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炉鼎三年归来,师兄们都被虐哭了!》 第1章 成为炉鼎三年后 “姜昭,三年之期已到,你可以离开玄天阁,星辰宗的人来接你了。” 姜昭被青衣弟子扔出玄天阁的大门时,面无血色,双目无神,体内灵气亏空。 今天是她作为玄天阁阁主炉鼎的第一千天,灵海枯竭,体损气虚,已然没有一年时期可活。 下一秒,姜昭的手臂被挽住,侧头看去,神色微敛。 姑娘仙气飘飘,通体散发幽兰花香,身上穿着的是修仙界最顶盛名的彩云锦,一件成衣便可达一千高品灵石。腰间的浮云锦囊乃上好的法器,可挡三招致命危险,整个修仙界难寻出三个。 她是星辰宗的小师妹,云央,亦是本该在此地受尽折磨的人。 “放手。”姜昭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臂推开,眼神漠然的看向面前一手着笛,一手背负身后的男子。 男子一身青色暗绣银丝竹纹锦衣,衬得他身姿卓越挺拔,仙风道骨,男子薄唇琼鼻,一对柳叶眉下桃花眼旖旎好看,左眼角下两颗黑痣更有风情,竟比满山春花还要惹人注意。 是她的四师兄,乐风。 他是曾经最疼爱她的师兄,每次去山下都会给她带来民间的小玩意,生辰礼物皆是他亲自动手雕刻的乐器。 云央看着被推开的手,眼底闪过不悦,再抬头时则是满眼愧疚。 “师姐,你可是还怨央央?昔日并非我不想承担,着实是被师尊关在内景中无法逃脱,师姐若是心有怨愤,那你便打我几下,我也好受些。” “虚情假意,恶心至极。”姜昭苍白薄唇轻吐,转身往前走。 啪! 倏然,脸颊迎来一个清脆的巴掌,是乐风打的。 他一把扯过楚楚可怜的云央护在身后,目光凶凛,“姜昭,央央是小师妹,你这个做师姐的何故要对她口吐恶言? “你可知当时你被带走,央央自责不已,忧心呕血,闹绝食要将你换回来,如今更是好意哄你,她的心思你怎么就参不透一丝?” 三年未见,姜昭变化太大了,更无当师姐的气度。 自从四年前云央被师尊带回星辰宗后,她便有层出不穷的恶意,若非央央大度,整个宗门怕是被她搅和的鸡犬不宁。 三年前不过让她替央央顶罪,顺便磨炼一下她蛮横小气的性子,玄天阁阁主也放言只是留她做些琐事赎罪,并不会重罚。 谁知她现在装得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子,是要做戏给全修仙界的人看吗? 果真是没有央央十分之一纯良。 都怪自己以前把她宠坏了,让她不知何为纯善。 姜昭闻言,只觉得讽刺。 她从未想过害云央,而他们从来不听自己解释。 “四师兄,你莫要怪师姐,师姐做了三年杂役心中不悦,我知道这些本该是我来做的,师姐,待回到星云峰,云央为奴为婢的伺候你赎罪。” 云央喉间发颤,楚楚可怜,一双玉手紧拽乐风的衣袖,双眸间闪烁谨慎。 姜昭以前看不懂看不透,然而三年非人折磨早就将她磨炼的心思沉稳,目光毒辣阴鸷,已然醒悟云央从来到宗门后便在与她针锋相对。 只是,她是软刀子,那些男人看不透。 乐风感受到她的颤栗,侧身轻拍云央的肩头温柔哄道:“央央莫要多想,你是星云峰最有天赋的人,别人自该为你铺路。” 转头后,脸上的温馨不在,眼底如同冰霜利刃,“姜昭,你如此善妒,难道在外三年依旧没改变你那蛮横的性子?玄天阁阁主竟也是脾气好,任由你使性子。 “央央日后定会立于修仙界的高峰,倒时你也能沾一分面子,这样浅显的道理你竟也不懂,当真是蠢笨如猪!” “央央,我们先走,今日若不是你求我一起迎她这个恶女回去,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乐风挥袖转身,拉着云央离开。 “师兄,我们是来接师姐回去的,怎可让她独自回宗门?” “她不是有脾气吗,那便自己回去,我乐风还没有廉价到求她回去的地步!三年无人管,竟养成比以前更顽劣的性格,我倒要向师尊禀告这一事!央央,我们走!” “师姐,你快跟师兄低头认个错吧,师兄亦是一时恼怒并不是真的生气。” “央央,你莫在为她平白浪费口舌,她这人向来自私自利,不知人情冷暖。” 云央欲拒还迎的跟着乐风上了青云剑,起飞后回头朝着姜昭的方向傲然抬首,一副‘我又赢了’的架势。 姜昭神色淡淡。 她经脉尽损,仅有的灵气已经无法支持她完成御剑飞行,捂着胸口一步步的迈下玄天阁的山头。 她原是星辰宗宗主的女儿,十年前仙魔大战,宗主与其他修仙者选择自身献祭封印魔主。 由于胞弟正在突破内景,便在临终前将宗门和自己托付给副宗主霍弘凡。 星辰宗位于天泽宗中的星云峰,共有六个内门弟子,其品貌超凡,各有强项,姜昭身为最小的师妹自然受尽宠爱,全宗门上下无不当眼珠子似的护着。 然而,这种生活只维持六年。 第七年,宗主霍弘凡外出游历时带回来一个十岁的姑娘,说她虽然是凡人所生,却有干净透彻的灵根,假以时日必能有所作为。 那年姜昭十一,故而云央代替姜昭小师妹的身份。 她嘴甜会说话,时常能让宗主和师兄们开怀大笑,舒心敞亮。 姜昭感觉到曾经疼爱自己的师兄长辈逐渐疏离自己,幼小的心灵开始慌张,便急切的为他们做事,采灵药,闯秘境,只要他们喜欢,她都会以命拼之。 本以为他们会像之前一样宠爱自己,可结果非但没有,且隔阂怨恨越来越深,他们怨自己善妒,处处与小师妹比较,毫无大度慈悲心肠,实乃歹毒蛇蝎之辈。 时间一晃,五年一届的仙门大会召开,云央贪玩,不慎杀害玄天阁阁主最喜欢的坐骑九尾凤,而宗门上下却以云央天资聪颖不可耽误修炼为借口,压着她给玄天阁赔罪。 她被关在整个修仙界中最威风丧胆的黑风谷中,此谷是玄天阁用来惩治极恶之人的地方,哪怕是魔族都无法坚持多日,谷底阴水潺潺,人在其中浸泡半日便会浑身无力。 姜昭被吊在水中整整一百日,阴水将她泡的身体愈来愈虚弱,黑风刮得她的骨头似被刀刮,夜以继日。 第一百零一日,她被带进一间密室,从那开始,她日夜被提取修为,成了玄天阁阁主的炉鼎。 回神间,姜昭已然来到半山腰。 回首望向巍峨耸立于云霭间的玄天阁,眼眸阴暗幽深。 扶苍,若有来日,我必定会取回我的一切,你必千倍百倍的偿还我所遭遇的一切! 再遥望星云峰的位置,眼底已然覆上一层冰冷。 曾经疼爱她的人已经不似彼时,星辰宗再不是她的归宿。 既然君心不在,她便再无留恋。 星云山主峰,千华殿。 宗主霍弘凡坐于白玉宝座之上,气度非凡,不怒自威。 两抹剑眉斜插入鬓,眸子晦暗不明。 殿下一侧,站着云央以及四位师兄。 大师兄不在,姜昭也没多想。 霍弘凡或游历或闭关,都是大师兄一力承担宗门之责,他的事情很多。 “姜昭,你可知错!” 第2章 这样的福气,你要不要 宽阔奢华的大殿中回响霍弘凡的质问,姜昭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压力正迫使她弯曲膝盖。 她强撑着身子,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跪下,然后不到顷刻间额头便冷汗涔涔。 若是按照以往筑基中期的修为,这等压力不会对她有任何影响,可三年炉鼎之磋磨··,她早就灵气亏空。 “姜昭不知错在何处!” 姜昭咬紧银牙,目光灼灼。 她才刚回到星云峰,何错之有? “放肆!”霍弘凡一掌拍裂玉座扶手,“磨炼三年,你竟无丝毫悔过之心。” “云央和乐风好心去接你,你不知感恩还语出恶言,更是闹脾气故意拖延半日才归宗,若是不想回来,那便滚,星辰宗全当没有你这个弟子!” 怒斥回荡在大殿之上,穿过每一个孔洞。 “师尊,您莫要对师姐动气,一切都是央央的错,我知道师姐一直都在怨恨替我顶罪一事,师姐,你有怨恨央央愿一力承担,快跟师尊低个头吧。” 云央噗通一下跪在姜昭身侧拉扯她的衣裙,眼眶红了一圈,字字句句发颤可怜。 她的哭声让在场的几位师兄皆心疼不已。 云央是星云峰的骄傲,嘴甜心善,他们宠爱着还来不及,如今竟然为了一个恶女放下身段。 姜昭根本不配! 乐风见状,心都要碎了。 “央央你从来都没错。”他上前将姑娘拉起揽至身后,神色阴郁盯着姜昭,如同在玄天阁门口那般。 “姜昭,为央央顶罪是你应得的,那次本来就是央央第一次参加修仙大会,你身为师姐应当好生看着她,若不是你失职,央央也不会伤到那九尾凤,你从来不会反思自己。” “没错,再说小师妹能伤到九尾凤正是能证明她实力强劲,昭昭你本来就修行缓慢,如今用三年杂役保住我门天骄,是你的福分啊!” 姜昭侧眸,看向手摇折扇身姿颀长的三师兄柘云,扯唇讥讽,“这样的福分,给你,你要不要?” 若是以前,她一定会着急辩解,哭诉委屈。 可自从她被几个师兄强压着送到玄天阁那一刻起,她便知道眼泪对于某些人来说并无意义。 明明在她没来之前,他对自己最为呵护备至,只是打个喷嚏,他都要将名贵药材炼成的丹药塞进她嘴里。 后来云央一句“师姐的凝神丹好特别”,他就把特为她炼的凝神丹全部扔掉,又为云央专门配料炼香丹。 柘云想要反驳,对上她的目光后欲言又止。 她似乎有些变了。 以前她只是手臂撞到桌角,都会撒娇讨他要一枚丹药吃,如今却神色淡淡,待他仿若陌生人。 前宗门封印魔头时,姜昭才五六岁,她那时总是顶着一张包子脸在他眼前晃悠,撒娇。 一切和谐好似从央央来到宗门后开始转变,她不再像以前纯真,而变得善妒,斤斤计较,总是欺负央央。 乐风说定然是他们以前将她惯坏了,才这样骄横,若是纵容则会愈演愈烈。 如此一想,柘云心下的那些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姜昭自诩是前宗主的女儿,所以骄纵自私脾气差,看不惯旁人跟她分摊宠爱,这等心胸狭隘的性子,他们身为兄长应当教她摆正心态。 “姜昭,你看看你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目无尊长,没大没小,你身为央央的师姐,为她做三年杂役又能如何?日后央央名冠修仙界,你也是能沾到这份好处的!” 姜昭微抬下颌,杏眸倔强:“我不屑!” 云央天赋异禀,而她姜昭在幼儿时早早达成炼气期,同样冠绝宗门! 可旧人比不得新人。 “姜昭,你竟敢顶撞师兄,忤逆本尊,不知所谓!从今日起你便去万卷堂洒扫思过,没有本尊的准许,你不可出去。” 霍弘凡狠厉的瞪着姜昭,仿若她是什么罪大恶极的魔头。 姜昭抬头对上霍弘凡愠怒的神色,心下冷笑。 这样的宗门早就不是她的家,与这些人在一起她都觉得恶心。 “好……” “师尊!”云央上前一步铿锵跪下,“师姐今日刚回来,还未好好休息,如此重罚如何肯受,师姐刻意半日后才回来,恐是还在怨恨我当日没出面澄清之恨,一切都是央央的错,央央愿替师姐受罚!” “小师妹,她这般不通情理,你何故如此?”乐风一脸心疼的将姑娘搀扶起来,悉心的为她拂去锦裙膝盖处的浮尘。 云央趁势依附在乐风怀中,杏眸湿润,鼻头也红红的,哽咽道:“四师兄,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本该就是我去玄天阁受罚,若是重来一次,我定然不会再让师姐替我受罪。” 这样的语气,姜昭不知道那一年听过多少遍。 她总是能在示弱中加重他人对自己的厌恶。 于是,深吸一口气道:“行啊,你现在就去玄天阁自请受罚,最好是将我受过的全都体验一次,一千一百天,一日都不可少!” 一百日黑风谷浸水吹风之刑,一千日的炉鼎,既然她天资聪颖,兴许扶苍会更喜欢。 “姜昭,你真是心肠歹毒,斤斤计较!”柘云面含愠色,上前一脚将姜昭踹倒在地,继而居高临下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央央一直为你求情,对你道歉,你还要怎么样?” 被猝不及防踢开的姜昭跌坐在地上,浑然顾不上因柘云激愤而不慎喷洒的口沫,捂着被踹的小腹位置眉头紧皱,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继而连忙运气调节气息。 柘云看她额头冷汗涔涔,灵气乱窜无法稳固,心生愧疚。 是他下脚太重了? 不,不可能。 他根本没用多大的力气,定然都是她故意假装。 想到这里,联合她先前蛮横的态度,攻击小师妹,顶撞师尊,愧疚抛之脑后,升起一股无名火。 姜昭满心的鬼点子,跟央央的单纯没得比。 柘云侧头看向云央,姑娘的眼睛都哭红了。 于是,无名火燃烧更旺,盯着额头发出细汗的姜昭呵斥道:“你在装什么?为了跟央央争宠,你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姜昭抬头,掀起眼皮,看不出一丝情绪,“三师兄既看我如此不爽,师尊,姜昭自请离宗!” “胡闹!”霍弘凡几乎是不假思索。 离宗? 她定然舍不得离开宗门,不过是想用全天下的舆论来挟制他低头。 狡猾阴险,跟前宗主一个样! “因为师兄一两句箴言便要闹离宗,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霍弘凡起身跺脚,双手负于身后。 余波震得姜昭后退半步,又捂着小腹的位置低头吐气。 “师尊,既然这星辰宗中我和云央不能共存,那我主动离开便是!” 姜昭字字铿锵。 她本以为说出这话心里会难过,可并没有,甚至神清气爽。 云央闻言,藏在乐风肩头的双眸迸发精光。 她走,那全山头的资源将都只属于她,宠爱也是。 下一刻,霍弘凡怒喝,直冲凌霄! “够了!” 第4章 炼心法!重头修炼 姜昭拿起戒指,仔细摩挲。 她以前心思不曾放在这上面过,如今睹物思人,憋闷郁结的心瞬间被疏通,眼泪扑簌而落。 “爹,娘,你们都走了,再也没人护着女儿了。” 姜昭哭了许久。 半晌,她抹干眼泪,回忆梦境中的画面,不起波澜的心燃起愤怒。 若那梦境是真的,害自己受三年折磨的便是那自己依赖多年的师尊,父亲托付重任的师弟霍弘凡。 云央既然是他的女儿,他大可说出来,为何要将自己置于死地? 食言之恨,害命之仇,霍弘凡,我姜昭与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姜昭看着戒指,于内心发下誓言:从今以后,她再也不是星辰宗的弟子,大家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同途!若是能侥幸活下,必定将霍弘凡和扶苍所作所为昭告天下,让天下人的唾弃,她则当着天下人的面手刃这二人! 捏起戒指放于左手无名指,喉头突然呕出一口鲜血洒在戒指上,刚要擦掉周遭景象便骤变。 再睁开眼,她已立身于一个湖中央,湖中锦鲤肆意游荡,湖面仙气袅袅,荷叶莲花藏匿其中。 这里像是一个人的灵海内景,也像是如梦似幻的秘境。 “这是哪里?” 姜昭环视四周,这里宛若仙境,比九州大陆最负美景盛名的云舟山还要美丽。 嗡嗡。 嘤嘤。 莲花池中倏然传出动静,姜昭当即警惕心起,摸向腰间别挂的软鞭,柳叶眉蹙起,“谁!出来!” “别冲动别冲动。”一阵稚嫩的声音响起,然后从一朵莲花上飞出来三个长着翅膀的小精灵。 “你是小主人吗?” “和夫人的眼睛好像,应该是了。” “她长得好漂亮,只是身上的灵气乱涌,好像没有多少时日可活了。” 三只小精灵叽叽喳喳的说话,吵得姜昭脑袋都要炸了。 不过她们的对话让她提起兴趣。 “你们是谁?你说的夫人是我娘吗?” “你是风夫人和姜宗主的女儿吧,你身上集合了他们二人的优点。” 姜昭闻言目光晃动。 风夫人,是娘亲的娘家姓,本名风谣。 “你们知道我娘?” “那当然了,这里是灵山秘境,藏在一枚戒指中,是风夫人的嫁妆。 “我等三个是人参精,由风夫人于狼妖口中解救放进这秘境中劳作,别看我们个头小,我们的力气和手段多着呢。” 姜昭看着他们肉嘟嘟又滑嫩的小脸,不由得伸手戳了戳。 “为什么你身上的灵气这么乱,你好像受了很重的伤。”一只小精灵歪着脑袋问道,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 姜昭低头看看自己,摇头苦笑。 修为尚浅的小精灵都能一下察觉到她的灵气亏空,而那些修为在她之上的人竟是一个都未曾注意到。 亦或者是,他们压根不在意。 这里既然是母亲的嫁妆,与她而言已经算是一个家。 “我被人伤到了,已经没有一年可活。”姜昭坐在台边,脚尖点着湖面,泛起涟漪。 “若是你愿意抛弃现在的一切重头再来,莲花中是有秘籍能……唔唔!” 一只小精灵话说一半便被另外两只紧紧的捂着嘴,大声密谋道:“闭嘴,不许说,那样会很痛苦!小主人撑不过去会死的!” 然而,姜昭却敏锐的嗅到一丝生机,犹如星辰藏匿其中的双眸盯着装作无事发生却漏洞百出的三只小精灵,“你们有办法救我对不对?” “不是,没有,你听错了!” 小精灵连连摆手,眼神却心虚的往左边瞟。 姜昭一看便知道它们不善于说谎,压抑住心情的激动。 如果真有办法延长她的寿命,她定然会想方设法的延长寿命,扶苍的仇她要报,星辰宗他也要夺回来。 霍弘凡不配当宗主。 “你们不善于撒谎,如果有办法,就算再苦再难我也能接受!” 姜昭坚定道。 若是没有听到那句秘籍的事,她可能就含恨度过这一年,但既然有一线转机她都要紧紧握住。 “都怪你,让小主人有了好奇心,如果把握不好可是会死的!” “呜呜呜,我也只是不想看到小主人这么难受嘛,小主人和夫人长的这么像,肯定也是个很温柔很好的人,好人为什么不能长命呢?” 被另外两个小精灵打压的精灵埋头偷偷抹泪,模样可怜兮兮的,还惹得姜昭鼻子泛酸。 她没有想过,几个小精灵都比师尊和几个师兄有人情味,现在能关心自己的恐怕也就只有它们几个了。 姜昭温柔的扬起一抹笑,明媚中掺和着忧伤。 “没关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所以,你们说的那个秘籍,可以给我看看吗?” 她不怕苦。 就算再痛苦,会有这三年过得痛苦吗? 姜昭目光缓缓放远,希望日后皆是甘霖,没有苦楚,心里的伤自己抚慰,再也不求他人慰藉,自由安宁。 “你真的考虑好了吗?那个秘籍相等于重塑灵海,很痛苦很痛苦的!”小精灵们的小手蜷着放在一起,一脸担忧的看向姜昭。 秘境里的好东西比比皆是,但机遇中总是伴随着危险,就连夫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使用。 “考虑好了,若是不争取一把,便真的只有一年可活,我还有许多事情没做,不想含恨去见爹娘。” 她的娘亲是九州大陆最漂亮的美人,境界不低,降魔卫道不比男人差劲。 父亲又是镇压魔头的中流砥柱,其忠义之举无人不感慨。 她心里当然也不想苟活。 “那好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们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其实秘境里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延长你的寿命,年不在话下。” 姜昭:“也许我的事情,年也无法完成。” 修炼并非易事,更何况那些对手境界太高,想要将他们斩杀何其容易。 “好吧,你等我们一下。” 三只小精灵知道劝不动了,便飞进荷花池中,随后拨开一朵荷花花瓣,从其中取出一本秘籍。 它们一齐捧着秘籍飞回到姜昭面前,“就是这个炼心法。” 炼心法? 姜昭曾经听扶苍说过,这个功法相当霸道,需要将之前修炼的法术全部摒弃,从头开始,在修炼期间需要承受七七四十九天灼心之痛,只要能承受过去方可继续修炼。 但只要熬过灼心之痛,后面再修炼便比其他功法快速百倍,主修火道,就算是其他的也能兼容。 九州大陆最大的藏书阁里也只藏着半本,能看到的人屈指可数,一般人也不会选择放弃常修的功法而选择它。 而且,一旦修炼中出了岔子就会走火入魔,被他们誉为禁术。 这一本就算真的拿出去给别人,也鲜少有人肯放弃大好的修为重头开始,但对姜昭来说是最好的办法。 她的功法是跟着霍弘凡修炼的冰莲束天,原本修行速度正常,但是自从云央来了之后,同门上下便忽视了对她的资源相助,加之三年的磋磨,她早就没什么修为可谈。 就算继续修炼,也得重头开始,她没有那么长的时间了。 “这里灵气充足,你可以在这里面修炼,说不定能事半功倍。”小精灵提议道。 它们总觉得做错了事,便想着办法弥补。 “好。” 姜昭温柔应下,并给三个人参小精灵取名小一小二小三,简单好记。 第5章 要我道歉?她云央不配! 紫云峰。 乐风和柘云守着还未苏醒的云央,两人皆是一脸忧愁。 柘云来回踱步,每走两步就叹口气。 “姜昭真是太不懂事了,刚回来就把央央逼成这样,早知如此还不如让她继续在玄天阁待着,再磨练磨练她那骄纵的性子。” “三师兄,你别再来回晃悠了,我的脑袋都要晕了。” 乐风坐在床沿,双手耷拉在膝盖上,眸色尽显无奈。 “你都不知道上午我与央央去接她时,她是什么样的态度!我是看不惯的,真后悔以前那样放纵她。” 他想起上午的事情便恼怒,尤其是心疼云央好心主动去接她,最后落得一个被冷落被欺负的结果。 这么可爱善良的师妹,也就姜昭那个恶妇能狠心欺负了。 “你说她会不会在玄天阁被欺负了所以才发脾气,我看她的状况有些不对劲。” 柘云一下午想了许多,总觉得姜昭的状态太差,完全没有精神似的。 “哪不对劲了,她顶嘴的时候不是态度强硬着呢吗?三师兄,你莫不是都忘了,她以前最擅长用这种计谋赚取我们的关心。” 乐风冷嗤道,他才不觉得姜昭那皮实的身体能有什么问题,她不把云央给逼得出事都算是好事。 想想云央刚来的那一年,她不是三天两头装病就是欺负云央,想把她赶走继续得到专宠。 心肠歹毒,实属难堪。 柘云:“可是我仍然觉得……” “咳咳,四师兄,三师兄。”没等他说完顾虑,就听到床上的可人儿声音虚弱的唤他们,那声音之柔弱让人听着都心疼。 柘云顾不上继续忧愁姜昭的问题,而是箭步走上前给云央倒杯水递到嘴边,“央央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一下午,把我们急坏了,师尊中途来看了你一趟,也是万般焦灼,以后你万不可这么冲动了,怎么可以傻到对自己动手。” “三师兄,央央才刚醒来,你就跟念经似的唠叨,央央可怎么受得了,不如赶紧准备点吃的给她垫垫肚子。”乐风看怀里的姑娘蹙眉喝下半杯水,当即打断依旧要侃侃而谈的柘云。 说罢,他一拳砸在腿上,盯着连云峰的方向咬牙道:“那姜昭可真没规矩,自央央出事这么长时间,她竟然都没有出面过,待到央央好了,我定要去找她兴师问罪!” “央央,你怎么哭了?”乐风发火时,柘云突然半蹲下身子问道,他也急忙低头看向怀里的姑娘。 只见云央的鼻头微红,小心翼翼的啜泣,被他们看到后也只是瘪瘪嘴,“没什么,只是做了一个噩梦,回想起来心有余悸,不打紧的。” “回头我再给你炼一些凝神丹来,什么梦魇竟然这样吓人。”柘云柔声道,生怕声音大一些都会惊吓到这只柔弱的小白兔。 云央咬咬唇,又朝乐风的怀里偏了偏,“没什么,都是我自己吓自己的画面。” “哎哟小祖宗,你再不说,你四师兄可都要急坏了。” 乐风眉头紧锁,似乎都能夹死几只苍蝇。 “四师兄你别急,我说就是了,我梦到师姐怨恨我抢了她的位置,将我一剑刺穿,又把我扔给野狗撕咬,呜呜,我为什么没有死掉,这样就不会梦到这样可怕的画面了,都怪我抢了师姐的宠爱。” 云央说完,埋在乐风的胸膛中哭诉,眼泪打湿男子的衣襟,楚楚可怜姿态直让人心疼。 “姜昭!又是姜昭!” 乐风蹙眉怒目,一双好看的容颜添满憎怒,竟然毫无君子之行,仿若地狱爬上来要取人性命的罗刹。 他是真的心疼央央,身为宗门里最小的,却主动谦让容忍姜昭的坏脾气。 可姜昭毫无感恩之心,甚至次次要跟央央计较,这等歹毒心肠的恶妇,真该一掌劈死算了。 “四师兄别动怒,这些都是我的梦境,并非真实发生,我能理解师姐,如果突然有人出现分走我的宠爱,我可能也会难受。”云央敛下眸子柔声道。 这番善解人意的模样更是再次俘虏两个男人的心,乐风喉头滚动,满目心疼。 若是姜昭有央央一分懂事,他们都不会这般厌恶。 可惜,她从小就被宠坏,丝毫不懂分享。 “可你肯定不会像那个恶妇一样用这么阴险的招数,着实让人恶心。”乐风将姑娘鬓角的碎发撩至耳后,心疼道,“央央,你大可以开心做自己,不用想那么多的,她不配跟你相比。 “都怪师兄们以前把她宠坏了。” 云央秀眉微蹙,心思郁结犹未解开。 “刚来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师姐有师尊和师兄们的宠爱,但我从未奢望过能夺过来,只感恩你们能收留我,我也不知道师姐为什么会这么怨恨我。” 下一秒,乐风几乎不假思索的就给予她答案。 “那是因为她本性恶毒,心肠狭窄,她要是有你一分大方,我都不会这样头疼。” “四师兄,你莫要这样说师姐,她要是知道了定然会心痛万分,毕竟她以前是被你们疼爱着长大的。” “呵。”乐风冷嗤,心里已经将姜昭千刀万剐多次,“她若是不懂事,我们以后肯定不会再疼爱她的,这次你为了赔礼道歉自伤这么重她都不知道来看你,等明日我便把她揪过来好生给你谢罪!” 云央没再应话,而是埋在他的胸膛中扬起一抹笑。 姜昭,你最珍视的亲情现在全都是我的,凭什么你能从小受尽宠爱,我却要从小被骂野种!你有的我全都要抢过来! 翌日。 姜昭从秘境中出来时,已然是满头大汗。 浑身被烈焰焚烧,但好在原来的功法所剩无几,很快就全都褪去。 灵海也已经变成一片灰烬废墟,只留下还未消散的几缕闲散灵气。 今天开始就要经受灼心之痛,但她不觉得那很苦,甚至有得到涅槃重生这一机缘的兴奋。 仙鹤每日都会给各山峰送去早膳,今日的是小米粥。 折腾一晚上的姜昭早已经筋疲力尽,饥肠辘辘,三两口便用完了早膳。 砰! “姜昭,你给我出来!” 是乐风的声音。 姜昭微微拧眉,打开房门出去,目光扫过他身后被踹过的木门,因为年久失修,如今遭受重创便吱呀吱呀的摇摇欲坠,没晃几下彻底脱离门框,咣当一声砸在地上。 一片枯草被砸中,激起一片尘土。 乐风拧头看一眼却被尘土呛到,用衣袖捂着口鼻轻咳几声,转头嫌恶道:“你就是这样料理院子的?跟猪窝有什么区别?” “罢了,你一向懒惰自私,我管不了你。你快些收拾一番随我去紫云峰给央央师妹谢罪,昨日她因为你的凶斥都梦魇了!” 姜昭闻言,只觉得可笑。 云央是自裁,她可没有逼迫,怎么现在过错到了她的头上。 定然是她又装可怜博取这些男人的同情。 “可笑。 “要我道歉?她云央不配!” 第6章 云央端的茶,她可不敢喝 “姜昭,你说什么?” 乐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追问一次。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和听到的无异——“她云央不配。” “你还在闹什么小脾气?你能不能有央央万分之一懂事?”乐风只觉得她肯定还在闹脾气,很是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小时候从来不会红眼。 以前那个奶声奶气喊自己四师兄的小团子再也不见了。 谁承想那软乎乎的小团子,长大后竟然是个如此招人恨的毒妇。 “既然你更喜欢她,那就别来找我了,眼不见心不烦。”姜昭淡淡道。 这句话对他说,也是对自己说。 既然在他们眼里自己总归是比不上云央,那就不见面的好。 “你真是越来越小孩子脾气了,昨日央央多次劝我们别跟你计较,你怎么就拿不出师姐的气度来!”乐风看到一向听话的姑娘竟然开始忤逆自己,心中的那点权利便开始作祟。 “你非要宗门上下都让着你的小姐脾气才行吗?以前你对谁都会规规矩矩,自从央央来了,你就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肯定是嫉妒她的天赋比你高,所以才处处针对吧。” 他说的愈来愈笃定,叫旁人看去估计会以为真是这般。 “她的天赋如何,与我何干?是你斤斤计较,总是把我和她放在一起比较,真是可笑。” 姜昭以前经常被这样强硬的要求去道歉,那时她先是哭着喊着解释,最后为了不让师兄们失望便顶下这些莫须有的罪名。 可她现在不稀罕那些眼瞎之人的在乎,自然也不会在乎他们的情绪。 日后,她只管照顾好自己,是吉是凶,是苦是甜,皆有她自己品尝。 然而她的从容,到乐风的口中却成了嘴硬。 “没想到三年历练归来,你变得更加嘴硬,那玄天阁阁主可真是个好脾气的,竟然能容忍你这等满口不懂尊师重道之人肆意妄为。” 肆意妄为? 姜昭敛下双眸。 乐风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不知道自己在玄天阁到底过的什么日子,也从来没过问过,现在就如此笃定的说她这三年如何被放纵。 “我在玄天阁三年,各位师兄和师尊恐怕从未问候过吧。”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难不成我们还要轮流着去看你?你既然是去赎罪,就该摆正态度。”乐风拧眉道,说到这里旋即醍醐灌顶道,“姜昭,就因为我们这三年没去看你,所以你就忤逆师尊,朝央央撒气吗?好啊你,你果然诡计多端。” 还是央央好,单纯没有心眼。 可惜就是太善良了,总是把错归结在自己身上,甚至伤害自己。 她若是有姜昭一分自私,他们也不会如此为她操心。 姜昭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番话,竟然能让他联想到这么多。 下一秒,乐风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一把手拽着她的手臂往外扯,“我不能太放纵你了,今天你必须要给央央请罪。” “我不去!” 回想起梦境中,云央勾结魔头,禁锢自己多年,最后将她的双眼剜掉,削去四肢做成人棍,内心便只有无尽的怨恨。 多看她一眼都只觉得是恶心,更何况自己没错,为何要低声下气的去道歉。 以前低眉顺眼的久了,他们竟然以为自己还是那般认人拿捏。 “这可由不得你!”乐风不顾姜昭已经苍白的脸,强行要将她拉过去。 姜昭如今已经是凡人之躯,灵海枯竭,原本就没有多少精气神,被这么一折腾更是招架不住,直接晕倒过去。 乐风见状,当即眼疾手快把人扶正,她像是站不直一样歪着身体,脑袋朝后仰着。 他微微蹙眉,遇到事情就会装晕,她还会些什么。 厌恶的摇晃她的肩膀,“喂,姜昭,你少在这装虚弱,你昨日跟师尊师兄叫板的时候可不是这般。” 不过他还是没得到任何回应,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发白,唇上连一丝血色都没有,心中暗道不好,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着手为她把脉。 气虚微弱,灵气溃散,身体和凡人无异,这是什么情况? 以前她好歹也有筑基中期,现在怎么还不如一个刚入门的炼气期孩童。 姜昭再醒来时,入目的是一张阳刚帅气又不失俊美明媚的脸,男人眉如远山,双眸深邃沉稳,鼻尖上有一点黑痣。 她不由得内心一沉。 此人是大师兄叶澜。 他最是年长,也最是有担当。 以前他给自己带来的大多是教育,但也是一心念着她的。 可三年前默认她为云央顶罪的人中,他也是其中之一。 叶澜见她醒来时,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昭昭,你醒了?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灵海为何枯竭成这样?” 姜昭刚醒便迎来大师兄砸来的疑问,着实是不想回应。 她的喉咙干涸,只是推开他去够小几上的茶盏。 然而刚伸出手,她就被人推着肩膀坐回到床上。 乐风抬起下巴,再次摆出教育人的范儿,居高临下训斥道:“姜昭,谁教你这副目无尊长的态度?大师兄方一回来听到你病倒的消息就过来看你,你倒好,连人都不会称呼了?你在玄天阁就是这样与人相处的? 我看你就是借着生病的由头,故意摆出来这脸色,真是矫情。 央央就不似你这般,她生病时依旧坚持修炼,哪怕受伤醒来第一眼也是自责让师兄担忧。你瞧,央央听说你受伤,也不计前嫌的过来看你,你何时能有这般大气?” 姜昭口干舌燥,连口水都分泌不出来,身体里仅存的灵气乱窜,只觉得这嗡鸣声甚是聒噪。 她的神色越来越恍惚,最后却听到一声呵斥声:“够了!昭昭才刚醒来,说这么多做什么?” “大师兄,四师兄也是担心师姐一时之间忘了规矩,毕竟您是大师兄,师姐醒来不跟您说话也不对。” 云央朝前踏一步道,贴心的倒了一杯水递给姜昭,“师姐,喝杯水吧,四师兄也是无意,闲暇时刻我定会好好跟四师兄说一番。” “哼。”姜昭别过头,目光坚定的看向前方。 云央端来的茶水,她可不敢喝。 云央见她非但没有在两位师兄面前接受自己的好意,还摆出一副冷傲的姿态忽视她的做法,便觉得不悦。 她跟师兄们来往时,他们哪个不是笑意盈盈,哪个不夸她懂事乖巧。 莫非姜昭是觉得以前总在讨好得不到结果,所以如今变个脸色玩欲擒故纵,就能把属于自己的宠爱都给夺回去吗? 痴人说梦。 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别怪我出手了。 云央思及此,轻声倒吸凉气,肩头一垮脚步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眼眶中涌上盈盈泪水,耸耸琼鼻啜泣道:“师姐可还是在怪我,我意欲自裁,是四师兄怜惜才容我一条命,我从未奢望过分享你的宠爱,为何师姐总是不肯相信我?” “央央,你何必要跟这毒妇道歉,她可不会听进去半句。” 乐风目眦欲裂,他是一点都容不得云央受委屈的。 上前一脚踹在姜昭的胸口上,又拿起云央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随着啪嗒一声,茶水溅到周围几人的衣角上。 “姜昭,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的灵气亏空必然是在外三年疏于修炼导致的,难道还想推诿到我们身上不成?况且为夺宠爱,你最是舍得对自己下狠手,我们早有目睹,这些恐怕都是你的计划。 “央央好心为你倒茶,你却看都不看,再摆你往日那套宗门大小姐的谱,就滚出星辰宗!” 第7章 把你忘了,你也走 “胡闹,乐风你就是这般对昭昭的,她刚从外面回来,你便这样对她?” 叶澜窜身而起,怒目而视。 他今日刚回来便来找姜昭,想跟她解释一番为何没去接她,结果就从乐风口中得知她晕厥一事。 “本来就是,修炼一事一旦偷懒必然会荒废,而且她昨日也装作吐血惹人关心,这样的事她做得,我怎么就说不得?” 乐风只念着刚才她的举动让央央难过,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话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大师兄,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请您勿要再怪四师兄,师姐荒废修炼可能也是无意之举,玄天阁毕竟都是外人,哪里顾得不上督促师姐修炼,他们巴不得星辰宗的人都荒废呢。” 云央抽抽鼻子,上前善解人意道。 明面上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玄天阁那些万人身上,可弦外之音又怎么不是在暗示他人她没有自觉呢? 乐风在这件事上总是跟她有很深的默契。 他着手去扶因为伤心而摇摇欲坠的姑娘,昂着下巴全是维护之色。 “央央说的没错,肯定是玄天阁故意放纵她自由恣意,再加上她没有自制力,三年只顾着玩,肯定连怎么调动灵力都忘记了。” 然而,对姜昭的评价,全是她故意放纵,才会如此灵力亏空。 “央央日日坚持修炼,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大师兄,孰对孰错,一看便知吧。” 姜昭没想到自己的身体亏空到这份上,在他们眼里全然是没有羞愧而导致。 呵,也罢。 反正她这次也没想到能得到他们关心。 “四师兄愿意怎么想,那就是如何吧,我百口莫辩。” 姜昭捂着胸口坐在床沿,总觉得耳中嗡鸣声愈来愈大,从苏醒到现在她滴水未尽,喉咙干涸的宛若被八月骄阳暴晒一日似的,若是再不喝上一口水想必她又要晕过去。 她一把推开叶澜,扑到小几上慌乱的倒了一杯水豪饮,一连将小壶中的水都给喝干后才堪堪解渴。 “昭昭,你渴成这样为什么不说呀?”叶澜蹙眉忧心道,若是她说,自己肯定会给她倒一杯,何故非要起身自己来。 难道是因为在外三年从来自给自足养成了习惯? 可她现在已经回家了,几个师兄都是她的家人,仅仅是倒一杯水又有什么开不了口的。 或许真如乐风和央央所说,她在闹脾气,毕竟以前她在宗门时,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三年前没把她保住也是为了宗门着想。 云央的修行天赋可见一斑,但是因为那种小事耽误三年修炼,未免也太亏了。 更何况他们都保证过,只要姜昭在玄天阁三年,回来后肯定对她百般依顺。 谁知道现在居然在怄气。 乐风松开云央,当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姜昭提高声音道:“大师兄,你看我就说吧,她就是故意装的可怜让你心疼呢,方才央央给她倒水,她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又装成这副模样,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她真的没有央央万分之一的懂事,我到现在都没怎么接过几次央央端来的水,她竟然还不领! “从央央来星辰宗到现在,她姜昭这恶妇哪天没有针对过她,可央央从无怨言,这品性一比较就能看出来。” 他看人从来不会错。 云央向来懂事,宁愿自己受委屈也要让他人舒心。 他时常看着她,心都要碎了。 姜昭抬起手臂一把抹干挂在唇边的水珠,面色终于红润一些。 “如果你来就是刻意嘲讽我的,那青云峰不欢迎你。”姜昭敛下眸子,胸口被踹的疼痛还未消减,但对比那三年的炉鼎折磨,不过是小打小闹。 “大师兄,你看看她都在说什么,竟然敢跟我这么顶嘴,这是要赶我走啊!”乐风闻言,气的跳脚。 身为星辰宗的弟子,主宗多少弟子都会尊称他一声乐风师兄,毕恭毕敬。 也就姜昭敢用这副态度对他了。 “师姐!”云央看到他们之间关系的裂缝愈来愈大,差点笑出声来,但还是上前做和事佬,搀住姜昭的手臂道,“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跟师兄这样说话呀,师尊总是太忙,是师兄一直照顾教导我们呀,如果师姐你是在怨愤,不如就把火发到我身上,不要牵连到各位师兄身上。” “忘了你了,你也走。”姜昭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竟然忘了云央这个搅浑水的家伙。 这些人踏入她的院子,她都觉得恶心。 云央闻言愣了一下,三年都过去了,她还是那副死心眼的样子,没有一点变化。 姜昭,你要是一直这样,可一直都没机会把从前的宠爱都给夺回去呢。 不过也是,你本来就夺不走,干脆破罐子破摔了吧。 她心里越想越得意,表面上却是一脸柔弱。 “师姐,你当真如此讨厌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云央哭诉着,手中再次凝聚灵力,然而甫一开始便被乐风按下手拦住,“央央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是无人管教,自由散漫惯了,现在竟连我们都不放在眼中!” 继而转头怒斥姜昭,“姜昭!你太过分了!央央好心与你说话,你竟然是这副态度,蹬鼻子上脸好不懂规矩,看来不教训你,你是不知道何为长幼尊卑了。” 说罢,乐风便要上前对姜昭扬起巴掌。 姜昭闭上眼没有来得及躲避,然而几瞬过去,并未感觉到疼痛,缓缓掀起眼皮,才看到是叶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再给推开。 “乐风,姜昭也是我们的小师妹,你何必要屡次动手,你的脾气何时变得这样差了?” “大师兄,不是我的脾气差,着实是她欺人太甚,目中尊长,居然要赶我和央央走?央央就算去师尊的住处也从未受过这等委屈!”乐风已经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吱哇乱叫个不停。 “你从昭昭醒来时便一直念叨不停,她觉得不舒服也正常,你身为师兄应该体谅,以往央央生病时你不是只温柔的嘘寒问暖吗?” 叶澜蹙眉轻叹道:“不仅唠叨,还动手动脚,昭昭又不是受气的木偶,有点意见又能如何?” “大师兄!”乐风见叶澜竟然不是站在自己这边,别过头咬牙道,“她们不一样,央央是真的生病,而姜昭都是装的,我最恨虚伪之人!” 第8章 接受灼心考验 “既然你这般厌烦我,那就离开青云峰,我这里留不住你这尊大佛。” 姜昭只想继续休息,养足了精神好接受灼心之痛。 晚修炼一天,她报仇之日就会延迟一天,身体也会更虚弱一些。 她必须要熬过这七七四十九天,哪怕是阎罗王来了,也休想带走她! “哼,你以为我稀罕留在你这里吗?我们好心来看你竟被当成驴肝肺,央央,我们走!”乐风气急,挥一把衣袖便拉着云央阔步离开。 后者半推半就的跟着,“师姐,明日我再来看你,你千万别生四师兄的气,大师兄,辛苦您跟师姐好好说说,我和四师兄真的是在关心她。” 两人离开后,姜昭坐在凳子上捂着胸口默默运气,任由叶澜站在一旁,走也不是,坐也不是。 “昭昭,你的性情怎么变得这么顽劣,我记得你以前最爱笑了,可从你醒来到现在,我没有见你笑过。”叶澜说着,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长凳上,一心念叨她的变化,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额头间沁出的冷汗。 姜昭别过头,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为是在关心,可还是逃脱不了爱说教的性子。 “我没事,大师兄若是无事也走吧,我想好好清静一下。” “昭昭,你的身体这样虚弱,可是真的三年都未曾好生修炼过,还是说因为我们把你送到玄天阁你故意怄气不修炼,傻姑娘,身体和修行都是自己的呀。” 叶澜非但不走,还自顾自的埋怨着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呵。 姜昭嘴角弯起一抹弧度。 当真是她不爱惜自己的羽毛吗? “若是这三年来,你们有一天关心过我,都不会说出这些话。” 姜昭懒得跟他们解释自己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知道即便说了,他们也不会信。 叶澜闻言,垂下头轻叹道:“你果然还是在怄气,是吗?怪我们三年没有去看望过你。其实昭昭,我想过去看你,但是每次打算去的时候,师尊总是要我去做别的事,加上央央修炼需要的宝贝很多,我们还要带着她一起去秘境,实在是无一天清闲。” “你放心,以后央央有的,你也会有,这是大师兄给你的保障。” 他言语诚恳认真,似乎是真的在为姜昭着想。 然而,迟来的关爱比草贱,姜昭早就不奢求了。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毫无生机的院子,自嘲轻笑,“我不稀罕她有什么。” 以后她若是能涅槃重生,便自己去争夺想要的一切,只有自己争取才能彻彻底底的属于自己。 亲情?她也不再奢求。 人生在世,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昭昭。” 叶澜起身跟过去,抬手伸向姜昭消瘦的背影。 三年没见,他总是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姜昭好像变了。 这几年没去见她,她独自一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玄天阁肯定会万般思念家人,时间越来越久,她恐怕就变得自强独立,所以不再奢求他们的关心。 意识到这点,他的心脏仿若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难以呼吸。 终究是他不应该,没有抽出一天去看看她,再不济也得千里传音,问她过得好不好,住得是否习惯。 最终,他还是颤巍巍的把手抽回去。 “昭昭,我知这三年没得空去看你,也没问过你过得好不好,你心中有怨恨,可你现在到底是回家了,你可以肆意的闹脾气,发泄,我们都会对你百依百顺。” 其实从外面急忙赶回来的路上,他想过姜昭见到他时的许多种可能,比如扑到他怀里撒娇哭闹,哭诉她这几年过得有多辛苦;撒气不肯见他,把他拒之门外,等他说两句好听的话再开门扑进怀里哭。 可自己设想的画面一幕都没发生,他反倒觉得失落。 姜昭到底是长大了,少言寡语,即便有恨也不愿意说出来。 “既然你想清静,那师兄先走,听闻央央昨日在大殿上自裁,我去看看。”叶澜说罢,幽深的看着她的背影,沉沉的叹口气,阔步离开。 姜昭的内心毫无波澜。 果然在他们眼里,自己始终是那个遇到事情只会哭闹的顽劣。 而央央始终是那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姜昭看着外面的日头,明明是午时却不怎么见光,凉风一吹更显萧条。 外面团花紧簇的画面终究和青云峰没有干系。 她化身回屋盘腿坐在蒲团上,手上摸了下戒指,便身子一闪来到秘境中。 三只小精灵看到后立马扑棱着翅膀围上来,叽叽喳喳。 “小主人你来啦,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这样的身体一直这么差,可怎么修炼术法,单单是七七四十九天的灼心之痛都难熬过,不如先调理身体吧,荷花中有许多滋身养体的药丸,不如多服用几日再开始吧。” “呜呜,如果我不提到炼心法就好了,这样小主人就不用受到这样的折磨。”当初提及有铤而走险之法的小二直抹眼泪,自责又心疼。 它只恨自己的多嘴,让小主人走向这一步。 原本哪怕是用药吊着,它们也能让她无病无苦的过完余生。 一切都是源于它的多嘴。 姜昭却从未这样想,她反倒要谢谢它们给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好啦,小二,你不用再自责了,我很喜欢这个结果,如果真让无所事事的过完余生,恐怕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安心闭眼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开始接受灼心考验,我一定会没事的。” 她微笑说道,又坐在台沿上看着满池的荷花失神。 她真的会没事吗?她自己都不确定。 灼心考验的痛苦几乎没人愿意承受,更何况她现在的身体这么虚弱,真的能扛过去吗? 可她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可走,要不然会落得一个死无全尸的结果。 若是不赌一把,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云央囚禁,剜掉双眼,削成人棍,挫骨扬灰。 天命难违,不过还需自身努力方可获得一线改变机会。 “小主人,如果你下定决心要从今天开始接受考验,那先吃下这个定心丸吧,药效温和,对你的身体不会造成太大的冲击。” “嗯。” 姜昭知道小精灵在担心自己,没给她用药效强劲的药物,正所谓物极必反,她的身体一旦承受不住只会爆体而亡。 第9章 她配不上此等好东西 紫云峰。 叶澜方踏入其中,云央便迎上来,甜甜软软道:“大师兄,你来啦!” 然而男人却依旧一副冷脸的样子,她心下一沉,肯定是姜昭又使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告状。 不过她就算告状也没用,自己只用几句话就能让大师兄对自己愧疚。 思及此,央央也敛下欣喜的眸子,失魂落魄道:“大师兄不高兴是因为师姐吗?她是还在生央央的气嘛?要不然我现在就去给师姐道歉吧。” 说着就要迈步走出去,乐风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央央,你去给那毒妇道什么歉呀!大师兄,央央都这么懂事了,你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 叶澜一路上都在思考姜昭说过的话——你若是去看过我一次,便知道我过得什么日子。 