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掀桌!商小姐掏空渣总家产了》 第1章 竹马闺蜜变仇人 全临城都知道商芜命好,模样身段和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好。 哪怕家道中落,兄长下狱,自小认识的竹马太子爷也深情以付,订婚三年来宠着护着,从没吃过一天的苦。 这个冬季,是他们的订婚三周年。 各路人马都在八卦两人到底什么时候大婚。 …… 深夜,商芜从地下车库出来,绕过南门的记者上楼。 整栋大楼只有顶楼的总裁办亮着灯,这是他们坚持蹲守的原因。 要不是看见周言词把重要文件落在书房,她不会冒着被记者纠缠的风险过来。 前台值班的客服正打盹,看到商芜立刻清醒,站直身子恭敬低头。 “商总监,晚好。” 商芜冲她笑笑,直上顶楼。 到了总裁办公室,她正欲抬手敲门,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女声。 “言词,你到底什么时候打算和商芜摊牌?” 商芜推门的手僵在半空中。 是她闺蜜季雨。 这么晚了,她怎么在? 透过百叶窗,她隐约看见季雨和她的未婚夫相对而坐,正在喝茶聊天。 季雨轻笑:“还是你厉害啊,当初你设计商家破产,拿走他们的支柱产业,还顺手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带走商芜,让她对你感恩戴德,这番运作也只有你能做到了。” 她说的起劲,并没想到外面会来人。 商芜站在窗外,大脑一片空白,冻得微红的脸颊瞬间血色褪尽。 这些话惊雷一般在耳边不断乍响。 当初商家破产,是周言词……一手策划? 追债人要毁她的容,周言词负伤救她,也是演的? 季雨知道这事。 和她十年闺蜜情的季雨,居然一直都知道! 商芜浑身控制不住的抖。 办公室里面,季雨还在捂嘴笑:“现在你梦中情人快要回国,商芜也帮你把珠宝部做起来了,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干脆一脚踢开吧?” 周言词背对着窗,商芜看不到他的表情。 两个小时前温柔说的他,正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一手捏着水杯,像是扼住她的喉咙。 周言词的语气凉薄,又漫不经心:“不急,商芜还有点用,眠眠当初不告而别,害我伤心三年,我要用她气眠眠。” 三年。 她和周言词订婚就是整三年…… 原来这几年,周言词心里一直有他的前女友沈眠。 商芜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快要站不稳。 周言词倾身放下水杯,语气低沉:“再说,商芜她哥那边的律师还在为他争取减刑,我得打点一下。” “噗…哈哈!提到商云深那个傻子我就想笑!”季雨愈发得意忘形。 她笑得直拍沙发:“你安排的人故意在他面前调戏商芜,他就冲上去打,重判八年,算他活该!” 季雨又迟疑道:“不过,要不要把商家那老头病重的事告诉商芜?” 商芜呼吸陡然急促。 爸爸生病了? “现在不能说!等两个月后,我会亲自告诉她一切,解决她。” 周言词的语气严厉起来:“别忘了,珠宝部要推出限定新品,大家对她期待很高,你的作品也需要她来帮忙做,不能让她分心,反正老头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办公室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商芜浑身冰凉,整个临城的冷风似乎都在往她血肉里刮。 亲密无间的未婚夫和十年闺蜜,竟然都是披着人皮,踩着他们商家往上爬的恶鬼! 她猛地上前想推门进去,咬着舌尖尝到血腥味才忍住。 商芜眼睛通红,快步下楼将文件交给前台。 “别说今晚我来过!” 她冲出公司,单薄大衣里瞬间灌满冷风。 商芜浑浑噩噩走进车库,耳边不断响起周言词和季雨的话。 商芜坐进车里,回想起三年前的事。 商家以前风生水起,却在三年前被查出参与违法的项目,父亲的一帮人马受捕入狱。 父母为了赔偿涉事受害方,散尽家财。 各路竞争对手出来落井下石。 她替父母去求人,被对家公司的副总调戏,哥哥及时出现救了她,却失手误伤那人,被判八年,锒铛入狱。 原来这一切不是意外,统统是周言词安排的! 商家大乱之前,周言词在做什么? 她想起来了。 那年,周言词打败了周家几个有竞争力的堂兄堂弟,被周家老爷子看重,成为乘舟继承人。 这个时候,他急需做点什么来证明实力,稳住股东。 他选择对商家下手,再伪装出对她深情,愿意倾力相助的姿态。 调出人手帮她善后,其实是清理动手的证据。 收留商家失业的技术骨干,将商家为数不多的产业整合进乘舟,则是给乘舟招兵买马,吞并商家业务。 请律师给哥哥打官司,从十二年减刑到八年,是为了将哥哥按在监狱里,不能调查商家破产的关键。 接着,周言词将她心力交猝,一夜白头的父母安置在乡下养老,把她接到身边风光求婚,为了更好的掌控她,让她专心经营珠宝。 商芜双眼充斥着血红色的仇恨,握紧拳头,狠狠砸向方向盘。 指节流出血迹,她丝毫感觉不到疼。 商家这些事情发生后,她感恩戴德,恨不得把命都给周言词。 她甘愿放弃设计大师的光环,只因周言词开口求她做幕后,打理珠宝部。 三年里,她将设计作品留给闺蜜季雨,将季雨打造设计天才,呕心沥血为乘舟创收无数。 可到头来,命运给她开了个弥天玩笑! 她以为可以依靠的男友和闺蜜,竟是步步为营算计他们一家的仇人,预谋着榨干她最后一滴价值,将她一脚踢开。 她恨这两人的无情冷血,更恨自己识人不清,把仇人当恩人,甚至打算和害她全家的周言词结婚,生儿育女! 商芜复盘着所有事,心脏越来越痛,痛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发泄般在车里无声大哭,哭到眼泪流干,头痛欲裂,心肝脾肺都像是在油锅里烹…… 直到清晨的曙光打在乘舟大厦上。 周言词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出现在记者们面前。 记者们冲上去,举起话筒采访周言词。 “周总,万众瞩目的新品设计,也是您未婚妻商芜亲自操刀吗?” “季设计师的作品大卖,公开感谢商芜的支持,请问这次还是她们闺蜜合作吧?大家都很期待呢!” 周言词眉梢轻挑,身后的助理小董便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周总跟你们说两句。” 周言词笑笑:“乘舟集团投入了较去年多两千万的预算,用于冬季限定新品的宣传,这是阿芜的心血,我肯定会全力支持,当然,季设计师也会一如既往参与设计。” 有人问:“那您和商小姐什么时候好事将近啊?我们可都等着向您道贺呢!” 周言词笑意微滞,随即语气变得温柔:“这个……主要还是看阿芜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 “我不嫁。” 一道微哑的声音响起,夹杂着不易察觉的恨意。 周言词侧目看到来人,愣住:“阿芜。” 商芜临时补了妆,乌黑长发随意挽着,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双眸,更显清冷。 她接过一个记者的话筒。 “谢谢大家关心,我没有与周言词结婚的打算。” 第2章 他的白月光回国了 周言词眉峰压低,满脸的不可思议。 “阿芜,你说什么?” 所有记者呆呆望着商芜,场面一度凝滞。 商芜面对众人:“我不会和周言词结婚,就这样。” 她将话筒塞给已经傻眼的记者,转身进公司,自始至终都没给周言词一个眼神。 周言词嘴唇紧抿,眼里的慌乱转瞬即逝,笑意在脸上浮现。 “昨天我和阿芜吵架,还没哄好,大家见谅。” 他的表情无奈又宠溺,冲众人礼貌点头:“采访改天吧,总之,乘舟对这次冬季限定很看重,大家敬请期待,一定不会让我们的客户失望。” 周言词转身瞥一眼助理,眼含警告。 小董立刻领会,待人走了之后,压低声音威胁:“刚才的事不要报道出去一个字,除非你们不想在临城混了!” 记者们连连点头,讳莫如深。 楼上。 珠宝部。 员工们正在三三两两的聚着八卦。 “听说周总对商总监的父母也很好,这是当成自己岳丈岳母来照顾了吧?看来周总是有结婚打算的。” 商芜进来听到这话,想到父亲生病,墨镜下的双眸划过一抹厌恶和恨意。 她眉尾轻挑:“都没事干了?” 众人都没来得及回头,听到商芜的声音就赶紧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商芜心情极差,语气也跟着冰冷:“以后再让我听到你们议论我的私事,就别在珠宝部待了!” 砰! 总监办公室的门被甩上。 员工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 “今天商总监吃火药啦?这么大脾气。” 那人刚说完,就被身边同事狠狠扯了一把:“周总来了!” 周言词冷脸扫了眼刚才说话的人,径直走向办公室。 商芜刚坐下,门就被推开了。 “阿芜你在闹什么?刚才当着那么多记者的面,你为什么突然那样说?” 周言词进来关上门,语带责怪。 他走至桌边:“给我个解释,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昨晚加班没回家陪你,你生气了?” 商芜仰头,近距离看着这个男人,眸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拳头紧握到微微颤抖。 三年情分化为乌有。 她拿亲人对待的周言词,从现在开始,将成为她复仇的目标。 哥哥坐牢的苦,父母被藏至乡下的困境以及乘舟吃下的好处,每件事她都要从周言词身上讨回来! “阿芜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周言词看不到商芜的眼睛,莫名心慌,俯身摘下她的墨镜。 下一秒,他愣住。 商芜双眸红肿布满血丝,像是大哭过一场,此刻还泛着浓到化不开的悲伤与委屈,就好像他做了什么该死的事。 周言词心都狠狠揪了下,不由自主地半蹲下来,握住商芜的手。 “阿芜,你怎么哭成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我给你赔罪,成不成?” 商芜抽回手,含泪望着落地窗外。 “这段时间,外界一直猜测我们好事将近,你却对记者说决定权在我,不明确表态娶我,是根本没打算和我结婚吧?” 她哽咽了下,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脆弱到一碰即碎。 周言词握紧她的手,眼里的心虚稍纵即逝:“怎么可能?我这是尊重你的意见,你要是想嫁给我,我明天就可以找人筹备婚礼。” “好啊。” 商芜垂眸看他,神情舒展:“那就把我爸妈接过来,两家人坐下来商量婚期。” 周言词张了张口,目光发紧:“这……这个要慎重挑选时间的,你知道,我家里人特别看重黄道吉日,两家见面也要选个喜庆的日子。” “可以。”商芜心中冷笑,“那这周末你陪我回乡下一趟,这半年多我都太忙了,一直没空去看他们,顺便把他们接回来,商量婚期也需要我爸妈经常出面,在临城市里住下来比较方便。” 周言词眉头轻蹙,迟疑着没答应。 商芜落泪:“怎么,你不愿意吗?” 那滴晶莹的泪从她脸颊滑落,滴在周言词手背上。 冰凉冰凉的,他却像是被烫到,猛地缩了缩手,替商芜擦去泪水。 “我怎么会不愿意?都听你的,我去安排一下。” 周言词拿着手机出去了。 商芜一秒收回委屈的表情,拿出眼药水,滴在早已哭痛的眼里。 她仰头闭眼,短短几秒,念头已经在脑海里百转千回。 父亲生病,必须及时得到治疗。 现在周言词顾及着珠宝部的利益,又拿她和白月光赌气,暂时不会摊牌。 这反而有利于她去运作复仇。 两个月后,她倒是要看看,是周言词和季雨把她一脚踢开,还是她让两人一无所有,付出代价! 很快,周言词再次进来。 他握着手机,神色焦急。 “我刚和乡下村长通过电话,你父亲病了。” 商芜猝然起身:“病的重不重?我要去看他!” 周言词将她拦住,柔声安抚:“我让小董带着护工去了,马上把伯父转移到市中心的高级疗养院,你放心,他在那里会得到最好的封闭治疗,等他好起来了,我们两家人就正式商量婚期。” “封闭治疗?”商芜呼吸一顿。 周言词揉揉她的脑袋,轻声道:“他的病不能见人,必须封闭治疗,不过有你母亲陪着,他不会觉得孤单,你先专心珠宝部的冬季限定,有我在,伯父不会有事的。” 商芜心头发冷。 说什么封闭治疗,不过是把她父母攥进手里,拖延时间。 也好,周言词怕被她发现端倪,一定会让父亲得到治疗。 不能要求太过惊动对方。 商芜指甲深陷掌心,半晌才道:“让护工每天给我发照片报备,我要看到我父亲一天天好起来。” 周言词顿了顿,笑意不达眼底:“好,我来安排。” 他话锋一转:“你今天接受一下记者采访,告诉他们,我们婚期在即,顺便宣传一下限定新品,好不好?” 商芜眯了眯眸,不动声色道:“我眼睛肿了,改天吧。” 周言词没法再提要求,嘱咐她今天下午回去休息,就走了。 等人离开,商芜起身去对面的办公室。 季雨的办公室坐北朝南,比她的都大,还是她当初亲自安排的。 这几年,她设计的所有心血全都拿来帮季雨打响名声了。 对于商芜来说,季雨一直是她的亲姐妹,不分彼此。 现在想想,她真是傻得可以。 季雨太得意忘形,以至于没意识到一个事实——她的声望与身份,一切都是她商芜给的。 她能扶持季雨上位,也能把季雨推下神坛。 商芜推开季雨办公室的门。 桌上的电脑一夜没关,上面赫然是季雨和周言词的微信聊天。 她一眼看到自己的名字。 季雨:【哼!商芜以为她设计的作品有多牛吗?只是迎合大众审美罢了。】 周言词:【我也看不出比别人强在那里,偏偏每个设计都火成风向标,现在珠宝部根本离不开她。】 季雨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她的作品没有逼格没有品位,俗气的要死!让我自己设计,我也能搞得定!】 商芜目光顿了两秒,轻嗤,移动鼠标,点开她发送给季雨的作品设计。 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按下删除。 即将推出的限定新品,以及后续所有作品稿件,全部被清空。 既然搞得定,那就靠自己吧。 …… 直到下班,季雨也没来公司。 她向来这样,作品设计靠商芜,有了名气就在珠宝部横着走,上班时间自由随意。 商芜知道她的尿性,不到最后几天是不会打开这份文件的。 每次直到发布了,季雨才慢悠悠用社交账号和官网一起同步发出去,然后坐享其成粉丝的追捧和夸奖。 商芜走出电梯,回复消息。 她约了鼎丰律所的人明天见面,准备找个律师重查哥哥被做局的事。 就在这时,身边响起熟悉的声音。 “真的?沈眠真回国了?!” 商芜一抬头看见周言词正背着对着她打电话。 语气显而易见的欣喜。 商芜脚步一顿。 不知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周言词握紧手机,嘴硬道:“她在长青饭店吃饭又怎样?当初她不告而别,还指望我主动去找她吗?不可能!你告诉她,我已经有商芜了!” 周言词负气挂断电话,手臂搭在半开的车门上,神色复杂晦暗。 接着,他又打了通电话。 手机铃声在身后响起。 周言词惊讶抬头。 商芜假装刚到,走过来冲他挥挥手机,挂断电话:“我在这儿。” 周言词换上温柔笑容,走过去替她披上自己的外套。 “外面冷,怎么也不多穿点,忙完了?我带你去吃饭。” 商芜眼眸微暗,不动声色问:“好啊,去哪里吃?” 周言词帮她拉开车门,目光宠溺不见破绽。 “长青饭店。” 第3章 同狗仔一起吃未婚夫的瓜 商芜垂眸,从容地坐进副驾驶,像往常一样点开餐厅介绍,查看里面的招牌菜。 一路上,周言词显得心不在焉,时不时看手表,遇到红灯时还会耐不住地扯领带。 就好像怕饭店里的什么人跑了一样。 商芜心知,她是被周言词当做工具人,用来刺激他的白月光。 不过…… 谁说她一定是被利用的那个? 商芜微微勾唇,登录小号,给临城最喜欢营销炒作的狗仔发私信。 【长青饭店有大瓜,速来。】 “在跟谁聊天?这么开心。” 周言词笑问一句。 商芜退出聊天界面,语气风轻云淡:“一个同学。” 她看到长青饭店的招牌,示意周言词将车停稳,先行下车。 周言词将车倒进车位的功夫,商芜又拍了张车牌照,发给那狗仔。 乘舟集团总裁的阿尔特卡尔曼,全球限量十台,不会有人不认识。 聊天框终于显示“正在输入中”。 对方秒回:【谢了,我现在就去。】 商芜将手机塞进口袋,一抬头就见周言词站在车旁,正一动不动地望向饭店里面。 她随着周言词的目光看去,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沈眠。 女人长得甜美,如若不是穿着打扮更成熟些,说是二十出头也不为过。 她正独自坐在窗边吃东西,动作优雅温淑。 周言词直勾勾盯着女人看,眼里有不甘有愤怒,更多的是爱意和占有欲。 几年来,商芜见多了周言词温柔深情的做派,以为他是个彬彬有礼,体贴有度的正人君子。 而今看到周言词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才发现在她面前的周言词有多装多虚伪。 他面对喜欢的人时,是不受控的野狼。 就像盘算着将商家据为己有一般,也在步步筹谋,利用她再引他的白月光上钩。 还真是……恶心。 商芜勾起红唇:“言词,你在看什么?不进去吗?” 周言词恍然回神,紧握住她的手走进饭店。 门开时撞到风铃,发出哗啦的脆响。 坐在桌边的沈眠一扭头,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她失魂落魄地放下刀叉,几步迎上前。 “阿,阿词!” 周言词脚步一顿,循声望去,看着沈眠的眼神冷漠疏离。 “沈小姐,好久不见。” 商芜的手被他握痛,痛到几乎要忍受不住叫出声。 她反掐周言词的手背。 周言词这才松了力道。 对面的沈眠已眼含热泪,看看商芜:“她就是你即将结婚的人吗?” 商芜故作疑惑:“你是……” 周言词神色紧绷:“陌生人。” 沈眠似是大受打击,摇摇欲坠。 周言词再度握紧商芜的手:“走吧,我们去吃饭。” “阿词!”沈眠失态,攥住他的衣袖,“我们这么久不见,你真要这样绝情吗?连叙旧都不肯。” 周围的食客已然看过来,目光不乏八卦。 商芜懒得卷进去,挣脱开周言词的手:“看来你们需要单独聊聊,我先上楼了。” 她转身离开。 周言词微微蹙眉,情不自禁去看商芜的背影。 这种时候,他明明满心都在如何气沈眠上,却抬脚想追过去。 看来这三年的装深情,都装出下意识来了。 周言词克制攥拳,冷瞥沈眠:“不要纠缠我,当初可是你先丢下我的,现在装出这副可怜模样给谁看?” 他没再看沈眠,跟着上楼。 沈眠神色苍白,咬着唇,难堪地站在原地,眼里划过一丝嫉恨。 不。 既然周言词还在气她当初不告而别,就代表心里还有她。 她不会输! 沈眠端起还没动的酒,跟上去。 包厢里,商芜坐在桌边玩手机,听到动静头也没抬。 “跟你前女友叙完旧了?” 周言词一僵,没想到她会知道沈眠的存在。 不过,他的恋爱史中确实有且仅有沈眠一个。 周言词笑了,俯身,下巴轻轻蹭她发顶:“别气,我和沈眠没什么,都是过去式。” 商芜抬眸看向包厢门外的身影,将周言词推开。 “最好是这样。” 周言词看到沈眠,起身。 “你怎么跟来了?” 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沈眠苦笑着红了眼眶:“三年不见,好歹是旧相识,看到你和商小姐感情恩爱,好事将近,我替你开心,过来敬你一杯。” 周言词的脸色渐渐沉了。 “你这些话是真心的?” 沈眠强撑镇定:“不然呢?” “好。”周言词气笑了,也倒一杯酒,“承你吉言。” 沈眠却看向商芜:“商小姐也一起喝吧。” 周言词没说什么,便是同意的意思。 商芜只好端起酒,与沈眠碰杯。 两只酒杯即将相触时,沈眠的手微微偏移。 商芜一杯酒怼空,悉数洒在沈眠身上,也有些许溅在她自己身上。 沈眠惊呼,胸前衣服湿透,春光若隐若现。 见状,周言词呼吸微滞,毫不犹豫地脱下外套罩在她身上:“走,我带你去清理。” 他拉着沈眠匆匆离开,像是忘了有商芜这号人物。 商芜面无波澜,等他们离开后,才不慌不忙地下楼去车里拿纸巾。 楼下狗仔正在东张西望,找不到周言词的人影。 商芜在手机上提醒:【洗手间。】 狗仔追上楼,她则悠悠坐进车里。 过了一会儿,周言词和沈眠竟出来了。 他们站在离车不远处的地方,狗仔偷偷跟在餐厅门后。 沈眠隐约看到车里的人影,眸光微闪,直接抓住周言词的衣袖。 周言词顿了顿,推开她。 “加个微信吧,买好衣服我给你转钱,你裙子是我未婚妻弄脏的,理应我来赔。” 沈眠眼眶一红:“阿词,你真的爱她吗?” 周言词毫不犹豫:“当然。” “你撒谎!你要是爱,就不会在看到我们衣服都沾上酒的时候只顾我。” 沈眠哽咽起来:“你明明就更喜欢我。” 周言词顿了下,蹙眉。 商芜衣服也湿了? 他竟没发现。 沈眠擦擦眼泪:“看来你都不知道,你的关注点只是在我身上,还说不爱我?” 商芜静静听着,满眼讽刺与冰凉。 说吧,说得越多,被曝出去的就越多。 周言词的深情好男人形象,也该出现裂痕了。 周言词满脑子都是商芜衣服湿着,人却不见的事。 他有些烦躁,再度推开沈眠:“够了!你消失三年,别想轻易和我旧情复燃!沈眠,我要你悔不当初,亲口求我回来!” 周言词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商芜身子往下一滑,扭头偏向窗外,准备装睡。 谁知她半眯着眼望向窗外时,猝不及防看到同样在欣赏这出好戏的人。 雷克萨斯半开车窗。 男人穿着件黑色衬衣,懒懒地坐在主驾驶,眉眼深邃锋利,带着某种天然未被驯服的野性。 如果周言词是狼,那他就是头神秘的狮子,目睹男女间的纠缠,也没有丝毫表情波动。 似是察觉到商芜的目光,他睨来一眼,缓缓升上车窗,骨节分明的手握紧方向盘,扬长而去。 商芜心里一紧。 她冷眼旁观未婚夫的八卦,被人看到可不是好事。 商芜有些急,想记住雷克萨斯的车牌号,车门忽然被拉开。 第4章 霸王硬上弓 车门开的一瞬间,商芜顺势闭上双眸,侧身靠着座椅。 傍晚昏黄的夕阳透过车窗,映着她的面容媚而柔婉。 周言词怔了下,不自觉地低头想吻。 察觉到男人呼吸,商芜睁开双眸,打着哈欠用手抵住周言词的肩膀,声音透着一丝困顿。 “我居然睡着了……沈小姐呢?” 周言词也就顺势笑笑,抬手点点她的鼻尖:“找她干嘛,早走了,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好不好?” 他从容,不见半点刚才的失态。 商芜眼底泛冷,点点头。 车开走的时候,她又忍不住瞥了眼旁边的空车位。 那个男人不会乱说出去吧? 毕竟,谁也不敢胡乱议论乘舟集团的掌舵人。 商芜暗暗沉思,出神的样子落在周言词眼里,却变了一种味道。 他心口莫名紧了紧,握住商芜的手:“你放心,我和沈眠之间没什么,就算她对我还有旧情,我这颗心也是你的。” 商芜目光流转,点头。 周言词难以窥探她的情绪,心中怪怪的。 吃完饭后,他又特地带着商芜去了商场,买包买衣服,刷了两百多万以示安抚。 这点钱,对于周言词来说就是毛毛雨,一根头发丝都不如。 商芜回家后,目送周言词离开,将地板上一堆购物袋踢开,拿出手机联系狗仔。 【吃到瓜了吗?】 狗仔回复:【新闻都出了,好兄弟,下次有这种好事记得再找我。】 商芜扯唇:【一定。】 她切回大号,点开娱乐软件。 果然,狗仔的通稿出了。 几张周言词和沈眠争执拉扯的照片,仅仅五分钟就被转发出去六千多条。 通稿的标题很有意思。 密会美女!乘舟集团太子爷感情生变,分手预警? 临城大瓜!乘舟总裁疑似劈腿实锤! 两个爆料出来,迅速占据临城头条。 商芜在标题里没被狗仔提及针对,默默点了个赞。 乘舟的公关一向闻风而动,此刻,周言词应该已经知道了。 这只是个试探,商芜没打算揪着不放。 她必须先确认,如果这些年来周言词立的深情人设有所动摇,乘舟的股票会震动到什么地步。 凡事都有利弊。 周言词营销三年拯救真爱的事,也给他加了一道禁锢。 想吃完好处就拍拍屁股走人,也得看看他有没有承担代价的准备。 …… 与此同时,周言词正接公关部的电话,手机瞬间进来几十条消息,不断提示有新电话进来。 他脸色一沉,心知出事了:“什么情况?” 公关部吓得结巴:“周总,您、您在餐厅门口拉着一个女人的照片被狗仔曝了,现在大家都传您出轨,乘舟股票下跌,现在该怎么办?” 这新闻太罕见,以至于身经百战的公关部都有点慌。 周言词能出轨? 开什么玩笑!他们周总对商总监是出了名的深情。 周言词眉尖紧蹙,沉吟着迅速做出反应:“先把热度压下去,澄清我亲自出。” 他挂断电话,一转方向盘紧急掉头。 五分钟后,车停在商芜的公寓门口。 周言词刚下车,门就开了。 商芜匆匆迎出来:“言词,网上曝光了你和沈小姐的好多照片。” 周言词拉着她,左右看看没人才进屋。 把门关上后,他立刻按住商芜的双肩,恳切道:“阿芜,我和她没什么,真的,你信我。” 商芜推开他,回身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 周言词眼底划过一丝烦躁,跟上去:“是沈眠主动纠缠我的,她对我来说,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前女友,你跟我一起解释解释,做个澄清……” “你看看这个,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 商芜打断他,举起手机。 是一段行车记录仪里的视频。 视频里,周言词把车停好后,他们十指相扣走进餐厅。 周言词一顿:“你这是?” “放出视频,就说我们去约会,你碰到以前的旧相识,寒暄了两句话,不存在任何劈腿的问题。” 