀锋般的目光扫向姜媚,“谁偷?有胆你再说一遍。” 姜媚是不怕裴言澈的。 裴言澈虽然是悦美集团的老板,可小小一个悦美集团,怎么可能跟作为江洲龙头集团的贺氏想提并论。 但她怕贺瑾舟呀。 她看了贺瑾舟一眼,默默闭嘴,不敢再多说。 “这是裴总的公寓?”贺瑾舟忽然牛头不对马嘴问。 “是或者不是,跟贺总有关系?” 裴言澈一扬眉,双手环胸往一旁的玄关柜上一靠,懒懒道,“贺总有什么事,直说,毕竟我也挺忙的。” 餐厅里,程知鸢继续坐在餐桌前,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不过,几个人的话她倒是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姜媚说她偷。 她挺好奇,她偷了什么?以至于贺瑾舟要亲自上门问罪。 “如果程知鸢在的话,麻烦裴总叫她出来。”贺瑾舟态度还算客气。 如今的悦美集团跟贺氏确实是差的很远,可悦美才成立几年,贺氏又成立了多少年? 悦美五年,而贺氏则超过百年。 仅仅成立五年的时间,悦美集团已经估值超百亿,假以时日,悦美集团定然不会逊色于贺氏。 “鸢鸢不在。”裴言澈回答的相当干脆,“贺总可以走啦。” “是么?”贺瑾舟低沉的声线徒然森冷下去,脸上也瞬间结出一层冰,“既然裴总这么不待见,那我只好得罪了。” 话落,他抬脚往里走。 “贺总。”裴言澈伸手去拦。 贺瑾舟力气大的惊人,一把甩开他挡到自己面前的手,箭步进了屋。 姜媚不屑地看裴言澈一眼,大步跟着进去。 贺瑾舟越过刺绣的屏风往里走了几米,一侧便是餐厅的位置。 程知鸢仍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过。 在贺瑾舟的目光朝她投过来的那一瞬,她冲他嫣然一笑。 贺瑾舟看着坐在餐桌前,巧笑嫣然,姿态格外放松的女人,居然有一瞬的怔忡。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此刻的程知鸢比在家里时还要闲适,放松。 她脸上虽然没有多少血色,可是眼底的自信明媚,却藏都藏不住,那么耀眼,迷人。 不过,看到餐桌上面对面用过的两套餐具,贺瑾舟的脸色,也更加冷了一个度。 显然,刚刚开门之前,程知鸢和裴言澈正在享受美味的早餐。 两个人一大早在一起吃早餐说明什么? 说明两个人已经同居了,而且很大可能,睡在一张床上。 那么程知鸢肚子里的孩子...... 不可遏制的,贺瑾舟浑身戾气开始翻滚,从深邃眉眼里浓浓溢了出来。 程知鸢似是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情绪变化,她扫一眼跟了进来的姜媚,眉梢轻轻一挑,“姜秘书说,我偷?我挺好奇,我到底是偷了什么,要亲自劳贺总大驾。” 裴言澈也大步进来。 他进了餐厅走到程知鸢的身边,拉开离她最近的一张餐椅坐下,看着她道,“鸢鸢,别听她放屁,我现在叫保安上来。” “不用,师哥,我想贺总也不会是来闹事的。” 程知鸢冲着裴言澈微微一笑,又看向贺瑾舟,问,“是吧,贺总?” 她落在贺瑾舟身上的目光轻飘飘的,语气更是轻轻慢慢,又微微上挑,带着讽刺的味道。 “程小姐,你不是很清高,什么也不要嘛,为什么走的时候要带走老板之前给你买的首饰,还有老板的一对星空袖扣?” 不等贺瑾舟开口,姜媚像是贺瑾舟的代言人一样,替他质问起程知鸢来。 “首饰、袖扣,我偷的?”程知鸢没看姜媚,只一瞬不瞬地看着贺瑾舟问。 裴言澈看她一眼,明白她的意思,一时没说话,也和她一起看向贺瑾舟,等贺瑾舟的答案。 如果贺瑾舟敢答“是”,那真是......宇宙第一贱男都非他莫属。 “程小姐,难道不是你偷的吗?” 姜媚看贺瑾舟一眼,见贺瑾舟面色冰封,紧绷着下颚线条盯着程知鸢不说话,就又壮着胆子替贺瑾舟发言。 她冷笑一声,十二分不屑道,“走的时候,你还装模作样把老板给你买的衣服给换了下来,没想到你还是不甘心,带走了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裴言澈听着姜媚的话,恼火的直咬牙。 但凡他不是个男的,他这会儿都冲上去已经撕烂了姜媚的嘴。 好好好,这个姜媚,他裴言澈记住了,但凡让他找到机会,他一定弄死她。 他气的咬牙切齿,可程知鸢却是面色丝毫不改,并且,一眼都没有多看姜媚。 姜媚对她的敌意,她刚跟贺瑾舟结婚那会儿就看出来了。 忍了快三年,现在她终于将不再是贺太太了,姜媚还不得好好踩踩她。 说句大实话,如果不是她现在跟贺瑾舟还没有正式离婚,姜媚得将她往死里踩。 她不在乎姜媚现在怎么踩她污蔑她,她唯一在乎的,是贺瑾舟的态度。 如果贺瑾舟说她偷了,那好,她就偷了。 他如果他说她没偷...... 但又怎么可能,他要是觉得她没偷,又怎么会带着姜媚上门。 “呵!” 见贺瑾舟迟迟不给答案,程知鸢就知道他是怎么想了。 她低低一声自嘲的冷笑,敛下双眸,将眼里所有的苦涩与疼痛尽数都藏了起来,对贺瑾舟淡淡道,“贺总,东西现在不在我身上,明天,明天还给你行吗?” ...... 第9章 “程小姐,你不会已经把东西卖了换钱了吧?” 姜媚冷笑质问,那猖狂的态度,好像她是贺瑾舟他妈一样。 裴言澈再也忍不住,“嗖”的一下站起来,抬手指向姜媚,“姓姜的,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现在过去扇你?” 姜媚确实是不怕裴言澈,可此刻看他一副仿佛要吃了自己的样子,也禁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师哥。” 程知鸢扭头,抓住裴言澈的衣角扯了扯,望向他说,“别生气,姜秘书只是替贺总表达他的意思而已。” 贺瑾舟看着动作那样亲昵,眼神那样依恋,就像个撒娇的小女孩一样扯裴言澈衣角的程知鸢,只有天知道,此刻的他有多么的恼火。 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他又迅速松开,冷冷嗤笑一声道,“行,明天,我等着。” 他强行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话落,转身大步离开。 姜媚这会挺怕裴言澈真的会冲过来扇自己,见贺瑾舟一走,赶紧跟上。 人一走,门“砰”的一声关上之后,程知鸢的那股气就泄了。 她闭上双眼靠进椅背里,眼眶忽然就好酸好涩,迅速被泪水洇湿。 “我现在就让人收拾那个姓姜的。” 看着程知鸢的样子,裴言澈实在是气不过,说着就拿了手机要打电话。 “师哥。”程知鸢赶紧阻止他,冲他唇角弯弯一笑,“如果没有贺瑾舟的默许,姜媚怎么敢那么猖狂。” 说着,眼泪就滑了下来。 裴言澈看着她落下来的两行泪,瞬间有点慌,赶紧抽了纸巾去给她擦眼泪。 “知鸢,别哭啊,就贺瑾舟这种瞎眼的死渣男,他一滴眼泪都不值得你掉。” 程知鸢点头,努力止住眼里的泪,用力点头,笑着道,“师哥你说的对,他不值得。” “你个傻丫头,东西明明不可能是你拿的,说不定他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你为什么要认啊?” 裴言澈不理解,气恼的很。 程知鸢摇头,“贺瑾舟虽然瞎,作为一个男人也很渣,但还不会没品到跑来故意冤枉我。” “那他就是信了东西是你拿的。” 裴言澈气愤至极,“你跟他认识十年,同床共枕快三年,他就是这么了解你的?” 程知鸢苦涩又自嘲的笑,“姜媚说我偷,他就真的信了,那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他真的对我毫不在乎,甚至是我在他的心里,都比不上姜媚这个秘书。” “既然是这样,那你更应该说清楚。”裴言澈还是不理解。 程知鸢摇头,“他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我对他但凡还抱着一丝希望,都是我蠢,我贱!” “所以呢?”裴言澈追问。 程知鸢笑,眼泪又滑下来,“既然我对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那他身边有些什么妖魔鬼怪,又关我什么事。他对我越过分,只会让我对他失望更多,这样,才能让我更彻底的死心。” “那你也不能承认自己偷啊!”裴言澈急。 程知鸢摇头,毫不在乎。 “那又有什么所谓呢,在贺瑾舟的心里,只怕我早就是个婊子贱妇,连我肚子里的孩子他都觉得是野种,现在给我多安一个做贼的罪名,又有什么所谓。” “那东西呢,你根本没拿,要去哪里找来给贺瑾舟?”裴言澈又问。 关于这一点,程知鸢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贺瑾舟昨天就在找那对星空袖扣,至今没找到,那东西肯定是不在了。” 她认真思索,“家里的保姆不可能拿,姜媚也不可能自己拿了,然后贼喊捉贼。” 青姐在家里做了三年,很老实的一个,手脚一直很干净,程知鸢相信她。 “那东西去哪了?”裴言澈看着她追问。 “我搬出来的那天,姜媚叫了几个专业搬家公司的人在打包贺瑾舟的东西,应该是其中有人顺走了。”程知鸢肯定。 她现在回想,那天几个打包的工作人员中,有一个一直低着头,完全都不敢看她一眼。 “师哥,你能帮我吗?”她问裴言澈。 裴言澈被她气死,差点冲她翻白眼,“我不帮你,你还想找谁?” 程知鸢冲他乖乖一笑,“那你让人帮我去查一下那天帮忙打包的几个搬家公司的人,发现可疑的地方,再把人堵住逼问。” “但别真的伤害他们。”她又叮嘱。 裴言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行,包给我,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去办。” ...... 裴言澈的人办事效率挺高的,当天中午就锁定了嫌疑人目标。 那天帮贺瑾舟整理打包东西的人,一共有五个,每一个人裴言澈都让人去接触了。 其中有一个叫刘旭,他女儿患了白血病,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刘旭家境很普通,父母年迈,没有退休金,家里又有三个孩子,老婆赚的也很少,女儿一得病,很快就花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只得四处借钱给女儿治病。 那天去江洲湾一号别墅收拾打包,看到那么多好东西,他就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想着那么多珠宝首饰,他随便拿走其中几样应该也没有人注意。 就算是注意到了,也肯定是很久以后了,主人家未必会追求。 东西拿到之后,为了给女儿筹钱治病,他已经去二手奢侈品店铺卖掉了一个宝格丽的满钻手镯。 因为没有发票也没有盒子,他卖的价格很低,但也足够维持一段时间他女儿的治疗费用了。 虽然给女儿治病的钱有了,但毕竟这钱来路不正,所以刘旭一直很忐忑,裴言澈的人一接触他,就发现不对劲。 不等裴言澈的人真正开始逼问,他就自己先招了。 然后痛哭流涕的跪了下来求饶,说他会想办法把卖掉的手镯赎回来,将所有东西如数还回去,但千万不要报警抓他。 如果他坐牢了,家里没人赚钱,那女儿只有等死了。 程知鸢在电话里听了裴言澈说的所有情况,默默问一句,“她女儿在哪个医院,病房号是多少,我去看看?” “怎么,你想帮他?”裴言澈一下猜出她心思。 程知鸢点头,“嗯,如果刘旭能将所有东西还回来,以后他女儿的一切治疗费用,都由我来负责。” 手机那头的裴言澈想了想,“行,那你出门别一个人,让人陪着你。” “知道。” ...... 第10章 程知鸢去了医院,很快见到了刘旭的女儿。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脸色苍白,瘦瘦小小一只,大热的天气,却带着一个冬天的毛线帽,帽子下一双骨碌碌的大眼睛,看着尤其让人心疼。 程知鸢记忆力好,小女孩的长相跟那天去江洲湾别墅打包的刘旭长的有五六分相似。 自己很快也是要当妈妈的人了,看到血液科里除了刘旭的女儿外,还有那么多生病的孩子,程知鸢心里就难受的紧。 这一刻,她忽然就完全理解了,她奶奶为什么每年要拿出那么多的钱来救助贫困家庭的孩子。 即便当时的程家每况愈下,她奶奶仍旧每年雷打不动的坚持拿钱出来。 她父母为了这件事情,跟她奶奶关系闹的很僵。 因为她跟奶奶最亲,所以,她父母也就越来越不喜欢她,甚至是到了最后,视她为仇人般的地步。 三年前,别说是为了三个亿,哪怕是为了三百万,他们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嫁给贺瑾舟的。 不过,她奶奶名下有一笔巨额资产,是她父母都不知道的,她奶奶一直瞒的很死。 直到去世前一个月,奶奶才把这笔巨额的资产转到了程知鸢名下。 而这笔巨额资产,就是如今江洲市最繁华地带的整整一条步行街的所有房产。 这条步行街等于是整个江洲市的中心,每年光收租就高达五十亿,而且每年还在不断增长。 这笔巨额的资产,是她奶奶的母亲传给她奶奶的,奶奶一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年她奶奶嫁进程家的时候,程家还很风光,比如今的贺家还风光。 可惜,她爷爷和父亲都不是做生意的料,一步步导致程家衰败,最后破产。 奶奶其实可以用这条步行街救程家的。 但她父母不仅不孝,还很贪婪,十足的败家子,所以奶奶忍痛看程家一步步彻底衰落下去,也不让她父母知道这条街的存在。 好在,程家真正破产前她奶奶就已经走了,不用那么痛心。 虽然现在这条街是程知鸢的个人资产,但她并没有自己在打理,而是交给了专业的经理人在打理。 这条街每年产生的巨额收益用来做各种投资。 钱生钱,利滚利,如今程知鸢也已经不太清楚,自己名下到底有多少资产了。 总之是个天文数字。 不过,奶奶之前每年固定拿出来做慈善的那笔钱,程知鸢从来没有动过,仍旧每年会按时捐出去。 但现在,她有点儿改变想法了。 奶奶去世后这些年,她不是忙着学习,就是忙着去爱贺瑾舟,讨好贺家人。 现在,她该真正支棱起来做自己了。 从住院楼出来,程知鸢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梅叔叔。”电话很快接通,程知鸢唇角弯弯地叫人。 “知鸢,你最近还好吗?”手机那头的梅敬之慈爱地问。 这些天关于贺瑾舟跟许念禾的报导,他自然看到了。 他虽然担心程知鸢,但想着程知鸢有足够的资本离开贺瑾舟和贺家自己好好生活,所以,他忍着没主动打电话给她。 老太太还在的时候,梅敬之就一直帮忙打理着步行街。 老太太走后,程知鸢信任他,将他当成亲叔叔一样看待,他自然更是义不容辞,尽心尽力的帮忙打量好步行街的一切,让程知鸢的资产每年都在不断疯狂增长。 “谢谢梅叔叔,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我。” 程知鸢巧笑嫣然,“我今天打给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今年的那笔慈善款,已经捐出去了吗?”程知鸢问。 “还没有,没到时间。”那头的梅敬之慈爱地笑着,“怎么,对于这笔慈善款,你有新想法?” “嗯。”程知鸢点头,“我想成立一个专门救助儿童肿瘤患者的慈善基金会,你能帮我吗?” “这个当然没问题。”梅敬之很高兴,“对于这个慈善基金,你每年打算拨款多少?” 程知鸢想了一下,“不设上限,只要申请人符合我们的条件就行。” “行行行。”梅敬之乐开怀,“这可是天大的善事,我马上安排起来,等所有的文件起草好了,立马给你过目。” “好,谢谢梅——” 就在程知鸢“叔叔”两个字没有落下的时候,握着手机的那边肩膀忽然被人重重撞了一下。 猝不及防,程知鸢的手一抖,手机滑落,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跟着往后踉跄。 司机跟在后面,见状忙冲过去,稳稳扶住她,又帮忙捡起她的手机。 “知鸢,怎么是你?” 程知鸢站稳,还来不及抬头,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便传进了耳朵里。 她眉心微微一蹙,掀眸看过去。 居然是许念禾。 “怎么样,你没事吧?” 不等程知鸢说什么,许念禾已经过去抓住她的手,一脸歉疚,“对不起啊,我刚才在包里找东西,没注意是你,怎么样,没撞着你吧?” 程知鸢扫一眼藏在转角处正举着手机对着她这边拍的人,弯唇浅浅一笑,眼底却不见一丝的温度。 “如果撞到了呢,你打算怎么办?” 许念禾看着她,眼神倏尔变得阴翳,咬牙压低声音道,“程知鸢,你别给脸不要脸。” 第11章 “呵!”程知鸢笑了,“原来你还有脸这个东西?” “程知鸢!”许念禾咬牙,面色已经控制不住的阴沉下去。 反正她背对着镜头,拍不到她的脸。 “你以为,你这个贺太太还能继续当下去吗?” 程知鸢扬眉,“你好像很操心我的事。” 许念禾冷笑,视线往下,朝程知鸢的肚子上瞟了一眼,“别以为肚子里有了货,贺太太的位置就一直是你的。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贺老夫人病重,逼阿舟娶的你,阿舟从来都不爱你,他爱的人只有我。” “是么?”程知鸢语气淡淡,丝毫没有要跟许念禾争辩的心思。 实在是没必要,更何况是为了一个根本毫不在乎自己的男人。 “阿舟他才不在乎你肚子里的孩子,他在乎的是我们已经失去的那个孩子。” 许念禾笑的阴鸷又得意,“阿舟可是很清楚,是你把我们的孩子给害死的,更是你害的我失去了子宫,失去了做妈妈的资格,阿舟他恨你一辈子。” 原本程知鸢确实是没心思跟她废话的。 可提到当年......程知鸢的脸色倏尔冷了下去,眼神也跟着瞬间凌厉。 她向前一步,压到许念禾面前,眯着她一字一句道,“许念禾,你真的以为,当初的堕胎药是我给你下的吗?” “除了你,还有谁。”许念禾反问。 “当然是不是我。”程知鸢的神色更冷更厉,“给你下药的,是贺瑾舟的母亲。” 当年,唐婉宁得知许念禾怀了“贺瑾舟的孩子”,气的一晚上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唐婉宁就让人给许念禾下药,而且是平常人堕胎几倍的药量。 许念禾明明发现了不对劲,却还是喝下药,结果流产大出血导致摘除子宫。 