但一直都没头绪,现如今被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微微侧过头,“昭昭已经休息了,不要再去找她,她只是累了。央央,乐风跟我说你受伤了,还好吗?” 见他问自己的身体何如,云央没再扭捏,而是昂起下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已经没事了,大师兄,四师兄和三师兄把我照顾的很好!” “怎么就没事了,明明今天早上还在咳嗽呢,你总是这样为了不让大家担心而隐藏苦楚!”乐风当即忧心道,他上午可是亲眼看到她偷偷咳嗽的,谁知道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竟然说已经好了。 这么懂事的姑娘,他连大声说话都怕吓到她,却被姜昭侮辱。 他都要心疼坏了,旋即又想到一件事,一拳砸在手心中,“过段时间就是宗门大比,姜昭害的央央身体受损,到时比赛可怎么办?” 云央知道乐风现在已经完全是自己的舔狗,全部的心思都在她的身上,所以这时候就更要下一剂猛药,“没事的,四师兄,若是师姐不想看我出头,我便不参加了就是,只要能让师姐解气,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怎么行?宗门大比还是要参加的,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完全能恢复好。” 叶澜微微蹙眉,他们都要去参加宗门大比,谁都不能缺席。 更何况云央的天赋极高,说不定比他们都更有可能夺胜,听说这次魁首的奖励是前宗门姜云生用过的那把剑,有劈山断海之力,她若是能得到,对他的修为也是有飞一般的提升。 于是,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药丸,“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醒心丹,有二十颗,可以巩固灵气,恢复气血,一日三次,连续服用三日就差不多能好。” 云央心中欢喜,她以前从书中看到醒心丹的好处,是治疗内伤最好的东西,一颗都价值三百中品灵石。 他们身为亲传弟子,一个月也就二十个中品灵石。想要更多的,只能去秘境碰碰运气,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卖,越是稀有的越是值钱。 而这一个小瓶子里有二十颗,哪怕是拿出去卖都值六千个中品灵石,六十个高品灵石。 但她并未伸手接,而是摇摇头温婉道:“我不能要。大师兄,此物是你千辛万苦从秘境中带来的,我没有资格收下。” “师姐不是灵力亏损吗,不如给师姐用,她比我更需要。” 云央的声音愈来愈小,甚至带有一丝讨好。 乐风直接一把接过瓶子塞到云央手中,果断道:“她灵力亏损也是自找的,一个懈怠修炼的懒猪可用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你是咱们星辰宗的天骄,都等着你扬名立万,让她吃了跟猪吃糠有啥区别?只长肉,不长修为。” 他的话粗俗难听,但是云央很爱听。 只要她和姜昭的区别越来越明显,他们自然清楚那些天材灵宝该给谁。 姜昭就算着急都没用。 “够了,昭昭也是我们的小师妹,何故要说这些难听的话,她的身体比较虚弱,我会给她安排其他的补药,醒心丹你就收下吧,昭昭用不上。” 这东西需得有些修为底子的人用才能发挥作用,他今天为姜昭把脉,那身体差的跟一个普通人一样,醒心丹只会让她的心脏负荷不了甚至出事,她需要用温和的药物。 云央看大师兄依旧对姜昭释放善意,心里便不高兴,他们应当把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才是,她一个废物何须让他人关心。 可她不能把心中所想都给表露出来,于是主动道:“我这里还有些三师兄给我日常滋身补体的药丸,明日我便给师姐送去,药效温和,他定然需要。” “那明日我陪你一起去,省得她再欺负你。”乐风目光柔和道。 青云峰。 噗! 姜昭经历四个小时的灼心考验,就算提前吃过定心丸,也还是备受煎熬,浑身上下似乎投入到火炉当中硬生生的炙烤,仿佛炼狱之苦。 “小主人,你若是撑不住就别撑了,快快停下吧,四十九日的灼心考验,你这副身体可怎么受得了呀,呜呜。” “呜呜,快把这玉液喝了,能稍微缓解灼心考验带来的折磨。” “还好秘境中什么都有,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昭喝下小精灵用莲叶盛的玉液,现下的磋磨感觉舒适了不少,但也只是如同烈日中乍然摸到一块冰,不一会还是会难受。 “我没事,你们别怕。” “怎么不怕,七七四十九天,你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忍受这个痛苦,正常人谁能承受得住。”小二呜呜的哭着,又是泪水汪汪。 姜昭看到它又哭了只觉得好玩,她就像是一个小哭包,说两句就要哭,主要是压根没有人怪它。 “好了好了,你再这样,我更得撑下去了,不然你不得哭成核桃眼了。” 秘境中空气氤氲,姜昭运功时灼心之痛能稍微好受些,日常则是更痛苦几分,但她觉得这是应该付出的,天底下没有免费的东西,更何况是重生。 翌日,初阳升起,雾气氤氲。 姜昭起身打开木门,便看到一道窈窕的身影。 第10章 姜昭,你配和我抢吗? 有那么一瞬间,姜昭很后悔推开门。 云央独自前来,身上穿的是一件粉绿色纱裙,是一件价格不菲的宝器,满园萧条都挡不住她的光芒。 她敛下眸子,想着退回到屋里全当自己还没醒来。 就在这时,女子清亮的声音抬起,“你以为躲着我就能平安无事了吗?姜昭,你不该回来的。” “我不会跟你抢任何人和资源的。” 姜昭如今已经有了母亲留下来的戒指,其中天材地宝极其之多,单单是她现在正在修炼的炼心咒,就连霍弘凡都拿不出来。 再加上他们肯定不会再把好东西给她,何故要热脸贴冷屁股。 云央轻嗤一声,双手抱臂,一步步的逼近姜昭。 如今她的个头不矮,能与姜昭齐平。 她轻轻扬起笑意,自信且恣意,“和我抢,你配吗?姜昭,你这辈子都不会比得过我。” 姜昭拧眉往后退两步,鼻尖窜入一股特制的凝神丹味,其中隐隐散发的幽兰香味是专属于云央的味道。 看来,她腰间香囊里的凝神丹是三师兄柘云为她专门炼制的。 几位师兄的心思早就变了,自己早已经不稀罕,“我没有想跟你比,你若是没事就走吧。” 姜昭低头退后想要关门,她心尖的灼心之痛一直都在隐隐作祟,若是不运功压制只会让她痛不欲生。 之所以不想表现出来,是她不相信云央的手段。 她既然能为了提升实力跟魔头达成合作,自然也能趁人之危取她性命。 云央一把按在门上阻止她关门,神色傲然,似乎是特意过来跟她炫耀什么似的。 “呵呵,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不过你嘴硬也不是一天两天,不如你听听四师兄是怎么说的你?” 说罢,她拿出一个留声叶,这种宝器可以记录半个时辰的画面。 她没有问云央想不想看,而是自顾自的往上一扬,旋即空中出现三个人的身影,分别是大师兄,四师兄和云央。 画面中,乐风一把夺过大师兄手中的药瓶塞进云央手中,神态中难掩嫌弃,“她灵力亏损也是自找的,一个懈怠修炼的懒猪可用不上这样的好东西,你是咱们星辰宗的天骄,都等着你扬名立万,让她吃了跟猪吃糠有啥区别?只长肉,不长修为。” “够了,昭昭也是我们的小师妹,何故要说这些难听的话,她的身体比较虚弱,我会给她安排其他的补药,醒心丹你就收下吧,昭昭用不上。” 乐风与叶澜的话字字钻入耳中,一人嫌弃,一人自以为是的关心,惹得姜昭发笑。 呵。 姑娘的气息很淡,语气中却能听出来其嘲讽。 他甚至都没想过问自己,便替她做出选择,真当这样是在保护她吗? 云央收回留声叶,又拿出画面的那个瓶子在手里把玩,“瞧,这就是大师兄给我的醒心丹,需要三百中品灵石一颗呢,只因我受伤,他便把二十颗都给我了。” “哦,与我何干?” 姜昭如今是明白了,她还真是来自己跟前炫耀的。 想起她来的那一年就是如此,无论得到什么东西都会在她面前晃悠,她幼小不安的心便开始松动,害怕他们会不疼爱自己,所以总是折腾讨好,就希望他们能够多看自己一眼。 现在看来,自己是被她用激将法了。 “姜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只是表面装的淡定,其实是学会了欲擒故纵吧,看来你在玄天阁还是学到些本事的。” 云央本以为她会大喊大闹,正如那一年一样,但是事与愿违,她竟然学会了忍耐。 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她相信总有机会让她动怒。 玄天阁! 扶苍! 姜昭原本平静不起波澜的心当即波涛汹涌,眸光染上一丝愠色。 是他和霍弘凡狼狈为奸,自私自利,整整让她当了一千天的炉鼎,此仇必报! 然而心抽动时,她便更加痛苦,一颗心仿若被徒手撕裂再焚烧一般,脸色逐渐雪白。 云央看到她这副神色,只以为她是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得意之色染上眉梢,“呵呵,姜昭,你的嘴再硬能瞒得住你的心吗?我最爱看你这种自欺欺人的样子了,不如你求求我,我分你两粒醒心丹,也算是给你提升造化了。” 她刚要倒出两颗出来,院外便传来一阵呼唤。 “央央,你怎么自己来了,不是说等我一起吗?” 是乐风的声音。 “师姐,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云央突然喊出声,下一秒直接松手任由瓶子落到地上,再抓起姜昭的手往肩头打去,一股灵力穿过她的手掌打在身上,她整个人往外面飞去。 “央央!”乐风见状,当即飞过去接住云央,待到两人都站稳了才心疼的问候,“你可有事?” 此刻,云央泪水盈盈在眼眶中打转,倔强的不肯落下,“四师兄,我本想着今早尽快过来将大师兄给我的醒心丹送给师姐,但师姐可能是误会是我想要讨好她,所以便对我动手。” “四师兄,是我不懂事,明知道师姐看见我就心里厌恶,却还要过来碍她的眼,但我也是想让师姐的身体能快点好起来。” 这样隐忍倔强的神色在她娇柔的面上表现出来,正是乐风所不舍得看到的。 他的双眸狠厉的朝云央瞪过去,而她脚边的瓶子和洒落出来的醒心丹,足以证明云央说的没错。 一瞬间,心头怒火中烧,厌恶的语言似乎从喉咙里挤出来,“姜昭,你简直顽劣!央央这般为你着想,你非但不感恩,甚至还对人动手!你这样恶劣的行为,我必须要告到师尊那里去,好好重罚你这个不知感恩的恶女!” 乐风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宛如她是搅动天下不安的魔头。 姜昭并未被他的恶语中伤,反而觉得轻松,他若是突然对自己释放善意,恐怕她会迟疑。 就这样满身荆棘,不留余地。 “四师兄,你莫要动气,是我不该来师姐这里讨人嫌,都是我自找的,合该被打,噗!” 云央正说着,倏然别过头一口鲜血喷在地上,她原本白皙娇柔的脸颊此刻苍白的很,气息微弱轻柔。 乐风瞳孔骤缩,心恸不已,眼底爬上蜿蜒的红血丝,向姜昭释放无尽恨意,咬牙怒吼道:“姜昭,看你做的好事!” 第11章 乐风想要夺了她的命 此刻,姜昭的心口疼的宛如有人生生掏出她的心脏似的,尽管是呼吸都觉得痛苦。 额间冷汗涔涔,眼看着随时都能晕倒。 她强撑着门框,眼神除了眼底隐忍的痛苦其他竟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没有动手。” 仅此一句。 姜昭知道,就算说的再多,形成既定印象的乐风也不会轻易动容。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只要形成就不会轻易撼动。 “还在狡辩!央央前日的伤还未好,你竟然狠得下心动手,在玄天阁三年还没改得了你的心肠歹毒。”乐风愤恨怒斥,胸膛剧烈起伏。 “我没有狡辩,信不信由你。”姜昭紧闭双眼放缓呼吸,才终于稍稍缓解撕裂焚烧疼痛的心口,再张口吐出一口浊气。 “姜昭,你还要嘴硬到何时,你跟我去见师尊,就不信你到师尊面前也能如此嘴硬。”乐风咬紧牙关,死死的盯着姜昭。 若是眼神都能够杀人,姜昭恐怕已经被他千刀万剐。 “咳咳,四师兄,你别怪师姐,师姐可能是在气大师兄把醒心丹给我而没有给她,毕竟师姐才是最先和你们有关系的,我一个后来的却被这样照顾,的确诚惶诚恐。 “师姐发多大的怒火,我都理应承受,四师兄,不要因为我伤了您和师姐的和睦。” 云央顾不上嘴角的血迹,吃力扬起一抹笑来,而这样更使得她柔弱可人,宛如被风吹雨打琢磨过的白莲,摇摇欲坠,惹人疼惜。 她尽力撑着乐风的手臂站直,看向姜昭道:“其实我昨日就与大师兄说过,师姐你比我更需要醒心丹,今日我便是特地过来送给你的,没有任何想跟你炫耀的意思。” 只是话还没说两句,就再次往乐风的怀中倒去,整个人仿若被化了骨头,怎么都站不直了。 看见云央愈发虚弱,乐风就更厌恶姜昭一分。 “没错,我能替央央作证,昨日看到醒心丹,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你需要,是我拦着没让大师兄给你,你现在的身体自己知道,用那样的好东西不过是暴殄天物。” 这醒心丹是他亲自从大师兄手中夺过来交到她手心里的,他自然能作证。 “没想到你这般小气,大师兄给小师妹醒心丹你也要吃醋闹上一番,若你想要,你大可以说,不必将药洒的到处都是,你知道这些药丸要是自己买,需得花费多少吗?真是把你宠坏了,竟然如此不懂规矩。” 姜昭闻言敛下眸子,低头轻嗬一声。 她就知道最后会是这么个结果,所以才懒得费口舌跟他们解释。 乐风的心里只有云央,就算自己说的都是实话又如何,他还是会被云央的眼泪骗走。 他的心思没有一刻在身上,那就不奢望他能心疼。 “师姐,那些醒心丹原本都是给你的,是我代为收下而已,其实大师兄也是心系你的。” 云央气虚道,好像是撑着精神力才能说出这些话。 但是姜昭分明感受到她压根没有下多重的狠手,毕竟她怎么舍得伤害自己呢,不过是演戏罢了。 如今一看,她的演技很是拙劣。 可是师兄们看不出来,即便他们的修为并不低。 宠爱一个人的时候,总是觉得那人是美好的,会自动带上一层滤镜。 果然,乐风听到她那一番话时,只是着急的解释:“央央,你说的什么话,那醒心丹原本就是给你的,你不要太善良,没看到这恶妇压根就不领情吗?” 恶妇,恶女,不识好歹,不通情理…… 种种扎心窝的话,乐风为了云央都能不计她心情的脱口而出,姜昭只是无奈冷笑。 她从小都没做错什么事,却被冠上这些恶劣的词汇,真是有些……不甘心呐。 姜昭低头自嘲轻笑落入到乐风眼中,便成了挑衅。 “姜昭,你简直可恨!” 他想不通好歹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姑娘,现在怎么就变成这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的样子,完全容不得他人。 那醒心丹本来就是给云央的,现如今人家一粒都没舍得吃,好心拿出来都给她,她竟然还因为吃醋动手。 完全没有一个师姐的样子。 他先是温柔的将云央扶着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旋即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瞪着姜昭,一息之间,他便消失在姑娘跟前,右手紧紧掐着姑娘纤细的脖颈,缓缓加重力道。 “呃……” 姜昭喉头被锁住,脸色憋的通红,额间青筋暴起,难受不已。 瞪大一双眼睛,逐渐发白的小嘴微张,“放、放开我。” 可是男人丝毫没有读懂她的虚弱,反而将她瞪大的双眼看做挑衅,手下加紧锁喉的力道,双眸猩红扭曲,“姜昭,你可知错。” 似乎想要夺了她的命。 姜昭啊啊的张着嘴,极为扭曲沙哑的声音从喉咙缝隙中发出,秀眉挤得愈来愈紧,“我、我没错,我没有对她动手,呃,放开我……” 她痛苦的合上双眼,只觉得能呼吸到的空气逐渐稀薄,似乎很快她就不能呼吸了。 片刻,束缚在她喉间的力道猛然一松,终于再次攫取到新鲜空气后她顾不上原因,只是扶着门框干呕,深呼吸,“咳咳咳!” 她呛的鼻头发酸,眼眶微红,苍白的手紧紧抓着左胸口的位置,最后终于承受不住,顺着门框缓缓的滑坐到地上。 日头穿过群山的缝隙终于肯光临到青云峰上,微黄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面色发白,唇色无血,像是被人抽空了血气似的。 内心焚烧感让她痛不欲生,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撑得过去。 今日只是第一天便如此煎熬,她好像看不到继续升高的太阳了。 照在脸上的光倏然被一道身影挡住,模糊间她看到叶澜的脸。 耳畔嗡鸣,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昭昭,你怎么了?不要睡,我是大师兄!” 姜昭最终还是睡过去了,准确来说,她是被疼晕过去。 再次醒来时,亦是因为感受到内心在被烈火焚烧,活生生将她折磨醒,灼心之痛甚至不愿意放过她一瞬。 “大师兄,姜昭简直是过分,甚至动手伤了央央。” “她这样恶毒的心肠,着实不配做星辰宗的弟子,把她分配到外门弟子都不为过。” 第12章 或许,她们之间有误会 “四师弟慎言,前宗主大义,为救天下苍生牺牲自我,昭昭是前宗主之女,若是将她分配到外门弟子,师尊定然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的。” 叶澜冷脸道。 言语中似乎是拦住了他荒唐的想法,但是仔细一琢磨,他并没在反对这一建议。 大师兄最终在意的只有师尊和星辰宗的面子。 姜昭从喉间挤出一抹轻笑,强撑着身体坐起来,“若是四师兄不满我在星辰宗,我日后自会离开。” 外面危险重重,这一年是云央遇到魔头玄参的年头,人间妖魔开始作祟,她若是顶着灼心之痛的身躯流浪在外,多数活不过三天。 待她撑过这七七四十九天,她便与星辰宗再无干系了。 叶澜闻言咯噔一声,她这样说,许是刚才的话都被尽数听去,心中难免愧疚。 她从小失去爹娘,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耍、修炼数年,本该是很亲的亲人了,现在却听到他人对她的嫌恶,估计会很难受吧。 “昭昭,你别把乐风的话放在心里,他口无遮拦惯了,你和央央都是师妹,他必然谁都无法割舍。” 姜昭无言,神色淡漠的看着叶澜好看的容颜。 她以前总是夸叶澜师兄好看,喜欢跟他腻在一起,现如今也没什么感觉。 无法割舍吗? 她看着不像。 乐风如今咬牙切齿的模样,倒像是巴不得她卷铺盖走人似的。 “既然早就醒了,为什么现在才出声,偷听哪是君子所为?姜昭你果然卑劣。” 乐风依靠在木桌上,神情不屑。 他觉得姜昭肯定早就醒了,然后装睡听他们是否说了她的坏话,果然心思深沉,毫无央央一丝单纯。 “乐风,说话越来越不像样子了,你是师兄,怎么可以这样说师妹。” “本来就是。”乐风被叶澜训斥却不服气,甚至更加心疼央央。 明明她才是那个受伤的,大师兄竟然还偏袒罪魁祸首。 难道大师兄一点都不疼爱央央嘛! “大师兄,姜昭伤了央央你怎么一点都不问,现在还在偏袒她。” “央央的伤我不是看了吗,没什么大碍,继续服用醒心丹就行。”叶澜拧眉道,深邃的眸子深深的打量坐在长凳上闷声不吭的云央,她的身上没有姜昭功法的痕迹,也许是有什么误会。 云央被打探的目光盯得浑身刺挠,朝着目光看过去,当即内心咯噔一声,心虚的敛下眸子。 莫不是叶澜看出了什么? 这位大师兄平日繁忙,不是下山历练就是去秘境中,跟她来往的实在稀少,不似其他几位师兄时常能够看到,自然也更好取悦他们的欢心。 她听乐风说过,大师兄一贯很忙,由于天资聪颖,从小被寄予厚望,基本都在修炼或者帮师尊处理大小事宜,跟姜昭也不是多亲近。 如此一来,虏获叶澜的心不在话下。 她迟早有一天会让姜昭离开星辰宗,如果她能留下这双眼就最好了。 思及此,她略显慌张的心思这才定了定,玉手扯了扯乐风的衣袖柔声懂事道:“四师兄,大师兄说的没错,我没多大问题,我好好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那些醒心丹你拿去吃,虽然掉在地上几粒但不碍事,这东西不用拿给找找,我给她安排了其他的丹药。” 叶澜淡然安排,云央稍微握紧手里的瓶子,颔首应是。 他继而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青色的瓶子,用一个紫檀木木塞堵瓶口,转身递给姜昭,“昭昭,这是灵气丹,最为滋补,效果温和,符合你当前的情况,醒心丹效果太过于强劲,我担心会伤害你的根基。” 姜昭垂眼看着青色瓶子,灵气丹是入门的丹药,十个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一颗,这一瓶子可能还不如云央瓶子里的一粒价格高。 若是以前,大哥能单独为她准备礼物,就算再便宜,她也定然会欣喜不已,做梦都能笑醒。 可是如今她不在乎了,更何况珠玉在前,这一瓶灵气丹压根没什么说服力。 想要效果温和的,那还有二百中品灵石一颗的九转血气丹,比灵气丹的效果好上百倍不止,可他不舍得。 亦或者是自己在叶澜眼中,只配灵气丹。 “不必了,我自己好生调养生息,很快就能好。” “给你拿着就是,难不成还要我们求着你收下不成?小气扭捏,没有央央一点大方。”乐风见状直接站直了嘲讽,一双好看的眼睛染上一层冰霜,“大师兄,要我看你还是别管她了,说不定她就是仗着这副身体多央求咱们的一切关心,正好也不用修炼了。左右她也没资格参加宗门大比,这病拖着就拖着。” 乐风上下薄唇一碰,就把众多莫须有的罪名全都砸在姜昭的身上。 似乎在他的眼里,她就是一个机关算计,懒惰懈怠的废物。 姜昭依旧神色淡淡,她再也不会被这种恶语中伤,“既然你看我如此不爽,为何还要在我的院子里待着,难道不觉得晦气吗?” “你!”乐风没想到她竟然敢这般跟自己说话,一口气险些没顺下去,“你说话这般难听,央央就不会像你这样。” “她说话好听,那你就多去找她,青云峰盛不下您这尊大佛。”姜昭语气平平,毫不在意。 总是拿她跟云央比,却没问过她想不想。 云央纵然是万般好,那也不能任由她踩在自己头上蹦跶。 “哼,别以为我稀罕留在你这!日后你求我过来,我都不会来!” 乐风挥袖转身离开,步伐雷厉风行,看样子气得不轻。 云央不喜欢这个氛围,自然如坐针毡,最后她索性一起身跟叶澜行师弟礼仪,“大师兄,我去劝劝四师兄,他近日总是脾气暴躁。” 说话间,剜了一眼神色如常的姜昭才离开。 眼瞅着叶澜要继续说话,姜昭不动声色的起身,“大师兄,没什么事你也走吧,灵气丹我不需要,也带走吧。” “昭昭……” 叶澜剑眉微蹙,心脏宛如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几近窒息。 他的小师妹三年未见,变得竟有些叫人看不懂了。 “大师兄,我很疲惫。”姜昭冷淡的嗓音吐出几个字,这次是真下了逐客令,叶澜知晓再留下就不礼貌了。 男子轻叹口气,“行,你最近身体不好,便好好休息,灵气丹放在小几上,你记得时常服用。” 叶澜到底是把灵气丹留下,似乎这是什么珍贵的宝贝一样。 房间里再次回归寂静,窗外有春风拂过,勉强冒出绿芽的枝芽相互碰撞,窸窸窣窣作响。 姜昭的目光掠过青色丹药瓶,美眸一闭再一睁,已然移开视线。 灼心之痛持续作祟,她终于受不住强憋的那口气,扶着木桌呕出一口黑色的血来。 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萦绕在房梁,眸光却愈发坚定倔强。 两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她若是能活下去,必须要参加! 因为魁首的奖励是父亲当年使用的一把剑,她不想那把剑落到星辰宗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第13章 清瑶大师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转眼间姜昭已经承受灼心之痛整整三十日。 