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瘫痪农夫,我带儿女青云直上》 第1章 别人穿越帝王将相,我就活该是个瘫子? (大脑寄存处) 虞国! 平安州榆林郡长山县。 杜家村西的农户杜老实家中。 “老大,我们有事跟你说一声,”杜老婆子就站在窗外敲了敲窗棂,恶声恶气地跟屋里说话。 “你家大丫春华,那王媒婆已经给说好人家了,是镇上的孙家。那孙家可是做买卖的,很有些家资,到时候倒不说吃香喝辣,起码吃饱穿暖不愁!” 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阶下被儿媳妇死死拉住的少女,她的孙女杜春华,很是不屑的道:“你家春华可是说了,这婚事要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那你就跟她说说,就说你同意了。” 黑乎乎的屋里,床上的人影似乎蠕动了一下,“喔,嫁人?大丫自己怎么说?”那人嗓音粗噶。 “哼,这男婚女嫁哪有她说话的份!” “不,爹,我不嫁,我不嫁!”杜春华使劲挣扎叫喊起来,“孙家那大傻子傻得人尽皆知,我不嫁。” “胡扯!人家哪有说的那么傻,就是有一点点不大灵光而已。”杜老婆子扭头呵斥道,“方氏,大丫这性情怎么这样,你也不说好好管管!” “既然是傻子,那咱们不能嫁!”屋里的杜大郎杜猛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 “切,你说不嫁就不嫁么?”杜老婆子急了,“人家可是愿意给三十两银子的彩礼呢!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这十里八乡的谁家能出得起这个彩礼?” “彩礼跟嫁人有什么关系?人要是好,彩礼少一点或没有也不要紧。要是人不行,那就是再多钱也不能嫁呀!”杜猛据理力争。 “我呸!”杜婆子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别跟老娘扯这淡。你现在一个瘫子还的靠我们养着,没银子,你吃风喝屁去呀?再多钱也不能嫁?怎么,你家大丫是个什么精贵的人么?” “老娘愿意问你一声,那是给你脸,你别踏马的给脸不要脸。你要是非吃石头拉硬屎,那就给老娘滚出去,爱死哪死哪。”杜婆子恶狠狠的骂道。 是,屋里的杜猛是个只能在床上拉屎拉尿的瘫子。 这也就罢了!但如今的这个杜猛却不是原主,而是从异世穿越而来的。 杜猛自己也郁闷得要死。就算是要穿越,那别人也是帝王将相,怎么自己就成了一个高度截瘫的病人? 老天真的太不公平了! 不过自己能重活一会,似乎老天又对自己还不错!杜猛也真不知道,自己这算是老天的弃子还是宠儿,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现实。 前世自己小队被成千数万的丧尸大军包围,弹尽粮绝突围无望。 那些兄弟们为了掩护他,一个个用自杀式袭击护着他往基地撤退,但最终还是被包围。看着那些亲如兄弟的队友们在弹药力气全部耗尽后被丧尸淹没,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 “杂碎们,我要你们死!”手里的按钮毅然决然地按下。在丧尸扑过来的一刻,天地间白光乍现,足以让沙砾土壤瞬间气化的超高温呼啸掠过,方圆数十里的所在瞬间变成一片空白。 等杜猛又有了意识睁开眼睛后,眼前的一切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还在思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杜婆子已经就大丫的出嫁事宜发起提问。 本着为丫头认真负责的精神多说了几句,就给那粗俗的老太婆骂得狗血淋头。 也是这屋里的味道实在肮脏,杜婆子不愿意进屋来,杜猛才稍微觉得不那么尴尬。 自己如今正光屁股躺在稻草铺成的床上,下面连个床单都没有。而身上,则盖着一张味道极其恶劣的破被子,才没让他赤身裸体地暴露在外。 这个身体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清楚,但如今的处境是一秒也不能忍受。 不过老天既然把自己带过去,总不是让自己再屈辱的死一次。他试着感应了一下,心里欢喜无限。 太好了!自己的空间和木系异能都随着自己穿越而来。 这个身子有救了! 屋里的杜猛不再说话,杜婆子叉着腰冲着大孙女杜春华叫道:“呸,这事你找你爹没用!老娘养了你十几年,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杜春花梗着脖子大声道:“我是我爹养的,跟你们有什么相干!就算要嫁人,也得我爹我娘同意了才做数,没有个亲爹亲娘还在,其他人就能做主的道理?” “哼,你爹养的?”杜老婆子冷哼一声,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你爹现在还得靠家里养着,他现在那个样子还能干什么?混吃等死的废物一个。” “奶,你说这话亏不亏心?我爹是因为什么事才瘫了的?再说了我跟我娘干的活,也够赚下我们的伙食了。”杜春华今天也豁出去了。她知道自己不发疯不撒泼,肯定会给他们卖到那镇上开店的孙头子家。 那家有一个傻儿子,二十岁了还就知道撒尿和泥玩。实在是在镇上娶不到媳妇,才打起村里姑娘的主意来。 他们这是瞅准了自己爹残废娘软弱,想把自己卖了换钱罢了。 还哄人说是嫁到镇上过好日子!呸,有那好事,二叔怎么不让他闺女去,秋华也就比自己小两个月。 自己嫁的,她又如何嫁不得? 她是三天之前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回到十二岁的这一年。 前世不知道这婚事里的猫腻,再加上爹和娘也没有阻拦,自己心里还存了万一的指望,才稀里糊涂的嫁了过去。 这一嫁,就是给那家当牛做马的二十年。幸亏后来那傻子死了,否则自己还得受他的作践,越发没有活路。 而自己半辈子的辛苦,就是从他们逼嫁开始的。这次自己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杜老婆子跳着脚叫道:“小贱货,让你嫁你就嫁,费什么话,难不成我们还害你不成?” “我们家里可不养吃闲饭的人。你要这样的话,那你就不要吃我杜家的饭。” “行啊,那就分家好了!”杜春华大声叫道。 “胡说八道!”她爷杜老实罕见地开口,怒气冲冲道:“父母在不分家,你不知道么?” 第2章 想分家我来帮你 说实话杜老实从来没有过分家的念头,一家人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地生活在一起,既热热闹闹又整整齐齐,且不说什么天伦之乐,就是外人看了也会夸一句治家有方。 分家?除非他已经埋到土里去,什么也不知道了的时候再说。到时候就算天塌了也跟他不相干。 “再说了,就算要分家,那也是该你爹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丫头片子在这里多嘴多舌了!”杜老实黑着脸怒斥道。 这一个个的越来越来越不像话了,孙女都敢跟长辈顶嘴,反了她了。 “没事就出去干活,都闲得没事干了是吧?” 杜老实对儿子媳妇下了命令,于是大儿媳方氏,二儿子杜强和儿媳妇李氏都听话准备往外走。 杜老婆子得意不已,对杜春华道:“臭丫头,还想翻天不成,哼!” 杜春华气得浑身发抖,他娘方氏过来拉她,“走,快去割猪草,别在这惹你爷你奶生气了。” “我再说一遍,我是一定不会嫁的。谁敢再逼我,我就去死!”杜春华一把甩开方氏的手,冲着杜老实和杜婆子吼道。 杜老实眉头紧锁。孙女这样没教养,让他心里厌恶不已。 杜婆子嗤得笑了起来,“呵呵,你不用吓唬我,我老婆子什么没见过!” “老大家的,你给我看好她。要是到时候人跑了人死了,那你就替她嫁过去。” 方氏臊得满脸紫涨,垂头答应下来。 等几人都走开后,方氏才说道:“你去看看你爹,看他要不要喝水?” 杜春华沉着脸走进小屋,两只脚横跨在门槛上。 正要说话,却听自家爹沉声问道:“你是想分家么?” 当然想啊!但你说话又不顶用。从前你都在家里说不上话,现在这个样子,谁还能把你放在眼里?杜春华心里很是烦躁。 “我想又怎么样?他们是不会同意分家的。”杜春华没好气地道。 “那倒也不见得,事在人为嘛!”杜猛却觉得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他刚才已经把原主的都浏览了一遍。这人跟自己同名同姓,就连年纪也一样,都是二十九岁。不过人家这个岁数不但已经娶妻,还有三个孩子。大的十二,小的七岁。 看完这人简单的一生,杜猛都不禁替他叹气。这妥妥就是一个老黄牛啊!吃的是草挤的是奶。就算是十六岁给他娶了妻,也不过是又找了个回来干活的女人罢了。 杜家在这村里不算穷,祖上也是阔过的。即使如今家族败落,子嗣分薄了家资,到杜老头手里还有二十亩良田,三十五亩坡地,在村里也算富户了。 可是这杜老头是个吝啬的,这么些地一直都是他们自己人耕种,实在忙不过来才请几个短工帮忙。 老大老二务农,到了杜老三杜强的时候,杜老头就一心要供个读书人出来。十多年过去了,杜老三考中童生,也算让杜老爷子看见一丝希望。 杜猛作为长子,不但要种家里的地,就是在农闲的时候也不休息。不是在城里码头扛大包,就是跟着建房子的师傅给人做小工,赚的每一个铜板,都会被他娘朱氏给摸了去,一个子都不会给他留。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睡得比狗晚,这就是原主一生的写照。而家里还希望他吃得要比猫还少,还得任打任骂毫无怨言。 反正看完他这一生,杜猛觉得自己是一天也过不下去。 要是真要这么过,他觉得还不如再让自己回去杀丧尸来得痛快,起码没有这么憋屈。 他自己过的憋屈不算,连带着老婆和孩子也成了家里的奴仆,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们的,但吃穿上面,永远是最差的。 但凡敢有一点不高兴,立即一个长兄为父,长嫂如母的大帽子就扣了过来。 难怪小丫头想分家,那自己就成全她好了。 他开始依照记忆里的东西思索着,看有什么事可以利用得上的。 杜春华还以为他会有什么高见,结果等了半晌也没见他做声,不禁冷笑起来。 自己这是在期待什么?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不清楚么,居然还在这里等,真是可笑。 她自嘲地笑了起来,扭头便走。 “回来,话还没说完呢跑什么?”杜猛把人喊回来。 “那你说吧,我听着呢!”杜春华依在门上冷冷说道。 “你过来一点,这话给人听到了就不灵了。”杜猛说道。 杜春华本不想相信他的,但还是走了过去。 “要想成功,就得发疯!”杜猛含笑念出八字真言。 “啊?”杜春华愣住了。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跟着杜春华就冲了出来,“娘不好了,我爹上吊了!” “小贱人快闭嘴!”杜老婆子闻声而出立即骂道。“胡扯什么?就他那样还能上吊?厉害死他了。” 结果进屋之后才发现,自家的大儿子把腰带解下来套在脖子上打了个死结。一头栓住床前的柱子上,然后翻到床下,硬生生把自己勒死了。 “当家的……”方氏被眼前的一幕惊傻了,当即昏倒在地。 “爹,娘!”杜霜降还有杜小妹吓得大哭起来。 便是杜老实也给吓得目瞪口呆,“老二,快快快,把你哥解下来。” 杜老二这才回过神来,着急忙慌地去解绳套。 把人解下来之后抱到床上,杜老二壮着胆子去试了一下鼻息,然后跟烫了似的立马缩手。回头看向众人,颤声说道:“没,没气了!” 杜老实长叹一声,浑浊的眼里流下泪来。 杜老婆子气得大骂起来,“这个没用短命的,这不是存心让人戳咱家的脊梁骨么?” 自家老大寻了短见,说出去怎么都不是一个光彩的事情。这要是影响到老三的声誉,那可就不好了。 “闭嘴吧你!”杜老实恶狠狠地说道。虽然说大儿子如今残废他也嫌弃,可到底是跟他生活了近三十年的儿子,现在死了他也难过。 这老婆子不分个时间场合就知道胡咧咧。现在是吵架的时候?赶紧把眼前的事情摆平了才行啊! 老大死了要发丧,回头那些亲戚都要过来,他这个样子怎么见人?要是给人看出来老大是自缢身亡,那他们一家才丢人呢! “这事谁也不许出去乱说,知道么?”他恶狠狠地看着家里的人。“老大家的,你可知道?” 方氏刚才已经被二弟妹李氏掐人中救醒了,只是现在魂不守舍,意识还不清醒。 “老二还有老二家的,管住自家的嘴,不要出去乱说。” 杜老二,“爹,我又不傻!” “让你家谷雨,秋分他们也把嘴扎紧了。” “知道了!” 第3章 要想做成事,就得豁的出去 父子俩把人重新放回床上去,仔细检查了一下没有破绽,这才松懈下来。 “爹,你说大哥这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间想不开呢?”杜老二不解的问道。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杜老头心里不爽,直接回怼。 “嗐,他这瘫了躺床上,活着也是受罪。”杜老婆子很是不屑的说道。 老大是前头生的,又不是她生的,死了正好,也免得还得多喂一张嘴。 呵呵,这下那死丫头还有什么资格跟自己闹,乖乖地嫁过去才是正经。 这下,老三上府城考试的路费什么的可就不愁了。 跟其他人不同,杜老婆子不但心里没什么难过,反而还多了几分欢喜。 只有方氏和两个小的哭得撕心裂肺。杜春华虽然知道这是做戏,但也心里酸楚,不由得泪水沾湿了眼眶。 杜老实叹了口气,“老二,你去通知一下亲戚家人,就说你大哥没了。另外,也给老三传个信,让他回来一趟。” “知道了,爹!”杜老二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往门外走去。 “老大怎么就突然没了呢?”杜族长一进门就惊诧的问道。 见杜老实一家都愁眉苦脸满目悲伤,下一句也就咽了下去。“三弟,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要节哀顺变。”他是杜老实的大哥,杜猛的亲大伯。 这大侄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年纪轻轻就去了,他心里也很是难过。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咱们就不能只顾难过,该准备的东西要准备起来了。衣服有没有换?棺木可着人去定了不成?” 杜老实叹道:大哥,“我这心里一团麻乱,什么也没准备呢!” “你别着急,有咱们这些族人在呢,怎么着也要把大猛子妥妥当当的送上山去。”杜族长安慰道,然后把自家大儿子喊过来,让他帮忙处理这些事务。 不一会顾村长也过来了。也劝杜老实放宽心来,生老病死本来也是难免的,斯人已逝,活人可不还得活着么? 杜春华忽地从方氏背后冲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族长大爷爷和顾村长跟前。“大爷爷,村长大叔,我爹不是病死的,是被他们给逼得上吊死的。” 她的声音尖锐响亮,别说屋里这几人,就连门外的乡亲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什么?”杜族长和顾村长给吓得差点叫了出来。 杜老实一怔之下,立即跳了起来,“死丫头,你胡说什么?” 杜族长也赶忙说道:“春华丫头可不敢胡说,这可不是胡说的呀!” 谁家好端端的会寻死?这事要是传出去,他杜家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杜老婆子上来就冲着杜春华劈头盖脸地打去。“我打死你个贱货,让你在这里胡说八道。” 杜春华知道,自己要是想救下自己这一家四口,就得豁得出来才行。要是让他们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把爹给埋了,那自己这几人就纯粹没有活路了。 她知道杜老婆子会打她,立即撞开门口的人冲了出来。“我爹是给他们逼死的。他们想把我卖给镇上陈家的傻子换钱,我爹不愿意,他们就嫌弃我爹是个残废,是个吃闲饭的。我爹这才自己吊死的,你们不信现在去看,他脖子上的伤痕还在呢!” 顾村他们在屋里听得真真切切的,外面的人也是一片哗然。 “村长,猛子真的是吊死的么?”一个粗壮的汉子走了进来。顾大勇是杜猛之前的好朋友好兄弟,既然听见大侄女这样说,那怎么说都要进来看一眼。 “那臭丫头她疯了,瞎说的!”杜老婆子抢在人前,立马就拦在床前不给人靠近的机会。 杜春华知道机会难得,赶紧抓住顾大勇的胳膊,“大勇叔,我爹真的死得好冤,他死不瞑目啊!”一语未必,杜春华大哭出声。 顾大勇便往前走了一步,沉声说道:“三婶子,猛子是不是自杀的,你让我看一眼不就清楚了!” 杜老婆子这架势看着就是心虚,那猛子的死一定有蹊跷。 杜春华一头撞过来,把杜老婆子撞了一个踉跄。 顾大勇再走上一步,伸手撩开杜猛的衣领,一道紫色淤痕顿时映入眼帘。 顾大勇心一沉,朝后面喊道:“大哥,杜大伯,猛子果然是自杀的。” “啊!”屋里屋外,都是一片惊呼声和倒吸凉气的声音。 杜族长眉头紧锁,眼睛死死地盯着杜家老两口,“三弟,到底怎么回事,你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吧!” “大哥……”杜老实一时萎靡下来,嗐了一声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杜老婆子见自己老汉不中用,立马说道:“大哥,猛子确实是吊死的。可这是他自己不想活了,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啊!你可别听那臭丫头胡说八道,她今天是疯了。” 杜春华两眼浸泪,凄婉哭道:“我爹給你们逼死了,你还说我疯了。我看是你们疯了,连自家人都容不下。” “对,我爹是伤了残了。可是他好的时候,这家里啥事不是他扛在前头?现在他才不能动弹几天,你们就嫌弃都不行,你们还有点良心吗?” “都是一样的子孙,三叔可以去上学堂,二叔可以去做镇上做事。凭什么我爹就只能在家种地,稍微闲下来还得去打零工?” “要不是帮人盖房子从梁上摔下来,我爹会摔到腰瘫到床上?他能赚钱的时候,可以养一家人。现在他不能动了,一家人养他一个,你们就埋怨得没完没了,现在还要卖我给三叔欢束脩和路费。” “爷,奶,难道我爹不是你们亲生的?是你们捡来的不成?” 这话一出,杜老头和杜老婆子不但尴尬,甚至都有一点恼羞成怒了。 “哎呀!我不活了呀!这么一大把年纪还给小辈骂,我死了算了!”杜老婆子做到地上蹬着腿大哭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杜老实怒斥道:“你非要把这一家人给搅散了才甘心是吧?” “老大家的,你是怎么教闺女的,还不把她弄走?”他冲着方氏吼道。 方氏正伏在丈夫的床前哭得浑身发软。虽然老爷子脸色难看声音难听,她却也没有那个力气过来把女儿带走。 “你们都是死人啊!把她带走关起来。”杜老实怒道。 第4章 娘竟然成了拦路石 “我看你们谁敢?”杜春华噌得拿出一把剪刀对准自己的脖子,恶狠狠地瞅着正要过来的那些人。 “今天要是不让我把话说完,我就死在这里,让你们把我和我爹一起送出门去。” 看着势如疯狗的女娃,周围的纵然都是成年人,也被她给吓住了。 一些婆婆大娘们就忍不住地叹道:“这杜老头和杜老婆子也实在太过了一些,你看把人家孩子给逼成什么样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实在没办法,春华这么乖的女娃怎么会这么干?” “猛子是个忠厚的,方氏也唯唯诺诺的不说话,还不是给老两口当牛马一般的使唤。现在还要把人家的闺女嫁给傻子换彩礼,真的是一点也不想做人了。” 现在舆论一边倒,都在倾向春华一家。 杜猛人已经死了,他往日的品性才逐渐显露出来,让一众族人和邻里不胜唏嘘。 杜族长见这场面有点失控,赶紧过来安慰道:“春华娃啊!快把剪刀放下来,小心伤到自己。你有什么话就跟大爷爷说,我们这么些人呢,肯定会给你做主的。” “就是就是,快把剪子放下来。”旁边的人也全部劝说着。 方氏哭着走过来,“春华别做傻事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叫为娘怎么活?呜呜呜呜!” “娘,你也别劝我。与其被他们卖给傻子做媳妇,我今天还不如就死在这里,起码也不至于做个孤魂野鬼。”杜春华是豁出去了。 如今村里人都在,不趁着这个时候把话说明白,更待何时? “老大家的,你还不把这臭丫头拖进去,就任她这样胡说八道败坏了咱们杜家的名声?”杜老实对着方氏愤怒地大吼起来。 杜春华扑到杜族长跟前,“族长爷爷,你是杜家的族长,最是公正公平,大家都愿意听你的。实在不是孙女胡说八道,我那日就听见他们暗地里嘀嘀咕咕,说我爹活不长时间了。到时候先把我卖给傻子换彩礼。” “然后再把我娘也给嫁出去,也能收一笔钱。最后剩下我弟弟我小妹,两个小的就很好对付了。小妹的话等长几年,以后也选一个彩礼多的人家嫁了。” “至于小弟么?听话的话就留在家里让他当牛做马地干活。不听话就卖给黑煤窑去,也能换几个钱。” “大爷爷,实在不是孙女胡闹,非要在众人面前丢家里的脸面。实在是我们没有活路了呀!要是我爹活着,我们还能跟家里分家另过。可现在我爹没了,我们能不能活命,可就全凭族长爷爷和村长大伯的一句话了,呜呜呜呜!” 杜春华大哭起来。 这话听得杜老实和杜老婆子面如土色。天地良心呀!他们虽然嫌弃老大一家子,但除了给春华找了个傻子夫婿收彩礼外,别的事情可都是她胡说的。 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这事了?虽然听起来挺有道理,要是这么干其实也不错。 可是我的老天爷呀!我们之前可从来没有这个想法。 杜老婆子立即拍着腿大哭起来,一迭声地喊屈。 “老天爷呀!你可要屈死我了!” 她哭得虽然响亮,但周围看过来的目光,却大多都带着几分鄙视。 话说春华这丫头说的虽然不知道真假,但若是认真说起来,这老两口还真有可能干出这种事来! 这不,残废的大儿子不就给他们逼得自杀了么? 杜族长等人被杜春华的话逼在墙角。 “那依你的意思,你想怎么办?”杜族长问道。 杜春华要的就是他这个话,“我爹虽然没了,但我弟弟还在,也是我们这个小家的男丁。我想请族长爷爷做主,让我们跟二叔三叔分家。” 啥?分家? 不但杜老实老两口惊呆了,就连方氏也是懵的。 分家?她以前也不是没想过。可是如今当家的没了,真要分家了她们可怎么活啊? 别说其他了,单是把种子种到地里,就不是她们女人和孩子搞得定的。 “春华别闹了!咱们不分家,不分家。”方氏赶紧说道。 杜春华不可置信地看着方氏。 