原本,唐婉宁和贺瑾舟这个儿子的关系就不好,要是再让贺瑾舟知道药是她下的,那贺瑾舟一定会和她这个母亲彻底闹翻。 所以,程知鸢替唐婉宁背下了这口大黑锅。 “不可能,我不信!” 许念禾咬牙切齿,“程知鸢,你以为,污蔑贺夫人,你就能坐稳贺太太的位置了吗?” 程知鸢笑了。 怎么贺太太的位置在许念禾的眼里,是座大宝藏么? “信不信随你,反正真相我告诉你了。” 她之所以选择现在告诉许念禾这件事的真相,是怕许念禾因为这件事情对她嫉恨太深,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毕竟,敌人在暗的时候,是防不胜防的。 “你污蔑贺夫人,我一定会告诉阿舟。”许念禾愤恨道。 “告诉贺瑾舟么?” 程知鸢点头,“行啊,你去告诉吧,这样一来,贺瑾舟的母亲就会更讨厌你,你这辈子就都不可能再进贺家的大门了。” 许念禾看着她,瞳孔不由的一震。 是呀,程知鸢可说的太对了,万一贺瑾舟回去质问他母亲,那原本就讨厌她的唐婉宁,岂不是会更加讨厌她。 还是让贺瑾舟因为当年她流产失去子宫的事情继续恨着程知鸢会更好。 “还有,”程知鸢勾唇一笑,再次压近许念禾,“你怀的那个孩子,真的是贺瑾舟的么?” 许念禾一怔,霎时瞪大双眼无比震惊地看向程知鸢。 程知鸢撞上她惊愕的犹如见了鬼般的反应,瞬间就懂了。 原来,许念禾当年怀的那个孩子,真的不是贺瑾舟的。 淡淡一声嗤笑,她再没逗留,提步走了。 ...... 刘旭偷的那对袖扣和所有首饰,下午就被送到了贺氏集团的总裁办,并且被交到了姜媚的手上。 姜媚看着所有东西,整个人都懵了。 明明那天程知鸢离开的时候,她将程知鸢身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搜了一遍。 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程知鸢怎么把这些东西带出去的? 其实早上她是很确定东西根本不是程知鸢拿的。 说程知鸢偷,那是她故意要害程知鸢,想让程知鸢在贺瑾舟心目中的形色从此一落千丈,再也做不了贺太太。 却怎么也没想到,程知鸢真的把东西都拿了出来,而且这么快送到了她手上。 难道,东西真的是程知鸢拿的? 程知鸢是怎么拿走的? 虽然不清楚程知鸢是怎么把东西拿走的,但现在她如数还回来,就足以证明,她是真的没冤枉程知鸢。 东西真的是程知鸢偷的。 原本她还一直在猜程知鸢承认自己当“贼”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有了答案,自然就不用猜了。 她兴高采烈的捧着所有东西去见贺瑾舟。 贺瑾舟今天一天都烦躁的要命,根本没心思处理公事,但又不得不逼自己平静下来去处理。 但即便是在处理公事的时候,他脑子里也会不断冒出今天早上程知鸢的样子。 慵懒闲适的。 自信明媚的。 可笑自嘲的。 娇俏可人的。 隐忍倔强的。 ...... 总之,一整天了,各种各样的程知鸢不断在他的脑子里循环播放,根本挥之不去。 其实他很清楚,那对星空袖扣和几样她常戴的首饰,不可能是她带走的。 他们认识十年,他多少还是有点了解她的。 她既然连一套他买的衣服都不屑穿走,就更不可能屑于带走任何首饰。 柜子里值钱的首饰不少,她真要带走的话,肯定也是带走值钱的,而不是带走几样她常戴却并不怎么值钱的。 既然东西不可能是她带走的,那她为什么要认? 一想到这一点,贺瑾舟就更烦躁了。 久久得不到答案。 正当他靠在椅背里心绪难耐地摁压眉心的时候,姜媚走了进来,不等他睁开眼,便兴奋地道,“老板,东西都还回来了。” “什么东——”西? 贺瑾舟弹开眼皮,最后一个字没来得及出口,姜媚已经捧着东西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到她手里那几样熟悉的首饰,还有那对星空袖扣,他一时哑然,怔住。 “老板,东西果然是程小姐偷——” “闭嘴!” 不等姜媚沾沾自喜的声音落下,贺瑾舟一声怒呵打断她。 原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是瞬间冷沉到了底。 姜媚望着他,瞬间吓的浑身一抖。 “程知鸢还没跟我离婚呢,你一口一个她是偷东西的贼,是要来打我的脸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贺瑾舟胸腔里的愤怒无以复加,咬牙切齿的吼,一字一句,带着要吃人的怒火。 姜媚怔怔望着他,彻底吓傻了,一动不动。 第12章 “什么叫偷?姜秘书,你告诉我,什么叫偷?” 贺瑾舟继续怒吼,怒不可遏,“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她的,她为什么要偷?” “老、老、老板......”姜媚吓的浑身在抖,都要哭了。 “东西放下,滚!”贺瑾舟的怒吼声,又一次拔高。 姜媚浑身抖拉筛糠般的点头,赶紧将东西放下,逃似地往外跑。 跑到门口的时候,她脚下的高跟鞋一崴,摔倒在地,但她不敢耽搁,赶紧爬了出去,消失在贺瑾舟的眼前。 贺瑾舟看着眼前的袖扣和首饰,滔天怒火无法遏制,大手用力一扫,办公桌上的东西稀里哗啦,摔落一地。 ...... 贺瑾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弃过自己。 半个下午,他靠在大班椅里,闭上双眼一动不动,请也不见,谁也不许打扰他。 他像死了一样。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许念禾的电话打了过来。 “阿舟,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告诉你。” 贺瑾舟想,这几年许念禾为了他,吃尽了各种苦头,他应该好好对她的。 “好。” 他答应,然后,去了许念禾定好的餐厅。 餐厅里,许念禾已经坐着在等她了,在大堂靠窗的位置。 许念禾是大提琴皇后,在欧洲已经举办过十几场个人演奏会,接下来很快也会在江洲举办她在国内的首场个人演奏会。 很多人都认识她。 如今她就明晃晃坐在餐厅大堂,大家的目光都不断的往她的身上瞟。 贺瑾舟的到来,更加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阿舟,你来啦!” 许念禾一直翘首望着餐厅入口的方向,看到贺瑾舟的身影,她立马起身,笑意温柔的迎上去,双手挽住他的胳膊。 餐厅的客人纷纷朝他们看过去,有些人拿出手机来,镜头对准了他们。 贺瑾舟不动声扫一眼,跟许念禾提议,“换个位置,去包厢怎么样?” “啊?” 许念禾一脸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对不起啊,是我考虑不周。这家餐厅没有设包厢,不过他们家的味道一绝,我老早就想来试试了。” “是嘛!” 贺瑾舟掀唇笑了笑,“那就不换了。” “阿舟,你真好!” 许念禾一脸娇媚,说着,踮起脚尖,在大家的注视和众多的镜头下,在贺瑾舟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她的动作很快,吻一触即离。 贺瑾舟眸色沉了沉,什么也没有说,任由许念禾挽着,往窗边的位置走去。 餐厅经理过来,笑眯眯的为他们服务。 点好餐,餐厅经理退下去,许念禾一把抓住贺瑾舟还放在餐桌上没来得及放下去的手。 “阿舟,我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她望着贺瑾舟,眼神迷恋,无比向往。 第13章 贺瑾舟借着喝水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抽回,端起水杯轻啜一口,面色平静地问,“什么好消息?” 许念禾娇俏一笑,身体压着餐桌凑近他,悄声道,“我找到合适的子宫,可以做子宫移植了。” 今天她去医院,就是为了这事,没想到在医院看到了程知鸢。 原本她还想利用一下程知鸢,让程知鸢找一下自己的茬。 没想到被程知鸢狠狠咬了两口,她却偏偏还不能还击。 不过,她想不通,程知鸢怎么会知道,她当初怀上的孩子不是贺瑾舟的。 她倒是不怕程知鸢告诉贺瑾舟。 因为贺瑾舟根本不会信程知鸢。 都三年多的时间了,如果贺瑾舟会相信她,那她还不早就说了。 子宫移植! 贺瑾舟闻言,狭长的眉峰倏尔紧拧一下,低沉的嗓音不辩喜怒地问,“你确定要做?” 许念禾忙不迭点头,原本娇俏欢喜的神色又瞬间黯淡下去,布满悲伤。 她低下头,连声音也瞬间带了一丝抽泣,“阿舟,你知道的,没能保住我们的孩子,是我这辈子最自责最难过的事情。” 贺瑾舟的眉头拧的更紧。 沉默几秒,他沉声道,“你不是最不想去医院嘛,移植不是小手术,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孩子,程知鸢刚好怀孕了,......” “不,阿舟!” 许念禾忽然抬起头来,打断他,泪眼巴拉地望着他,摇头恳求道,“我想当一个完整的妈妈,也想当一个完整的女人。” 贺瑾舟看着她,脑海里忽然就浮现出三年多前,她因为喝下程知鸢下的过量堕胎药后,流产大出血,奄奄一息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但凡他那天晚一点赶到,许念禾大概都会没命。 是他亏欠许念禾的。 所以,过去三年,他竭尽一切的弥补许念禾。 送她去欧洲,花重金将她送进音乐学院,给她请全世界最好的大提琴老师,贴钱给她办演奏会。 她想回来,他就派自己的私人飞机去接她。 许念禾不仅为自己失去了孩子,没了子宫。 五年前,零下三十多度的天气里,她更是义无反顾跳进湍流的河水里,救过自己的命。 “好。”片刻的沉默后,贺瑾舟点了点头答应了,“子宫哪里来的,渠道正规合法吗?” 许念禾见他点头答应,泪盈盈的双眼里立刻闪烁起精亮的光芒,欢喜无比。 “嗯,当然是正规合法的。” 她抬手抹掉眼角流出来的一滴泪,双手再次去紧紧抓住他的手,喜笑颜开,“阿舟,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有了你,是我这辈子最最幸福的事情。” 贺瑾舟拧着眉再次不动声色将自己的手抽走,敛眸轻轻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嗯”的音符,又问,“移植在什么时候?” “大概一个星期后。” “手术之前,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贺瑾舟问。 许念禾摇头,“不用,你那么忙,这些小事我都可以自己处理好,只要手术那天,你来医院陪我就行。” “阿舟,有你在我才不怕。”她深深望着贺瑾舟,满眼依恋与爱慕。 贺瑾舟点头,正当他要开口答应“好”的时候,一杯冰水忽然从一侧朝他泼了过来。 第14章 一整杯冰水,不偏不倚,无比完美的刚好全部泼到了贺瑾舟的身上。 许念禾“啊”的尖叫一声从椅子里跳起来,而后抬手指着对贺瑾舟泼水的女人大叫道,“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泼阿舟,你神经病是不是?” 女人冰冷的跟刀子似的眼神扫一眼跳脚的许念禾,根本懒得理她,只冲着贺瑾舟骂。 “贺瑾舟,你个死渣男臭混蛋,有老婆还这么不知廉耻的在外面养三养四,什么瘪犊子玩意儿!” 贺瑾舟闭眼,抬手抹了一把脸的冰水,而后扭头朝女人看过去。 居然是程知鸢的闺蜜苏星觅。 “啊,来人啦!”许念禾又尖叫,“把这个疯女人赶——”出去。 “啊!” 就在许念禾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落下的时候,苏星觅抄起贺瑾舟面前的水杯,又要往许念禾的脸上泼。 许念禾又是一声尖叫,赶紧闭上眼扭开了头。 只不过,苏星觅手中杯子里的水并没有泼出去,因为她还没来得及泼,水就被贺瑾舟一把攥住了。 他站了起来,大掌铁钳似地攥着苏星觅的手腕,面色冷洌如冰雕般,一字一句地警告她,“苏星觅,替人打抱不平之前,最好先搞清楚情况。” 餐厅里的客人不少,原本大家的关注力都时不时放到了贺瑾舟跟许念禾的身上。 现在三个人忽然闹出这么大动静,大家毫无疑问纷纷朝他们看来,不少人举着手机开始录像。 有些人录下一段之后,迫不及待地发出去跟朋友分享。 也有人直接发到了社交平台上。 “搞清楚什么?” 苏星觅今天才回的国,回国的消息都还没来得及告诉程知鸢呢,正跟朋友吃饭谈事情,没想到会撞见贺瑾舟和许念禾这对狗男女。 “搞清楚这个姓许的是三还是四?” 因为过于气愤,她声音很大,故意让大家都听到。 “阿舟,她是你的朋友吗?”没被泼,许念禾睁开眼,小心翼翼问。 苏星觅凌厉的目光倏尔扫向她,“许念禾是吧,怎么,当三当久了,上瘾了?” “阿舟......” 当众被骂是三,许念禾委屈的不行,泪眼巴巴望向贺瑾舟求助。 “贺总,许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时,餐厅经理带着两个男服务生,匆匆过来问。 苏星觅也是餐厅的客人,不是专门跑来闹事的,所以,餐厅经理也不好直接把人赶出去。 贺瑾舟扫餐厅经理和所有用餐的客人一眼,而后一把甩开了苏星觅的手,长指弹了弹西装外套上滚落下来的水珠,动作优雅又不失尊贵。 “今晚在场所有人的一切消费,由我买单,但刚刚大家录下来的东西,麻烦自行删除,已经发出去的,也请撤回,否则后果自负。” 他声音低沉磁性,不高不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 大家闻言,纷纷收起自己的手机。 “呵!”苏星觅冷笑,“怎么,贺瑾舟,你要当孬种,敢作不敢当?” “还有,麻烦经理把这位苏小姐请出去。”贺瑾舟又说。 经理看一眼苏星觅。 他不傻,比起得罪贺瑾舟来,他当然更愿意得罪苏星觅,所以当即就笑着请苏星觅离开。 苏星觅瞥经理一眼,冷笑一声,“不用请,跟你和许念禾这种人一起吃饭,真的是倒胃口的很。” 第15章 话落,她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过自己的包包往肩膀上一甩,拉着朋友直接走了。 ...... 一品澜庭。 程知鸢也正在吃晚饭。 大部分女人怀孕,头三个月都妊娠反应严重,吃不下睡不好。 但程知鸢没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快六周大了,可至今为止,除了早上起来洗漱的时候想吐,其它时候,她都没有什么明显的妊娠现象。 不过,她今晚的胃口并不好,才吃了几口就不想动筷子了。 “程小姐,是不是菜不合味口?”保姆兰姨看她没食欲,关切地问。 程知鸢冲她笑笑,摇头,“没有,菜的味道很好。” 正说着,她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发出两声轻颤。 她看一眼,是裴言澈发过来的微信消息。 居然是两段视频。 她点开视频,都是在餐厅里。 第一段视频里,许念禾挽着贺瑾舟的胳膊踮脚亲他,两个人俨然一对热恋的情人。 第二段视频,是苏星觅和贺瑾舟许念禾对峙的场景。 看到画面里的苏星觅,程知鸢顿时又惊又喜。 苏星觅不是在国外嘛,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立即点开苏星觅的微信,发了个视频通话邀请过去。 那边的苏星觅秒接。 “星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程知鸢太兴奋,甚至是忽略了苏星觅脸上明显的怒火和不甘。 苏星觅没好气地嗔她一眼,“你兴奋个什么劲啊,你知道刚刚我......” “我知道。”程知鸢打断她,“刚刚你在餐厅泼贺瑾舟的视频,有人发我了。” 苏星觅,“......” “在哪儿呢?我现在过去找你。”她说。 程知鸢乖乖报上自己的地址。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过去。”话落,苏星觅掐断了视频。 程知鸢扬扬眉,忽然又觉得有胃口了。 她吃完一整碗饭,又喝了两碗汤,刚放下碗,苏星觅就风风火火的到了。 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她坐到程知鸢的面前,看着餐桌上剩了一半的几道菜,拿起程知鸢用过的筷子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愤愤道,“贺瑾舟和许念禾那对狗男女,气死老娘我了。” 兰姨给她拿了一副干净的碗筷过来,放到她面前。 她冲兰姨笑笑,拿着程知鸢的筷子继续吃。 程知鸢看兰姨一眼,示意兰姨去给她盛碗米饭来。 苏星觅在餐厅就吃了两口,这会饿的不行,接过兰姨递给她的米饭,毫无形象的大口大口扒拉。 程知鸢给她盛汤,“大小姐,你慢点吃,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苏星觅恨铁不成钢的狠狠瞪她一眼,继续大块往嘴里塞肉。 等一碗饭吃完,稍微填饱了肚子,她“啪”的一下将筷子往桌上一放,一副审犯人的姿势问,“说吧,你和贺瑾舟那狗东西到底怎么回事?” 第16章 为了梦想,苏星觅出国两年。 虽然两年期间她很少回来,可程知鸢的动态她一直很关注。 程知鸢拿了筷子继续往她碗里夹菜,很平静地回答,“应该很快就会离婚,从此互不相干。” “我靠!”苏星觅闻言,居然松了口大气,整个人往椅背里一靠,“你终于想通舍得离婚啦!” 程知鸢跟贺瑾舟结婚快三年,贺瑾舟一直以来对程知鸢是什么态度,她这个闺蜜当然清楚。 贺瑾舟就把程知鸢当个免费的保姆,下人,以及泄欲的工具。 她没出国前,有次去家里找程知鸢玩,因为两个人聊的太投入,程知鸢忘了做晚饭。 当时贺瑾舟回来看到冷锅冷灶,餐桌上什么也没有,当即就黑了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又出去了。 什么玩意儿! 当时苏星觅就想程知鸢赶紧跟贺瑾舟离婚。 但这个傻妞啊,她太爱贺瑾舟了,哪怕只是给贺瑾舟当保姆,当暖床泄欲的工具,她也甘之如饴。 程知鸢笑笑,终于把她和贺瑾舟在三年前就签的那份婚姻协议告诉了苏星觅。 苏星觅听的一愣一愣的,偏偏程知鸢还要替贺瑾舟开解说,“一开始就是我拿钱办事,贺瑾舟没必要对我尽丈夫的义务。” 苏星觅瞪大眼,“程知鸢,你是不是还没清醒?