商芜眉风轻云淡道:“这样,绯闻就迎刃而解了。” 周言词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没想到,竟然不用哄,商芜自己就配合跟他公关澄清了。 可别人不知道,商芜心里是清楚的。 那是他的前女友。 和前女友在餐厅门口拉拉扯扯,商芜就不生气? 周言词上前两步,看着商芜把视频发给公关部,语气温柔:“阿芜,你不用假装大度,可以跟我闹性子,可以承认你吃醋的。” 商芜眉眼微动,不经意流出一分冰冷。 她勾唇,笑得温柔:“我没有吃醋,没有生气。” 周言词蹙眉:“……真的?” 喜欢就会吃醋,会占有。 商芜爱他爱到骨子里了,怎么可能不吃沈眠的醋。 “真的啊,就算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缠,也在所难免,毕竟你们相爱过,我理解的。” 商芜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他:“放心吧。” 周言词接过又放下,心里有些不爽。 现在商芜这么淡定,就是他这三年来没有任何绯闻,惯得她以为他永远不会离开。 殊不知两个月后,他就会悔婚,送给商芜一个大惊喜。 周言词眯了眯眸。 “好啦,别担心,已经解决了。” 商芜笑着,给他看公关部发出去的视频。 评论里,周言词的形象维护住了。 【我就说嘛,周总这么爱商芜,不可能和其他女人有情况!】 【无良媒体真是想要流量想疯了!那可是周言词,爱他未婚妻爱到付出一切的男人哎!他们是真爱,谁都没办法横插一脚的。】 周言词心不在焉地笑笑,目光锁在商芜身上。 商芜回家已经换了衣服,穿着丝质睡衣,皮肤白而细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诱人的润泽。 这三年来不管再亲密,商芜总是不愿意让他碰。 他还没彻底占有商芜,就这么把人踹了,总觉得有点可惜。 周言词喉结微动,目光愈发炙热:“阿芜,你今天好美。” 商芜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意图,提醒:“股票波动,你去公司看看吧。” “不。” 周言词仰头,坐在沙发上拉着她的腕:“我今晚不走了,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商芜僵着不动,脸上的淡淡笑意险些挂不住:“我不是说了吗,这种事要留到结婚。” “我们现在和结婚有什么区别?” 周言词不死心,晃晃她的手:“等伯父身体好了,最多半个月,我们就能商量婚期,三年了阿芜,别再让我等了。” 商芜不笑了,微微抿唇:“是啊,我们等三年了,最后半个月都等不及吗?” 她居高临下望着周言词,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感透出来,恰似弯月高悬。 衬得周言词那点心思无处遁形。 他眉眼发沉,有些恼怒地用力拽下商芜。 商芜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 周言词在她耳边哄:“我们别争了,阿芜,给我吧。” 商芜偏头躲避,气得推他:“你别这样,先放开……” “嘘,你要是爱我,就别拒绝。” 周言词用力扣住她的腰,食指找到睡衣绑带,用力一扯! 睡衣松散,他以为会看到一抹春光,却不想商芜的宽松睡裙里,还穿着一条紧身的吊带裙。 商芜趁机推开他,坐起来匆匆将绑带重新系上,一脸排斥:“今天真的不是时候,言词,我希望你能多给我点尊重。” 周言词被吊足了胃口,越是看不到得不到,就越想要。 尤其是商芜抗拒的表情,更加激发他的征服欲。 他从后面去搂商芜,无视她的话继续安抚:“我会慢一点的,不会让你疼,好不好?” 商芜清冷的面容浮现薄怒:“我的话你是没听到吗?我不想,不愿意。” 周言词眼里柔情瞬间消失,薄唇抿了抿:“为什么非要等?我这么爱你,迫不及待想跟你结婚,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不想,你还能不能听懂话?”商芜说话的温度急转直下。 也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和周言词发生言语冲突。 周言词满脸吃惊,愣住,一时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僵持。 桌上的手机随着震动在嗡嗡作响。 是股东打来的。 乘舟集团三年来第一次出现股价波动,足以惊动整个董事会。 周言词不悦地拿过手机。 商芜顺势起身,与他拉开距离,目光瞥向门口的密码锁。 是时候换个锁了。 目前来看,两个月内这样的情况还会发生。 “好,我马上去。” 周言词挂断电话,抬头看到商芜脸都气红了,才蓦然间意识到他因为太急,有些过火。 他起身抓起外套,上前去拉商芜:“阿芜……” 商芜后退躲开他的触碰,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防备。 周言词心里顿觉不是滋味:“我得去公司了,你说得对,今天确实不是时候,刚才是我一时糊涂,你别跟我计较,好吗?” 商芜一秒钟都不想再看见他,强忍恶心:“去吧。” 周言词深深看她一眼,拿上车钥匙离开。 公寓里安静下来。 商芜抚平压出褶皱的沙发,将周言词用过的杯子扔进垃圾桶。 发现周言词的真面目后,每分每秒她都觉得难以忍受。 这时,门铃声响起。 商芜以为是周言词回来拿东西,走过去把门打开,正对上季雨的灿烂笑脸。 第5章 她是周言词用来立人设的工具 商芜用力握紧门把手,指尖泛白。 自那晚听到真相,她就没见到季雨。 此刻,仇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眼前。 商芜咬住舌尖,才能维持表面平静。 “你怎么来了?” “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房子不就是我的房子!我一直想来就来啊。” 季雨没察觉到她的异样,笑着闯进去。 商芜侧过身,目送她到冰箱前翻找喝的。 她生性不喜热闹,从小到大都觉得,身边有一两个知己好友足以。 十年前她和周言词是邻居,季雨则是她的同桌。 她们关系迅速亲近,到如今已经十年整。 季雨是她初中到现在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 她的房子和衣食住行随便季雨用,卡随便季雨刷,各个平台的亲密付都是给季雨开。 商芜认准谁,便是掏心掏肺的付出,甚至甘之如饴。 可季雨呢? 与周言词害她全家毫不愧疚,理所应当把她的心血作品,以及一切都想据为己有,活脱脱一个扒皮喝血的白眼狼! 商芜用力摔上门,克制着心中翻涌的恨意,走过去。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还是要在这里住?” 季雨拧开一瓶牛奶,冲她眨眨眼,意味深长道:“听说某人和未婚夫闹不愉快,我这不是担心吗?赶紧过来看看。” 原来是周言词派来安抚她的。 商芜垂眸,“没那么夸张,你不用劝我。” “都三年了,你都不把自己交给周言词,这不叫夸张?” 季雨喝一口牛奶,语气无奈。 商芜猝然抬头:“你是来帮周言词说话的?” “这不叫帮他说话,我是为你担心。” 季雨把牛奶放下,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劝说:“这样矜持,男人不会喜欢的,该放开的时候就要放开,反正你们都快结婚了。” 闻言,商芜没忍住挥开她的手。 “我和他的事不用你管,你要是来劝这个的,可以走了。” 季雨愣了下,一股不悦瞬间浮上心头。 平时商芜对她言听计从,现在怎么油盐不进的! 她撇撇嘴:“我可是为你好,不然大晚上能巴巴过来劝你吗?你们迟早结婚,还守身如玉个什么劲?” 商芜眯起眸子,看着季雨迫不及待又带点撺掇的架势。 这三年,周言词不敢在这方面多提,装着一副尊重她的深情模样。 倒是季雨,初中和辍学的黄毛混在一起被抛弃,男友谈了十几个,打过几次胎后,没少怂恿她体验什么美妙的人生。 这三年里,季雨也想让她赶紧和周言词捅破最后的窗户纸。 以前商芜没多想,现在看来,她这个好姐妹是迫不及待看到她被周言词占有,再被狠狠丢弃。 乱来不自爱,还想把她也拉下水。 恶心。 商芜笑了下:“我家家风严谨,不准我在男女问题上乱来,不像有些人,不懂得尊重珍惜自己,随随便便就和人睡了。” “阿芜你,你在说什么啊?” 季雨的脸色一下沉了,质问:“你这话是在说我随便吗?” 商芜挑眉:“怎么会,你和你那十几个男朋友都是真爱,每次都是做好结婚准备的。” 她勾唇一笑,精准补刀:“只可惜每个都不肯娶你。” “你!” 季雨惊愕地张了张嘴。 比起生气这些难听的话,她更震惊商芜完全判若两人的态度。 以前,商芜一句重话都不会和她说,现在居然对她冷嘲热讽的! 季雨脸色铁青,深吸一口气,“我来劝你,是想看到你和周言词感情更好,没想到你居然这样说我!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甩手就走,冲出家门的姿态,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只是两分钟后,人还没走。 手机一直提示门外监控里有人。 商芜点开监控画面,看到季雨等了好一会儿,才更生气地走了。 是以为她还会像以前那样,看到人走了,就傻傻追出去低头道歉? 从今后,她再也不会这样做。 商芜直接上楼睡觉。 第二天她被闹钟吵醒,坐起来揉揉太阳穴,拿起手机。 日程提醒,今天早八有个会议要开。 商芜看了眼时间是七点,匆匆洗漱出门。 她刚把车来到公司楼下,就看到前台几个女员工冲她笑得灿烂又古怪,仿佛在期待什么。 商芜微微蹙眉,刚走到公司大厅,便听到身侧传来熟悉声音。 “阿芜!” 商芜转身,一束粉玫瑰赫然出现在眼前。 周言词手捧花束,垂眸注视着她:“昨天晚上的事对不起,原谅我好吗?” 过往员工们纷纷低呼。 高高在上的矜贵总裁当众低头送花,这是什么偶像剧浪漫情节! 听到周围人的反馈,周言词微微勾唇。 商芜看着他,发现了很多以前不曾注意的细节。 每一次周言词上位者甘愿低头的戏码,都只不过是在凹深情人设,享受把人心玩弄于股掌之中,顺便骗过所有人的成就感。 就像现在,周言词立立人设,顺便破除一下昨晚的绯闻谣言,仅仅只需要一束花,几句话。 以及她这个辅助表演的工具。 “阿芜?” 周言词提醒,眉眼间掠过狐疑。 商芜抬眼,像以前一样将花接过来,“我已经不生气了,你不用特地送花道歉。”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周言词拉住她的手,旁若无人地走进总裁专用电梯。 商芜抽回手,紧抱着花束远离他半步。 周言词眼神闪烁,低声:“阿芜,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强迫你,别怕我好吗?” “嗯。”商芜只淡淡点头。 周言词笑了下:“我听说季雨过去帮我说话,都被你怼跑了,你以前从来都不忍心对她说什么难听的,昨天是怎么回事?” 商芜伸手拢了拢花束里快要松散的几朵玫瑰,漫不经心道:“不是每一次都得我让着她,这种事非常隐私,我不想跟其他人提起,以后你也不要什么都让她来劝我。” 周言词一顿,错愕她的态度,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好。” 电梯开了,商芜颔首:“我还有个会要开,先回珠宝部。” 秘书阿影已经在等,见了她就笑:“又是周总送的花吧?公司都传开了,周总惹您不高兴,当众在道歉。” “会议主题提要呢?”商芜随手将花给她。 阿影努嘴向办公室:“放您桌上了。” 商芜进去拿文件开会:“花不用送进来,放在茶水间增香。” 阿影一愣,顿住脚步。 …… 会议上,主要讨论限定新品的预热事宜。 员工写了宣传文案给商芜看。 商芜扫了一眼华丽高调的赞美语言。 “珠宝部顶梁柱,天才设计师季雨倾心力作!将作品化身为一场惊艳世界的视觉盛宴,继承了前隐退设计师芙蕾雅的创作风格,甚至青出于蓝胜于蓝!” 商芜目光一顿。 芙蕾雅。 爱与美之神。 传说只要相爱的人初次见面,芙蕾雅女神就会出现,降下祝福。 记得当初起这个设计名字的时候,她发誓要做珠宝设计界的芙蕾雅,希望买她设计作品作为礼物,送给心爱之人的人,能够过得幸福。 “季设计师没来上班,这是她已经点头同意发出去的宣传通稿了。” 员工张敏是负责这个文案的,看商芜迟迟不说话,以为她不满意,语气愈发小心。 “总监您是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要修改吗?” 商芜眨眼,恍然回神。 “就这么发吧。” 青出于蓝胜于蓝? 明明设计作品都是来源于她。 季雨很喜欢这种把她捧到最高位,同芙蕾雅比肩的赞美之词。 光环加身,也得看看自己受不受得住。 商芜坐下来,继续开会。 会议结束之后,她接了通电话。 “您好,这里是鼎丰律所,您约好了今天中午一点半与我方律师见面洽谈,请您提前半个小时到,方便吗?” 商芜一顿,想到昨晚她约了律师见面。 鼎丰是临城当地乃至业界最权威的一家律所。 她特地查过,里面没有周言词的势力。 周言词的公关部以及御用律师团队,恰好还是鼎丰律所的对家。 找鼎丰的律师调查哥哥当年被判的事,以及商家被做局的经过,最为保险。 商芜应下:“我会提前到的。” 午休时间一到,她直接前往律所。 律所工作人员在等待,将商芜一路引到楼上的会面室。 “茶水点心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请您稍等半个小时,一点半我们律师会准时到。” 商芜蹙眉,还以为律所让她一点来,是因为这个律师会提前等她。 她不由反问:“我是特地抽出午休时间过来的,你们律师居然没来?” 女人面露尴尬:“不好意思,我们陆律不喜欢等人,所以通常都是客户过来等他,还望您见谅。” “……”商芜心中不满。 律所声称,这个律师陆让是所内最顶尖的大佬,没有接不了的案子,打不赢的官司。 算了,忍吧。 商芜没说什么,转身进去。 她坐下,正对着墙上的计时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商芜咖啡都喝了半杯。 1:29:59。 门打开了。 那墙上的挂钟叮了一声。 商芜无语。 还真是分秒不错。 她起身,看着门把手被转动,打算阴阳对方一句。 下一秒门被推开。 商芜张口,还没发出第一个音节,愣住。 依旧是那双略带锋利的深邃眼眸,像是夏日海边小镇上刮过的湿热季风,张扬野性。 商芜错愕,准备好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 “是你?” 在长青饭店,亲眼目睹她旁观未婚夫和白月光拉扯的男人。 第6章 “商小姐,你在威胁我吗” 男人顿了顿,像是对商芜没有半点印象,走进来随手把门带上。 他走过来,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鼎丰律师陆让。” 商芜眸色不惊,与他回握。 “你好,商芜。” 陆让的手比她大很多,完全包裹住她的指尖,停顿一秒才松开。 “商小姐,请坐。” 他翻了翻刚从前台那儿拿到的资料。 客户的大概诉求,会在见面之前以纸质的形式送到他手上。 “要重启调查三年前的刑事案件?” 短短几秒钟,商芜已经看出这人的性格。 不说废话,也不惹是非。 这样正好,省得她处理那天的事。 商芜迅速调整状态,进入谈话模式:“对,我哥哥三年前为我出头,失手重伤一个人,导致那人失去生育能力,被判入狱八年。” 她话锋一转:“不过,最近我怀疑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陆让静静听完,随手将资料放在桌上。 “啪”地一声。 动静不大不小,却显得这人态度捉摸不透。 商芜睨去一眼:“陆律师接不接这个案子?报酬随便你开。” 陆让说:“暂时还要考虑。” 商芜错愕,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开了比平时高出两倍的报酬。” 陆让神情微动,盯着她:“这不仅是一个刑事案件,背后牵扯甚广,容易给我带来麻烦,这也是商小姐愿意付两倍报酬的原因,对吧?” 闻言,商芜微眯起眸子。 不愧是做律师的,短短几分钟把背后风险看得这么通透。 是。 当年震动圈内的商家倒台,牵扯到偷税、贿赂、违法项目等多项事件。 监察在调查时,连法院的人手都不够用,还得从律所里临时召集律师帮忙。 当初这些头部律所,都争着想要参与这个轰动全城的商家案件,给自己增长名气和镀金。 作为鼎丰的台柱子,陆让不可能没了解过商家案。 她表面上让陆让调查哥哥的刑事案件,暗地里,也是想试试陆让能不能为自己所用,甚至是和乘舟对着干。 商芜正斟酌,耳边响起陆让的声音。 他道:“我接案子比较挑人,我喜欢身份不复杂,诉求简单明了的客户。” 商芜默默听着,不喜拿这个谈判:“你开个价吧,多少报酬愿意接?” “多少报酬你都能给?”陆让问。 商芜知道,他能问这话就是还有余地:“不妨说一说,我应该出得起。” 陆让看她片刻:“原来的十倍。” 商芜指尖蜷缩。 是个不小的数目。 她这三年将乘舟珠宝部带起来,确实分到很多钱。 周言词很懂用人,为了装深情,钱这方面给的很大方。 只是,周言词以帮她打理资金为由,拿着她最大的一笔现金流。 能用,但用了就得拿出个合理的由头。 陆让盯着商芜:“商小姐拿不出这些钱吗?我以为你生性隐忍,能在周家拿到许多好处。” 商芜目光一紧,立刻想到她在饭店目睹周言词和沈眠拉扯的事。 她还以为陆让会装作不记得这件事。 商芜浅浅笑了:“生性隐忍?没想到和陆律初次见面,你就能看穿我?” 陆让似乎没听到她话里的不满:“不至于是看穿,也不是初次见面。” 商芜指尖蜷缩。 她抿紧了唇。 以前遇到这种漫天要价的情况,她已经干脆甩手走人。 可现在不行。 鼎丰律所是唯一适合接她案子的地方。 换做其他律所,不可能顶住调查乘舟集团的压力为她做事。 何况,其他律所的业务能力也不够顶尖。 这个陆让,似乎是眼下唯一能用的合适人选。 商芜眸光流转:“十倍的报酬太多,和陆律师一样,我也需要考虑,不如我们各自三天后再回信?” 陆让抿一口咖啡,喉结微微滚动:“可以。” 商芜站起来,绕过茶几来到陆让面前。 陆让往后仰,看她。 他闻到商芜身上一抹淡淡的,说不上来的幽香。 这个姿势,站着的人应该更有压迫感。 可陆让的长相太有侵略性,目光落在商芜身上,带着浓厚的兴味和审视,丝毫不落下风。 商芜笑笑,姿势与他对峙,语气却温和如春风:“饭店的事还希望陆律师保密,敢说出去一个字,我让你在鼎丰待不下去。” 她转身去拿桌上的包。 再回头,差点撞到陆让身上。 他比一米八五的周言词还要高些,垂眸看人时压迫感十足。 商芜莫名心头一跳。 陆让拿着录音笔在她面前晃了晃:“商小姐还真是不懂法,敢威胁律师?” 商芜僵住,有些后悔来鼎丰,惹上这么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她镇定:“那你报警吧?” 陆让一怔,像是被她整不会了。 商芜绕过他,神色自若地离开。 出门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刻去前台。 “我要更换律师。” 前台为难:“我们陆律是最顶尖的律师了,您要是不满意,就真没有合适的了。” 另一人配合接话:“您再考虑考虑?” 商芜眯了眯眸子。 再找三天吧。 三天后要是没合适的,她就只能和陆让合作了。 这几天先抽空去看哥哥。 商芜拉开车门,坐进去,看到不远处有两个孩子蹲着吃糖葫芦,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怅然笑意。 她为乘舟珠宝部忙的不可开交,和哥哥好久没见了。 上次还是过年,她去给哥哥送爸妈亲手包的饺子…… 手机铃声响起,将商芜从回忆里拉回来。 屏幕上显示“季雨”二字。 商芜踩下油门,看了眼鼎丰律所的大门,调转车头离开:““什么事?” “你人呢?你前几天给我的文件夹里什么都没有!冬季限定作品呢?还有后续要推出的设计手稿呢!”季雨来势汹汹地质问。 商芜目视前方,语气不冷不热:“我马上回公司。” 十五分钟后,她上楼来到珠宝部。 众人聚集在季雨的办公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冬季新品发布不到半月,工厂已经准备根据稿件打样,这个时候设计稿件丢了,无疑是件轰动乘舟的大事。 两年里珠宝部已经是公司收益最高的部门,一旦出事,公司各项数据与财务状况将会暴跌。 整个部门都承担不起这样的代价。 商芜到时,听见季雨正在气恼大喊。 “商芜最近怎么回事?她什么时候也开始犯这种低级错误了!周总,你能不能管管她?今天能拉到合作赞助的,我点开文件夹显示空白,你知道合作方的眼神有多让我尴尬吗!” 众人面面相觑。 看到商芜来了,纷纷让到两侧打招呼。 商芜一抬头,看到季雨正满脸怨怼。 显然,不仅仅是因为工作对她有意见,还有她昨晚以及到现在没有道歉的态度。 “文件夹的稿件丢了?”商芜神色淡淡,走进去。 周言词看到她来,摆手让其他人散了,将办公室门关上。 “阿芜,季雨说你给她的文件里没有设计稿,设计图要送去工厂打样拍宣传图了,你再传给她一份。” 他低头,替商芜理了理落到耳边的头发,温柔轻笑:“去哪了?来的这么急。” 商芜躲开周言词的手,缓缓蹙眉,神色变得凝重。 “我给的设计图没有备份。” 季雨正抱着胳膊摆姿态,闻言愣住:“你说什么?设计稿那么重要的东西,你不备份?!” “我电脑拿去维修,怕设计图泄露,把备份删除了,不过,我给你的文件里有设计稿,不是空白的。” 商芜来到季雨的电脑面前,将她的发送记录找出来。 “看,是显示文件大小的。” 周言词眯起眸子,在商芜身后瞥了季雨一眼,眼神带着质问。 季雨脸都黑了,急道:“文件夹我就没打开过,你现在撇得干干净净是什么意思?想说里面没设计稿是我的问题?” 她愈发对商芜不满。 明明以商芜以前的性子,不会在这里跟她争辩证明,会立刻想办法回去解决问题。 商芜松开鼠标,直起身盯着季雨:“我电脑维修前已经把文件发给你一周了,且我是让秘书检查无误发你的,你没有查收,最后设计稿不明原因的没了,还要怪我吗?” “你……”季雨张了张嘴,被她冰冷犀利的目光吓到。 她从没见过商芜用这种眼神看着她。 就好像她们不是闺蜜,是仇人。 季雨猛地攥紧拳头,正要发飙,忽然一抹身影挡住商芜。 周言词护着商芜,不满:“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文件没了是事实,应该要想办法补救,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问题大点,你不要怪阿芜。” 季雨瞪大眼睛。 周言词则微微摇头,给她一记安抚的眼神。 意思是不要激怒商芜。 商芜将两人的眼神互动尽收眼底,微微抿唇。 换做以前,她一定感动周言词护着她,每次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哪怕季雨也是他认识多年的朋友。 现在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周言词不过是觉得争吵无用,还得让她来救急,摆明态度帮着她,让她心甘情愿当牛做马的补救损失。 果然,周言词假意训斥:“季雨,这件事怎么看都是你的错,你不要再多说,别打扰阿芜,让她重新去设计一套吧。” 他回身拉住商芜的手,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 “阿芜,时间紧任务重,给你一周,这段时间你就住在公司赶工。” 商芜盯紧周言词:“一周?我设计这套稿子用了一个月。” “但是你已经不需要找灵感磨细节,按照记忆里的设计思路复刻一下,每天睡三个小时,时间也够用。” 周言词的笑容充满鼓励,抬手揉揉商芜的发顶。 “加油阿芜,我相信你可以的。” 他给季雨使了个眼色。 季雨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走过来:“稿件丢失是我的错,你辛苦一下呗,珠宝部冬季限定可是你的心血,你也不想到最后功亏一篑吧?” 她似笑非笑看着商芜,道着敷衍的歉,眼里满是明晃晃的挑衅。 限定系列是商芜打造,产品是商芜亲自设计,也是商芜带着所有人宣传。 现在稿子丢了又怎样? 商芜还不是不舍得搞砸她自以为傲的产品线,乖乖去补救! 而她,轻飘飘道个歉就完事了,不会没有任何损失,说句对不起也无妨。 第7章 怕她为难白月光 别说是限定系列设计,就连整个珠宝部都是商芜一手打造的,处处都是她的心血。 不仅是季雨,周言词也笃定,除非世界末日,天塌地陷,否则商芜不会撒手不管珠宝部的任何危机。 “言词,我这周要负责接待海外团队,难道你忘记了?” 商芜冷不丁开口。 闻言,周言词愣了下。 季雨疑惑:“什么海外团队?” “海外来视察的合作方,他们想将我们的产品远销出去,到时候珠宝部不仅面向国内,还能做成国际大牌。” 商芜不紧不慢地解释,看向周言词:“一旦达成合作,整个乘舟的利润将会提高至少五倍,名扬四海。” 她又看季雨,继续画饼:“而你,也能成为国际一流设计大师。” 两人同时一怔,眼底隐隐带着期待。 商芜回身在桌边坐下:“你们是要我接待团队,还是负责设计,孰轻孰重自己选吧。” 周言词抬手,指尖抵住眉心,思量这件事该怎么办。 见状,季雨有些耐不住:“照你的意思,设计作品就不管了?” “我没说不管,只是不亲自设计。”商芜抬眸,冲她挑挑眉。 