自己拼死拼活想让她们从这个家里脱离出来,以后自己可以做小买卖或者绣绣品来养活她们。 可是她轻易的一句话,就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杜老实立即抓住机会,对族长说道:“大哥你看,我家大儿媳也不同意分家呢!春华还是个孩子,说的都是孩子话,不能当真的。” 杜族长点点头,“也是,虽然猛子不在了,但他媳妇还在,自然要听她的。” 说起来他也不赞成杜春华的分家一说。方氏是个妇人,余下的三个孩子大的十二,小的只有七岁,真分家这日子咋过? 春华这娃娃应该是给他爹的死吓着了,开始胡言乱语吧。 “既然侄儿媳妇说不分,那我也觉得不要分就是了。”杜族长沉声说道。 杜春华心如死灰,原本紧紧抓在手里的剪刀,也无力地落到地上。 一旁的人看得真切,立马上来一脚踢飞。 然后就有同族的妇人扑过来,把春华死死抱住。“好孩子,可别做这样的傻事啊!你不想嫁,那咱们不嫁就是了。” “你们放开我,我不会做傻事的!”杜春华如今心里一片冰寒。 她知道今天这个机会错过,就再也没有跳出火坑的时候了。 “我要去看看我爹!” 杜春华跪在床前,拉着她爹的手呜呜哭了起来。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我没用,我真的没用!” “要是能分家,弟弟妹妹们或许还有一条活路。现在只能听天由命吧。”杜春华喃喃自语着。 “既然你搞不定,那就换我来吧!”杜猛突然开口说道。 杜春华抹着眼泪,“你能行么?”家族的厉害她事领教过了,真不是那么简单可以搞定的。“对了,你刚才装死怎么会那么像,把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她刚才差点以为他爹假戏真做,真的就死了呢。 杜猛笑了一笑。他只要将意识沉入空间后,身体就会进入假死境界,只有用仪器检测也能知道他的生命体征平稳。若只是探鼻息是查不出来的 “你不是想分家么?你喊他们进来,就说我活了,有话跟他们说,去吧!”杜猛说罢又闭上眼睛,暗自牵引那点微弱的木系灵力开始修复伤损的腰部。 第5章 我听我姑娘的,分家吧 杜春华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却见二叔他们已经把棺木也拉回家里来了。 “我爹没死!他又活过来了!” “什么?”外间堂屋里的人都惊呆了。 “走,去看看。”杜族长和顾村长以及杜老实父子都冲了进来。 果然原本已经没气了的杜猛,如今却睁开眼睛看着众人。 “这……”一时之间众人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顾村长才道:“谁去喊一下梁大夫过来,给猛子兄弟好好看看。” 立即就有人跑了出去。 杜族长凑到床前,嫌弃屋里黑,还叫自家兄弟把灯点起来。 杜老婆子不禁埋怨,“大白天的点什么灯,不费灯油么?” 给自家老头子狠狠的瞪了一眼,不甘不愿地去了。 杜猛居然又活了过来,这让杜老婆子非常不满意。一个废人死了多干净,怎么就又活了过来了呢! 灯点起来,屋里亮堂了一点。杜族长叹息着责备道:“大猛,你说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呢?就算是有人说点不中听的话,你又何必往心里去?你说你要是真的这样没了,让你爹,你娘,还有你媳妇你的娃儿可怎么活?” 方氏捂着嘴痛哭流涕。当家的死而复生,最欢喜的就是她了。 杜猛叹道:“大伯,顾大哥,我如今已经是个废人,不但不能给家里做事,还要拖累别人,你说我活着做什么?倒不如死了算了。” “谁知道阎王爷不收,倒让我又活过来了。” “可不能再说这话了!日子还要好好过才是。”杜族长劝道。 杜猛淡淡一笑,“这日子是好不了了!我这身子只怕是没救了。大伯,正好你们今天都在,那我就求你们一件事吧。” 杜族长心里有点不悦。他不确定自己这大侄子会不会说出什么让他难堪的事情来。要是太难做,他也为难啊! 杜猛勉强笑了一笑,“其实我醒来有那么一会儿了,就是眼睛睁不开,动弹不得。先前你们在外面吵的那些,我都听见了。” 几人惊诧地互看一眼,杜族长赶紧劝道:“你放心,没人会嫌弃你的。你家春华丫头说的话,不都是孩子话么?没人会当真的。” 他一把薅过杜家老二,“来,“老二,你跟你大哥说,你会不会嫌弃他?” 杜老二气得想骂娘。这大庭广众的,你让我怎么说?说我真的嫌弃他一个废物,只能吃不能做? 再蠢也不能这么说,虽然他很想把大哥一家给分出去。 “自然不会嫌弃。”他几乎是咬着牙说道。 “你看!”杜族长欣慰地冲着杜猛笑着道:“老二也保证了,有你爹和他两个,怎么也不会让你们一家饿死吧?再说了还有老三,等他将来做了秀才举人的,还能不照顾他侄子侄女么?” 众人都暗暗点头,觉得族长说得在理。 杜猛心道就你们这点保证,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大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现在变成这样,已经是废了。爹他老人家年纪大了,指着他照顾这一家人,也太为难他了。” “如今我不成了,那我家春华就是家里的顶梁柱。春华我问你,要是咱们跟你爷他们分家了,你能撑起这个家,能做到不再麻烦你爷你叔他们么?”杜猛沉声问道。 杜春华蓦地抬起头来,眼睛闪闪发亮。“爹,我能行。要是爷和叔他们信不过,咱们可以把这一条写进去。” 这还是她爹么?不但没有骂她胡作非为,反而同意她的做法,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杜猛对族长说道:“大伯,那就把我爹他们叫进来,趁着你们今天过来,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 杜老二叫了起来,“大哥,你这是真心话?” “千真万确!” 杜老二转头就把在身后的杜老实拉过来,“爹,大哥有话跟你说。” 杜老实名叫老实,自然不能在这族人街坊跟前落了自己的面子和名声。“老大,这话不要说了,我跟老二,养得活你们一家人。” “爹,为了老二和老三,你就听我的把我们分出去吧。”杜猛才不愿意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不行,我是不可能做这个事的。” 老大虽然瘫了。但媳妇勤快,春华这丫头也能干,说实话养他们几个也不费什么事。 杜老实心里盘算着,坚决不肯答应大儿子分家的说辞。 但杜老婆子心里愿意啊!见老头子不同意,她立即跳了出来,“老大,这可是你说的,可不要说是我这个做娘的容不下你们一家几口的。” “自然!”杜猛满口说道。 “当家的!”杜老婆子立即转身来劝杜老实。“既然老大一家都有这个想法,当家的你就成全他吧!” “以前别人不是总说我这个当娘的偏心么?那今天娘就偏心你一回,替你爹答应你了。” 怕老头子反对,她赶紧把话说明白了。 能把这废物分出去,她可是打心眼里开心。不然总看见他躺在床上不动,自己心里的怨气都能凝结成形了。 杜老实还要说话,却被杜老婆子在腰间狠狠一拧,便叹息一声不再说话。 “当家的,既然已经说好了,那咱们今天就把家分了吧!”杜老婆子笑道:“不过我这里可没钱,你们就不用算我这里有多少钱了。” 见老娘同意了,杜老二暗暗欢喜。 杜猛便对杜老实道:“那就请爹说说,看怎么个分法吧?” 杜老二也跟着道:“爹,既然大哥铁了心要分,那咱们就成全他吧。” 杜老实见老婆子和二儿子都同意分家,知道自己便是拦也拦不住了,便深深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们都愿意,那就分吧!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面。这次分家先分你大哥,至于你还有老三,我们还不能分。” 杜老二笑着道:“爹,这个我当然知道了!” 见他们达成共识,杜族长便知道这个事情是拦不住了。 他叹息着摇了摇头,“行,你们以后别后悔就成。” 既然杜猛没死成,那大部分村民就慢慢散去,就留下族长村长以及其他几位族里的老人在这里做见证。 本来这事应该等杜家兄弟们到齐了当面说比较好。不过这次分家只分杜猛一家,那老三在不在场区别也不大。 第6章 拿地换养老 “咳咳!”杜老实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家里一共是良田二十亩,坡地三十五亩。本来呢,应该你们兄弟平分才是。那那就是一人五亩良田,差不多九亩坡地。” 他看了杜猛一眼,“可是你现在这身子,给你这么些地你也种不了。你爷爷之前可是说过,我们家的这些地,就算再苦再难也不许卖的。可是你这个情形,能保证不卖的么?” “这么说,这地是不打算分给我了?”杜猛沉声问道。 “不,地肯定要分给你的,只是这地契不能给你。”杜老实眉头紧锁,“这个我先给你保管,等回头清河成家立业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在转给他。这以前,地我们给你种着,每年按照二成的租子给你们粮食,你看行不行?” 杜猛倒是无所谓,他是看不上那几亩地的。别说他现在身子没好,就是好了,他也不会去种那几亩地。 只是他不能不顾及杜春华的感受,“你觉得这样行不行?” 杜春华心里一跳,跟受惊似的看向杜猛。 爹这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么? 她并不是单纯的十二岁的小姑娘,也是活过一世的人,知道杜老实这里面的算计。要是日后爷爷不想把地契给他们,难不成他们还能抢过来么? 所以这话里面藏着极大的坑。可是要是不答应,他们不同意家的话,那岂不是更惨么? “行,我觉得可以!”杜春华点点头。 杜猛便道:“春华同意,我没意见,那就这样吧!” 杜老实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来。杜老婆子却还嘀咕道:“哼,一个废人还分什么地?” 她以为她的声音不高,但杜猛却听见了,“就算是废人那也是杜家的人,当然有资格分的。大伯,一会在分家文书上,把老爷子暂时替我收着地契的事也写进去,不然以后若是有人不承认,说起来也麻烦。” “到底都是姓杜的,闹到县衙就不好看了。” “好!” 家里的主要财产就是土地。最后给杜猛一家分了五亩良田,八亩坡地。今年秋收的粮食刚入仓,分给他们七百斤。 然后就是住的地方。如今他们住的是老宅的东厢房,既然分家了,那就得腾出来。 “既然分家了,这房子就该腾出来。”杜老实说道:“我们兄弟以前分家,这房子不也是自己盖出来的!要是都等爹娘老子给盖房子,那把我们累死也做不到啊!” 杜猛还不想跟他们一起挤呢!杜老婆子立即得意起来,“想还住在这里可以,一年按五百……” 看见杜族长眉头猛地一皱,杜婆子立即就改口道:“三百斤吧!按三百斤粮食给租金就行。” 三百斤细粮的话,算下来就是一两半的银子。 若只是房子租金的话,可不算低了。 杜猛对这里的物价没有太大的感知,倒是觉得无所谓。 杜春华却吃了一惊,“三百斤粮食,你怎么不去抢?” 杜猛一听就知道这个价钱高了。“顾大哥,既然要出粮食租屋子,那就麻烦你帮我看一下,这村里谁家有空房子出租?就按一年三百斤粮食来好了!” 顾村长点点头,“行,我给你找找看。”其实他听杜猛这么一说,心里就有了几个选项。 其实他自家的老宅现在就空着呢,空着也是空着,能换点租金也不错。 不过这话不能他自己来说,回头让老三来,不然别人还以为自己要占杜猛的便宜呢。 “那我们的养老钱怎么算?”杜老婆子杜猛要把粮食便宜外人也不打算给自己,心里火大,立即抛出一个新问题来。 杜族长几人忍不住嘴角一撇,心里对杜婆子的观感又差了几分。 大侄子都成这样了,他们不说帮衬一把,还指望着他养老。 难怪大侄子要跟他们分家,看来还真不是他的错。 “大侄子都瘫了,他还有什么能力给你们养老?”杜族长已经快压不住心头的火气,没好气的说道。 “谁家儿子不给老人养老的?”杜老婆子很是理直气壮,“我们养他小,他就该养我们老。” 这话还真不好反驳!杜族长为难地看了杜猛一眼。 “要不……”杜族长看了杜猛一眼。 杜猛问道:“那这个养老有什么标准?一年给多少合适?” 他是真的不懂 杜老婆子的意地道:“我也不多要你的,一年二两银子养老钱就行!其他的就不用你管了。” “二两银子?意思是三个儿子,一年就是六两了?”杜猛还在心里换算六两银子能维持什么样的生活水平。 杜老婆子撇嘴说道:“我们以后跟着老二一起过,你只管把银子拿来就是,别管人家给多少!到时候人家混得好,一年给我们一百两,那也与你不相干。” 哼!一个废人,跟你说这个养老钱其实也是多余。但是他们有儿子,现在虽然小,但要不了几年不就长大了。那该他老子出的钱,他做儿子的不管能行么? 杜老婆子很是为自己的机智赞叹。呵呵,这村里像自己这么精明的女人大概也没有几个吧! 杜春华很想站出来说话。一年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啊!正常一亩良田,一亩地也未必能产出二两银子的出产来。 可是她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机难得。要是不趁现在分家,只怕以后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而且爹这死过一回,真的变得不一样了。算了,先不管其他,能把家分了再说。 杜猛叹道:“你说得很对!那就二两银子。不过我想了想,这每年二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也未必能每年都交上。” “哼,这钱你必须交,一文都不能少。”杜老婆子趾高气扬地说道。 杜族长也觉得杜猛答应得太轻率了。就算他好的时候,一年给这些钱也是个不小的负担。如今他废了,就凭女人娃子,能挣个吃饭就了不得了,还从哪里倒腾出银子来? 这娃子只是撞坏了腰,如今看来脑子也坏了呀! 他都想不出杜猛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难不成杜猛就有法子了? 周围的几人也是这么想到。顾村长叹了口气,“猛子,要不还是算了吧!你爹还在,就不分家了吧!” 杜春华的心又提了起来。 杜猛含笑说道:“话已经说出来了,还能咽回去不成!” “可你从哪里赚这个钱……”顾村长叹道。 杜猛笑了起来,“大勇哥,现在一亩良田值多少银子?” 第7章 终于分家了 “现在的上等良田,值十二两银子一亩。”顾大勇心道杜叔可是说了,就算分家那地也是不许卖的,他问这个能干什么? “十二两啊!”杜猛点点头,“那五亩地就是就是六十两。那我这五亩地不要,能不能抵得三十年的养老银?”杜猛看向杜老实。 那当然使得了!杜老实点头。“不过你这地要是抵了这个,那我们每年也给不了你七百斤粮食了。毕竟八亩坡地,根本就没多少产出。” “那你觉得可以给多少粮食?” “四百斤吧!”杜老实立即给出一个合理的数字。 “行,那就四百斤!”杜猛应承下来,“就请大勇哥和大伯按照我们说好的这些写一个分家文书吧!” 顾村长看了看杜族长,见他也点头同意,叹了口气就答应下来。 “叔,你家老三屋里应该就有笔墨纸砚吧?我就在这里写怎么样?”顾村长对杜老实说道。 “行!”杜老实也想赶紧把这事了结了。不管怎么说父母在就分家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如今赶紧签了,把这事了了就好。以后啊,大家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哼哼,我倒要看看,你们要怎么把日子过下去? 看着爷爷杜老实和父亲杜猛在分家文书上签字按了手印,另外村长大伯也签了字,杜春华才算放下心里的石头,松了一口气。 杜老婆子冷哼道:“家也分了,你们是不是该搬了?” 杜老实恼怒地瞪了她一眼。这死老太婆就是不会做人,就算分了家,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何必这么的着急撵走? “什么时候借的房子收拾好了,什么时候再搬。”杜老实恶狠狠地说道。 “哼,那不是还要多吃几天的饭么?粮食不要钱的么?”杜老婆子没好气地抱怨着。 虽然说老大一家不给养老银子,但那五亩地也不用分出去,这个结果让她非常满意。 本来养老银子这事也是她强人所难罢了。就凭他们这残了残小的小,又能赚几个钱?她原本不是冲着养老银子去的。 如今这个结果,很好!要是老三知道他娘这么机智,一定会夸她的。 杜春华却不想多耽搁,眼巴巴地看向父亲。 杜衡也不想跟这些人生活在一处。“既然决定要搬,那就痛快一点。大勇哥,可有合适的房子给我住一下?” 顾村长点点头,“有的!就是我家老宅,原本是分给了老三的。现在他不是不在家么,正好你们能暂时落个脚,就是很久没住的打扫才行。” “顾大伯,我可以去打扫的!”杜春华赶紧说道。 “我跟我娘先去打扫。”她拉着方氏说道。 方氏现在还在云里雾里呢!怎么就突然分家了呢?分家以后,这一大家子人可怎么过啊? 直到春华把她从屋里拉出来,她脑袋里还是懵的。 走在去顾家老宅的路上,方氏脑袋还是嗡嗡的。今天才一早就经历了丈夫自缢,然后又死而复生,再跟着就是跟老宅分家。 这简直是把她一辈子都没有经历的事情,一个上午就经历完了。 她浑浑噩噩地跟着大女儿走着,快要临近村北的时候才缓过神来。“春华,我们真的跟你爷爷奶奶分开了?” “是啊!”杜春华现在心里可只有开心和兴奋。太好了,终于跟那群人分开了。爹今天真的是太棒了,竟然真的能做成这件事? 她笑着对方氏说道:“娘,你别害怕。虽然爹不能做活,但老宅给咱们几百斤粮食,省着点也饿不死的。咱们呢,可以去镇上的布店接一点绣活,做得好了一个月也有几百钱。” “真的可以吗?”方氏在娘家就是受苦受累,任劳任怨的老黄牛,被后娘指使着做这个做那个,并没有自己的主见。 来了杜家,于她而言也就是换了个地方做活。杜老婆子跟她那后娘的脾气性子也差不多,起码在杜家,汤汤水水还能混个水饱,倒比在娘家的时候还强几分。 所以杜春华觉得不能忍受的日子,她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好。 这一下跟老宅分家,反而让她没了主心骨,很是惶恐不安。 方氏心里委屈,眼里的泪水又开始流淌。 等进了顾家的老宅,杜春华很是惊喜,这里可比杜家老宅强上不少,起码屋子还算坚固。 顾家借给他们的是西厢房,杜春华打开门,里面家具都是现成的。就是长久没人住,沾了好多蛛网灰尘,打扫起来很简单。 “不错,这才像一个家的样子。”杜春华满心欢喜。 立即寻了扫帚开始撩蛛网,扫地擦桌子忙得不亦乐乎。 没多一会就收拾出来,她让方氏在这里继续收拾,自己回去接爹他们一起过来。 而此刻的杜家,众人散去之后,屋里又重新陷入沉静。 “爹,你有没有觉得大哥变得都不像他了?”杜老二低声说道。 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响屁来的人,今天这嘴就跟洪水决堤似的,呼啦啦地往外趟。 可以说他今天一天的话,比得上以前三年的总和了。 “而且大哥为什么一定要分家?他应该知道,要是没有咱们帮扶,他这么一大家子怎么活得下去?” 杜老二百思不得其解。这事情要是落在他头上,那是死也不能跟家里分开呀。 杜老实也想不通。不过想不通就想不通吧,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如今老大已经不能干活,这几个月老二一家已经抱怨得什么似的。 如今人家终于走了,老二倒开始想不开了,真的怪事。 “分了就分了。不过老二啊!老大终归是你大哥,回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搭把手知道吗?”杜老实吩咐道。 杜老二点点头,“我知道了,爹!” 父子俩在堂屋里说话,杜猛就开始利用这点间隙,催动木系异能来修复残缺。 不管怎么样,首先得得让自己好起来才行。 过了一阵就见杜老二进来。“大哥,春华说那头已经收拾出来能住人了,那我送大哥你过去!” “麻烦你了!”杜猛很是无奈。你看身子不好就是麻烦,连起床都得别人抱着。 杜老二俯身将他抱起,却觉得原本壮实的大哥如今轻得跟一片树叶似的。 第8章 被女儿怀疑了 “大哥说的这是什么话!”给杜猛这么一说,杜老二多少有点羞愧。自从大哥瘫了之后,他就几乎没怎么进这变来探望过。 他很忙,家里家外的活都落在他身上,哪有这个时间?为此他心里也是怨气连天。大哥瘫了,老三是个不管事的,难不成这以后就全靠自己一个人抗啊? 心里有怨气,于是连着对杜猛也没什么好气。可是如今忽然觉得大哥落到现在这个状况,也不是他自己想的,自己怎么能怪他呢? 都是老天爷捉弄人!他叹了口气,把杜猛放在院里的架子车上。另外有把他们一家的被褥衣服等包袱拉上,拿油布盖上,就拖着车往顾家老宅走。 而车后杜春华拉着弟弟妹妹的手,“走,咱们去新家住。” 进了顾家后,先把杜猛安顿好后,杜老二道:“我去给你们把粮食搬过来。” 他一走,这边就剩下杜猛一家五口了。 “爹,以后我们就住这里么?”杜青河好奇的问道。 杜猛笑了起来,“这只是暂时的,回头总要盖咱们自己的新房才行,不能一辈子住别人家的。” 盖自己的房子?这可就有点做白日梦了,方氏不敢想,更不敢信会有这好事! 就着顾家留下的锅灶和碗筷,他们简单地吃了一顿午饭。 忽然没有婆婆监督,方氏居然不会做饭了。“咱们怎么吃啊?”她茫然地问道。 杜春华前世做了几十年饭,如今习惯还在。有米有粮还不知道吃什么?“娘你继续收拾其他屋子,中午饭我来做。青河你带着小妹就在爹爹那,看他需要什么。” “知道了,大姐!”杜青河点头应了下来。 杜春华便去做饭。 今天送来的这四百斤粮食是他们今后一年的口粮。等但她也没打算坐吃山空到家里安顿好了,她就去镇上的布店接绣活,一月赚上几百钱,总归不会让家里人饿着。 不多时午饭就好了。众人聚在桌前,看着桌上的稠米饭和酸豆角,都都是吃惊不已。 方氏忍不住皱眉,“春华,咱们粮食有限,可不能这么大手把呀!” “娘,你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杜春华笑着说道。 “那也要省着些才是。”方氏叹道:“要是你奶奶看见了,一定又要骂人了。” “娘,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她管不到咱们的。”杜春华很不高兴地说道。好容易摆脱那些人,你还非要再提,真的是没有受不了的罪,只有享不了的福。 见弟弟妹妹都不动手,她亲自动手给每人挖了满满一碗饭递到跟前。“吃,吃饱了才能干活啊!” 然后又盛了多半碗饭,拨了一点酸豆角在上面,“我去给拿给爹去,你们先吃不用管我。” 方氏赶忙道:“你吃,我去喂你爹。” “有什么好喂的,他又不是手断了,让他自己吃。”杜春华嘴里说着狠话,却还是端着碗走进一旁的卧室。 