小精灵日日用九转血气丹给她吊命,方可日日坚持下去。 “小主人,你还好吗?” 姜昭满背冷汗的醒来后,浑身忍不住的发抖。 她又梦魇了。 剜眼之痛似乎真实感受到一样,她挣扎,喊叫,却于事无补,直到听着云央说完一句‘我才是天之骄女,整个九州大陆都该为我让路’后,才从梦境中醒过来。 三只小精灵飞过来,一脸担忧的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挤吧挤吧就挤出两行泪来。 “肯定是被痛的,都坚持三十天了,已经忍他人所不能了。” “都怪我都怪我,我不提到炼心法就好了。”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提前堵住你的嘴,好想去找伤害小主人的坏蛋报仇,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小精灵叽叽喳喳的你一言我一语,倒是把姜昭从心有余悸中拽出来,她差点又陷入痛苦。 她顶着苍白的一张脸温柔的看着它们,挤出笑容,“你们这些小家伙怎么又开始哭闹了?还有十九天就要大功告成,你们应该替我高兴才对。” 这三十天过得生不如死,但这只是四十九天,瞬息间就能过去。 这辈子总没有比被人当做炉鼎提升修为过的痛苦了。 姜昭也正是时刻想起对扶苍、霍弘凡的恨意,才能扛过这些痛苦。 “小主人,也就你能笑得出来了,你都不知道你刚才一直在喊,可吓人了。” “我在喊?” “嗯嗯,你一直在说救命,好痛,我们看着都心痛坏了,但是又叫不醒你。” 小一连连点着圆脑袋,头顶上一株绿色的株苗也跟着晃动,眸光中氤氲水汽,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姜昭这些年来受到的关爱太稀薄,于是对三只小精灵的关心和在乎,她全盘接受。 不忍让三个小精灵再担心,她依次抚摸它们的脑袋,“没什么就是做了点噩梦,这灼心之痛还不至于打败我,你们就别担心啦。” 姜昭从戒指里的秘境出去后,外面日头已经高高升起,而青云峰如今终于染上了绿色。 草地上的小草争先恐后的冒出头,还有些不知名的野花竞相开放,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桃花树上开出小小粉嫩的花骨朵,粉绿相衬,春天的意味更浓。 但是这些场景在其他山峰,已经是一个月前的画面了。 姜昭看着今天日头正好,便想着去外面走走。 自从回到星辰宗后,她好像就没有出去过。 姜昭现在用各种灵丹妙药吊着,即便不运功也能稍微缓解灼心之痛,这些多亏了小精灵它们。 踏入阳光下,她一时间觉得刺眼,抬起手臂挡住日光。 但很快就适应下来,全身暖洋洋的漫步在青石路上。 不知不觉,她来到宗门最大的演练场,这里的阳光最好,不少穿着宗门道袍的弟子或比划练剑,或在一起说笑。 “今天又能领月银了,快去。” “快走快走。” 领月银? 姜昭不在宗门三年,早就没有体会过领月银的事了。 她身为星辰宗的内门弟子,每个月都有二十块中品灵石。 从玄天阁出来后,她只有一身素衣,身无分文,好在有母亲留下来的戒指,要不然她连半颗九转血气丹都吃不到,也没有重修的可能。 既然她回了宗门又没出去,按理说她也能重新领属于自己份额的月例,不领白不领。 她跟着众人一起来到金银阁排队领取月银,排到她的时候,负责记录的还是三年前那个人,他是个胖嘟嘟的道长,是一名很厉害的符修。 没想到三年没见,他竟然一点没变,一张脸上总是带着笑意,亲和人的很。 “见过张贺师兄,星辰宗姜昭领取月例。” 埋头记录的人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去,印象中稚嫩乖巧的小姑娘逆光而立,现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他笑起来后胖嘟嘟的脸把眼睛挤压成一条缝,更显得和蔼可亲,“昭昭师妹,早就听说你回来了,你瘦了许多。” “有劳张师兄还惦记着姜昭。” 姜昭鼻头一酸,不过很快将莫名的情绪给压制回去。 “不过昭昭师妹,你的月例已经被领走了呀。” “嗯?是谁?” 姜昭微微拧眉。 以前她不在,其他人领走不给她就算了,但是她现在都回来了,怎么还是有人给她领走了? “我看看。”张贺没耽误时间,立马翻阅记录的内容查找,最后目光定格在一处指着道,“是乐风,我记得是你的四师兄,这三年你不在这里,月例原本该由我们代为保管,但是他过来说领走帮你存着,他没给你吗?” 张贺微微拧眉,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她像是从来不知道这件事一样。 姜昭刚要摇头,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清瑶大师姐回来了!” 几乎是瞬间,不少弟子乌泱泱朝着宗门大门涌去。 姜昭还在恍惚,肩头便被人重重撞了一下,手掌撑在桌面上。 清瑶大师姐,小时候很喜欢逗她玩的一个姑娘。 她主修剑道,三年前进入玄天阁的时候,她的造诣就已经颇深。不过,她记得在那个梦境中,属于清瑶的结果并不乐观。 云央为了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光是星辰宗弟子的气运修为已经满足不了她了,便把手伸到其他宗门上,乃至于到最后整个天泽宗都成了她修为飞升的养料。 清瑶的修为那时候已经不低,但她先是被云央吸干了修为,最后在一堆魔物中衣衫不整的死去。 姜昭微敛双眸,她要活下去,制止云央那些丧失道德的做法。 “昭昭,你何时回来的!” 清瑶如同一道光,从人群让出来的一条路走到姜昭跟前,扫除姑娘内心的阴霾。 姜昭没想到她会直接过来问自己的情况,内心宛如温柔的春风拂过,不由自主扬起笑容,“清瑶师姐,我回来一个月了。” “好,回来就好。”清瑶打量着往日的奶团子,如今个头却快要赶上自己的姜昭,眸光闪烁心疼。 当时仙门大会召开时,她还在远隔万里的朝歌没赶回来,回来后就听说玄天阁九尾凤一事,有知道内情的师弟告诉她,姜昭是代替云央受罚的时候,她不是没提剑要去要人过,但被白烨师尊拦下。 冷静下来后,她意识到自己若是插手便是打星辰宗的脸,只能任由其发展。 她一双美眸上下打量着姜昭,身形消瘦,身上的灵气似乎都不充盈。 定是受尽磋磨。 清瑶拉起姜昭的手,如青葱根般圆润白皙的手指轻拍她的手背,目光柔和,“昭昭,你在玄天阁受了很多的苦吧,我去玄天阁找过你几次,他们都说你忙于清扫庭院,空不出时间来。” “难不成他们是将整座山都交给你清扫了?” 第14章 我陪你去找乐风 姜昭闻言,鼻头再一酸。 清瑶大师姐竟然去玄天阁找过自己。 她的那些师兄们都不曾去找过他,不知可是霍弘凡特地叮嘱过的。 毕竟他能提议让自己成为扶苍的炉鼎,便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回来吧。 这想法是某天突然窜进她脑海的,并不知道是否为真。 “师姐,我已经没事了,那三年就算再难,也都过去了。” 姜昭不想让清瑶为自己操心太多,她身为星辰宗之外的师姐,对她的照顾已经不少,有这份心思都越过那些师兄数倍。 清瑶不比叶澜轻松,她都能抽空去一趟玄天阁,她的那些师兄却借口说云央需要照顾。 五个人照顾一个,真真是含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 明明是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叫清瑶红了眼。 她总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因为姜昭身上的灵气太稀薄了,完全不像是筑基中期该有的气势。 不过,如今在广场上她不能问的太详细,继而转变了话题。 “对了,你在广场上是做什么的?” “我来领月例,可是我的月例都被人领走了。” “被人领走了?可有方向?” 张贺见她们的话题回到月例上,也伸手朝清瑶作揖,“清瑶师姐,昭昭师妹的确是来领月例的,但她的月例这些年都是由星辰宗弟子乐风领走,之前说过代为保管,但是现在看来好像出现了差错。” “差错?难道清瑶这三年的月例竟然一分没到她手中吗?” “现在来看,似乎是这个情况。” 张贺说完,额头上已然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好像轻信了某些人。 “叶澜是如何管教他的那些师弟的,现在师妹的月例竟然也要贪!”清瑶姣好的容颜中染上浅浅的愠色,可是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已经算是天大的事。 往日清瑶的神色虽然冷淡,但是对诸位师兄弟都多为包涵,宽容心极大,几乎看不到她生气的样子。 可今日她刚从外面回来,跟人谈了两句话就如此动火,怕是发生什么大事。 “昭昭,你现在怎么打算?” “既然四师兄是替我保管,那我就去问他要吧,也怪我这一个月来没有多问一句,兴许其中有什么误会。”姜昭淡淡道,这一举动算是顾全乐风和星辰宗的脸面。 她不想让父亲留下来的星辰宗被人诟病。 清瑶这下眉头拧的更紧了。 误会? 她觉得不然。 姜昭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善良单纯,没事就喜欢去灵兽堂陪灵兽们说话,自从霍宗主把云央带回宗门后,一切都变了。 那个说话轻轻柔柔的姑娘变成了善妒的恶人,宽心大方变成了小气吝啬。 这一切也许都是云央的计谋。 那个叫云央的姑娘,不简单。 最近几年她在宗门时也会听说一些关于星辰宗的事,比如那个叫云央的多有天赋,几位师兄又是如何陪她成长修炼的。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想冲上去问‘你们这样开心,可曾想过在玄天阁做杂役的昭昭’,可师尊不让她冲动,说事情永远不要只看表面。 因为这些话,她每天都会深究其中,但往往只是将自己绕住,最后索性从头再来。 叶澜那些人的做法她最为看不惯,且不说昭昭是星辰宗前宗主的女儿,但相比较云央,昭昭才是陪他们更久的。 “昭昭,我陪你去找乐风。” 清瑶淡然道,上手轻轻抚摸她的发髻,她浑身穿的朴素,看得出她哪怕回来也过得并不好。 哪像云央,身上穿戴的都是上好的法器,从头到脚光是护身的法宝小玩意都有五六个,足以见得星辰宗的人都有多偏心。 “师姐,你有事就先去忙吧,我这些都是小事。” “无碍,回来时我已经千里传音给师尊,他说我可自行安排。” 清瑶温柔回答,看向姜昭的眼神闪过一抹心疼。 这三年,她过得肯定不好。 她替云央顶了三年的灾,到头来月例都拿不到属于自己的份额,她倒要看看那些人在做什么。 “多谢师姐。” 姜昭没再拒绝,反而觉得有她在场,乐风不敢怎么样。 清瑶师姐在天泽宗的威望很高,就连外门弟子也是仰慕其能力,不敢背后说半句不是。 两人一起前往乐风所在的青雾峰,此峰常年清晨云雾缭绕,初阳升起时最为朦胧好看。 然而,此刻青雾峰除了乐风养的一只狐狸正懒洋洋趴在摇篮上睡觉,哪里有他的影子。 “他不是替你领了月例吗?没有回来?” 姜昭摇摇头,神色淡淡的看着周围,“不知。” 其实她心里已经清楚她的灵石肯定都被花光了,要不然自己回来一个月,不至于一个子儿都没见到。 “他总不能一直不回来,不然我们等等吧。” “好,全听师姐的。” 清瑶看她乖巧的答完话就安静的站在那里,还是那个香软可爱的姑娘,便更加心疼。 这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变。 变的人却不自知。 两人在乐风的院子里坐了两刻钟,石桌上的棋局走了三四轮,终于听到一阵轻快的小调,随后是暗藏惊叹和喜悦的呼声。 “这次的礼物央央一定更喜欢!还好李老板帮我留着!” 他将手中的墨绿色丝绒盒子抛到空中再接住,下一秒眼瞳中却映出两个不速之客。 “姜昭,清瑶师姐?” 姜昭来就算了,大忙人清瑶师姐怎么会有空来他的山头? 他们两人的交集可谓是很少。 乐风知道,他可以忽视姜昭,但不能对清瑶师姐有一丝怠慢。 继而,他连忙将门打开,请人进屋,“清瑶师姐久等了吧,进屋里坐坐吧。” “不必了。”清瑶清冷回答,“是昭昭有事寻你,我陪她来的。” 被师姐一提,姜昭也不掉链子,规规矩矩的上前:“四师兄,听闻张贺师兄说你这三年领我的月例代我保管,现如今我已经回来了,就不麻烦四师兄操心了,不如将这三年的七百二十个中品灵石都还给我吧。” 姜昭不卑不亢,清瑶在一旁便放松许多。 想起云央来的那一年,姜昭仿若被遗弃的猫咪,拼了命的讨好,闯秘境下火海,只为他们一展笑颜。 那段时间,她几乎每次看见她,她的身上都挂着伤。 她本以为昭昭会在乎那点师兄妹之间的情谊会谨慎开口,如今她能洒脱说出,自己算是松了口气。 乐风的动作突然僵住,心虚的瞥了眼摇篮上的狐狸。 “什、什么月例?” 第15章 你要参加宗门大比?岂不是丢人现眼 清瑶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否认,如此一来对乐风的印象更差。 “张贺那边有记录,难道乐风师弟还要否认不成?” 他若是大大方方的承认,兴许她都会多几分敬佩。 最后他却矢口否认,将她当做傻子看待吗? “啊这。”乐风没想到她说的这么直接,脸上爬上窘迫。 但下一秒他便觉得清瑶肯定是姜昭拉来的,仗着她前宗主之女的身份卖弄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即对她的厌恶再深一层,浑然不顾师兄的面子。 他不好反抗清瑶,咬牙小声道:“姜昭,你真是小题大做!” “什么?” “没,没有,我就是说姜昭太不懂事了,就这点小事还麻烦您来一趟,她就是这般自私惯了。” 乐风谄媚的笑了笑,言语间把姜昭说的很是不堪,想以此来减少清瑶因被姜昭打扰而对自己连坐的愤怒。 等到清瑶师姐离开后,他一定要好好跟姜昭算账,敢让他丢脸,必须得让她知道这其中的代价。 如此一来,还是云央顾全大局,无论做什么都会先顾及他们的脸面,就算受委屈她也会选择自己承受,而非推到他人身上。 每每对比,他都会发现云央更加优秀。 “自私?” 清瑶拧眉问道。 “没错,您这么忙她就把您拉来管这种小事,不过就是月例的事,她私下来找我就行,何必把您拉过来,她在外面三年散漫惯了没得到宗门教诲,还请清瑶师姐莫要在意。” 乐风目光下是掩饰不住的哀怨,一天的好心情就这么没了,原本还想一会去找央央跟她卖卖关子呢。 这下好了,一点心思都没了。 清瑶内心冷笑一声。 呵,她就知道昭昭的这些师兄靠不住,她们只是往这里一站,乐风便自行带入是昭昭主动找事。 “我左右无事,索性陪昭昭来了,你一直替昭昭保管,这份心思的确不易,既然昭昭都回来了,那就把这三年的月例都拿出来吧。” 清瑶并未直接反驳他,但是言语间已经在提醒乐风,是她主动过来,而非是姜昭找她来的。 乐风听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懂的—— 清瑶是在偏心那个自私的姜昭,他想不明白她有什么好,说话难听,忤逆师长。 但是她对央央就没有这样多加在乎,反而很是冷淡。 犹记前两次央央见到她时都会主动上前打招呼,甜软可爱,但是她只是淡淡的回应一句嗯,剩下的便没有再多了。 他实在是为央央觉得难过。 “四师兄,我现在既然回来了,那些灵石我自己安排就好,快要宗门大比,需要灵石的地方很多。” 姜昭如今唤乐风为四师兄着实是忍着巨大的恶心,但为了不让清瑶师姐太为自己担心,只能如此。 每个修士都需要灵石,不然就只能靠自己去秘境闯荡,可是能白来的东西谁会嫌多?更何况这些是他赢得的。 七百二十个中品灵石,那就是七个高品灵石,购买力已然不弱。 “什么?你也要参加宗门大比,丢人现眼!” 乐风听到这里几乎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 心虚的看向清瑶后,她的脸上已然多了一层不悦。 “乐风,你这是何意?昭昭要去参加宗门大比是好事,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丢人现眼了?” 乐风不由得打了个哆嗦,若说整个天泽宗谁的名气比较高,那必然是清瑶。 就连各个宗门的师尊长老,也都很看重她。 为人长相清秀,仙气飘飘,宛若谪仙,天赋型的修者,属于整个九州大陆都有所闻名的剑修。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姜昭在外三年疏于修炼,原先的修为功力已经退步许多,若是去参加宗门大比,恐怕刚开始便会被刚入门的修士给打下来了。” 乐风恭敬说道。 然而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羞辱打压姜昭的机会,因为她不配得到他人的照顾。 若是能让清瑶师姐看到姜昭的懒惰从而对她失望的话,他自然欣喜,这样一来她就能看到云央的优秀。 “退步?身为同宗门的师兄,难道你们不该帮衬一下吗?既然在同一宗门下,就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罢了,这些自然有师尊教导你们,我这次来是跟昭昭一起为她的月例来的,去取出来吧。” 清瑶谨记师尊的话,其他宗门的事情不便插手,属于逾矩。 她神色淡淡,目光却在乐风的身上来回打转。 乐风见话题又回到月例上,便又心虚了,额角的细汗一层叠一层。 哪里还有什么代为保管的月例,他都花的干干净净。今天刚领来的,已经配上前几个月领的一起买了那串手镯了。 一个子儿都不剩。 他咬紧后槽牙,眼睛滴溜转,思索如何才能忽悠过去。 随后一个想法瞬间闯入脑海中,他瞳孔一定,发出精光。 他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姜昭,瞧你这急脾气,我是你师兄还会昧下你的月例不是?只是我最近太忙有点忘记塞到哪里了,等晚些时候我找到再一起给你送去,怎么样?” 只要把清瑶忽悠走了,到时候就算不给姜昭,她也说不得什么。 即便她再找清瑶,自己只消一句‘她实在贪婪,不满足那七百个中品灵石’,便可以挡住一切。 他暗自欣喜,这方法实在高明。 姜昭,下次想算计我,记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凭你也想让我吃瘪? 还没得意太久,清瑶清冷的声音朗朗入耳,“我们今日有时间,可以等。” “什么?” 乐风愣住了。 这话若是由姜昭说出来,他肯定会训斥一顿,说她是急脾气,没有耐心何以做成大事。 但偏偏出自清瑶口中,他说不出半个不字。 “怎么了?难不成昭昭的月例都被你花了不成?” “怎、怎么可能,我自己有月例,哪里用得着她的。” “那还好,我还以为你用了昭昭的月例呢,去找吧,我们在院子里坐坐。” 清瑶说完,便立在阳光下,日光照在她的身上宛如给她镀上一层金纱,优美从容。 她身上灵气充足,懒洋洋的狐狸伸了一下懒腰,步伐轻盈的走到她身边蹭蹭。 清瑶并未嫌弃,弯身将狐狸抱起,白皙嫩滑的手指轻轻拂过狐狸的毛发,再一抬眼,锁定了还愣在原地的乐风,“乐风师弟还在等什么?” 第16章 我替她承灾,却还要讨好她? “没,我这就去找,昭昭你先跟我来一趟。” 乐风不敢忤逆清瑶师姐,但是姜昭他还是能使唤得动的。 姜昭抬眸看向乐风,猜测到他大概要说手上没钱的事,不过她也有些话想当面跟他说出来。 便抬腿往他的方向走。 “昭昭师妹,你可以跟我一起等着。”清瑶一把拉住她的手臂,她担心乐风会跟她说一番话,然后这姑娘就心软不过问。 毕竟姜昭的善良,她一向看在眼里。 只要能让她那几个师兄高兴的事情,她愿意反复做。 姜昭反握住清瑶的手,微笑道:“没事的师姐,他是我的师兄,总不会赖账。” 说罢,他跟乐风进了屋。 咣当。 门一下被关上,乐风的手一下捏紧姜昭纤细的脖颈,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恶狠狠的盯着姑娘宛如饿了的狼,由于畏惧外面院子里的那个人,声音只能一压再压。 “姜昭,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找清瑶师姐来,是故意要我难堪?” 姜昭眉头紧锁,只觉得空气越来越稀薄,依旧在承受灼心之痛的心脏也在逐渐叫喊痛苦。 但她不想对这种人服输,认错。 于是,她从牙缝中挤出回应,“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好生奇怪,我只是来要回属于我的月例也不行吗?” 她顾不上自己的脸颊已经憋得通红,呼吸困难,只知道这口气绝对不能吞下去。 这些人肯定一直等着自己低头,再像三年前那样讨好恭维他们。 可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再那样。 “那你大可以独自来找我,你故意带着她来,是觉得我会图谋你的灵石吗?” 姜昭看着他猩红怨恨的双眸,轻蔑嗤笑,“既然你不会图谋,那便拿出来给我,我日后也不会过来打扰你。” 她挤出这句话后,大脑快要缺氧。 她以前是筑基期中期,可以屏息一段时间不用呼吸,可她现在身上没有功法不说,还在承受酷刑,根本无法忍耐。 “姜昭,你真以为我会要你的月例不成?只是你的月例我借用了,现在拿不出来。” 那可是七百二十个中品灵石,她也敢张口要。 “借用?不问过我一遍吗?”姜昭咬牙道,心脏灼烧的感觉已经越来越难受,额头和后背上满是沁出的冷汗,视线开始模糊。 她轻轻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钻心的疼痛惹得她瞬间清醒。 乐风被她的执拗逼迫的难受,只觉得她简直斤斤计较。 他往前一探,手上捏脖子的劲头又大了许多,姜昭没忍住闷哼一声。 “我是你四师兄,用你的月例用得着只会你一声?我说白了,你的月例我都用来给央央买生辰礼物了,每年一个,算是替你照顾她,你身为师姐难道什么都不给吗?” 姜昭听到这话,只觉得讽刺,可笑。 用她的月例给云央买东西,还说是代替她照顾? 她云央也配? 还未开口,外面传来喊声,“昭昭你可有事,若是你不舒服,就回答我一声。” 清瑶在外面站了一会,想用法术听里面的内容,仔细琢磨一下这是非君子所为又忍住没用。 但是她听到姜昭的闷哼声便忍不住询问一番。 总觉得她受了欺负。 “别想着告状,姜昭,你应该知道清瑶不能时时刻刻为你撑腰。” 乐风附在姜昭耳边冷声说道。 手上的力道却松了松,却没从她的脖颈前拿走。 姜昭可没奢望过有他人能次次为自己撑腰,她需得自己强硬起来,方可能自我保护。 她吞咽一口掺着血沫的口水,声音朗朗道:“师姐,我没事,师兄是着急找不到月例,我在安慰他。” 下一秒,她的脖颈再次被钳制住,乐风命令似的口吻自她耳畔响起,“去把清瑶带走,以后别再提月例的事,你以为就你那些月例谁能看上眼,买一件贵重点的礼物都不够。” 他的话语间少不了嫌弃,仿若他拿不出一个上的了台面的礼物全都拜姜昭所赐。 “呵呵。”姜昭听到这话更是觉得可笑,花着她的月例,却嫌她的月例少,拿不出手? 呸! 修仙者若是全凭宗门月例想存到七百个中品灵石,不花个多年是不可能的。 他倒好,拿自己的月例献殷勤,最后还厌恶太少,姜昭定然不会让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觉得不够就自己去赚,我的月例为什么要给她花?乐风,七百二十个原石你最好一颗不少的还给我,不然整个宗门都会知道你私用师妹的月例。” 乐风这人爱面子,若是让他丢人,就宛若剜他的心。 让他在全宗门的弟子面前丢脸,那比把他挫骨扬灰还难受。 果然,乐风好看的容颜瞬间扭曲,好似三寒天的冻窖。 他气得龇牙咧嘴,好看的眉眼如今也不再完美,倒像是一个恶魔。 “你!姜昭你的性情简直顽劣,没有央央一丝温顺。” 姜昭隐忍着呼吸的困难,神色略带疲惫却不曾认错,“她是收礼物的,自然会温顺,但你哄人开心用我的灵石,我必然不会让你舒服。” 随后,没等乐风开口骂自己,她继续开口补充,“乐风,我给你两条路,一,在天泽宗上下丢尽脸面;二,把七百二十个灵石还给我,没有就拿其他的物品抵押。” 