如果还没有,我现在就把你骂清醒。” 程知鸢苦笑,“不用,醒了。” 苏星觅白她一眼,总算没那么生气了。 “星星,我怀孕了。”程知鸢突然又道。 “啊?”苏星觅又懵了几秒,“孩子谁的?” “贺瑾舟的?”她又问。 程知鸢点头,“嗯。” “妈的,狗男人!” 苏星觅才刚刚熄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冒了起来,格外愤怒道,“你知道我刚刚在餐厅,听到那对狗男女说什么了吗?” “什么?”程知鸢从善如流地问。 “许念禾要去做子宫移植,说她想要一个和贺瑾舟的孩子,想做一个完整的女人。” 许念禾之前流产大出血被摘除子宫的事,苏星觅是知道的。 她不觉得这事是程知鸢干的,但程知鸢就说是她自己干的。 苏星觅觉得,程知鸢这么干,肯定也是有苦衷,被逼的,有她足够的理由。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都是站在程知鸢那边的。 程知鸢闻言,眉头不禁轻蹙一下。 “贺瑾舟那狗东西知道你怀孕的事吗?”苏星觅又问。 程知鸢再次点点头。 “知道你怀孕,他还要在这个时候跟你离婚?”苏星觅更气愤了。 程知鸢微低下头,“他让我拿掉孩子,还说如果我不肯,孩子生下来后,就只能认许念禾当妈。” “凭什么?”苏星觅气的,直接拍案而起,几乎想杀人。 程知鸢看着她的样子,却是笑了,“放心,他现在做不了我的主,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也绝不可能让我的孩子和许念禾扯上任何的关系。” 第17章 苏星觅松了口气,点头道,“宝贝儿,你现在这样想就对了。不过,你现在怀孕了,法律规定,怀孕和哺乳期间,男方是不可以提出离婚的,既然贺瑾舟这么不是东西,那你就拖他两年再离婚也不迟。” 程知鸢笑,摇头,“拖着他对我有什么好处,难道我就不能赶紧跟他离了,尽快找下一个?” “也对哈!”苏星觅又一拍桌子,双眼放光的看着程知鸢,“宝贝儿,你终于开窍了啊。” “哈哈哈,对对对,下一个更好更乖,就凭你这条件,除了瞎眼的贺瑾舟,什么样的男人能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程知鸢,“......” “不过,你要是现在跟贺瑾舟离了,贺家会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吗?”苏星觅又担心地问。 程知鸢点头,“认的,我婆婆还想接我回贺家老宅养胎,是我不愿意,倒是许念禾,我婆婆死也不会认她。” 苏星觅听着,眉心又渐渐紧蹙起来。 “怎么啦?你又想到什么啦?” 程知鸢最了解这好友,虽然看着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但心思其实很缜密,也最愿意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宝贝儿,许念禾要去做子宫移植给贺瑾舟生孩子,那你肚子里的孩子,她会不会......” 毕竟,当年程知鸢可是害得许念禾没了孩子又没了子宫,许念禾不可能不怨恨。 程知鸢已经想到了。 只是没料到,许念禾居然要去做子宫移植,想真正怀上贺瑾舟的孩子。 她的眼里一抹凌厉闪过,点头道,“她会。” “那怎么办?”苏星觅眉心拧出一个疙瘩,“我在明敌在暗,防不胜防呐!” “放心,我会小心的。” ...... 翌日,贺氏集团总部大楼总裁办公室。 贺瑾舟刚到办公室,小秘书就将一个需要他亲自开启的快递文件袋送到了他的面前。 在昨天下午被贺瑾舟发了一通火之后,姜媚就有点儿不太敢在他面前晃,有什么需要在贺瑾舟面前露脸的事,她都让下面的小秘书去办。 这几天晚上,贺瑾舟都没睡好,特别是昨天晚上,他几乎一晚没睡。 倒不是他不想睡,而是躺在床上,根本睡不着。 虽然以前他也是一直和程知鸢分房睡的,可每次跟她做完,他躺上床很快就能睡着。 现在他躺在同一张床上,却整夜都无法入眠。 前几天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他还在想,应该过不了几天,他就能适应程知鸢不在身边的日子。 可事实并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反而越来越糟糕。 他靠在椅背里,闭着眼摁压因为连续几天没能好好睡一觉而导致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听到小秘书的声音,他弹开眼皮,瞟一眼文件袋。 “什么东西?”他沉声问。 小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小心道,“不知道,上面写了需要您亲启。” 这几天贺瑾舟的脸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总裁办一众人都是如履薄冰的,生怕像姜媚一样惹得他不痛苦,被臭骂一顿。 要知道,一直以来,姜媚都是贺瑾舟身边的红人。 贺瑾舟拧眉,接过文件袋撕开,拿出里面的东西。 当文件上明晃晃的“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映入眼帘的那一刹那,他原本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几乎要炸开。 第18章 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小秘书偷偷瞄到他的脸色,吓的后退一步。 “滚出去。”贺瑾舟怒声道。 “是。”小秘书逃似的跑了。 贺瑾舟再看一眼手上的离婚协议书,根本没有翻,“啪”一声重重甩到办公桌上,然后捞过手机,翻出程知鸢的号码拨了过去。 他气的,捏着手机的手都有些抖,手背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手机那头,程知鸢正跟苏星觅还有裴言澈一起享受丰盛美味的早餐,三个人正有说有笑呢,好不快活。 贺瑾舟的电话突然打过来,让欢快的气氛徒然凝滞。 “我来帮你接。”苏星觅想也不想,去抄过程知鸢的手机。 她昨晚留在一品澜庭陪程知鸢。 “别!”程知鸢阻止,“他打来应该是跟我谈离婚的事。” 她冲苏星觅和裴言澈安抚一笑,“放心,我能应付。” “行吧。”苏星觅把手机还给她,“你别再委屈自己啦,要不然我都瞧不起你啦。” “知道。”程知鸢接过手机,起身去了餐厅外的阳台。 阳台很大,上面放着沙发。 她在沙发里坐下,接通电话。 “程知鸢,你什么意思?” 听着手机里贺瑾舟裹挟着浓浓怒火的质问声,程知鸢却是异常平静,淡淡道,“如贺总所愿,尽快把离婚办了。” “呵!” 手机那头的贺瑾舟冷冷嗤笑,“程知鸢,你是装傻还是真的傻,你难道不清楚,我现在最大的愿意,是把你肚子里的野种流掉。” 程知鸢闭了闭眼,“既然我肚子里的孩子跟贺总毫无关系,那贺总就没有任何资格流掉我的孩子。” “怎么,你以为禾儿不能能生,你生两个野种出来冒充我的孩子,就能光明正大的继承贺家?” 贺瑾舟冰冷的声音愈发讥诮,跟刀子似的,一刀刀往人的心口上剜。 原来,贺瑾舟担心的是这个。 哪怕已经了解透了贺瑾舟对自己的无情跟狠绝,可此刻,程知鸢却还是控制不住,洇红了眼尾。 “贺瑾舟,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再跟你签一份协议。” 她一字一句,字字如针尖扎在心口上,“我生的孩子,跟你跟贺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更不会继承你和贺家的一毛钱。” “当然跟我没有关系,因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肚子里的根本就不是我的种。”贺瑾舟咬牙切齿,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几乎被他咬碎了。 程知鸢笑了,“既然如此,那贺总还犹豫什么,离婚协议签了吧,我们马上就可以去办离婚。” “程知鸢,跟我离了婚,你就好跟姓裴的双宿双飞逍遥快活了,是不是?然后你还可以对我倒打一耙,说我为了禾儿,抛妻弃子?” 贺瑾舟像个泼妇,毫无逻辑,不讲道理,“我告诉你,休想!” 话落,他直接挂断电话。 程知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简直被气笑了。 认识十年,生活在一起三年,贺瑾舟居然一直都这样看她的。 原来,瞎眼的那个,不是贺瑾舟,是她。 ...... 接下来的几天,程知鸢都待在公寓里一边安心养胎,一边研究新的客户资料处理公事,没踏出过公寓大门。 贺瑾舟也没有再打扰她。 倒是唐婉宁挺关心她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几乎每天一通电话,还总是提起让她回贺家老宅养胎的事。 程知鸢一次次保证自己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她才勉强安心。 为了确保肚子里的孩子不出任何问题,在上次保胎出院后的第八天,程知鸢又去了一趟医院检查。 第19章 检查的结果很好,孩子的情况很稳定,她不需要再那么小心翼翼。 当然,肯定也是不能大意的。 刚从医院出来,程知鸢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知鸢,你竟然从江洲湾搬出去了,你现在怀着孩子呢,怎么能从江洲湾搬出去,而且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都瞒着我,一个也不跟我说?” 电话接通,唐婉宁强势又气恼的质问声立刻传来。 唐婉宁居然现在才知道她从江洲湾搬走的事情,可见江洲湾里的保姆司机还有保镖的嘴巴有多严。 “妈,我现在住在朋友那儿,挺好的。”程知鸢平静回答。 一品澜庭的公寓,不管是裴言澈住的那套还是现在她住的这套,都是以悦美集团的名义买的。 对外,裴言澈才是悦美集团的老板,所以,她现在名义上应该是住在裴言澈的房子里。 “你住在朋友那儿?!” 唐婉宁闻言,是又惊又气,“你堂堂贺家的少夫人,还怀着孩子呢,跑到朋友那儿去住像什么话,要是让别人知道了,不是要笑掉大牙?” 程知鸢说这话,唐婉宁是信的。 程家以前虽然风光,但程知鸢嫁给贺瑾舟的时候,程家几乎已经要破产了。 程家不仅没有给程知鸢一分钱的嫁妆,还是靠着贺瑾舟给的那三个亿和贺家的关系,才勉强又支撑了两年。 程家老夫人虽然疼爱程知鸢,但程老夫人死的时候,程知鸢还小,老夫人留给程知鸢的那些资产,除了一直被隐藏的很好的那条步行街,其它早就被她爸妈用各种手段或骗或抢走,嚯嚯光了。 毕业后,程知鸢就成了家庭主妇,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 手上没资产又没钱,她从江洲湾搬出去没地方住,只能住到朋友那儿,貌似一点都不奇怪。 “妈放心,外人不会知道的。”程知鸢道。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要被她气死,但想到她怀着他们贺家的孩子呢,只能强行压下胸腔里的火气,心平气和地劝道,“知鸢,好孩子,妈不是那意思。” 她声音愈发温和,带上慈爱。 “妈是想说,绝不会允许瑾舟跟你离婚,更不可能答应让许念禾踏进我们贺家的大门半步,所以你别那么傻,跟瑾舟吵一架,就自己搬出去,这岂不是便宜了许念禾?” 唐婉宁对自己的态度难得这么软,程知鸢知道,都是肚子里两个孩子的功劳。 她微微一笑,“妈,我跟瑾舟现在是两看相厌,如果还强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会对孩子不好。” “那你回老宅来住,妈亲自照顾你。”唐婉宁又说。 “谢谢妈。”程知鸢一如既往地拒绝,“瑾舟他不会答应的。”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听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火气一下子又冒了起来,一时没办法,只能蛮横道,“我现在江洲湾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一直等着,不走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程知鸢知道,唐婉宁是真生气了。 她这个婆婆一生好强。 贺砚书这个长子没有出事离开的时候,她就事事控制着贺砚书,倾尽心力的想要将贺砚书培养成最出色的家族接班人,因此大大疏忽了贺瑾舟这个小儿子,甚至是为了有更多的时间倾注在贺砚书的身上,将贺瑾舟送到了贺老太太身边。 贺老太太也是因为唐婉宁这个儿媳妇过于强势,在贺老先生过世后,就从贺家老宅搬去了鹿南山庄。 但不得不承认,也是因为有了唐婉宁这个儿媳妇,贺家不断发展壮大,如日中天,才有了如今贺家在国内首屈一指的豪门地位。 在程老太太过世后,贺老太太为了程知鸢不在程家受委屈,就将她接到了身边。 贺家人于程知鸢来说,就跟自己的家人一样。 但贺家毕竟不是自己家,在贺家生活的那些年,程知鸢其实一直都在小心讨好着贺家人,尤其是唐婉宁。 哪怕是现在,她也是愿意继续讨好唐婉宁的。 她清楚,以唐婉宁的脾气,她要是不去一趟江洲湾,唐婉宁肯定是不能罢休了。 “调头去江洲湾别墅。”她吩咐司机。 司机是受雇于悦美集团,以前多数时候是给裴言澈开车的。 “好的,程小姐。” 司机也不知道程知鸢悦美集团幕后大老板的身份,但对程知鸢态度很恭敬。 第20章 半个小时不到,车子开进江洲湾一号别墅。 大概是不爱了,所以对于这个自己生活快三年的地方,程知鸢竟然一点儿眷恋也没有。 在这里,唯一真正的快乐,大概是为数不多的时候,贺瑾舟在床上对她的温柔。 他的需求一直挺旺盛,只要他没有出差,不在她的生理期或者不舒服的时候,他都会要她。 车子开到主楼前停下,程知鸢下车进屋,一眼就看到坐在客厅里慢条斯里喝茶的唐婉宁。 青姐站在她的身边,小心谨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太太。”看到程知鸢回来了,青姐顿时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般。 程知鸢看青姐一眼,然后叫唐婉宁,“妈。” “知鸢,快,过来坐。”唐婉宁放下手里的茶盏,轻拍身边的沙发。 程知鸢听话的坐过去。 唐婉宁拉过她的手,盯着她的小腹位置看两眼,“孩子怎么样?这些天有没有闹腾你?” “挺好的。”程知鸢像以前一样笑的顺从,“我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现在胎象很稳定,不用担心。” “那就好。”唐婉宁松口气,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拍拍程知鸢的手背道,“知鸢,妈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比一般的女人都懂事,也更贴心大气。” 她笑着,话峰一转又道,“我和你爸对许念禾的态度,你也是清楚的,她绝不可能跟你相提并论,她想要的也绝不可能得逞,你又何必为了她跟瑾舟闹矛盾,还自己搬出去,这不是犯傻嘛。” “妈,我和瑾舟已经打算离婚了。”事情到了现在,程知鸢也不想继续瞒着唐婉宁。 “什么?”唐婉宁一惊,声音都倏地拔高了几分,“瑾舟要离婚,你就答应他?要是现在离了,孩子怎么办?” “我不答应,我坚定不答应,孩子你必须生下来。”她又说,脸都沉了,“这是我们贺家的孙子。” “妈,你放心,孩子我一定会生——”下来的。 “你怎么就确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 就在程知鸢的话音还没有落下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却明显透着冷漠的熟悉嗓音从大门的方向传来。 程知鸢和唐婉宁都扭头看了过去。 贺瑾舟身姿挺拔,冷着脸阔步走了进来,凉薄的目光落在程知鸢的身上,冷嗤道,“既然这么坚定的要离婚,你还回来干什么?” 程知鸢迎上他冷漠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站了起来,冲他微微一笑道,“贺总说的是,我现在就离开。” 现在下午四点不到,她没想到贺瑾舟会突然跑回来。 “妈,你放心,孩子我自己会照顾好,也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 把刚才没说完的话对唐婉宁说完,她就毫不迟疑,提腿离开,再没多看贺瑾舟一眼,更没有再多跟他废话一个字。 不过,在她从贺瑾舟身边越过的时候,贺瑾舟却忽然伸手,一把攫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瞬间大的惊人,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样。 程知鸢忍着不适,侧头看他,迎上的是贺瑾舟又冷又厉的跟刀锋一样的目光。 “程知鸢,别说的好像我欠了你似的。” 第21章 贺瑾舟眯眼,真有种想要剖开她胸膛掏出她的心来看看的冲动,字字句句,裹挟着浓烈的怒火,甚至是带了那么点儿恨意。 他无比清晰的记得,在程知鸢十六岁那年,他奶奶问她,他和他大哥,程知鸢更喜欢谁? 当时,程知鸢几乎是不加任何思索,脱口回答道,“当然是砚书大哥哥啊!” 每一年,他大哥的生日,她从来都没有落下过,总是精心挑选最好的生日礼物给他大哥,还总是偷偷给他大哥煮好长寿面。 可他生日,她从来都没有记得过。 后来他被逼娶了她,她倒是上心,送的礼物总是能正合他意。 他大哥出事死了,她伤心欲绝,哭的肝肠寸断,几乎晕厥过去。 她喜欢的人,明明是他大哥。 现在,却要装的好像很喜欢他,一直是他辜负了她一样。 程知鸢望着他,嘴角微弯,清清浅浅地笑,一字一句回答他,“没有,你从来没有欠过我,离了婚,我们就两清了。” 