顾家房子多,他们便给杜猛单独一个房间。 毕竟他是一个不能自理的病人,屋里的味道太大,就算是方氏也有几分嫌弃的。 其实整个村里的人都猜测杜猛应该是活不过这个冬天的。夏天的话可以经常给他洗澡擦身子,更换床上的东西。 可是到了冬天,就算是干净的稻草也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一个人要是长期泡在屎尿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褥疮发作而死。 看着瘫在稻草堆里,身上盖着一床破败不堪的被子的杜猛,杜春华心里也非常复杂。 她搬过来一张小桌搁在床上,“以后你学着自己吃饭吧,没人有功夫天天喂你。” 她已经准备去接绣活了,可没有时间照顾他。 杜猛点头,“明白!” 杜春华怔怔地看着他费力的吃着饭,那句盘旋在嘴边良久的话终于问了出来。“你是我爹么?” 杜猛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杜春华觉得他这一眼非常地闪耀,像星光一般刺入她的眼。 杜猛道:“那你是杜春华么?” 杜春华给他一问,顿时呆滞了。自己是杜春华么?好像是,应该是吧! 不过给杜猛这么一说,杜春华心里已经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她父亲了。 “你就说我今天做的事,是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吧?”杜猛心道咱们大哥别笑话二哥。你还不知道是什么孤魂野鬼附了人家的身呢,也好意思来质问我。 杜春华想了一下,默默点了点头。是,今天这事情他做得极好,算是戳到她的心尖上了。 虽然说五亩良田没保住,但她心里知道那地是一定保不住的。要不是他,只怕不但得要不来,以后还得背上给爷奶养老的责任。 如今地没了,但责任也甩开了,落得个清净。 “那行,只要你好好的,那我也不会少你一碗饭吃的。你自己吃吧,吃完了喊一声,我们就过来收拾。” 说罢她就走了出去。 这屋里现在还行。可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被尿骚味和屎味所侵占,让人闻之欲呕。 杜猛早就发现自己的尴尬处境。先前杜老二就是把他从杜家的稻草丛里抱出来,甚至就搁在光板车上,拿破被一盖就拉了过来。 如今这边的稻草是新的,虽然下身没感觉,但整个上半身可是刺挠得要命。 不行,自己必须赶紧好起来,否则不用说饿死冻死,就是现在他都想死。 即便心里烦躁,但饭还是要吃的。 他的木系异能的增长,可以吸纳外面的草木之气,也可以靠在空间里种植作物来提供。 吸纳草木之气需要非常大的数量,他现在动弹不得,根本出不了门。 那就只有种植作物了! 杜春华把碗筷收取之后,就只让杜青河和杜小妹在外屋玩,顺便看着他。 而她跟方氏,就带着砍刀和绳索,冒着蒙蒙细雨往村外山上去砍柴。 不砍不行啊!中午做饭靠的是原本留下的一点点木柴,根本就不够几天用的。 不砍柴,回头连饭都做不熟。 杜猛知道现在屋里就剩自己三个了,便喊杜青河,“你过来!” 杜青河便走了进来,“爹,你要喝水么?” 以前奶奶可是说了,不要给他吃得太多,也不要让他喝太多水,不然又尿又拉还得收拾麻烦死了。 第9章 被强迫和离 他其实是有点心疼他爹的,现在搬出来了,那爹想喝就喝吧,大不了他多倒几次尿盆。 “不喝水!你去给我拿一碗粮食过来。”杜猛说道。 “爹,你要粮食做什么?”杜青河没有动,满心疑窦。 “我闲着没事,数数玩不可以啊?”杜猛没好气的说道。 “哦!”杜青河听话地去拿碗挖了半碗稻子过来。 “少了,再来一碗!”杜猛如今的空间虽然萎缩,但也有亩许方圆,只这些种子是种不满的。 杜青河有点心疼,但又不敢违背爹的意愿,只能又端来一碗。 “行了,没你们的事了,有事我会叫你的。”杜猛也不用他端茶递水。自己空间里有水,不但解渴还有解毒醒脑修复等多种功效。 等两个孩子出门之后,杜猛就把种子收进空间内,这里种与收都是靠意念。他把这些种子撒进地里之后,就觉得脑袋一抽一抽的疼,知道是自己的精神力消耗得有点大,便赶紧闭眼养神。 自己现在的实力太差了,要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都没法应付,真是要命。 忽听得杜青河喊道:“姥娘,舅舅!” “你娘在家么?”一个粗豪的男声在屋外响起。 “我娘和我姐去山上拾柴去了!”杜青河说道:“姥娘和舅舅你们坐一下,她们过一会应该就回来了。” 杜猛在屋里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来的人是方氏的后娘和两个舅舅。这方氏兄弟都看着高大雄壮,很有几分凶悍之气。 现在家里没大人,杜青河便给几位长辈搬凳子倒水。 “水就不喝了,我跟你爹说说话。”方大舅说着就进了杜猛的屋子。 这人确实够高,在门前一站就把光线挡了大半。要不是杜猛穿越带来的天赋,还真看不到这人长什么模样。 “呵呵,我们可听说你寻死了,怎么着,是不是也觉得活得不耐烦了?”方大舅抱着胳膊,话语里满是嘲讽。 这人一张嘴,杜猛就知道他过来没什么好事。 “你有什么话直接说吧,别拐弯抹角的。”杜猛嘴角一撇,也懒得跟他兜圈子。 “诺!”那方大舅直接拿出一页文书来,“这是你跟我姐的和离书,按个手印!” 杜猛不由地皱眉,“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她的意思?” “有区别吗?”方大舅呵呵一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现在就是一个废人,还绑着我姐做什么?让她跟你一起饿死,冻死么?赶紧按了手印,我姐也好在找个人家。” “她还不到三十,现在再嫁人也不算迟,总还有人要不是。不然等你死了,她可就要担一个寡妇的名声,可就不好嫁喽。” 方大舅走上来一步,“赶紧的,别让我动手哦!” 杜猛心道若他们只是这个想法,那倒也是为了那方氏好。不过按照原主的记忆,方家母子可没有这样的好心。 极大可能就是把方氏接回去再卖一次。至于对方是残疾还是老头,估计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杜猛淡淡一笑,“我知道你着急,但你别急,这事等她回来再说。她要是答应呢?我绝不阻拦。可她要是不想走,你们也别想把人带走。” “嘿,你一个瘫子真是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方大舅气地笑了。 过来就抓住杜猛的手往杜猛嘴里塞去,“来,弄点血出来按个手印,咱们这事就了结了,哎呀……” 他忽地惊叫起来,就跟给蝎子蛰了似的。 就在他使劲抓住杜猛的一瞬间,一股尖锐的疼痛刺入他的掌心,然后浑身的力气就向洪水泛滥一样在流失。 很快他就觉得自己要不行了,两条腿一下软得成了面条,扑通一声就倒在床前的土地上。 杜猛也不想杀人,于是松开他的手。 他的木系异能,不但可以汲取草木的生机,就算是人畜这样的血肉之躯,也同样可以化作养分。 若是一般时候,他根本不屑于这么做。现在是没办法,不如此的话,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不过眨眼功夫,方大舅身上的生机就流失了三分之一。原本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汉,如今虚得像自己犁了十亩地一样。 “你,你对我干了什么?”方大舅又惊又怕,气息奄奄地问道。 “我都是个残废了,还能对你做什么?”杜猛很是无辜地说道:“你壮得跟牛一样,装成这个样子想干什么?讹我呀?我现在很穷,什么也拿不出来。” “你,你,”方大舅一口气没提起来,指着杜猛的手指垂了下去,斜靠在床边呼呼喘气。 杜猛没有害他性命的意思。他损失的这点精力,回去只要大鱼大肉好吃好喝补上半个月也就全部回来了,不会有性命之虞。 方二舅听到里屋有响动,嘴角一撇,“大哥也是,这点事情都做不利索。”于是也走了进来。 一进屋,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大哥,顿时大吃一惊。“大哥,你这是……” 杜猛及时开口,“你把和离书递给我再说。” 方二舅便先去捡了和离书拿给杜猛,嘴里犹自笑道:“看来你很识趣嘛亏的!娘还担心你不愿意呢。” 边说边递了过来,却被杜猛一把抓住手腕。 方大舅尖叫起来,“别碰他!” 方二舅回头,“大哥,你说什么?” 杜猛倒是想再多吸一点,可是才放倒方大舅,若是再把方二舅也撂倒,那自己可就说不清了,这才勉为其难的放过他。 不过既然上手了,他也浅浅地稍微吸了一点。 方二舅只是觉得身上发寒,以为是这屋里阴冷所致,也不以为意。 “大哥你躺地上做什么,起来呀!”方老二把他大哥搀起来,不解地问道。 “我腿软,站不起来!”方老大差点哭出来,“这里有古怪!”他忽然看见杜猛诡秘一笑,心里更是害怕。 这人先前据说已经死了,却不知道怎么又活了过来。会不会已经…… 方大舅越想越怕,赶紧拉扯着兄弟带自己出去。他是不敢跟杜猛一个屋里了,万一他真的是鬼,会吸人阳气可怎么办啊? “快,快扶我出去!” “大哥,咱们事还没有办好……”方二舅提醒道。 “快,快出去,出去了我跟你说!”方大舅慌乱地说道。 两兄弟到了外屋后,方大舅才一脸惊恐地道:“二弟,里面有鬼!” “大哥!”方二舅给他吓了一大跳,“你胡说些什么?光天化日的哪有鬼?” “那你有没有觉得有什么在吸你的阳气?” 第10章 同林鸟今成各自飞 方二舅忽然想到刚才自己身上一紧,跟着就觉得真有力气流失。 “大哥,你是说……”他也害怕起来。 鬼神之说虽然虚无缥缈,但好多人都说有,他们平常也深信不疑。 如今杜家怪事连连,若是没有什么说法,也很难解释。 兄弟俩对视一眼,心里怯意横生,这屋里就待不住了。 “娘,我们还是走吧!”兄弟俩对方姥娘说道。 “走?”方姥娘怪异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在和离书上按手印了没有?” “这个,没有!” “没有按手印干嘛要走。今天说什么也要把你姐带走。这破家待着做什么,就指着她一个人养着这一家老小么?” “呸,他一个瘫子倒尽想美事!只要我老婆子不死,就不会让他诚心如意。” “娘,我们还是走吧!”两兄弟心里害怕,说什么也不想多待了。 “不行,必须让他按手印,今天我必须把人带走。” 方姥娘气势汹汹地叫着。 “娘,你们怎么来了?”方氏和杜春华各背着一捆枯柴进门来,一见后母来了,很是吃了一惊。 “哼,我要不来,你被人欺负死了也没人管。”方姥娘没好气地说道。 “娘,这话怎么说的?”方氏笑了一笑。 “你看看你,”方姥娘很不屑地道,“怎么突然就分家了?不过分开也好,你那婆婆也不是什么善茬。” “娘这次来,可是给你指一条明路,你可别不识好歹哦!”方姥娘说道。 杜春华心道你会有这个好心?不会是又打算从家里拿走点什么吧! 没分家的时候,她都想从这里弄点好处过去。可惜杜老婆子比她还抠门,怎么会让方氏带东西回娘家去。 所以方姥娘时不时地就喊杜猛过去帮忙干活。干活就算了,多半时候还不管饭,吝啬得很呢。 现在过来一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她的警惕心已经提到极高界别,随时准备进行反击。 方姥娘拉住方氏的手,露出难得一见的温和面容,“桃子,娘跟你说啊!你们跟老杜家分开,倒也不是坏事。之前你们是一大家子,就算是想和离,那杜老实和杜婆子也不能同意,娘也就没开这个口。” “现在好了,你们分家了,他们可管不到你了。你现在就进去,让你那瘫子男人把和离书按了手印。以后啊,你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我跟你说你可别犯傻啊!现在你们分家了,这家里里里外外的氏可都是你一个人的,你自己想想,你能养活这么些人么?” “你回咱们家里来,等过些日子,娘就托人给你再寻个差不多的人家,可不比你在这里累死累活的受罪强么?”方姥娘笑眯眯地看着方氏,给她分析利弊。 方氏愣住了。她没想到娘今天过来,竟然是跟她说这个事情的。 “娘,这,这不好吧!”方氏心里一片麻乱。 “姥娘,这事你不要再说了,我娘是不会跟我爹和离的。”杜春华知道娘性子软,一个不注意或许还真给姥娘忽悠走,那就不好了。 “咦,你这丫头懂什么呀!”方姥娘翻了个白眼,很是不屑地撇嘴。“你这丫头心眼不好!你爹都那样了,还死绑着你娘做什么?” “你娘还小着呢,你就想让她守活寡呀!”方姥娘荤腥不忌地说道:“又不是七老八十了,你就舍得你娘跟一个瘫子过一辈子。” “哼,要是有钱人家也就算了。你们家现在有什么?不走难不成还等着跟你们一起饿死?” “丑话我可说在前面,你们就算跟老杜家分家了,那也还是杜家的种。你娘要跟你爹和离了,你们三个也是跟你爹,可跟我闺女没有关系。” “你放心,我们就是讨饭,也不会上你方家的门的。”杜春华气呼呼地说道。 她见方氏有点踟躇,连忙说道:“娘,刚才我在外面可是跟您说好了,以后家里的事有我呢,我绝不会让您和弟弟妹妹们饿着的。” 出去捡柴的空当,她很高兴地跟方氏畅想着未来的生活。 等天气好一些的时候,她就去镇上的布店去接绣活。以后她就专心做绣活,一个月也能赚几百文钱的。 等她们攒够本钱,她就准备去街上摆摊卖汤食在上一世,她就是靠卖汤食为生计,养活着一家六口人。 她做的汤食味道很不错,回头客很多的。重来一回,她也有信心把这事做起来。 方氏却暗暗叹气。话说得容易,事情哪是那么简单的?要是真的这么好做,那村里的人怎么不去干? 只是她看着女儿激情满满,不想给她泼冷水,便随随便便支应过去。 现在娘跟她说和离的事情。说实在的,她还真有点心动。 别说她狠心,实在是这样的一个家,她真心没办法撑起来。 “我进去看看你爹!”方氏心里有愧,不敢多看大女儿,便借口进去看丈夫,把手从她手里抽出来。 进了里屋,看着闭着眼睛的杜猛,方氏忍不住心里发酸,眼泪又在眼睛里打转。 杜猛刚才吸收了方家兄弟的生机,如今正全力修复着腰部的伤处。原本错位的骨头开始对齐,而受损萎缩的神经,也在强大的生机之下迅速复元着。 如今他已经可以感觉到腿上有了知觉,剩下的就是再进一步调养就可以了。 听见有人进屋,睁眼看是方氏。 “你娘想让咱们和离,你心里什么想法?”杜猛含笑问道。 “当家的,我……”方氏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看她这个表现,杜猛还有不清楚的。“没事,你想走我不留你。”他本来也没想好怎么跟方氏相处。 上一世他也没有机会得到爱的滋养,乱世还谈什么爱情,实在是太扯淡了。 而这一世,他也没准备好做一个好夫君和好父亲。若是她留下来,自己自然不会亏待她,自然会让她衣食无忧。 而她要走,那自己也不会强留。至于三个孩子,自己会替原主将他们扶养成人的。 “你把地上那纸捡过来!”杜猛对她讲道。 方氏便听话地捡了过来。 杜猛拿过去看了一眼,不禁笑了起来。这上面可是把他们的关系撇得清清楚楚,就算是日后他们冻死饿死,也不能去找方氏以及方家要一纸一草。 另外他们从杜家分出来的粮食,也要分她一半。 第11章 方氏走了 可以,这个他也不跟她争! 杜猛看了上面已经签好自己的名字,就等他按手印就起效了。 他可不想咬手指按手印,那多疼啊!他可没有虐待自己的想法。 这屋里的墙壁上也是烟熏火燎的很重,就用手指一抹,指头上就黑乎乎的。 就用这个杜猛给和离书上按了手印。“拿去给你兄弟吧!另外粮食你们分一半带走,祝你好运!” 方氏咬着嘴唇,“那我要是走了,你,你们要怎么办?” “放心,我们会过得很好,孩子们我也会照顾好,你就别担心了。” “当家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孩子们也不会同意的,呜呜呜!” “你别跟他们明说,趁夜偷偷走就行,剩下的我来解释。” “娘,娘!”杜春华一早醒来就发现方氏不见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转身冲进杜猛的房间,“我娘呢?没过来么?” “她走了,不会再回来了。”杜猛揉着自己肌肉已经开始萎缩的腿,淡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杜春华顿时怒不可遏,“她怎么走的?” “我给她签了和离书,以后她就不再是杜家人了。”杜猛淡淡的说道。 “她怎么可以这样?”杜春华心里一阵悲凉,“她心里就一点也没有我们吗?” “人都有追求自己美好生活的权利。”杜猛开解道:“起码你姥娘说得没错,她还年轻,还有机会过上幸福生活。” “呸,信她们?还不如信我奶奶会把她当亲闺女看待!”杜春华怒道:“我那姥娘又是什么好鸟了?一定是给她找个什么烂人家卖了换钱。我那二舅二十多了还没媳妇,她这不是巴巴地拿自己给人家换彩礼去了么?” 呵呵,这真的是自己上赶着要去呀!听说以前就是把她高彩礼卖给杜家,那钱就给大舅娶了媳妇。 如今又可以给二舅换媳妇了,当真是要把自己榨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一毫。 杜春华万万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地跟老宅分了家,眼看就要迎来好日子了,她娘竟然撇下她们跑掉了? “她要走便走,半夜里偷偷摸摸地跑掉成什么体统?难不成是怕我们拦住她不让她走吗?”杜春华气得胸脯起伏不已。 “行了,别生气了。”杜猛对此并不像这个大女儿这么激动。她若是觉得回娘家对她比较好,离开也没什么不好。 “你既然起来了,那就做早饭吧!” “爹,你就一点也不生气?”杜春华见他一脸平静,没好气地问道。 “这有什么好气的!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很正常的呀!”杜猛笑了起来,“说起来她没有在我这个身体瘫痪之后第一时间跑掉,还照顾了四个来月,已经算是有情有义了。” 杜春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倒是心胸宽广。 不过这让她确定眼前这人一定不是她爹。不过他要是不是,那原本自己的爹去哪了? “你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我爹去了哪里?”杜春华终于忍不住问道。 杜猛心道你看出来啦!“我不就是你爹么?你这是怎么啦?说什么胡话?”他知道自己学不像原主,但这么快就给杜春华发现,也是有点惊诧的。 “行了,你也别掩饰了!”杜春华冷冷一笑,“要是我爹,根本就做不出跟爷奶分家的事情来。说吧,你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 “那你先说说,你是什么来路吧!”杜猛深邃地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你是杜春华么?” “我是!” “那我也是!”杜猛嗤笑着。 “你……”杜春华几乎要爆粗口了,不过想了想还是压了下来。“我不想怎么样?我就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不管他怎么样,总归是我亲爹呀!” 呵,小丫头还知道迂回了!杜猛心里暗笑。“闺女啊,你是不是看你娘走了,你也不想在这个家待了?你说这个话来伤我的心,你觉得应该么?” 杜猛反将了她一军! “我才没这么想!”杜春华怒道:“我要是走了,青河和春燕怎么办?就凭你么?” “你不是觉得我不是亲爹么?那我还管他们做什么?”杜猛嘴角含笑。 “你!”杜春华差点又跳了起来。 “好了!”杜猛决定放弃没意义的争执。“当务之急是今后该怎么过。眼看冬天来了,钱没有,柴没有,被褥衣服没有!你有这个力气跟我吵,还不如想想这些事该怎么解决?” “哼,我会想办法的。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杜春华带着几分厌恶呲牙。 “行,希望你能有好办法!”杜猛闭上眼,不再搭理她。 如今腰部的断骨已经长好,就连神经也在恢复。要不了三天,自己就能站起身来成为一个正常人。 唉,这地方虽然要啥没啥,但总算是个人待的地方。自己也需要赶紧好起来,把一应生活物资准备妥当才行,不然这个冬天确实难熬得很呢! 杜春华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觉得现在确实不是跟杜猛对峙的时候。离寒冬就剩一个来月,要是不提前把一切打点好,他们还真有可能会冻死在这个冬天里。 况且今年就这点粮食,要想坚持到明年秋收,那也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自己要是不赶紧赚点钱,就算熬过了冬天也熬不过明年。 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就转身出去做早饭。 今天早点吃过早饭,自己还得去继续找柴火。 至于娘不要她们的事情,确实如那人虽说,她又选择自己生活的自由。 依然是熬了一锅粥。那边弟弟青河已经给妹妹穿好衣服擦了脸,带她坐到饭桌前。 唉,整个家里能帮上忙的,也就是这个九岁的弟弟了。 今天自己带他上山,让那人帮忙看着妹妹,或者说让妹妹看着那人。 刚把碗筷收起来,就见方家舅舅又上门来。 “你们又想干什么?”杜春华没好气地堵在门前,满眼不善地看着他们。 “做什么?替你娘拿该她的东西呀!”方二舅挑眉说道。 “她的东西?”杜春华眉头一皱。 “对啊!就算和离,这家里也有一半东西是该你娘的。昨天你爹也是应下的,从杜家搬出来的口粮,有你娘的一半。” 第12章 把粮食也给搬走了 一半?杜春华怒气勃发,“我们家里可是五口人,就算按人头分,也算不到一半。” “哼哼,你爹已经认了,你这丫头就别管了!”方二舅挤开杜春华走进屋里到处看,“粮食放哪了?” “你出去!”他这嚣张的态度气得杜春华上来推他,“哪有这个道理?” “吆!”方二舅笑了起来,“就算和离了,你娘也要吃饭的,怎么就没道理了?难不成你还想饿死她不成?春华,你这可不行啊,没你这么做女儿的。” “那也没她这样当娘的!”杜春华气得浑身发抖,“她想走我不拦,但这粮食,你一颗也别想带走。” “你一个女娃娃怎么这么厉害?回头谁敢娶你?”方二舅戏谑地说道,硬是挤开杜春华往里走来。 “不行,你不能把粮食拿走,那是我们全家的口粮!”杜春华使劲拽住他的衣袖不让他进屋。 “咦!”方二舅嫌弃地站住脚,“你爹都同意了,你还犟啥呢么?小孩子家家,一边去。”说完一把推开她。 可是杜春华岂是那么容易屈服的,硬是又跑到前头,“你要是敢抢,我就告里长大伯去。” “要告就去,我们有文书写得清清楚楚,顾大勇来了又能怎么样?”方二舅哧哧一笑,一把又把她划拉来。 