季雨摊手:“你不会是让我设计吧?这和直接搞砸限定系列有什么两样?” 商芜嘲讽勾唇,想到她和周言词的聊天记录。 季雨趾高气昂,大肆点评她的作品太俗,转头又说限定设计没她的作品不行。 没这个实力又爱口嗨,这会子倒有自知之明了。 恶心透顶。 商芜从容靠在沙发边,举止优雅,情绪稳定。 她沉吟道:“还有个办法,找和我风格相似的设计师,赶工一套限定稿。” “不行!”季雨眼神闪烁,心虚,“万一我找人代设计的事传出去,不仅仅是我的名声,整个乘舟集团也会名誉扫地!” 周言词微微蹙眉,跟着附和:“阿芜,除了你,我不信任何人,” “这个人可以信。” 商芜点了两下屏幕,将一位设计师的履历资料递给他们。 “秋庭?” 周言词怔了下,往下看到设计师的介绍。 知名设计师,芙蕾雅唯一关门弟子,曾参与设计五场国际珠宝大秀。 “我徒弟。” 商芜目光玩味,静静望着两人:“对我足够的忠心,我开口,他没有不帮的道理,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如何?” 对上她的眼神,周言词权衡利弊,再三犹豫,终于点头答应。 他补充:“要让他签保密协议,防人之心不可无。” 商芜一口答应,起身去隔壁打电话。 她只有一句话。 “季雨背叛我了,帮帮我。” 对方没有丝毫犹豫:“你说,我照做。” … 下班的时候,她将秋庭愿意拿钱代笔的事告知周言词。 周言词坐在车里回消息,略略侧身正对着商芜。 下意识的防备姿态。 商芜扫一眼他的手机,不动声色:“言词,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事情已经解决了。” “啊?嗯,我的阿芜宝贝辛苦了。”周言词放下手机,笑着拉住她的手,却显得心不在焉。 商芜挑眉:“看你有心事,怎么了?” 周言词迟疑两秒,深深看她一眼:“想带你去酒吧和好友聚聚,又怕你太累不想去。” “没事啊,陪你我不嫌累。”商芜笑笑,没放过他亮起的手机屏幕。 上面是周言词好友发来的消息。 【沈眠和我们在一起,是找你的,速来。】 周言词启动车:“那我们出发,放心,我肯定拦着他们不劝你酒。” 商芜微笑点头,眸光泛冷。 很快,两人到达包厢。 商芜进去扫了一眼。 周言词的几个好友在喝酒摇筛子,沈眠在角落坐着安静看着。 见他们进来,顾子谦赶紧将音乐关了,起身笑道:“你们来啦,快过来坐,场子刚热。” 周言词看到沈眠,脚步顿住,脸色阴沉下来。 “谁让你们叫她来的?” 一句话将所有气氛打破。 沈眠难堪又无措地僵住。 商芜抿唇。 明明是知道沈眠在,才特地带她过来,倒是会装。 她笑起来,拉着周言词的衣袖晃了晃:“言词,你干嘛这样对沈小姐?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见都是朋友嘛。” 商芜的声音很柔,几句话就将包厢里的燥热抚去。 沈眠看她一眼,咬咬牙,朝周言词走过去。 “阿词,我有事想求你帮忙,我现在回国没地方住,你能把你闲置的房子租给我吗?抱歉,如果不是没办法了,我不会打扰你和商小姐的。” 她眼底泛着水光,努力不让自己露出来,身子却微微发抖,不经意地显露出几分脆弱。 周言词目光微动:“我为什么要帮你?沈小姐,你跟我有什么交情?” 沈眠深吸口气,颤声道:“我们毕竟爱过,你一定要这样绝情吗?” 一句话落,几人纷纷看向商芜。 有打量的,有看好戏的。 在座几人都是周言词的至交好友,家里生意也和乘舟集团挂钩。 表面上对商芜热情叫嫂子,实则一个个都唯周言词是从。 商芜看到短信时,就知道这些人早明白沈眠在周言词心里的地位。 每个人都在瞒着她,同周言词一起把她当做工具人。 周言词不平静地攥紧拳头,眉目冷淡,轻嗤:“沈小姐居然爱过我?真是稀奇!” 沈眠眼泪掉下来。 周言词选择无视,收回目光:“我做不来帮前女友这种事,也不想阿芜不开心,你找其他人吧。” 他径直拉着商芜落座。 沈眠咬着唇,摇摇欲坠。 周言词仿佛看不到她这个人,坐下来后,给商芜调她最爱喝的酒。 商芜看着他将樱桃汁拿成汁,眸色微暗。 周言词递给她,宠溺轻笑:“樱桃果酒,你向来爱喝的,生理期快到了,就别喝加冰的了,好不好?” 他的眼神依旧深情,却像是在透过商芜看其他人。 商芜接过酒,正要喝,沈眠忽然凑过来,一步迈到她面前。 “商小姐,我和阿词没什么了,今天真的只是有事求他,不得已才过来的,求求你通融通融吧。” 她抓住商芜的手腕。 酒杯晃动,商芜捏紧,似笑非笑道:“言词不想帮,我哪有办法?” 周言词眸光闪烁:“阿芜,帮不帮我都只听你的。” 沈眠眼里划过受伤,满脸苦涩:“看,他这么爱你,只要你说,他肯定愿意帮。” 两人来回拉扯。 一个想帮又放不下面子,笃定商芜会善解人意帮忙说情。 一个以退为进,想探究对方还有没有留恋,将商芜架在火上烤。 商芜若有所思,转动酒杯。 周言词镇定自若地喝口酒,冲不远处的顾子谦看了一眼。 顾子谦心领神会:“嫂子,你看沈眠这么可怜,帮帮她嘛!她和言词都没什么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 所有人明里暗里,都在逼迫商芜“体贴大度”一下。 商芜抬眸,仿佛察觉不到各人的心思,轻笑:“不好意思啊,沈小姐,我不想言词帮你,我会吃醋。” 两人同时愣住。 “没想到商小姐这么介意我的存在,算了,我不想影响你们的感情。”沈眠红着眼,狼狈起身就要跑出去。 周言词心里一急,站起来想追。 身后响起商芜悠然的声音。 “沈小姐,我话还没说完。” 沈眠脚步一顿,泪眼汪汪地回过身,哽咽道:“商小姐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放心,我流落街头也不会麻烦阿词的,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商芜起身朝她走过去。 周言词看着她咄咄逼人的架势,心头微紧,不由自主地跟着她。 商芜走到沈眠面前,忽然抬手。 沈眠下意识侧头闭眼。 “别打她!”周言词低喝一声,夹杂着担忧和警告,想也不想地握紧商芜的手腕。 接着,他看到商芜手中捏着的银行卡,怔住。 商芜错愕:“我只是想给沈小姐一笔钱,让她去租个酒店住,不用费心找房子也不必让你为难,你这是做什么?” 闻言,周言词像是被烫到一样,无措地松开她。 “对不起,我,我以为……” “好了,你什么都不要说。”商芜将银行卡塞给沈眠,揉着发红的腕回沙发拿包。 周言词挡住包厢门,垂眸紧张地盯着她:“阿芜,你别生气。” 商芜深深看他一眼。 “你调的酒可真好喝。” 她推开周言词,头也不回地离开。 沈眠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她回味着周言词警告商芜,护着自己的那一幕:“阿词,你心里还是在意我的,对吗?” 周言词莫名有些烦躁。 明明他是知道沈眠没地方住,故意来见她。 可此刻商芜走了,他心里某处也空落落的,有些不适应。 周言词没理沈眠,走到桌边拿起商芜的包,看到她放在桌上的酒,眸光微滞,端起来抿了一口。 是味的。 第8章 默默守护 周言词眸中划过一抹复杂,快步追出去。 路过沈眠的时候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其他人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周言词居然丢下沈眠走了? 与此同时,商芜快步出了酒吧。 她脸上的错愕受伤早已消失,取而代之是一抹漠然。 门口停着许多等待接客的车。 她直接坐进距离最近的一辆车里,拉上车门拿起手机。 摁断周言词打来的电话时,她头也不抬道:“麻烦,去君悦公馆。” 话落,司机没有启动车也没有说话。 商芜疑惑抬眸。 雷克萨斯的主驾驶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侧目看来,轮廓优越,眼底不含情绪。 两人对视几秒,商芜没反应过来:“是你?” 陆让轻嗤:“商小姐每次见到人,都只会说这两个字?” 商芜瞥见周言词从酒吧门口追出来,立刻敲敲座椅。 “先开车。” 陆让看她的眼神已然不悦:“我在等我朋友,不是你的滴滴司机,下去。” 商芜咬唇,见周言词已经开始看每辆车里坐着的人,立刻俯身趴在后车座。 陆让蹙眉。 周言词找一圈没不到人,又着急地进了酒吧。 “人走了,马上下去。” 他的语气沉冷,夹杂着一丝不耐与厌烦。 商芜知道此人不喜麻烦,却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生怕引火烧身,牵扯进她的感情事里似的。 她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转身下车。 商芜想想,又回过头走到副驾驶,敲敲车窗。 陆让半降车窗,看着她。 “我会搞到钱的,你好好考虑接不接我这单,可以吗?”商芜认真望着他,目不转睛。 酒吧招牌的灯光红蓝变幻,陆让的表情隐匿在阴影里。 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低到几乎听不见。 商芜松口气,快步离开,在前面上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里,一条花臂伸出来,戴着金手表的手弹了弹烟灰。 看着不像是正经司机。 陆让的目光还在追随。 一个男人走过来,坐进副驾驶捏捏眉心。 “那帮孙子真狗!谈到现在才愿意给被告作证!” 说罢,严岳狐疑地皱皱鼻子:“我嗅觉出问题了?你这车里怎么有女人香?” 陆让启动车子,沉默两秒,说:“你闻错了。” “也是,你整天一心扑在案子上,前台那几个美女媚眼都白抛了,怎么就不看看我呢?我长得也不差啊……” 严岳凑过去,盯着后视镜摸摸下巴。 陆让没理,目视前方,看着前面那辆出租车,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 “哎对了,听说今天中午你问客户要十倍报酬,什么案子这么棘手?大家都传开了。”严岳靠在副驾驶看他。 这还是第一次陆让主动提出加钱。 陆让终于有了反应:“商家案。” “哦……啊?!” 严岳惊得坐直:“商家案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有的下狱有的赔偿,轰轰烈烈办了半年多,应该没有任何异议了。” 陆让抬眼看了下红绿灯。 还有三秒。 他踩油门加速。 “到底谁找你啊?不会是商芜吧?她现在和乘舟总裁订了婚,想查什么找金玉律所啊!” 严岳头枕胳膊,往后靠着冷笑:“哼哼,金玉现在有周言词撑腰,风光的不行,敢跟我们打擂台咯!” 陆让踩下刹车。 车在君悦公馆停下。 前面出租车里下来一抹纤细身影,进了小区。 严岳一头雾水:“你在干嘛?君悦公馆和鼎丰律所四个字有这么相似吗?” 陆让看那辆出租车停了几秒开走,才调转车头。 …… 商芜回到家,踢开高跟鞋晃晃酸痛的脚踝,拿出一瓶水喝。 手机还在嗡嗡作响。 她第十八次挂断周言词的电话,上楼洗澡。 等出来时,客厅里果然坐着个人。 商芜垂眸看着周言词:“你来干什么?回你家。” 周言词立刻起身,满眼紧张和愧疚,以致于双手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可我对沈眠没有任何兴趣和感情,我只是不想让你当众打人被传出去,真的!” 商芜眸光一闪,走下楼。 见她终于肯沟通,周言词松了口气。 在商芜夺门而出之后,他连沈眠都没管就追出去了,打不通电话后,他也无心待在酒局里,更不想再理沈眠。 直到他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到这里来,听到楼上哗哗的洗澡声才安心些许。 也许,他只是怕商芜察觉出不对劲,动摇他们之间的感情。 现在是珠宝部发布新品的关键时期,不能和商芜出现感情问题。 嗯,他只是在担心这个而已。 周言词神情专注,轻轻拉住商芜的手,想吻她手背。 商芜躲开。 周言词微微叹气:“阿芜,原谅我吧,我下次不会了。” 商芜别过头,依旧不理。 见她不肯松口,周言词有些不耐。 他本就前呼后拥,锦衣玉食的长大,不喜欢在一个女人面前低头,再三卑微。 “到底要怎样你才能不生气?阿芜,我记得你以前没这么小气的,总会很快原谅我,今天是怎么了?” 商芜沉默,肩头微微颤动。 周言词一愣,绕到她面前,不由倒抽口气, 商芜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正在无声哭泣。 她咬着唇,满脸都是隐忍的脆弱:“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护着沈眠,道两句歉就算了吗?你知不知道,我心里多难受?” 周言词的心顿时软了,将商芜拥在怀里:“抱歉,都是我错了,别哭了好不好?我真的很心疼。” 商芜靠在他肩头,眼底弥漫着恨意,双手轻轻攀上周言词的手臂。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原谅你。” 周言词笑了,揉揉她的发顶:“你说,什么事?” “把我的储蓄账户还给我。”商芜顺势提起。 周言词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又恢复正常,不解道:“怎么突然想要你的账户了?平时卡里的钱不够花吗?我再给你打一百万,想买什么去买。” 商芜咬了咬唇:“可我想自己拿着账户,最近我打算盘一块地开店做点副业,还想把我们结婚用的临江别墅买了,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周言词迟疑:“珠宝部这么忙,你做副业忙得过来吗?” “可你答应过,让我开个餐厅,里面只上我们爱吃的菜,还有别墅也想装修成我们喜欢的风格。”商芜满眼憧憬,抓住他的手轻轻一晃。 这些用钱的地方,全都是围绕着周言词。 周言词笑了,很享受商芜生活里每一处都围着他转,离不开他的状态。 他略带满足的目光落在商芜身上,成功被取悦:“好,明天你去财务部,和他们说一声。” 商芜勾唇,也浅浅笑了。 “言词,你真好。” 她笑着,眼神却冷得像冰。 周言词正要再抱她,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看到来电号码,脸色微变,转身走到窗边接通。 “嗯,嗯。” 周言词嗯了两声,立刻压低声音道:“怎么会喝醉?行,我马上过去,别让她被人占便宜。” 挂断电话,他一抬头发现商芜拿着西装外套,站在他身后。 周言词瞬间有种心被提起来的感觉。 刚才他打电话的内容,怕是被听到了。 他紧张地打量商芜:“阿芜,我有个朋友喝醉酒跟人打起来了……” “快去吧,把事情处理好,注意安全。” 商芜笑着打断,把外套递给他。 周言词放心下来,临走时脚步顿了顿,回身坚定道:“阿芜,我爱你。” 商芜羞涩抿唇:“嗯,我也是。” 周言词这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车一开走,商芜神色便冷了。 她刚才听得清楚,是顾子谦打电话过来,要周言词去见沈眠。 商芜内心没有丝毫波澜。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去解决。 …… 隔天。 商芜特地起了个大早。 她没有去接待海外来的团队,电话里草草告知对方,珠宝部并没有往国际发展的打算。 对方在电话里面足足愣了半分钟,似乎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这种在海外付出点宣传费用就能够提高销量,赚得盆满钵满的好事,乘舟集团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拒绝? 商芜挂断电话,自嘲地想: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为乘舟谋求这么多好处。 如今她为集团所付出的一切,努力给周言词创造的收益,以及给予季雨的所有名声头衔,通通会收回来。 很快,车在一处高墙铁门外停下。 商芜抬头,看到了监狱上的四个字。 青木监狱。 她下意识地握紧方向盘。 哥哥为了她被判入狱之后,那个从小伴随着光环,生活在优渥环境里的矜贵少爷,一瞬间变成了阶下囚。 纵然哥哥一遍遍地跟她说,他不后悔为了保护家人被判入狱,可商芜知道他心中过不去这道坎。 哥哥让她少去监狱探望,就是不愿意面对从此人生被毁掉的事实。 商芜知道哥哥在芥蒂,并不敢在平常没事的时候申请探监。 只是现在,她必须要见哥哥一面了。 第9章 屋里藏了女人 探监室。 商芜静静坐在桌边等,手心早已经出了微汗。 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将一个人推进来。 “探监时间三十分钟,不能肢体接触,不要大声喧哗。” 闻言,商芜抬眸,见到了半年多都没有见面的哥哥。 商云深戴着手铐,穿着狱服,坚硬俊朗的面容又多了几道隐约的疤。 他不再是穿着干净白衬衣,意气风发的商家少爷,三年的牢狱生活,早已经磨掉商云深身上那些儒雅书卷气。 商芜眼睛一红,努力握紧拳头,轻轻叫他一声。 “哥。” 商云深笑了,走过来坐在她对面,想抬手又顿了顿,把红肿的双手连同手铐都藏在桌子底下。 “不过年不过节的,你怎么突然来看我了?是不是爸妈那边有什么情况?” 商芜摇摇头:“哥,你脸上怎么有疤?手怎么了?给我看看。” 商云深愣了愣,身子更往后退:“我手没事,脸上是摔倒划破了,你别担心。” “不对!你把手伸出来!”商芜按住桌角,急得想哭。 商云深薄唇微抿,缓缓将手抬起来。 商芜呼吸一滞。 眼前的手上,满是红肿淤痕,指关节全部结疤。 商芜咬唇,眼泪瞬间涌出,颤声问:“有人打你,是不是?” 商云深最看不得她哭,立刻抬手。 商芜凑过去。 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醒:“不准肢体接触!” 商芜僵了僵,看着近在咫尺的手,甚至能感觉到哥哥手上散发的温度。 可她没办法再近一步,难过地退回座位上,望着商云深默默流泪。 监狱里什么人都有。 哪怕明面上服从管理,夜里熄了灯,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哥哥体弱,从小喜欢文学,长大学习经商,和打打杀杀的事一点也不沾边。 如果不是为了她,如果不是为她…… 商芜双手在抖。 她恍然想到那个不愿意回忆的晚上。 绝望中,她看到哥哥素来温和的双目含着凌厉杀气,冲过来护着她的身影那么高大,富有安全感…… 商芜别过头,咬着唇隐忍哭泣。 商云深也跟着难过了,努力挤出一抹笑意:“阿芜,你别担心我,我在这里挺好的,能进来的都是刺头,难免打架,打过就没什么了,只要你和爸妈好好的,什么苦我都能受,别哭了。” 商芜反而哭的更厉害。 商云深急出一头汗,故作轻松和她开玩笑:“你不会是和周言词吵架了吧?上次来不是说要结婚吗?具体什么时候?” 商芜心沉了沉,听他提起周言词便一阵恶心。 这三年她无数次拜托周言词好好照顾哥哥。 说不定哥哥挨打被针对,就是周言词蓄意安排。 商芜含糊:“快了,哥,我这次来就是问问你,你想不想尽快出去?半年内。” 商云深无奈:“别说胡话了,我被判八年,就算减刑也不会很快出去的。” “我就问你想不想,回答我。”商芜着急地前探身子。 商云深沉默两秒,直面她的目光:“外面出事了是不是?你今天特别不对劲。” 商芜充耳不闻:“你把当初打人的事情经过,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写在纸上,不要遗漏任何细节,我下周托人过来拿。” 她目光灼灼,努力透出一抹让他信服的坚定:“哥,你信我,我会尽快带你出去。” 商云深一点也不期待出去的事,他随之站起来,担忧蹙眉:“你把话说清楚!阿芜,外面到底怎么了?别让我担心。” “没事,真的没事,你等我消息。” 商芜掐紧掌心强忍情绪。 她什么都不能说。 错信仇人,卖命三年。 她自己都恨到快要呕出血来,不敢再让哥哥承受多一份的痛苦。 就让她一个人独自完成吧。 商芜没有再看商云深,转身出去。 冷风吹来,她抬头看。 监狱位置偏僻,一抬头就是天和远处的山。 这景色经年不变,一眼就厌。 可哥哥被周言词设局后,在监狱里看了三年。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没有每天早上都要听的法文博客,没有全家人都爱吃的火锅,没有喜欢看的推理悬疑漫画。 哥哥就这样一日又一日,将时间白白浪费在这里,作为一个罪人,每天服从管理,彻底失去自我。 何其无辜,何其可怜? 商芜心疼哥哥,痛得无法呼吸,坐进车里,握着方向盘,将头埋下去。 周言词想要的好处都已经得到了,还要对商家每个人赶尽杀绝,甚至榨干她的最后一滴价值。 接下来,就由她,把这一切都还给周言词。 商芜抓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直至骨节泛白,手背血管暴起。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窗声响起。 “小姐,麻烦车挪一下。” 商芜抬头,还未整理好情绪,擦掉眼泪直接调头离开。 严岳挠挠头,叉腰站在原地。 “我没看错吧?是……乘舟集团总裁的未婚妻,商芜?” “严岳。” 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严岳回身,快步过去接了陆让手中的资料:“详细的事情经过问出来了吗?” 陆让微微点头:“你刚才在说什么?” 他瞥了眼远去的车。 严岳“哦”了声:“我刚才看见商芜了,她好像来探望她哥哥吧,哭得很伤心,啧,哥哥为了妹妹失手伤人被判八年,断送前程,要是我,我也每天以泪洗面。” 陆让没说什么,检查好录音笔里的内容,转身。 “回去了。” 严岳追上:“哎,你真是一点也不八卦啊,话说你要不要接她这个案子?陆律,你等等我!” …… 另一边,商芜离开监狱后,给周言词发消息。 【言词,财务部要你的密码。】 【还没醒吗?】 商芜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准备拿储户的钱去鼎丰,谁知还需要周言词的一道安全密钥。 都上午十点了,周言词还没出现。 一夜不归,公司没去,电话消息不回。 昨晚在白月光身上深耕,累着了? 商芜蹙眉,踩下油门直奔周言词的住处。 周言词的房子位于君悦公馆区后面,临城大桥尾端,最绝佳的海景别墅。 她赶到只用了十分钟。 下车,收钥匙,开门。 滴答一声,门锁开了。 商芜进去,差点被地上的鞋绊倒。 是双黑色高跟鞋。 旁边还有周言词的皮鞋,以及另一双圆头女士小皮鞋。 “阿芜?你,你怎么来了!” 季雨从厨房里端着咖啡出来,看到商芜的表情活脱脱像是见了鬼。 商芜瞥她一眼。 季雨穿着黑色吊带裙,和黑色高跟鞋是搭配的一套。 那么另一双圆头小皮鞋,就是沈眠的了。 她走过去,将包扔在沙发上,无视季雨惊恐紧张的眼神。 “你都能来,我怎么不能来?周言词呢?” 听她说话还是这么冷淡不客气,季雨气了一瞬,又顾不得这么多。 她紧张地看看楼上:“还在楼上睡觉,你来这儿找他有事吗?我可以帮你带话,你先回公司忙吧。” 商芜闻言,似笑非笑:“我找我未婚夫,还需要你帮忙在中间传话吗?” 季雨一愣。 商芜红唇轻启,吐出更冷漠的话:“还有,我在公司的职位比你高,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回公司工作,倒是你,不去上班打卡在这儿干嘛?” “你,你……”季雨被她咄咄逼人的样子惊到了。 她甚至觉得,商芜说话的语气不仅讨厌她,看不惯她,还很恨她! 季雨气得放下咖啡:“你有完没完?商芜,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挤兑我?我不就劝你别端着,和周言词该做的就做,你至于这么生气?” “是,我很生气,现在不想原谅你。”商芜挑眉,“所以你可以滚了吗?我有话要和周言词单独说。” 对于周言词,她还需要为了复仇暂且伪装,蛰伏起来以达目的。 但季雨算什么东西? 一个不入流的,被她捧红却背地里害她全家的白眼狼,不值得她再给好脸色。 季雨气得嘴唇哆嗦,连连冷笑:“好,我对你掏心掏肺的好,说错一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就这么对我?商芜你别后悔!” 她气昏了头,转身气冲冲离开。 等门关上的刹那,季雨脸色瞬间苍白。 遭了。 周言词和沈眠还在楼上。 季雨赶紧转身敲门。 没有人给她开。 她急忙拿出手机给周言词打电话,绕到后面的窗户下面,捡起石头就砸。 一通声响,楼上的人终于醒了。 周言词从沙发上起来,看一眼床上还在熟睡的沈眠,眼神闪烁。 昨晚他去酒吧,看到沈眠喝醉了对陌生人又亲又抱。 他没办法只能把人带回家,在沈眠不清醒的时候照顾她一夜。 他着魔一般,不断问沈眠当年为什么一走了之,折腾到天亮才睡着。 周言词捏捏眉心,懊悔自己这么沉不住气,起身接通电话:“喂?” “商芜在你家!” 短短五个字,吓得周言词心头猛跳,瞬间清醒。 与此同时,外头响起敲门声。 “言词,你在里面吗?” 周言词瞬间身体紧绷,来不及多想,抓起一床被子堆在沈眠身上,将她的外套团成一团扔进床底。 商芜听到里面的动静,眯了眯眸。 “言词?我听到你在里面,怎么不理我?我进来了。” 下一秒,房门打开。 第10章 毁了戏精母子的大戏 扑面而来的酒味,混杂着女人香气。 商芜捏着鼻子后退:“你房间里这是什么味啊?” 