话落,她用力甩开贺瑾舟的手,离开。 唐婉宁看着她离开,才有些惊讶地问,“瑾舟,你刚刚说什么,你说,知鸢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你的?你确定?” 贺瑾舟强行压下满身怒火,不答反问,“你又怎么确定,她肚子里怀的就是我的孩子?” 唐婉宁闻言,不悦地抿了抿唇,“你和知鸢是夫妻,她怀的是不是你的孩子,当然你最清楚。” 是啊,程知鸢是他老婆,她肚子里怀的是不是他的孩子,他理所当然比谁都清楚。 可长时间来,他从来没有给过她可能怀孕的机会。 他又有些烦躁起来,冷冷道,“我和她一直做措施,正常情况,她不可能怀孕。” 唐婉宁闻言,倏尔松了口气,转而问,“你不会是因为觉得知鸢肚子里怀的不是你的孩子,所以才要跟她离婚的吧?” 如果贺瑾舟只是因为怀疑他一直做措施,程知鸢不可能怀孕,那她就可以确定程知鸢怀的肯定是贺瑾舟的孩子了。 毕竟是她搞的鬼,她不清楚谁清楚。 贺瑾舟闻言,拧眉看着唐婉宁,沉默不说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唐婉宁面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接着说,“等知鸢产检的时候会抽血做各种检查,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咱们就拿着知鸢的血去做个亲子鉴定,如果孩子真不是你的,你真要跟知鸢离,我和你爸不拦你。” 贺瑾舟看着她,凉凉笑了一声,意味不明。 他什么也没有说,又转身直接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在得知唐婉宁把程知鸢叫回江洲湾的时候,自己为什么要火急火燎的赶回来。 难道,就是为了看她一眼么? 这些天看不到她,他心烦意乱。 现在看到了她,他好像,更烦了。 ...... 第22章 程知鸢中午没午睡,回去的车上,她靠在椅背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司机一个急刹车将她惊醒。 好在她系了安全带,身体弹出去又被拉了回来,有惊无险。 司机也被吓的不轻,忙回头紧张地问,“程小姐,您没事吧?” 程知鸢深吸口气,摇摇头,“怎么回事?” “有个女的突然冲出来,把我也吓的半死。”司机捏了把冷汗道。 他话刚说完,车头的位置,一个披散着一头发长的女人就扶着车头慢慢站了起来。 看样子应该是受伤了。 程知鸢眉心一蹙,赶紧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司机往前看到女人,也赶紧跟下车。 “你好,你怎么样,伤哪了?” 程知鸢快步来到女人面前,看到女人躬着身子满脸痛苦模样,赶紧去扶住她。 女人抬起头来看程知鸢一眼,原本正要摇头,却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似被吓到,她浑身猛的一抖,无比惊恐的扭头往身后看去。 也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在扭回头来的时候,慌忙一把抓住程知鸢的胳膊,几乎是哀求道,“帮帮我,你帮帮我好不好?” 程知鸢以为她受了伤,忙点头答应,“好,先上车,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嗯。”女人当即点头,眼里的慌张,一点都没减少。 程知鸢扶着女人要上车,女人却自己慌慌张张的往车里钻,一边钻还一边对程知鸢说,“快,快点!” 等程知鸢也上了车,女人立马对司机说,“求求你,快开车。” 一边说还一边往车外张望。 司机以为自己撞伤了她,也有点儿慌,赶紧把车开了出去。 程知鸢顺着女人的视线往车窗外看,看到后面追着她的车跑的一男一女,又看一眼身边慌张到不行的女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在追你?”程知鸢问女人。 女人闻声,猛地扭头看向程知鸢,满脸惊恐未定地打量她。 程知鸢也在打量女人。 女人看起来应该很年轻,大概二十岁出头,身上穿着普通,不过,她应该是受到了什么虐待,不仅脸色苍白,脸上和身上露出来的皮肤都有明显被人虐待过的痕迹,而且眼窝微微陷了下去,双眼里布满红血丝,黑眼圈更是明显的很。 “你是好人对不对,你能帮帮我吗?”女人打量了程知鸢好一会儿,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口。 程知鸢长的很美,鹅蛋脸,浓眉大眼高鼻梁,完美的浓颜系的那一挂,美到具有攻击性的那种。 但她的双眼很干净很透澈,眼里像淬满无数的碎钻,很亮,很迷人。 看着程知鸢的眼睛,再凭她那么主动的让自己上车,要送自己去医院,女人判断,她肯定是个好人。 “帮你也不是不可能。”程知鸢冲女人友好的微微一笑,“但你得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女人闻言,当即激动的一把抓住程知鸢的手,眼里闪烁起晶莹的泪花,哽咽道,“我妈和我哥他们逼我捐子宫,我不答应,他们就打我,还打算给我下药把我迷晕送去医院。” “逼你捐子宫?!”程知鸢惊讶,“他们为什么逼你捐子宫?” “因为我哥要娶老婆,没钱。” 第23章 女人说着,眼泪掉下来,“有人可以出80万买我的子宫,所以他们就逼我卖子宫,然后拿钱给我哥娶老婆。” 程知鸢看着女人,更是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为了儿子娶老婆,居然可以逼迫女儿去卖子宫。 这样的母亲...... 忽然,程知鸢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和哥哥。 她的父母和哥哥何尝不跟面前女人的母亲和哥哥一样。 为了她哥,她的父母绝对可以做出同样的事情来。 “求求你帮帮我好不好,我才二十二岁,我不想从此没了子宫,这样我还怎么嫁人,怎么生孩子,我连做妈妈的资格都没有了,我男朋友肯定也不会再要我了......” 见程知鸢不说话,女人握紧她的手,哭着央求。 没了子宫,不能生孩子,连做妈妈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知鸢听着女人的话,电光石火间,她想起了苏星觅前几天跟她说的,许念禾要做子宫移植的事。 许念禾做移植的子宫从哪儿来的? 跟眼前的女人有关系吗? 不知道是因为同病相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程知鸢看着眼前的女人,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乔喜,乔迁之喜的乔喜。”女人慌忙回答。 程知鸢点点头,问,“既然是你母亲和你哥逼迫你捐子宫,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乔喜摇头,哭的更厉害了,“我尝试过报警,被他们发现了,然后他们就打了我一顿,还把我关了起来,要不是我趁他们给我灌药的时候逃出来,说不定现在已经被送去医院摘掉子宫了。” 程知鸢蹙眉,“你愿意相信我?” 乔喜忙不迭点头,“愿意,我当然愿意,你肯定是好人。” “好。”程知鸢点头,“你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看刚才有没有受伤,其它的事情,你暂时交给我。” 乔喜握紧程知鸢的手,望着她,一时激动感激的说不出话来。 到了医院,趁着乔喜检查的时间,程知鸢拨通了裴言澈的电话。 裴言澈听了乔喜的事,也是惊讶的不行。 程知鸢让裴言澈去查清楚,乔喜对她说的话,是不是都是真的。 “还有,师哥,你再帮我去查一下,许念禾做移植的子宫是从哪来的,手术具体安排在什么时候?”程知鸢说。 “怎么,你怀疑——” 裴言澈再次被震惊到,话说到一半,戛然止住,“这个绿婊怎么这么歹毒!嗯,我现在马上让人去查。” “好。” 医生给乔喜做了检查。 司机刹车及时,没有真正撞到她,她是自己太慌摔倒,膝盖受了皮外伤。 伤口处理好之后,程知鸢一时不知道要带乔喜去哪,而且她现在也不确定乔喜跟她说的百分百就是真的,所以干脆先带她去吃晚饭,一切等裴言澈那边有了消息再做决定。 消息并不难查到,裴言澈的人办事也很得力,晚饭还没有吃完,裴言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喜确实没对她撒谎,说的都是真的。 不仅如此,程知鸢的猜测也是对的,就是许念禾花80万要买走乔喜的子宫做移植手术。 第24章 裴言澈在电话里将许念禾骂成了一坨臭狗屎,程知鸢倒是挺平静。 “知鸢,报警吧,买卖器官是犯法的,咱们让许念禾身败名裂吃牢饭去,也让姓贺的好好看看,他心尖尖上的朱砂痣是个什么玩意儿。”裴言澈气愤难平道。 程知鸢笑笑,“你刚才都说了,许念禾是借用了她人的身份来做这个子宫移植手术的,我们报警有什么用。” 许念禾没那么傻到用自己的真实身份去冒险买卖器官做移植。 “她是不傻,可警方更不蠢,我都能这么轻易查到是她,警方更不用费力。”裴言澈说的是实话。 程知鸢也点头认同,“警方是不蠢,可许念禾的背后是贺瑾舟,你觉得,贺瑾舟会眼睁睁看着她身败名裂去蹲大牢?你别忘记了,许念禾买子宫做移植手术是为了什么?” 她是为了给贺瑾舟生孩子。 裴言澈被点醒,“一对狗男女,真TM恶心。”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问。 程知鸢敛眸,陷入沉思,“许念禾有钱,她买不了乔喜的子宫,会想办法买别人的。” “那肯定。” “所以,要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什么根源,怎么解决?”裴言澈好奇。 “回去跟你说。” 挂断电话,程知鸢回到餐桌前。 乔喜看到她回来,有些拘谨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巴巴望着她。 “吃饱了吗?”程知鸢问她。 乔喜点头,一脸的局促不安。 “你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去了,你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可以去吗?”程知鸢又问她。 乔喜摇头,“我没什么朋友,认识的人那儿,我妈和我哥肯定能找到我的。” “行,那你先跟我回去吧。”程知鸢说。 让乔喜去住酒店,万一被许念禾的人找到,那她所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谢谢,谢谢姐姐。”乔喜感激不已。 ...... 程知鸢把乔喜带回了一品澜庭,不过,并没有让乔喜和她一起住到38层。 当初程知鸢很看好一品澜庭,以悦美集团的名义一口气买下34楼到38楼的五套公寓。 果不其然,两年过去,一品澜庭的房价已经翻了一倍。 如果现在把一品澜庭的五套公寓转手卖掉的话,程知鸢能赚至少三个亿。 不过她肯定是不会,除了她自己住了其中一套,裴言澈住了一套,另外三套都住了人。 其中34楼,是给保姆司机住的。 程知鸢把乔喜带回一品澜庭后,就让兰姨带乔喜去34楼休息,并让兰姨好好照顾乔喜,她回了38楼。 裴言澈下班回来,问她关于许念禾花钱买子宫的事,是怎么想又打算怎么处理? “许念禾要是在国内做不了移植,她可以去国外。”程知鸢给裴言澈倒了杯水,淡淡说。 ...... 第25章 “这个许念禾,看着一脸纯善,人畜无害,心怎么就这么黑。” 裴言澈愤愤,想了想道,“不如直接找记者曝光这件事,怎么样?” 这样一来,不止是许念禾会成为过街老鼠,贺瑾舟也会跟着身败名裂。 程知鸢却笑着摇头,“你知道的,贺老夫人养我那么多年,待我跟新孙女一样,我只会在贺家出事的时候保它,绝不会做任何对贺家不利的事情。” 裴言澈扬眉“啧”一声,“你对贺家,绝壁是真爱!” 程知鸢,“......” “那就直接找贺瑾舟吧,问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他是知道真相的,那也没必要对他太仁善了,你说是不是?”裴言澈又提议。 程知鸢闻言,敛眸沉思。 以她对贺瑾舟的了解,他不至于明知道买卖器官是犯法的,还会允许许念禾这样干。 他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的。 这样,她确实是可试一试,毕竟她是答应了帮乔喜的。 “我来给贺瑾舟打电话?”见程知鸢不说话,裴言澈提议。 程知鸢摇头,“我来吧。” 悦美集团现在还不是贺氏的对手,万一裴言澈惹怒贺瑾舟,导致贺瑾舟出手打压悦美集团或者裴言澈,那她可就得不偿失。 裴言澈猜到她的顾虑,沉吟一瞬,点点头。 等裴言澈走后,程知鸢并没有立刻给贺瑾舟打电话。 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长了,她对贺瑾舟的生活习性还是挺了解的。 贺瑾舟一般在晚上10点之后才从书房出来,洗澡休息。 她洗了澡躺上床,在床上看了大半个小时的书,在时间差不多之后,她才拿过手机,翻出贺瑾舟的号码,拨过去。 手机那头的江洲湾一号别墅里,原本从来不在三楼主卧过夜的贺瑾舟,此刻却穿着衬衫西裤,趴在主卧程知鸢的床上,闭着眼半边脸深埋在程知鸢的枕头里,一动不动。 他睡着了。 自从程知鸢搬出去之后,他突然就患上了失眠症,而且还挺严重的,有时甚至是整晚整晚睡不着。 十来天了,他终于熬不住。 今天回到家,鬼使神差,他走进了程知鸢的卧室,看到她睡的床,他脑海里情不自禁就浮现出两个人无数次在这张床上抵死纠缠的画面。 他走过去,身体不受控制朝床上趴下去。 闻着枕头被褥里还残留着的浅浅的独属于程知鸢身上的味道,他居然几秒就睡了过去。 他睡的很沉。 自从程知鸢搬走后,他从来没有睡的这么好过。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颤起来。 他的警惕性向来很高,若是平常,哪怕睡着了,可手机一响,他必定会醒。 但今天没有,手机一直震一直震,可他就像是死了一样趴在那儿,半点儿反应也没有。 直到电话自动挂断,他都没有醒来,更没有任何反应。 一品澜庭38楼的公寓里,程知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电话自动挂断的“嘟嘟”声,一时若有所思。 贺瑾舟这是故意不接她电话么? 也对。 那么讨厌她的一人,怎么会想接她的电话。 她没有再打,把手机断网调成静音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关灯睡觉。 江洲湾一号别墅里,贺瑾舟居然保持着一个姿势,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第26章 清晨,金色的晨光穿透宽大落在窗的玻璃照射进来,打在贺瑾舟那刀削斧刻般的半边脸上。 他密密的睫毛颤了颤,弹开眼皮醒来。 虽然一只胳膊被压的有些麻了,可整个人却神清气爽,就犹如此刻窗外初升的朝阳。 贺瑾舟眼珠子转动,左右打量一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在程知鸢的床上这样安睡了一整晚。 从昨天晚上10点不到睡到出在。 一夜无梦,酣睡整夜。 看着落地窗外远处那抹冉冉升起的朝阳,贺瑾舟睁大着双眼,眼底是一片清明的困惑。 他以前为什么从来不跟程知鸢一张床过夜呢? 大概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诱人。 和她同床共枕,他可能没有办法克制住自己不要她。 他担心自己会死在程知鸢身上。 况且,他那样心思深沉又歹毒的女人,他怎么可以允许自己在她的身上沉沦。 他不允许,绝不允许! 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一样,贺瑾舟忽然猛的一下从程知鸢的床上弹了起来,然后一秒也不愿意多待的快步出去。 来到自己的房间,去了浴室,贺瑾舟脱衣服要洗澡,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去放下的时候,却忽然看到屏幕上显示的一个来自程知鸢的未接来电。 他的动作霎时顿住,所有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愣愣出神。 程知鸢昨晚居然给他打电话了? 跟程知鸢认识10年,她很少主动联系她,哪怕是两个还是协议夫妻的时候,她也极少主动给他打电话。 她从来不会问他去哪,什么时候会回家。 但每次他回家,他所想要的一切,程知鸢都已经为她准备好了。 她会在门口为他准备好拖鞋帮他换,然后为他倒上一杯温度适中的温开水,可口的热饭热菜也已经摆放在餐桌上,不管他吃不吃。 他很累的时候,她会主动给他按摩,给他放好洗澡水,让他泡澡放松。 她会跪坐在浴缸边,帮他洗头发,给他擦洗身体。 早上,他要穿的衣服要带的领带,程知鸢都会找出来搭配好给他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甚至是连袖扣都会给他搭配好。 他下楼,他最喜欢的早餐和咖啡就摆放在了餐桌上。 他出门,和他当天的衣服搭配好的皮鞋就放在玄关的位置。 她会贴心的帮他换鞋。 贺家的任何事情,任何人的生日,她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提前准备好最合适的礼物,讨得所有人欢心。 有程知鸢在,他完全是一个生活上的巨婴。 事无巨细,程知鸢都会为他做好。 可她从来不会打扰他,更不会烦他。 她就像是一个顶级保姆,从身到心,完全的取悦他。 他习惯并且享受着她的一切,从来不用在意她的感受,更不会主动关心她。 现在回想,两个人做夫妻快三年来,程知鸢主动打他电话的次数,几乎屈指可数。 大概是她真的不在乎他,从来都是只是拿钱办事而已。 毕竟,一年一个亿啊,她这个保姆做的再多再好也是应该的。 