杜春华才不管他说什么,只是咬着嘴唇拦住他的去路,两眼通红跟灯笼一般,恶狠狠地盯着方二舅。 给她这么看着,方二舅还真觉得瘆得慌。这眼神,跟荒年里要吃人的野狗也不差多少。 他不禁打了个寒战,扯着嗓子对屋里杜猛喊道:“哎,杜瘫子,你说话到底管不管用啊!把你家丫头弄开,别耽误我时间啊!” 屋里的杜猛正缓缓坐了起来,让双腿开始活动起来。 如今只是有了知觉,想跟常人一般活动还得三天功夫。 如今尴尬的是他现在还是光屁股,而且已经有了尿意。 外面已经吵闹了一阵,他本来也不想搭理的。不过这样闹腾也不是事,遂提声喊道:“是我答应的,你让他拿就行。说好是一半,你看着他别拿多了。” 他刚才已经看过自己空间的庄稼,青河给他拿的是麦子,已经长成寸许高绿油油的麦苗了。 麦子的生长期是80——100天,而空间里的成长速度是外界的十倍。意思是只要十天后,他这一亩地的麦子就能成熟。 那些粮食给方氏就给了,这也是她应得的。 听了杜猛的话,方二舅得意地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爹同意的,又不是我胡搅蛮缠。” 杜春华忽然觉得自己好累。这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从心底深处泛起来的疲惫。 这家人简直是烂到家了。老好人的爹,没主意的娘,弟弟妹妹还太小。 这也就罢了!自己不指望他们给自己多少助力,只求他们不要给自己添乱就行。可惜,就这点要求他们也做不到吗? 看着方二舅从厢房里拖着两个口袋离开,她心里却提不起一点心劲来去阻拦。 弟弟青河在方二舅出门后立即把嫩门关了起来,“大姐,他推了个独轮车把粮食拉走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把娘找回来?” 看着小弟充满希冀的眼神,杜春华心里无比酸楚。 “算了,找了她也不会回来了!”她又不是少不经事的少女,什么事情都不懂的那种人。 娘要是想留下,那方姥娘是劝不走她的。她自己也想走,只是先前在杜家,有老爷子等人压着她走不脱。 如今好了,自己鼓捣的分了家,她终于可以自由了。 呵呵,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你们谁过来一下!”杜猛隔着窗户喊道。 青河犹豫了一下,抬头看了看自家大姐。 杜春华无力地抬了抬手。算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日子还得过。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弟弟妹妹不是? 她背起背篓,转身向门外走去。 杜猛喊青河过来是让他帮忙拿一下尿壶。不行,从昨天醒过来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没尿,膀胱都要憋炸了。 虽然用尿壶很羞耻的,但是如今形式比人强,他也没办法不是。 却见青河拿了尿壶,就伸手要撩开他的被子帮他接尿。这一举动吓得杜猛都惊诧了,“我自己来就行!” 男孩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神情里都是怀疑。 杜猛又说了一遍,他才将信将疑地把尿壶递过来。 这一通释放痛快淋漓,只是虽然捂在被子底下,但旁边有人,发出的响声依然让他尴尬得要命。 最要命的是,他还需要把这几乎要满溢的尿壶再递给男孩。 不过青河早就习以为常了。在之前,他连父亲的裸体都见了无数次,早就见怪不怪了。 接过尿壶送去茅房,然后用水洗过,又提过来放到床下。 “爹,现在咱们自己住了,你想喝水就喝,不用怕尿多。”男孩还贴心地说道。 杜猛心里尴尬极了,赶紧挥手让男孩出去。 出门拾柴的杜春华,现在却收到好多婆婆婶娘的关怀。 “大丫,刚才怎么看见你舅舅从你家里拖粮食?” “你舅舅说你娘跟你爹和离了,有没有这事?” “唉,真是可怜!爹瘫了,娘又跑了,这一家子可怎么过啊!” 当真是说什么的都有,跟树上的鸟儿一般叽叽喳喳叫个没玩。 杜春华只能强撑着笑脸,从这些半真半假的关心中穿过,狼狈地逃往村后的大山。 再听下去,杜春华不保证自己会不会开口发飙。 而这些话,很快就传到杜家人的耳朵里。 “什么?”杜老二拍桌而起,满脸怒容,“这方家是欺我杜家没人了么?” 杜老婆子瞪了他一眼,“你这么生气干什么?他不是硬气要分家么?现在可好,连媳妇都跑了,真是活该!” 杜老实虎着脸坐在那,一言不发,心里也对方氏非常不满。 不过他更是对大儿子的叛逆心怀怨恨。这次闹分家,可是把他老杜家的脸面给扯下来了。这年前年后,只怕就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 “你杵着做什么?坐下!”杜老实低声喝道:“既然分家就是两家人,你就别操心了。” 第13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杜春华又捡了一背柴回来的时候,弟弟青河已经开始生火做午饭。 杜春华本想说咱们什么人家,还要吃三顿饭啊!略停了一下又把话咽了回去。 哼!有给他随便许人糟蹋了去,倒不如自家人吃到肚子里去来得合适。 今天的午饭就完全是干饭,看得弟弟妹妹一脸震惊。“姐,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别管什么日子,吃到肚子里才是正经。”杜春华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筷子绿菜。 如今正值秋天,蔬菜是不缺的。原本分家的时候也说了,可以过去拔菜。 杜老婆子看见了是要骂的,可现在的杜春华哪在乎这个!要不是碍于自己是晚辈,她可以骂得比杜老婆子更脏。 杜猛这几天忙着修复自己的身体,那日夜里他已经偷着下床走了走,虽然差点摔跤,但已经比原本的活死人状态强出太多。 既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杜猛也不想再隐瞒下去。他现在只能晚上练习走路,因为他找不到衣服穿。 白天要是给人撞见,岂不是成了流氓变态? 这日杜青河又送饭过来的时候,杜猛便道:“你去找你姐,让他给我找身衣服,这个有吧?” 杜春华站在门外冷着脸,“你要衣服做什么?弄脏了还不得我给你洗?” “找去吧!一会我给你一个惊喜。”杜猛心情很好,跟她开着玩笑。 “嗤,”杜春华冷笑一声,“这个世界有惊喜这个东西么?” “小丫头怎么这么健忘?”杜猛反唇相讥,“才几天你就忘了我帮你把家分了的事了?” “嗯,我还记得,你背着我就同意和我娘和离的事情!”杜春华凉凉地说道。 “和离本来就是大人的事情,当着你的面和背着你又有什么不同!”杜猛不以为然,“再说她心不再这了,你留下她人有什么用?” “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要嫁人了!”杜春华气得跺脚叫道。 “这很正常啊!”杜猛的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已经和离了,嫁人不是很正常!等我好了,也给你找个后娘如何?” “你想的美!”杜春华眼睛一瞪,抖手把衣服劈头盖脸地冲他丢了过去,然后气呼呼地扭头就走。 “咦,这就生气了,战斗力不行啊!”杜猛嗤嗤笑了起来。 只是看着手里的衣服,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衣服粗糙地划拉人,上面的补丁一个摞一个,几乎快看不见衣服原本的模样了。 杜猛何曾穿过这衣服,上一世就算是擦地的抹布,只怕都比这个好得多。 而且他看了,这套衣服只有外衣没有内衣,意思是他要穿这个衣服就得是空档。 这衣服材质如此之差,只怕步子走大一些,就有可能破裂,难不成到时候自己还要裸奔么? “还有没有别的衣服,这个怎么穿嘛?”杜猛很不满意地嚷道。 “没有,爱要不要。”杜春华在窗外叫道。 其他衣服自然也有。他还有一套出门做客时才穿的好衣服,不过杜春华不能给他。 弄脏了怎么办? 其实她已经听爷奶说过,爹这个样子是活不久的,这衣服就留着给他做装裹用。 杜猛也没办法,只能先将就着吧。 光身子穿麻衣,这种滋味确实不好受,不过也远比他躺在稻草里要好一些。 于是等青河再次送饭进来时,却发现他爹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 “爹,吃饭!”青河觉得不对劲,心里忐忑得很。 把饭碗放下之后他就悄然出来,把这事跟大姐说了。 “你说爹爹他……”青河心里很有些不安。 杜春华心里也嘀咕起来。“你跟小妹吃饭,我去瞧瞧去,应该没什么事情。” 她丢下碗走进杜猛的屋子。“你怎么突然要衣服,又不能出门,要衣服做什么?” “现在不出门,不见得以后也不出门!”杜猛把被子一撩,吓得杜春华立即把头扭开。 “怕什么?我穿着衣服呢!”杜猛对她的表现很不满,自己是那么不靠谱的人么?会在她一个小孩子跟前赤身裸体么? 看着杜猛就在她眼前华丽丽地做起,杜春华简直不可置信。“你,你好了?” 杜猛摇头,“还没有!” 杜春华点点头,多少有点失望,忽地又自嘲地笑了起来。大夫说了基本上不会好了,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却听杜猛又说道:“不过也快了!”说着他竟然就扶着床站了起来。 杜春华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你,你,你好了?” “不算完全好!”杜猛对现在的状况不是特别满意。什么时候可以上蹿下跳,奔走如飞了,那才叫完全恢复了。 不过也要不了几天了。等空间里的麦子收割之后,剩余的东西就可以吸取其灵力,到时候就差不多可以让这具身体恢复到之前的状况。 只要自己能活动,这点生存的问题就再不是问题。 看着惊诧的杜春华,杜猛笑了起来。他现在还不能久站,随即又坐回床边。“也找地方坐下来,我们谈谈。” 杜春华提了一张凳子进来坐下,“谈什么?” “当然是眼前最紧迫的事情了!”杜猛看着她说道:“这几天天气已经越发的冷了,咱们家里还什么都没有,可是这过冬的东西也得准备一下了。你想一想咱们需要什么,等我好了之后,就想办法去搞来。” 这里没有后世那么方便。后世即使是在末世,很多东西的获取也不是那么难,他们也不用为了这些基本的日常所需而为难。 可现在却不一样了。衣服鞋袜等全部是手工制成,就算东西齐备也需要时间和人手。 杜春华几乎要落泪了。在从前,爹是从来不管这些事情的,家里这些人有没有吃穿他全部不在意,自以为家里自然会准备好一切。 “好,我知道了!”杜春华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刚一出门,就见自家姥娘推开院门走了进来,一见杜春华就堆起满脸笑容。 “春华呀,你在家呢?姥娘正好有事跟你说。嘻嘻,好事,天大的好事。” 第14章 山穷水尽人尽欺 杜春华不由地皱眉,“姥娘,我还有事,可没时间听你讲故事!要是我娘嫁人的事情,你们自己做就好了,不用跟我们说。” 她已经听说方氏才回到娘家,那边就给她相看人家的事情了。 这才十天不到就有了眉目,看来他们动作挺快啊! 也是,人方家也不养无用之人,怎么可能留一个大姑子在家里天天吃闲饭?当然是尽早打发出门比较划算呀。 “别呀!就几句话的事!”方姥娘拉着她不放手,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你这赶年就十三了,是个大姑娘了。如今你娘不在,你爹又是那个样子,这终身大事还不得我们给你考虑呀?”方姥娘如今看着可是满脸的慈祥,像个关爱晚辈的长者。 但杜春华却知道,这人可不是看着那么简单。 “我还小,不着急。”杜春华拿开她的手,“我就算迟一两年,总会嫁出去,但我现在要是不去捡柴,今年冬天就过不下去了。” 她冷冷地对方姥娘说道。 “你这孩子,就听我说嘛!”方姥娘不想放弃。 杜春华已经站起身来,“姥娘要是真心疼我,那就喊舅舅给我送一两车柴火来。这样我不是就有时间听你说话了,你说是不是?”杜春华嘴角一撇,冷笑着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方姥娘生气了。 杜春华背起背篓柴刀就往门外走,“姥娘我就不留你了,你想坐就多坐一会,让青河给你倒水喝。” “哼,我家里没水,要跑你家来喝水?”方姥娘气鼓鼓地哼道。见杜春华不搭理她径直走掉,她也扭着脚出了门,根本就没有进去多看青河他们兄妹俩一眼的意思。 空间里的麦子终于熟了。在杜猛将麦粒收起之后,余下的东西瞬间被空间吸收,养分留在土壤,里面的精气则被杜猛引导传入双腿。 感受着力量布满双腿的充盈感觉,杜猛终于松了一口气。 自己总算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了。可是环顾四周,这里却不是个过日子的好地方。 顾家的房子在村里不算差,可是在杜猛的眼里,却低矮逼仄,根本就不适合居住。 最大的问题是如厕,他这几日一直都是强忍着,在能起身之后,才在半夜悄悄去茅厕。 实在是不能看不能提不能想! 不行,这日子他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如今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赚钱。可是他手里如今有的东西,就只有刚收获的六百斤麦子。 不知道按照这里的价钱,能卖到几两银子? 不过就凭这个想盖新屋,只怕是痴心妄想。 不过这村后就是大山,自己可以去山里瞧瞧,看能不能弄到一些值钱的东西出来。 正想着,忽然见门外呼啦啦的就涌进几个人来,当头的那人直接就冲进屋里,冲着杜猛就喊叫起来,“猛子哥,不是我不讲情面,这屋子我另有用处,你们还是搬家吧!” 来的是顾三,也就是村长顾大勇的三弟。 也不等杜猛说话,他就冲着后面几人一摆手,“你们替猛子哥把东西搬一下。注意,别损坏了知道不!” “知道!” 青河和杜小妹跑了过来,带着一脸惊慌的靠在杜猛身边,“爹!” “别怕,有我呢!”杜猛沉声说道。 “顾三是吧?这房子是你大哥续费我们住的,也是准备付你租金的,你现在这样做,不合适吧?”杜猛寒声说道。 “一年三百斤粮食,真的是太多了,我可不敢收呢!”顾三话里满满都是嘲讽。 “三百斤粮食,二两银子,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只是猛子哥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不是?你住过的房子,还叫别人怎么住?就算一年十两,只怕都没人愿意吧。”顾三冷笑着道。 “咱们呢毕竟都是一个村的,我呢,也就不收你这几日的租金,就算小弟送你了。不过,这房子我确实有别的用途,只能是对不起猛子哥你了。” 说话间,杜家几人带来的微薄行李就已经给丢到院子里,那几人在门外说道:“三哥,收拾好了!” “你们干什么?为什么扔我们的东西?”杜春华刚好这个时间走了回来,一看这个情形心里大火,把柴火一丢,上来就质问。 “吆,这不是春华侄女么!”顾三笑了一下,“这房子我不租了,你们再找别的地方吧。” 找地方?这一时半会我到哪里找去? 杜春华为难起来。好容易那人好了许多,以后的日子有了盼头,自己也是满心欢喜的做事,想让大家都好起来。 可是怎么就不能让自己消停一下呢?她心里委屈得不行,但脸上还得给顾三赔笑,“顾三叔,你看你这回来得也太突然,这一时间我们搬哪去啊,都没来得及找的。要不您再缓我们两三天,一找到地方我们马上就搬,你看可好?” 顾三斜眇了她一眼,“大丫侄女,不是我说,就算我给你十天半月,只怕你也找不到合适的房子。” “也不是我说话伤人,你摊上这么个瘫子爹,谁家愿意收留你们呀?谁家能不嫌弃?” “努也别怪三叔我无情。实在是我们在镇上的开销也大,我跟你婶子她们冬天也是要回这里来住的。” “三叔的意思我懂,我只是想您能宽限我们几天!”杜春华哀求道。 “大丫!”杜猛沉声喊道:“你不用跟他说那些话。先去村里找一辆车,我们去镇上暂住一段时日。” 去镇上,你有钱么?杜春华简直气不打一出来。 家里四个人,身上都凑不出一个铜板好不好?拿什么去镇上?去了又怎么办,难不成睡街上? “去镇上好啊!”顾三拍着手大笑起来,“镇上可比咱们村里强多了。大侄女,快听你爹的话,你们搬镇上去吧!哈哈哈哈!” 跟着他来的几人也大笑起来。 他杜猛是个什么情形大家都知道,先跟老宅分家,又被老婆扔下,现在除了三个子女就一无所有了,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大话。 顾三哧哧一笑,“大侄女,我可是听说那孙家的大傻子还没找到对事的媳妇,要不你去试试?”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杜猛脸一沉,附身捡起一块碎石弹出去。 那石子咻的一声破窗而出,砸在顾三的腮帮子上。 “哎呦,谁?谁打我?”他捂着腮帮子跳脚骂了起来。 第15章 粮食这般不值钱 几人谁也没瞧见是什么砸到顾三的,互相惊疑地看了一眼。 杜春华见他嘴角顺下一道血丝来,想来这一下伤得不轻。看他那么狼狈,杜春华心里很不厚道地欢喜起来。 “谁干的?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顾三差点气炸,谁这么大胆敢跟自己作对,不想在村里混了是不是? 可惜他骂了半天也没见有人出现,只能偃旗息鼓。“你爹不是让你准备车去镇上么?还不快去。”他倒是没有忘记初衷,冲着杜春华恶狠狠的说道。 杜春华轻咬嘴唇,心里很是为难。去了镇上又如何?手里没有一文钱,连住宿都是问题。 杜猛清亮的声音传了出来,“你只管去找车,钱的事情我来解决。” 杜春华一咬牙一跺脚,扭头走了出来,到隔壁的顾村长家里来借车。 他家有一头牛,农忙的时候呢就耕田,不大忙的时候就赶车载人载货去镇上和城里。 今天应该是没人用,先前她路过还看见牛在家里呢。 “顾大伯,可以用你的牛车送我们去镇上么?” 杜春华勉强地笑着跟顾村长说道。 顾村长愣了一下,“你们去镇上做什么,给你爹看病么?” “嗯,算是吧!”杜春华也不好说是人家顾三把他们撵出来了。毕竟人家是亲兄弟,疏不间亲,有些事不需要说得那么明白。 再说了村长家就在隔壁,想来那边的动静他也不会没有听到,不外乎就是不想因为自家这外人而得罪亲兄弟而已。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顾村长应该也不好意思拒绝她的要求。 她猜得不错,顾村长一口就答应下来。不管怎么说去看病是正经事情,他不可能拒绝的。 他回头喊出自家的大小子顾琳,“琳子你去,你赶车送你猛子叔去镇上,路上小心着些。” 顾琳今天十六岁,性子沉默寡言。他爹吩咐了,他便去套车。 车套好之后,他就赶着车跟着杜春华往顾三家走。 进门见了顾三,他喊了一声三叔后就钻进屋里去接杜猛。 “杜叔,我来抱你出去吧!”他先把被子递出去给杜春华,让她铺在牛车上,跟着就过来抱杜猛。 杜猛有点不好意思,被一个比自己小那么多的男人抱,怎么可能自在的了? “我有点重,要不……”他低声说道。 顾琳轻声道:“杜叔放心好了,我力气很大,不会把你摔了的。那个您抱着我的脖子,这样更稳当一些。” 让人公主抱,自己还要抱着别人的脖子,这个动作要多羞耻就多羞耻。 只是他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已经好了的事实,只能带着几分难为情环住顾琳的脖子。 顾琳没有说虚话,果然力气很大,抱着他走出来稳稳当当的。把他放在牛车上之后,杜春华还拜托他把粮食也带上,另外再有一家人的衣服行李,另外把小妹也放到车上。 至于她和青河,就跟着牛车一起走路。 从村里出来的时候,那些靠在墙角吹牛打屁的婶婶大娘们纷纷问道:“大丫,你们这是做什么去?” 杜春华能怎么办,只能说带她爹去镇上看大夫。 “这去镇上看大夫,得不少钱吧?”问话的是刘大娘,眼里闪着八卦的波光。 “没听说你们分家分到钱,是你姥娘给你们的?” 杜春华微微皱眉。这刘大娘十分可恶,明知道姥娘家是什么人,还撺掇着娘跟爹和离改嫁,怎么可能给他们钱?还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什么意思嘛! “他们怎么可能给钱?”杜春华叹道:“不过大家都知道刘大娘你心肠好心疼人,要不您借我几两银子,回头我有钱了立马就还你!” 一听要被借钱,不光是刘大娘,就连旁边的女人们也是连退几步,顿时被她们堵住的街道一下就畅通无阻了。 顾琳牛鞭虚撩,甩出一声清脆的炸响来,老牛奋力前行,立马从她们中间穿了过去。 等出了村,顾琳低声道:“春华妹妹,你要是缺钱,我手里还有二十文,你先拿去用。钱不多,你别嫌弃。” 杜春华心道我连一文钱都没有,哪里还敢嫌弃二十文钱少了?只是去了镇里,这二十文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自己反而还得落个人情,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多些顾琳哥,我们有钱!”杜春华低声道。 说着便拿眼睛瞥自己那便宜爹。他不是说他来解决么,那倒要看看他怎么解决? 从杜家村前往双河镇,大概二十多里路。牛车走得慢悠悠的,一个时辰后总算到了。 虽然车上铺着被子,但杜猛依然觉得自己都要被颠散了。 这是自己已经把腰伤治好了。不然就这路况,就算原本不要紧的毛病,只怕也要变得要紧起来。 杜春华还以为他老爹有什么好办法弄钱,结果他大手一挥,“顾琳啊!帮忙找家靠谱的粮店,我把这些粮食卖了去?” “啊?”顾琳愣了一下。 杜春华急了,“粮食卖了,咱们吃啥喝啥?” “不卖粮食你有钱住店?有钱吃饭么?”杜猛反问道。 “那,那也不能……”杜春华说不下去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卖粮食怎么办? 他们带来的粮食,除了半口袋麦子,还有一大袋高粱以及少半袋小米。 “杜叔,全卖么?”顾琳带着几分担忧问道。 杜家分家的情况他也是清楚的,知道杜猛本来就没分到什么东西,眼前这点粮食,就是他们全部的家产了。 “全卖!”杜猛很是大气的说道。 顾琳看了一眼杜春华。杜春华叹了口气,“卖吧!不卖今天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顾琳忽然想起一句诗,“二月卖新丝,五月粜新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我愿君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只照逃亡屋。” 他先前也是读过几年私塾的,只是天资有限,考试无望才退学的。 