周言词的脸色有些僵硬,跟着嗅两下,“可能是昨天喝多了,味道比较难闻,房间也乱,你就别进来了,我们下去说吧。” 他拉着商芜离开,随手把门带上。 商芜连里面一眼都没看见,几乎是被周言词扯了下去。 她问:“你昨天不是去处理朋友他们打架的事吗?怎么喝多了?财务部说我的账户交接需要一道密钥,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我没听见。” 周言词手心有些冒汗,拿出手机给财务部那边打电话,略带讨好地温柔一笑。 “好了,现在账户里的钱你可以随便用。” 商芜笑笑:“好,那我就先走了。” 周言词暗暗庆幸:“回头公司见,我中午过去,咱们一起吃饭。” 商芜不动声色:“我下午要去办点事,可能不在公司。” “没事,那我们晚上吃。”周言词送她去门口。 这时,楼上房门啪嗒一声开了。 两人同时顿住。 沈眠睡眼惺忪,揉着额头打了个哈欠出来:“阿词……” 周言词的脸色瞬间难看。 而看到他以及他身后的商芜,沈眠愣了愣,随即露出一抹心虚尴尬的表情,仓皇摇头。 “不,商小姐你别误会!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芜一眼就看出沈眠是故意的。 没有哪个三儿会明知道外面有正宫在,还一头闯出来挑衅。 这么玩是吧? 正好她刚从监狱探望哥哥回来,满心余恨未消,找不到地方发泄。 商芜眼神一冷,抬手就扇。 啪! 一巴掌打在周言词脸上,她用了全身力气。 周言词偏过头。 商芜迎着沈眠的惊呼抬手再打。 巴掌甩在周言词的另一边脸上。 商芜实打实的用力,打完疼得手直抖。 她用力握住拳头,露出恰到好处的痛苦表情:“周言词,我满心欢喜将自己留在新婚夜给你,你就这么背着我和前女友偷吃,你太过分了!” 商芜夺门而出。 身后周言词没有动静,倒是沈眠叫着他飞奔下楼。 听起来像是被打懵了。 商芜眼带嘲讽,一踩油门果断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回到乘舟,她立刻拿了储蓄账户去鼎丰。 还不到三天的时间,商芜已经等不及了。 她思来想去,没有比鼎丰律所更合适的合作方。 首先,鼎丰与周言词扶持的金水律所是竞争关系。 其次,她查过,当年鼎丰任何律师没有参与过商家案,没被周言词买通过。 最后,这个陆让虽不好接触,但专业能力以及职业素养很高,一旦能够合作便是效率至上,只求结果不与客户八卦。 简直是为哥哥翻案的最佳人选。 商芜想想哥哥在监狱里的处境,便一阵心酸。 她心急如焚地赶去鼎丰。 谁知到了以后,前台告诉商芜,陆让和其他律师出门取证不在。 商芜要了陆让的名片先行离开,刚出去,就收到一封邮件。 她点开秋庭发过来的文件。 里面是整套冬季限定设计图。 很像她的风格,但设计有些粗糙,很显然是秋庭从以往废稿里扒拉出来的。 秋庭打电话来:“姐,还行吗?” 商芜笑笑,拉开车门坐进去:“太行了,不愧是我徒弟,不过你这叫姐不叫师傅的坏毛病还在啊?” “什么师傅,都把你叫老了。”秋庭跟着笑,却显得心事重重,“上次太匆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要怎么报复季雨?她干了什么事?” 商芜胸口发闷,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失,眸中带着一抹冰冷恨意。 “趴在我背上吸血十年,上学时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工作了拿着我的设计稿功成名就,背地里骂我作品俗不入流,还有,当年商家出事也有她的一份。” 她平静地诉说这些事,即是解释给秋庭,也是锻炼掌控情绪的能力。 痛苦吗?当然。 记住痛苦的感觉,它会变成一股支撑前行的力量。 秋庭沉默良久,最后咬牙切齿道:“我会帮你的,以后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你。” 商芜勾唇一笑,眼前恨意消散:“等吧,到了合适的时机,你还要出面的。” 她挂了电话,把文件定时在三天后发给季雨。 偏偏这时,不速之客找过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周夫人”,商芜指尖一顿。 周言词的妈并不喜欢她,甚至不肯让她叫阿姨。 嫌弃她家族落魄,周言词还非要搅进商家的浑水里。 即便她在珠宝部大放异彩,为乘舟当牛做马,周母也从来没有给过她什么好脸色。 为此周言词没少护着她,和自己妈吵架。 以前商芜感动的不行,对周言词忠心耿耿,工作更加卖力来向周母证明她的价值。 不仅珠宝部的事一手揽过,就连周言词处理不了的合作方,找不到的资源,以及接受采访前临时丢失的演讲稿都要负责。 后来珠宝部做起来,周母依旧没看得起她, 只是好巧不巧的,周母找她麻烦,都是周言词需要她各种鞍前马后,为公司处理突发事故的时候。 一个唱红脸刁难她,一个唱白脸维护她,顺势让她帮忙解决公司难题。 她这几年,完全是被周母和周言词这种演戏的套路耍得团团转。 商芜按了按眉心,接通电话。 “喂,夫人有事吗?” 周母语气低沉:“你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商芜眯了眯眸。 看来周言词又要演一场大戏? 她应一声,赶往周家。 周家管家正在门口等。 看到商芜过来,他迎上去。 商芜亦步亦趋跟着他往里面进,来到豪华明亮的客厅里。 周母端坐在落地窗前,戴着玉镯的手正摆弄着桌上花瓶。 看到人进来,她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 “你真是能耐了啊,把我儿子脸都打肿了,不知道今天公司有例行会议吗?你这么闹让他怎么出面开会!” 最后一句,周母已然提高声音,将一朵略显枯萎的绣球花砸在商芜身上。 花瓣扑簌簌往下掉,有的沾在商芜衣服上。 商芜眸光一冷,不紧不慢拂开身上花瓣,将那朵绣球花拿起来。 “照夫人的意思,言词背着我和其他女人滚床单,我就该忍着,装作不知道?” 周母一掌拍在桌上:“你要搞清楚事实真相!他们什么都没发生,言词只是看沈小姐醉了没地方去,带回家收留一晚,这就是你动手的理由?” 商芜走向桌边的垃圾桶,闻言,手顿了顿。 她轻轻笑了:“就算没有发生什么,我的未婚夫不经过我同意,带前女友回家过夜,我不该生气吗?周言词都没说什么,你把我叫过来想干嘛?” 商芜忽然转换方向,将花插在花瓶里。 瞬间毁了整瓶花的和谐性。 周母深吸一口气:“看来,你是一点也没意识到打人有错!行啊,那我也给你两巴掌,让你也尝尝我儿子有多疼!” 她对着管家和佣人呵斥。 “按住她!” 商芜眸光一转,看到外面停了那辆高调张扬的阿尔特卡尔曼。 来的可真是时候。 管家和佣人围过来,按住商芜。 以前商芜从没激烈反抗过,他们也按得随意。 周母走过来,对着商芜眼显狠光,抬手扇过去。 商芜反手扯住管家挡在前面,自己往后退一步。 啪! 管家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还没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到后腰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朝周母扑去。 “啊!” 一阵惨叫,人仰马翻。 周言词快步冲进来:“不要伤害阿芜!” 话落,他愣住。 商芜和傻眼的佣人好端端站在旁边,肥成球的管家正将他母亲压在地板上。 周母被压得直翻白眼,偏头看到手上戴了几十年的爱镯碎了,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晕过去。 管家慌忙爬起来。 “妈!” 周言词立刻冲进来,将周母抱在怀里掐人中。 周母蹬蹬腿,悠悠醒转,死盯着佣人身后的商芜,目光狠毒又冰冷。 “是她……” 她颤巍巍抬起手:“是她!” 周言词蹙眉,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红印,转头去看商芜。 商芜适时露出几分无措,解释:“夫人要打我,我只是躲了一下,不知怎么管家就撞到夫人身上了。” “不是这样的!”管家捂着脸站出来,“她不仅躲了,还推我一把,不然我也不会扑倒夫人!” 商芜雾眸轻瞥:“你有证据吗?还是……谁看到我推了?” 佣人面面相觑。 当时情况突然,她们谁都没注意。 管家不甘心:“可……” 商芜冷脸:“你不能因为弄碎了周夫人的玉镯,就把什么都往我身上推吧?还有夫人你,上来就对我又砸又打,我兢兢业业为乘舟打工,回去看到未婚夫家里住了女人都不能对他生气是吗!” 她语气忽然激动,红着眼:“好,既然夫人这么讨厌我,我做什么都是错,以后周家我不会来了!” 周言词心里一紧,放开周母站起来。 “阿芜!” 商芜快步离开,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她来去匆匆,十分钟都没待到,弄得周家一片狼藉,毁了周言词和周母计划好的戏。 坐在车里后,商芜闭着眼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有个发泄的出口了。 舒服。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眸子,系上安全带,在周言词追出来的时候降下车窗。 “如果你真觉得被打了这么委屈,还和夫人告状,那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各自冷静几天吧。” 商芜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第11章 “陆律师,合作愉快” 周言词神情绷紧,太阳穴处青筋隐现。 不能按照设定好的计划行事,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这三年里,商芜从来没这样大发脾气,从来都是有什么情绪,稍微哄哄就能哄好。 看来商芜是真的很介意沈眠。 还好,她发脾气说明在意他,离不开他。 周言词略作思忖,拿出手机拨号。 “这两天别拿沈眠的事找我。” “嗯,冷几天,等我先安抚好这边。” 他挂断电话,回公司。 周言词进了总裁专用电梯,直奔珠宝部。 刚出电梯,一通电话打来。 周言词随手接通:“说。” “监狱那边传来消息,今天早上商小姐去见了她哥。” 周言词脚步猛地顿住,眼底浮现几分警惕:“说了什么?” 手下道:“商小姐问商云深想不想尽快出来,还要他把当年的事情经过写在纸上,不要遗漏每个细节,她到时候会派人过来拿。” “正好好的,商小姐怎么忽然去探监了?以前她都是过年,中秋节啊什么的才去,商云深郁郁不得志,也不愿意见她。” 周言词握紧手机,缓缓走到走廊上。 看这意思,商芜是怀疑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他透过玻璃,看到商芜正拿着资料给员工布置任务。 她依旧为乘舟认真细致的工作,和平时并没什么区别。 今天商芜突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变,以及毫不留情扇他的两巴掌,是因为撞见他和沈眠在一起,还是发现商云深入狱,与他有关? 周言词眯了眯眼:“商云深写的东西,要在商芜之前拿到,怎么改内容,你心里有数。” 手下应声:“是,明白。” 周言词挂了电话,将手机塞进兜里,盯紧商芜推门而入。 ……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时,商芜正将碎发别到耳后,侧脸被一道冷白灯光笼罩,愈发清冷。 周言词忽然想起,三年前她被他安排的人设局调戏。 也是这样冷着脸,背抵着墙,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小表情,总能勾起他的征服欲。 周言词随手关上房门,走到商芜身后,俯身想吻她侧颈。 还未成功,商芜便冷声道:“我说了,各自冷静几天,我现在不想跟你谈沈眠的事。” “这个不用谈,是我的错,哪怕她真的喝醉无处可去,我也不该把她带回家,我该打。” 周言词握住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拍:“你打我吧阿芜,怎么解气怎么来,打完之后跟我去签个合同,好吗?” 商芜挣脱他的手,蹙眉:“什么合同?” 周言词单膝跪地,仰头,甘愿臣服地看着她:“珠宝部的分红协议,从今天开始,珠宝销量收益分你两成,作为我对你的补偿。” 商芜吃了一惊。 珠宝部现在已经是乘舟集团的第一创收部门,收益规模难以想象的可观。 周言词上来就分她两成? 迎着她不可思议的表情,周言词笑了,握紧她的手:“我的就是你的,阿芜,对你,我什么时候吝啬过?我把你当做这辈子唯一的结婚对象。” 商芜眼神闪烁,不说话。 “现在,你可以信我对沈眠没兴趣,和她之间没什么了吗?”周言词继续哄。 商芜瞧着他单膝跪地的姿态。 这种认错态度,是周言词以前从没有过的。 她刚在周家闹了一通,两巴掌把周言词脸打肿,他居然都不计较? 商芜直觉觉得其中有诈。 三年来周言词从不把珠宝部的利益分红给她,不可能因为带沈眠回去睡一夜就突然愧疚爆发开始大方。 商芜沉默半晌,突然抬手,指尖点了点周言词尚未消肿的侧脸。 “还疼吗?” 周言词笑了,攥住她的指尖:“你亲亲就不疼了。” 商芜将他拉起来,挪挪座椅示意他坐下。 “你和沈小姐接触,我不生气,但我不能接受你把人带回家,却不告诉我一声。” 周言词认真听着,顺从点头:“以后真的不会了。” 商芜终于露出一抹笑意:“分红……你真舍得给?” “现在就让小董把协议拿来。”周言词拿出手机,给助理打电话。 挂断后,他拉着商芜的手拍拍腿。 商芜没坐他腿上,把桌角的文件挪开,坐上去。 周言词哭笑不得,握紧她的手,故作无意:“对了,我听说你今天去青木区了。” 商芜顿了半拍。 她望着周言词若无其事的样子,心沉了沉。 即便这三年她从未察觉周言词对商家做的事,周言词也一刻没有放松,时时刻刻监控着他们的动向。 她去监狱没几个小时,周言词就知道了。 要么监狱有他的人,要么他一直在派人盯着哥哥。 恨意顺着脊背,爬进四肢百骸。 商芜指尖点了点周言词的掌心:“嗯,我去看哥哥了。” “怎么突然去看他?是不是那边出什么事了?”周言词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商芜黯然,声音在发抖:“我昨天做了个梦,梦见哥哥满脸是血,质问我为什么不去看他,我醒来心里不安,就想去看看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然后呢?”周言词神色一紧,“云深哥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不要紧吧?” 商芜顿了顿,对上他担忧的眸子。 天生的影帝。 她只能评价出这五个字。 “哥哥没事,只是……”商芜抿唇,似有难言之隐。 周言词立刻道:“有什么事你直说,阿芜,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商芜顺势看他,泪眼朦胧:“我想给哥哥争取减刑,让他快点出来,这样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言词,你帮我找律师好不好?” 周言词表情微变,一瞬归于平静,抬手捏捏她的脸颊。 “傻瓜,我当然可以帮你,只是你知道的,我已经请很多律师帮你哥减刑了,要是再请律师,也不一定会有好结果,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商芜垂眸,隐去眼底的情绪:“没关系,尽力就好。” 周言词微微松一口气,心里的警惕瞬间消失。 他就说商芜怎么突然去监狱,原来是为了个梦,想一出是一出。 周言词没有在意,等小董来了,和商芜签订分红协议。 好处到手,商芜也收起生气的模样,与周言词有说有笑。 直到电脑屏幕上叮地一声,有了封最新邮件。 商芜随手点开。 是名字叫l·r发来的。 【考虑好了吗?】 商芜勾唇。 她还没来得及给陆让打电话,人就先来找她了。 商芜捏着名片,根据手机号码加了陆让的好友。 她按下语音键,语气郑重轻柔:“明天我把钱打给你,陆律师,我正式委托你调查我哥哥的案子,期待你给我的好结果,合作愉快。” 陆让隔了几分钟,回复一个ok的表情。 “这人,多说一个字会死吗。” 商芜低声吐槽,端起咖啡杯出去,却撞见季雨进了总裁专用电梯。 周言词找季雨? 这个时候不上去偷听,太亏了。 商芜随手将咖啡杯递给阿影:“帮我送到办公室。” 她上楼,越是接近总裁办,说话的声音就越是清晰。 “你怎么把分红给她了?还给了两成!我也是珠宝部的顶梁柱嘛,你怎么不给我一成?” 周言词语气低沉:“你别闹,我只是为了哄好她,让她更卖力为珠宝部做事,再说,被她撞见我和沈眠一起过夜,你以为很好糊弄吗?” 季雨深吸了口气,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怎么想都不甘心。 她回身按住桌角:“把商芜从公司踢走后,这两成分红给我,行不行?” 周言词眼神一暗,靠在皮椅上,漫不经心道:“你胃口不小,给你两成,你能保证维持商芜创造的收益吗?” “能啊!我早说了,商芜那些作品我也能设计,只是懒得动脑子。”季雨不屑撇嘴。 周言词将钢笔往桌上一放:“先别说这个了,商芜今天去探监,忽然要我请律师调查商云深的案子争取减刑,你赶紧想办法和商芜和好,盯紧她,多套套话,最近我们谁都不能再惹她,明白?”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抹明显的忌惮。 季雨不耐:“减刑?她哥都在监狱里蹲三年了,怎么还不死心!你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让这些年给商云深做减刑的律师再去几趟,装装样子得了。”周言词轻蔑勾唇。 商芜静静在外听着,若有所思地垂眸。 周言词心思缜密,生性谨慎。 他身上背着商家破产的秘密,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防备。 不知道陆让接手这个案子,能不能调查到有用的证据。 商芜正想着,手机提示音陡然响起。 办公室里随即没了声音。 商芜握紧手机,暗恼谁在这个时候给她发消息,只能抬手敲门。 “言词,我方便进来吗?” 屋里两人对视一眼。 第12章 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进来吧。” 商芜推门而入,无视办公室里的第二个人。 季雨瞪大眸子,气不打一处来。 居然还变本加厉给她甩脸色了! 周言词瞥她一眼:“季雨,你不是说,今天下班要请阿芜去吃饭吗?正好她在,你问她要不要去。” “好啊,我去。” 商芜直接答应,冲季雨挑眉:“有人白请我吃饭,为什么不去?去吃最贵的那家法国菜。” 季雨愣了愣,没想到她会接话,迟疑道:“你不生我气了?” “那要看你今天怎么给我赔情道歉。”商芜淡漠地收回目光。 季雨脸色更沉,正要发作,周言词便敲敲桌面。 “那就这么定了,季雨,你那天大半夜跑过去胡乱说话,本来就做错了,必须给阿芜郑重道歉。” 季雨深吸一口气,背着商芜直翻白眼。 这个商芜,最近越来越不对劲。 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 平时都依着她顺着她,这次无论如何都不给她好脸色。 要不是还有利用商芜的地方,她已经迫不及待踩着商芜上位,把人一脚踹开了。 不就是仗着周言词宠她? 殊不知,这份宠是演出来的。 季雨一想到商芜还在傻傻蒙在鼓里,心中顿觉痛快。 她走过去,亲亲热热拉住商芜的手。 “好啦阿芜,你放心,今天我的认错态度必须到位,限定设计还有一周多就要发布,我们还要开很多次会呢,你一直这样生我气怎么行?” 商芜抬眸,深深看了季雨一眼。 “还有一周多,秋庭就快帮你设计好作品了,你很期待吧?” 季雨猛点头:“当然期待,听说他能力也不错,师承于你,肯定不会搞砸的。” 商芜反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放心,有我把关,你到时候肯定会名声大噪,事业再登巅峰。” 季雨满意了,施舍似的,直接拿出手机预订法餐厅。 商芜望着她丝毫不知已经踏入陷阱的蠢样子,缓缓抿唇。 在她眼里,自己也这么可笑吧。 可惜,季雨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她的计划里,会优先解决最没脑的。 至于周言词。 还不急。 等珠宝部因季雨出了事,才算是布局成功。 …… 下午。 周言词有心说和两人,跟着她们去餐厅吃饭。 季雨又是说好话,又是自罚三杯,喝得人都微醺了,嘟着嘴冲商芜抱怨。 “阿芜,你知道我酒量不好的,我喝这么多给你赔罪,你总不能还生我的气?” 商芜瞥一眼她通红的脖子。 季雨喝多了脖子会发红,现在这种程度,应该已经是五分醉。 她拿起一瓶威士忌,再给季雨倒满杯。 “再喝一杯,我就跟你和好。” 季雨愕然:“你要我一口闷?” “有什么不可以吗?”周言词顺势搂住商芜。 商芜推开他:“是啊,季雨,你说要怎样赔情道歉都行,一杯酒怎么不能喝了?” 季雨幽怨地瞥周言词一眼,把酒杯拿起来,咬咬牙,仰头一口闷。 一杯酒下肚,她打了个嗝:“这,这总行了吧?” 商芜勾唇:“行,吃饭吧我的季大小姐。” 一听她开始用以前的语气开玩笑,季雨总算是松了口气,心里暗骂商芜好几句事多矫情。 商芜话锋一转:“言词,这次限定设计再多投点营销费用吧,海外团队说,他们想看看这次的热度和销量,再考虑要不要帮我们对接。” 周言词稍作考虑:“你想怎么营销?” “请网红或者明星,戴着以前的限定设计进行宣传,出视频出照片,把今年发布时间推广出去。” 商芜顿了顿:“应该需要两个多亿。” “这么多?”季雨醉得舌头都大了,还是被这笔费用惊到。 周言词夹菜的动作一滞,蹙眉:“我拨的预算是三千万,两个多亿太超预算了,何况请他们营销宣传,需要这么多钱吗?” “当然,明星哪个不需要百万的推广费?我这次准备全网营销,让他们都知道,季雨这次要给业界一个惊喜。” 商芜拉着季雨,手牵手好闺蜜。 季雨眼睛都亮了,赶紧撺掇:“营销多赚的也多呀!你就听阿芜的吧!” “只是,铺天盖地的推广,容易引起消费者反感,你确定要这么冒进?”周言词谨慎追问。 商芜笑意微微一滞,失落道:“你连我都不信吗?这些年,珠宝部是我做起来的,销量是我带的,季雨我也捧成超一线设计师,什么时候拖过后腿?”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周言词犹豫两秒,终于点头:“好,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我会让公司拨三个亿的营销资金给你。”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商芜主动举起酒杯。 周言词和她碰了碰,一口酒还没咽下去,桌上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他瞥一眼,立刻拿起手机。 商芜没往那看,有一搭没一搭和季雨聊天。 周言词反复放下手机五六次,一直在回消息,略显得有些焦躁。 商芜好奇:“怎么了?” “没。”周言词神情不自在,“有个认识的合作方也在这里吃饭,我得出去打声招呼,两分钟就回来。” 他不等商芜说话,便急步出去。 季雨喝得双眼迷离,倒在商芜肩头:“阿芜,咱们继续说,刚才你说什么来着!销量提上去,我就能进国际设计排名了?” 商芜一巴掌将季雨凑过来的脸推开。 她用力很大,季雨差点一头栽下去。 她扶着桌子,晕得眼前晃虚影,压根没意识到商芜对她的排斥与厌恶。 “阿芜,你快回答我呀,能不能进世界排名!你当时的排名,是不是也能被我打败?” 商芜起身,垂眸看她:“嗯,你很快就是世界排名第一。”第一笑话。 “我去洗手间,你在这待着。” 她拉开椅子,慢悠悠出去。 这家餐厅很注重隐私,走廊里一个人也没有。 包厢隔音也很好,在走廊里完全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商芜在走廊转了一圈,正准备往外走,忽然听到拐角处有动静。 她放轻步子,靠近,看到女人粉色的针织毛衣衣角。 “为什么?阿词,你担心我喝醉有危险,收留我,今天又说不愿意见我,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面对沈眠进攻的姿态,周言词始终身体紧绷,垂在两侧的手握紧。 他的脸隐藏在暗处,目光晦暗:“我有未婚妻,沈小姐,你又是我的谁?对我来说,有非见你不可的理由吗?” “有!” 沈眠再近一步,几乎和他身体紧贴。 “你爱我,忘不掉我,哪怕你表面上和商芜过得再幸福,也无法将我抛开,因为我是你真正意义上第一个女人。” 周言词瞳孔微震:“你闭嘴!事情不是你说的这样,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眠忽然踮起脚尖,吻住他的唇。 商芜看着周言词先是一愣,继而伸手去推沈眠,最后被沈眠脸上的泪水震到,变为紧紧搂住她的腰。 两人在幽暗的走廊里,吻得难舍难分,口水声清晰可闻。 商芜胃里翻涌,几乎要吐出来。 幸好她坚守底线,没有让周言词碰。 她拿出手机,悄无声息拍了段十秒钟的视频,转身,却撞到一个人身上。 砰地一声,发出不小的动静。 周言词如梦初醒,用力推开沈眠。 