说完后,她用力扯了扯嘴角,为了给脖颈博取一丝空隙利于喘息。 “你敢!姜昭,我也是为了缓解你和央央之间的关系,难道你非得跟她过不去?央央还不够好吗?” 乐风狠厉道,如今他的脑海中都是央央收到礼物后对他亲昵的表现,他觉得这一切都很值。 也就姜昭,简直是冷血动物,毫无温情可言,不在乎与师兄妹之间的联系。 完全可以说是不懂事。 姜昭如今的心脏仿若被一个个火蛇吞噬殆尽,用破舌赚取的清醒很快就要失去效果,她便蓄力一击打在乐风的手臂上。 “啊!”乐风没有任何地方被她一击,只觉得手臂发麻,抬头间眼神中充斥愤恨,“姜昭,你竟然敢对师兄动手,你是要杀了我吗?” 姜昭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后,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往后重重的靠在门框上喘气,她半眯着眸子,轻笑道:“我替她承受三年的无妄之灾,她不曾对我有过表示,还需要我去讨好她?乐风,你不觉得自己说的话太可笑吗?” 第17章 你也不想让云央知道你是个小偷吧 “姜昭,你可真是小肚鸡肠,央央是我门天骄,日后定会替星辰宗乃至天泽宗赚取威望名声,到时候你也能尝到甜头。 “如今你只是花费区区几百个中品灵石,就能换来以后无尽的荣耀,这买卖是好是坏,你难道分不出来?除非你真的蠢笨如猪。” 乐风紧绷着身子强力遏制住不要后出声。 他的低声呵斥,一举一动都写满了怨毒。 好像姜昭是一个油盐不进的恶毒妇人。 姜昭却不在乎云央日后带来的荣耀,相比较她会带来的荣耀,姜昭更相信她会吸取所有人的气运助她自己飞升。 而她的恣意妄为,跟霍弘凡和那五个男人的宠溺离不开干系。 “我不需要,任由她再怎么风光无两,我也不稀罕。” 她以后会离开这个虎狼窝,会走自己的路,绝对不会奢望在他们身上得到任何好处。 因为她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一丝好处,他们便会从自己身上索取十倍乃至百倍的报酬,着实是叫人痛苦。 “什么?”乐风没想到自己将好处一个一个列举出来后,她竟然还是如此不通情达理,偏要计较这几个灵石,“你简直不可理喻,姜昭,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不知所谓,难道灵石就比你的未来还要重要吗?日后央央高兴了,她能分给你的,可不只是这些了。” “既然你不愿意把灵石还我,那我只好请整个天泽宗都看看你的所作所为了。” 姜昭说着,便要转身开门。 没得谈就不谈,不是没有后路可走。 她有秘境,不缺灵石,但也不想让云央和乐风心安理得的花自己的灵石。 若是他们对自己千般万般好,这些灵石不用他们说,自己也会舍得花。 但现如今他们不配。 乐风看她油盐不进似乎还要来真的,便觉得脑袋疼。 这个姜昭最近总是蹬鼻子上脸,自从把她接回来后到现在,她好像就没给过自己笑脸。 难不成她还在怪这三年没去看过她? 可看没看她,这三年她不是也都过去了吗?何必总是纠结那些小问题。 真不知道她这小孩子脾性要多久才能改好,但凡有央央一点懂事他也不会因此事头疼。 思来想去还是先把当前的事情安排好,他再次轻声呵斥,“姜昭,你给我站住!这是咱们宗门的事,非要闹得那么难看吗?你以为真闹出去,你自己就不会被人笑话吗?” “别忘了,你也是星辰宗的人,宗门出事,你想独善其身?也不问问天底下有没有这个道理。” 乐风越说越觉得自己说的简直大有哲理,便逐渐有底气许多,甚至扬眉吐气到说教的程度。 若是说出去,恐怕也没人会否认他的观点。 说罢,他又昂起头坦然说教,“那些灵石我用了就用了,反正都是给小师妹的,你身为师姐就不要太小气了,传出去别人恐怕都会说你善妒小气,小心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姜昭看他如此多的歪理,深吸一口气又迅速吐出,“罢了,与你是说不通了。” 她说再多,也许乐风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且看她动一动,说不定他就知道自己所言非虚。 嘎吱! 砰! 木门刚被打开一个小缝,就被重重的合上。 姜昭看着骤然出现在身侧的手臂和充满怨恨的脸,神色淡淡,就像是被人抽取走七情六欲一般。 呼,呼。 乐风喘着粗气,最后又一把钳住姜昭的脖颈,把她抵在门上一边用力,一边咬紧牙关,“姜昭,你到底要闹到什么程度才肯放手?自从你从玄天阁出来便在甩脸子,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他手背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淬了毒的青蛇,想要顺着手指一口咬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让她求饶认错。 可是姜昭就想看他这样气急败坏的样子,让他体会一番有理说不出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她以前被云央设计多次,几乎三天一小事,五天一大事,她被冤枉的都要直不起腰杆,那时候的她百口莫辩。 宛若现在他也因为自己不松口而使尽浑身解数。 姜昭用尽力气推开男人的桎梏,嘴角流出鲜血却浑然当做不知道,快速呼吸调整体内的灵气运作,又挤出一抹轻笑。 “闹?我何时闹过?从回来到今天,你对我说过的话有一句好听的吗?哪一句不是斥责,哪一句不是埋怨,哪一句,又不是对比?” 她反唇相讥,声音由激动到轻缓,犹如她对他们的感情,由害怕、热烈到无所谓。 更何况她身为对比的对象,永远是被踩的那个。 “你这些天竟然还在埋怨这些吗?真是可笑,这些都是事实,你自己摸着良心说,有哪一处你能比得过央央?” 乐风闻言便更加自信。 她果然还在耍小性子。 因为他们更在意央央,而忽视了她。 “姜昭,若是你自我反省一点,也该知道我们说的都是肺腑之言,是你一直娇气,不肯听这逆耳之言。” 乐风越说越是确定她的小气行径,一切不过是在吃醋他们多偏爱央央。 姜昭若是知道他的内心想法,必然要被逗的笑出声来。 现在谁还在意他们更喜欢央央还是自己,巴不得他们能远离自己。 “既然你喜欢用这些话哄自己,我也不会拦着你,但是七百二十个中品灵石拿不到,我依旧会把你的所作所为都分享出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不信的话你可以静候,或者我去问云央直接要这三年你送她的礼物,你也不想让她知道你给她的礼物,其实是偷花我的月例买来的吧。” 姜昭说完,没有任何其他的样子,再次转身开门。 乐风是最先对云央释放宠溺善意的人,这几年来恐怕对她用了不少的心思。 他肯定很在乎自己在云央心里的地位和形象。 “等等!” 果然,她的手刚碰到门栓上,乐风连忙攥住她的手腕,她一侧头便对上男人炙热又怨怼的神色,“你别去打扰央央!姜昭,我没想到你竟然小气到这种程度,几百个灵石而已,却要锱铢必较。 “你的那些灵石我可以给你,但是我现在拿不出这么多,只有一百个,爱要不要!” 第18章 你竟然让我写欠条! “你说话好没有道理,这一百个灵石我要,但你得用其他的东西抵押,我说了,七百二十个灵石一个都不能少。” 乐风想用耍赖的方式让她认命,姜昭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好歹是几百个中品灵石,不是小数目,她不会做到那么慷慨。 当然若是三年前她对于快要流失的宠爱诚惶诚恐时,她不会在乎灵石,反而会追着给他们花。 “你,姜昭,你现在怎么这么小气,以前你的灵石都上赶着给我们花,买的礼物生怕我们不喜欢,现在我不过就是用你的灵石给央央买了几个礼物,你就这般咄咄逼人,还想让我用东西抵押,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兄?” 乐风突然想到往日的事情,便将其拿出来试图唤醒姜昭的舔狗行为。 思及此,他像是打开任督二脉一般,左右环视一圈,随后一步窜到角落拿起一个成色尚可的玉佩,由于许久没有过问而遍布灰尘,“姜昭,这个是你闯秘境失去半条命,最后用找到的宝物添了一百个灵石跟李老板换来的,那时候你只求我收下,说灵石不过身外之物,你不在乎。 “我知道了,你就是在吃醋,吃醋我们对央央好,所以你不想给央央花灵石买礼物,所以才装作一本正经的要回去吧。 “身为你的师兄,我劝诫你最好别搞这些小动作,不然只会越来越不得人喜欢。” 乐风说完,洋洋得意的昂起下巴。 看来姜昭并没什么变化,不过还是那个爱闹别扭不懂事的小气鬼罢了。 七百二十个灵石,她也敢要,就算真拿出来都能把她砸出个好歹来。 姜昭没想到他居然能掰扯出这么多其他的话语来,不过看他手里拿着的玉佩,实在扎眼。 这枚玉佩可以为人挡一次致命灾祸,她当时从秘境中出来快死了,但是为了他的生辰礼物,她拿出宝贝又添了一百个灵石,好说歹说从山下万宝阁李老板手里换来这枚玉佩。 上面还挂着一个绣工歪歪扭扭的香囊,是她戳破了无数次手指才完成的作品,可是现在已经完全蒙尘,显得更脏,更糟糕。 这玉佩看起来还没被使用过,也许是乐风根本看不上。 她微敛双眸,“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管怎么说,七百二十个灵石我都必须要,这枚玉佩你不喜欢,可以抵一百灵石。” 她懒得与乐风争辩。 什么吃醋他们对云央好,什么搞小动作,他既然是这么想的,自己就算再解释,他也不会听,便不用浪费口舌了。 “什么?你还是问我要?认真的?” 乐风以为自己听错了,又不可置信的朝她伸耳朵问道。 这好像和他想的不一样。 本以为能让她产生愧疚之意,从而跟他道歉,但是现在看来好像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眉头拧的似乎能夹死几只苍蝇,压低的语气阴沉沉的,宛如魔头的低语。 “姜昭,你以前说灵石是身外之物,现在怎么跟守财奴似的?在外三年竟然变得这样小气,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你私自花了师妹三年的月例都不怕人笑话,我只是要回属于我的灵石,还要看人的面子吗?” 姜昭不急不慢的回应乐风,也不管他已经相当难看的脸色,仿佛没有任何情绪一样。 “你!”乐风心中不悦,声音忍不住的提高,但是想到外面还有清瑶,便压抑着怒火问,“你是个强盗吗?你知道七百二十个灵石是多少吗?” “是你偷花了我三年月例的量。”姜昭如实相告,“难道你能花得,就还不得吗?还是说你不想还,那我就只能去找云央了。” “行了行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做,这一百个灵石给你,这个劳什子玉佩也给你,管好你的嘴别给说到外面去,不然丢的就是整个星辰宗的脸面,那时候谁都不好看,这样浅显的道理还需要我来教你,看样子你是真的被惯得什么都不懂。” 乐风妥协了,从储物戒中拿出仅剩的一百个灵石连着玉佩一起,重重的塞到她的手心里。 他的心里是一万个不想给,但是这疯丫头似乎不给他犹豫的机会,随时等着出去宣传他的作为。 姜昭的手腕被他握的生疼,但是看着手里的收获,也算是如意。 可她不会就此作罢。 “还有五百二十个灵石,也拿出些东西作为抵债吧,或者写一封欠条,十天之期,拿不出来欠条就要贴在总宗门的告示栏上。” 姜昭话音刚落,乐风便如被踩到尾巴的狗,一蹦三尺高。 “欠条?姜昭,你别太得寸进尺了,我可是你四师兄,你竟然让我写欠条?!倒反天罡!” 他已经给出去这么多了,姜昭竟然还在咄咄逼人,这简直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没想到他们竟然把她惯的这么不懂礼数,不过是几个灵石就要闹得这么难看。 若是能回到几年前,他一定要教会姜昭什么叫做无私分享,懂事大度。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要是能在相约时间还上,我自然也不会闹得难看。” 姜昭神色冷淡,在乐风眼中她像是没有情绪的傀儡,从刚开始就在要钱。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娇柔的女声,“清瑶师姐,您怎么在这里呀?是来找四师兄的吗?” 闻言,乐风的身形忽地一顿,姜昭微微昂头,“乐风,你想让云央知道你难以启齿的行径吗?不知道她知道的话,是否……” “啧,好像是我将人看得太窄了,若是她知道你欠我的月例,根据你们的关系,她应该会帮你补窟窿吧,不如我直接去找她!” 说罢,她转身就要出去,身后一声呵斥掷地有声:“站住,我有东西相抵,你别去打扰央央,她什么都不知道。” 姜昭挑眉,从容转身,“拿来看看。” 最后,姜昭丝毫没客气,直接从他的法器里挑选出不少珍贵的宝物。 她每拿一样,乐风的眉就皱一分。 足足拿了十一个宝物才肯收手,将它们收进储物戒,清冷自然道:“行了,一笔勾销。” 乐风心痛不已,她拿走的有不少东西都是自己辛辛苦苦从秘境中得来的。 本想着在央央宗门大比夺魁时拿给她当贺礼,现在却被姜昭给抢走,实在不甘心。 “姜昭,你简直是强盗,我一定会禀明师尊,请师尊来定你一个不孝的罪名!” 第19章 她就算给你当牛做马也是应该的 “随你。” 姜昭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便不管乐风再怎么挣扎。 他现在后悔,当初就不该自作主张拿她的月例,但他依旧明知故犯,是觉得她回来后知晓也不会吭半个字。 但三年未见,乐风是如何如此自信她不会有一丝变化的呢? 一切都是因为他不将她看在眼里罢了。 姜昭开门迈出屋子,逆光离开。 乐风见她洒脱模样,内心不由得一紧。 他的这个一向听话的小师妹,好像有点变化了,变得没那么在乎他。 “唔!” 乐风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对她的心脏抽拉撕拽,完全不顾他的死活。 他撑着门框深呼吸,视线中姜昭的身影愈来愈模糊。 眉眼稍稍往下敛,目光突然出现一抹草绿色的裙摆。 他的手臂被两只柔软的手扶住,对方的脸在眼前逐渐清晰后,正是云央那张婉约可人的俏脸。 姑娘的神色霎时间变得苍白,眉头轻蹙,眼眶中似乎有眼泪在打转。 “四师兄,四师兄,你怎么了?难道是师姐与你起了纠纷对你动手了?” 她哽咽问道,只是声音不知道是源于害怕还是故意,陡然提高些许。 此刻,正欲离开的姜昭和清瑶正好听得清楚。 姜昭唇角微扬,她怕不是刻意当着师姐的面这么大声,这是在点她呢。 清瑶压根没往屋里看,反而一直忧心地看着姜昭白皙脖颈上的手掌印和嘴角的血痕,问道:“昭昭,你可有事?乐风下手竟然这般严重,他便是这般当师兄的?” 她想伸手去摸那个可怖的痕迹,姜昭却昂起头冲她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师姐我没事,而且属于我的,我已经全都拿回来了,我们走吧!” “那也好。”清瑶收回手,看得出来她是不想让自己操心,如此一来她若是再强求便是不礼貌了。 姜昭能用自己的能力要回来这些灵石,她已然满心欢喜,甚至看向她的神色多了一丝骄傲。 前宗主的女儿,怎么会差? “我们走,我许久没有见你,想与你仔细聊聊呢。” 两人便这样齐肩离开,倒是让屋内的两人有些窘迫。 乐风叹口气,再看看真正关心自己的云央正一脸忧愁地看着自己,便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好啦,师兄没事,就她那样还能伤了我?我不过是不屑于与她动手罢了。” 他并未承认姜昭跟他动手,但也没否认,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此看来,还是央央更加贴心,他仅是黯然失色,她都会这样担心。 不像那个恶女姜昭,满心满眼都只是她那破灵石,也不知道那些是不是用来续命的。 云央此刻却想得跟他完全不同,她在嫉妒姜昭! 凭什么她一个哪里都不讨人喜欢的人却能遭到清瑶师姐的重视,自己方才在外面主动跟她搭话,她却只是淡淡的回应自己,再没有更多的话了。 可就是这样淡漠的人,对姜昭却是又担心又温柔。 或许是因为姜昭那双狐狸眼,男女皆能俘获! 若是她能得到姜昭的一双眼睛,清瑶的一身本领,那么她定然会被全天下的人所拥护。 清瑶,是你不识抬举,我跟几个师兄和师尊来往时从没遭到这些冷眼,全是你自找的。 她强力按捺住内心的恨意,而是满目忧愁的看着乐风,“四师兄,都怪我不好,若不是因为我,师姐的脾气也不会变得这般反复无常,以至于现在都敢忤逆师兄您,央央是万不敢顶撞师兄的。” 云央的声音温温柔柔的,似乎还带了一丝自责,宛如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在乐风的心尖轻挠。 乐风看她这样心里难受的厉害。 瞧瞧,云央多懂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会往自己身上揽。 再看看姜昭,不过就是让她在玄天阁洒扫三年,刚回来便像整个宗门都欠了她一样。 如此清晰的对比,就算是个瞎子也该知道如何分辨。 他一改刚才的失落,急迫地揽过云央的肩头,柔声轻哄,“央央,你怎么能怪自己呢?” 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把这只小白兔给吓到。 “这一切分明都是姜昭的错,你就别替她说话了,你们孰对孰错,我们自有分晓,是她心肠歹毒,你可千万别把什么事都往心里搁。” 乐风义正词严道,目光灼灼的看向院子里,仿佛姜昭还在那里。 这么善良的央央,给她买些礼物又能怎么样,他是心甘情愿的。 倒是姜昭心眼小,不肯承认她人的好和善良,便一直不肯跟央央和平共处,实在幼稚。 到头来还要最小的师妹反过来哄她。 传出去,他都害怕会丢整个星辰宗的脸。 云央趁其不注意,眉目间扬起得意。 她就知道,乐风这些傻子只需说两句好话就会一心一意的相信自己,甚至生怕她受一丝委屈。 以至于其他对姜昭好的人,她相信只要肯花费心思,也就是弹指之间的事。 第一个便是那清瑶,她不信一个笨拙的人和一个玲珑的人,她会不知道如何选择。 旋即她点点头,声音依旧轻柔宛如春日潺潺流水,“四师兄,我只是在担心师姐三年不回来会与咱们不合,若是她以后再跟您闹脾气,您千万别计较,就算要怪,也该怪我,毕竟我是那个不速之客。” “呸呸呸!”乐风顿时着急了,抬腿坐在她的身侧,认真的盯着她,“央央,你怎么能是不速之客?你可是整个星辰宗的福气,日后光耀宗门门楣还需你来,清瑶师姐虽然是天泽宗的人,但她到底不能给咱们撑场面,你不能妄自菲薄。” 就在这时,云央再抬起头时,双眸蒙上一层氤氲,雾气涟涟,鼻头红红的轻抽,“四师兄,其实我不想撑什么门面,我更想咱们几个师兄妹能和睦相处,如果昭昭师姐愿意原谅我,我愿意自废一身修为,只求她别跟我们有异心~” 说罢,她一头埋进乐风的怀里,他只觉得胸膛处濡湿了一小片,登时心儿都化了。 他顺势伸手抚摸姑娘纤细的背,温柔轻哄,“央央,你这个样子师兄实在心疼,听话,以后不许再有这种糊涂想法知道吗?你以后要肩负的很多,姜昭就算为你当牛做马也是她应该的。” 第20章 师姐,你还记得我的生辰 山间,姜昭倏然鼻子发痒,掩唇打了个喷嚏。 这没来由的喷嚏,她只觉得是有人在背后念叨自己。 指不定就是刚被自己‘抢劫’过的乐风。 他存那些宝贝并不容易,如今被自己抢了十一样,恐怕现在正生着闷气呢。 “师姐,今日还要多谢你为我撑腰,不然讨回我的所有物,可能没这么顺畅。” 清瑶欣慰地揉揉她的脑袋,现在长大了,没有小时候肉嘟嘟的可爱,但是更为漂亮妩媚,一双眼睛跟前宗主夫人的简直一模一样。 “一切都是凭你自己努力得来的,我不过是旁观者和欣赏者。”她声音轻柔,如同春日暖阳照拂姜昭冰冷的心间。 姜昭变得这样独立自强,她看着着实心疼又生气。 若不是星辰宗的那些家伙们不作为,姜昭何必事事都要争一口气。 那三年她的辛苦顶罪,如今看来算是全都喂了狗,没有得到一丝感恩和善意。 姜昭微微一笑,尽管内心的疼痛已经难以忍受,但她还是尽力不让清瑶看出来。 “昭昭,你回来这段时间,过得不好吧。” 清瑶隐忍着鼻间的酸涩,心疼温柔道,星辰宗如今多少资源都只给云央一个人,谁还顾得上她。 就连要回自己的月例都这样大动干戈,乐风更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好在姜昭的态度够强硬,没有为此低头。 “清瑶师姐,我过得挺好,多谢师姐挂念。” 姜昭跟乐风据理力争的时候不肯落泪,被他掐着脖子快要呼吸不上来也没落泪,现在却因为师姐一句在乎,泪水便在眼眶中打转。 顷刻间她别过头,用力吸口气把眼泪憋回去,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操心了,她应该把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修炼上,清瑶师姐可是大忙人。 她上前挽住清瑶的手臂,如孩童撒娇一般摇晃,“师姐~我知道你最好了,但是我在外三年都过来了,早就成长啦,他们做什么对我都没什么影响。” 清瑶看她故作轻松的样子,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你真的长大了,过段时间就要生辰了吧?到时候我忙完就给你准备生辰礼。” 语气故作轻松,但是内心宛如被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但是昭昭,你原本不用受这些罪的。 身为前宗主的遗孀,她一没有犯错,二没有误入魔道,罪不至被这样磋磨。 可是霍弘凡丝毫不顾与前宗主的情谊,竟然忍心让他在天之灵眼睁睁看着爱女在外受苦。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明明姜昭在修炼上也颇有建树,怎么就比不上天降的天之骄女呢? “师姐,您还记得我的生辰?”姜昭忍了许久,听到这句算是彻底破防,声音由不得控制的哽咽。 今天乐风口口声声说要给云央准备生辰礼物,但是他已经忘了,自己和她的生辰是在同一天,但他们只记得云央,早就把自己扔在一旁,仿佛她是一个隐形人。 眼眶中有泪水在来回打转,这下任由她再怎么憋回去都没用。 她本不想让清瑶为自己担心的呀! 清瑶拿出手帕,为姑娘擦掉如同决堤的泪水,温柔且肯定道:“昭昭,如果谁都要挡你的路,你要自己走出一条路,如果很难,我可以助你,但是你永远都是你人生中的主角,没人能打败你。” 她这次完全能确定姜昭这些年来受了不小的委屈,而且整个星辰宗都没有能倾诉的人。 星辰宗如今七个内门弟子,竟然没有一个她可以托付信任的人,看来是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但是每个人的命数都由天定,除非自己闯荡,其他人再怎么插足都是不痒不痛的打扰。 “嗯,我会的!昭昭师姐,如果天地没有我的路可走,我会试着蹚出属于自己的路来。”姜昭一把抹开泪水,坚韧肯定道。 她要做的事情太多,报仇,改变最后惨死的结局。 若是可以,她更想解决天下黎民百姓苍生免于被戏谑玩弄的结果,继承先父遗志,保护九州大陆的安全。 父亲为了天下百姓不惜和其他先辈一起献祭己身,她也不会做缩头乌龟,尽自己全能报仇雪恨,解救苍生。 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云央,她的身份骇人,更是野心勃勃。 “我知道你从小就有坚忍不拔的气势,也知你能自洽,但是你不用把所有的苦都打碎往肚子里咽,若是星辰宗不是你的归宿,就来找我。” “清瑶师姐……” 姜昭心情激动不已,她终于再次得到他人的关心之情。 可她怎么会舍得去打搅她呢。 清瑶师姐是白烨长老最为重视的弟子,几乎将不少希冀都投放在她的身上,自己怎么好意思去打搅这么一个前途无量的人呢。 她不想,也不能。 “好了,不说这么多了,为了庆祝你回来,这个先给你。” 