如今看杜叔卖粮食,忽然就想起昔日先生教的这些诗词来。 他不禁暗暗叹息。 一共是四十斤麦子,一百三十斤高粱以及十一斤谷子,总共才卖了七百文钱。 杜春华叹道:“这粮食太不值钱了,这点钱能做什么呀?” 杜猛却很吃惊,原来一两银子能买到这么多粮食,粮食果然不值钱! 第16章 镇上居大不易 “杜叔你们要去哪家医馆,我送你们过去。”顾琳问道。 杜猛却笑了笑,“我们这点钱哪够去医馆?还是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春华,正好顾小哥也在,你们就一起先给咱们找个落脚的地方。” “你们要在镇里住?”顾琳吃了一惊。 “是呀!”杜春华叹了口气,“顾三叔不想把屋子租给我们了,实在是没办法了,我们只能来镇里碰碰运气。” 村里人多嘈杂,就算有的人可能会租房子给他们,但碍于杜家和顾家的脸面,只怕也会有顾虑。 倒不如来镇上,只要价钱合适就不会有人说三道四。 “怎么会这样?”顾琳惊诧了。 “这也没什么,毕竟我们这样,一般人都会嫌弃。”杜猛心态很好,笑着跟顾琳说道。 顾琳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道:“杜叔你不用担心,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去,让他腾一间屋子给你们住。” “不用不用!”杜猛赶紧摆手,“真的不用,我们能安顿好自己的。”他如今好容易可以自由活动,才不想在别人跟前继续装出一副活死人的样子来。 虽然曾经的自己无比渴望躺平,但这个躺平和只能平展展地躺在床上,还是有极大的区别的。 在镇上,他就算到处走动也不会引人注目。可是要是在村里,他这样突然好起来,势必会引来太多关注,到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先找地方安置,然后顾小哥就可以回村了,也免得你爹娘担心。”杜猛一边说着,一边去拉杜春华的衣袖,让她说话。 杜春华叹了口气,“嗯,先找地方安顿下来才是正经。不然这拖家带口的,难不成还能都去人家医馆么?” 顾琳一听这话也对,便点了点头,“那我们就是陈家老店吧!那边条件虽然比其他几家差点,但胜在价钱便宜。你们先暂且住着,我这就回去跟我爹说去。” 人家这么热心,倒让杜春华有点过意不去。“你也别为难顾大伯了。你们一家已经好几口人,加上我们哪里住得开?放心吧,我们会有办法的。” 顾琳心里叹息,你们能有什么办法?一个瘫痪的病人,三个未成年的小孩,在这镇上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这日子可怎么过? 将他们带到陈家老店,按照一天十文钱开了两间房,顾琳就匆匆忙忙地回村,准备找他爹去说情。 这边一家四口收拾好之后,杜猛就给了杜春华几十文钱。“这都要中午了,你带弟弟妹妹们出去吃点东西。” “那你呢?”杜春华看着杜猛,心情很复杂,“你不吃么?” “你看着给我带点回来就行!” 于是杜春华就带着弟弟妹妹往街上去。 待他们一走,杜猛立即把衣服换了,换上那套勉强可以见人的衣服。 依然是没有内裤,让他在穿上这衣服以后非常的没有安全感。 “等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要全身上下弄一套新衣服才行,要最好最舒服的料子的。” 杜猛暗暗许下第一个愿望。 收拾一番后就走出门来,亲自感受这古代的街市。 先去买了几条麻袋,然后又喊了一个街边拉货的车,“师傅,给我拉一趟东西!” 讲了讲价钱,谈好是十文钱。一起回到店里,杜猛让他稍微等一下,然后立即进屋里,把已经装进麻袋里的粮食放出来。 六百斤的麦子,总能卖一点点钱吧! 把口袋扎好之后,杜猛就喊那人过来。“你帮我把这些粮食送粮店去卖一下。” 那人虽然觉得奇怪,但并没有多想,便过来跟杜猛一起搬粮食。 六百多斤麦子,就卖了一两三钱银子。 杜猛也只能摇头。这就凭空间种地想致富,那还差得远呢。 看来自己有必要去山里走走了。 若是能找到一点值钱的山货,卖上个几百两银子,今天的冬天就好办了。 他回来的速度够快!才坐下没多久,杜春华就带着弟弟妹妹也回来了,还给他带了两个黑面馒头。 “就,就吃这个?”杜猛不禁皱眉。 杜春华没好气地道:“咱们可就只有几百钱。这住店就一天二十,四个人吃饭一天少说也得二十,这点钱连一个月都过不下去。” “刚才我去布店问过了,绣一条帕子可以给十文钱,我已经带来样品回来,先绣一个给人家瞧瞧去。” 她路上已经想过了,自己早起晚睡,一天绣两个帕子还是可以的。这样的话,就有二十文钱了。 自己的绣技在上一世已经练出来了,这帕子就是敲门砖。要是可以让掌柜得满意的话,说不定可以接到大件,那赚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不过自己既然要做活,那弟弟妹妹就需要爹看着才行,自己可就真没有时间管这些杂务。 “绣东西眼睛受不了吧!不干也罢!”杜猛才看不上那三瓜两枣的。 “哎呦呦!”杜春华白了他一眼,“咱们要是什么也不干,只怕连这个月都混不下去。再说了,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又不是跟你商量,回头你看住弟弟妹妹就行,” 杜春华觉得他就算是好了,暂时也做不了活路,这一家四口总要活下去,难不成大家都坐着吗? “不用,你看好他们,我也可以去找事做。”杜猛说道。 杜春华生气了,“你现在身子才好一点,有什么活能做?乖乖的家里待着就行。” 见他们似乎要吵起来,杜青河赶紧说道:“大姐,我能照顾好小妹,不会让她去吵你们的。” “要不,我也去找个活干!”他眨巴着眼睛,略有些不安地说道:“刚才我听见卖馒头的大婶说他们很忙,家里缺个烧火的。我觉得我可以,要不大姐你去给我说一下。” 见杜春华的眼光里全是不相信,杜青河急道:“大姐,我知道你怕人家嫌我小,不肯要我。可是我年纪小,要的工钱也少啊!” “要不我不要工钱,他只要管我和妹妹两个人的吃饭就行。这样的话,一个月也能省不少钱呢。” 他这么一说,杜春华倒是有点动心。 但杜猛却沉声道:“小孩子打什么工!你这个年纪,上学才是正经事情。” 第17章 赚钱还得去山里 杜春华心道这占了自家爹爹身子的鬼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说话这么不着调啊! 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说要读书,读哪门子书啊!读书不要钱的呀! 就连村里能读书的人家也不过那么七八家。除了族长,村长等人家外,也就自家三叔还一直在读书。 但就是这个一个人读书,家里二十多亩良田,三十多亩地的产出,一大半都要花在他读书上面。 前几天甚至把主意都打到她的头上来了,不就是为了给三叔凑去府城考试的车马住宿等费用。据说只是去一趟府城考一次试,没有十几两银子都下不来。 “谁不知道读书好啊!”杜春华叹道:“可是咱们这时候是考虑读书的事情吗?先把这个冬天过完再说。” 要是自己干得好,主家愿意让自己接大件,那明年就可以看着在镇里赁个小屋子。这样的话可比他们住这客栈便宜多了。 杜猛笑了一笑,“我下午需要出去一趟,你们自己在屋里好好待着别乱跑,小心给人贩子拐走了。” 这话把杜小妹给吓得不轻。 杜青河赶紧安慰,“别怕,哥哥会看着你,不会给坏人把你抓走的。” “哧哧!”杜猛笑了起来,“你还看着她?到时候连你一起抓走了。反正,我们没回来的时候你们尽量不要出门。嗯,要是不怕闷的话,就在屋里吧!” 他不介意带几个孩子,前提是不能是不听话的熊孩子。 青河也被吓得小脸发白。他在村里的时候,那些家长就经常跟他们说要小心拍花子的,还说那些被拐走的小孩多么惨多么惨。 当时在村里,周围都是熟人倒也不要紧。可如今这镇子上他们谁都不认识,可不得小心一下。 他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看好妹妹,坚决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杜春华和杜猛两个人,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杜春华起身出门,杜猛也随即起身出了镇子,向着大山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大山和杜家村旁边的大山是一座山脉。大山自北向南绵延起伏,前不见头后不见尾,巍峨高耸仿佛一道高墙,矗立在整个河谷的西边。 从这里看去,无数山峰陡峭连绵,到处覆盖着稠密的树木。 如今已经是深秋时节,有些树木开始泛起红色黄色的树叶,将山林渲染得缤纷多彩。 看到这样的景象,杜猛心里也觉得分外舒畅。他有木系异能,天生对草木有着不一样的好感。 所谓靠山吃山,大山外缘这边人们来得多,已经没什么好东西留下了。 杜猛一路走来,除了看见一些松鼠野兔等小动物,再有就是一些新长出来的蘑菇。 遇到比较集中的蘑菇就顺手采了。他今天的心思,是看能不能猎到什么值钱一点的猎物,比如老虎豹子黑熊什么的。 至于野狼这些不大值钱的动物,他都不稀的去找。 知道外围不会有什么好货,杜猛就直接往深处走去。 进山二十里后就开始完全是原始的模样,树丛里簌簌作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他已经接连发现好几样上好的药材,全部收起存入空间。 另外这里绵延着无尽的松林,正是松子成熟的时候,想着松子也是不错的山货,他也收了许多在空间里。 他收取松果的方法也很简单。控制着松树让它晃动起来,松果就跟下雨一般落下了来。 杜猛正低着头捡着,忽然听得旁边树丛里传出嗷嗷的声音。杜猛心里一凛,也不及起身回头,直接就往前面冲了出去,顺势躲在一棵合抱粗的大松树后。 砰的一声,杜猛就觉得身后的大松树轰然巨震,无数松果跟冰雹一样落下来,差点把杜猛的头上都砸出包来。 杜猛这才发现来的是一头巨大的野猪,看起来足有四五百斤重。这也就算了,后面还跟着七八头大小不一的野猪。 哎呦,这是遇上野猪家族群了!杜猛心里一喜,有这些送上门来的野猪,今天过年是不用愁了。 正面相抗,杜猛也不能完好无损地应付一头野猪。 他立即发足往松林外奔去。他来的时候已经知道,松林外就有一大片荆棘和灌木丛。到了这里,他的木系异能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杜猛如今身体还恢复得不算好,这一通乱跑也是气喘吁吁。不过总算还好,在野猪哼哧哼哧的追击之下,终于连滚带爬冲进灌木丛。 野猪自然不会在乎什么灌木丛,这就是它们的领地啊!一群野猪直接就窜了过来,哼哼地冲进灌木丛。 可是平时任它们来去的灌木丛和荆棘丛,今天却变成一片牢笼不停地牵绊着它们。 这些荆棘就跟活了一样,缠绊着它们的蹄子,还跟有眼睛一样,直接往它们的鼻孔,耳朵甚至是屁眼里钻去,闹得它们更加暴躁。 其中一头鼻尖抽动,嗅着陌生的气息越来越近,便嗷嗷叫着冲了上去。 结果脚下一绊就马失前蹄,忽地眼前一晕,就已经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这里绿草青青,散发着清新的气息。 那野猪虽然慌乱了一时,但很快就忘了眼前的处境,立即低头大啃起来。 这些都是杜猛后来种植的麦子,已经长了一扎高了。这个时节还能吃到这么鲜美的草,那野猪瞬间就忘了自己本来的目的了。 杜猛现在也顾不得管这些麦子了。解决眼前的困境,野猪比麦子给力。 他又设计绑住一头野猪,让它动弹不得,趁它不备就收入空间里。 这一头野猪也很快就适应了新环境,开始大吃起来。 其实现在收手也够了。不过既然它们主动送上门来,杜猛当然不能拒绝了。 在荆棘丛里左躲右藏,终于将其余八头野猪全部收入囊中。 如今唯一逍遥在外的,就是那头一开始发起攻击的野猪头领了。 它显然有点迷糊了,自己的族群怎么越来越少,最后就剩下自己一个孤家寡人了。 敌人何在?一定是给眼前这个两脚兽给抓走了。 血红的双眼瞪着藏在荆棘丛里的人影,它鼻子里喷着粗气,口涎横流,弓起的肩背蓄满力量,向着敌人就撞了过去。 第18章 你怎么敢这么乱花钱 杜猛知道要是被这家伙撞上来,跟被车撞到也差不了太多。虽然自己有异能可以修复伤势,但要是直接给弄死了,那再强大的修复和恢复力又有什么用。 在这山林里,除了野猪或许还有其他猛兽,自己是决计不能受太大的伤,否则也是非常危险的。 几经周折,眼见的天时已晚,他才终于把那头大野猪溜得晕头转向,最后才被荆棘和藤蔓困住,乖乖地进了空间里。 野猪一家在这里团聚,看看已经快要黑下来的天幕,杜猛也不敢耽搁,赶紧往山外走去。 杜春华今天可是废了不少口舌,还给布店压了二十文钱,才拿下五块帕子的刺绣任务。 她非常珍惜这个机会,立即揣着裁好的绢布和丝线回到老店。 “他人呢?”杜春华见杜猛不在,吃惊地问道。 “爹说他出去找活!”杜青河轻声说道。 “他的腰才好些,现在做不得活!”杜春华很是气愤,“万一再有个闪失怎么办?” 虽然她肯定那人不是她爹,可毫无疑问那身体还是她爹的。虽然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她爹回来,但那身体可不能再损坏了。 原本她觉得其实就算是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起码这个爹很靠谱。可有好处就有坏处,有时候就是太固执了。 她不需要他做什么,安安稳稳的就行了。 只是现在都这么晚了,他怎么还没有回来,不会是出什么事吧?杜春华心里有点不安起来。 一个家里是不能没有一个成年男人的。就算是前些日子他身体残疾躺在屋里,那也让他们觉得自己有个家。 若是他真的走了,那就凭自己现在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弟弟妹妹,迟早会给坏人吃干抹净的。 又等了一阵,她心里更加烦躁起来,手里的帕子都没办法绣了。 偏偏这时青河还来招惹她,“大姐,爹这是去哪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了?”杜春华忍不住怒吼道:“他爱去哪去哪?我才懒得管呢?” 青河脖子一缩,讪讪地退开几步。 他今年九岁,说起来不小了,家里发生的事情他都懂。只恨自己帮不上忙,这几日也只能是看好妹妹,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知道大姐心烦,所以即便给她骂了也不吭声,只是默默地坐在灯影里。 杜春华看着沉默的弟弟,这才惊觉自己心态崩了,居然把气撒在弟弟身上。 看着弟弟低着头,瘦小的身子缩在那里,心里不禁也是心疼不已。 “青河,是姐姐不好,我不该冲你发火的。”杜春华叹道。 青河抬起头来,脸上带着微笑,“没事的大姐,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明天我就去找陈婶子说去,帮她家烧火。” “不用,大姐能养活你们,不需要你这么小就去做工。”杜春华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正说着话,却听见隔壁的门打开的声音。杜春华精神一震,是那人回来了。 刚起身要开门,就听见那人邦邦敲门,“是我,开门!” 杜小妹已经溜下去开门,“爹,你回来啦!” 杜猛给这么样的小女孩子叫爹,心里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嗯,今天乖不乖啊?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带了吃的。” 说罢,就把手上拎的纸包放到桌上。几个纸包散开,露出里面的白馒头和酱肉,顿时卤肉的醇香在屋里弥散开来。 青河和小妹的嘴里立马溢满了口水。 杜春华眉头一皱,“你怎么买这些东西?我们给你留了饭的。” 杜猛不用看就知道,桌上扣着的碗里定然又是黑面馒头。 “总吃那个容易营养不良,小孩子还是要吃肉蛋奶才行。”杜猛微笑着说道。 眼前这三个娃在杜猛看来,就都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一个个瘦的皮包骨,脑袋大身子小。现在不调理,以后保管都是萝卜头。 “肉蛋奶?”杜春华气得浑身发抖,你现在趁多少钱啊就敢这样造?“有钱也不是你这么花的!” 杜春华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你怎么敢这么乱花钱,咱们下个月日子不过了么?” 要是照他这么花,别说下个月,就是这个月他们都过不下去。 “钱拿出来,我来保管!”杜春华气恨了,直接伸手到杜猛跟前。 杜猛心道就这点钱,至于么?不过他也懒得跟小女娃计较,便把头天卖粮食余下的钱拿出来递给杜春华。“行,你想拿着就拿着吧,倒也不嫌沉。” “哼,就算再多我也不嫌沉,就怕你没有。”杜春华恶狠狠地怼了一句。 “好了,钱也给你了,赶紧来吃吧!”杜猛坐到桌前,先拿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青河和杜小妹怯怯地看了大姐一眼。杜春华没好气地道:“已经买了就吃吧!难不成等放坏了么?” “就是啊!”杜猛笑了起来,“不就是一点卤肉么?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回头咱们有了自己的院子,起了锅灶,我给你们做红烧肉,红烧排骨,卤猪蹄,炖肘子,什么好吃咱们吃什么!” 两小孩听得满眼发光,似乎那些肥美的菜肴已经在向他们招手了。 杜春华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天。看来自己得跟他好好谈一下才行,这样说大话怎么行?就算是孩子,也不是这么逗着玩的。 都是好久没有吃肉的人了。一开始还有点矜持,但一下嘴之后就忍不住了,到了后来杜春华都有点怕了。 “好了小妹,你不能再吃了,别撑坏了。” “青河,你把手里这一口吃完就不能吃了。” 看了一眼杜猛,她忍住没有说话。不管怎么说他明面上都是自己的长辈,只有他教训自己的份,没有自己说他的道理。 再说这半年他几乎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人都要饿脱像了。 要是说自己的爹爹已经死了,那估计也是饿死的吧! 看他们姐弟三人都吃好了,杜猛把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好了,吃饱了就睡吧,我就在旁边,有事就喊我。”说罢,他就出来进了隔壁的房间。 杜春华跟了过来,“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觉得这里合适说那些话么?”杜猛深深看了她一眼。 第19章 价高者得 杜春华愣了一下。 确实不合适!这里是客店,周围住的都有人,隔音又差,是真的不方便说隐秘的事情。 “有时事情你我知道就行了,等机会合适,我会跟你说的。现在咱们的目标一致,就是多赚点钱,弄个属于自己的房子安全过冬,然后让孩子们健健康康地长大,不是么?” 看着杜猛看过来的眼神,杜春华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好吧!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早点休息吧,你跑了半天也累了!”杜春华说罢就退了出来。 她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意外的是睡得非常好,可能是吃饱的缘故吧! 第二天天才亮,杜春华就凑在窗前开始绣花。白天的时间有限,她必须得争分夺秒。不然晚上就算点了油灯依然看不清楚,而且油灯也不是白用的,要花钱买油的。 杜猛本来要带着三人出去吃早饭,却给杜春华拒绝了。“你钱不是都给我了么?哪来的钱付账?” 她又数出几文钱,交代青河去买早餐。这事她是不可能让杜猛去,这人花钱不数数的。 杜猛也不以为意。他手里还有钱,本来想带他们出去吃现成热乎的。既然她不乐意,那就算了。 勉强把一个黑面馍馍吃下去,杜猛就抬步往外面走去。“你们好好在家待着,我出去一趟。” 他得把空间里的野猪处理掉才行啊!这一晚上九头野猪把空间里的麦地糟蹋得一塌糊涂,让他都看不下去了。 尤其是那头大野猪,分明是把这当做它的新行宫,还在里面跟其他母野猪嗯嗯啊啊! 好啊!就连自己还没过上这样的生活,它倒提前享受上了。 不行,就算是为了出心里的恶气,今天也要把它给卖了! 路过街边的集市,杜猛先买了一只大背篓。 他昨天还采了一些蘑菇,今天也要处理掉才行。 将空间里的蘑菇转移到背篓里之后,他来到一家酒楼的后门。 酒楼的管事看过,“不错哦,我也不框你,三十五文一斤。” 三十五文,这个价钱可以哦!杜猛点点头,“行,那就卖了。”他也懒得再跑其他家。 一背篓的蘑菇有三十多斤,这就是一两银子。 杜猛转身要走,又回头问道:“你们这里要不要野猪?” 那管事吃了一惊,“这个你也有么?” 杜猛点点头,“有啊!昨天刚好猎到一头。管事要是要的话,我给你送来。” “要要要!”黄管事赶紧点头。这野猪可是好东西。镇上的酒楼有好几家,你若是没有出奇的菜品,就很难在这里出头。 野猪猎来不易,这里也不是谁家都常有的。 “那你送来吧!就按毛重算,我也给你十八文钱一斤如何?”黄管事连忙说道。 这个价钱是比较公道的。正经的家猪肉也不过才二十文一斤,他这个价钱,可是连头蹄下水一起算了,将来出肉的话,只怕二十五文都挡不住呢! 杜猛心想那头野猪足有五百斤,一斤十八文,那就是九千文。 嗯!要是自己把那些野猪全卖了,总也值三四十两银子呢! 有这些钱,只怕一般的院子也能买一间了吧! “行,那我下午给你送来!”杜猛点点头,背着空背篓就走了。 走到僻静处,又把空间里的蘑菇转移出一批来,寻了另外一家酒楼去卖。 “嗯,这蘑菇够新鲜,那就五十文一斤吧!” 杜猛一听,就知道自己刚才给那黄管事哄了。好啊!一来一去自己就损失了半两银子。 摁下心里的不爽,杜猛把蘑菇出了手,又收入一两半银子。 “那管事你们这边收不收野猪?”杜猛学会询价了。 那位管事点点头,“这个自然是要的。你要是有,那就二十文一斤吧!” 杜猛笑了。还是这位管事实在,前面那黄管事不行,哄骗他这村里人呢。 哼!你不仁我不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杜猛转头就出了镇子,在离镇子最近的村子里寻找合适的出租的院子。 离双河镇最近的村子是大柳树村,只有三里不到。 杜猛原本以为租个房子很容易的事,有钱还怕租不到合适的房子么? 结果还真租不到! 这里的人异常警觉,见他面生,还以为他是作奸犯科之人,硬是不租房子给他,还恶声恶气地撵他走。 杜猛吃了瘪,气呼呼地往镇上走。 