沈眠撞在墙上,神情痛苦地低呼出声。 周言词顾不得她,一个箭步冲出拐角。 走廊上迎面来了个服务生,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周言词紧紧盯着服务生:“刚才这儿还有人吗?” 服务生摇摇头,冲他恭敬道:“没有的先生,只有我。” 周言词摆摆手,眼底怀疑消除。 人离开。 他呼吸不稳,嘴上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在,却莫名感到烦躁。 明明是要冷落沈眠,却没能做到。 而一想到商芜正在不远处的包厢里等他,更是没来由的生气。 周言词回身,脸色彻底阴沉:“沈眠,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别轻举妄动!” 沈眠咬着唇,一步步走向他,眼眶泛红。 “阿词,明明你就对我有反应。” “你真的甘心和商芜结婚?你不爱她,婚姻维持不了多久的。” 不管她如何说,周言词始终沉默:“你走吧,别再找我!” 他故意抛下狠话,头也不回地离开。 外面静默下来,走廊里只有隐约的风声。 眼前漆黑一片,商芜被男人从后圈进怀抱里,结实的手臂从她脸侧伸过来,正抵着楼梯通道的门,以防万一有人推门进来。 她闻到男人身上一股淡淡墨香,心跳很快,不知是惊吓,还是因这没有距离的接触。 商芜定了定神,平复心跳:“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男人没有反应,紧搂着她。 商芜掰他圈着自己的胳膊。 “放开我,陆让。” 第13章 手机里的劲爆秘密 身后的人挪了一下。 商芜转身去看陆让。 他今天没穿律师西装,深灰色羊绒衫,外罩黑色毛呢大衣,带着一股慵懒气,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淡了些。 “打算怎么办?” 他垂眸盯着商芜。 商芜收回打量他的目光:“衣品不错。” 她拉开门想出去,又被陆让拉回来。 “都拍照了,还是忍?” 商芜终于轻皱了下眉头。 她不喜欢陆让这句话。 就好像为了某种利益,她什么都能忍,像是周言词,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商芜冷淡强调:“这是我的事,陆律师。” 陆让一顿,拉开门出去,带起一阵微风。 商芜站在原地,缓缓呼出口气,过了半晌才跟着离开。 包厢里,季雨喝趴了。 周言词正坐在桌边,见商芜来了就收起手机,仰头迎着她笑:“怎么去洗手间去了这么久?不会是看到什么好玩的,去八卦了吧?” 这话问得刻意又诡异。 商芜直直望着他:“是啊,看到一些不该看的。” 周言词心里一紧,后背微微绷紧:“你,看到什么了?” 商芜走近,望着他因激烈接过吻微微肿着的唇,笑了下:“看到有个男人带着三儿来吃饭被正宫抓包,就在我们隔壁。” “是吗?我都不知道,没听见动静。”周言词又放松下来。 商芜拿起包:“所以人可千万别干亏心事,有天被发现,报应就来了。” 她冲着周言词笑:“我非常相信因果报应的,真的,你要多做好事,给自己积积德。” 周言词听到这话,神情微微动了一下。 他随即起身,帮忙把季雨搀扶起来,朝商芜眼神示意,无奈调侃:“我这还不算是积德啊?” 商芜似笑非笑,先转身出去。 她看着周言词将季雨塞进后车座:“今晚让季雨住我那里。” 周言词抬手示意代驾过来开车,又为商芜打开另一侧的车门。 “你们刚把话说开,是该好好联络一下感情。” 商芜坐进去,望向窗外。 到家后,周言词把季雨放在沙发上,喝了杯水后略坐片刻离开。 人前脚刚走,商芜就拿起季雨的包,把里面的手机找出来,捏着季雨的手指纹解锁。 手机开了后,她直接点开社交软件,本想看她和周言词的聊天记录,却发现周言词的聊天框之下,是沈眠的名字。 商芜顿住,指尖点了下对话框。 聊天记录最后一句,赫然是季雨发送的位置定位。 沈眠:【季雨姐姐,你说阿词他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季雨:【不会的!你放心,他最在意的就是你,只要你来,哪怕他在陪商芜吃饭都得想办法出去见你。】 看着季雨在沈眠那儿知心大姐姐的做派,商芜缓缓握紧手机,眼神寒凉。 季雨与沈眠原本并不认识。 现在看起来关系这么好,只不过一个想通过季雨的助攻和周言词接近,一个觉得沈眠以后才是乘舟老板娘,要搞好关系多多撮合。 商芜退出对话框,点开季雨和周言词的,一路上滑忽略那些对她作品的贬低,去找有用信息。 很快,她的手停下来。 今天中午,季雨还没到周言词的办公室找他,在手机上问了她父母的事情。 周言词说已经安排医生好好治疗,还说她父母健康与否都不重要,反正构不成任何威胁,不如拿来糊弄她。 看到这些,商芜恶心又庆幸。 还好冬季限定设计发布之前,她就撞破了两人的真面目。 否则她的心血作品发布出去,为乘舟赚得盆满钵满,把季雨又捧上一个高度,沈眠也已经回国开始又争又抢。 到时候她没了利用价值,不敢想象她与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以周言词事情做绝的性格,他绝对不允许一个可以构成威胁,知道他真面目的人好好生活在这座城市。 要和哥哥一样,设法把她送去坐牢吧? 商芜有些呼吸不畅,又随便翻了翻季雨的邮箱和相册,意外发现几张非常劲爆的照片。 都是季雨与好几个男人的。 商芜吃了一惊,觉得眼睛都脏了。 她知道季雨在这种事上向来不拘着,却没想到她能这么乱来。 商芜强忍恶心,把照片传到自己的手机上,接着给陆让发消息。 【陆律师,把某人的不雅照片曝光出去,犯法吗?】 很快陆让回复:【我的本职工作是查你哥的案子,不是给你普法的。】 商芜看到回复,顿觉好笑。 这么记仇。 她指尖点着对话框,思忖该说点什么能占上风,却忘记她一直调出对话框,在对方那边就是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让拉开冰箱门,拿了罐冰水,喝完半罐还是没等到回复。 手机那边的女人,像是气到不知道该怎么回。 陆让放下水瓶,点了几下屏幕。 叮—— 商芜的手机屏幕上突然冒出一句话。 【你出来曝光,致使别人名誉损毁,照片传播影响恶劣,当然犯法。】 她愣了下,删掉对话框里想嘲讽陆让的话,默默发送一个感谢的表情。 两人的对话就此终止。 商芜看一眼瘫在沙发上熟睡的季雨,琢磨着明天把沙发扔了再换个新的。 谁知道季雨有没有得传染病,平时动不动就往她家里跑。 以前季雨喝醉酒不回家,跑她这儿来的时候,一定会有她亲手做的醒酒汤蜂蜜水。 商芜还会为季雨换上自己的舒适睡衣,哄着她上楼睡觉。 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朋友,她自认为对季雨和对自己家里人一样好。 只可惜,人心是黑的,哪怕放自己的血喂给季雨,这种人也不会记得她半分好。 商芜眼神泛冷,走过去,抓起毯子往季雨的方向扔。 毯子掉在地上,看起来是季雨不老实弄掉的。 商芜上楼,没再管季雨的死活。 第二天季雨醒来的时候都惊了。 衣服没换鞋没脱,没有醒酒汤没有热腾腾的早餐,毯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嗓子生疼,直接冻感冒。 季雨正翻箱倒柜找药,看到商芜出来就抱怨质问:“昨天你怎么没照顾我啊?鞋都没给我脱!” 商芜内心冷笑,下楼解释:“我昨天也喝多了,特别难受,没有力气帮你做这些。” 她揉着脖子下来:“你又不缺钱,请个佣人在家里照顾你吧,一喝醉酒就跑到这里来干嘛?” “你不就是照顾我的佣人?”季雨心情不爽,话也脱口而出。 商芜脚步一顿,隔着岛台,轻飘飘地朝她看过来。 季雨不知为何,有些微微的心惊。 她咽了咽口水,赶紧解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商芜轻轻一笑:“我知道,总之以后你喝醉了别来我这里,最近公司太忙,我也要保证睡眠,不能没有精力。” 季雨没觉得不对劲。 毕竟每年的这个时候,商芜确实都特别忙。 但忙完一阵,等新品发布以后,珠宝大卖,她就可以风风光光的享受夸赞了。 季雨托腮,心情大好地盯着商芜,半开玩笑道:“阿芜,以后要是言词不要你,我要你,高薪聘请你做我的专属代笔,给我做一辈子的设计,怎么样?” 她是真觉得会有这么一天。 商芜自顾自泡了杯咖啡,闻言笑了。 “说不定将来不是周言词不要我,是我甩了他。” “你甩他?”季雨露出夸张的不信表情,“你才不舍得甩了他,傻子才不做乘舟的总裁夫人!” 商芜慢悠悠喝了一口咖啡,靠在岛台笑笑没说话,只有眼底冷光在闪动。 季雨很少大早上起来上班,倒在沙发上又睡了个回笼觉。 商芜离开家,目的地是鼎丰律所。 上次她接连去鼎丰和监狱,周言词只问了她去见哥哥的事。 很显然周言词盯的是监狱,不是她的行踪。 商芜去鼎丰签订正式的委托合同。 她与陆让面对面坐着,签字之后,将合同文件郑重地交给对方。 “陆律师,我哥哥就拜托你了。” 陆让接过合同,签上名字。 这份酬金非常不合理的合同,他们都知道代表什么。 “你说你哥那边被盯得紧。” 陆让抬眸看着商芜:“我去调查你哥的事,会惹人注意吧。” 商芜漫不经心道:“是啊,不过陆律师要是连处理这个的能力都没有,那就别做鼎丰的台柱子了吧。” “你知道怎么处理?”陆让靠在椅子上,“说来听听。” 商芜顿了顿,认真望着他:“金水的律师负责我哥案子整整三年,没有为他争取到哪怕一天的减刑,这件事,足以让他们对家嘲笑,足以让鼎丰下场,为他们展示一波真实的实力。” 两家律所同时占据行业内顶尖地位。 周言词身后的金水律师团,多得是国外法学院毕业回来的高材生。 至于鼎丰。 商芜并不了解鼎丰的律师实力,甚至也没特地去了解陆让怎么就成鼎丰最好的律师了。 可她知道,能和乘舟扶持的律所打得有来有回,没有资本介入,一定有过人之处。 商芜收回思绪,勾唇望着陆让:“我分析得怎么样?” 陆让搅动咖啡,眉眼被热气模糊。 昨晚女人苍白的脸色还历历在目。 他淡道:“你有这个心思,不如处理好身边乱七八糟的人。” 商芜的笑意僵住。 她初见陆让觉得对方话少事少,非常适合为她办事。 可她没想到,陆让三番两次嘲讽她对未婚夫出轨的事不作为。 这些丑事和被背叛的伤疤,以及隐忍的原因,没必要拿出来与人说。 话不投机,商芜起身就走。 陆让忽然伸手,拉住她的胳膊。 第14章 喝醉叫前女友名字 陆让的掌心很热,烫得商芜愣了愣。 “提醒一句,任何关系都别陷得太深,别去赌人性,你在意的人,只会变成捅向你的刀。” 商芜很轻地蹙了下眉。 不可否认,她觉得陆让说的话非常有道理。 在被背叛之前,她以为任何人都能伤害她,唯独周言词和季雨不会。 陆让松开商芜的胳膊:“经验之谈,提个醒而已,别多想。” 商芜说:“陆律师说的话很权威,受教了。” 她拉开门出去。 人已经走了有两分钟,陆让依旧坐在桌边。 他望着商芜碰过的水杯,杯沿还有一道淡淡的口红印。 严岳进来,一脸八卦:“什么情况?” “没。” 陆让起身:“下午我去趟青木监狱,审计那边的事你处理。” 严岳顿时无语,“都交给我啊?你对商芜她哥也太上心了吧!不对,你好像是对她很上心吧!” 陆让没理,走得很快。 …… 商芜没回公司,去了健身房运动。 她在跑步机上挥汗如雨,运动手表显示心率飙升到166,并且居高不下。 越是大汗淋漓,头脑就越是清醒。 商芜慢慢在心里疏理着所有事。 耳机提示有电话进来。 她按了接听。 “说。” 阿影:“商总监,三个亿的营销款已经到账了。” “这么快?” 商芜挑眉。 还以为新品预热之前,只能擦着极限时间拿到这笔钱。 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抠得厉害。 阿影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批准的有点艰难,是周总担保,说这笔钱花出去必定会为公司创收十倍,股东们这才同意的。” 商芜眼神一冷。 阿影感慨:“周总可真是喜欢您呀,不管您在珠宝部有什么样的要求,他都帮您达成,一点都不带含糊的,三个亿的拨款,也是顶着股东们的压力说给就给了!” 商芜岔开话题,语气漠然:“去找网络上热度比较高的知名视频博主,全面宣传这次新品发布的时间以及风格,把季雨给我捧起来,要他们侧重去夸季雨的设计能力。” “明白!”阿影连连答应。 商芜接着说:“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要打趣我跟周言词的私事。” “明白明白!”阿影错愕,不知她这是怎么了。 以前她感慨周言词对商总监有多好的时候,商总监都是红着脸点头微笑,表现得非常羞涩。 现在却突然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阿影没敢问,大boss说什么她都照做。 商芜挂断了电话,跑步机开始逐渐慢下来。 她叉腰,保持着呼吸,慢慢平复心率,想到刚才阿影说的话就恶心。 每次周言词帮忙要各种款项,都是把海口夸下去,说有了这笔钱,珠宝部能够如何创造收益。 表面上看起来是他为她背书,可实则要做到周言词随口说下的那些目标,不知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现在周言词开口就说珠宝能回馈十倍收益,还不是要靠她的作品说话? 三十亿的营销额,以为很好赚是吧。 商芜从跑步机上下来,擦擦汗去洗了个热水澡。 她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外面天都已经黑透了。 商芜坐进车里补充水分,正要回去,周言词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随意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先听到一阵欢笑声以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 顾子谦在电话里嚷嚷着:“哎言词,你干什么呀?别把手机反着拿,我真是服了你了!” 商芜蹙眉。 顾子谦接过手机笑道:“嫂子,言词喝醉了。现在非要嚷嚷着给你打电话。” 商芜眼里划过一抹厌恶,揉了揉太阳穴。 “你们悠着点,别让他喝得一塌糊涂,明天他还要上班呢。” “是……” 周言词立刻抢过手机,脸紧贴着手机,醉醺醺的叫了她一声。 “眠眠。” 商芜缓缓握紧手机。 电话那边,有人很明显倒抽了口气。 顾子谦连忙笑了下,尴尬道:“什么眠眠呀?言词你在说什么呢?这是我嫂子!” “你的嫂子不就是眠眠吗?” 周言词抓着手机,轻笑了一声,语气中充满眷恋。 “眠眠,你来接我好不好?我喝醉了,现在就想看到你……” “你知不知道我很想你?三年了,我每天都在想你,你呢?是看到我做继承人才回来,还是真的忘不掉我?” 商芜的眼神越来越冷。 接着,那边传来一阵噪音,顾子谦将手机抢过。 “嫂子他是喝醉了,你千万别生他的气啊!我先挂了,咱们再联系!” 电话匆匆挂断。 商芜坐在车厢里,望着外头的街道。 从发现周言词背叛到现在,她都是靠仇恨支撑着。 可架不住她痛恨的人,一次又一次挑衅她,恶心她。 这虚与委蛇的面具,还要戴到什么时候? 只要商芜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控制不住的浮现周言词那张脸。 她情绪愈发糟糕,越是想着周言词在酒吧里叫着另外一个女人的名字,抱着手机酩酊大醉的模样,就越是努力与自己的潜意识对抗。 不行,不能再这样。 摒除杂念,不要让这样的人影响心情,影响思绪。 商芜不断给自己暗示,恍然间脑海里的景象变了变,不再是酒吧昏暗的环境,而是一间明亮会议室。 那人背对她,一身考究,整齐干净到没有一丝褶皱的灰色西装,身姿笔挺。 是谁? 商芜眼皮一颤,缓缓睁开了双眸。 外面依旧是蜿蜒车流。 她握紧方向盘,启动车离开,缓慢地眨了眨眼。 居然会想起他。 有够奇怪的。 …… 商芜回到家关机睡觉。 这一夜没有任何人再打扰。 隔天,她赶到珠宝部,看到在季雨正在门口等着。 看到她过来,季雨眼前一亮,连忙冲她挥手。 “这里这里!” 商芜脚步一顿,走过去。 “怎么了?” 季雨笑得神秘兮兮:“公司因为你拨下三个亿,在全网寻找热度比较高,能够植入推广的网红以及明星艺人对不对?” 商芜点头。 季雨搂着她的胳膊:“我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这次推广的网红,她是在海外做账号的,有两百万粉丝,是时尚方面的账号博主。” 商芜眯了眯眸。 “以她的影响力,哪怕是在海外,肯定也能够引起很多留学生群体的关注,你说要不要请她?”季雨眼巴巴望着她。 商芜边听她说,边来到会议室里坐下。 看到所有人都到齐了,她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坐下。 在连声的问好中,她抬眸看向季雨。 “这人谁呀?让你特地这么个大早过来,跟我推荐,” “你先听我说嘛。”季雨笑得更加灿烂了,坐下来扯扯她,“这个账号博主推广商品很挑,要价也很高,是国内同体量博主的两倍,但是……” “是海外博主,要价又这么高,性比价不太行。”商芜不赞同,理了理手中的文件随手放在旁边,“这个人还是不考虑了吧。” 闻言,季雨连忙道:“我还没说完呢,你信我,我从来没向你推荐过谁,她是值得你考虑的!” 商芜迟疑,并不点头。 季雨见商芜不买账,眼底划过一丝不悦。 以前商芜对她的任何事情,提到的所有意见都言听计从。 哪怕她觉得商芜的设计作品中带了她不喜欢的蝴蝶元素,大发脾气的那次,商芜也一天一夜不吃不喝,关在房里把作品给临时调整好了。 凭着她们十年的情谊,商芜明明应该听话,在所有人面前给她这个面子才是。 商芜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不动声色问:“这个人叫什么?让你这么推荐。” “她叫沈眠。” 季雨迫不及待的望着商芜,眨了眨眼:“怎么样?你觉得怎么样?” 商芜闻言深深看了她一眼,眸中冷意更浓。 还真是把她当傻子。 她扯了扯唇,漫不经心道:“沈眠?这个人我认识,你怎么会推荐她?” “你认识?”季雨歪着脑袋,冲她装傻。 商芜扫了其他人一眼,当众道:“她是周言词的前女友。” 此话一出,桌上的人神色各异。 他们都知道商芜和周言词订婚之前,他们这位临城响当当的痴情霸总,谈过一个前女友就叫沈眠。 据说他们恋爱稳定的时候,有一个海外的富二代对沈眠展开猛烈的追求。 当时周言词还不是乘舟的继承人,沈眠似乎是看上那人的财力以及比周言词更好的前途,毅然决然地分手去海外了。 但又有人说,沈眠消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是周言词从少年时便和商芜相识,即使谈了恋爱也放不下商芜这个青梅,才直接分开。 总之外界众说纷纭,这些年来谁都没敢在集团里提起这段往事,提起沈眠。 现如今,季雨居然当众推荐沈眠做推广。 她难道不清楚沈眠和周言词之间的关系? 众人神色各异。 季雨摇头:“我,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她就是这个沈眠,阿芜,你不会生我气吧?” 商芜平静地看着她:“不会,公私我分得开。” 季雨松了口气:“那,你要考虑她吗?留学生群体可不容小觑,这个时候情情爱爱,前任现任的,就没那么重要了吧?” 一句话将商芜架到进退两难的地步。 不同意请沈眠,显得她介意自己未婚夫的前任,斤斤计较小心眼。 同意了,就达到季雨和沈眠故意恶心她的目的。 还真是个好提议。 第15章 向闺蜜开炮 阿影都听不下去了,站在商芜身后,轻轻一笑。 “季设计师,对方是周总的前女友,贸然合作可能会招致议论。” 季雨脸色一沉,没想到她这个小喽啰会突然插嘴。 “再说她是在海外做账号的,咱们珠宝目前面向国内,实在没有请她做推广的必要……” 砰! 阿影话音未落,季雨就拍着桌子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打量她。 “我在跟商总监商量这件事情,你插什么嘴?一个没有话语权的小助理,也配发表意见?” 众人听了,都有些看不惯。 就算这个是珠宝部商芜跟季雨共同挑起大梁,他们只不过是辅助的,但也不代表他们可以被随便侮辱,不被当成人看。 珠宝部少了任何人,都会运转不灵。 何况,阿影再怎么样也是商总监的秘书。 论职位以及话语权,是比他们这些普通员工更高一级的,被季雨当着面就这样甩脸色嘲讽,也实在是太说不过去了。 几人露出隐隐替阿影打抱不平的表情。 阿影脸色难看。 她咬着唇,愤愤不平到:“我只不过是替公司和大局考虑,发表我的意见又怎么了?我也是珠宝部的一员……” 啪! 这次季雨直接抬手,狠狠朝着阿影脸上打去。 阿影被打得偏过头,脸上瞬间出现巴掌印。 她捂着脸,红了眼眶,不可思议地望着季雨。 她第一次遭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商芜立刻拉住她,冷脸望向季雨。 “你有完没完?谁准你乱打人的!” 季雨愣住。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看看阿影,又看看她。 “你在说什么呢?这件事情你不向着我吗?” 商芜将阿影扯到自己身后。 “你就算跟她意见不一,也没有资格动手打人,更何况她也是珠宝部的一员,你怎么能够随便打骂同事?马上道歉!” 她厉声呵斥一句,当众没给季雨面子。 季雨的脸色顿时阴沉。 她冷笑道:“也就是不道歉又能怎样?凭什么要我道歉?她算什么东西!” “算我的秘书,而我作为你的上司,按理来说,阿影应该跟你平级,不应该这么对待,道歉。” 商芜语气更加凌厉,带着说一不二的霸道。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露出欣赏又解气的眼神。 众所周知,商芜跟季雨关系很好,两人情同姐妹。 十年情谊,在公司里都是流传的美谈。 这种时候,商芜会为了维护正义向闺蜜姐妹开炮,真的很难得。 阿影在背后看着商芜,感动到要哭出来了。 季雨气急败坏质问:“商芜,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小妖精这么对我?” 商芜依旧冷脸,不为所动:“你做错了,该道歉,我在工作中向来公私分明,作为你们的上司,难道连主持公道的权利都没有?” 季雨哑口无言。 她冷笑:“好好好!都是你的道理!我也算是看出来了,你早就对我不满了吧?所以你才借着这机会这样对待我!” 季雨气得冲出去。 会议室工作中断。 商芜拉着阿影的手,查看她伤势。 “我看看。”她像知心大姐姐一样,温柔掰过阿影的脸。 看完她的伤之后,商芜忍不住蹙眉。 她不悦:“伤有点重,不涂药可能会肿得更厉害,来个人去领她到公司的医务室里,处理一下。” 阿影眼里泪光闪动,望着商芜,恨不得把命都能给她。 “谢谢你,总监,谢谢你为我说话。” 商芜拍拍她的肩:“你是我的人,受了委屈,不管是谁,哪怕是周言词来了也得向你道歉,这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众人纷纷鼓掌叫好,都露出了一抹分外感动的表情。 部门里有这样不偏袒的主心骨,对于他们来说工作才有劲。 商芜这时接到周言词的电话,就知道她一定是去找周言词告状了。 “我出去一下,你们散会,各自做各自的事吧。” 她回身离开,来到总裁办公室。 商芜还没进去,就听见季雨正背对着她委屈控诉。 “我不就是随便推荐一下吗?她就是心里有气,气我推荐了沈眠,不然也不会护着她那个秘书!我跟她多久的交情,阿影才跟她多久!十年都比不过三年是吗?” “她就是介意沈眠的存在,嘴硬不肯承认!” 季雨大发脾气。 周言词有些头疼。 面前的文件都堆成小山了,还有工作邮件没回复。 他一抬头发现商芜来了,对她点头。 “进来吧。” 季雨早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她刚才继续说下去,就是故意说给商芜听的。 商芜走进来。 周言词便起身,望着她的目光温柔下来。 “我刚才听季雨说,她事先不知道沈眠的事,想推荐沈眠为咱们的珠宝部产品做推广是吗?” 商芜心中冷笑。 不知道沈眠? 两人都加微信聊天了,要不是周言词这个中间人,她们能联系上? 两个戏精。 商芜见季雨还在旁边哭得厉害,轻声道:“我不同意和沈眠合作,是因为她主攻海外,我们的珠宝面向国内,海外的购买渠道不成熟。” “再说,她要的推广费比国内同一体量的博主高,国内博主明显性比价更高,还是优先考虑国内更合理吧?” 周言词点点头,故作听得认真。 他迟疑道:“你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事情都已经闹开了,我跟她之间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跟你才是真爱,咱们也别让人抓住话柄。” “什么意思?”商芜追问。 周言词莫名心虚:“你不同意和沈眠合作,别人会说你介意我的前女友,好像我们感情有多不坚定,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能构成威胁似的,就把她请来合作吧。” 商芜眼眸冷了冷,没说话。 不知为何,周言词觉得她的目光不再充满爱意,就好像是在看仇人似的。 等他想仔细看时,商芜已恢复了没有波澜的模样。 她瞥了季雨一眼。 “人可以请过来,无所谓,但我索性在这里把话说开。” 季雨抬头看她。 “阿影是我从进入公司之后就带到珠宝部来的,是我最得力的助手,这些年来我在珠宝部工作,也离不开她的辅助,不是谁想打就打,想骂就骂,当众不给面子去嘲讽她的。” 句句都在指摘季雨。 季雨回头瞪着她:“就算是这样,难道在你眼里,她比我还要重要?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要我给她道歉,有考虑过我的面子吗?” “是你先嘲讽她,又打人无视珠宝部的规矩,不管是为了维护公司秩序还是论对错,你都应该对她道歉。” 商芜转身面对着她,似笑非笑:“我这可是为你考虑,难道你想事情传出去,说你仗着自己公司地位就霸凌员工,非打即骂?” 季雨愣了愣。 “更何况,你欺负还是我的秘书,你把我置于何地?把公司规定置于何地?”商芜不紧不慢地抛出问题。 季雨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她觉得委屈,连忙转过头望向周言词,却发现周言词缓缓蹙眉,望着她的眼里闪烁着一抹警告。 很显然,他非常认同商芜的话。 季雨都要气坏了,冷笑:“合着我就该给她道歉,我就该受这份委屈!” 商芜移开目光:“我觉得话我已经说的够明白了,周总以为呢?” 她看着周言词,要他给个说法。 周言词沉吟片刻,微一点头。 “季雨,这个确实是你做的不对,公众场合下,不能太跋扈,不仅给你带来影响,也让阿芜难做了。” 季雨气急败坏,上前一步。 “你护着她?” 她抬头指着商芜,仿佛对方是什么垃圾。 商芜慢悠悠怼回去:“我是他未婚妻,为什么不护着我?” 季雨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耳边就传来周言词的声音,带着明显不悦。 “季雨,既然沈小姐是你推荐安排进来的,那你就负责把她请到公司里来洽谈合作,顺便给阿影低个头,去吧,别争了。” 季雨不得不偃旗息鼓。 她看着商芜那副清高的模样,一想到沈眠可以来公司里,为踢开商芜成为公司正牌的总裁夫人做准备,便没那么生气了。 商芜顺风顺水的人生,忽然因商家发生意外中断,又幸运遇到周言词,以为迟早是总裁夫人,这才仗着周言词现在护着她,胡作非为! 好。 她倒要看看商芜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商芜自以为顺遂的人生,从始至终不过是一场阴谋,一个骗局! 而她参与其中成为主谋之一,迟早要踩着商芜的脸,忏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季雨将心中憋屈忍下来,不情不愿地离开。 等她走了之后,周言词才蹙眉:“阿芜,以后你跟季雨之间的事情,你能自己处理好吗?我的工作很忙,实在不想因为你们姐妹俩之间的事情劳心。” 商芜闻言看了她一眼。 “难道不是季雨先过来告状的吗?我没想惊动你,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不记得了?” 她话锋一转,漫不经心问出口。 周言词愣了一下,脱口而出:“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 “问问你的好兄弟顾子谦,我走了。” 商芜收回目光,推门离开。 第16章 看到他们握手拉扯 电话打通,手机里传来顾子谦的笑声。 “周大少爷醒酒了?” 周言词转身回到桌边,坐下:“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事了?今天商芜对我的态度有些奇怪。” “啊?” 顾子谦吃了一惊:“我还以为你记得呢,昨晚你喝醉酒给商芜打电话,一直叫她眠眠。” 周言词怔住,蹙眉质问:“你也不拦着点!” “冤枉啊,我拦你了,这不是没拦住吗?你一直抓着手机不放,说了很多……咳,就是那种肉麻的话,后来我把手机抢走就挂了电话。” 顾子谦想到昨天他故意把手机给周言词的事,不免心虚。 这还好周言词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存心想看商芜的笑话,却没想到周言词这么疯,喝醉了就胡说八道。 周言词捏捏眉心,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烦:“挂了。” 他摔下手机,心头愈发烦躁。 他喝醉酒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崩人设,居然抓着手机变着法的给沈眠告白。 怪不得商芜态度这样。 最棘手的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周言词起身,脱下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眉头也紧紧蹙着。 直到门被敲响。 小董进来,笑道:“周总,珠宝部那边接待沈小姐了,商总监在和她谈报酬待遇。” 闻言,周言词立刻转身:“她和商芜见面了。” “对。” 小董跟在周言词身边多年,也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白月光。 此刻,他忍不住笑着打趣:“周总,沈小姐还是头一回来乘舟集团呢,您不去接待接待?” 周言词没笑,紧皱眉头,冷冷盯着他目带警告。 小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与此同时,珠宝部总监办公室。 商芜推去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不知道沈小姐喜不喜欢果味烘焙的咖啡豆,不过我个人尝起来有些像红酒。” 沈眠笑笑:“都可以的,其实我不太能尝出咖啡的风味,以前阿词就经常打趣我,说我没味觉……” 她猛地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合适,苦涩一笑。 “抱歉啊商小姐,我说错话了,我一来到这里,就想起以前的事。” 商芜静静看她表演,眸光淡漠。 这次冬季限定设计,她给季雨以及周南川都挖了坑。 现在她的计划里,却又意外闯进来一个沈眠。 既然三个人都想往里面跳,她也没有不满足的道理。 一网打尽算了。 商芜将碎发拢至耳后,淡淡道:“沈小姐,开始工作之前,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聊几句私人话题。” 沈眠微怔:“你说。” “言词跟你谈过恋爱,你还是接了我珠宝部这单合作,来到乘舟让人议论我们三人的事,你安的什么心?” 商芜紧盯着她,逼问。 沈眠立刻摇头,无辜道:“我以为商小姐派人联系我,就是不介意我和阿词的关系呢,原来你是不想和我合作吗?” “我不想有用吗?” 商芜端了咖啡,语气酸溜溜的:“言词亲自点头让你来合作。” 沈眠听得眼前一亮:“真的?” 商芜看她两秒,轻嗤:“他昨天晚上在酒吧喝醉了,大半夜给我打电话还叫你名字,周言词明显还喜欢你,忘不掉你,你是不是很得意啊沈眠?” 沈眠何止是得意,都快要崩不住笑出来了。 她心里再爽,表情也是为难又惊恐的,摇摇头:“不,你说的这些事我都不知道,阿词他明明已经打算跟你结婚了,怎么会……” “不用解释了!我只是要警告你,过两周我父亲身体好点了,我们就会谈婚论嫁,无论他心里有没有你,乘舟集团的总裁夫人只能是我。” 商芜冷冷打断她,放下一口没喝的咖啡,起身:“我去下洗手间,你看看合作协议吧,有问题我们再谈。” 她转身离开,关门后收起醋意滔天的表情,从口袋里拿出一颗薄荷糖,抵在舌尖。 苦涩冰凉的辣感蔓延开来。 阿影连忙凑过来,看到商芜手中的糖“咦”了一声:“商总监,我真是要忍不住吐槽了,这糖真的很难吃,怎么吃下去的?” “我只是为了保持清醒。”商芜瞥一眼身后的办公室,直接去洗手间。 很快,办公室门就打开了。 办公区域所有人都有意无意打量沈眠。 等沈眠离开,他们又低声议论。 “什么啊,不比商总监好看嘛。” “周总以前就这种口味呀。” 沈眠脚步一顿,站在门外咬咬牙,随即又得意勾唇。 所有人都觉得她不比商芜漂亮,那又怎样? 反正周言词念念不忘三年的人是她。 沈眠轻哼,加快脚步上楼。 办公室里,周言词正背对着她看文件。 门没关。 沈眠下意识放轻脚步,偷偷走过去,柔若无骨的手搭上他肩膀。 “阿词……” 她叫了一声,温柔深情。 周言词身体一滞,合上文件站起来,蹙眉看一眼她身后。 “你怎么来了?阿芜呢?” 沈眠勾唇:“她去洗手间了,我是特地过来看你的,阿词,商小姐刚才对我发脾气呢,说了难听的话。” 周言词微微一顿:“她说什么?” “她说,你们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无论怎样她都是你的夫人,让我不要跟她抢。” 沈眠抬眸,缓慢地眨了眨眼,浓密睫毛忽闪忽闪的,很有清纯无辜的日系感。 周言词盯着她,漆黑眸子愈发晦暗。 “阿词。”沈眠咬了咬唇,轻问,“你应该没有很坚定娶她吧?不然,你也不会在酒吧喝醉了叫我名字。” 周言词脸色变了变,立刻捏着她手腕:“这话谁告诉你的!” 沈眠吓了一跳,想挣脱:“好痛!你先放开,你弄疼我了……” “我告诉你,我要娶商芜的事情不会改变,喝醉酒只是在说胡话,我不可能再回头娶你,懂了吗?” 周言词的眼里带着一抹冷漠和排斥。 这种态度,是他一直以来做给沈眠看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一番话他带了几分真情实感,说完甚至还有微微的畅快。 沈眠红了眼,哽咽:“阿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敢承认对我的感情?连商小姐都察觉到了,你以为你还能瞒得过谁?” 周言词心头微震,没来由的恼怒,把她拽过来正要警告,门口就来了人。 “原来沈小姐在这里。” 商芜没什么表情地进来,目光落在周言词握着沈眠的手上。 周言词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甩开沈眠,快步走过去。 “阿芜。” “既然在这,就当周总的面说说吧,沈小姐对合作还有什么问题吗?” 商芜推开周言词想要伸过来的手,与他擦肩而过。 她想谈公事,周言词却不许,跟上去掰过她的身体,紧抓着她的胳膊。 “阿芜你听我说,刚才我们没什么,昨天晚上,我也是喝醉了在胡闹,你信我,我喜欢的只有你,不然怎么会打算跟你结婚?” 他目光恳切,一定要商芜相信才行。 沈眠难堪咬唇,被忽略到一旁,脸色白了白。 商芜的目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带着些许嘲讽。 她不买账:“你胡闹怎么不喊我名字叫我老婆?你忘不掉沈眠我理解,你们都想让她来合作,我也允许了,还要怎样?” 周言词抿着唇,脸色僵住。 他忽然意识到,这次商芜要不是很伤心,很委屈,绝不会用这种冷淡的态度对着他。 从沈眠回国开始到现在,他所做的一切都让商芜很失望。 不该这样的。 冬季限定新品还没发布,还没做到比三个亿投资金多十倍的销售额。 他不能惹商芜不高兴。 商芜将他推开:“行了,谈公事吧,我不想掰扯这些。” 周言词握紧拳头,只好跟着她在沙发旁坐下,神色晦暗地瞥一眼沈眠,语气沉得厉害:“你也坐。” 沈眠心中愈发不快。 她坐下便盯着商芜:“关于合作我确实有不满意的地方,首先给我的推广费太少了,其次,我在海外是大体量博主,又是专门做时尚相关的视频,受众群体回报率很高,给我这么点报酬不合适吧?” 商芜问:“你想要多少?” “最起码也得三百万。”沈眠睁着惊讶的眸子,“商小姐不会不舍得给吧?你这么为珠宝部的销量考虑,三个亿的资金分出这么点儿苍蝇腿给我,很简单嘛。” 商芜摆出公事公办的严肃表情,眉目清冷,坐在离两人都很远的位置。 “抱歉,三个亿分别都有固定的预算支出,你这个价格我实在是接受不了。” “商小姐到底是接受不了,还是故意不想接受呢?我觉得,你是因为这些私事带着个人感情,不愿意与我正常合作。”沈眠追问。 周言词眯了眯眸:“阿芜向来做事都公私分明,你不必这么冤枉她,这个价格确实不合理,你要么降价,要么不合作。” 沈眠错愕。 她本以为周言词嘴硬心软,会让她赚这笔钱。 无论她怎么要价,周言词应该都是会同意的才对。 沈眠红了眼,直接起身。 “你们找我合作,还这么不诚心,让我白跑一趟?好,拿不出真心的价格来,就别怪我在视频里吐槽你们乘舟珠宝部。” 沈眠委屈极了,转身就要离开。 商芜望着她决绝的背影。 “不挽留一下吗,言词?” 沈眠的脚步忽然慢下来。 第17章 姓陆的男人是谁 周言词十分烦躁。 “不合作就算了,只能这个价,不会再往上提。” 沈眠失望转身,不可思议地望着他:“阿词,你……” 商芜适时站起来:“沈小姐还是按原价接吧,鉴于你和我们周总的交情,我可以让季设计师出面拍摄你的视频。” 周言词咬咬牙,听到这话顿觉心里像针扎一样不舒服。 沈眠不能理解:“邀请季设计师?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会获得她的独家专访,她对于限定作品的理解以及灵感之类,到时候作品大卖,大家会跑去看你的独家视频,增加你的播放量和粉丝数。” 商芜完全从一个商业角度来分析,促成这次合作。 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沈眠的恶意,该给的台阶也给了。 沈眠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脸色总算好看了些:“那,那好吧。” “这边请,我们去签合同。”商芜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离开,始终客气。 沈眠跟着她往外走,忍不住回头看周言词,却发现他还坐在沙发上,正紧盯着商芜的背影,表情犹疑。 她忽然觉得,自己跑来找周言词,再到谈成合作,却被周言词疏离,这一切都像是有只无形大手在推进。 是商芜? 沈眠将目光落在商芜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 …… 珠宝部。 商芜签订合同,起身去找季雨。 看到她过来,季雨望向窗外,生闷气。 商芜不动声色,走过来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 “你看看这个。” 季雨不理。 商芜叹了口气,转身去把门关上。 “你以为我在意阿影吗?我在意的,是我在珠宝部的威信,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秘书,我要是不护着她,底下员工怎么想?” 她软下语气,走过去拍拍季雨的手:“好啦好啦,别生气,我给你买了你最喜欢喝的奶茶。” 季雨撇嘴,抽回手:“我可不敢喝你的奶茶!” “还有你喜欢的那条老钱风复古项链,我帮你抢到了。”商芜低头,笑看她。 季雨眼前亮了,缓和脸色,看商芜一个劲的追着她哄,才觉得她变回以前讨好自己,言听计从的模样了。 她轻哼一声:“你以为用这些就能哄好我吗?我可是当众向阿影道歉了!” “那你再看看这个,应该就不生气了吧?”商芜把那份文件往季雨面前推一推。 季雨好奇地拿起来,翻开,目光就再也移不开了。 “这,这是我出席沈眠视频频道的采访稿?” “对呀。” 商芜勾唇:“作品对方设计理念和灵感来源,我都写在里面了,等作品发布大卖,你的名声水涨船高,配合这条有深度的采访,我到时候会给你立一个艺术家的形象。” 采访稿里不仅有这些,还有沈眠录制视频时,专注于夸季雨的高度赞赏。 甚至作品的优秀程度都只是一句带过,把季雨捧成天上有地下无的绝世设计师。 季雨看得合不拢嘴,兴奋起身,紧紧抱住商芜:“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行行行,这次我不生你气了还不行吗?” “那我们戴项链?”商芜拿出礼盒,在她面前晃了晃。 季雨笑容灿烂,背对着她坐下来。 商芜站在她的身后,俯身替她将项链戴上,目光逐渐冰冷漠然。 把人哄好后,这边的动静也已经传到楼上总裁办公室。 小董掰着手指头数:“商小姐为了让沈小姐方便宣传往日作品,免费送了她好多珠宝首饰,加起来得价值几百万了吧。 还有,她给阿影发了安抚红包,又给季设计师奶茶买项链,又给她出席沈小姐的频道写了采访稿,忙到现在都没得空。” 周言词静静听着,表情复杂。 奇怪。 这些事,商芜以前常常做。 总是收拾他和季雨的烂摊子,现在只不过是又多分出一点精力,应付沈眠。 他竟莫名生出一丝愧疚来。 小董轻咳两声:“周总,周总?” 周言词回过神,想到他连对付商家都不手软,居然还可笑的感觉到愧疚,便将这种感觉强行压下。 他面无表情道:“怎么?” “商总监忙得不可开交,让我过来问问,能不能在限定作品发布的这段时间,让她随意调用营销部和公关部?”小董问。 周言词想也不想道:“可以。” 这都是为了新品发布,当然可以。 “好,那我就给商总监回话了。”小董转身出去。 周言词顿了顿:“你再帮我告诉商芜,今晚我去她家里睡,让她不用做晚饭,我来带饭。” 小董露出一抹莫名笑容,点点头,快步离开。 很快,话带到珠宝部。 商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甚至有种直接通宵加班在公司睡的冲动。 她深吸了口气,起身合上电脑回去。 周言词以前也三不五时过来住,不过在她强烈拒绝后,从来都是睡在她隔壁,连同床共枕都没有过。 渐渐,周言词就不怎么爱来了。 商芜本就心情不好,还要打起精神应对周言词,更烦。 她回家简单收拾了下,手机开始不断震动。 商芜查看群消息,发现小董已经把她拉到营销部和公关部。 珠宝部的宣传与营销,全部都是她自己负责在做。 营销部则负责乘舟其他的产品线。 现在商芜接手,再调用主导舆论的公关部,任谁看都是为了给新品预热。 群里员工们向商芜打招呼。 商芜分别发了几个几千块的红包。 等大家高兴热闹的时候,她轻点屏幕,发出一段话。 【乘舟集团珠宝部如今成立三周年,在这个时候发布新品,我珠宝部上下非常重视,希望这段时间大家能够配合。】 员工们纷纷表态会全力配合。 商芜又说:【这次新品发布,更多的是为了给季设计师打响名声,推她去更好更广阔的国际舞台,请大家接下来的重心,放在宣传季设计师的个人能力上。】 消息发出,全群响应。 商芜眸光暗了暗,门铃忽然响起。 她放下手机过去开门。 周言词提着在餐厅买的菜进来,冲商芜抬起来笑笑:“都是你爱吃的。” 商芜侧过身示意他进来,态度不冷不热的。 周言词顿了顿,把饭菜放在桌边,看到她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轻笑。 “你对季雨真好,这么掏心掏肺的帮她,就不怕她以后不记得你的好啊。” 商芜正拿盘子过来,闻言风轻云淡道:“没什么好怕的,无愧于心就好,我说了我相信因果报应,伤害我的人肯定会一无所有,不得好死。” 周言词脸上笑意微僵,轻咳一声,直接岔开话题:“阿芜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我们都快结婚了,这就是我想跟你走下去的最好证明,至于沈眠,对我来说无关紧要。” 他说完,商芜没有任何回应,只是将饭菜全都倒进盘子里,坐下来。 周言词有些急,绕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她的双手都拉过来。 “你怎样才能信我?” “那我们马上结婚,先领证,再办婚礼,明天就去登记?”商芜眼底含着淡淡嘲讽,盯紧了周言词。 周言词的表情立刻变得不自在:“这,这有点……” “好了。” 商芜打断他:“吃饭吧,我就算不开心,睡一觉也就好了,不用你哄。” 她拿起筷子,自顾自吃饭。 看她神色平静,周言词也慢慢收回手,拿起筷子一起吃。 他觉得商芜最近有点古怪。 脾气总是阴晴不定。 有时候生气会直接动手打他,有时候又表现得异常乖巧懂事。 或许这和商芜见了商云深有关? 不,他们在探监室的对话很正常,或许是他想多了。 周言词若有所思。 两人安静吃完饭,商芜上楼洗澡。 周言词则拿起手机,靠在餐桌边打了通电话。 “商云深那封信写好没?” “写好了,已经申请送出来,我马上就可以拦截。” “好好改内容,别让商芜看出端倪。” “放心吧周总。” 电话挂断,周言词玩手机。 沈眠发来好几条控诉他的短信。 周言词看了第一条便已经没耐心,直接删除。 比起短信内容,还不如楼上的哗哗水声让他身心舒畅。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不是手里的。 周言词看到桌角亮了的手机,走过去,发现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号码。 备注只有一个字:陆。 他接通。 里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方便吗?我有话跟你说。” 周言词眯起眸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谁?” 电话那边的人顿了顿,直接挂断。 楼上门被拉开。 商芜穿着睡裙,擦着头发出来:“刚才听到我手机响了,谁的电话?” 周言词握紧手机,心底蹭地窜起怒火。 “有个姓陆的男人给你打电话,问你方不方便接,有话跟你说。” 他死死盯着商芜,一瞬间像是变了个人。 “他是谁?” 第18章 酒会撞衫 空气骤然凝固。 商芜还没来得及解释,人已然逼近眼前。 周言词眼底翻涌着冷意,伸手扼住她的后颈。 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掌上的薄茧,以及几乎将她捏痛的力道。 “周言词,你放开我……” 话还未说完,周言词的大拇指已按住她的耳垂,用力。 “看着我。” 他沙哑的声音带着一股莫名威压。 商芜抬眸看他。 周言词像是变了个人,此刻才向她展示性格中的戾气,不再是平时伪装出来的深情模样。 他冷冷问:“你是不是也要背叛我?嗯?和她一样有了更好的选择,在外面偷偷和其他男人勾搭在一起?” “说话!” 周言词低吼一声,眼眶泛红,犹如苏醒的猛兽正亮出獠牙。 商芜能感觉到,周言词似乎因为沈眠当初不告而别,一直有某种心理阴影。 此刻,阴影因为一通电话触发。 商芜伸手,轻轻抚上周言词的手臂,安抚道:“我不会背叛你的,言词,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可能和其他人在一起?” 周言词眼神闪烁,抿紧唇不说话。 商芜轻哄:“刚才打电话的,是珠宝部的小陆,不信你现在就打回去问问。” 她眼底带着委屈和真诚,略微急促的呼吸喷洒在周言词手臂上。 周言词忽然如梦初醒地松开她,眼底划过一抹懊恼。 “抱歉,我,我刚才失态了。” 他一瞬又戴上温柔的面具,将商芜轻轻拥在怀里:“我被伤害过,心里有阴影,不是故意凶你的,是不是很害怕?” 商芜没有回抱,身体不由自主开始抗拒,垂在两侧的双手握成拳头才没把人推开。 她呼出一口气,轻声道:“言词,你以后不要怀疑我了好不好?我知道你被沈小姐伤得很深,可我和她不同,你不仅是我未婚夫,还是我全家的恩人啊。” 听到最后一句,周言词身体僵了僵,退后一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好了,我看你现在不太平静,先缓缓吧,我去给你倒杯蜂蜜水。” 商芜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 周言词眼里有着破碎的光,仰头望着她,一字一句道:“阿芜,对不起。” “没关系。”商芜笑笑,转身去了厨房。 她给周言词倒杯水,放了一勺蜂蜜,接着拿起手机:“我去给小陆回个电话。” 商芜若无其事的样子,坦荡而自然。 周言词握紧水杯,愈发不好意思地点头。 商芜上楼将电话打过去,怕陆让挂断,先开口:“是我。” 陆让的语气漫不经心:“周言词怎么在你那里?你们一起住的?” “没,偶尔他会留宿。” 商芜顿了顿,脱口而出:“不睡一张床。” 说完两人都是一怔。 商芜在陆让看不见的地方扶额,对自己有些无语。 她为什么要特地强调这个…… 陆让淡淡道:“你哥给你写了封信,有人刻意拦截,不过我前天已经让人带话给你哥,要他把信写成两份,另一份目前在我手上了。” 闻言,商芜的目光瞬间冷了。 不用想都知道是周言词让人干的。 看来,周言词会知道她去见哥哥,还知道她让哥哥做了什么,是里面有他的自己人一直在传递消息。 商芜顿觉棘手:“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去接触你哥打的那个人,等我消息就好。” 陆让沉默一秒:“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我会在周末晚上打电话跟你聊调查进度,记得早做准备。” 商芜耳朵贴着手机,听他略低沉的声音传来,莫名安心。 她忍不住问:“周末是你的休息时间,你要用来跟我聊案子吗?” 陆让道:“提醒我了,你占用我私人时间,这个得额外加钱,时薪三百转我账户就行。” “不是你……”商芜还没吐槽完,电话就挂了。 她握紧手机,心情莫名好了许多,后颈隐隐的痛感完全消失不见。 商芜定了定神,转身出去。 周言词已经喝完蜂蜜水去洗澡。 她退回房里,趁机将门关上,反锁去睡觉。 等周言词洗完澡出来,敲门没人应,门把手也拧不开。 他本想安慰商芜两句,顺势再做点肢体方面的接触,没想到这才一会儿的功夫,人就睡下了。 周言词顿觉扫兴,换好衣服出门离开。 人走了,商芜则靠在床头,处理工作。 忽然,她的邮箱里弹出一则邀请函。 