可昨晚,她为什么主动给他打电话。 ...... 第27章 脑子还在思索,犹豫,手指已经完全不听话的落下,回拨了过去。 手机那头的程知鸢还没醒。 她怀孕七周,已经明显出现了嗜睡的现象,以前根本不用闹钟,一到早上六点就会醒,但现在不会了,她一觉能睡到早上七八点。 睡的正香,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起来。 她被吵醒,迷迷糊糊去摸过手机,接通电话。 “喂~” 另一头的贺瑾舟还怔怔的出神,乍然听到手机里传来的软糯娇柔,明显没有睡醒的声音,他浑身一个激灵,瞬间回过神来。 不可抑制的,一股熟悉的电流开始在身体里四处流窜,而后冲向某一处。 “喂,哪位?” 听不到声音,那头的程知鸢又迷迷糊糊开口。 “程知鸢,你找我什么事?”贺瑾舟克制着身体的冲动,紧绷着嗓音沉沉问。 声音传进程知鸢耳朵里,她朦胧的睡意瞬间飞走了一半。 睁开眼,她看一眼手机屏幕,这才确认手机那头的人是贺瑾舟。 “对,我找你。” 她睡意彻底没了,声音也跟着淡了下去,直接道,“许念禾要做子宫移植手机给你生孩子,那你清楚许念禾要移植的子宫是从哪儿来的吗?” 贺瑾舟眉宇倏的一拧,“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程知鸢声音淡淡,“就是随口问一句罢了,贺总如果感兴趣,可以自己去了解,如果许念禾的想法,原本就是贺总的意思,那贺总就当我什么也没有说。” 贺瑾舟察觉到不对劲,眯了眯眼追问,“程知鸢,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说了,贺总会信吗?”程知鸢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含义,“贺总还是自己去了解吧。” “程知鸢,你最好不是故意诋毁禾儿,或者又在耍什么心机想害禾儿,否则,我饶不了你。” 贺瑾舟的声音冷了下去,带着浓浓的警告。 话落,他率先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程知鸢又轻笑一声,再没了任何的睡意。 如果,贺瑾舟强行袒护许念禾,非要摘了乔喜的子宫给许念禾做移植,那她要怎么做? 另一头,贺瑾舟挂断电话后,脸色就沉的有些可怕。 就凭程知鸢这种心思深沉又歹毒的女人,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和质疑许念禾。 许念禾虽然从小在贫民窟中长大,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残疾靠捡垃圾养活一家人,可她勇敢善良,努力上进,许念禾的人品,是程知鸢永远望尘莫及的。 虽然是这样认为,但贺瑾舟还是拨通了助理张池的电话。 “老板。” “去查清楚,许念禾要做移植手术的子宫是从哪来的。”贺瑾舟吩咐。 手机那头的张池愣了一下,又马上点头,“是,老板。” 挂断电话,这些天缠绕在贺瑾舟心头的那股燥郁又抑制不住的升腾起。 程知鸢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为程知鸢的事有过一次的烦心。 怎么现在她按照协议离开自己了,他反而动不动就因为她的事情暴跳如雷。 贺瑾舟不理解。 他觉得,大概是习惯,毕竟快三年的时间,足够养成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依赖。 这也是程知鸢的高明之处。 第28章 三年来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就是想他依赖上她,离不开她,不跟她离婚。 可是她想错了。 他一定很快就会适应她离开的事实。 洗漱完穿戴整齐下楼的时候,青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咖啡也煮好了。 可是贺瑾舟没有一丝想吃的冲动,连尝一口的欲望都没有。 他径直往外走。 “先生,您不吃早餐了吗?”青姐问。 贺瑾舟头也不回,吩咐,“按照程知鸢的厨艺,找个厨师回来。” 青姐被嫌弃,不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松了口气,忙答应下来。 贺瑾舟出了门刚上车,手机又响了。 是许念禾打来的。 “阿舟。”接通电话,许念禾娇柔又兴奋的声音传来,“你吃早餐了吗?” “什么事?”贺瑾舟面无表情问。 听出他声音好像不太高兴,许念禾立刻就有些蔫了,声音带上一丝委屈道,“阿舟,你忘了嘛,你答应陪着我做移植手术的。” “嗯,没忘。”贺瑾舟眉宇微不可见的拧了下,“手术在什么时候,我让秘书把时间空出来。” “今天下午两点。”许念禾的声音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但今天上午我就要入院做检查,你能陪我一起吗?” “上午?”贺瑾舟的眉头又拧了下,“几点?” “10点,我去公司找你,可以吗?”许念禾的声音更加小心了。 贺瑾舟沉吟一瞬,“你直接去医院吧,我们在医院汇合。” “嗯,那我在医院等你。” 贺瑾舟挂断电话,又想起程知鸢的话,有些烦躁的摁了摁眉心。 程知鸢的意思,是说许念禾做移植的子宫来路有问题。 下午就要做手术,子宫来路能有什么问题呢? 不过,在国内,器官移植都要等待数年的时间,甚至是等待数年也未必会轮到。 许念禾回国才多久,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合适的子宫做移植,这确实是有点儿蹊跷。 但他相信,以许念禾的为人,她肯定不会做伤害别人的事情。 按耐住烦躁的心绪,到了公司,贺瑾舟正打算把张池叫来问许念禾子宫移植的事情,张池自己率先来敲门。 “查到什么了?”贺瑾舟有些迫切地问。 “老板,许小姐的子宫移植手术安排在下午,不过,她用的是化名,不是她自己的身份信息,而且,子宫来路确实不合法。”张池谨慎回答。 贺瑾舟拧眉,眉眼凌厉,“怎么个不合法?” 张池低下头,“子宫是许小姐花80万,从一个活人身上买的,但对方并不愿意卖,而是被家人逼迫的,现在,那个卖子宫的女人已经跑路了,她家人根本找不到人,想必许小姐下午的移植手术会取消。” 花钱从活人身上买子宫!!!对方还是被逼的!!! 听着张池的话,肉眼可见的,贺瑾舟的脸色沉下去。 “你查的东西都属实?”他问。 也就在他话音落下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许念禾打过来的。 张池正要回答,贺瑾舟扬手制止他,拿过手机接通了电话。 “阿舟,移植手术的事出了点问题,可能得暂时取消了。” 许念禾娇软的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啊,差点害你白跑。” 第29章 贺瑾舟沉着脸,低醇的嗓音喜欢难辩地问,“出了什么问题?” “就主刀医突然生病了,手术得改期。”许念禾提前编好了理由。 “活体摘下来的器官保存的时间有限,既然主刀医生病了,那岂不是之后安排手术,得重新寻找供体?” 贺瑾舟顿了一瞬,而后又意味难明来一句,“供体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 许念禾显然没料到贺瑾舟会说这些,慌了一瞬,又忙道,“是呀,供体真的很难找,我只能等了。” “阿舟,你不会怪我吧?”她小心翼翼又问。 “怎么会。” “阿舟,中午我可以去找你吃午饭吗?”许念禾又问。 “今天很忙,改天吧。”贺瑾舟拒绝道。 “好,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了。”许念禾懂事地挂断电话。 “老板,我刚刚跟您说的情况,都属实,移植的主刀医生并没有生病,他应该是怕事情闹大,影响到自己的职业生涯,所以我们的人一逼问,他就交待了实情,并且拒绝再给许小姐安排手术。”张池说。 贺瑾舟脸色铁沉,“卖子宫的女人逃去哪了,把她找出来。” “是,老板。” “慢着。” 张池转身正要去办事,却又被贺瑾舟叫住。 他停下,又转回身,然后听到贺瑾舟说,“不用了,你下去吧。” 贺瑾舟已经猜到,卖子宫的女人现在在哪了。 肯定在程知鸢那儿。 程知鸢真是好心思,害得许念禾没了孩子又失去子宫,现在,连许念禾想做子宫移植她都要想方设法的阻止。 张池虽然不清楚自家老板的心思为什么转变的那么快,但也没多问,点头应一声“是”,恭敬地退了出去。 张池一走,贺瑾舟就拨通了程知鸢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通,他怒意腾腾,劈头盖脸就质问道,“程知鸢,你怎么就这么有心机,差点害得禾儿命丧黄泉还不够,现在,她只不过是想做回一个完整的女人,你还要想方设法的阻止,你怎么就歹毒!” 手机那头的程知鸢刚刚因为妊娠反应,跑去洗手间吐完出来,因为吐的太厉害,她这会儿人还有点儿恍惚。 乍然被贺瑾舟质问,她人懵了一瞬,反应过来就忍不住笑了。 刚才吐的太厉害,眼泪都吐出来了,眼尾还残存着一抹嫣红。 不知道是刚才的那股恶心劲儿没过,还是别的什么,她眼里居然又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来。 “贺瑾舟,买卖器官,那是犯法!”她一字一句告诉他。 “呵!”贺瑾舟冷笑,“愿买愿卖,你告诉我犯法?那我问你,你为了三个亿跟我签下协议,卖身给我三年,是不是也是犯法?” “不,我那不是犯法。”程知鸢闭了闭眼,“我那是犯贱!” “对,你贱,程知鸢,我没见过比你更贱更狠毒的女人!” 贺瑾舟几乎是咬牙切齿,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再敢插手我和禾儿之间的事,我饶不了你。” 说完,他又直接撩了电话。 程知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声,眼泪忽然就滑了下来。 这一刻,从未有过的愤怒甚至是怨恨在心里慢慢升了起来。 贺瑾舟,她不过就是爱他而已,他凭什么仗着她对他的爱,这样肆意羞辱践踏她? 难道她的心不是肉长的,难道她不会疼么? “知鸢,怎么啦?”裴言澈进来,发现她的不对劲,慌忙问道。 程知鸢红着眼,扭头看向裴言澈,“师哥,把乔喜在我这儿的消息放给许念禾,让她来找我。” ...... 第30章 许念禾有个经纪人,叫陈静,是贺瑾舟给她安排的。 陈静一心想着许念禾能上位成为贺太太,这样她也就可以跟着飞黄腾达,所以,这两年来特别听许念禾的话。 陈静不仅听许念禾的话,她为了许念禾能成功上位,一直在不断努力。 乔喜这个供体,就是陈静给许念禾找的。 在得知乔喜居然是被程知鸢藏了起来后,陈静有点儿慌,立马就去找许念禾商量对策。 如果程知鸢带着乔喜去报警,那许念禾就完了。 他们绝对不能让外界任何人知道,许念禾花钱从人体买子宫的事,更不能让贺瑾舟知道。 可人既然是被程知鸢藏起来的,那程知鸢一定不会放过许念禾,一定会率先把事情告诉贺瑾舟的。 许念禾回想和贺瑾舟通话时,他语气里的不对劲,脸色瞬间吓的苍白。 “怎么办,阿舟要是知道了我花钱买子宫,他不要我了怎么办?”她抓住陈静的胳膊问,几乎快哭出来了。 陈静倒是比她冷静许多,想了想说,“如今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乔喜自己跟贺总说,她是自愿捐赠自己的子宫给你的,而你给乔家的钱,只是作为感激而已。” “可乔喜现在在程知鸢的手里,她怎么可能听我们的?”许念禾真的怕。 “这就要靠乔家人了,只要钱给的够,不怕他们不好好办事。”陈静三十多岁,姜到底还是老的辣。 “静姐,这回你一定得帮我。”许念禾死死抓住陈静的胳膊,“不然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不帮你帮谁你。” ...... 乔家所有人一直在找乔喜,直到早上八点了,许念禾的人打电话通知他们,把人带去医院,他们交不出人,才不得不说出了实话。 许念禾得知人跑了,暴跳如雷。 她已经付了20万的定金了,现在人跑了,子宫没了,她要乔家三倍赔偿。 合同里也是这么写的。 三倍赔偿,要拿60万出来给许念禾,乔家人简直哭死。 他们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钱。 拿不出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乔喜,摘出她的子宫给许念禾。 但他们找不到乔喜啊! 万般无奈之下,乔家想到了乔喜的男朋友。 乔喜跟她男朋友正是腻歪的时候,她躲起来了,不联系家里人,但很有可能会联系她男朋友。 果然,乔喜联系了她男朋友,并且知道了乔喜被逼得卖子宫的事情。 在乔家人找到乔喜男朋友的时候,她男朋友原本还异常气愤的想要替乔喜找回公道,可是,在乔家人提出愿意分他10万的时候,他很快就改变了想法。 他跟乔喜也就是玩玩,从来没想过要娶乔喜当老婆。 既然不打算娶她当老婆,她有没有子宫跟他有什么关系? 一次性给10万啊,他这辈子都没有一次性见过10万。 现在,这么轻易就能赚到10万,对他又不会有任何的损失,这么好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干? 第31章 在乔家人的撺掇引诱下,他再次联系上了乔喜。 ...... 程知鸢接到许念禾的电话,将近中午十二点了。 “程知鸢,你把乔喜藏起来还让人告诉我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是我逼乔喜卖子宫给我吗?” 许念禾完全是质问的语气,倒打一耙,底气十足。 程知鸢不知道她哪来的底气,但不想跟她废话。 “许念禾,我不管乔喜是被逼还是自愿,但你想再从乔喜身上摘子宫,不可能。” “程知鸢,你管的这么宽,无非就是不想让我有机会怀上阿舟的孩子,然后你的孩子就好成为贺家的继承人,是不是?” 许念禾冷笑,“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可还是个未知数,你想母凭子贵,是不是想的太早了。” ——你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生下来,可还之是个未知数。 程知鸢的眉头倏尔紧蹙。 许念禾的意思,是她不会让她平安生下孩子。 想想也是,这些年许念禾费劲心力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绑死贺瑾舟。 她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和力气,才靠着贺瑾舟拥有了今天的一切,到了现在又怎么可能让她平安生下贺瑾舟的一对孩子。 哪怕许念禾很清楚,当年她流产失去子宫的事情和她无关,许念禾也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生下贺瑾舟的孩子,稳坐贺太太的位置。 而许念禾她自己,则永远名不正言不顺。 “许念禾,离婚协议,我早就签了给贺瑾舟了,你想要贺太太的位置,其实真的很简单,只要贺瑾舟签字跟我去办了离婚,然后再顺便跟你领个证,你就是名正言顺的贺太太了。” 程知鸢轻笑,语气不急不缓,“你要是那么迫不及待的想当贺太太,可以多去贺瑾舟面前撒撒娇娇,说不定他一心疼你,立马就跟我去办离婚了。” “程知鸢,你别在我面前装大肚,你在这个时候搞出个孩子来,无非就是想霸着贺太太的位置。” 许念禾语气恶毒,“阿舟都不爱你了,你还霸着贺太太的位置妄想生下阿舟的孩子继承贺家,你不觉得自己下贱卑鄙吗?” “下贱卑鄙?” 程知鸢像是听到了这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忍不住笑起来,“许念禾,五年前跳进冰河里把贺瑾舟救起来的人,真的是你吗?还有你被我婆婆流掉的那个孩子,也不是贺瑾舟的。” “程知鸢,你放屁!” 许念禾怎么也没想到,程知鸢居然知道自己这么多的秘密,这些秘密,她可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只有她自己知道,程知鸢怎么会知道? 她慌了,口不择言,“你就是嫉妒羡慕我,所以痛恨我,污蔑我,你觉得阿舟他会相信你的话吗?阿舟现在爱的人,是我!” “是么?”程知鸢轻飘飘反问。 “许念禾,贺瑾舟爱不爱你我管不着,但是,乔喜的子宫,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你一个也别想动。” 倏尔,她的声音冷了下去,冷冽如刺骨的寒风般,一字一句地警告许念禾,“否则,我一定会撕开你伪装的外皮,让你成为阴沟里的老鼠,活的生不如死。”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头,许念禾耳边响着电话挂断的“嘟嘟”声,脑海里回响着的,是程知鸢最后一句威胁的话。 她气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将手机狠狠地砸了出去。 ...... 第32章 “哎呀,小祖宗,这是怎么啦?” 陈静听到动静,赶忙跑过来哄许念禾。 许念禾目眦欲裂,怒吼道,“程知鸢这个贱|人,她凭什么威胁我,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还是以前的那个程家大小姐吗?或者贺太太?” 她十二分不屑的冷哼,“离开了阿舟,她什么都不是,连狗屎都不如。” “是是是!” 陈静忙一边轻抚她的后背给她顺气,一边点头认同,“程知鸢当然没办法跟你比,这些年虽然你花的都是贺瑾舟的钱,但好歹你现在是全球知名的大提琴皇后,她程知鸢一个只会洗衣服做饭的家庭主妇,怎么跟你比,她连你的一个脚趾头都不如。” 听陈静这么一说,许念禾顿时更加有底气了,咬牙冷笑道,“我要弄死程知鸢,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她休想生下来。” “那当然,她要是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了,那想让贺瑾舟跟她离婚,就更难了。”