清瑶抓住姜昭的手腕,右手手心朝上一翻,便出现一个浮光云锦做的锦囊,其中散发淡淡的茉莉幽香。 “这个是浮云宝囊,可以替你巩固心神,运功时能事半功倍,是你喜欢的茉莉香。” 姜昭握住这尚且带着清瑶师姐余温的宝囊,长睫颤动,仿若振翅而飞的蝴蝶,“谢谢你,清瑶师姐。” 就在这时,一道留声叶突然飘到清瑶的面前,她认出那是白烨师尊放出来的,便用秘诀解开迅速听其中的内容,越是听,眉头越是紧蹙。 “师姐可是有事?”姜昭没打算继续打搅清瑶,她若是有事大可以立即去办。 “没错,师尊说有急事找我。”清瑶直接应下,抬手揉揉她的脑袋,“小昭昭,我闲下来再去找你。” “嗯嗯!” 姜昭目送清瑶离开,确定周围无人时,她终于将积郁在喉间的瘀血吐出。 噗! 骨头仿若被化骨水给融化一般,双腿倏然软了,整个人趴跪在地上,一口又一口的吐着黑色的血。 她今天的情绪一直都在疯狂涌动,没有片刻平缓的时候,能忍到现在全凭从秘境出来前,小精灵给自己的丹药吊着。 忍了许久,到最后都不确定自己的强颜欢笑是否能够骗得过清瑶师姐的眼。 “呼!” 此地不宜久留。 姜昭怕被人看到自己透支的身体,尤其是云央,便咬牙撑着手臂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青云峰走去。 春日明艳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一地的斑驳,树影绰绰,风声吹散那声叹息,似乎不曾存在。 第21章 给我磕头道歉,我就替你求情 青云峰。 姜昭进屋后,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进入戒指秘境中大口喘气。 扑通! 扑通! 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如同击鼓,整张脸惨白如抹了白面,吓人得很。 “小主人,你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差?” “你的灵气怎么这么乱?是激动了吗?” “哎呀,灼心之痛本就折磨人,若是情绪激动只会更加痛苦,小主人,是不是那个坏蛋欺负了你!我听着他说话就不像好人,好像还对小主人动手了!早知道不该让小主人出去的!” 三个小精灵慌得厉害,叽叽喳喳,吵得姜昭脑袋都要炸了。 可是她已经没劲说话,只是紧蹙着眉头,狂咽口水。 这一路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觉得天地都在旋转,好在有师姐给的宝囊,否则她怕是半路上就要倒了。 明明心脏一直被烈火焚烧,但是此刻她像是刚从冰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冷汗冒个不停。 就在她快要没有神智时,小精灵拽着她的衣衫,“小主人,快把这玉莲琼浆喝了,可以暂时缓解疼痛,然后深呼吸立马开始运气,让周身都暖和起来。” 但小人参精到底很小,只能拽动一角,最后还是干着急。 “小主人,你不能睡,睡的话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都已经过了三十天了,你不能前功尽弃啊。” 小一咬紧小牙激动地大喊,它能感受到姜昭身上的血液和灵气都在乱窜,而且体能愈来愈虚弱,若是不紧急巩固的话,她的意识消失便等于彻底结束生命。 明明都已经三十天了,只要能再稳住二十天,炼心法大成,她就真的是涅槃重生的凤凰了,必然一飞冲天。 呼,呼。 姜昭眯着双眼,能够听到呼吸声很重,外界的声音对她来说好像是来自外界,听不真切。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三十天,不要前功尽弃。 是啊,都已经三十天了,明明还有十九天她就可以入门炼心法,参加宗门大比。 她还要报仇,还要亲眼看到乐风他们被云央迫害的生不如死的样子,还要保护好自己,除魔卫道。 她不能死! 对,她要活,活下去才能拥有一切。 几乎是想到这里,她浑身的血液都涌上头,接过小精灵递过来的玉莲琼浆一饮而尽。 小精灵看她这样激愤,又是担心又是欣喜,连忙催促道:“小主人快点运功,这样能更快挥发玉莲琼浆的作用,还能缓解疼痛。” 姜昭闭眼开始运功,她的周遭散发着白粉色的光将她包裹,俨然和这一片莲花池融为一体,像是被莲叶簇拥的正盛放的莲花。 正如小精灵所说,她身上的痛苦果然缓解一些,神智越来越清晰,已然没有从外面回来时晕眩。 约莫用了两个时辰,姜昭才缓缓睁开眼,她的眸光中闪烁着精光,目光灼灼。 “呼~” 她吐出一口浊气,捂着心脏的位置,虽然还是和平时一样的痛苦煎熬,但经历这些日子,她已经习惯。 “小主人,你没事了,太好了,呜呜!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害怕!” “小主人,到底是谁在欺负你,我们要去打他,给你报仇!” “你都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呜呜!” 刚回过神来,三只小精灵齐齐地扑到她怀里,抱着她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哼唧。 姜昭看它们三个都在哭,宠溺地轻抚它们滑溜溜的秃顶,“三个小哭包,都是小二传染的吧。” 她的声音尚且有些虚弱,可好在能说出来话。 “可是刚才分明就很吓人,小主人,你就会拿我们打趣。” “小主人,你现在最不能激动了,还有十九天,一定要保证心脏的正常,稍微激动一点都要受很大的罪呀。” “嗯,我知道。”姜昭目光柔和地看着三只小精灵。 由于她的眼睛很是好看,三只小精灵亦是喜欢看,经常夸她的眼睛跟母亲风瑶的一样好看。 姜昭坐在台子边沿上,抬头往上看,目光幽幽逐渐失神,活下来就好,活下来一切皆有可能。 “姜昭,你给我出来,出来!” 就在这时,乐风叫嚣的声音响起。 这个秘境并不会完全摒弃外面的环境,也就是相对于外界,她就在那里,不过是隐身的,而且完全没有声音和痕迹。 三只小精灵听到这声音,便在嗷嗷叫,“这个声音我记起来了,是那个欺负了你的人,是不是!那个大坏蛋!” “把我放出去,我要咬他!” 这里原本是有一个隔绝外界一切的结界,但是三只小精灵一直叫嚷着担心她,所以这些天她只要出去或者人在秘境中,那个结界就要一直开着,方便它们时常观察姜昭的状况。 姜昭看它们这么激动,扯出一抹笑,“看来那个结界还是得关上,你们这是关心则乱。” 说罢便觉得可笑。 从小就在一起的师兄们现在厌她如毒虫猛兽,然而这三个小精灵却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对她释放无尽的善意,仅仅因为她是它们前主人的女儿。 它们明明可以撂挑子不干或者忽悠她把它们放出去,可是并没有。 她难受,它们会哭。 她在外受了委屈,它们会哭。 遇到欺负她的恶人,它们不管身体比之有多小,却还是要义无反顾地想出去打那人。 “不行不行,四十九天还没过去,我们不能放任你乱来。” “可是就算我在外面有什么,你们也不能出去啊,只会在这里像一只无头苍蝇乱转,而且我也听不见你们的声音。” 她打开那层结界只是为了在秘境的时候,有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她能立马知晓,她不能再站在被动位上。 秘境为单向,只能从里面往外听,在外面不会察觉到任何。 “我出去了,我会把结界关上。” 结界是姜昭控制,只需要一点灵力就能做到,所以她能够承受得住。 出去后,她摸了下戒指把结界关闭,整理好衣衫打开房门。 下一秒,她便和一脸哀怨的乐风大眼瞪小眼。 “姜昭,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师尊找你。” “哦。” 姜昭淡然回应。 迈起步子绕开乐风往外走。 虽然不知道霍弘凡找自己什么事,但是不去只能等着他们给自己使绊子。 乐风看着她坦率的背影,挠挠后脑勺倒吸凉气,她怎么一点都不好奇是什么事? 难不成是想继续装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真是个虚伪的家伙,为了让人在乎,她就装得与以前不同。 呸,当他们是三岁孩童吗。 姜昭这个恶女,远不如央央率真。 他轻嗤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嘲讽道:“你装得太拙劣了,以为我看不出来?” 接着,他一个箭步窜到姜昭的正前方挡住她的去路,双手抱臂昂首挑眉,满目傲然犹如上位者在恩赐,“姜昭,要是你把从我这里拿走的东西都还给我,再老老实实给我磕头道歉,我就出面求情,怎么样?” 第22章 跪下 “让开。” 姜昭微微拧眉,下一秒还是主动从他的身侧过去。 血染的夕阳洒在天边,映照在青云峰上更显沉寂。 沙沙—— 姜昭一步步走得坦然,踩在草地上的声音挠得乐风心里发痒。 晚风吹过,一股很安神的香味窜入他的鼻中,转身便看见她挂在腰间的浮云锦囊,登时双眸瞪大。 是浮云锦囊! 这宝器比较少见,在山下的万宝阁买下来也得需要五百中品灵石,难不成姜昭是把从自己那里抢走的东西都拿去换这个锦囊了吗? 她不愿意给央央买点生辰礼物,却愿意给她自己花费这么多的灵石买一个锦囊,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眸色一凛,上前再次一把抓住姜昭的手腕。 “站住!” “干什么?”姜昭厌恶地想要扯回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不敌乐风,最终只能被他拉手腕干瞪眼。 “你的浮云锦囊是哪里来的?是买来的吗?” 乐风直截了当问道,他还没从上午被掠夺那么多件宝贝中走出来,本想着借师尊的命令把那些东西都要回来,但她若是给花了,那岂不是太亏了! 她一下花这么多,难道就不知道心疼?大大咧咧的,还不如让自己继续代为保管,最起码能省下许多。 姜昭垂眸看了眼挂在腰间的锦囊,今天回来的路上多亏了这个浮云锦囊才能在进入秘境时还能吊着一口气,这样算来,她是切切实实欠了清瑶师姐一条命。 日后若是云央再有歪门邪道,她无论如何都要保住师姐。 她趁其不备,一下扯出自己的手臂,退后半步,警惕地看着这个跟疯了一样的乐风,“和你有什么关系?就算是买的,也跟你没关系。” “你知道这价值多少吗?五百中品灵石,你从我这里抢那么多,最后就买了这个!”乐风一脸嫌恶,手一伸傲然道,“算了,你都用了就算了,把浮云锦囊给我,你用这东西就是浪费。” 她的灵气都快跑空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修炼,身上带着那么好的东西肯定守不住。 如果是给央央使用,那就是非常有用,她平时运功时凝气静神,还能更进一步。 正好,它的价格比自己买的手镯还要值钱,若是给央央做生辰礼物,她肯定会高兴。 宗门大比和央央的生日相差没几天,他只想着送的东西都不能太差,得让她喜欢才行。 “我凭什么给你,这是我的。”姜昭伸手抓了下浮云锦囊的袋子,不由得紧了紧,这是清瑶师姐送给她的,其他人谁也别想拿走。 “难道是我说的你没听懂吗?我说你用这个浪费,本来就没多少灵力,用这个当装饰品你都不够格,你不配用。” 乐风上下打量着姜昭朴素的衣衫,完全配不上浮云锦囊,无论从作用还是装饰上,她都不配。 不知道姜昭是不是因为想特地引起他们的在意和关心,才把自己打扮得跟乞丐一样,她在外面晃悠,他都担心会让其他宗门的人轻视鄙夷星辰宗,嘲讽他们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给弟子准备。 还是央央好看,那些漂亮的衣衫穿在她的身上,衬得她跟仙子一般。 “还有,你一直穿得这么可怜,是妄想我们心疼你吗?相反,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副心机深沉的模样。” 姜昭听他咄咄逼人的嘲讽,心底已然不会翻起任何波澜,而是反唇相讥:“配不配用,是你定义的吗?这是我的东西,我想用就用,你管得好宽,我穿什么衣裳都要你做决定了?” 至于衣裳,自从云央来到宗门之后,她就没什么新衣裳了,也就门派订做衣裳时她还能得到一件新衣服。 在玄天阁三年,她的衣物只要能避体就行,出来时穿的衣裳还是玄天阁中人不要的。 反过来再看云央身上的,衣服是用最好的丝线做的,甚至算得上一件法器。 她见过她身上不少衣服都是来自宗门宝库中,犹记小时候父亲拉着她的手说,‘昭昭,这些都是爹爹和娘亲给你准备的嫁妆,谁都不能跟你抢’。 可是自从云央过来后,那个宝库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里面不少都被霍弘凡拿出来给云央穿戴使用。 思及此,姜昭的鼻子猛然一酸,随后迅速转身抽抽鼻子把眼泪憋回去,声音闷闷的开口,“师尊找我还有事,耽误了你负担得起?” 乐风再次被她忽视,心中很是不爽。 以前她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则是拉着他的手臂撒娇,寻求他能出手帮助。 可她现在非但不爱跟自己说话,甚至还把自己视为……拖油瓶?! 他可是四师兄,央央哪次见到他不是甜甜的喊一声乐风师兄? 果然是在外三年无人管束,便会像脱缰的野马,没人能拉得住。 他一手叉腰深呼吸,一手指着姜昭低声怒吼:“姜昭,不妨告诉你,你以为师尊为什么会找你,还不是你勾搭外人来让宗门蒙羞,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哼,他原本心软,想着她能够交出东西并认错就让她不用承受师尊的教诲。 但她最后还是不识好歹,不接受他的好意,反而句句顶嘴。 既然如此他也不打算手下留情,就得让姜昭吃到教训,她才能意识到自己玩欲擒故纵是多么错误的一件事。 那些不知道从何处学来的下三滥手段,小家子气,也敢在他们面前摆弄? 姜昭把他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但左耳进右耳出。 原本她也怀疑过霍弘凡突然找自己的原因,想到了云央,想到了乐风,现在一看果然如此。 千华殿。 霍弘凡正义凛然的坐在宗门玉座上,一身银灰色的广袖长袍更是衬得他不怒自威。 玉座之下,其余的四位师兄如同保护娇花的绿叶,簇拥着云央站在一起。 姜昭仅是瞥了一眼便漠然移开视线,直视座上男子。 在她的心里,霍弘凡不配坐上宗主之位。 不仅是他将父亲留给她的宝库都私自给了云央,还有则是他心中无大义,只顾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姜昭听闻师尊找我,还请明示。” 不卑不亢,整个大殿上回响飘荡她坚定明亮的声音。 “姜昭,跪下!” 第23章 姜昭竟然不顾及他的面子 霍弘凡厉声呵斥,当即他的周身便散发一股白色的气,层层叠叠压在姜昭的身上,促使她不得不弯曲膝盖。 “我没错,为何要跪!” 姜昭咬牙反问,用尽全身的力气反抗这一股气,若是让三只小精灵知道她硬抗霍弘凡的招式,它们肯定又要急得哇哇哭。 但她并没有错,哪怕是因为从乐风手里要来东西,她也是有自己的缘由,而非过错方。 云央见状轻哈一声,上前忧心道:“师姐,你就别跟师尊怄气了吧,您好好说,师尊是会原谅你的。” 跟上前的乐风一路上都在怨毒的看着姜昭的背影,现在看她对师尊顶嘴更是觉得她上不得台面,哪家的徒弟敢跟师尊这样说话。 担心云央会被姜昭言语羞辱,他当即上前将姑娘揽到身后,犹如看下三滥的神色看向姜昭,“姜昭,你一路上都对我言语顶撞,我希望你能一直这么硬气,不然我定然会小瞧你!” 旋即,他转身朝霍弘凡作揖,“师尊,也许是姜昭多年不在宗门,我们身为师兄的都无法管束她,还望师尊整顿宗门风气,就算我那些东西拿不回来也无所谓。” 姜昭美眸半眯,看来乐风的弦外之音很是明显——无论如何都要她受罚。 呵,这位曾经心胸宽广的四师兄,如今还真是狭隘。 说到底还是对象的不同,若是云央,他肯定会掏空心思的对她好,平日也能够看得出来。 “姜昭,你现在竟然如此倔强,乐风说你特地找清瑶过来让他颜面尽失,你和乐风有何仇恨,跟星辰宗有何怨恨?非要让整个宗门都陷于不义?” 霍弘丰怒不可遏,他平日闭关的次数很多,事情大多数都由叶澜来解决。若不是今日乐风非要找自己主持公道,他还不知道姜昭要反了天了。 自己丢人还不够,现在还拉上整个天泽宗最具盛名的清瑶一起来找自己师兄的麻烦,她是在外没皮没脸地活了三年,现在回来就开始报复,她这样的心性怕是一直都没个作为。 想想真是意外,他居然能活着回来,本以为让她做三年的炉鼎,她被扔出来只能是一具尸体,结果她生命顽强得简直让人厌恶。 姜昭在外面没死,在星辰宗更不能出事。 就是可怜他的央央,不能跟自己这个亲生父亲相认,只能靠自己的努力进步。 至于清瑶,她天生就是该修炼的,若她能成为央央的炉鼎,央央的修为必定能突飞猛进。 可惜,没有机会拿下她。 “师尊,姜昭不知什么叫做让整个宗门陷于不义,我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难道我说错了吗?” 姜昭目光坚定,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若不是他,自己的修为怎么会受损? 之前为了让他高兴,自己多日亲自为他洒扫房屋,力求他的房间不沾染一丝灰尘,可是他仍然不看自己一眼,反而对只会说两句好话的云央多加照顾。 现在看来,可不是这样嘛,亲生女儿别说是说话好听了,就算是光站在那,看着都开心。 宛如爹爹和娘亲还活着时,她只是站在那里傻呵呵地笑,他们也会满心欢喜。 “你还敢顶撞本师尊?你师兄不过是拿你一些东西,你便趁机去掠夺他的东西,跟个强盗一样,怎么,你在玄天阁只是做了三年杂役,出来就成土匪了,只是强取豪夺?” 霍弘凡压低声音严肃道,心里想的却是:果然,这孩子到底心里还是不服我,跟那个姜山海简直一模一样。姜昭,你应该庆幸自己活下来还能回到星辰宗,而不是借此发怒,看来这次必须得让你知道叫做尊师重道! “一些?” 姜昭神色冷淡,眨眼间目光又落到乐风身上。 他竟然将七百二十个灵石说成一些?若是真这般不值钱,他为何又要紧追不放! 乐风感受到姑娘的眼神,从她睿智的神情中大概读出愠色,但他并不在意。 按照姜昭以前的脾气,她肯定不会把真相给抖露出来,她向来顾及自己的面子。 今天他在青云峰原本也是这般刺激她,想让她知难而退,但一切并未遂自己的愿。 但他还是不觉得姜昭真就能放下对他们的依赖,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置他于不仁不义之地。 所有都是她为争夺宠爱的计谋罢了,她就算再想玩欲擒故纵也该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这次,就算她哭着求着认错,自己都不会再心软,他必须要让她知道忤逆自己的代价有多么严重。 姜昭的瞳孔中映射出男人不屑一顾的样子,便知道他是不相信自己会说出实话。 没错,在那一年,她甘愿为他们承担所有过错,无论几个师兄闯了什么祸,她都会一力承担,承受不该有的惩罚。 以至于仙门大会那年,他们会顺理成章毫无压力地推自己出去背锅。 现在想想真是后悔,他们的不在乎几乎都写在脸上,可惜她就是被猪油蒙了心,怎么都看不清楚。 最后看清楚时,她差点死了。 “姜昭,你看我干嘛?是师尊在问你话!” 乐风得意洋洋的挑眉讽刺。 姜昭,你肯定是后悔来之前对我大放厥词了吧,现在想求饶却不知如何开口? 晚了! 我不会给你认错的机会。 世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姜昭看他如此步步紧逼,那么她更加不会给他留情面,纤薄的背挺得笔直,朗朗开口:“师尊以为,七百二十个中品灵石只算是一些吗?” “什么?” 霍弘凡一时间没听懂,有零有整的灵石是什么来由? 下一瞬,乐风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痴痴地看着姜昭。 她怎么会说出来? 难道她不会顾及自己的面子? 看来她是真的变了,变得自私自利! 他抬眼看看上座的霍弘凡,正巧撞上他探究的目光,瞬间心虚地埋下头,再一抬头只是蔓延的警示和慌张,“姜昭,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七百二十个灵石自然不是小数目,但跟今天的事有何关系?” 说罢又恶狠狠地盯着姜昭:你最好能明白我的意思,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 姜昭看出他眼神的愤怒和提示,却不当回事,转眼间目光又锁定霍弘凡,一字一顿说得更强有力:“我在玄天阁的三年,月例本该由金银阁保管,乐风却用代我保管的名义月月领走我的月例,用我的月例充面子给云央买生辰礼物,三年下来正好是七百二十个。 “我修行尚且需要灵石去购置宝器等,今日去广场上领月例却被告知已经被领走,那时正好撞上外出回来的清瑶师姐,她闲来无事便与我一起去了乐风的住处。 “乐风说他把我的月例都花光,便说用宝物顶替,我不过是拿回我的东西。” 她每说一句,乐风的脸色就越黑一分,最后阴沉的能够滴出黑水来。 但她不害怕,只是深吐一口气来调整情绪,缓解内心的激动。 她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静静的看上首的霍弘凡,“请问师尊,姜昭何错之有?” 霍弘凡眉头紧锁。 乐风并未与他说清楚是多少。 他看不上姜昭那每个月的二十个中品灵石,所以从未朝那里伸手,只是没想到乐风因为一己私欲,会犯这等低级错误。 他闷吐口气,此等小动作被乐风瞥见,瞬间心跳如鼓。 先前告状时,他没想到姜昭会不顾多年师兄妹情谊,将其中琐事尽数交代。 他深吸口气,高声惊呼:“姜昭你放肆!你竟然敢直呼师兄的名讳!” 第24章 真是云央的几条好狗 乐风站出来激动道,反观姜昭倒没什么情绪。 他不配做师兄,她也不想喊。 云央上前拉住要发火的乐风,上前柔软道:“师姐,你这样的确不太好,他是我们的四师兄,你直呼他的名讳若是让别人看到了,恐怕要嘲笑咱们星辰宗没大没小,师姐你要是生气就对我发脾气,我什么都能承受的。” 她脸上散发着无尽的温柔,对比姜昭的冷漠,其他人自然会更加亲近她。 谁都会喜欢温柔好说话的人。 乐风心下的愤怒被云央冲淡一些,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一抹疼惜。 要是知道姜昭长大会是这副谁都欠了她钱的样子,他肯定不会太多关心她,不然看到从小疼到大的师妹变得如此苛刻,心里得多难受。 但现在好了,他们的身边有温柔善解人意的云央,能拯救他们以前的付出,延续他们的善意。 “央央,你本来就没错,而且她身为师姐给你买礼物也是应该的,只是我没想到她着实小气。”乐风拍拍云央的肩膀,动作很是轻柔,仿佛姑娘是一朵云,稍微动作重一些就会飘走。 “我需要灵石,自然得先把自己顾好。”姜昭淡然道。 她试过不顾一切为他人着想的时候,那时候她宁愿失去半条命,可是付出后得不到收获,久而久之她便愈加疲惫。 他们甚至一直把自己的付出当作理所应当。 “你是需要吗?分明是虚荣心作祟,看到央央穿戴的比你好,你便觉得心里不畅快,所以花费几百个灵石去买一个浮云锦囊,但是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就你现在的模样和能力,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吗?” 乐风直截了当地反驳。 自从有了央央,他才知道这个世界上应该疼爱的姑娘是什么样子,而不是姜昭那种只会善妒,背后耍小伎俩的恶女。 他来之前想把浮云锦囊要过来给央央当做礼物,谁知道她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话,真是没有小时候可爱了。 