杜春华看着他背着背篓,带着几分惊诧问道:“你这是干嘛去了?” 杜猛就拿出一两银子给她,“我去山里采了蘑菇,想不到价钱不错啊!喏,这是卖的钱,你收起来吧!” 杜春华眼睛一亮,跟着却皱起了眉头,“都说你身体没好利索别出去乱跑,你怎么还上山了?” “现在是能采到蘑菇的最后季节了,再迟一段时间就什么也没有了!”杜猛说道。 杜春华心道这话没错。可是……,“那这蘑菇你卖了多少钱一斤?” “嘿嘿,五十文一斤,可以吧?”杜猛带着几分得意笑道。 杜春华却含笑摇头,“那你这是给他们骗了!这里山上最好的口蘑,一斤干的要卖到一千两百文。一般八到十斤能晒一斤,算下来一斤鲜蘑菇总值一百文钱吧。” 啊!杜猛瞪大了眼睛。好啊,自己还以为这价钱可以了呢,谁知道还是给他们糊弄了去。 想不到这边蘑菇居然这么值钱!那自己何必去打野猪和老虎,直接种蘑菇不就好了。 反正种蘑菇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而言。 看来自己是急需把野猪出手,然后开始自己的种蘑菇大业了。 “对了,我有个事情想问你!”杜猛如今可以请教的人也只有杜春华了。 “你说为什么别人不想把房子租给我呢?”杜猛很是不解的问道。 “你自己去问啦?”杜春华看他是真的迷茫,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啊!我去问,他们不搭理我就算了,还以为我是坏人。” 杜春华噗嗤一笑,宛若新花初绽。“当然不成啦!不管是买房还是租房,都要通过牙子才行。要是本村的,那知根知底的无所谓,在外面不经过牙行,人家就是信不过你嘛!” 第20章 不租,要买 原来是这样,杜猛明白了,“意思是我还需要找个牙行才行!” “嗯,这个是省不了的。”杜春华点点头,“对了,你上哪里捡的蘑菇,我跟你一起去,两个人不是更快么?” 杜猛才不想带她去,跟上一个人,他就没办法灵活地使用空间了。到时候就紧着背篓的来装,那一天的收获还不如他一个去呢。 “不用,你就在家里绣花,顺便看着弟弟妹妹。不然要是给人拐走了,我看你上哪去哭去?”杜猛随便找了个理由。 杜春华一听有道理,便不执着于跟他进山了。“那你小心一点,别往大山深处去,我可是听他们说过,里面有豺狼虎豹等猛兽的。”她认真地提醒道。 “知道,我又不傻!”杜猛笑着道。 不过今天杜猛主要是把野猪出掉,蘑菇的事情可以放一放。 只是要如何掩饰野猪的出处是个问题。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利用木系异能,他很快就发现有一户人家是很久没有人住的,那这里就可以暂时存放野猪。 至于运输,街上和河边码头上拉人拉货的牛马骡子车并不少。 他就去拦了一辆车,还让车夫找了几个帮忙干活的苦力。 “车二十文,干活的四个人,一人十文,就干半个时辰活。”杜猛拦住一个赶着牛车的壮小伙说道。 那小伙子一听可以啊!这点时间就可以赚到半天的钱,当然愿意啦! 于是杜猛就带着人与车前往自己选好的那个院落。一马当先进入院内,把已经捆好的野猪立即放入院中。 “这是我们昨日猎到的,需要你们帮我送到贵宾楼去!”杜猛对几人说道。 那几人一看地上被困住四蹄和长嘴的庞大野猪,不由得惊讶万分。 打野猪不稀奇,但这个情况一看是活捉的,这也太厉害了吧? 不过他们就算好奇,也没有为此而耽搁时间。“伙计们把杠子拿上,把这个大家伙抬车上去。” 这头野猪虽然庞大,但在四个壮小伙的齐心合力下,还是顺利地运到车上,送到贵宾楼后门。 贵宾楼的管事姓刘,见杜猛真的给他送来一头大野猪,已经欢喜异常。等发现还是活的,更加的不可思议。 “厉害啊!还能活捉,真的是不可思议。”刘管事赞不绝口。 活野猪更好啊!只要他们选择公开宰杀,就又能给酒楼做一番宣传。 “过秤!”刘管事直接选择在酒楼门前过秤。 “五百六十三斤!杜壮士你看对不对!”刘管事笑呵呵地问道。 杜猛又不认得这种称,不过这个分量他也是认可的。 于是算钱,一共是一万一千二百六十文。 杜猛收到钱之后,当即就把车钱和人力钱付了。 “这位大哥,你是这个!”那几人都对着杜猛翘起大拇指。 这样的猛人,怎么能不让人敬佩! “刘管事,其实我们打下的野猪也不止这一头,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吃得下?”杜猛笑着问道。 刘管事本来还在乐呵呵地看着地上那头大野猪,闻言立即看过来,“要要要,还有几头,我都要了!” “那刘管事你们可以自己来取吗?我要把它们全部送过来有点麻烦!”杜猛笑着道。 “这个好说!走,咱们上你那取去!”刘管事赶忙说道。 虽然他自己是吃不下这么些野猪,但贵宾楼还有其他分店,各家也是需要这样比较稀缺的食材的。 于是杜猛故技重施,依然用那栋房子做掩护,把野猪在他们进门之前就丢在院子里。 大大小小八头野猪,让刘管事看傻了眼。 逐一过秤,最后一共是二千五百六十二斤,合银子五十一两又二百四十文。 加上之前卖的十两银子,杜猛如今已经身怀六十余两银子的巨款了。 把野猪处理完,杜猛对于今年过冬已经心里有数了。 刘管事走的时候,不但把这个院子记在心里,也还跟杜猛留下一句话。“壮士若是还有这样的山珍,尽管送我们贵宾楼来。” “一定一定!”杜猛当然愿意结这个善缘。六十两银子虽然不少,但想在这个年代里安居乐业是绝对不够的。何况他还准备种植蘑菇,也是需要有稳定的销路,贵宾楼就是很好的去处。 如今有钱了,杜猛自己不会亏待自己,直接去把三个孩子都接出来,在街边的小店美美吃了一顿。 杜春华看着满桌的佳肴,眼里却冒着寒气,“你路上捡银子啦?” “这个倒没有,不过吃点好的还是做得到的。”杜猛含笑说道:“你不要那么紧张,不会让你们吃霸王餐的。” 这一餐就吃了近一两银子,把杜春华气得牙疼。 回客店的路上,脸沉得跟锅底差不多。 一进门,就把弟弟妹妹赶进屋里,然后便要跟杜猛理论。 “你……”杜春华正要发飙,杜猛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十两的银锭子来。 “这……”她惊得顿时张嘴结舌说不出话来。 却见杜猛又接连掏出两个银锭来。 杜春华怎么会认不得,这可都是十两一个的足银。 “你哪里弄到的钱?”杜春华愣了好一阵,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问道。 “我自有办法!”杜猛见杜春华被震住了,得意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去做坏事了吧?”杜春华却没有喜色,反而担忧不已。 “绝对没有,保证来路非常正当。”杜猛笑着说道。 “你觉得我们要是在镇上买一套房子,有多少钱就够了?”杜猛觉得这些事情,还是先征求一下杜春华这个土著居民比较好。像自己不明白行情,很容易被骗的。 杜春华摇了摇头,“若是只有三十两,那还不够!” 她上一世就在镇上活了几十年,对镇上的事情还是了解得比较多。 若是买一处一进院子,那大概要四十两左右。 若是两进的话,可能要一百两吧! 杜猛点点头。如今这钱还稍有不够,他想要一个两进院落的。 虽然名义上他们是父子父女关系,但事实上他还是个单身汉,没有跟小孩相处的经验。 再说了他爱清净,也不想有人整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的。 “那咱们就买个两进的吧!” “买?”杜春华以为自己听错了,“我们哪有那么多钱?租一个不就好了。” “不,要买。”杜猛沉声说道。 第21章 珍贵的紫韵灵芝 “我们哪有那么多银子?”杜春华低声惊叫起来。 “银子嘛,慢慢赚就是了,总会有的。这房子也不是一天两天可以看好的。要不是留在村里太麻烦,我还想去村里盖一座呢?” 杜猛说的是真心话,他确实更想按照自己的意思盖一套房子。 这里山明水秀,找一处幽静之地盖一栋房子,养花种草再养几条猫猫狗狗,那不是相当惬意么? 杜春华也不想回村里去住,不然还要与杜老婆子她们打交道,确实太烦人了。 “你的钱,自然你说了算!”杜春华叹了口气。 “是吧?”杜猛笑了起来,“看来你很灵活变通,我很喜欢。今天呢,你继续在家里带弟弟妹妹,我出去看看寻钱的路子,争取早日把房子的钱赚到手。” 他还打算进山一趟。这山这么大,里面的珍惜药材必定很多才是。 背起竹篓再次进山,便直接往大山的深处奔去。 初始还偶见人影,后来就只闻虫鸣鸟声。 今天的时间充足,他可以去往比昨天更深的山里。 今日林下的蘑菇依然很多,他不但采集蘑菇,就连菌种也收集了一些。为了养殖这些菌种,他还收了一些枯木放到空间中。 在其中一颗枯木上,他赫然发现了一颗足有巴掌大小的紫色灵芝。 紫芝! 呵呵,这可是极其稀有的珍惜药材了。 杜猛立即把它连同它生长的枯木一同小心翼翼地收了进来。 这也是为了可持续性发展啊!等自己采收了这个灵芝之后,下面的菌种会再次生出小灵芝来的。 杜猛非常高兴。今日采到这颗灵芝,已经是此行不虚了。 继续抬腿沿着深谷往深山里行进,隐隐可以听见几声呼啸。 有老虎么?杜猛心里一凛,便停下了脚步。 不能再往深处去了,太危险了。 杜猛是个果决的人,立马就抬腿往山外走去。 返回的路上他便着重采集那些能换钱的东西,猴头菇,木耳,只要是能拿去酒楼去卖的,他都不会放过。 这里人迹罕至,好多野物自生自落,到处繁衍,若不是杜猛有空间可以收纳,要不了多一会那竹篓就满了。 杜猛沿着山谷边捡边往山外走,走的都是前人未曾走过的路,捡到的山货也是异常的丰富。 待走出山口之后,已经是下午了。 依然是去了贵宾楼。刘管事看着眼前的菌子,不住地点头。“可以,那咱们还是按照先前的价钱!” “刘管事,我可是听说这菌子要是晒干了,一斤可以卖到二两银子?”杜猛试探了一下。 刘管事笑了起来,“那不至于!虽然说菌子也算山珍,但这里靠近大山,产出量不小,你说的那个价钱,要去郡城省城还差不多。” 杜猛点点头,“即使是这样,那这菌子似乎也不止这个价。刘管事再给加一点,我还有好些呢!” “有多少?”刘管事饶有兴趣地问道。 昨天他买到的野猪除了留一头自己用,其他的已经用船运走。 这些野猪一出现在码头,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许多在码头的客商还打听着找到贵宾楼来,特意要点野猪肉吃。 今天要不是伙计说是昨天那位壮士来了,他都抽不出时间来见他。 “几百斤吧!”杜猛今天的收获相当丰富。当然了若是就凭自己采摘,当然采不到那么多。 可是耐不住它们会在空间里自己生长啊!这才半日的功夫,就长了密密麻麻的一片。 空间内的种植收割,全凭意念进行。只要他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把那些蘑菇全部收割采摘完毕。 现在他说几百斤还是保守的数字,再等上半日,又能产出这么些出来。 这个冬天,杜猛光凭卖菌子,就能成了暴发户。 不过他不打算把空间做这个用途。还是种植粮食,既能保障粮食供应,又能给他提供木系灵力来增强他的异能。 像昨日他跟野猪搏斗的时候,木系异能所能控制的范围只有两丈方圆。对于曾经可以控制百米之内所有草木的杜猛来说,简直是没眼看。 几百斤!刘管事暗暗合计一下。“那好吧,那一斤我再给你加五文钱如何?” “十文吧!若我还有菌子,以后还卖你。”杜猛说道。 刘管事有点犹豫。不过想到昨天的野猪和今天的菌子,他觉得眼前这人不是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不是有人,就是他自己本领奇高。 算了,加十文就加十文吧,就当是交好一个朋友了。 “那杜壮士再有好货,可一定要想着我刘某人啊!”刘管事答应下来。 先给把这篓菌子过了称,然后刘管事就带人带车前往昨天去的那处宅院取货。 杜猛先行一步,路上就买了十几只大竹筐先运回那处院子。 等刘管事一道,十几筐菌子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廊下。 一共六百九十三斤!六十文一斤,这就是四十一两又五百八十文。 刘管事直接给了四十一两六百文钱。 临走的事情还特意叮嘱,“杜兄要是有了好东西,可一定要先给我们贵宾楼啊!” “一定一定!”杜猛笑着点头。 话是这么说,但要不要这么做,还得看你的诚意哦,老弟! 把人家的门给锁好,杜猛便往镇上最大的医馆走去。 回春医馆,妙手回春!杜猛眯着眼看向高处的匾额。 名头不小,希望你确实是名至实归才好。 杜猛迈步走了进去,便有小伙计迎了上来,“敢问是哪里不舒服?” 杜猛笑了起来,“没有什么不舒服,不过是得了一支好药想出给你们铺子,不知你们掌柜的可有兴趣?” 小伙计有点为难。掌柜的如今很忙,可未必有时间见这些不想干的人。 见他犹豫,杜猛就把灵芝拿出来稍微晃了晃,“你看这个值不值得掌柜的看一眼。” 小伙计虽然不懂医,但好歹在药铺也干了一些时间,知道这是灵芝。 “客官您请到里屋坐着用茶,我这就去请掌柜的过来。” 杜猛笑着点点头,“也好,这里确实不是谈话的地方。” 第22章 你这大夫不地道啊! 回春医馆的大掌柜姓李,人称李大夫。 听了小伙计的汇报后,他将信将疑地把手头的患者送走,便来到小茶厅。 “听说你有好药?”李大夫一眼就把杜猛看得通透。这就是个普通乡民,就算采到好药也是意外所得。 再说了,也不是所有的灵芝都是极品好药,这里面的区别大着呢! 杜猛笑了一笑,不慌不忙地拿出那只紫芝来。 李大夫顿时变了颜色,心里的激动如潮涌动。 紫韵元灵芝,这竟然是紫韵元灵芝,灵芝里的上品! 而且看他手里这支灵芝的个头,只怕没有百年也有八十年了。 拿下,这必须拿下!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再次仔细打量着杜猛。 看他一身麻衣,质量粗劣不堪,不是农夫就是猎户,最好不要是专门的采药人,不然他知道这灵芝的价值,那自己就不好忽悠了。 “你这灵芝是自己采的?”他喝了一口茶,然后悠悠问道。 “对!”杜猛点点头,“不知道你们医馆收不收这个?若是不收的话,那我就去府城问问去。” “收当然是收的。”李大夫心里一惊,知道自己必须拿出一点诚意来,着价钱不能出得太低,否则他要是跑了,自己可就亏大发了。 “你这个灵芝品相不错,又大又完整,我可以给你出这个价。”他笑眯眯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两,那行吧!杜猛并没有把紫韵灵芝看得多珍贵,反正他如今的空间里还生长着好几支,不过年份没有这个长罢了。 “李大夫是说两百两么?”杜猛追问了一句。 李大夫嘴角一抽,“你这就是在说笑了,哪有二百两的行情?二十两!” 二十两!这个价格可不在杜猛的心坎上。他习惯用前世粮食价来折合这边的价格,按照那个算的话,这个灵芝才值八千斤麦子! 当然了,八千斤麦子也不是小数目,但杜猛知道,这个灵芝的价位,就算再乘以十倍也是值的。 很明显,这个大夫是没说实价。 杜猛立即把灵芝收入背篓,“今天麻烦李大夫了,知道你忙,就不打扰了。”说完抬脚就走。 “哎!”李大夫实在没想到这人走得这么快,他才抬起手准备挽留,杜猛已经走出门去。 等他追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消失在街上的人群里,找不到踪迹了。 “唉!”他懊恼的跺脚叹息不已,暗悔自己出价低了。这灵芝真的是难得的宝物,别说二百两,就算是二千两,那都是有价无市的。 刚才他那口气,似乎二百两就可以出手,自己应该大气一点,直接顺着他的话买下才是。 到时候自己拿去府城或者省城,就算一千两也不是难事。 其实银子不值什么,有的有钱人家就需要这等奇异珍贵之物,到时候别说两千,就算三千五千估计也不会眨眼。 “哎呦,痛煞我也!”李大夫懊恼得捶胸顿足。 他的徒弟看见赶紧过来搀扶,“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李大夫有气无力地道:“不提了,你给我抓一副柴胡疏肝汤煮给我,快去。” “哦哦哦!”徒弟赶紧去按方抓药。 杜猛相信自己要是跟那李大夫多磨一磨,这灵芝倒也能卖些银子。 不过这家伙太黑,杜猛懒得跟他拉扯。反正自己现在也不算缺银子,就留在手里,等着下次有机会再出手就是。 从大街上走过,看见卖桃酥的店铺就上去买了两斤。家里还有三个小孩子呢,总该有点零食吃。 不过这桃酥吃起来也一般,价钱可不低,一斤要二十文,顶得上一斤猪肉了,估计那丫头见了又要说了。 杜春华见他提着一包点心进门,确实下意识就要数落,不过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 这钱是人家赚的,不但没有藏私还交给了她,又肯花钱给弟弟妹妹买吃的,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 见杜猛把桃酥分作三份,除了弟弟妹妹之外还分给自己一份,不由得惊呃抬头。“我,我不要!” “你们三个都有,谁也不用省着,该吃就吃,放着小心给老鼠给偷了去。”杜猛笑着说道。 杜春华把桃酥收起来,低声问道:“你,你还没吃饭吧?” “你们呢,中午吃什么了?”杜猛问道。 杜春华含笑说道:“我带他们出去吃地面!” “嗯,该吃就吃,不用给我省钱!”杜猛再次吩咐道。 “那你们晚上有什么想吃的,我们一会出去整点。” “不用,你饿了就去吃,我们不吃了。”如今天时渐短,村里人可都是吃两顿饭的。 “那哪行呢?”杜猛摇头,你们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不吃东西,不然以后长不高。” “既然中午吃了面,那咱们晚上去吃夹肉饼,一人再来一碗羊汤如何?”他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家店,有点想去尝尝。 青河和杜小妹都高兴地跳了起来。杜春华本能地要反对,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过她还是提了一句,“咱们不是准备买房子么?钱还是省着点花吧!” “这个钱已经够了,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找牙行看房子去!”杜猛笑着说道。 “真的?”杜春华惊诧极了。他这一天到底做什么去了,怎么一下就有了买房子的钱? “山里的好货很多,我随便采了一些卖掉,这银子就凑够了。” 杜猛带着三小孩来到那家羊汤铺子。“老板,八个肉饼四碗羊汤!” “好嘞”老板立即去盛饼子。 “你们要不要芫荽?”杜猛问道。 杜春华点点头,两个小的也没意见。 “那就都加芫荽!”杜猛对里面喊道。 喷香的肉饼,散发着浓郁香味的羊汤上桌之后,杜春华愣住了。“这咱们也吃不了啊!其实我跟小妹两个人一碗就够了。” “那就尽量把汤喝掉,肉饼可以打包的。”杜猛说道。看两个小的没敢伸手那筷子,杜猛笑了起来,“赶紧的吧,我可是已经付钱了,你们不吃就是浪费。” “快吃吧!”杜春华低声催促道,两个小的才一人抱起一只被他们脸还大的海碗大吃起来。 自从爹爹好了之后,他们的日子就跟芝麻开花一样,一天比一天好了。 第23章 房子到手 次日上午杜猛就带着杜春华去牙行找房子。 “我不会搞价!”杜猛也不怕在杜春华跟前自爆其短,“你要是有主意就说。” 杜春华原本还怕他不想听自己说话,却没想到他会给自己这么大的权利。 “我知道。” 来到牙行找到牙子,但杜春华说了,要叫“经济。”接待他们的这位姓陈,便称呼陈经济,杜猛就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 陈经济是个中年汉子,一边听一边思索着手里的货源。 “我手里倒有这么几套房子,你们要是有时间,咱们就直接去看看吧。” “一座呢靠近码头,不过这个我不瞒老弟你,这边地段好,这价钱就要比其他地方贵一些。”陈经济边走边对杜猛说道。 靠近码头的话,将来自己是做买卖还是把房子租出去做库房,都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出路。 按杜猛的心思,是不大喜欢太热闹的地段。不过正因为地段好,将来自己要是不想住,那出手也容易。 杜猛决定去看看。毕竟房子买了也不是自己一个人住,也要考虑三个娃儿未来的发展。 结果一过来杜猛就觉得这房子不错。前后两进,连房子带院墙都是青砖筑成,房子也有七成新。还有家具也大半都留着,若是住的话,只需要打扫一下再添置上一些东西就可以了。 省事省心,这一点很合杜猛的心思。只是这一栋房子有点小贵,房主要一百一十两银子。 陈经济看他似乎有点意动,于是笑着道:“你要是实心想要,还可以商量?” 杜春华却道:“我们还是再看看其他几家再做决定吧!” 杜猛本来想就这个算了,但杜春华既然这样说了,那就接着看吧! 又看了三座,总有这样那样的缺陷,虽然比这边便宜些,但看了这第一座之后别的就真的无法入眼了。 杜猛很怀疑这个陈经济就是故意的。这就是一种心理战术,先提高他们预期的阈值,让人无法再接受比这个差的。 杜春华倒是觉得那几个也还行,不过她看杜猛的意思是很不满意的。 不过她承认杜猛说的也有道理。那些房子都比较陈旧,整修一下也要花钱的。与其这样,不如就花钱买第一栋。 “你的钱够吗?”杜春华悄声问道。 “算上这两天的银子,大概一百两吧!要是他能把价钱降到一百两,那就买了。”杜猛说道。 杜春华点点头,心道也不是不行,试试看么! 讨价还价确实不是杜猛的强项,他看着杜春华就跟一个大人一样,跟陈经济你来我往地砍价。 最后搞得陈经济也有点头大,扭头对着杜猛无奈的道:“老弟,你就不说句话么?” 杜猛把手一摊,“家里大事我做主,小事她做主。” “哎,这可是买房子,还是小事?”陈经济无法理解。 杜猛点头,“没错,赚钱这样的大事归我,花钱这种小事找她。陈兄你就跟她谈就行,最的结果我认不就行了。” 陈经济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亲。 “老弟,你这样会惯坏孩子的!”陈经济叹了口气。 “无妨,反正有我给她兜底,她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陈经济心道今天真的是开了眼,世间还有这样的奇男子呀! 杜春华心里也是感动不已。她前世活了几十年,也从来没见哪个男人会这样看得起女人来?何况自己名义上是他的女儿,小辈怎么可以违背长辈的意思?还能替长辈做主,尤其是买房那么大的事? 就算是亲爹也没几个能做到这个份上的,杜春华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他做自己的亲爹! 有了杜猛的支持,杜春华可是拿出全身的解数,与陈经济唇枪舌战数十个回合,终于把价钱从一百一百一十两压到一百零二两。 “不能再少了!”陈经济叹了口气,“要是连这个价钱都卖不到,我没法跟房主交代。” 杜春华看了杜猛一眼,见他微微点头,知道这个价钱已经在爹的心坎上了。 于是便笑着对陈经济说道:“陈叔,本来一般的这小院,八十两银子就够了。