陈静点头说。 “静姐,你有办法弄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许念禾激动的一把抓住陈静的手道。 这种事情,她当然不想自己动手,要不然被贺瑾舟发现了,她根本没法为自己开脱。 陈静点头,“这个我得好好想想。” “静姐,我等不了了。”许念禾紧握着陈静的手,满眼恳求,“只要陈知鸢肚子里的孩子还在一天,阿舟就一天不能跟她离婚。” 陈静皱眉。 “静姐,你放心,只要我成为了贺太太,你就是我最大的恩人,再生父母,我有的,也一定会有你的一份。” 见陈静犹豫,许念禾又继续蛊惑她。 陈静听着,眼里的犹疑一下子褪去,点头,“放心,包在我身上,你就等着做风风光光的贺太太吧。” ...... 一品澜庭。 吃中饭的时候,程知鸢原本想让兰姨去把乔喜叫到38楼来,跟自己一起吃饭,同时顺便问问她接下来的打算。 她母亲哥哥那样对她,想必她也没有再回到她母亲哥哥身边的必要了吧。 她二十二岁,四肢健全,人也不傻,离开她母亲和哥哥身边养活自己,肯定没问题。 如果乔喜愿意的话,她甚至是可以把乔喜留在身边。 她现在怀着双胞胎,肚子会越来越大,往后的行动会越来越不便,身边需要一个人贴身照顾。 乔喜和她同病相怜,她觉得她和乔喜应该能相处的来。 不过,她还没让兰姨去叫乔喜,乔喜倒主动提出来要见她。 程知鸢让兰姨去把她带到了38楼。 乔喜跟着兰姨踏进程知鸢住的公寓时,一眼就被公寓里极其雅致有格调的温馨装饰所吸引。 虽然楼上楼下的公寓布局差不多,面积大小更是一样,但装修的完全是不同的风格。 34楼的装修已经很好了,但38楼的装修跟34楼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34楼住的是保姆司机这样的下人,38楼才是程知鸢住的。 她就像公主一样。 明明两个人差不多的年纪,甚至是程知鸢看起来还比她年轻,为什么她和程知鸢会过着这样天差地别的生活? “程姐姐。” 乔喜将程知鸢的公寓打量一圈,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她的面前,低声叫她。 第33章 程知鸢正在研究《易经》里的内容,闻言抬起头来。 “你应该还没吃中饭吧,坐下来一起吃。”她放下手里的《易经》,笑着站了起来。 乔喜往餐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餐桌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饭菜。 她也很想留下来跟程知鸢一起吃这顿午饭,可是想到在外面等着自己的男朋友,乔喜摇头道,“谢谢程姐姐,不过我的男朋友在外面等我,我就不吃了。” “你要走,现在,跟你男朋友一起?”程知鸢看着她问。 乔喜点头,脸上露出甜蜜又幸福的小女儿笑容来,“我男朋友知道我妈和我哥逼我卖子宫的事,他很气愤,说会保护好我,带我离开江洲回他老家,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是嘛!” 程知鸢听了乔喜的话,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替她高兴。 虽然她爱了贺瑾舟10年也得不到任何一点回应,但并不代表这个世界上美好的爱情不存在。 “是呀!”乔喜高兴又十分肯定的点头,满脸幸福的憧憬,“我男朋友他对我很好,他说会跟我结婚,以后我们一起在他老家好好生活。” 看着她满脸毫不掩饰的幸福甜蜜,程知鸢点了点头,“那我祝福你。” “谢谢程姐姐你救了我,我一定会记得你的。”乔喜冲程知鸢鞠躬表示感谢。 程知鸢笑,去扶起她,对一旁的兰姨说,“兰姨,你帮我去书房的抽屉里拿五万块的现金来。” “程小姐,你这是......”兰姨疑惑。 乔喜则是眼前一亮,望着程知鸢满眼期待。 “我和乔喜也算是有缘分,五万块钱算是我给她的新婚礼物吧。”程知鸢说。 兰姨看了乔喜一眼,轻皱着眉头犹豫一下,还是听话的去拿来,递给乔喜。 乔喜接过,满脸欢喜,“程姐姐,你对我真的太好了,太谢谢你了,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程知鸢笑笑,“只要你以后过的幸福就好。” 乔喜重重地点头,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跟着兰姨离开了。 兰姨送乔喜下楼,目送乔喜跟着她的男朋友一起离开后,兰姨才转身上楼。 程知鸢正在吃午饭。 兰姨手艺很好,饭菜很合她胃口。 “见到乔喜男朋友了吗?人怎么样?”程知鸢见兰姨洗干净手后,来餐厅给自己盛汤,就随口问一句。 兰姨实话实说,“看着不太像个好人。” 她和乔喜的男朋友对视了一眼,乔喜的男朋友眼神闪烁,回避的很快,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形一样。 贼眉贼眼的。 “程小姐,你不应该再给乔喜五万块钱的。”兰姨又说。 程知鸢笑笑,“五万块钱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乔喜来说,就是底气,希望以后她自己争气,跟她男朋友好好过下去。” 兰姨叹息一声,也不再说什么了。 程知鸢吃了午饭,又钻研了一会儿《易经》,不知不觉就困了,半躺在贵妃椅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在一旁的小圆几上欢快地响了起来。 程知鸢被吵醒,睁开眼睛去拿过手机。 第34章 是个陌生号码。 她迟疑一下,还是接了。 “你好,哪位?” “程姐姐,你能再帮帮我吗?我被要买我子宫的女人抓了!” 程知鸢话音一落,手机里乔喜哭泣的哀求声传来。 “谁?你被谁抓了?”程知鸢蹙眉,睡意顿时全无。 “她......她好像姓许。”乔喜声音惊恐,“她说,是你坏了她的好事,你要是不来,她今天还是会摘了我的子宫。” 程知鸢脸色倏尔冷肃下去,“你让许念禾接电话。” “程知鸢,乔喜人确实是在我这儿,来不来,你看着办。”立马,许念禾的声音从手机传来。 “地址!”程知鸢毫不迟疑。 许念禾笑了声,把地址报给了她。 程知鸢挂断电话,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又简单抹了个口红就打电话给司机出门了。 许念禾给她的地址,是一家咖啡店,就在贺氏总部大楼附近。 她不清楚许念禾抓了乔喜非让她去的目的是什么,但既然乔喜的事情她已经开了个头,就不可能现在丢下乔喜不管。 咖啡店被包了场,程知鸢进去的时候,坐在咖啡店里的人,可不止是许念禾跟乔喜,还有另外五个人。 贺瑾舟和张池也在。 另外三个人,程知鸢猜,应该是乔喜的母亲和哥哥,还有她的男朋友。 听到有人推门进来的动作,咖啡店里的人都纷纷扭头看去。 一眼看到程知鸢,贺瑾舟狭长的眉峰微不可见的一拧,原本温和的脸色,不可抑制的沉下去。 乔喜看到程知鸢,则是慌乱的低下头去,根本不敢和她对视,她的母亲哥哥和男朋友则跟她不一样,对程知鸢那是一脸的怨恨跟仇视。 “知鸢,来了!” 许念禾则是笑吟吟起身,完全一副女主人般的姿态迎接程知鸢的到来。 程知鸢不温不淡的视线扫他们一眼,面无表情走过去,拉开一条椅子坐下。 司机跟在她的后面。 “你就是那个黑心肠的女人是不是?” 程知鸢刚落座,乔喜她妈跳出来,指着程知鸢的鼻子骂道。 程知鸢一记凌厉的目光扫过去。 乔喜她妈脖子一缩,往后退一步。 “知鸢,你别吓他们,他们都是老实人,经不起你这样吓。”许念禾笑着温柔说。 程知鸢没理她,只看向坐在不远处埋着脑袋的乔喜,问她,“乔喜,你不是要跟你男朋友离开江洲嘛,怎么会到了这儿?” 乔喜听着程知鸢的话,放在膝盖上的手握了握拳,像是下了决定一样,忽然抬起头来,跟她的家人男朋友一样,满脸愤怒和怨恨的看向程知鸢。 “程小姐,我知道你痛恨许小姐,不想她做回一个正常的女人,但你也不能利用我来攻击陷害许小姐啊!”她说,话语里满满都是控诉的味道。 她利用乔喜来攻击陷害许念禾?! 程知鸢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乔喜问,“乔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 第35章 “你个黑心的女人,为了陷害许小姐,抓了我女儿威胁她诋毁许小姐,说什么许小姐花钱从我女儿身上买子宫,哈,这种犯法的事情你怎么编得出来了,真是笑死人了。” 不等乔喜说话,她妈又跳出来指着程知鸢骂。 “你们看,这是她收买我女儿的五万块钱,都在这儿了,这种黑心钱,我们可不敢拿,我们可不想天打雷劈,死的早!” 乔喜她妈说着,将程知鸢给乔喜的那五万块钱甩了出来,扔到了桌子上。 一直沉着脸没说话的贺瑾舟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五万块,脸上的寒意又重了一层,冷眼扫向程知鸢问,“程知鸢,这五万块,是你给的?” “是她给的,我把我女朋友从一品澜庭接出来的时候,我女朋友怀里就揣着这五万块钱。”乔喜男朋友跳了出来。 程知鸢没有看别人,平静的目光只定定地落到了贺瑾舟的身上。 乔喜忽然决定和她的家人男朋友一起不当个人,倒打一耙诬陷她,不是受许念禾威胁,就是拿了许念禾的好处。 但这些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许念禾让乔喜他们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在贺瑾舟的面前演一出戏。 她想让贺瑾舟知道,那个罪大恶极心思歹毒的女人,是她程知鸢,而非她许念禾。 呵! 五年了。 多少黑锅她都背了。 现在,她对贺瑾舟早就彻底死心,失望透顶了。 多背一个黑锅,被人多污蔑一次又怎样呢? 如果这样能让贺瑾舟更讨厌她,更早跟她离婚放她离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我给的。” 她迎着贺瑾舟暗芒翻涌的目光,眼底无波无澜地点头。 “程小姐,许小姐是个好人,她救过我妈的命,我是为了感激她,才自愿把我的子宫捐给她的,她从来没有逼迫我,拜托你不要再污蔑许小姐了好不好?”乔喜又望着程知鸢控诉。 “你给的五万块钱我不要,我们家也不稀罕,你拿走吧,我会不再帮你污蔑许小姐的。”她又说。 “知鸢,这件事情也确实是我做的不对,幸好你及时带走乔喜阻止了我,让我没酿成大错。” 许念禾看着程知鸢,一脸温婉大气懂事的模样,“谢谢你,知鸢。” 程知鸢听着他们一个个情真意切的声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而后站了起来扫一眼他们几个,扬眉问,“都说完了?” 大家看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一时都不说话。 “陈师傅,把钱收起来。”程知鸢吩咐自己的司机。 陈师傅点头,赶紧去把那五万块钱收了起来。 “看样子你们是没什么事了,那我就不奉陪了。”话落,程知鸢转身就走。 “程知鸢!” 只不过,她才提腿,身后一道无比熟悉的裹挟着浓浓怒火跟戾气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程知鸢脚步顿住。 “真的是你绑了这个女人,威逼利诱她诬陷禾儿?” 贺瑾舟站了起来,以绝对的身高优势睥睨着程知鸢问。 许念禾望向他,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贺瑾舟这反应,是还不相信她。 “阿舟,......” “呵!” 就在许念禾想说点儿什么找补的时候,程知鸢忽然轻笑一声,转头看了过去,轻扬眉梢不答反问,“如果是怎样?不是又怎样?” 贺瑾舟如鹰隼般的目光死死攫住她,额角的青筋止不住的突突直跳。 他从来没想到,程知鸢会有这么叛逆的时候。 在他的面前,她似乎越来叛逆了,还不屑,对他越来越不不屑。 第36章 不屑至极。 “程知鸢,我警告过你,我和禾儿的事,你最好不要管,更不要插手。”他咬牙,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溢出来。 “是。” 其他人看着浑身冒着腾腾煞气的贺瑾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程知鸢却是表情轻轻淡淡,一脸的不以为意。 她从善如流地点头答应,“贺总放心,您和许小姐的事,我绝不会再过问半个字。” 愚蠢到自掘坟墓的事情做了一件又一件,此刻的程知鸢已经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了。 她盈盈一笑,潋滟的双眸风华流转,“还请贺总尽快把离婚协议签了,这样,您心爱的许小姐也好早日成为名正言顺的贺太太。” 说完,她再没有哪怕0.1秒的耽搁,提步直接离开。 陈师傅紧跟着出去,替她拉开了车门。 程知鸢坐进车里,拉过安全带系上。 陈师傅上车,把五万块钱还给她。 她摇头,“你拿着吧。” “程小姐,无功不受禄啊!”陈师傅摇头。 程知鸢微微一笑,“这些天出门,都是你在保护我,辛苦了,这五万块,就当提前给你的奖金。”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陈师傅也不好再拒绝,欢喜点头道,“谢谢程小姐,程小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办。” “好。”程知鸢点头,扭头看向车窗外。 透过明净的车窗玻璃和咖啡店的厨房,她清晰的看到,咖啡店内,许念禾拉着贺瑾舟的胳膊在晃呀晃,满满的小女儿姿态。 许念禾在冲着贺瑾舟撒娇。 贺瑾舟低头看着她,英俊的侧脸透着股静静的温柔。 他们才是真的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笑了一下。 车子开了出去。 贺瑾舟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以为自己会难受,会愤怒,可没有,一点都没有。 她竟然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以后乔喜的生死好坏,她可以心安理得,再不用关心。 以后贺瑾舟的喜怒悲欢,与她无关,她再不需要过问。 挺好的。 ...... 晚上,裴言澈回到一品澜庭,听陈师傅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情,气的他差点儿咬碎了后牙槽。 这个乔喜,恩将仇报,太他妈的不是东西了。 他忍不住有点儿想找人去教训乔喜一顿。 不过,教训人之前,他先让人去查了一下,乔喜为什么要干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60万的赔偿金。 乔家人跟许念禾签了合同,给了20万定金,如果乔喜的子宫没摘成,乔家人要给三倍的违约金。 许念禾答应,只要他们配全她在贺瑾舟的面前演戏,就可以不用乔家人赔偿,并且20万的定金也会给乔家人。 为了20万,乔喜就果断将程知鸢给卖了,还倒打一耙恩将仇报。 裴言澈知道真相,都被气笑了。 20万买乔喜他们四个人的良心,真他妈廉价。 ...... 第37章 裴言澈去了38楼,戳着程知鸢的脑门教训她。 “我的大老板啊,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心软总是当大好人,结果还要被人捅上一刀,典型的农夫与蛇的故事。” 程知鸢很诚恳地点头接受批评,“嗯,下次不会了。” “你保证。”裴言澈态度严肃。 程知鸢点头,“我保证。” 裴言澈嗔她一眼,在她对面坐下,“明天咱们新品发布会,你要不要亮个相惊呆一下那对狗男女。” 程知鸢摇头,“现在的悦美跟贺氏还差的远呢。” 贺瑾舟多半看不上。 “谁说的。” 裴言澈不服,“咱们悦美才成立几年啊?再说,贺瑾舟他要不是站在贺家几代人的肩膀上,能有他今天的身价地位?” “我告诉你,最多十年,咱们悦美肯定不输贺氏。”他雄赳赳气昂昂,信心满满。 程知鸢笑着点头,“你这话我信。” 裴言澈看着她,忽然眯了眯眼,问,“你是不是有什么新想法?” 程知鸢沉吟一瞬,点头问,“法|国的贵妇品牌YSK有没有兴趣?” 裴言澈霎时眼前一亮,“什么意思?” “YSK已经有将近百年的历史,但一直做的不温不火,目前市值甚至是不如咱们。”程知鸢说。 “是,但它口碑很好,用户粘性也不错,最关键的在于它营销不行。”裴言澈点头道。 对于同行业的企业,他一直很关注。 “你想做什么?”他又问。 程知鸢绝不会无缘无故忽然提YSK。 “我想收购YSK。”程知鸢说,目光坚定。 “什么?”裴言澈大吃一惊,“咱们收购YSK?” 程知鸢点头,“对,收购YSK,利用YSK,打开国际市场。” 裴言澈瞪大眼,眼里瞬间大放异彩,兴奋的一拍大腿,“这当然可以啊,可收购YSK那不是一笔小数目,少说得10亿欧元,咱们暂时可拿不出这笔钱来。” 程知鸢冲他微微一笑,“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你只要做好收购的事情就行。” “10亿欧元,你来想办法?!”裴言澈惊讶的瞪大了眼,“你想什么办法?找人投资?还是找银行贷款?” 江洲最繁华的整条步行街都是程知鸢的这件事,裴言澈并不知道。 不仅是裴言澈,论谁也不可能轻易查到,因为这条街早在传到她奶奶手上之前,就在海外成立了信托基金,整条街每年的收益都在这个海外的信托基金里。 这个海外的信托基金目前掌握在梅敬之这个受托人手里,梅敬之就是通过这个信托帮程知鸢在投资管理着这些钱的。 程知鸢现在既是这个信托的委托人,又是这个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有权力决定信托里的每一分钱怎么花。 多年来,不管是梅敬之还是她奶奶或者她自己,投资眼光都很独到,投资的项目和公司,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都是稳赚的。 