商芜点开,发现是合作方那边发来的,邀请她去参加商业交流会。 这是必要的工作应酬。 商芜填了个人信息之后,报名参加。 第二天,她来到公司时,发现周言词也接到了邀请函,准备跟她一同出席。 抱着昨天晚上对商芜做了不好的事,想要弥补的心思,周言词直接让人给商芜买了一套昂贵的礼服和首饰。 “是你喜欢的那家礼服品牌,今天晚上你就作为我的女伴一起出席吧。” 周言词温柔将礼盒奉上。 商芜迎着他目光灼灼的样子,满心抗拒,更觉得晦气。 她本来是想去这个商业酒会上放松一下的。 最近稳步在推进报仇的事情,期间还要各种演戏和防备,她的神经早已经紧绷了。 却没想到,连这一点点的休息时间都不能有。 商芜表面上没说什么,拿了礼服和珠宝去休息室换。 等她换完出来,周言词的眼神完全亮了。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商芜,感叹:“还是我的阿芜身材好,天生的衣服架子,穿着这身肯定会惊艳全场。” 商芜轻轻笑了下,跟他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没有看到门外有人在拍照。 季雨将照片拍下来之后放大,撇了撇嘴,把具体的款式直接发给沈眠。 …… 晚上。 商芜挽着周言词的手一起出席晚会。 到了之后,他们各自跟认识的人应酬。 看到商芜一身华丽的礼裙,大家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更有跟商芜并不认识的人,也过来搭讪。 商芜一一和他们打声招呼,转眼间酒少了半杯,喝到脸颊白里透红,举手投足间都有一种风情在。 周言词跟朋友聊完天,转头看到她明艳大方,遗世独立的大家千金风范,一时移不开目光。 他微微勾唇,朝着商芜走过去,心中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满足感。 未婚妻如此貌美,对他而言也是面上有光的。 今晚,周言词受到了无数人的夸赞和羡慕,却依旧不满足,想要过去当众跟商芜亲密一下,秀秀恩爱。 谁知这时,有人却惊呼了声。 “撞衫了!” 很多人都顺着声音朝着门口看,就见一抹身影出现在门外。 而看到那人身上的衣服,大家的脸色都变了,回过头看看商芜身上的礼服又看看那人。 周言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死死盯着从门口提着裙摆缓步进来的沈眠。 沈眠身上穿着的衣服,正是跟商芜同款的礼服,就连发型也一模一样。 两人浑身上下的打扮,没有丝毫不同。 巧合到这个份上,那就不是巧合了。 周围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什么情况?她在刻意模仿商小姐吗?” “她是谁呀?从来都没有见过。” “好像是沈眠,听说是周总的前任,她穿着这么相似的衣服过来,什么企图啊?不会是故意的吧?” 大家的议论都没有向着沈眠说话,反而怀疑她别有用心。 沈眠局促地站在门口入场的位置,接受着众人的打量和议论,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来回看向他们,眼眶红红的,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 她这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 商芜漫不经心看向周言词,果然发现他犹豫着,紧紧皱眉,仿佛有些看不下去。 在周言词踏出一步之前,商芜立刻拽下身上唯一和沈眠不同的披肩。 是她怕晚上温度差异大会冷,特地带过来保暖的。 商芜径直穿过人群,直接将披肩披在沈眠身上,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住沈眠瑟瑟发抖的身体。 沈眠愣住。 商芜冲她温柔一笑,迎着她错愕惊讶的目光:“没想到我跟沈小姐的审美这么一致,碰巧穿了同样的衣服,是我的荣幸,快进来吧,风口里冷,别站着。” 沈眠顿时咬紧牙关。指甲掐在掌心里。 她原本是想逼周言词心疼的。 看着商芜松弛有度的模样,沈眠心中一百个不甘心。 她还以为商芜会着急跳脚,却没想到她居然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迎上来表现得落落大方。 沈眠当下笑得就有些勉强了,跟着商芜进来之后,先去看周言词的脸色。 周言词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未表现出来跟她的熟稔,插着口袋,没表情地望着她。 “沈小姐作为海外的时尚博主,怎么会拿到这场商业酒会的邀请函?” “阿词,你是觉得我不够格参加,还是不想看到我?”沈眠瞬间受伤。 周言词蹙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身上的衣服首饰哪里来的?” “是我自己搭配的,凑巧跟商小姐心有灵犀罢了,商小姐都没说什么,难道你是怀疑我故意过来撞衫的?我又不会未卜先知,哪里知道她穿什么衣服……” 沈眠越说越委屈,声线抖得像断了线的风筝。 两人不太好的脸色,任谁看来都像是发生不愉快的事,当众置气便很有可能是余情未了。 更多八卦的目光聚集而来。 商芜微微一笑:“言词,沈小姐应该不是故意的,你误会了。” 周言词深吸了口气,眉心紧蹙。 他压低声音命令:“沈眠,你先回去。” 沈眠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你赶我走?” 周言词挑眉,算是默认。 沈眠伤心极了,苦笑一声转身就走,却不小心踩到裙摆。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砰! 沈眠摔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周言词。 还以为这一摔,周言词会稳稳地接住她,却没想到周言词真忍心袖手旁观,仿佛她是无关紧要的人,受伤了也无所谓。 沈眠大受打击,成为众人之间狼狈的焦点,挣扎着正要起身坐起来,忽然间又痛呼一声。 她坐回去,缓缓掀起裙摆。 小腿处不知摔倒的时候被什么东西划到,已经出现一条血痕。 沈眠面如土色:“血,血!” 周言词的脸色顿时变了,冷静自持的表情在他脸上迅速崩塌。 第19章 当众被抛下 众目睽睽之下,周言词再也顾不得与沈眠置气,拿起怀中的手帕,蹲下来直接捂在沈眠小腿上。 他抬手,直接捂住沈眠的眼睛。 “你晕血,千万别看!” 沈眠双手都握住他的手臂,大口大口的急促呼吸。 “不行,阿词,我还是不行……” 周言词神色一紧,立刻将她拦腰抱起。 “坚持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他直接抱着沈眠冲出酒会现场。 所有人都愣住。 整个酒会现场鸦雀无声,全部都不约而同望向了商芜,目光中不乏可怜与同情。 自己的未婚夫当众抱着前女友离开,这种委屈搁谁谁也受不了。 这时,人群中响起一道不屑轻笑。 “还以为你跟周言词有多恩爱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呀,人家心里可是有一个忘不了的白月光呢。” 商芜捏紧酒杯,朝着那人看去。 说话的人,正是以前商家没倒台时,她的死对头苏婷婷。 两人曾经喜欢同一个品牌的奢侈品,而她抢先买到限量款,引得苏婷婷破防翻脸,从此以后她看上的东西,苏婷婷必抢。 商芜还记得,商家刚出事的时候,她四处求人求到苏家。 苏婷婷背着鳄鱼皮包,冲她笑得恶劣而灿烂。 “我让我父亲去公司了,你见不到他,回去吧商芜,以后你就是个落魄女,再也没资格跟我抢东西!” 苏婷婷见商芜望过来,更是挑了挑眉。 “某些人呀,从枝头跌落下来,还以为可以安安稳稳做笼中金丝雀呢,却不知道她根本没有这个能耐与资本!” 闻言,商芜的脸色愈发冰冷。 她捏着酒杯,眯了眯眸子,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抬脚朝着苏婷婷走去。 大家都不明白她想要干什么。 但这场商业酒会,是苏婷婷父亲办的。 商芜要是敢对苏婷婷做什么,那么她会被苏家彻底针对。 恐怕就连周言词,也保不住她,更不能苏家给这个面子。 苏婷婷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商芜,根本不怕她在这个关头做什么。 反正商芜不管干嘛,今天得罪了她都没有好果子吃,也已经丢尽脸面。 商芜依旧不停,直接走到苏婷婷面前。 她抬起酒杯的时候,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商芜一愣,看向那只手里抓着的披肩。 正是她刚才给沈眠披上的那条。 商芜侧头,看到陆让。 他穿着剪裁凌厉的深色大衣,肩线冷硬,那双向来低温的眸子此刻望着她,覆着一层模糊的暗色。 迎着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陆让将披肩搭在商芜的手上。 “你的衣服掉了。” 商芜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差点意气用事。 她将酒杯随手放在吧台上,接过披肩,对他礼貌微笑。 “多谢先生。” 她将披肩轻轻搭在臂弯间,睨苏婷婷一眼。 “苏小姐有空嘲讽别人,不如想想你那个在外面搞大别人肚子的男朋友,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浪子回头吧。” 苏婷婷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恋爱脑,屡次原谅出轨成性的男友,在圈子里已经出了名。 大家都挺看不起她倒贴的做派,私底下都一清二楚她和男友的纠缠。 可是今天商业酒会上,不乏很多老板和有头有脸的人。 商芜当众拆台的话,瞬间让人低看了苏家一眼。 苏婷婷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商芜径直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得头也不回。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不远处,陆让也收回目光,提醒旁边已经看呆了的服务社。 “九点整了。” 服务生才意识到,九点是进行酒会晚宴的环节,赶紧和同事去安排。 一场闹剧,就此戛然而止。 陆让上楼。 两个西装革履的贵公子正愣愣看着这一切,见他过来了,才不约而同地凑过去。 顾守礼压低声音:“什么情况呀?你向来不肯公开身份,也不参加酒会,今天突然要来就算了,还插手周言词未婚妻的事。” 范乐附和:“周言词出了名的小心眼,最讨厌别人接近他未婚妻。” “我已经接近了,他能怎样?”周言词的眼神中已经逐渐染上冷意。 两个好友都屏住呼吸,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得得得,陆大少爷行事本就神秘难测,我们也不多说了,喝酒吧。” 两人只当事情从未发生。 周言词抿了一口酒,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再朝向这边,苏婷婷也不见踪影,才转身下楼。 酒会外头,冷风呼啸而过,和里面的热闹比起来,萧瑟得有些过分。 陆让看了一圈,发现喷泉旁静静伫立的身影,微微一顿,走过去。 商芜的披肩已经扔在垃圾桶里。 她身形单薄,目光没有聚焦地落在远处,静静吹着冷风。 数九寒天,酒会里有暖气,外头却冷得厉害。 她穿的是露肩礼服,此刻肌肤已经冻得通红一片。 周言词蹙眉,走过去。 商芜忽然感觉到肩上一沉,混合着淡淡暗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将大衣裹紧,冲陆让眨了眨眼。 “陆律师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商业酒会上?你们律所跟苏家也有交情?” “没有。” 陆让不看她,只是望向面前的喷泉。 “还能忍吗?” 话题转得太快,以至于商芜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两秒,她才意识到陆让问的是做周言词未婚妻还能不能忍。 商芜从随身带的手包里翻出一颗薄荷糖,抵在舌尖。 冷风刮过来,她口中吸了冷气,加上薄荷糖的凉爽,这滋味别提有多难受。 商芜被辣得险些失去表情管理,心情却舒畅许多。 她呼出一口气。 “没有什么不能忍的,等有些东西成为强大驱动力的时候,就算是让我去吃屎,我也能忍。” 陆让垂眼看她:“那你慢慢忍。大衣记得干洗了再拿给我。” 他转身离开,又顿住。 “口袋里有东西,给你了。” 商芜不明所以,目送他远去,才顺手往口袋里一掏,拿出来一颗咖啡味的奶糖。 商芜愣了下,有种怪怪的感觉。 她确实没想到像陆让这种看起来沉肃无趣的律师,居然还会随身携带奶糖。 商芜剥开糖衣,把薄荷糖吐进糖衣里,包裹着扔进垃圾桶,吃了奶糖。 瞬间,口腔里的凉辣感被奶味冲淡。 商芜品尝着,忽然觉得偶尔换换口味,生活里多点甜也不错。 她走到路边打了辆车离开,与开着车灯冲过来的迈巴赫擦肩而过。 季雨开着车停在商业酒会门口,环顾四周,压根就没看到商芜的身影。 她拿出手机,没好气的给周言词打电话。 “你这都什么事儿啊?商芜现在已经不在酒会了!” 她的邀请函也给了沈眠,没有办法进去找。 “我再回家看看吧,可能她现在都已经到家了,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我在家睡得正香呢!” 季雨虽是这么吐槽,可眼里满是得意和解气的笑意。 她故意拍下商芜的照片,就是为了让沈眠穿着同款过来的。 却没想到沈眠的手段比她精明,同款衣服没有让商芜破防,就演了一出摔倒受伤的戏码。 周言词直接抱着她冲了出去,丢下商芜。 季雨都能够想象到,商芜在酒会上有多狼狈多尴尬。 她一直是乘舟太子爷口中那个不负此生的真爱。 可是面对真爱和前任,周言词却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这件事情要是从酒会传出去了,商芜只会丢尽脸面。 想到这个,季雨就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回去,看商芜笑话。 她赶到公寓时里面,果然亮着灯。 季雨二话不说想要解锁进去,试了好几次却发现密码错误,只得按门铃。 商芜一把门打开,她就直接进去质问:“你的门锁怎么换了?” 商芜侧过身,眼底划过一抹不耐。 “不想让周言词进来就换了,怎么,你有事吗?” 听着她冷淡的语气,季雨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没招惹商芜,商芜给她摆什么脸色? 她换上担忧的目光,走过去拉住商芜的手。 “我都已经听说了,周言词在酒会中丢下你抱着沈眠走了,对吧?” 商芜心中冷笑,直接抽回手,故作生气,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你是特地赶来嘲笑我的吗?哪壶不开提哪壶?” 季雨立刻委屈:“怎么可能?我是心疼你!我听说言词还在医院陪着沈眠,你要不要去看看?” 她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商芜敏锐捕捉到她有什么企图,眯了眯眸。 季雨搂住商芜的胳膊,笑得灿烂。 “言词说了,他会带着沈眠离开是因为沈眠晕血,一旦发作症状就不会调节呼吸,容易休克,他是为了救人才这样。” 商芜依旧不为所动。 “走嘛走嘛,言词怕你生气,心里一直不安,你过去一趟,也好把误会说开。”季雨越说,话里越是带着一抹迫不及待。 商芜沉默两秒:“你去开车吧。” “这才对嘛,凡事要多沟通,言词已经对你很好了,今要不是事出有因,他哪里舍得冷落你。”季雨笑着拿上车钥匙。 商芜没有放过她笑里含着的一抹得逞,拿着包跟出去。 两人开车来到医院,直奔沈眠所在的病房。 刚到门口,季雨忽然变了脸色,捂嘴后退,像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第20章 分手,谁后悔谁孙子 商芜跟在季雨后面,望进去,看到正接吻的两人。 周言词坐在床沿,单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按住沈眠的肩头。 沈眠则仰头,主动贴着他的唇,吻得脸颊泛红。 这一幕深深烙进商芜眼底。 胃中不适,她强压下恶心的感觉。 季雨惊呼:“你们……你们在干什么啊!” 周言词猛地愣住,立刻推开沈眠站起来。 他转身对上商芜没有波澜的双眸,脸色微变,想也不想地指着沈眠。 “是她,是她主动的,我只是没来得及推开,阿芜你别误会我。” 沈眠难堪咬唇,红着眼不吭声,手紧紧攥着床单。 商芜觉得好笑。 没来得及推开。 都吻得难舍难分了,这样拙劣的借口也有脸说出来。 她淡淡扫了沈眠一眼,走进去。 “都是沈小姐主动勾引,你确定你没有对她主动哪怕一秒钟?” 商芜目光锐利,带着平时绝不会出现的一抹冷意。 周言词眼神有些飘忽,背脊异常紧绷,喉结滚了滚:“对,都是她硬来的。” 沈眠脸上潮红褪去,可怜地望着他。 商芜点头:“好,原来是沈小姐恬不知耻,蓄意勾引。” 既然周言词非要把责任往他心肝宝贝身上推,就别怪她把矛头对上沈眠。 她回身,在三人都没想到的时候,端起桌上的一杯温水,朝着沈眠头顶倒去。 “你干什么!” 周言词语气陡然焦急,上前去抓商芜的胳膊也已经晚了。 水从沈眠发间流下,湿了她一身,一床。 周言词立刻脱下西装外套,裹在沈眠身上,语气冷得像冰:“商芜,你太过分了!沈眠晕血刚被送医,身体还没恢复,你怎么能泼她水!” “就是啊……”季雨刚想帮腔,却对上商芜冰凉的目光,话就这么卡在嗓子眼里。 商芜淡漠道:“身体没恢复,就有力气勾搭我的未婚夫啊,怎么,沈小姐身上绑定了勾搭别人男朋友的系统,不投怀送抱知三当三就会自爆?” 周南川和季雨都愣住了。 认识商芜那么久,还从来没听她说过如此尖酸刻薄,却让人反驳不得的话。 沈眠气得浑身直抖,带着哭腔弱弱开口:“对不起商小姐,都是我的错,是我对阿词还有妄念,情难自抑……” “情难自抑就是你随时随地发sao的理由?”商芜轻嗤。 周言词脸色彻底冷了,想也不想地挡住沈眠:“你说话太难听了!简直是侮辱人,我不许你这样说她!” 商芜眯了眯眸。 她才故意泼杯水,说几句难听的话,周南川装了三年的深情就抛诸脑后了。 还真是真爱啊。 “你现在是为了她,在吼我?”商芜挑眉,逼问一句。 周言词愈发心烦。 这几天不管发生任何不愉快,都是他在低姿态哄商芜,被打了两巴掌也没计较。 没想到,这成了商芜得寸进尺,被惯得无法无天,随地发脾气的底气! 他存心要让商芜有危机感,声音拔高:“打人骂人不注意言行,你这样和泼妇有什么区别?有什么资格做周家未来的少夫人?” 商芜沉默。 周言词以为她终于意识到错误,故作冷漠:“我想,我们应该冷静一下……” 商芜打断他,红唇微启,吐出决绝的话:“也不用冷静了,我们分手吧。” 话落,三个人同时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季雨脱口而出:“真的假的?你舍得和言词分手?” “我什么时候拿分手说过气话?”商芜风轻云淡。 周言词咬着后槽牙,用力攥紧拳头。 “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就要分手,商芜,你可别后悔。” 商芜漫不经心地提起包,挎在肩上,转身时抛下一句话:“谁后悔谁孙子。” 她走出病房,头也没回。 周言词抬脚想追,又硬生生忍住。 沈眠眼里划过一抹兴奋,下意识去他:“言词,这……对不起,都怪我。” 周言词紧抿薄唇,故作冷静:“无所谓,她爱分就分,别以为我每次都会追着她哄!” 他垂在两侧的手握到泛白。 季雨却笑了,不以为意道:“商芜只不过是看到你们接吻被气到了,过两天她会乖乖低头求和的。” 在他们所有人眼里,商芜感激周言词,深爱周言词,为此可以奉献自己的一切。 分手? 不可能。 商芜做梦都想嫁到周家去。 周言词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别过脸,牙缝里挤出一句:“这次我再也不会去哄她!” 季雨眼神闪烁,趁机道:“不如,再给她点更厉害的颜色瞧瞧?” 周言词蹙眉。 “你告诉珠宝部,就说商芜最近状态不好,让她暂停工作休息两天,一切事由我打理,我来做这个代理总监。” 季雨说完,发现周言词并未听进去。 周言词谨慎:“商芜是珠宝部的顶梁柱,不能随意给她停职。” “她才不会真看着珠宝部大权旁落,这只不过是一个逼她认错的借口,让她知道,不仅周家少夫人的位置,还有她一手打理的珠宝部,也是你想收回就能收回的。” 季雨继续循循善诱,拼了命的想让他答应。 周言词仔细想想,觉得也有道理,索性点头让她去办。 人走后,他看了眼沈眠,淡淡道:“让护士来给你换衣服和床单吧。” 沈眠连忙拉住他的手:“阿词,刚才我吻你,你没有躲开。” 周言词一顿。 “你……”沈眠眼里闪烁着希冀光芒,“你是不是对我还……” 周言词垂眸,冰凉的目光落在沈眠身上,带着淡淡警告。 “这只是个意外,我希望没有下次,懂?” 沈眠咬紧唇,缓缓松开他的手。 周言词心头烦躁,转身就走。 看着吧。 不出两天,商芜一定会乖乖回来。 …… 酒吧。 杯影交错,欢声笑语。 商芜独自坐在角落的单人桌上,转动着手中的酒杯。 面前忽然一黑,有人坐下来。 “姐姐,你这儿有人吗?” 商芜抬眸,看着眼前约莫二十左右,穿着黑白卫衣套装的阳光男大。 她喝了口酒,后仰靠在沙发上,淡淡打量他。 “怎么,你要跟我搭讪?” 男生愣了下,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自信又不好意思地笑笑:“不可以吗?还是说,姐姐不是单身?” “是单身。” 商芜意味深长道:“不过,世界上男人那么多,你哪来的自信觉得,你来跟我搭讪就能够成功?” 男生没有被打击到,反而凑过去,冲她眨眨眼。 “我年轻帅气体力好,算不算吸引你的本钱?” 商芜挑挑眉,打量他卫衣下不显单薄也不至于壮实的的身材。 她点头:“身材确实刚刚好。” 男生眉眼弯弯,拿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 话还没说完,忽然有人伸手过来,敲敲桌面。 商芜同男生一起仰头。 可能是有点热,也可能是喝得有些多。 商芜的脸微红,反应几秒才慢吞吞道:“陆让?” 陆让的大衣搭在臂弯,黑色羊毛衫的领口微敞,刚好露出锁骨窝。 他没理商芜,看向那男生:“你坐的是我位置。” 男生起身,看看商芜,不舍地离开。 人走了,商芜顿觉扫兴:“你干嘛呀?” “你干嘛?” 陆让反问:“跑到这儿搭讪,不怕周言词知道?” 听他提起这人,商芜好心情全无,拿起包去结账,连输好几次手机密码都没成功。 前台收银员面色无奈:“小姐,你手机拿反了。” “哦……” 商芜又把手机横过来。 “不是的,要这样拿。”收银员拿起自己的手机演示一遍。 商芜气鼓鼓瞪他:“你都有手机了,还要我的手机干嘛?” 收银员满头问号。 下一秒,商芜的后衣领被拎住。 陆让把她拽到身后,付了钱,又拉着她胳膊往外走,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商芜从醉意里得出结论:这家伙讨厌她。 她故意加快脚步,在陆让推门的时候故意撞在他身上,迎着陆让微皱的眉头,满足一笑。 “我力气大不大?” 陆让面容沉静,居高临下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你不疼吗?” 商芜低头,看到手被陆让臂弯里的大衣纽扣划破了。 她没感觉,却立刻红了眼眶,哽咽道:“疼。” 陆让深呼吸,拉着她出去。 商芜跌跌撞撞跟在后面,没走几步就蹲下来,抱着自己哭出声。 “好疼,好疼……” 哪里都疼。 每时每刻忍受背叛者的耀武扬威,好疼。 寒风吹来,商芜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陆让弯下腰,把她拽起来。 商芜站不稳,只能靠在他身上。 近在咫尺的男人太过俊美,晃了她的眼。 她在想,周言词那么不要脸,都能和沈眠亲嘴,她为什么不可以和别的男人亲嘴? 商芜踮起脚尖,拽着陆让的衣领去吻他。 羊毛衫领口被拉扯变形。 陆让眼底暗芒划过,抬手,捏住商芜的下颌。 “商芜。” 他语气低沉,喉结一滚:“看清楚我是谁。” 商芜眨眨眼:“你是陆让。” 她理直气壮:“所以呢?给亲吗?” 第21章 没有可以替代商芜 陆让愣住,波澜不惊的眼里满是错愕。 商芜抬脚便吻。 陆让一动不动。 在两人之间仅剩两厘米,连呼吸都缠乱成一团时,商芜忽然变了脸色。 她将陆让推开,跌跌撞撞跑到垃圾桶旁,吐了。 陆让指尖蜷缩,脸色冷了一瞬,回车里。 商芜只喝了半杯烈酒,什么也没吐出来,胃烧得疼。 痛感使人清醒。 商芜恢复理智,心虚地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那个……” 她还没说出口,陆让一脚油门踩下去。 “安全带。” 商芜差点撞到前面的挡风玻璃,手忙脚乱去拽安全带。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商芜几次开口想为刚才不礼貌且冒失的行为道歉。 