它这个材质确实好,保养得也不错,那再加二十两也足抵得上了。您不亏!” “好吧!就这样吧!”陈经济也愿意把房子早点脱手。镇子上的二手房不少,可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些钱来买房的人却是凤毛麟角。 而且这边虽然说靠码头近,但出路不是特别好,一般的商户是不大看得上的。 要是直面码头的房子,那就是卖一百五都不成问题。 房子成交了,杜猛便跟他去牙行去签字画押!交了定金和办契约的契税后,杜猛又一朝回到解放前。 “杜老弟,这房契我去办,过两天就能的。这房子的钥匙你收好,收拾一下就能住进去了。” “嗯,麻烦陈大哥了。” “我们有自己的房子了!”钥匙到手,杜春华反而有了一种如在梦里的感觉。 “是呀!回头打扫一下,在采买些新的被褥什么的,就可以入住了。”杜猛看了看自己的积蓄,只剩下不到三两银子了。 “咱们又没钱了,这些你拿着。”杜猛拿出二两银子给杜春华,“这几天你还是跟弟弟妹妹住客店,我需要去县城去卖点东西,不然冬天需要的东西就没钱采购了。” “那你小心!”杜春华心里有点担心。上一世她几十岁的人了都没有去过县城,对于出远门天生就有一点畏惧。 “没事!”杜猛不觉得在自己会遇到什么风险。 这个年代出门有个极大的不方便的地方就是要路引。要是没有这个,异地没办法住店,甚至于连城门都进不去。 这还是杜春华提醒了一声,不然以杜猛的认知,一早就出门去了。 想想自己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就转头来找陈经济帮忙。 “小事一桩!”陈经济很快就帮他从镇令那边开出一张路引来。 杜猛好奇地看了看这张纸片,上面把他的相貌籍贯等都写明了。 本来若只是去县里,倒也不需要这个。但杜猛很怀疑县里能不能把紫芝卖个好价钱,不行还得去府城,便干脆来个一劳永逸。 第24章 为什么不帮?是帮不了! “身高五尺七寸,长方脸面,面白微须……” 杜猛自认为这个身材有一米八左右,想不到换成这里的尺寸只有五尺七寸。看来要做七尺男儿,有点困难哦。 至于说脸上微须。到了他这个年纪的男子,一般都已经留须了,有的甚至已经长出一脸美髯。 但杜猛接受不了这个胡子拉碴的模样,自己就拿着剪刀一通修剪。 要不是碍于时代审美,他是想直接剃光的。 有了新房子,杜春华就坚决不再客店住了。这里人杂不说,还见天的花钱。 直接去新宅打扫出一间房子来,就把家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见他们安顿好之后,杜猛就起身前往县城。 长山县距离双河镇有九十里地,正常人要走一天。 要是包车过去,没有一两银子只怕不行。 杜猛倒不是心疼银子,主要是想更深入的体会一下这个世界,于是就直接走着过去。 从早上出发直到下午太阳西斜,才望见长山县的城墙。 他对城墙表现出一点兴趣让看守城门的守卫很是不悦,“嘿,你干什么呢?” 杜猛憨憨地笑了一下,“第一次见,稀罕。”让人家验了路引,又付了两文的进门费,这才真正走入这座古城。 这是一座活着的,烟火人间的真正古城! 进入城门后,里面居然还有一道门,这城还有瓮城。待再过一道城门之后,里面才是繁华的城市街貌。 现在天色已不早,杜猛就先去找住的地方。 至于说卖灵芝,明天慢慢打听就是。 顾琳自从送杜猛一家到镇上后,心里就一直跟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 过了两天后终于忍不住去找他爹。“爹,三叔把杜叔一家撵出来,您就不说点什么?” 顾村长眉头一皱,“我能说什么?那老宅是你爷留给你三叔的,他想留人就留人,不想留人我又能怎么办?” “可是杜叔那样子,又拖着三个娃,现在更是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接下来是日子可怎么过啊?”顾琳急切地说道。 “谁让吃石头拉硬屎非要分家的!”顾村长没好气地道:“本来我还说方氏要是在,他们基本还能将就着过。那杜老实再不是东西,一碗饭还是要给他们吃的,不过就是几个孩子受磋磨罢了。” “现在好了,分家?只怕那杜婆子早就想分家了!”顾村长很是不屑的说道。 “他们把一家人的口粮都卖了,一共也才卖了几百文钱。一家人靠这个吃住,只怕坚持不了几天的。爹,你跟杜叔也算从小一起长大的,总不能不管吧?” 顾琳低声嘟囔着。 顾村长气地笑了出来。呵呵,小子你还对你老子用激将法?你还嫩着呢。 “你说怎么管?”顾村长反问着,“那可是四口人,猛子自己又是那个情况,要怎么办?就咱们家这个条件,你有能力再养活四个人么?” “顾琳,人可以心善,但这也要在你有能力的基础上。若是你办不到,还非要去瞎整,到最后不但不会有好结果,倒把自己也牵扯进去了。” “村里困难的人多了去了,你说帮谁不帮谁呢?总之这个事情,好歹也只能靠他们自己,要靠其他人,终究是虚的。” “那我们就这样看着不管么?”顾琳还是有点不忍心,想再劝一劝父亲。 “没办法!除非他死了,那三个孩子杜家会想办法收留的。到时候咱们也能帮上一二,隔三岔五给碗饭吃,就已经是最大限度的帮忙了,别的就不是咱们能做到的了!” 顾琳默然。他平生第一次这般痛恨自己,恨自己没本事,照顾不了自己想要照顾的那个人。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端看他们舍不舍得了!”顾村长忽然又说道。 顾琳一听来了精神,赶紧问道:“爹,什么办法?” 顾村长嘴角一撇,心道小子你那点心思,还想瞒过你老子不成。 本来呢春华那个娃不错。可惜杜猛伤了身子成了拖累,不然倒也不是不可以。 如今这个情况,他势必不会给顾琳考虑杜春华的。 顾村长叹了口气,“你杜叔他们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活下去。三个孩子,青河九岁,可以试着送出去做学徒。虽然不赚钱,可总能赚个吃喝住宿。小丫呢,也可以送出去做几年奴婢。” “大丫转年就十三了!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也就是了。至于你杜叔,不是爹说风凉话,只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的。” 这话说罢,父子俩双双沉默不语。 杜猛一家的离开在顾村长这里还掀起一点小小的涟漪,但在杜家就仿佛这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也只有杜婆子还在偶尔念叨没能拿到春华的彩礼,小儿子十月里要去府城参加考试,手里的钱实在是不宽裕。 不过如今方氏跑了,要是把杜猛一家子接回来,那就全是负担没一点助力,想想却是不划算的。 前两天他们满怀期望地送别三儿子杜建,暗暗祈祷他能考出个好成绩来,顺利地成为秀才。 顾琳算是接受了父亲的想法,但他依然有点担心。过了几天瞅个空子去了镇上,还绕路去客店看杜春华她们。 结果来了客店后才发现,他们已经退房走了。 “去哪了?”顾琳大惊。 “不知道,没说!” 顾琳很是沮丧地走出来,望着街上走来走去的人发呆。 这茫茫人海,他们能去哪呢? 杜春华现在非常开心。以前就是做梦也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们还会买这样的好房子。 送了爹出门之后,她就开始打扫家里的卫生。青河和小妹也一起帮忙,直用了一天时间,才打扫出大概来。 “大姐,这真的是咱们家的房子么?”青河也觉得跟做梦一般。 “当然了,这就是咱们家。”说这话的时候,杜春华可是自豪极了。 “回头你看着小妹,我去采买点粮食菜蔬回来,咱们也总不能一直在外面吃饭,太花钱了。” “嗯!那大姐你去吧,我会在家看好妹妹的。”青河脸上浮出一抹坚毅,用力点头。 第25章 被宵小之徒盯梢了 杜春华收拾了一下就打算出门,才要锁上大门的时候,却听有人问道:“小姑娘,你们是新搬来的么?” 杜春华扭头看去,却是一个干净清爽的大姨。“是啊!我们才搬过来,姨是住这里的吗?” 那妇人笑着点点头,“嗯,这就是我家。” 杜春华便笑着道:“我们初来乍到,以后还要请姨姨多多关照才是。” “小姑娘真会说话!”那妇人赞叹道:“你这是要去哪呀?” “我们才搬来什么都没有,我打算出去买点日常的东西,什么锅碗瓢盆米面酱醋这些。”杜春华在家里算过,什么都要重新购置,要花不少钱呢。 希望爹爹去县城会顺顺利利! “这样啊,那你一个小姑娘哪里拿得上?”那妇人摇了摇头,扭头冲着门里喊道:“肖培,肖培你出来!” 不一会一个少年木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娘你喊我?” “这是隔壁新搬过来的小妹子,她今天买的东西多,你去把家里的独轮车推了,跟我们一起去市集。” “知道了,娘!”少年没有多话,直接回头去推车。 妇人笑着对杜春华道:“这是我儿子,肖培。他比你大两岁,以后你若是有事要帮忙,就过来喊他就行。” “谢谢姨。” 肖培推了车子出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走吧!” 杜春华拿不准这人是叫小培呢还是肖培,不敢随便称呼,只能低头应了一声,随即道谢。 杜猛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药铺,而是先找酒楼卖自己带来的菌菇。 果然县里的酒楼要比镇上厚道一点,每一家的价钱都没有低过六十文一斤的,最高那家还出了七十二文的价格。 既然他家出价最高,杜猛就在他家卖得最多。 他的背篓上盖着一件旧衣,旁人是看不出里面的虚实。他只要意念一动,就可以把空间里的东西转移出来。 接连跑了十来家酒楼,把这几日存下的菌菇全部卖掉,又入账几十两银子。 银子有了,他便在街上寻了一家成衣店买了一套衣服。 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新衣服一换,顿时显得他也是人模狗样的。 杜猛自得地一笑,这才往城里最大的药铺走去。 这次杜猛没有拿出那只最大的紫芝,换了个小一些的。 但即使如此,那药铺的大夫都满心惊叹,一开口就是五百两银子。 “可以!”杜猛很是沉着的点点头。 如今自己也算小有资产,杜猛打算采购一番就会双河镇上去。 小孩子们喜欢的零嘴糖果,他都是按斤购买。另外家里的被褥衣服一应俱无,这些都要买才行。 可惜店铺里并没有现成的被褥卖,而衣服的话,他也不知道小孩子的尺码。 那就买布!女孩子就买红色,粉色,鹅黄等亮色的。男孩子就是青色,蓝色。 至于被褥就买了五十斤棉花,另外买了细布做里,青布为面。他当然不懂这个,都是听卖布的推荐。 最后呢就是粳米精面,这些都各买了一百斤。 其他的他也想不出来。这些东西大部分他都让店里的伙计给他送客栈来,大部分收入空间,余下一些轻省的装背篓里掩人耳目。 下午他就去码头寻了回双河镇的船只。 这些是运货的船,不过也会捎带一些愿意花钱的客人。杜猛也是试着去问了一下,结果只需五十文钱就可以坐回去,很是高兴。 这要是换个人一定不会花这个钱。有的人辛苦一天也赚不到五十文。 上了船,杜猛就躺在货舱的麻袋上开始睡觉。他不知道的是,已经有三人趁着人们不注意,也悄悄摸到了船上。 “你说看着那人上了船,在哪呢?”一人悄声说道。 “老大,我看得真真的!”另一人低声道:“从他昨天从药铺出来我就一直跟着了,他就是上了这艘船。” “哼,你可别骗我,不然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老大恶狠狠地说的。 “不敢不敢!” 这人本是那药铺的小伙计,昨天是亲眼看见杜猛去出售了一只珍贵的紫芝,卖了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就按照他这个伙计的薪水,大概够他赚一辈子,不禁就动了歹心。 他看杜猛身子虽瘦弱,人却高大,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否则他才不会把消息透露给这个老大,让他带自己发财。 三人就悄然在船上寻找着,终于看见在货舱里躺着的杜猛。 从长山县往双河镇走是顺流而下,这船行得也快,不多时就把离开码头。 从县城到双河镇行船大概要走一天,今天势必是要在船上过夜的。 杜猛在上船之前就带着吃喝。船家不让在船上举火怕引燃货物,他带的也就是白面饼和卤肉。 这卤肉香气浓烈,让躲在另一边舱室的三人忍不住口水四溢。 “这天怎么还不黑?老子真的是懒得再等了。”那老大很是不耐烦的说道。 “老大再耐心等等,天已经快黑了。” 夜黑风高,杀人放火正当时! 杜猛就躺在粮袋上,仰头看着天空想着心事。 忽地听到舱门似乎响了一声,他愫然一惊,心里立即警惕起来。 但面上却什么也没显露,依然是闭着双眼做假寐状。 那三人摸过来之后,直接就拔刀刺了过来。 杜猛这个时候才做惊醒的模样,慌慌张张的道:“你们做什么?” 但刀子已经刺到他的身上。 那老大满脸狰狞地道:“做什么?要你的命!”说罢就使劲捅刀子。 但刀尖似乎被什么给挡住一般,硬是不得寸进。杜猛笑了,“你这是没吃饭吗?使点劲啊!” “你,你……”那人吃了一惊,怎么会不知道自己遇到了硬茬。 杜猛徒手抓住他的刀刃用力一掰,那刀就崩成四五片。 “大侠饶命!”三人吓坏了,浑身瑟瑟发抖着求饶。 “除恶即行善!”杜猛冷冷一笑,直接一人一掌取了他们的性命,然后一脚一个踢入江中。 有人说绝东海之波难洗其罪恶,那是形容隋炀帝的。这几个宵小的罪恶,大概有着清流江也就足够了吧! 第26章 爹啊,你花钱能不能悠着点 轻轻松松打发了三个小蟊贼,都没有惊动船上的其他人。 次日下午船抵达双河镇码头,杜猛便直接往家里走去。 门没有拴,这让杜猛不禁皱起了眉。三个小孩怎么一点戒心都没有,大门敞开算怎么一回事?这个世界难不成就这么安全?他昨天晚上还遇到三个蟊贼呢! 沉着脸进屋,却见杜春华正跟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一同做针线,两人言笑晏晏,很是欢乐。 “我爹回来了!”杜春华笑着放下手里的活计。 那妇人有点慌张。她都没发现有人进来,这让她连个躲避的时间都没有。 “郎君万福!”她赶忙起身行了一礼。 杜猛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礼,稍微愣了一下。 “爹,这是隔壁肖家姨姨!”杜春华赶忙介绍道。 “肖姨,这是我爹!” 杜猛点点头,“你好!” 肖娘子低着眉眼,“华姐儿,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匆匆福了福,就急匆匆地走了。 “爹,你把人家给吓跑了!”杜春华笑着说道。 “你们三个在家,怎么不把门关好,就不怕坏人进来?”杜猛没好气的质问道。 “本来是关着的,这不肖姨来了,就没有关。”杜春华赶紧解释。 “就算她来了,该关门还得关!”杜猛冷声说道:“要是有坏人来了,就算加上她又有什么用?” 虽然杜猛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好,但杜春华心里还是很开心。爹这样说,其实是关心自己嘛! 像以前他才不管这些事情呢! “爹,一切顺利吗?”杜春华含笑来帮他取背篓,杜猛扭身避开,“很沉,我自己来!” 给孩子们的零食糖果在下面,上面的是他给他们买的布匹等物。 “青河和小妹呢?”杜猛问道。 “就在后院玩呢!”杜春华笑着回道。 杜猛把布匹拿出来,“天气要凉了,我买了点布回来,也该给你们做些新衣服了。”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杜春华看着他拿出一匹又一匹布头,且这些布的档次还不差。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也都是极好的细布。 “我又不知道做衣服需要多少布,就多拿了一些。” “另外看咱们的被子都是些什么玩意,我也买了做被褥的布,回头一起做了吧!” “哦,棉花我搁在门口了!”杜猛刚才进门就搁在院子里。 “哎呀,那岂不要弄脏了?”杜春华一惊,赶紧跑了出来。 五十斤棉花,跟一座小山一样,把她都看呆了。 “这,这么多?”杜春华傻眼了。 “冬天得要做棉衣棉鞋吧?另外被褥也是大头,这些也不知道够不够?不够我就再去一趟县城。” “够了够了!这要不少钱吧?”杜春华只觉得心脏一抽一抽的。棉花可不便宜,这些只怕要二三两银子呢。 果然,杜猛点头说道:“也就二两多银子。” 杜春华深吸一口气。她算是知道了,这个人的出身绝对不差,看着花钱的大手笔就什么都知道了。 算了,买都买了! 要是换个人,她一定会让他把这退了去。太奢侈了,就算是村里的顾村长等人,只怕也没有这么全套的棉衣棉被呢。 “你要做不来,那就问问周围的人有没有手艺好的,咱们出钱雇她们来做。”杜猛觉得让一个十二岁的女娃做这么些东西,实在是有点太为难她了。 “不用不用,我能行!”杜春华连忙说道。 老天爷,可不能再花钱了!这已经让她心里非常不踏实。日子过得太好,让她都觉得有点造孽的感觉。 把这些东西都抱回堂屋,几乎放了半地。 两个小的开心,杜春华更是欢喜不尽。有了这些东西,今年过冬就不用愁了。 不过她还是要说,就算杜猛不高兴也还得说。“爹,你赚钱不容易,以后花钱还是悠着些比较好。” “没事,赚钱的事情有我,你不用担心这个!”杜猛大手一挥,笑呵呵地说道。 得! 杜春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说了没用。 “爹,我们既然搬家了,是不是要跟村里人说一声?”杜春华试探着问了问。 “不要!”杜猛才不想搭理那些人呢。尤其是杜婆子要是躺地上耍赖,他是完全没招。 一个老女人,他又不能打,吵架也是很耗精力的。 “我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能少接触就少接触。要不那几亩地我也退给他们算了,以后大家谁也别搭理谁。” 杜春华含笑摇头,“那可不行。就算什么都不要,那爷奶也还是你的爹娘。要是他们硬要来,还真没什么好法子。倒不如按时按节地把礼数走到了,不落人口舌就可以了。” “行,这些你看着办反正就一个原则,我不想见他们!别烦我就行。” “知道啦!”杜春华忍不住想笑。 “那咱们搬来新家,周围的邻居也需要拜访一下才好。”杜春华又说道。 “是吗?”杜猛挠了挠头,“要怎么做?” “准备点小礼物,就各家去走动一下就好。”杜春华是发现了,她这个爹不大喜欢见人。跟人打交道的事情,是能躲就躲的。 “行,银子给你,你自己看着买点什么,到时候我跟你去就行。”杜猛很是无奈。自己就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对交朋友没兴趣。 “买东西太浪费,我自己做点小点心就好了。” 杜春华的主张是能省就省,不必要花的钱尽量不花。 可惜她的这个目标很难达成。第二天她正在做点心的时候,就见杜猛一手拎一只口袋进来。 “米面各一百斤,以后咱们就吃干的,不要总是稀汤寡水。”杜猛对满是吃惊的杜春华说道。 “哦!好吧!”杜春华看着那鼓囊囊的米袋,不禁吐出一口长气。 “对了,我刚才见码头卖柴,想着冬天烧柴多,就直接买了半船,大概有个四千斤吧,你看放哪合适?” “四,四千斤?”杜春华被吓住了,“这,这得多少银子呀?” “不多,六两银子罢了!” 六两,还罢了?杜春华简直无语。“爹啊,你花钱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干嘛,你想当我的家啊!”杜猛瞪眼说道。 第27章 差点被发现了 杜春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虽然嫌弃他乱花钱,但毕竟人家的出发点是好的,怕人冻着么!杜春华想了想,还是好好规划了一下柴火的堆放。 果然过了一会,就有人挑着柴火往这边送来。 只是这送柴的人有点眼熟!“你是大哥么?你的身子养好啦?” 世界就这么小,来的人居然是杜老二。 本来杜春华先前是避到了屋里,现在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把弟弟妹妹也拉得蹲了下来。 完蛋了,要是让爷爷奶奶二叔二婶知道他们买了这么好的房子,只怕不能善罢甘休。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杜猛,好歹把这事糊弄过去。 不过总算还好,杜猛没有辜负杜春华的期望。“抱歉,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杜猛一脸无辜地问道。 杜老二也不敢确认呐!自家大哥是个瘫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再说了,人家这位员外爷身子挺拔,气宇轩昂。还有这院子,这浑身的气派,都不是大哥能比拟的。 “是我认错了,抱歉啊!”杜老二满心歉意地退了出去。 可是实在是太像了,就跟是双胞胎一般,世界上有这么像的人么? 杜老二怀着满腔疑惑,跟另外一人一起把半船柴火送进来。 看着人家规整的庭院,整齐的柴垛,最后那点疑心终于消散了。 一定不是大哥!大哥怎么可能打闹下这么丰厚的家业? 等他们走了之后,杜春华才敢露出头来,心有余悸地问道:“那是二叔吧?” 杜猛点点头,“是啊!” “你说他会不会认出你来?”杜春华咬着嘴唇,心里很是忧虑。 自家的日子才好过一点,她可不想老宅的人过来搅和! “认出来又如何?分家了啊!”杜猛眉毛一挑,含笑说道。 “就算是分家了,他们要是来闹的话,还是很麻烦的。”杜春华忧心忡忡,“不说别的,他们要是非要说你不孝顺的话,那旁人的泡沫星子就能把你淹死。” “行了,就算有事也有我呢,你踏踏实实的就行。”杜猛虽然不想跟老宅的人打交道。但要是事情找上门来,他也没得怕的。 他只是怕麻烦,又不是怕他们! 杜老二回家之后,终于还是把这个奇遇跟家里人说了。 “真的超级像我大哥,太像太像了!”杜老二感叹不已。 “哼!那也绝不可能是他!”杜老婆子第一个不信。 杜老实也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大一家现在怎么样了?” “哎!”听老头子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杜婆子跳了起来,“咱们已经分家了,你可别想着再把人接回来,我不依的哦!” “可是,难道就看着他们在外面做难?”杜老实叹道。 “哼,除非他同意把大丫嫁给那孙家,否则想也别想。”杜老婆子叫道。 要是他回来求自己,然后再把大丫嫁出去,自己拿了彩礼钱后,倒不是不能给他一碗饭。 反正这人也活不了几天了,自己不亏! 杜婆子这几天早就想得明明白白了,就等那一家子熬不下去再回来求饶呢。 唯一可惜的是那方氏居然跑了,这才半个月时间,据说已经找好了下家。 