那时候稍稍逗逗她,她就嘻嘻地笑,甚至声音软软的喊他师兄,后来他才知道那一切都是装的,要不是云央,他们恐怕要被蒙在鼓里一辈子。 “啊!”云央倏然惊呼一声,随后眼眶红红的,“浮云锦囊嘛?原本我也想买下来给师姐接风洗尘的,但是我的月例实在不高,只能一点点的攒,现在看来,师姐好像也不需要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仿若蚊蝇,但哽咽和失落倒是清晰的很。 “什么?央央,你还想过给她买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根本不配啊,你怎么这么傻呀!你是咱们星辰宗最小的师妹,理应我们为你准备礼物,哪里用得着你花费心思。” 乐风痛心疾首道,对她心疼的厉害。 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的小师妹,竟然为了讨好一个心狠手辣的废物这么下本,然而对方压根不领情! 深呼吸几次没用,乐风便又朝着姜昭怒斥:“姜昭,你看到没,央央心里时刻都念叨着你,想着给你买礼物,但你一直都在误会她,现在你知道你的内心有多狭隘了吧!希望你以后多跟央央学学大度和善良,别总是守着你那点小心思恶心人。” 云央一把拉住乐风的手,顺势往他的怀里倒去,眼泪啪嗒啪嗒地落:“四师兄,你别这样说,都怪我的灵石太少,不然肯定能买到,是我太没用了,一个锦囊都买不起,师姐你怪我也是应当的。” 说罢,她的头稍稍往男子的胸膛处偏了偏,释放隐忍许久的笑意。 一切都跟她想的一样,无论什么情况,乐风都会无条件地相信她,维护她。 她斜眼偷瞄姜昭,内心欢呼雀跃,幸灾乐祸。 姜昭,就凭你也想跟我比,我只要动动嘴皮子他们都会向着我。也多亏乐风这个愣头青提醒我,你的腰间还有个浮云锦囊,要不然我还不知道怎么继续设计你呢!倒是你竟然舍得花钱买这个,还不如直接给我。 她想归想,却不能直接开口要,否则这些师兄肯定会对自己有意见。 于是转念一想,接近着又补了一句:“师姐,我知你一向对我有意见,便想着买两个锦囊,咱们一人一个当做姐妹款能拉进些关系,没想到师姐没给我这个机会。” 柘云看到小师妹这般自责,心中五味杂陈,上前主持公道,他看向姜昭微微蹙眉:“姜昭,要不然你把浮云锦囊给小师妹吧,你现在的身体情况用不着这样的东西,她对你有这般心思,你应当值得感恩,日后小师妹攒够了月例她自然会补给你。” 说完转头看向还在自责哭泣的云央,再次感慨小师妹的心思太过于纯善。尽管别人都不喜欢她,她也不计前嫌,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护两人的关系。 姜昭的确不该再不懂事,继续耍性子了。 师妹都这般体贴,她作为师姐就不能太小气,不然传到外人口中定然是要嘲笑他们教导不好弟子的。 姜昭闻言,苦笑着歪头看他:“你一直都这么天真吗?” 云央只是三两句话,就把他们忽悠成强盗,强势压迫自己做选择。 她是不信她想给自己送礼物的。 云央只会掠夺属于自己的一切,比如紫云峰,父亲留给自己的宝库,几位师兄的疼爱和在乎。 她表面说没有奢求太多,但实际就是用尽手段抢夺,不愿留给她一点温存。 而云央方才演的一场戏,也许是为了借用其他人之手,不费吹灰之力就从自己手里抢走浮云锦囊。 “姜昭,别太自私了,央央都说是想用此给你当做接风洗尘的礼物了,奈何灵石没有攒够,她这般费心思,你身为师姐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什么表示,她只是嘴上说说,我就要给她回礼!她一块灵石都没出,却要抢走我的锦囊?没有这个道理!” 姜昭拧眉反驳,手心紧紧抓着清瑶师姐赠与的浮云锦囊。 云央若是想要,随便拿出点灵石都够买了,但她就是认为抢来的更香。 他们几个,可真是云央训好的几条好狗。 乐风看他们好说歹说,姜昭都不为所动,心下怒火中烧。 “来,站好。”他扶正云央,阔步朝前走去,抬手一巴掌扇在姜昭的脸上,咬牙厌恶道,“灵石灵石,就知道灵石,你是掉进钱眼里了?” 第25章 中了姜昭的圈套 乐风嘶吼完之后,整个大殿静默不语。 叶澜往前迈了一步,转身看看依旧稳坐上首的师尊,伸出去的手到底又收了回来。 方才她的确言语冲撞,乐风是四师兄,她却只字不提,或许她不在宗门三年,真的被养得随性。 姜昭体力不支,被扇倒在地,一手撑着地面一手屈着食指轻轻摩挲被打的位置,低头轻嗤一声打破平静。 “呵,这世道被你们定义了不成?我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东西,难道都要被嘲讽?” 她早就想过别跟乐风起什么冲突,可他单单是今日都对自己动手不少次,而明明占理的不是他。 “你心疼云央,大可以自己去攒灵石买东西,何故要抢我的?说我以下犯上,那你可曾做好过师兄的表率?我和云央的待遇在你那里也从来不一样。” 姜昭以前是着急师兄和师尊不在乎自己,所以日日想要讨好,也不在乎他们的言语刻薄。 但她现在不在乎,也希望他们别来沾边。 乐风听她这么说,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 归根到底,都还是在吃醋。 因为云央身世可怜但又懂事得紧,所以他们多加一些照拂,她便一直计较。 不还是因为她想独得宠爱,不想跟人分享吗? 哪里像央央,多次劝他们多多关心她姜昭,有时候他们多说两句那姑娘还跟他们着急,说她自己没事,最主要的是姜昭能不生气就好。 尽管如此,央央到底没有捂热那恶女的心。 有时候真的很想扒开她的皮看看,她的心是不是由石头做的。 “姜昭你!你还敢说你不是在嫉妒我们对央央好?央央从来的那一天就拘谨懂事,做事从来不逾矩,乖巧听话,又是小师妹,我们对她好点无可厚非,你就非要抓着这点不放吗?你从小得到的关爱还少吗?就连分出一点都不愿意?” 乐风的话犹如一把把利刃,毫不犹豫地举起往姜昭的心口扎去。 仿若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个阴沟里的老鼠,上不得台面,自私自利,胡搅蛮缠。 姜昭捂着正在隐隐传来撕裂疼痛的心脏,不顾额间沁出的密汗,深吸一口气,随后缓缓吐出。 “罢了,你说怎样就是怎样。” “姜昭,你这是在无视我们的话?你能不能像央央一样懂事,不要总是气我们!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师妹!” 乐风顾不上看师尊的情绪,只想把自己的面子都给找补回来。 他以前从来没被姜昭这么甩过脸子,印象中的她永远都是听话,费尽心思哄他开心,就是从玄天阁出来后她就变了。 刚开始她这般态度,他们不满意,最后还是忍了。 如今她蹬鼻子上脸愈来愈没大没小,很是后悔当时选择纵容,真该让她去接受惩罚,现在竟然把她养成随意对师兄发火的臭脾气。 “你们喜欢云央,那就只认她一个做小师妹就是了!”姜昭一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小蛇似的红血丝爬上眼瞳,密密麻麻,如同被血浸染,“不喜欢我,便一通告示告知整个天泽宗,把我逐出星辰宗就是。” 她咬牙眯眼,侵略性和讽刺性混淆,最后直接扬唇笑出声来。 “这……” 接下来的话乐风是不敢接了,回过头看向师尊,不由得心里咯噔一声。 师尊的脸阴沉得宛如能滴出黑水来,黑眸中闪烁不满。 他用力吞咽口水,不敢多言,就连呼吸都放轻许多。 都怪姜昭,非要跟自己争吵,把他激怒然后让他当众出糗。 对,姜昭是刻意为之。 可恶,他竟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他一直都中了姜昭设计的圈套。 她果然恶心又歹毒。 霍弘凡阴沉着一张脸,冷冷地打量姜昭,最后一拍玉座的把手:“真是胡闹,师兄说你,你就要听着,更何况他们说的又没错,云央对你无数次释放善意,你为什么连一个简单的答谢都不肯给?星辰宗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懂得感恩的弟子!” 他说话间又释放压力,如同一口钟自上而下压制姜昭的身体,想让她再跪下。 她这个犟种真是随了她爹,一点都不知道何为婉转。 姜昭不想跪,他就偏要让她跪,反正她现在身上的灵力肯定没有多少了,弹指一挥间就能让她狼狈下跪。 至于她想刺激自己把她赶出星辰宗,那便不可能,他若是真的做了,天下人都会指着他的脊梁骨骂,到时候央央也会受牵连。 扶苍可真是够没用的,这么好的炉鼎竟然没有把她折磨至死,留她一口气回来给他添堵。 姜昭原本今日就险些死去,醒来后身体依旧虚弱。 霍弘凡的压力她到底经受不住,膝盖一弯重重地砸在地上。 鲜血从嘴角流出,面色苍白无比,笑意却盛大灿烂,让人觉得违和感满满:“呵呵呵,感恩?你是说她只要动动嘴皮子,我就要千恩万谢吗?” 叶澜在一侧看着如此倔强的师妹,心里空落落的。 她以前明明是受到一点委屈都要哭着跟他诉苦的呀,现在遇到事情不仅不怕,还敢直面挑衅师尊,完全没有以前的感觉。 看来这三年磨难还是改变了她一些,这一个月来,她好像从未主动找过自己,可能是在怨他吧。 内心五味杂陈,怎么都不是滋味。 呼。 他深吐一口气,主动站在姜昭身侧拱手作揖:“师尊,师妹这三年来在外可能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这般维护自己的物品,无意顶撞您和四师弟,还请您别跟昭昭一般计较。” 叶澜郑重其事,姜昭却觉得他也极其虚伪。 他看似在为自己说话,其实是为了他的自以为是出面。 安全感? 在她被扶苍带走的那一刻就没有了。 整整一千一百天没有人过问,没有人寻找,她靠自己的毅力才能活下去,经历过这么多,她就算真的自私又能如何? “无需你操心,我本没错,既然师尊看我不爽快,那么要打要罚我悉听尊便。” 第26章 难道她知道他是始作俑者? “反了反了!取我的夺魄鞭来!” 霍弘凡没想到她这么这样无所畏惧,难道是觉得没多少天可活所以求一死?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满足她的愿望,她只要死了,日后就更没什么需要顾虑的。 反正她早就该跟她那短命的爹一起走了,现在多活几年实在是受他们的庇护。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个人或惊讶或窃喜。 夺魄鞭,正常人挨七鞭就会奄奄一息,修仙人筑基期也勉强能扛个三十鞭,若是依照姜昭现在的身体情况,可能也就十鞭的事。 云央毋庸置疑是最欣喜的那个,若是姜昭真的残废爬不起来,那也是她顶撞师尊自找的。时间一长,她逐渐不出面,那么整个星辰宗就她一个小师妹,所有的资源都能倾向到她身上。 她站在几个师兄都看不到的位置稍稍抬起头,仿若居高临下睥睨姜昭的神。 姜昭,要怪就怪你没脑子,看不清我的计谋。也怪你出生就是宗主的女儿,得到那么多人的宠溺和在乎。我看不惯,也不能任由你跟我抢,我必须会让所有人都偏向我! 云央刚来的时候就不明白,为什么她那么笨却可以被那么多人关心,而自己却只能被人从小骂野种,亲眼看着母亲死在眼前。 所以自从那一刻,她就下定决心要把姜昭给赶走,最起码要夺走她一切引以为傲的在乎。 然而,叶澜却心中一惊。 姜昭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要是再承受师尊的夺魄鞭怕是真的只剩下一口气。 他弯曲膝盖直接跪下,紧张迅速道:“还请师尊三思!昭昭最近身体抱恙,定然是无法承受夺魄鞭的!对内门弟子用此等重刑被他人知道肯定要妄论咱们星辰宗,万万不能啊。” 听闻他替自己求情,姜昭的长睫微微扑闪,叶澜鲜少会当众忤逆霍弘凡,从小到大却是第一次见他这副姿态。 但她还是不会由此改变原本的计划,父亲不在的星辰宗,到底不是她的归宿,她只能离开。 更何况叶澜只是想当他的老好人,并非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因为在转变疼爱云央的人中,他也在其中,只是他的疼爱比较广泛。 霍弘凡手中紧紧握着夺魄鞭,如今却被大弟子架在高点,打不得,也不好收回去。 他的确不想放任姜昭活下去,若是她找到什么歪门邪道活下去,央央的地位和处境仍旧会受到威胁。 已经对不起央央的娘了,不能再对不起她。 “叶澜,姜昭顶撞师尊,不敬师兄,她是开了整个修仙界的先例,不打还能了得?难道你是想护着这个孽障吗?” 霍弘凡威严的怒声响彻整个大殿,一字一句甚是严肃,尤其是孽障二字仿佛一支箭狠狠戳中姜昭的心脏再打着旋地往里钻。 姜昭低头轻笑,果然不偏爱自己的人,就算没做错他们也容不得蹦跶,似乎喘气都会碍他们的眼。 然而,她的笑在盛怒之中的霍弘凡眼中却是另一番风味,他微微蹙眉,冷声道:“你笑什么?难道本师尊说错了?姜昭,你可知现在你没有一个弟子的样子。” “师尊想我该如何?我自知无论怎么做你都不会看我顺眼,故而不会再争辩,全凭你做主,这还不行吗?” 姜昭神色淡淡的盯着霍弘凡,一张薄唇吐出的话却叫人如坠冰窟。 啧。 霍弘凡对上她的目光却总觉得浑身难受,她表现得太淡定了,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还有她眼底闪过的不屑,难道已经知道自己是让她被当做炉鼎的始作俑者了? 不,不可能,他和扶苍之间的交谈谨慎严密,根本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她定然还在无故地发脾气,恨他们把她送到玄天阁,真是心胸狭窄,为宗门天骄奉献生命都不舍得。 想定之后,他便冷着脸回应她刚才的话:“姜昭,你这是说本师尊故意给你安置罪名不成?分明是你事事做得不给人留退路,我身为你的师尊就该教导你如何为人处世,怎么到你嘴里我就成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弟子动手的恶师了?” 对,姜昭的本意肯定是这样!刻意装大方来彰显他们的手段狠辣,在外三年她没死,倒是学来一肚子坏水。 真是可恶,她真该死在外面! 姜昭敛下眸子,这下是真不想出声。 反抗不对,任由他们打也对,看来他们是真的想让自己成个死人。 她神色坚定的看着霍弘凡,一言不发,不喜欢她说话,那就不说了。 然而,她忽略了霍弘凡对她的厌恶程度。 霍弘凡甩了一鞭,重重地砸在身侧的围栏上:“姜昭,本尊在问你话,是觉得委屈所以怄气装哑巴吗?” 姜昭:…… 他要么让自己走,要么打一顿都行,现在这一遭又是在上演什么? “师尊,方才姜昭说了,要打要罚全听调遣,我无话可说。” “放肆!你做了如此错事竟然还能理直气壮,是谁给你的勇气!”霍弘凡呵斥道,“今日本尊必须要教训你一通,不然你这种性子去外面迟早给我们惹出祸端来!” 他说罢便展开一臂飞下高台,高大的身影犹如一座山笼罩着姜昭,垂眸睥睨。 姜昭如今的身体愈来愈弱,仿佛又快要到临界点。 “师尊!”倏然,叶澜跪着挪动膝盖,张开手臂挡在她的身前,“求您饶了昭昭师妹吧,她定然是有难言之隐才这般说话。更何况她今日的确没错,她只是想要回自己的月例罢了。” “倘若师尊还是不悦,那便把夺魄鞭打在我的身上,我愿意为昭昭挨鞭!”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此事与你无关,不用你操心。”姜昭微微拧眉,他突然这样保护自己是因为什么?做戏也太晚了些。 云央一直都在期待夺魄鞭打在姜昭的身上,可是叶澜竟然会替她出面,要为她挨鞭? 他果然心里还是没有完全偏向自己,她不允许! 她的眼睛滴溜一转,迅速想到周旋之法,当即拨开乐风一下跪在叶澜身前:“师尊,到底都是我太贪心,若我不收四师兄的礼物,他就不会费心用师姐的灵石给我买礼物,师姐也不会因为找清瑶师姐过去找四师兄,一切都是因为我。” “师尊,央央愿意受罚!求你别惩罚师姐,师姐只是想拿回自己的灵石并没有错呀!” 旋即,她转身抓住姜昭的手臂红着眼哭诉:“师姐,求求你别跟师尊怄气了,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我知道四师兄用你的灵石给我买礼物,我定然是不会收的。” 第27章 把她关进水牢 姜昭厌恶的瞥了一眼被她环抱的手臂,不耐烦地抽出来。 “啊!”下一秒,云央动作很大地朝后面仰去,重重地仰倒在地。 她费劲地爬起来,一手揉着另一只手的手腕,泪水莹莹哽咽:“师姐,你只要愿意消气,无论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意见,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从你手里夺走过什么。” “央央!”乐风瞳孔骤缩,直接冲过去一把推开姜昭的肩膀,把云央揽在怀里看姑娘纤细的皓腕,“你有没有事?你真傻,她向来是铁石心肠的人,你再与她亲近都没用呀。” 继而抬首,满目怨毒地盯着姜昭:“恶女!央央已经这般善良了,你到底还要逼迫她怎么做?难道非要她死了你才愿意?” “若是央央真被你逼死了,我乐风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你若是不知道该如何跟同门师妹共处,那就滚下山!” 他一字一句说得坚决,皆是从喉咙里挤出,心疼和怨恨交杂,恨不得能将姜昭挫骨扬灰。 叶澜没想到云央只是过来劝架便又被伤到,方才他的余光只是瞥见姜昭抽回手,小师妹就仰倒在地,具体没看清楚。 他看着小师妹被乐风揽在怀里轻言细语的安慰,昭昭却是孤苦无依地跪坐在一边,面色苍白,惹人怜爱。 以前她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嘟囔哪里好玩的时候,多乖巧多可爱,从不忍心对她动手。 于是看向乐风的神态也带了一些不悦:“乐风,你在说什么?昭昭也是我们的师妹,刚才可能会有什么误会。” “误会?大师兄,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她那个恶女干什么?方才我们眼睁睁看着央央委屈的去求她别生气,结果她不耐烦的把央央推倒,我真是搞不懂了,姜昭的心难道就只有莲子心一般大小吗?怎么就是不愿意容纳央央一分!” 乐风满心满眼都是红了眼眶的云央,恨不能替她承受这些痛。 也就姜昭能狠心下得了手,他们几个师兄可都是把她放心尖尖上疼爱着的。 姜昭可能就是没有心,要不然这么长时间如何不被感化? 叶澜被他破音狰狞的质问也整得心里没准,侧头看着姜昭:“昭昭,你真的对她动手了?” 姜昭就知道不能对她有太高的期待,好在一直没有妄想。 “你觉得如何就是如何吧。” 从刚才她便已经看透,如今自己处于人人厌恶的地步,说与不说都会被他们嘲讽。 既然如此不如就这样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乐风指着她啧啧几声,一副恨玉不成器的模样,再张口时已是无尽的嫌恶:“大师兄你瞧瞧,她有多猖狂,就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现在变得我实在是看不懂。” 他转头看向师尊:“师尊,姜昭果真是不得管教久了便随性得很,现在对我们都不放在眼里,不如让弟子代您动手惩罚,她这样的人还用不着您亲自动手。” 央央师妹为了讨好她已经花费不少心思,不是提出给礼物就是代她受罚,结果姜昭还是咄咄逼人。 如此心肠不如直接将她扔出去。 可惜师尊和师妹都是软心肠,尽管知道她的性情有多恶劣,也还是将她留在宗门中受尽恩泽,若是别人定然感激涕零,哪里像她,得寸进尺! “乐风你在说什么?昭昭刚才也许只是无意的,你非要针对她做什么?” 叶澜拧眉质问,好不容易拦下师尊,如今师弟竟然跃跃欲试要动手。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夺魄鞭,那条鞭子是由特制的兽筋和百草毒药炮制而成,加之挥舞的时候只要传一些灵力,打在身上不死也得残废。 更何况是姜昭现在的身体状况,她根本就无法承担。 乐风不管那么多,只是与他据理力争:“她动手伤害央央呀!央央有什么错?” 云央心中也是不满的,她都表现得这么楚楚可怜了,大师兄那个榆木脑袋竟然还站在姜昭那边。 她目光沉沉地瞥了眼姜昭和叶澜两人,想想还是开口:“四师兄,既然大师兄说没有就没有了吧,也不是多重的伤,不过是扭伤了手腕,没事的,我相信师姐也不是故意的。” 叶澜这人其实就是比较古板认真,再加上是大师兄,所以心思比其他的几个师兄都要多。 不过她稍微用点心思,估计就能把他收下。 就算再博爱的心,心也是偏的。 比如姜昭没回来之前,他对自己就挺好的,现在她回来可能是想多在乎一分,才会这个态度。 她等得起。 乐风瞧见她这么说话,心里更是心疼。 明明受了委屈却不哭不闹,甚至还在替别人求情。 她才是最小的师妹呀! 他一步上前将姑娘维护得更紧了:“央央,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替她说话,根本就不值得知道吗?” “四师兄你别这么说,师姐其实真的挺好的,那三年要是没有她,我也不能这样进步稳定。” 姜昭听到这眉头一皱。 听这语气,她不像是感激自己,更像是幸灾乐祸。 她现在的进步稳定,是用那些男人的偏心换来的,所以她在用无辜的语气持续在她心上扎刀。 似乎在警告自己,师尊师兄们无论什么时候都会站在她那边,不要妄想改变这一切。 毕竟在利益面前,自己才是被抛弃的一个。 曾经是,现在也是。 乐风不以为然,眼神轻蔑地从姜昭的身上掠过,轻叱一声。 “那是她应该做的,身为师姐不为你做些什么,难道要把她一个废物留在宗门里当吉祥物吗?再说就算是吉祥物也得是我们央央,长相可爱甜美,说话也讨人喜欢,不像某人,半天都憋不出来一个屁。 “央央,有你是我们星辰宗的福气,日后我们的荣耀定会是你来替我们赚,你值得受尽宠爱。” 他毫不遮掩对云央的喜爱和在乎,甚至用踩一捧一的方式将她捧到最高处。 对于这种对比发言姜昭已经习以为常,与其说她是麻木了,不如说她不在乎。 果然,只要不在乎,什么尖厉的言语都不能对她造成威胁,哪怕是把她的自尊踩在泥潭里。 “四师兄,你别说了,师姐该不高兴了。” “她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恨不得能亲自打她几鞭子为你报仇!” “够了,都是师兄弟,乐风你总是这么冲动做什么?归根到底这件事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私自去领昭昭的月例,又怎么会有今天这事?” 叶澜看他们一个劲地诋毁姜昭,心里实在不忍心。 她就算真的动手,也是被逼无奈。 毕竟那么多人没一个偏心她,她会着急也正常。 旋即又转身朝霍弘凡跪拜:“师尊,还望您高抬贵手,别对昭昭用夺魄鞭了,她真的受不住的。” “哼!”霍弘凡看他们争吵到现在也没了心思,广袖一甩,一手握着鞭子垂下,一手背负在身后,“不受鞭刑也行,关去水牢,让她好好认识一下自己都做错了什么!” 他方才稍微感受了一下姜昭通体的灵力,已经相当稀薄。 关在水牢,说不定可以把她折磨至死。 虽说方才想着不能让她死在星辰宗,但若是另一种说法呢——她性情骄纵,做错事受罚却心中不甘,自裁威胁不慎失误,亲手葬送性命。 如此一来,别人可就什么都说不得了。 第28章 一大早就来看她的窘迫 “好好醒悟去吧!” “姜昭,我早就给过你机会的,是你不识好歹非要顶撞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乐风厌恶的将姜昭狠狠往水牢里一扔。 哗啦。 姜昭跌倒在水池中,水漫过她的膝盖和手掌,冰冷刺骨。 她咬牙蹙眉道:“就算让我重新选择,我也会这么做,错的是你不是我。” 姜昭站起来,隔着结界淡然的看着逆光而立的乐风,他得到师尊的庇佑便像一只吃到骨头的狗耀武扬威,洋洋得意,叫人看着都觉得幼稚。 她再也不会奢求他们能对自己释放一丝善意,人的执念才是最伤害自己的利刃。 乐风看她如此狼狈,嘴巴还这么倔强,再次怒火中烧,一张好看的脸盛满怒容:“姜昭,你就是这么做师妹的?不知悔改,死鸭子嘴硬!” “好在央央比你温柔和善的多,若她像你这般,那才是暗无天日。” 