这么多年投资下来,国内外至少有五分之一的五百强企业,都有属于程知鸢的股份。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隐秘性很强的,所有的投资都是以信托的名义,没有人能轻易查到程知鸢才是这个信托背后的顶级大佬。 第38章 程知鸢笑,“钱的事情你真的不用操心,你只要做好收购的事情,收购谈拢之后,钱一定秒到账。” 裴言澈看着她,震惊的嘴巴没合拢过。 不过,程知鸢不愿意多说钱的事,他也就不多问了,连连点头对她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我的大老板,大气,我佩服,佩服的五体投地。” ...... 江洲湾一号别墅。 贺瑾舟回到家的时候,新来的厨师为他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 看起来比程知鸢做的并不差。 他到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随便夹了其中一道菜送进嘴里。 味道明明不错,可吃在嘴里,还是觉得不对。 吃了几口他就放下了。 青姐和厨师在一旁战战兢兢的。 贺瑾舟什么也没有说,直接上了楼。 进了书房,张池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乔喜并不是被太太绑走的,是她母亲和哥哥要绑她去医院,她在逃跑的时候无意撞上了太太的车,之后太太送她去了医院,带她去吃了晚饭,又把她带回了一品澜庭。” 张池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如实向贺瑾舟汇报,“乔喜是在今天中午的时候,被她男朋友从一品澜庭接走的,她之所以返水反咬太太一口,是因为许小姐给了乔家20万的定金,拿不到子宫,乔家要给60万的违约金。许小姐让他们配合反咬太太,不仅不要违约金,20万定金也归他们。” 贺瑾舟拿着手机,额角抑制不住跳了跳,“也就是说,为了20万,他们一起配合污蔑程知鸢?” “是的。”张池说。 贺瑾舟靠进椅背里,抬手摁压眉心,“那五万块是怎么来的?” “乔喜说,是太太送给她的,因为她对太太说,她要跟她男朋友结婚回老家去生活,太太就给了她五万块钱。”张池回答。 像乔家这种唯利是图的小市民,稍微给他们点好处,或者抓起来吓一吓,他们什么都会做,什么都能说。 乔喜也是,她男朋友几句花言巧语,就让她成功出卖程知鸢,并且狠狠反咬程知鸢一口。 贺瑾舟听着,英俊的眉头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看来这次,还真是冤枉了程知鸢。 不过,一想到程知鸢在咖啡店里的态度,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又不是没长嘴,自己不知道解释不知道说清楚吗? 偏偏,她什么都不说,还对他那样的不屑,仿佛避之不及。 看来,傍上裴言澈之后,程知鸢底气足了不少,连他都可以丝毫不放在眼里了。 “找人评估一下悦美集团的市值。”他忽然话峰一转吩咐。 “老板,您是想收购悦美?”手机那头的张池诧异。 “也不是不可能,可以让人先探探裴言澈的口风。” 他想收购悦美集团,可不单单只是想让程知鸢失去裴言澈这个靠山,确实是悦美集团发展前景无限。 “是,老板。” ...... 第39章 一品澜庭。 程知鸢睡了一觉起来,关于许念禾和乔喜的事,她已经完全的抛诸脑后了。 但她没想到,乔喜居然跟她的母亲和哥哥一样贪婪可恶。 早上,她还在吃早饭,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她接通,居然是乔喜打过来的。 程知鸢没想到,乔喜居然还有脸给她打电话。 “程姐姐,对不起,我昨天不该那样污蔑你的,可我也是被逼的,如果我不那样说,我妈和我哥会打死我的,我男朋友也会不要我。” 乔喜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满的愧疚与自责。 “没事,你不用为昨天的事情不安心,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就好。”程知鸢语气淡淡。 她是真的丝毫不在意了。 再者,为了乔喜这种人让自己的心情变糟糕,实在是不值得。 她的时间宝贵,多在不值得的人身上浪费一秒,她都不舍得。 “这么说,程姐姐你不怪我了?”手机那头乔喜的声音欣喜。 “嗯。”程知鸢淡淡应一声,“没事我挂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程姐姐,等等。” 就在程知鸢要挂断电话的时候,乔喜忽然喊住她。 程知鸢蹙眉,声音稍冷了下去,“乔喜,我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程姐姐,我......我知道是我错了,既然你不怪我,那......” 乔喜支支吾吾,“那昨天你给我的那五万块钱,可不可以还给我,我去你那里拿,或者你转账给我,都可以。” “你说什么?五万块钱还给你?”程知鸢简直被惊讶的笑了。 她还真是挺眼瞎啊,想着乔喜跟自己同病相怜,帮她一把。 结果,换来的却是乔喜的处处算计。 “是啊,程姐姐,五万块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我要是拿不回这五万块钱,我男朋友他就会跟我分手,不要我了,程姐姐......” “闭嘴!” 程知鸢忽然有些怒不可遏,一声低呵打断乔喜的话,“乔喜,但凡你还是个人,就不可能对我说出刚刚的话。我现在明确告诉你,五万块钱我绝不可能再给你,以后,你也别再打给我,见了面我们也是陌生人。” 话落,她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将号码拉黑。 “这个乔喜,真是太不要脸了,程小姐,你下次可别这么好心随便帮人了。” 兰姨在一旁听到程知鸢和乔喜讲电话的内容,忍不住劝道。 程知鸢点头,“兰姨你说的对,我以后不会了。” 今天是悦美集团的新品发布会,程知鸢虽然不打算暴露自己悦美集团背后大老板的身份,可悦美集团作为她这些年来的心思,新品发布会这么重要的日子,她也很想参与其中。 毕竟今天发布的新品当中,有三分之一都是她研制出来的。 发布会定在上午10点开始,程知鸢吃了早饭,换了衣服化了个淡妆出门。 到发布会现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她坐到了后排最角落里的位置。 不过,眼尖的裴言澈却还是发现了她,悄咪咪跑过来坐到她的身边。 “还以为你真的不来。” 第40章 台上主持人在介绍新品,台下挺安静的,裴言澈就凑到程知鸢耳边跟她说悄悄话。 好巧不巧,摄像机转过来,镜头对着他们两个停留两秒,又转开。 贺氏集团总部办公大楼的总裁办公室内,贺瑾舟正坐在电视机前观看悦美集团新品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既然打算收购悦美,那悦美五年来最大的一场新品发布会,他自然得关注。 当镜头一转,电视画面里清晰的跳出程知鸢和裴言澈无比亲密的咬耳朵画面时,贺瑾舟黑眸瞬间一沉。 画面里,裴言澈抬手掩唇凑在程知鸢的耳边说着什么,程知鸢则低敛着双眸,笑意盈盈,眉目如画,熠熠生辉。 两个人都丝毫没有注意到镜头对准了他们。 看直播的网友们认出裴言澈,瞬间就不淡定了。 「欸欸,刚刚我没眼花吧,我好像看到裴总在跟一个大美女窃窃私语。」 「没错,我也看到了,裴总身边的大美女好漂亮好温柔,那不会就是传说着的裴总的女朋友吧?」 「啊啊啊,裴总是我老公,他怎么可以有别的女人?不过,话说,裴总咬耳朵的美女真的好美呀,简直是神颜,我认输好啦。」 「裴总女朋友那么美,赶紧官宣吧,直接让你女朋友来代言悦美的产品!」 「如果用了悦美的产品可以变得像裴总的女朋友一样美,那花再多钱我也不心疼。」 ...... 弹幕忽然像飞雪一样,在屏幕上不断的出现,贺瑾舟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这还没跟他离婚呢,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跟裴言澈官宣。 想甩掉他跟裴言澈逍遥快活,简直做梦! 怒火不可抑制的吞没了理智,他拿过手机,翻出程知鸢的号码拨了过去。 发布会现场,程知鸢接过裴言澈拧开的水,刚喝一口,静音的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 她把水还给裴言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果断摁下拒绝接听,又把手机塞回口袋。 但马上,手机就又在口袋重新震动起来。 程知鸢蹙眉,再次摸出手机。 “他找你干嘛?”裴言澈看一眼她手机问。 程知鸢摇头,站起来,“我出去接电话。” 裴言澈拉住她,“理他干嘛,万一又是来气你的呢。” 也就在这时,摄像机的镜头再次从两个人的身上扫过。 两个人都没有察觉。 程知鸢看着裴言澈,莞尔,轻声道,“万一他是答应跟我离婚呢!” 裴言澈,“......” 好吧! 他松手放程知鸢离开。 程知鸢出了发布会现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才接通了电话。 “程知鸢,你能不能要点脸,我还没死呢!” 立即,贺瑾舟的怒吼声传来。 此刻的贺瑾舟坐在电视机前,刚刚电视画面里裴言澈拽着程知鸢的手腕不让她去接电话的场景,他看的一清二楚。 程知鸢只觉得贺瑾舟神经病,以前怎么没发现,贺瑾舟原来脾气这么差劲。 第41章 “贺总,你指的是哪件事?”她淡定问。 “哪件事?!” 贺瑾舟暴躁如雷,一字一句从齿缝中蹦出来,“程知鸢,你是不是巴不得让全国人民都看到,你和裴言澈有多么浓情蜜意不要脸?” 让全国人民看到...... 程知鸢这才明白贺瑾舟发病的原因。 刚刚她注意到摄像机镜头朝着她和裴言澈的方向闪了过去,但没在意。 她轻笑一下,“贺总这么在意做什么,只要贺总签了离婚协议,那我跟贺总不就毫无关系了嘛。” 再说啦,除了贺家人和他们两个身边的人,知道她跟贺瑾舟关系的人还有几个? “程知鸢!”贺瑾舟额角的太阳穴突突的跳,“离不离婚,我说了算,但凡你还在我的户口本上一天,你就得给我安分守己。” “贺总,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儿精神分裂?”程知鸢实在是不想再惯着他了。 “是,我是精神分裂,那也是因为你。” 难得的,贺瑾舟这次没有再反驳,“程知鸢,想离婚,可以,拿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再来找我。” 话落,他又一次撩了电话。 程知鸢简直无语了。 贺瑾舟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他觉得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野种,直接跟她离婚划清界线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还是说,他一直在替许念禾记着仇。 许念禾不能有孩子,所以,她也不能有,不配有。 程知鸢想,大概是后者吧! 深吸口气,收起手机转身正打算回发布会现场,迎面走来三个人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是程知鸢见过的。 “程姐姐,我是来找你要那五万块钱的,你既然给了我,怎么能拿回去呢?” 乔喜站在中间,左边是她的男朋友,右边是另外一个程知鸢没见过的男人。 “程小姐,你那么有钱,五万块钱对你来说,就跟吐了跟口水一样,是吧?” 乔喜的男朋友盯着程知鸢,手里的匕首晃呀晃,生怕程知鸢没看到似的,脸上的笑容阴狠又恶心。 “既然是吐了的口水,那怎么还能收回去,你说是不是?”乔喜男朋友又说。 “是啊,程姐姐,那五万块钱你就给我吧。”乔喜点头附和她男朋友,“只要你给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 程知鸢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不禁冷笑,“我要是不给呢?” “你要是不给的话......” 乔喜男朋友脸上的笑容愈发让人恶心,挥了挥手里的匕首,“刀子可不长眼,要是不小心在程小姐这么漂亮的脸蛋上划一下,那程小姐损失可就大了。” 程知鸢冷笑,看到他们三个人身后找了过来的裴言澈。 她二话不说,直接往他们三个人的面前走了过去。 “妈的,臭婊子,给钱!”见程知鸢居然还敢朝他们走,乔喜男朋友慌忙大叫。 “做梦!”程知鸢冷冷回道。 “臭婊子,找死。”乔喜男朋友怒骂一声,因为慌张,抓着匕首就朝程知鸢的腹部挥过去。 ...... 第42章 不过,下一秒,在他手里的匕首还没有碰到程知鸢的时候,一条长腿踹过来,成功将他踹飞出去。 他“啊”的一声痛苦的大叫,重重摔倒在地。 乔喜和另外一个男的被吓一大跳,忙转身看去。 当看到满脸凶神恶煞仿佛要吃人的裴言澈时,他们吓的拔腿就跑。 不过已经晚了,裴言澈叫来的保安冲了过来,三两下功夫把三个人摁住。 “知鸢,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裴言澈在乔喜男朋友身上又来了一脚,问程知鸢。 “持刀抢劫,直接交给警方吧。”程知鸢说。 “程姐姐,求求你放过我们,我们也是鬼迷心窍,受人指使的啊!”乔喜被保安摁着,满脸惊惶地央求。 裴言澈闻言,一瞬间冷了脸,“谁指使你们的?” “就是昨天那个许小姐。” 两面三刀的事,乔喜是信手拈来,做的异常熟练,“她说,你怀孕了,只要我们借着要钱找机会弄掉你肚子里的孩子,她就给我们50万。” “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女人。”裴言澈气的差点咬碎后牙槽,“知鸢,别留着姓许的了,弄死她得了。” 程知鸢冲他摇头,抓住他的手臂安抚他,对保安说,“先报警,把他们交给警方吧。” “程姐姐......” “闭嘴!” 乔喜还想求饶,程知鸢神色凌厉打断她,“别叫我程姐姐,我和你半点儿关系也没有。” “把人赶紧带走。”裴言澈朝保安摆手。 保安都是悦美集团的人,当然听裴言澈的话,当即就把人押走了,不管三个人怎么喊怎么求饶,都没松。 “你没事吧?”等人走了,裴言澈又上下打量程知鸢确认。 程知鸢摇头,“没事,我们回去吧。” “知鸢。”裴言澈拦住她,“姓许的真的不能再留着了,这女人太他妈能搞事了,万一你肚子里的孩子真因为她出了事,你怎么办?” 程知鸢沉吟,“让我好好想想。” 有些事,表面看起来很糟糕,但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或许,她能让许念禾帮自己一把。 ...... 乔喜他们三个人被警方带走,程知鸢配合警方,去警局录了口供。 裴言澈陪着她去的。 有监控录像为证,不难认定乔喜他们三个人持刀抢劫的罪行。 三个人自然不认,供出了许念禾。 警方的人怎么会不认识许念禾。 许念禾到了警局,见了乔喜他们三个之后,自然不会承认她指使他们三个人去弄掉程知鸢肚子里孩子的事。 她不承认,警方自然就当乔喜他们三个在诬陷。 许念禾和整件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程知鸢早料到了这个结果,她也从来没打算追究许念禾。 因为她想追究也没用,只会跟贺瑾舟闹的更僵。 第43章 贺瑾舟本来就不认她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可能会让许念禾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名誉有损。 更别提让她因此去蹲大牢。 至于乔喜他们三个,贪得无厌,该受到惩罚。 程知鸢也刚好录完了口供离开,正要上车,前面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900开了过来。 没想到贺瑾舟居然来了。 程知鸢不打算跟他撞上,当即抬脚上车。 “知鸢。” 谁料,她的一只脚还没迈进车里,许念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程知鸢收回脚,转身朝许念禾看过去。 许念禾快步走到她的面前,一脸抱歉的模样,“知鸢,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乔喜他们会打着我的名号,找你要钱,都是我不好,你没事吧?” 裴言澈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模样,恶心的嘴角直抽抽,不等程知鸢开口说什么,他就讽刺道:“许念禾,奉劝你一句,做人呐,还是不要太自以为是太阴狠了,否则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许念禾望向他,委屈的顿时眼冒泪花,“裴总,我做了什么对不起知鸢的事情,你要这样诅咒我?” 裴言澈一扬眉,“你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可天知地知,你知我也知道。” “是么?”忽然,一道低沉冷寒的嗓音传了过来。 “阿舟!” 像是被霸凌的小白花忽然看到了救世大英雄一样,许念禾看到从车上下来的贺瑾舟,欢欣雀跃地跑过去,双手再自然不过的挽上他的胳膊。 贺瑾舟侧头看她,一双眯人的瑞凤眼里瞬间变得温柔。 程知鸢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对裴言澈说,“我们走吧。” “对,赶紧走,别长了针眼。”裴言澈点头,抬手拦在车顶,护着程知鸢上车。 “程知鸢,听说你再次教唆乔喜污蔑禾儿。” 就在程知鸢弯腰要往车里坐时,贺瑾舟低沉冷寒的声音再次响起,指明道姓,直接定罪。 程知鸢听着,上车的动作一顿,轻轻笑了一下。 “贺总,......” “师哥。” 裴言澈不忿,正要替程知鸢出声,却被程知鸢阻止。 程知鸢扭头,淡淡掀眸朝贺瑾舟看过去,冲他微微一笑道,“贺总怎么觉得舒服就怎么觉得吧,我无所谓。” 贺瑾舟睨着她,黑眸倏地沉下去,黯然翻涌,一字一句从喉骨中溢出来道,“程知鸢,我警告过你的,别再惹禾儿。” “是。” 程知鸢迎着他冷冽的目光,神色坦荡荡,“贺总想怎么收拾我,尽管动手。” 话落,她再没有任何的迟疑,弯腰坐进车里。 裴言澈当即替她关上车门,而后,眯起眼睛朝贺瑾舟看了一眼,哂笑一声,绕过车尾从另外一侧上车。 很快,车子扬长而去。 “阿舟......” 许念禾望着贺瑾舟,见他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裴言澈的车离开,小心又不安地叫他一声。 贺瑾舟回过神来,浑身气压低的有些可怕。 “阿舟,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许念禾又说。 第44章 “没事,走吧。”贺瑾舟从她的双手里抽出自己的胳膊,转身就走。 许念禾赶紧跟着他,上了他的车。 坐到贺瑾舟的身边,她侧头,小心翼翼地去打量他。 贺瑾舟敞着一双长腿,闭着眼靠在椅背里,狭长的眉峰轻拢着,压制不住的燥郁从眉宇间浓浓的倾泻出来。 许念禾望着他好一会儿,想了又想,才壮着胆子问,“阿舟,听知鸢说,她要跟你离婚,离婚协议她已经签了给你了,她这样做,是不是因为裴言澈啊?” 她想问的,当然不是程知鸢要跟贺瑾舟离婚是为了谁。 她是想知道,贺瑾舟到底会不会跟程知鸢离婚,什么时候会离? 贺太太的位置,她已经肖想了五年多了,每多等一刻都是煎熬。 “我和程知鸢的事情,你不要过问,好好准备你的演奏会吧。”贺瑾舟闭着眼睛,不咸不淡地问。 许念禾望着他,眼里一瞬间涌起的失望根本藏不住,而且,这股失望很快又转变成愤恨,怨毒。 “好。”不过,她的声音却仍旧是娇娇软软乖乖巧巧的,“我会好好准备,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 程知鸢刚回到一品澜庭,唐婉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上午悦美集团新品的发布会,唐婉宁没时间看。 新品发布会结束后,裴言澈跟程知鸢在发布会上的亲密举动被人截了动态图发布在了社交平台上,并且很快冲上热搜。 程知鸢发现的时候,想叫人撤热搜,结果她还没让人去办,热搜就自动消失。 不仅如此,她和裴言澈那些亲密举动的截图和视频以及一切相关的文字,都在网上消失的干干净净。 热搜在网上顶多挂了10分钟,可却还是被有心之人截图发给了唐婉宁。 看到自家儿媳妇跟别的男人这么亲密,有哪个当婆婆的会开心,更何况这个婆婆还是强势的唐婉宁。 当即,唐婉宁就让人去查程知鸢跟裴言澈的关系。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气的她直跳脚。 裴言澈是程知鸢的中学校友,比程知鸢大了六岁,两个人自小就认识,当初也是程知鸢将悦美集团的产品推荐给她用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程知鸢从江洲湾一号别墅搬出去之后,就住到了裴言澈的公寓里。 一个怀着孩子的有夫之妇,居然住到了别的男人的房子里。 这怎么能忍? 更何况,程知鸢还是他们贺家的儿媳妇,这事情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 他们贺家和贺瑾舟得被人笑话死。 “知鸢,你现在在哪呢?我现在让人去接你回来。” 开口,唐婉宁的声音里染着浓浓的不悦,威仪十足,不容抗拒。 程知鸢猜,唐婉宁肯定也是看到热搜了。 “妈,我在朋友这儿。”程知鸢并不心虚。 “你说的朋友,是悦美集团的裴言澈吗?” 唐婉宁的声音更沉更不悦了,劈头质问,“知鸢,就算是你跟瑾舟闹离婚,可现在你们还没有离婚呢,你还是有夫之妇,是我们贺家的儿媳妇,你住到别的男人房子里去,你有没有顾及过瑾舟的感受,顾及过我们贺家的面子?” “妈,只等瑾舟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和他就没有关系了。”程知鸢平静道。 “知鸢,你闹也要有个度。” ...... 第45章 “知鸢,你闹也要有个度。” 手机那头的唐婉宁明显压着火,“当初老太太让瑾舟娶你,我原本就是不答应的,但念在你大方得体懂事,我也就勉强同意。谁又想得到,你这么没本事,给了你三年时间还是没能让瑾舟喜欢上你,让他至今都还心心念念着那个姓许的,你说,这能怪谁?” “还不是怪你自己没本事。”她顿了下又说。 “妈说的对,是我自己没本事,所以现在瑾舟尽快签字离婚,是最好的选择。”程知鸢淡淡回道。 “你——” 唐婉宁被她气的够呛。 以前程知鸢可从来不会在她的面前这样说话。 不过,看在她怀着双胞胎的份上,唐婉宁不跟她计较,压着火气耐心道,“知鸢啊,就算瑾舟心里只有那个姓许的又怎样,我和你爸是站在你这边的,更何况你肚子里如今还怀着我们贺家的孙子,那个姓许的别说是这辈子,下辈子也不可能踏进我们贺家的大门。” “妈,你和爸的意思我明白,但我和瑾舟的这个婚,必须离。”程知鸢的声音平静,淡淡的,但态度强硬。 唐婉宁的态度也倏然冷下去,“知鸢,你现在怎么这么不听话。” “妈,就算是我和瑾舟离了婚,你和爸也照样是孩子的爷爷奶奶。”程知鸢说。 唐婉宁又压了压胸腔里的火气,“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反正,只要你一天还是贺家的儿媳妇,你就不能住到别的男人家里去,你现在立刻收拾一下,我让人去接你。否则,你知道妈的手段。” 程知鸢当然知道唐婉宁的手段。 不说别的,唐婉宁是悦美集团的第一批老用户,江洲的大多数贵妇选择悦美集团的产品,最开始都是因为唐婉宁。 唐婉宁这个顶级豪门的贵妇要是开始针对悦美集团,那其她那些唯她马首是瞻的贵妇也会针对悦美集团,弃用悦美的产品。 这些贵妇一年在悦美的平均消费,在200万以上,一旦被他们针对,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好,我听妈的。” 裴言澈知道程知鸢要搬回贺家老宅去住,自然是不答应的。 程知鸢就跟他说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裴言澈皱着眉头,一时也没招,因为他清楚,程知鸢说的,唐婉宁完全有能力办到。 悦美发展到今天不容易,别说程知鸢的付出,他这五年多,更是全部的血心都放在了上面。 “你搬回贺家老宅,许念禾只会更不甘心,想方设法的害你。”他说。 程知鸢微微一笑,“你觉得我会怕她?” “你是不用怕她,但就怕她时不时对贺瑾舟吹枕边风,让你过的不舒坦。”裴言澈皱眉道。 除了程知鸢,没人知道,裴言澈是马来西亚首富裴家当家人的私生子。 五年多前,裴言澈在华尔街做的风生水起,前途不可限量。 但因为他裴家家主私生子的身份,被裴家其他的人蓄意陷害,差点儿面临牢狱之灾。 是程知鸢拿出三个多亿的美金救了他,让他重获自由,从此,他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程知鸢一起干事业了。 悦美集团刚成立的头两年,裴家有人不是没想过继续搞裴言澈。 但悦美集团背后的资本太强大了,裴家根本得罪不起,所以就放任裴言澈和悦美集团的发展,没有再在背后搞小动作。 当然,裴言澈也早就已经跟裴家断绝了一切关系,生死不再往来。 第46章 程知鸢闻言,苦涩一笑,看向裴言澈问,“你觉得,我还会在乎贺瑾舟对我的态度吗?” 裴言澈看着她,抬手宠溺的轻揉一下她的发顶。 不管是他还是程知鸢,他们同是天涯沦落人,自然彼此惺惺相惜,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 ...... 对于程知鸢的听话,乖乖从裴言澈的公寓里搬回了老宅来住,唐婉宁还是很满意的。 晚上,她让厨房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适合孕妇吃的饭菜,还亲自打了电话给贺瑾舟,让他也回来。 贺瑾舟得知程知鸢居然搬去了老宅住,微微有些诧异。 之前要跟程知鸢离婚,他自然是不想她住到老宅去。 但现在,有些东西似乎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他竟然觉得,程知鸢住回老宅去,挺好。 至少,程知鸢不会再跟裴言澈搞在一起给他戴绿帽。 下了班,贺瑾舟直接回老宅。 当他回到老宅,下车踏进主楼里的时候,程知鸢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位眉毛胡子花白的老中医正在给她把脉,唐婉宁坐在一旁,满脸殷切。 当然,那不是对程知鸢的殷切,是对她肚子里两个孩子的。 “怎么样,孩子还好吧,两个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她着急地问老中医。 老中医给程知鸢把了左手的脉,又去把右手,好一会儿手笑眯眯松了程知鸢的脉回答道,“看少夫人的脉象,怀的应该是龙凤胎。” “真的啊!”唐婉宁兴奋的尖叫,差点儿要从沙发上弹起来,“龙凤胎啊,我们家还从来没有出过龙凤胎呢,这可太好啦!菩萨保佑,真是菩萨保佑啊!” “哼!” 谁料,她兴奋的声音才落下,一声浓浓的冷嗤从门口的方向传来。 “二少爷。” 管家佣人看到贺瑾舟,都恭敬地叫人,老中医也跟着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贺瑾舟面无表情的进了客厅,凉薄的视线扫大家一眼,最后落在程知鸢的身上,“不是很有骨气吗?现在骨气去哪了?” 程知鸢冲他微微一笑,“骨气也不能当饭吃,不是么。” “呵!”贺瑾舟轻哂一声,出奇的没有再为难程知鸢,而是转头问一旁站着的管家,“晚饭好了吗?” “马上好了,我去催催。”管家笑着道。 贺瑾舟微一颔首,提步直接往楼上去了。 唐婉宁看着贺瑾舟的反应,提着的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之前让程知鸢回老宅养胎,贺瑾舟反对的态度强烈,现在他这是不反对啦? 等贺瑾舟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晚饭已经布置好了。 大家到餐厅落坐。 ...... 第47章 圆形的餐桌,程知鸢和贺瑾舟之间隔了个位置,唐婉宁则特意坐到了贺瑾舟的身边,吃饭的时候,不停的给贺瑾舟夹菜。 “最近都瘦了,多吃点。”她一边夹菜,还一边心疼地说。 她也清楚,过去那么多年,她的重心一直放在贺砚书的身上,忽略了贺瑾舟这个小儿子,对不起他。 现在有心弥补,贺瑾舟又对她爱答不理的。 以前她给贺瑾舟夹菜,说些关心他的话,贺瑾舟会直接沉了脸,她夹的菜更是不动。 可今天贺瑾舟不仅没有沉脸,她夹的菜还都吃了下去。 唐婉宁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脸上的笑容一直都没停过。 “知鸢,你也多吃点。”见程知鸢被忽略,贺善信慈爱的对她说。 对程知鸢这个儿媳妇,贺善信是满意的,贺瑾舟要跟程知鸢离婚,他并不赞成。 但儿子大了,他也不想干涉贺瑾舟太多,他们开心就好。 一直低头吃饭的程知鸢闻言,抬起头来要朝贺善信看过去,却不想一眼对上的是贺瑾舟的目光。 此刻贺瑾舟黑眸深沉,情绪难辨,正定定地看着她。 程知鸢不想去猜测他为什么会看着她,目光一眼的交汇之后,她撇开视线对着贺善信道,“好,谢谢爸。” 她胃口一般般,慢条斯里地吃着,等大家差不多都吃饱了后才一起放下筷子。 饭后,原本她要帮忙收拾,或者去给大家切个果盘,唐婉宁好心情的阻止了她。 “你现在大着肚子呢,以后这些事情就让下人来做,你不要动。” 程知鸢从善如流地答应“好”,刚好苏星觅的电话打过来,她跟唐婉宁说了一声,就拿着手机去了花园。 苏星觅最近忙着筹备自己的新电影,到处拉投资,没时间陪程知鸢,是裴言澈主动给她打电话说了这事,她才知道的。 其实程知鸢已经让裴言澈给苏星觅的新电影投资了,但苏星觅不接受。 她说,她这回想完全靠自己。 其实呢,她的话有一半真,还有一半是假的。 她是怕自己的新电影会亏,到时候程知鸢和裴言澈投的钱都打了水漂,影响他们之间纯洁的友谊。 毕竟市场变幻莫测,她没那么大的信心保证,自己的新电影一定会赚钱。 “宝贝儿,不如你来我这儿住吧,总比回贺家受气强。”苏星觅说。 “不会,我婆婆现在可宝贝我肚子里的孩子啦,不仅好吃好喝的供着,还什么也不让我干。”程知鸢说。 “那贺瑾舟呢,他不是不认你肚子里的孩子吗?”苏星觅还是不放心。 “他认不认不重要,我不会再被他影响。” 程知鸢话音刚落下,就感觉身后有两道冰锥似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冰锥利的像是要在她的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她回头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贺瑾舟居然站在了她的身边,就隔着两三米的距离。 暖黄的路灯下,他身姿颀长挺拔,透着森森寒意,暖融融的光线从他的头顶倾泻下来,却驱散不了他周身的寒气。 “星星,我有点事,晚点打给你。”对着手机说了一句后,程知鸢挂断电话。 “怎么,以为肚子里有货,就有恃无恐了?”贺瑾舟开口,一如既往的伤人。 程知鸢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第48章 “程知鸢,你肚子里的孩子,最好是我的,否则,我不会放过你和那个奸夫。”贺瑾舟又冷冷说。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开。 程知鸢看着慢慢消失在灯光下的挺拔背影,一时都有些懵了。 贺瑾舟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就忽然转性,觉得她怀的可能是他的孩子了? 而且,还允许她生下来? 他允许她生下孩子,难道,是真的想要去母留子,让她的孩子认许念禾当妈吗? 不不不,不可以! 她的孩子,谁也别想抢走。 所以,她得想办法,尽快跟贺瑾舟离婚,远走高飞,让他永远断了把她的孩子给许念禾的想法。 从花园回去,贺瑾舟跟贺善信唐婉宁他们一起在书房。 程知鸢经过的时候,声音从书房飘出来,她不小心听到了贺瑾舟打算收购悦美的话。 贺瑾舟居然想收购悦美?! “你想收购悦美,是因为知鸢和裴言澈?”唐婉宁问。 “当然不是。” 贺瑾舟声音肯定,“悦美专注高端女性用品这一块,这几年的发展势头更是凶猛,口碑也相当不错,市场潜能巨大,收购悦美,对贺氏来说有利无弊。” 贺瑾舟居然这么肯定悦美。 程知鸢嘴角无意识地勾了勾,没再继续听下去,提步继续往三楼走。 她和贺瑾舟的房间在三楼。 不知道今晚贺瑾舟会不会留下来。 如果他留下来,应该不会跟她一个房间吧。 他们结婚后,两个人回老宅住的时间屈指可数,也就是大年三十晚上会留宿一晚。 通常大年三十这天晚上,贺瑾舟是不睡觉的。 本来就因为守夜,大家都休息的很晚,第二天早上又要很早起床拜祭祖先之类的,所以,贺瑾舟就干脆不睡,直接折腾她一整晚。 每每大年初一,程知鸢就会很惨,被折腾几个小时没休息,还要一大早爬起来帮忙,当着贺家一个大家族的面,她连哈欠都不好意思打一个。 贺瑾舟则不一样,哪怕一晚不睡,早上起来也是神清气爽,神采奕奕的。 回到房间,程知鸢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楼下隐约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 她走到窗前看去,就见贺瑾舟的车子正迅速的朝老宅大门口的方向驶去。 他走了。 程知鸢松了口气,不用再纠结他今天会不会跟自己同一个房间的事情了。 想到贺瑾舟想要收购悦美的事,程知鸢拿过手机拨通了裴言澈的电话。 “不得不说,贺瑾舟虽然看女人的眼光很差劲,但在商场上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裴言澈听了程知鸢说的,由衷表达自己的想法。 程知鸢倒不否认这一点,“我们得加快脚步,在贺氏正式提出收购我们之前,拿下对YSK的收购。” 悦美如果顺利收购YSK,不仅资产差不多翻倍,定然也会声名大噪,到时候贺氏想要再收购悦美,就得再好好掂量掂量了。 第49章 那可不是现在的两倍价格可以做到的。 只要悦美营销手段做的好,三倍四倍的价格也是很正常的。 一个子拿出六七百个亿收购悦美,就算是身为江洲龙头的贺氏,也没有那么轻松。 “好。”裴言澈挺激动,“过两天我就带人亲自去YSK谈。” “嗯。”程知鸢点头,“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别打持久战。” “明白。” ...... 贺瑾舟出差了,程知鸢是几天后在饭桌上,从唐婉宁和贺善信的对话中知道的。 贺氏在国外的一个大项目出了问题,贺瑾舟不得不亲自坐镇。 在问题解彻底解决之前,他大概不会回来。 这样一来,程知鸢更轻松了。 托肚子里两个小家伙的福,她现在在贺家老宅,不仅衣来伸手,饭来张嘴,有专门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伺候着,唐婉宁对她更是再没有冷脸。 不过,唐婉宁跟贺善任都不是闲人,他们两个都挺忙的,晚上各种应酬还不少,程知鸢哪怕住在老宅里,除了早餐和偶尔的晚餐时间要对着这对公婆外,其它的绝大部分时间,两个人都不在家。 就算是白天有时候他们在家,程知鸢也不需要跟他们打什么照面。 在老宅里养胎还是不错的。 不过照这样下去,她到底什么时候能跟贺瑾舟离婚? 她可不想等肚子大了还在老宅里,万一到时候她走不了,贺瑾舟真要把她的孩子送去给许念禾,那就麻烦了。 她还是得想办法,在肚子大起来之前跟贺瑾舟划清界线,离开江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