可惜陆让不是专注开车,就是在等红灯的时候看向窗外,不愿意再说刚才那个话题。 商芜只能靠在副驾驶发呆,纠结片刻没找到机会,困意倒先来了。 她干脆闭眼,小睡片刻。 不知不觉,呼吸逐渐规律均匀。 陆让从后视镜看了商芜一眼,开车的速度减慢。 十几分钟后,车到达一处公寓门口。 陆让打开车门:“醒醒。” 商芜睁开双眸,迷迷糊糊看向公寓。 “这好像不是我家。” “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陆让下了车,“我给你叫辆车,下来吧。” 商芜错愕:“你怎么不送我回去?” “我不是你司机,再说,我去酒吧是办事的,晚上还要加班,必须尽快回来。” 陆让轻点手机,在平台上叫了辆车。 商芜已经无语了。 既然不送她,干嘛要让她上车? 她解开安全带下来。 陆让眼神闪烁,补充:“我是要处理你哥的事。” 商芜立刻扭头,来了精神,绕到车的另一侧。 “你查到什么了?是不是有突破口?” 陆让微微点头:“那个被你哥重伤的李成章,三年前人为删除过在一家医院的所有就诊记录,不排除他本就没有生育功能,借故栽到商先生身上的可能。” 商芜心在狂跳。 当初她一心信任周言词,周言词请来的律师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所有人都说,确实是她哥误伤了那人,导致人家不能生育,律师也遗憾告知她不能争取从轻定罪。 商芜以为,事情真的不会有转机,哥哥真倒霉到因为一次为她打抱不平的意外就出事。 现在看来,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从头至尾都是周言词精心设好的陷阱! 商芜抿紧唇,缓缓攥着衣袖。 冷风吹过,她头脑无比清醒,深吸了口气:“删除的就诊记录有没有办法复原?” “没有。” 陆让顿了顿,看商芜:“前几年个人就诊记录还可以同步到家人的医疗账号上,如果拿到李成章夫人的账号,应该可以查到。” “就算他们当初把痕迹抹去,不排除遗漏有这一点的可能。” 商芜心跳如雷:“好,我想办法接近他夫人。”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我会找出证据的,这些人毁了我哥的人生,都得付出代价!” 陆让垂眸看她:“你被周言词盯着,别轻举妄动了,我来。” 商芜眼神微闪,迟疑道:“可是,你是律师,贸然接近他夫人会不会也太明显?” “不用你管,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这是我的职责。” 陆让抬了下手,示意司机过来。 他拿起手机拍了下车牌号,提醒商芜:“车来了,回去吧。” 商芜无意识点头,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过身。 陆让还站在原地,见她看过来,微微挑眉。 商芜露出一抹笑:“谢谢你,陆律师。” 陆让一顿,漫不经心道:“收了你十倍的钱,就应该创造十倍的价值。” 他几步上了台阶,开门进屋。 商芜随即坐进车里,心里前所未有的畅快。 直到此刻,她才有种坠入深渊重见曙光的感觉。 她已经迫不及待翻案,将哥哥接出来和家人团聚了。 以至于忽略了陆让已经知道,周言词与她哥哥坐牢有关。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商芜心情大好,接了电话。 阿影焦急的声音传来:“商总监,你身体还好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商芜愣了愣,甚至觉得阿影是打错了。 阿影叹了口气:“珠宝部接到通知,说您身体不适要休息两天,这两天要季设计师做代理总监,我还以为您出什么大事了。” 商芜顿了顿,觉得好笑。 停她职,把季雨捧成代理总监? 好啊。 那就让周言词清醒清醒,睁开眼睛看清楚,她可不是能随意踢走的棋子。 商芜淡淡安抚:“没事,这两天你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是季雨为难你,也不要怕,告诉她,再这样你就全公司曝光她的霸凌行为。” “那,那我会不会被辞退啊?”阿影有些不敢。 商芜轻笑:“我不发话,没人动得了你,按照我说得去做,你只有自己支楞起来,别人才不敢欺负你,每次靠我护着,你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强大独立?” 这番话说给阿影,也说给她自己。 还好,她这些年哪怕掏心掏肺对周言词和季雨,也始终保持自身价值,没有完全做周言词身后的女人,做什么乖巧柔顺的金丝雀。 就算周言词想解决她,也得掂量掂量乘舟会受到什么损失。 挂断电话后,商芜回家洗澡睡觉。 凌晨两点,乘舟大楼顶部灯火通明。 周言词边处理文件,边时不时拿起手机看。 商芜没有给他打电话发消息。 他心不在焉,冷着脸将手机反扣在桌上,索性关机。 …… 第二天。 商芜起了个大早,带着补品和礼物去疗养院。 护士按照周言词的吩咐,接了她带来的东西,却不让她往里进。 “您的父母都很好,我们每天都有给商小姐你发照片的,现在二老都在封闭治疗室,实在不方便让您看。” 护士面带真诚微笑,语气温柔。 商芜抿紧唇,有些失望。 她确实每天都能收到照片。 在这方面,周言词为了稳住她,给她父亲治疗也不敢含糊。 可看照片和现实中见面不一样。 商芜想爸妈了。 她没办法,只能问:“封闭治疗还有多久结束?” “一周左右。” “好,七天以后我来接他们。” 商芜转身离开,坐进车里。 她握紧方向盘想了想,又抓起手机在网上找一间临山民宿,订了两天一夜的房间,直接开车过去。 到达民宿,商芜和陆让打了声招呼,手机一关直接断联。 而与此同时,乘舟集团。 季雨踩着高跟鞋,意气风发地出现在珠宝部。 员工们纷纷与她打招呼。 “季设。” “季老师早上好。” 季雨不满蹙眉,撇撇嘴:“你们没看内部通知吗?我现在是代理总监,你们应该叫我一声季总监。” 众人脸色变了变,赶紧改口。 季雨轻哼一声,抱着胳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行了,从现在开始我在商芜办公室里工作,所有经手她的文件,都拿来给我吧。” 她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进去。 众人都看向阿影。 阿影不动声色地勾唇,嘲讽道:“季总监既然有能力顶替商总监做事,那你们还愣着干嘛?把所有需要处理的文件都送过去呗。” 大家心领神会,纷纷拿着各种资料文件进去。 季雨刚坐下,还没暖热身下的皮椅,七八个人就都进来了。 他们将文件放在桌上。 “季总监,这是我们合作的所有视频博主,他们递交的宣传脚本已经放在里面,您亲自审核一下吧。” “总监,我和小刘下午三点要跟您去见合作方,这是你临时需要看的资料,到时候不能影响正常的工作交流。” “平时商总监亲自写的珠宝推广专栏,需要三千字的文稿解析,您替她写一下吧。” 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桌上的文件直接堆积如山。 季雨惊愕地瞪大眼睛:“这么多工作量,我一天之内就要处理好?!” “当然,今天这还是工作量最少的时候呢,她几乎每天都要处理这么多工作。” 阿影走进来,似笑非笑地盯紧季雨:“既然季总监自信满满,觉得能够代理她的工作,那就开始吧,这些下午下班之前都要做好哦。” “你们故意的吧!” 季雨顿时怒了,拍案而起:“阿影你是总监秘书,这些工作你帮着我做!” “抱歉,我不会,我只负责给商总监跑腿,这些事她都亲力亲为的。” 阿影笑了:“那就麻烦季总监这两天辛苦一下咯,产品预热宣传期可是很忙的,不能掉链子哦。” 大家没有理会季雨阴沉的脸色,纷纷离开。 季雨气急败坏地站起身叫了两声,谁都没搭理她。 季雨没办法,只能上楼去找周言词。 “你把商芜叫回来做总监吧!这个工作我做不了,事太多太杂了,看着一桌的工作资料脑袋就大!” 周言词的脸色没好到哪里去。 他因为商芜不发消息服软心烦到现在,没好气道:“我和她在闹分手,你怎么不打?” 季雨无语撇嘴,拿出手机就给商芜打电话。 她打过去,随即又变了脸色。 “关机了。” 而这时,小董快步上楼敲敲办公室门。 “周总,今天财经频道约了珠宝部宣传限定品,商总监不在,谁来顶上?” 周言词和季雨面面相觑,都愣住。 满珠宝部,找不到一个能代替商芜的人挑起大梁。 第22章 谁对谁低头 偌大的珠宝部,找不出一个人可以替代商芜。 成堆的工作,季雨想破脑袋都憋不出的作品稿,以及采访时只有商芜一个人可以促促而谈的作品理念,都无人可做。 周言词猛然间意识到,当初乘舟珠宝部就是因为商芜设立的。 这么多年,她的作品特色与工作能力,才是支撑起整个珠宝部的支柱。 商芜在,珠宝部就在,乘舟创收最高的部门就在。 只是,让周言词没想到的是,商芜只是缺席几个小时没来,珠宝部就乱套成这样。 工作人员还不明内情,连忙催促:“周总,采访的事怎么办?” “推迟采访。” 周言词目光阴沉,语气也冷:“至于珠宝部,其他人能胜任的工作内容都分发下去,胜任不了的再等两天。” 季雨惊讶地看着他:“等两天?” “嗯。” 周言词靠在皮椅上,捏捏眉心:“商芜比任何人都在乎珠宝部,她不会忍心看到公司乱成这样,她一定会回来,哪怕没求我复合。” 季雨点头,也是这么想的。 此时此刻,两人谋划着一脚踢开的,竟成了不可或缺的存在。 可以预见,如果商芜很快离开公司,珠宝部会以怎样的速度崩盘。 不过就像周言词说的,商芜不可能舍得珠宝部乱套。 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珠宝部要是乱了,比要商芜的命还难受。 两人纷纷笃定,商芜坚持不了多久。 很快季雨接到电话,回了珠宝部主持原本应该由商芜负责的会议。 会议开始,季雨翻开会议内容摘要。 上面清一色的珠宝设计专业内容,她看都看不懂。 季雨艰难地吞咽口水,环顾四周:“今天主要是讨论,在视频博主的作品中如何投放更具吸引力,更针对性的过往产品,以起到宣传效果。” 一人举手:“这些都是商总监要决定的,你来定吧。” 季雨迟疑,翻开过往产品图,随便挑了几样限定品。 “喏,把这几样投放进去挺好的。” 众人听了脸色微变,全部都以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季雨不由一股无名火,瞪回去:“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嘛?不服是不是?还是觉得我挑选的有问题?” 阿影神色晦暗,深深看她一眼:“季总监好像没看清楚吧?那份文件里是过往废稿,您自己设计的产品,最后有没有发布出去都不记得吗?” 被她当众质问,季雨瞬间尴尬,翻开文件首页果然看到了“废稿汇总”几个字。 她面色涨红,冷冷扫视所有人。 “你们故意整我是不是?废稿为什么放我桌上!” 阿影叹气:“就算是废稿,也是您的心血设计,这个是绝对不能乱丢的,季总监作为设计师创作者,怎么能没有这个觉悟?” 话落,季雨直接僵住。 底下两个人偷偷议论。 “天,这专业性是怎么当设计师的?她真的是那个天才设计季雨吗?变了个人似的。” “还是商总监好啊,她在的时候,这五分钟都已经把会开完了,简单高效清晰。” 季雨听得清清楚楚,脸色铁青。 她踢开凳子。 “你们自己开会吧,我不干了!” 说完,季雨转身离开。 阿影立刻站起来:“季总监别忘记把我给你做的海报宣传图转发给广告部啊!要开始大屏投放了!” 季雨顿了下,推开办公室门进去,骂骂咧咧打开电脑转发。 “真以为自己有多牛吗?不过是这些年工作做的顺手罢了!一个二个还敢当着我的面夸商芜,真是够了!以后我得到珠宝部,迟早把你们辞退!” 说罢,她随手点开文件,一键转发给广告部。 不多时,广告部经理一通电话打过来。 “季设计师,真的要投放这份文件里的内容吗?” 季雨都快要无语死了,只觉得现在每个人都看不起她,不相信她的每个决定和工作能力。 就连广告部经理都觉得她什么也不懂,还要特地打电话过来确认。 季雨不耐烦地张口就怼:“我既然转发给你,你又有什么好质疑的!怎么,你是在怀疑我的决策和专业性?” “没,没有……” 广告部经理有些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电话挂断。 到了下午,季雨把处理不好的工作强制性分发给珠宝部其他人,自己听着歌随便看看文件。 她正悠然装样子,办公室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周言词黑着脸,带着广告部团队闯进来。 “季雨!” 季雨被吼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连忙摘掉耳机,一脸懵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 周言词愤怒地走过去,将手机摔在桌上。 “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雨愣了愣,将手机拿起来,不由得瞪大眸子。 城市大屏上,根本不是投放的产品宣传图,而是周言词的侧脸照。 那照片,很显然是以前商芜拍的,保存在电脑里。 而有人拍下来以后放在网上,瞬间引发群嘲。 季雨往下翻,看到这条帖子的评论。 “产品宣传图为什么要用周总的侧脸照啊!我承认确实挺帅的,可我作为消费者想看的是新品爆料以及具体的发布时间宣传,ok?” “是啊,谁会对已经有了未婚妻的男人有兴趣,只看侧脸照就想买产品?” “这不会是周总自认为很帅,亲自投放在大屏上的吧?” 季雨傻眼了。 周言词则气得攥紧拳头。 他能被众人皆知,是三年前对商芜轰轰烈烈的拯救和追爱以后。 这三年来,他的深情大出圈,没有任何人不夸他好男人的。 这还是第一次,周言词被当众群嘲。 意识到他是真的生气了,季雨立刻摇头,忙指着他身后的广告经理。 “他……” 经理打断:“避免失误,我通电话跟你确认了投放城市大屏的内容并且全程录音,周总已经听过录音,就是你拍板投放的,不要试图赖给我。” 迎着经理冰冷的脸色,季雨根本无从反驳,脸都白了。 周言词揉揉太阳穴,闭着眼深吸一口气。 “去,找人查商芜在哪里,我亲自去把她找回来。” 小董答应一声,带着广告部经理离开。 等人走了,周言词才盯紧季雨:“你这样的工作能力,还想取代商芜做珠宝部总监?我看,以后就算踢走商芜,珠宝部也不能交到你手上,安安生生做你的设计师吧!”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季雨脸色铁青,紧紧咬着牙,都快要气炸了。 她着实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怎么会接连搞砸这么多事! 害得周言词对她的信任全没了。 季雨懊悔地坐下来。 …… 与此同时,民宿里。 商芜任凭外界如何乱套也不在意。 一整天,她跟着民宿老板娘摘榆钱,淘洗干净以后裹上面粉蒸着吃。 吃完饭,商芜拿了本书躺在民宿小阁楼上看,慢悠悠地打开手机。 下一秒电话立刻进来。 是周言词的。 商芜眸子冷了冷,接通电话,语气没有感情:“说。” 周言词一顿,像是被她的话冰到,停顿两秒才软下语气:“阿芜,你现在在哪里?我怎么到处都找不到你,你不会不要我了吧?” “什么要不要的,周总不是和我分手了吗?”商芜轻嗤。 周言词呼出口气:“我们都快结婚了,我怎么可能舍得跟你分手?都是气话,阿芜你别闹了,回来好不好?” “我在度假,你给我停了职,我回去干什么?别打扰我在外面玩。” 商芜不耐地拿开手机,就要挂断。 “等,等等!” 周言词陡然提高声音。 商芜指尖差点按到挂断键:“还有事吗?” “阿芜你说,怎样才能回来工作?你都不知道,季雨就是个无用的废物,把什么都搞砸了,你回来吧,难道你忍心看着珠宝部混乱吗?” 周言词说这话不仅是哄她回,还带了点对季雨真情实感的嫌弃。 商芜和他通电话的功夫,已经看到阿影发来的消息,全程汇报今天珠宝部的事情。 她眯了眯眸,不紧不慢道:“说停职就给我停了,解决不了混乱的局面就让我回去,周言词,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在利用我在乘舟的价值?” 周言词呼吸一滞,哑口无言,心虚两秒才试图解释:“阿芜,你这么说实在是冤枉我了,我是知道珠宝部也是你的心血,才给你打电话的,你太小看我,这点损失我还是能承受得起。” “我不想听你解释。” 商芜怕逼得太紧,语气一转,怅然落寞。 “你护着故意勾搭你,破坏我们感情的沈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提分手,你有没有挽留我?没有,反而还给我停职,逼我低头。” “周言词,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木偶,我是人,有我自己的尊严,哪怕再感激你喜欢你,我也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周言词越听,心里越是没来由的沉闷。 “阿芜,我……” 他无法反驳,甚至还想给商芜低头道歉,完全忘了他要治得商芜服服帖帖的初衷。 商芜深吸了口气,顺势话锋一转。 “答应我两个条件,我就回去上班。” 第23章 他眼里只看得到商芜 周言词笑了。 他并不在意商芜提什么条件,不过些包包首饰或者和工作有关,他都可以满足。 周言词语气愈发轻柔:“好,宝贝你说,什么条件?” 商芜淡淡道:“,害我哥哥入狱的那个,你撤资吧。” 商芜的语气不容商量,满是命令。 三年时间,她被周言词伪装出来的样子蒙蔽太深。 前段时间周言词要给汪氏集团投资的时候,她就该想到这其中的猫腻。 明明汪氏和乘舟是对家,当初哥哥出事,周言词还帮着哥哥和汪氏的这个副总李成章打官司争取减刑,闹得不可开交。 甚至,这件事被记者报道,李成章失去生育能力,乘舟集团太子爷还偏帮青梅家的事情登上热搜,周言词的名声被她连累了一段时间。 按理来说,两家会老死不相往来,可前段时间她突然听小董说,周言词投资扶持汪氏集团的项目。 项目还是李成章提案的。 当时商芜心里便膈应,又安慰自己,既然周言词想要广结合作,就避不可免与汪氏打上交道。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总不能为了她,周言词放着给公司带来助益的项目都放弃了。 然而现在看,周言词一直都和李成章保持要好的关系,三年来合作密切得很。 周言词很感谢李成章愿意配合,把她哥哥送进监狱吧?为此不惜把自己没有生育功能的痛处拿出来,广告大众。 商芜握紧拳,指甲深陷进掌心,在周言词看不到的另一端,尽情露出痛恨的表情。 她问:“怎么不说话?撤资让你很为难吗?” “……还真有些为难,资金是这个项目的启动资金,如果我撤资,准备半年的项目都会流产,影响挺大的。”周言词语气无奈,言下之意是让商芜别为难他。 商芜淡淡笑了:“我不懂,你撤资,他们的项目流产,于你而言有损失吗?” “汪氏会生气的。” “汪氏是乘舟对家,一直都是,生气又能怎样?” “可……” 商芜不耐,直接打断周言词:“你以前什么都愿意为我做,现在是怎么了?还是沈眠出现,真的动摇到你的心?如果是这样我可以退出,成全你们。” 听到“退出”二字,周言词心都狠狠紧了下。 他想也不想道:“好,听你的,我撤资!” “嗯,撤资有结果,我会立刻回去,到办公室的时候,我要看到沈眠跟你都在。” 商芜挂断电话,将手机丢在一旁。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她的心在狂跳。 与周言词博弈,她还是会担心被发现端倪,害怕隐藏得很好的仇恨会不小心泄露,引起对方警觉。 商芜呼出一口气,看向窗外,惊奇地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雪。 还有三个月才深冬。 临城像以前一样开始早早飘雪。 此刻,山间无声落雪,商芜在这样偏僻无人知的地方,心却被拉扯去很多处。 她在仪器滴滴作响的疗养院。 在危险又讽刺的监狱。 在灯火通明的乘舟大楼。 商芜忍不住跪坐在窗前,对着漫天飞雪和窗外黑蒙蒙的大山双手合十。 人在绝望的时候才会祈求神明。 但她还远远不到绝望的时候。 复仇之路不管有多艰难,也始终相信有拂去风雪,终见阳光的那天。 “愿神明做我的见证,我一定会渡过难关,即使付出生命,我也要他们的人生比我,比爱我的家人痛苦百倍。” 商芜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周言词打来电话,将撤资的证明也一并发给她。 商芜勾唇,望着寂寥山景:“好,明天我一早回去。” …… 隔天。 商芜的车上覆了一层白。 客民宿老板娘帮她把雪打扫干净。 还好昨夜雪没下太久,开车可以安全回去。 即便如此,原定的十点到公司,商芜还是晚了两个小时。 沈眠都等急了,坐在沙发上捧着早已经凉透的咖啡,弱弱问:“阿词,商小姐什么时候来?” “等就是了,你还怕道不上歉吗?”周言词摆弄着手机,挂断李成章打来的,投资也是他拉来的,各方人马准备好之后,投资方忽然撤了。 所有努力全部白费,公司首先问责的就是李成章。 可想而知,现在李成章有多崩溃。 电话挂断后,李成章发短信质问气骂。 周言词看着也心烦,解释是因为商芜,对方也不买账。 他没好气地拉黑李成章,将手机摔在桌上。 砰地一声。 与此同时门开了。 商芜跟着小董进来。 黑色羊绒大衣敞着,里面是件紧腰的短裙,黑色长靴包裹着她的长腿直到膝盖以上。 她及腰卷发还带着外头的寒气,进来后扫了一眼沈眠,眼尾微挑。 “我赶时间去珠宝部开会,给你们三分钟。” 商芜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对沈眠挑挑眉:“开始吧。” 沈眠局促地绞着手指,在她面前气势全无,忙去看周言词。 周言词的目光黏在商芜身上,有些入迷似的,不肯放过她火辣的身材。 沈眠顿时急了,委屈提醒:“阿词……” 周言词回过神,起身来到商芜身侧,握住她的手:“阿芜,对不起,下次我不会再给沈眠机会勾搭我,你原谅我吧,是我的错。” 说完他示意沈眠道歉。 沈眠气坏了。 为了哄商芜,就把所有事往她身上推。 周言词对她怎么这么狠心! 沈眠咬紧唇,不得已只能站起来,冲着商芜道歉。 “对不起,商小姐,以后我会洁身自好,不再打扰你们,打扰阿词。” 商芜红唇微勾:“你在医院能老实道歉别那么多借口,也不至于被我泼水了。我们以后还有合作,沈小姐自重些,别搞得大家都不愉快。” 她瞥了眼手机屏幕:“三分钟到了,我要去开会,不奉陪了。” “阿芜……”周言词下意识想拉着她。 今天商芜穿的短裙太对他胃口,以至于他眼里根本看不见沈眠的存在。 商芜在他手抓过来之前就躲开了。 她拎着大衣,微微点头:“我在餐厅定了位置,我们晚上见。” 周言词刚要因为她的躲闪不悦,一听这话又眼里带笑。 等人走后,他也没看沈眠。 “小董,送客。” 沈眠红了眼,看够他们感情恩爱的样子,险些哭出来。 她咬着唇快步离开,心底弥漫着危机感。 前两天周言词还送她项链,帮她回国后找安置房房子。 现在因为商芜一闹全都变了。 再这样下去,她和周言词只会越来越疏远! 哪怕季雨说,周言词早就想要一脚踢开商芜,她现在也不能全信。 得想个办法了。 …… 楼下,珠宝部。 商芜回归对员工们来说,堪称普天同庆。 一群人在办公区域围着商芜。 侧面办公室里,季雨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愤恨。 商芜明知道她在里头,还被员工冷落,却假装不知,回到办公室。 阿影笑着推门进来:“这下大家都知道季设计师的工作能力了,简直是草包一个!” “别得意忘形。”商芜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拜托秋庭设计的作品已经发到季雨邮箱。 她抬眸:“你去让季雨看下作品,没什么问题就打印出来,传阅之后,安排宣传小组在社交平台爆料一部分。” 阿影点点头,转身出去。 等人离开,手机铃声也随即响起。 陌生号码打来的。 商芜眯了眯眸,接通。 里面瞬间传来男人的破口大骂。 “商芜你个贱人!狐狸精!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们一家人都是恶鬼!你哥把我打伤坐牢,你现在这么整我也会遭报应!” 商芜不气反笑。 这么跳脚,正说明踩到了他的痛处。 “项目都流产了,我也没办法,李副总说这个有意思吗?再怎么样,你也不可能平白多出这笔投资金。” 商芜指尖轻点鼠标,漫不经心查看着工作群。 李成章冷笑:“我跟你家恩怨两清,要不是你搞事,周言词也不会突然撤资,这么多年在你眼皮子底下,我们该合作该赚的钱,不还是赚了?” 商芜指尖微僵,眼底一片恨意。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 “对,我就是让周言词撤资了,你能怎样?报复我吗?我可是他心尖上的人。” 李成章被激怒,咬牙切齿:“你等着,我非得让你吃点苦头!” “不用麻烦你。” 商芜轻笑一声:“要不我还是自己动手好了。” 李成章沉默两秒:“神经病,你给我等着!” 电话挂断。 商芜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放下手机,把手头工作处理好,离开公司。 半个小时后,一通电话打到周言词手机上。 “是商小姐的未婚夫吗?麻烦您来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