温柔和善? 若是他知道日后云央会吸取他们的气运,踩在他们的头上修炼,会不会也这样宠溺。 想来是会的吧。 毕竟他们把所有的在乎都给了云央,就算是修为也会豪爽赠与吧。 “呵呵,既然你的央央师妹这么好,那你可要好好疼她。” 姜昭冷笑道。 看着她丝毫不在意的露出一抹从容奸诈的笑,乐风总觉得她的变化太大了,完全没有以前的影子。 看来,憎恨真的会让人面目全非。 她太过于小气,都这么长时间了,仍然在怨恨他们当时的决定。 还是得多惩罚她,让她变得听话一些,最起码不能总是善妒。 央央是他们星辰宗的骄傲,日后定然是要给宗门带来无尽荣耀的,不能让姜昭毁了他们的威望。 他毫不掩饰内心的鄙夷,道:“那是自然!央央勤于修炼,听话懂事,比你好千倍万倍。” “姜昭,希望这几天你能多反省反省你自己,为什么那么遭人厌恨,最好出来之后知道以宗门未来为主,少耍你那小性子招人笑话。” 乐风居高临下的说完便转身离开,厚重的门被关上,带走最后的光亮。 嘀嗒。 嘀嗒。 呼,呼。 房梁上的水滴在水池中,在这安静的时刻尤为明显。 姜昭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伸手不见五指。 阴暗潮湿的环境瞬间让她的思绪回到黑风谷。 黑暗裹挟她的头脑,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扶苍的那张脸。 那一百天,他几乎每隔几天都会过去加重对她的枷锁,怪他们不识好歹伤害了他的九尾凤。 明明错的不是她,她只是顶罪的,也要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那一日日的折磨,让原本怕黑的她适应了黑暗,适应了恶劣的环境。 哪怕是在黑暗中,她也能从善如流地安顿好情绪,然后接受这一切。 这里虽然无人把守,但有结界,她根本跑不出去。 为了缓解心脏被灼烧的疼痛,姜昭迅速进入秘境中。 刚来到环境适宜的地方,她便直接呕出一口鲜血来,噗! 姜昭趴在地上沉重地呼吸,头晕目眩,仿若回到今天上午回来的样子。 “小主人,怎么又吐血了!早就说您不能把结界关上呀” “快把玉液取来,这次比上午要好,但没好多少。” “小主人身边都是些要人命的魑魅魍魉不成?明明都这样虚弱了还这么折磨,这一身的水,他们也是舍得。” 三只小精灵没想到人才走开不到半个时辰,回来又是奄奄一息的样子。 这里怕不是修仙的宗门,而是索命的地狱。 “我没事,你们别担心,他们沆瀣一气,觉得丢了面子便把我关进水牢,试图让我认错。” 姜昭喘着粗气解释,再一把接过莲叶熟练的喝下玉液,便盘腿立即开始运功,足足过了三个时辰才好了许多。 她缓缓的睁开眼,眸光沉稳阴郁。 霍弘凡,既然你这么想让我给云央让路,我就偏偏不让,你们想要什么我就要争什么!这天下,你们不能控制的事多的是。 这次霍弘凡不是想用夺魄鞭就是把她扔进水牢,也许是知道她当了三年炉鼎出来,肯定身体不比从前,稍微折磨一下她便会殒命。 到时候他再向外界随便找个借口将她死的消息公布出去,那整个星辰宗就真的是云央的了。 所以,现在万万不能让霍弘凡知道自己正在修炼炼心法的事情,其他人也不行。 虽然都是猜测,可是人心不古,她只能万般谨慎。 “小主人,你现在好点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这里有荷花饼,要不然吃一些吧。” 三只小精灵飞到她身边时,姜昭迅速转换了神色,一副欣然感激的样子。 她接过小三递过来的荷花饼,温柔道:“我没事了,还好有你们,我才不孤寂。” 看到她这么从容温柔的笑,小三当即握紧拳头一脸愤然:“小主人,你放心!等这十多天过去了,到时候你跻身筑基期,我们直接把各种法宝怼到你身上,让他们羡慕都来不及!我们小主人值得最好的!” “没错,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小主人的,你想用什么就用,咱们给的起!” “小主人,我们有的是手段和力气,你只管辉煌就好啦!” 三小只义愤填膺激情满满,仿若姜昭下一秒要出去跟人干架,消灭全世界似的。 噗嗤。 姜昭捂嘴笑出声,笑意盈盈如吹风拂面。 再抬头时,三小只已经不激动了,而是痴痴的望着她:“小主人,你一定要多笑笑呀,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嗯嗯嗯!” 它们点头如小鸡啄米,生怕点的慢,让姜昭怀疑它们是开玩笑的。 姜昭的笑容逐渐柔和,目光看向远方。 多笑笑,以前爹爹和娘亲也会这么逗她,几个师兄也很喜欢捏她如肉团一样的脸颊逗她多笑。 后来,爹娘走了,师兄们被云央哄走,几乎没有人再跟她说这些话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会反问自己为什么不笑,总是甩脸色。 呵。 翌日。 水牢的门被打开。 姜昭回到水池中,任由冷水将她包裹,浸泡,突然的光芒刺着她的双目,足足缓了好一会才彻底睁开眼,一位身姿如松的男子逆光而立,手中托着木托。 怔怔看了好一会,方看清楚那男子是叶澜。 她抿抿嘴沉默不语,别开视线。 他是特地过来看自己的窘迫的吧。 “昭昭。”叶澜被她漠然的动作整的心里一酸,叹口气按下墙上的开关将结界关掉,迈步上前,“你昨日实在不该顶撞师尊,你若是知错了,我这便带你去找师尊认错,如何?” 第29章 大师兄竟然来过了 “你昨天原本只要服个软就不用受这些罪,你说你非要跟乐风计较什么。” 叶澜苦口婆心道,同时把手里托着的早膳摆在边上。 “乐风和央央的关系向来很好,他可能也是一时着急才对你脾气这么暴躁,昨日你为了要回月例找外人来看笑话属实不对。” 姜昭看他喋喋不休说个没完,淡漠的歪着脑袋问道:“所以你过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当说客?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认错?若是你们想让我死,不如就将我斩首天下,正好也让天下人看看你们的真面目!” 霍弘凡要面子,更何况前宗主是为了天下大义殉身而亡,所以他必然不能忽视前宗主的遗孤,以及星辰宗也不能落为不义之地。 要是因为这点小事他把自己在天下人面前斩首,他要承担的是天下人的唾弃。 叶澜很明显也知道这点,更何况他认为姜昭和师尊的怨恨不至于到此。 “昭昭,你这样未免也太咄咄逼人了,师尊也是想教导你,央央昨日也一直在为你求情,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和她好好相处呢?她虽然身为小师妹,但是在平日她的心里都是挂念着你的。” 他微微蹙眉,看着坐在水牢中不肯服输的人。 以前有点什么错误,说两句就很快承认,现在怎么犟的跟头牛一样。 当真是三年不见,变得让人看不清楚了。 “所以你是想说我幼稚?跟小师妹斤斤计较?如果你来就是说这些,那你还是走吧。” 姜昭宁愿一个人身处这黑暗中,反正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环境,玄天阁的地牢比这里还要黑,那些霸道的力量压得她时常喘不过气来。 在这水牢里虽然环境阴暗潮湿,但好在没有其他的力量压制,就是身体虚弱没法长时间待着罢了。 “我不是。”叶澜几乎是不假思索就立马亮出否认的态度,“昭昭,我是你的大师兄,从小便疼爱关心你,只是我不想看你和宗门众人闹得这么僵,还是说你在玄天阁受了委屈,所以一直怨恨?” 叶澜不明所以,只是按照自己心中的猜测提到玄天阁。 姜昭登时眉心一跳,都过去这样久了,他才提到那个人间地狱。 若是刚开始,她定然会哭诉委屈,怒骂扶苍所做的一切畜生行为。 可现在一切都过去了,她都要重活一回,再说这些多都没用了。 “过去不用再提,无论好坏,我现在只看重当下。”姜昭冷淡回应,视线始终没有落到叶澜身上。 叶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以前的小师妹活泼可爱,喜欢粘着他,现在怎么连多看自己一眼都觉得麻烦?她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难道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昔日玄天阁的阁主只说让她在阁内做三年的杂役,再做些祈祷为九尾凤祈福,这些就算再累又何至于让一个人的心性都变了。 “昭昭,你这个样子就是在生气,你有什么委屈跟我说,如果是玄天阁的人欺负了你,我也去为你讨回公道!”叶澜郑重道,情绪激动,一双眸子瞪大,一向稳重的模样如今染上急促。 姜昭缓缓抬起头,随后掀起眼皮看向站在前面慷慨激昂的大师兄,目光恍惚片刻。 往日她幻想最多次的画面,今日终于有人提起,可惜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叶澜和她的一双眸子对视上,心中不由得一紧,她的神色好淡,就像是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没有喜悦,亦没有愤怒。 她是在怪自己吗? 怪他那三年一次没去看过她,怪他的关心来得太晚? 可是以前的姜昭从来不会在乎这些,她只会关心他们过得好不好。 看来在外几年,也学会权衡利益了。 他垂着眸子轻叹口气:“昭昭,其实我们都是为了你好,你这段时间对央央的敌意的确太大,最近几年央央一直陪着乐风,所以你四师兄会多偏袒她一些。” “一大早上过来,就是为了说教的?不愧是大师兄,想的果然周到。”姜昭反唇相讥道,想来真是难为了他,要帮着霍弘凡处理宗门的大小事宜,大早上还要抽出空来说教她的不妥。 “昭昭,大师兄不是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好吗?”叶澜见状有些难过,小时候喜欢抱着他腿撒娇的小团子,现在却如此不满他。 她哪怕是骂自己也好,打自己也罢,最怕的就是这种把事情藏在心里,什么都不肯说。 姜昭转身背对着她闭上眼:“你没事就走吧,这里阴暗潮湿,别脏了你的鞋子。” 她平心静气道,就连他带来的吃的都没多看一眼。 三年前,她被扶苍带走的时候,也很害怕。 不是没哭着喊着大师兄救她,可他最终只是选择转身当做没听见。 以前都没有关心过自己,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却又过来提往事,到底是迟来的关心比草贱。 叶澜站在原地良久没动,一双眸子盯着静静地坐在水池中姜昭的背影。 她的背影好单薄,衣服好似也是比较旧的料子,整个人看着孤单萧条,仿佛有无尽的沧桑心事,不像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样子。 想想自从她回来,好似就一直愁容满面,不肯展露笑颜。 她本该像云央一样,天真烂漫,自由开心,想修炼就修炼,想撒娇就撒娇,完全凭心思所为,没什么烦心事。 怎么才能让姜昭回到无忧无虑的时候呢。 想了许久,他心里都没答案,而她此刻好像也是真的不想与自己说话,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 水牢的门刚关上没一会又嘎吱被打开,光亮重新洒在池面上,姜昭以为是叶澜又回来说教,便头也不回的蹙眉赶人:“叶澜,你别多管闲事了。” “呵。”一声女子不屑地轻嗬,顿时让姜昭提高警惕。 不是叶澜重返,来的是云央。 转过身,神色幽幽的看向一身粉色云纹纱裙的云央。 她神色傲然飞扬,昂起的下巴足以彰显她如今的得意:“姜昭,这一晚上睡得可好?” 容貌清丽,声音明亮,然而心里却在别扭。 叶澜居然这么早就来看你了,他对你的态度果然不一般,但是姜昭,我一定会把对你好的都抢过来,一定会! 第30章 云央,你又想演戏吗 “与你何干。” 姜昭神色淡淡。 她过来多半是幸灾乐祸,再不济与自己炫耀她得到的那些宠爱。 毕竟处境对比之下的幸福最容易让人心生怨恨。 云央打定心思一定能拿下叶澜的宠爱,所以不将其当回事。 她打量着狼狈不堪的姜昭,捂嘴笑着嘲讽:“姜昭,你真像是一只落水狗,看着真可怜呐,你说你现在是否后悔跟我作对,不如我给你说个秘密吧。” 姜昭闻言,只是稍稍皱眉。 她能跟自己说什么秘密。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静静倾听。 云央往前迈了一步,目光低垂稍微瞟了眼放在一旁的早膳,轻嗬一声。 叶澜这人对姜昭真是好,同样都称呼他为大师兄,但他的心总是偏向姜昭! 她别过眸子,继续昂起下巴悠然道:“你觉得三年前以我的能力如何能伤得了九尾凤?都是那畜生贪吃,随便喂点东西都往肚子里咽!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玄天阁阁主自诩清高,明里暗里讽刺我心思深沉,我听闻他最是疼惜那头九尾凤,所以给它喂了点东西让它失去神智,一举拿下它的性命。 “正好那时候我也想瞧瞧,在我和你之间,他们会选择保护谁。结果显而易见,你被抛弃在外三年,我却被如珠似宝的被疼惜了三年。 “姜昭,现在你知道真相是不是很生气,要不是因为我随便一想的试探,你也不会被当成牺牲品在外劳累三年。” 云央的话语轻佻又得意,眉宇间洋溢着嘲讽。 在这个星辰宗,她和姜昭只能有一人留下,那个人必须是自己! 尽管姜昭还是前宗主的儿子,多少人都对她颇为照顾。 可是为什么? 难道她没有一个当宗主为天下大义殉身的爹,就不能被疼爱吗? 她转头看向姜昭,想看看她得知真相崩溃大喊大闹,怒骂自己的样子,到时候她便可以跟师兄们和师尊肆意渲染她的狂暴和不稳定情绪。 最好让她一直被关在这水牢,直到人人都忘记她。 到时候她再悄无声息的拿下姜昭的眼睛,其他人就更会为她马首是瞻。 姜昭应该生来就是给她做陪衬的,她能从一介平民跻身于这修仙世界,已经算是这世界上不可撼动的主角,其他人都该给她让路! 可是,姜昭没有给出任何情绪,甚至像是没有七情六欲一般。 她为什么不在意?难道是早就知道了? 不,不可能。 按照她的脾性,若是知道其中有隐情肯定早就闹得玄天阁和星辰宗都不得安宁了,又怎么会忍耐至今。 她暂且抛却那个可能,故作镇定的半眯着眸子看向姜昭:“你怎么什么反应都没有?是我说的你都没听见吗?” “听见了。”姜昭言简意赅的回应她三个字,神色淡淡。 事已至此,三年的折磨他都忍过来了。 就算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呢,云央会原模原样的复制她曾经所受的苦吗? 并不会。 就算她真的把事实说给别人听,又有谁肯相信她,到头来多半会被戴上‘善妒黑心,故意诋毁’的帽子。 “那你怎么不生气?你难道不想去告状,戳破我的阴谋吗?” 云央拧眉道。 她不喜欢姜昭这么淡定,看着太可怕了。 那一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然后从容地看她演戏。 她不该这样,她应该像一个癫疯的人疯狂叫嚣,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觉得,我说出去会有人信吗?他们对你我的成见已经犹如一座大山,轻易无法搬动了。” 姜昭情绪淡定的回复,她的语气叫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宛如看透一切的老者。 她不是不生气,只是知道生气也没用,还会平白刺激自己的心脏。 如今身体不能经受任何刺激,一切都是为了十几天后炼心咒大成。 云央看她这么淡然,总觉得不舒服。 她来的时候可是幻想过姜昭有多疯狂的,会发怒,发疯,乃至杀了她的冲动。 若是她在反击时能将姜昭杀掉则会更好。 只可惜现在结界没开,她都没有冲出来的欲望。 “姜昭,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知道你真不在意,你就是觉得你没胜算了才这么坦然吧,其实内心都快恨死我了吧!” 她面目狰狞,就想听到姜昭承认一句。 毕竟她这么坦然,搞得自己像是一只乱跳的疯子。 姜昭歪着脑袋,任由凌乱的碎发耷拉下来,随后轻嗤一声:“特地过来让人恨,你也是挺无聊的。” 今天来的两个人似乎都挺闲的,一个来说教,一个过来自曝。 若是三年前她知道这个原因,定然会搅和的谁都不得安宁,非要讨个说法来。 但是现在罪也受了,又差点失去一条命,她已经不想跟这些人有什么恩怨纠葛,就算有,也只是报仇! 正好她自己说出真相,日后报仇她也不用特地再去问原由了,可以快刀斩乱麻。 “姜昭,你难道被人拔去了欲望不成?”云央的脸上浮上一层愠色,似乎巴不得姜昭能跟她拼命。 “云央,你想惹我发火是吗?然后再上演你那委屈巴巴的戏码?” 姜昭冷冷的点透对方的本意,想想只觉得幼稚至极,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甚至一门心思的想解释。 好在她醒悟的不是很晚,有些解释只对有脑子的人才有用。 云央闻言,内心咯噔一声,她竟然能看透。 她直直盯着姜昭岿然不动的身形,终于知道她变在哪里了——太明智了,以前的她只会着急莽撞,一个劲的解释。 现在她不解释,只是给人淡淡的感觉。 没想到在外三年,她能把欲擒故纵玩得这么顺畅。 不过,有脑子的对手她玩弄起来更有成就感。 “央央,央央,你还真在这,水牢那么潮湿,你来这里做什么?” 外面骤然响起呼唤声,姜昭眸子一凛,是云央的舔狗之一,乐风。 “哼,姜昭,你比不过我的!” 姜昭只是听到这么一句,几乎是瞬间整个身子便被云央用鞭子拉扯到池边。她错愕的抬起眸子看着她,心道不好,云央这是又要搞事情了! 只见,云央倏然迈起步子拿起托盘中的勺子摔碎,随后往手心狠狠的划了一刀,再将那一块扔到姜昭脚边。 “啊!” 叫声凄惨婉转,碎瓷咣当落在地上。 鲜血瞬间从她白嫩的手心中汩汩流出,她更是瞅准时机,举着流血的手倒在刚进门的乐风怀中。 乐风见状,瞬间目眦欲裂,心疼不已:“央央,谁把你伤成这样!” 第31章 别忘了你为什么被关在这 “师兄,我是心疼师姐身体虚弱不能总在水牢里,于是想着打开结界让她出来,哪知道她的心里还在怨恨我,便趁我不注意将勺子摔碎刺向我。 “四师兄,看来央央真的不该在星辰宗待着,我这就向师尊请命离开宗门!” 云央一边说一边哭诉,似乎姜昭对她做了很是过分的事情。 如今她的手心流着鲜血,硬生生刺痛乐风的双目。 他可是从来都不忍心让央央这么受罪,也就姜昭有那么狠的心思。 “姜昭,你真是好狠的心思,央央大早上特地过来关心你,你却还要斤斤计较,活该一直在这里待着,最后一辈子都别走!” 乐风气得厉害,他今早上听那些外门弟子说看见云央往水牢来,他还有点好奇。不过还是快速跟了过来。 刚到门口的以后,守卫说云央的确在里面,他便真的确定,谁知道刚看到这一幕。 “呵呵。”姜昭对此轻笑一声,她果然还是那么爱演戏。 尽管自己什么都没做,仅凭云央的一句话,他们就能完全信任她,压根不用自己解释。 “这么关心她,那就赶紧把她给带走,这里本就危险重重,她要是磕蹭到那不得心疼的厉害。” “姜昭,你居然这么嘴硬,难道要我们对你进一步用刑?本来就是一个宗门的人,为什么你总是要跟央央过不去?” 乐风总是想不明白姜昭为什么要这么嘴硬,她是央央的师姐,理应要对央央好一点,可是她好像丝毫不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我行我素。 这种人最是可恶。 姜昭听着乐风的训斥,苦笑着摇头:“是我跟她过不去?好啊,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是跟了,这样你就满意了?” 她记得在那一年,自己解释过很多遍:没有伤害过云央,没有说过她任何不对,没有拿过她的任何东西…… 可是最后呢? 他们根本不会听自己的解释,只是相信他们所看到的一切。 于是,姜昭明白了,他们想信任什么人,那就会信任,不想信任的人,哪怕多说一个字他们都会觉得这是辩解。 “你!执迷不悟,不可理喻!”乐风看着姜昭淡然的神色,完全没有以前那样据理力争的影子,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好看的桃花眼静静的看着姜昭,其中蕴藏着不解和愤恨。 她好像真的和以前大不一样,似乎什么都不在乎了一样。 哼,搞得好像自己在乎她似的。 姜昭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他要是中招那也太傻了。他可是师兄,无论做什么,她们这些做师妹的都该老老实实的听话,而不是一直顶嘴。 在他的心目中,最好的就是云央。 听话懂事,时不时还会体贴一番,可比那个只会生气吃醋又善妒的人好多了。 本以为全天下的师妹都会像她一样乖巧,但是姜昭总是能刷新他的认知。 “姜昭,你少跟我说这些话,别忘了你是怎么才被关进水牢的!是你善妒欺负师妹,不知礼数顶撞师兄师尊,难道一个晚上都过去了,你还是没有醒悟吗?果然,你的慧根太过于烂,相当于没有,哪怕是三岁的孩童都比你要聪明。” 乐风以为这样说,姜昭就会自惭形秽,然后痛哭流涕哭诉她不是故意的。 但他等了好一会,这一幕都没有发生,反而是姜昭一脸看热闹的表情默默看着喋喋不休的自己。 霎时间脸颊有些发热,后悔又愤怒。 他总不能在师妹的面前丢了这些面子吧,不然传出去谁还敢服自己?恐怕就连外门的那些弟子都敢对自己不恭敬了。 “姜昭,你一直这么笑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不对吗?别忘了你现在还是被关押的犯错者!” “师兄,你不要跟师姐发火,一切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过来让师姐不高兴,她也不会那么激动。”云央蹙眉哭诉,哭的梨花带雨,比刚才更为可怜。 “不,你没错!”乐风此话是在安慰云央不假,但是恶毒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盯着姜昭的,他现在恨不得把她给抽筋扒骨,“做的最错的就是她姜昭,她小气善妒,这一辈子她就该为你当牛做马,那三年就是想磨磨她的锐气,谁知道她这块骨头这么硬,不过你别担心,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们星辰宗最受宠爱的小师妹。” 乐风说的笃定,似乎姜昭活下来就是一件错事。 姜昭听他这番话,只觉得讽刺。 这句话他们以前也会跟自己说,甚至说过以后无论遇到谁都不会改变她在他们心中的位置。 她也正是听信了这些话,所以在他们收回对自己的善意时会惊慌失措,会害怕,会觉得天都要塌了。 后来在玄天阁当了三年的炉鼎,她才明白人只要不死,那就能撑起自己的天,至于别人,她不想在乎了。 “不,师兄,师姐这么着急肯定是因为你们太在乎我,其实我用不到这些的,你们只要能留我一口饭吃,央央就知足了,你们把更多的关心都给师姐吧。” 云央越说越是虚弱,嘴唇发白,看着已经没有多大的力气。 乐风见状,直接把人打横抱起,心疼不已:“央央你别再说话了,我这就带你去包扎好手,还有一个月宗门大比就要开始了,你这样还怎么比赛?我那里有上好的舒痕膏,只要好好休养,十天就能养好。” 云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垂着眸子靠在男人的胸膛上。 “乖,我这就带你走,以后你就别来这水牢了,这里不该是你来的地方,她姜昭也配不上你的关心。”继而,乐风走到门口时,抱着云央逆光而立,微微侧头威胁道,“姜昭,你最好祈祷央央没事,要不然你的后果会很惨!” 最后,他便一巴掌拍在墙上的开关,再次将结界打开,出去对守卫水牢的弟子命令道:“去把里面的餐食拿出来,既然她不吃,那就别吃了,最好饿着她才能长见识。” 嘎吱—— 水牢又陷入无尽的黑暗中,周围只能听见滴答声,和她的心跳声。 “呵。” 她轻叹一声,空间又回归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