呵呵,这方家真是好样的,把不养闲人贯彻得淋漓尽致,比我老婆子还心黑。 对于杜老二说的事情,他们只是作为一个奇谈。甚至几个小的还说,改日去了镇上,也去瞧瞧这个跟大伯超级相像的人去。 于是他们完美地错过跟杜猛的相见的机会。 杜春华的点心终于做好了,杜猛便带着三个娃儿去左邻右舍去拜访。 进了肖家,杜猛才知道这家人如今也就剩下母子三人,肖培还有一个妹妹,年纪跟杜春华相仿。 肖娘子笑着请他们坐下,同时喊儿子肖培出来做陪客。 “令公子真是一表人才!”杜猛只是不喜欢交际,不是他不会。虽然时代有差异,但他无聊的时候,也是看了许许多多的的。 那些人文绉绉的说话方式,他也能模仿一二。 肖娘子笑着道:“愚夫去得早,也幸亏有他在,读书也勤勉,这日子才算有盼头。” “小公子将来一定会有所成就的。” 杜猛属实不会跟人聊天,说了几句话就有点卡壳。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言语一声,我虽然做不了别的,力气还是有的。” “多谢多谢!”肖娘子赶紧道谢。 原本看起来还以为这人是个莽汉,但听他说话谈吐还挺有礼貌的。肖娘子心里暗道,送他们出去的时候还道:“春华你们没事就过来坐坐,我家慧姐儿也跟你差不多大,想来你们会有话说的。” “肖姨这样说,我可是要当真的哦!”杜春华调皮地说道。 从肖家出来,他们又依次拜访了同巷的五户人家。 不管心里怎么样,大家起码表面上都还和气。 回到家里,杜猛就忍不住吐槽,“跟他们说话交际,我还不如起去山上采山货来得轻松。” 杜春华笑着道:“这些事都是免不了的事情,您可是一家之主啊!” “嗯,以后这一家之主给你当了,我的理想不是这个。”杜猛不想要这个责任。 “对了,肖家那小子是个读书人,我怎么也没见他去学堂?”杜猛忽然道。 “也是哦!”杜春华心道确实是这样。 “我也是看见他了才想起来,青河年纪也不小了,也是该上学堂的年纪。本来还想问问那肖家小子哪家私塾比较好,刚才却忘了!”杜猛叹了口气。 青河眼睛咻地一亮,跟着又暗淡下来,“爹,大姐,我不去学堂,我在家里可以帮你们做事的。” “胡说,小孩子不上学怎么行?必须去!”杜猛觉得他这个思想有问题,必须严厉批评。 “至于家里么?确实这些事也忙不过来。春华,回头我们也买两个人,帮着洗衣烧饭你看如何?” “啊?”杜春华从来没有想过,她还能买个下人干活? “啊什么啊?这马上就冬天了,不找个人来帮忙洗衣做饭,你那手上的冻疮只怕就好不了了。” 第28章 请肖娘子帮忙 杜春华都没想到,他居然能看见自己手上的冻疮。以前家里的衣服都是她在洗,就算是寒冬腊月,也是去河边洗衣裳,这手上的冻疮就一直好不了。 “我听说一个偏方,用茄子秧煮水洗很有效,回头看从哪里去拔几根回来试试。”杜猛想起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偏方。 其实这个问题他的空间灵液也是有效的,不过这个秘密他轻易不想暴露。 “嗯!那我回头留意一下。”杜春华低下头,免得被人看见她盈眶的眼泪。 吃过饭杜春华就开始制作被褥。先裁布,然后要把棉花一点点地撕开垫到里面去,再覆盖上一层细布,那线细细地缝了,再用一枚大针引线纵横缝好几道,一床被子才算基本完成。 而她缝一床被子,就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而这第一床被子,杜春华就给他抱了过来。“这个是你的。” “先给青河和小妹缝就是了,我还能将就几天。”杜猛说道。小孩子还没有,他可没那个脸就盖上新被子了。 “没事,我动作很快的。”杜春华笑着说道。 她不怕辛苦。现在这点辛苦算什么,没吃没喝的日子才辛苦呢! 她不知道附身在爹身上的这个人是何方神圣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定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本事的人! 也许,是老天觉得她们一家过得太苦了,才派这么个人来救他们的吧! “不行,你一个人太慢了,再说这样熬夜也不行,小小年纪,小心不长个子。”杜猛看不得她一个人辛苦。 放在后世,这还是个孩子呢,如今倒是当一个大人在用。 “我去问问肖娘子,看她有没有时间过来帮忙?你说我一天给她三十文钱够么?”杜猛有点不确定。 “这个就不必了!”杜春华哪里舍得花这个钱。“我一个人能行的,不过就是多干几天罢了。” “放心,咱们有钱!”杜猛很是财大气粗的说道。 他现在可是有几百两的身家了。想来要是在杜家村,大概也是首富了吧! 按照现在这个年代的说法,没房没地称为“流”,没有正当职业的称为“氓”。自己现在算是有房了,看来还需要做点事业。 对于自己来说,搞养殖才算是人尽其才。 而现在自己能做的,一个是养殖蘑菇。另外还有一个就是生豆芽。 想到就做,他随即出门去采购大缸。 杜春华看他买了十只硕大的大陶缸回来,很有些不解。这就算是盛米盛面,也用不了这么多大缸啊。 “我准备生豆芽,回头卖给酒楼去。”杜猛一边给她解释,一边把大缸放到合适的位置。 这里有两间南房,他们家人不多,正房和厢房就足够住了。这南房光线不好,冬天又阴冷,不生火是不适合住人的。 而这两间屋子,就是杜猛的创业基地。一间生产豆芽,一间培育蘑菇,这样的话,他的蘑菇和豆芽的出产就可以得到完美都解释。 找匠人打制架子的时候,他就去了隔壁去寻肖娘子。 “不知道肖娘子近来可有闲暇?”杜猛也没有登堂入室,就站在院门处问道。 “敢问杜郎君可有什么需要妾帮忙的?”肖娘子心里有点迟疑。她是一个寡妇,有男子贸然登门实在是不大妥当。 “确实有事需要帮忙!”杜猛也不拐弯抹角,“我家需要赶制一批被褥和衣物,可就春华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完?我想若是你方便的话,可否帮忙一起做一下。” “当然,我不会白让肖娘子忙碌的,一天三十文可以么?”杜猛笑着说。 “这个……”肖娘子本来想说不需要的,可是一听三十文却又忍不住动了心。 自从当家的没了,他们娘三如今没有进项,就是在坐吃山空。 这不就连肖培的学堂都停了一年没去,这学业也耽搁了。 虽然说乡里乡亲的收钱似乎不大好,可是…… 嗐,自己都到这个状况了还想什么呢! “那好吧!只要杜郎君不嫌我手艺差就行。” “那咱们就说定了!”杜猛笑着点点头,便退了出来。 肖娘子定了定神,回头喊道:“肖培……” “娘,我听见了!”肖培沉着脸走了出来,“娘,你不要去,我抄书也可以养活家里的。” 他不想娘去杜家做事。 “嗐,不就是做点被褥衣服嘛,这些娘在家里不是也做么?”肖娘子笑着说道:“何况人家还给钱,这就是雇娘做短工,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嘛!” “可是会有人说闲话的,您不怕么?”肖培沉声问道。 “我不怕!”肖娘子反而定下心来。 肖培见自己说服不了,便说道:“那我跟娘一起去,我把书带过去抄。这样的话,想来也能堵住别人的口舌。” “行!”肖娘子点点头,“那就一起来吧!” 她们收拾了一下,吃过午饭就直接过来了。 杜春华已经听杜猛说了,便笑着迎了出来。“有肖姨帮我,那我可轻松多了。” 肖娘子笑着道:“是你爹心疼你,专门来找我的。” “我爹他就是这么一个人!” 如今人已经请来了,杜春华也知道什么都不说了,赶紧把事情做完才是真的。 而随后进来的肖培也朝着杜春华拱了拱手,“能不能麻烦姑娘帮我找个桌子,我想借你家的地方抄书,不知道方不方便?” “看你客气的,就是一张桌子而已。”杜春华自然知道他跟过来的心思。 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女。 “我们在正屋炕上做活,你就在堂桌上写,不影响吧?” “如此就多谢杜姑娘了。”肖培再次行礼。 于是等杜猛回来的时候,屋里就是两个女人做针线活路,而肖培在桌上抄书,青河和小妹就在一旁安静地瞧着。 杜猛笑了一笑便转身走开,继续去忙活。 到了半下午,他见里面依然在忙,便准备自己做饭给大家吃。 他不会烧土灶,但这个青河会啊! 喊了青河来烧火,又把要来帮忙的杜春华撵走。 肖娘子惊诧不已,“你爹还会做饭呢?” “不知道啊?”杜春华心道以前也没见他做过呀! 她也很是好奇,不知道自己这爹会做出什么样的饭出来。 第29章 给你们瞧瞧我的手艺 说起做饭来,杜猛自诩自己的手艺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里很多东西都不齐备,有点影响他的发挥。 不过这次去了县城一趟,他买到了很多调味品。虽然很多调味品他也是在药店里买到的。 今天他的主菜就是肉。五花肉,红烧排骨,红烧狮子头,另外再来一道炒青菜。 一个时辰之后,热腾腾的四菜一汤就出炉了。 这股肉香不但让屋里的几人坐不住不断地咽着口水。甚至香味传到隔壁,把邻居家的小孩都馋哭了。 “去,喊肖姨和你姐她们过来吃饭。”杜猛对青河说道。 青河立即奔了过来,“肖姨吃饭,大姐吃饭了,肖哥哥吃饭。” 肖娘子很有点不安,“这个我们回家吃就好,怎么好意思在您家吃,实在是太唐突了。” 这年代粮食紧缺,肉更是珍贵,他们可不好意思蹭人家这样的饭菜。 再说了,自己做事还是拿钱的。这又吃又拿的,怎么好意思呢? “就是捎带的事情,就算你们不来,我们该吃饭不还得吃饭么?”杜猛让杜春华拉她们坐下来。 “别客气,都是街坊邻居的。再说了,我还有事请教令公子呢!”杜猛笑着说道。 肖培拱了拱手,“杜叔有话请讲,小子若是知道,一定会言无不尽。” “先吃饭,一会咱们边吃边聊。”杜猛招呼他坐下来。 杜春华自然接过给众人盛饭的事情来。她心想幸亏自己抢得早,不然爹就给人家把饭都打好了,只怕肖姨不好意思接呢。 于是众人坐下来吃饭。这饭闻着香,吃着更是无比的美味。 肖娘子笑着赞道:“想不到杜兄弟还有这样的好手艺,比酒楼里的大厨都不差多少了。” “平生无所好,唯爱吃罢了!”杜猛含笑说道。 待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杜猛才跟肖培说道:“我主要是想替青河问一下,这镇上的私塾好不好?我想送他去念书。” 肖培淡淡一笑,“说起私塾来,镇上一共有三个夫子开了私塾的。其中有东街的张夫子,后街的谷夫子以及槐安巷的柳夫子。其中张夫子和柳夫子呢都是童生,而谷夫子是秀才出身。” “我之前呢,是跟着后街的谷夫子读的书。” “这么说,肖公子觉得是谷夫子比较好么?” “这个倒也不全是!”肖培有点踟蹰。他对谷夫子的观感说起来并不好,这人多少有点势利眼,对家境不好的同学就会有明显的鄙视。 本来教书这个事情,讲究的是有教无类,谷夫子这样做他是不大喜欢的。 杜猛心里有数了,那就是谷夫子不大建议呗。 “那柳夫子和张夫子谁比较好一些。咱们不问学问,就是说谁教的好,态度啊这些的。”杜猛很直接的问道。 “那就柳夫子,我曾经见过他讲课,人温和又耐心。” “好,那就柳夫子了!”杜猛看向青河,“明天我就待你去见柳夫子,如何?” 杜青河心在砰砰跳,“我,我也可以去学堂么?”他有点不敢置信地问。 “当然可以啦!要不是学堂不收女孩子,我都想把你大姐和小妹也送过去。不管将来做什么,读点书识点字总是没有坏处的。”杜猛笑着说道。 “不过你去上学不是白上的。”杜猛又道。 杜青河吃了一惊,愣愣地看了过来。 “你姐和你妹不能去学堂,但我希望她们也认字。你每天放学之后,还得负责把她们教会了。我不指望她们将来做才女,但写个信看个账读个话本的程度还是要有的。” “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教大姐和小妹的。”杜青河用力地点头。 “好!那我们就说定了。”杜猛伸出手掌。 杜青河没明白什么意思! “击掌为誓不能反悔。你读书呢,能读到什么地步我就供你到什么时候。而你教她们学习呢,必须要教到她们能独立地看书写字为止。” “好呀!”杜青河笑嘻嘻地伸手,“我保证能做到。” 肖娘子看着他们父子和睦融洽,不禁牵动心事眼圈微红起来。 肖培有点担心,忍不住轻轻握住她的手。 吃过晚饭后天色已晚,杜猛就说现在光线不好就不做了,免得坏眼睛。 于是肖氏母子三人就回了隔壁的自己家。 肖培沉声道:“娘若是不想去就别去了。” “这怎么可能?”肖娘子摇头,“人家又没错,是我想起了你爹,有点触景生情罢了。” “话说这杜郎君也算得是个好父亲,只是为什么他家小郎上学这么晚呢?”肖娘子很有些奇怪的问道。 第二天,她在跟杜春华纳被子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问了这个问题。 杜春华愣了一下之后才幽幽说道:“我家以前很穷的,日子好过起来还没几天呢!” “这样啊!”肖娘子也没有再问。 一人一套被褥做完之后,杜春华就着手给家里人做棉衣棉裤棉鞋。 其实做完被子之后,那些棉花就剩不太多了,为此杜猛还又去买了一趟棉花。 等到把被褥衣服都做好,已经过去了十天时间。 “明天我就不来了!”肖娘子笑着说道。 “那行,那我让春华把钱给你结了。” “罢罢罢,我们一家每天在你家里吃饭,怎么还好收你的钱?这个不能要。”肖娘子死命推辞着。 “那不成,咱们已经说好的,一码归一码。”杜猛让杜春华去拿钱过来。 杜春华把钱装在一个小袋子里,笑着塞到肖娘子的手里,“肖姨快收起来吧,这可是咱们提前说好了,怎么能言而无信呢!您要是这样,以后我再有事情也不敢麻烦您了呢?” 推来推去,最后肖娘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笑,“那,那我就愧领了。” “这才是嘛!这几天肖姨也是忙坏了,就是一点点辛苦钱。”杜春华送她出门。 回到家里,肖娘子打开口袋,里面都是黄橙橙的新钱。“这钱倒也来的是时候,你看你的衣服都旧了,娘给你买点布,咱们也该做点冬衣了。” “娘,我有旧衣就可以的,不用做新的。”肖培摇头。 “那不成,你这一年又长了不少,旧衣服都短了。” 第30章 细水长流 “那就把衣服放一点接长就行,做新的没必要。”肖培说道。 肖娘子知道儿子是想省钱,可是有些钱是没办法省的。衣服是门面,如今的人谁不是先看罗裳后看人。到时候衣服破旧,只怕儿子从前的那些同窗也不会想继续来往了。 长此以往,儿子的出路就只会越来越差。 唉!说到底都是自己那夫君死得太早,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地步。 看着儿子点起油灯,伏在桌上一丝不苟地抄着书。这是个辛苦活,抄一本书总要好几天,有些书字数多,就算抄个十天半月也有可能,所得也就几百文钱。 这些钱除去母子二人的吃喝用度,其余的她是一点也不敢花,全部都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说读书,自己已经给他交不起束脩。儿子才过了县式的第一场,要等过了府试后才能成为童生。以后还要各种考试,这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杜猛一家现在正坐在油灯下,认真地听着青河讲他今天学得的东西。杜猛是认字的,后世的人又有哪个不上学! 只是他总要给人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他一个大字不识的泥腿子,要怎么解释忽然之间就识文断字? 只要他跟着青河学几天,就可以把自己归为天赋异禀类型,总不至于让人把自己当做怪物。 他今天去看他的养殖基地,蘑菇和豆芽都已经长成,可以售卖了。 这次他再去跟酒楼做买卖,就要跟他们签契约,总不能还装不识字吧? 杜春华很是吃力地抓着笔,认真地学着写字。这拿笔可比拿针难多了,若是可以,她宁愿去做针线。 但她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一个学习的机会有多难得。这也是爹爹不是她的真爹,否则自己绝不可能会坐在这里,笨拙地学写字。 不过每晚的学习时间是固定的。从晚饭后开始,一个时辰结束。 次日吃过早饭,杜猛就带着蘑菇和豆芽出去兜售。 依然是去了贵宾楼。 刘管事一见是他满是欢喜,“哎呀杜壮士,好些天不见了呀,今天给老哥带了什么好东西了?” “蘑菇!还有豆芽!”杜猛拿下背篓给他看。 “豆芽?”刘管事有点疑惑,看着那白生生的豆芽,心道这玩意要怎么吃? “这个豆芽,炒着吃或者焯水后凉拌,都是清脆爽口的。这不很快就冬天了,只怕很长时间吃不到青菜,这个就可以当青菜来卖。” 刘管事心道要真的是这样,那当然好了。“这东西种出来的吧?”他疑惑地问道。 “对,不瞒刘管事,就是绿豆种的。”杜猛点头。 刘管事有那么一刹那想着自己也可以试着做的念头。不过马上就回过神来,笑呵呵地道:“这确实是极好的。到了冬天能吃的菜蔬也就那么几种,搞得我们的生意都不好做。” “杜兄弟,你这豆芽要怎么卖?”刘管事笑着问道。 “八文钱一斤!”杜猛也没漫天要价。 八文钱就是绿豆的价钱,不过一斤绿豆长好了能长六到八斤豆芽。也就是只要十天左右,在他手里一斤绿豆就能翻七八倍的价钱。 他有十口大缸,刚好一天可以出一缸。而一缸能放十几斤豆子,也就是能产出一百斤左右的豆芽。 这样的话,一天就是八百文。再加上他的蘑菇,一天也能长出十几斤来,这就又是差不多一两银子。 这样的话,一天的毛收入就是近二两银子,纯收入能达到一两半。 杜猛算过了,这个收入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还是长期有效。到了天热蔬菜多了的时候可能豆芽就不那么受欢迎了,但就自己这点产量应该不成问题。 听到杜猛说他一天只能出产一百斤豆芽,刘管事当机立断。“杜兄弟,你也不用麻烦找其他几家了,这豆芽我全包了!” “一百斤,你们酒楼也不能一天都卖豆芽吃啊?”杜猛好心地提醒道。 “这个你就别操心了,我不会让它坏在手里的。”刘管事笑了起来。就算是砸手里,一天也才八百文,没什么大不了的。 “杜兄弟,你家住什么位置,我回头让人过去取?” “就在码头跟前,我才买的房子。” “好,那我让伙计跟你去取货!” 话是这样说,他到底也跟了一起过来看具体的情况。 看了豆芽房和蘑菇房,以及里面正长的半大的蘑菇以及快要长好的豆芽,刘管事这下放心了。“杜兄弟,以后你这里的出产,我们贵宾楼得包了。” “对了,怎么最近不见你去打野猪了?”刘管事还想念他的野猪。 “打野猪太危险。”杜猛编了个谎话,“上次也是凑巧,我们下的迷药起了作用才一口气抓了活口,也不是时时都有那个运气。再说太凶险了!如今这蘑菇和豆芽赚的钱也够我用到,就不要冒险了。” “也是!”刘管事点点头,“到底还是命重要,钱是赚不完的。” “说的是!”杜猛很是赞同。 于是杜猛便每天供应贵宾楼一缸豆芽以及三十斤菌菇,稳稳当当地收获这二两银子。 而杜家的伙食也是菜肉豆腐鱼轮换着吃。眼见着杜春华姐弟们都看着水灵起来,气色很好的样子。只是苦了隔壁的邻居们,每天都被杜家传来的饭菜香所诱惑。 也有人按捺不住,便会送些东西过来。 杜猛很有些疑惑,他是不大习惯吃别人家的东西的。当然了,他们送来的饭菜也不适合他的胃口。 但杜春华明白是什么情况,就通常会让青河或者小妹回一碗肉或菜过去。 “礼尚往来么!”杜春华笑着说道。 凡是吃过杜家饭菜的人,没有不啧啧称赞的。于是在门口遇到,便会有妇人笑问杜猛做菜的秘诀。 做菜有秘诀么?舍得下资本和调味品,基本上这饭菜就不会难吃。 杜猛甚至还订制了烧烤用的架子,用木炭烤肉吃,更是弄得巷子里各家妇人埋怨不已。 “你说他家奇不奇怪?也没个当家的女人,就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做饭?”郑家婶子低声说道。 “人家做饭怎么啦?又不耽搁人家赚钱?”齐家娘子嗤笑起来,“你不见贵宾楼每天都来他家取货,那可都是银子啊!” “谁要是嫁给他,那可就享福喽!” 第31章 被惦记上了 邻居的女人们既这么想,心里便打起各自都小九九来。 谁家还没有个堂妹表妹外甥女侄女什么的。要是能嫁到杜家,大富大贵先不说,起码吃饱穿暖不成问题。 别看那杜猛有三个孩子,可是人家有这样的院子,又有这样的进项,就算是娶个黄花大闺女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既然存了这个心思,这些妇人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起杜家的事情来。 杜春华嘴紧,青河是男孩子,一般又上学堂不在家,这突破口就从杜小妹身上打开。 杜小妹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但她毕竟年纪小,还是会给那些老到成精的妇人们套出话来。 不消几次,周围的人就已经知道了杜猛的情况。 杜家村人;干活摔下来瘫了一段时间;家里人嫌弃就分家了,结果媳妇就跑了;然后他们就来了镇上过日子。 “哎呀!说起来真是……”郑家嫂子喜得就要拍手叫好,但一想这不好,才连忙改口道:“真是可怜呀!一个男人既当爹又当娘的,实在是不容易啊!” “就是就是!也太难为他了。我家男人要是有他一半,那我就是睡着也要笑醒了。”齐娘子也笑着说道。 若是换作别的小年轻,那杜猛这个情况就全是劣势,首先就是没有老人帮衬。 可落到杜猛这个人,那就好处多多,起码不用伺候婆婆公公小叔小姑。 他又有钱,三个孩子是多了些,但一个个都懂事可爱。尤其是老大春华,可以说精明强干得很,家里里里外外的事情,她就能做了一半的主。 当然了,会有人说跟继子女不好相处。但那是家里穷才会计较,似杜家这样天天鸡鸭鱼肉的人家,想必也不存在这些问题。 打听清楚之后,便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杜猛正在给菌菇棚洒水,隔壁的郑大哥来了。 这位郑大哥四十多岁,在码头上有跑船,在家的时日不怎么多。杜猛有点奇怪,今天是怎么有空过来的? “杜兄弟来了这许久,我还不曾跟你好好坐坐。”郑大哥笑着说道:“先前听你嫂子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家里的孩子没少过来打搅。” “今日呢,我让你嫂子准备了几个下酒菜,咱们兄弟俩坐坐如何?” 杜猛虽然不大喜欢跟人来往,但人家都上门来请了,也不好拒绝。 便回屋里收拾了一包糖果和点心带着,跟着郑大哥去了他家。 郑嫂子见他来了,笑着招呼道:“你大哥平常也不在家,我也不好请你过来,今天你们可一定要多喝几杯才是。” 另外又喊自家的小女儿如娘,“你去喊杜家弟弟妹妹们过来吃饭,家里就不要动火了。” “是,娘!”小姑娘辫子一甩就跑了出去。 杜春华便带着青河和小妹往郑家而来。 郑嫂子今天准备的也很丰盛,但杜春华私底下以为这菜的味道不如爹做的好吃。 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说,还得不断地夸奖郑婶子的菜做得好。 郑婶子给她夸得心花怒放,但她心里有数。“好吃你们就多吃点。其实说起来,你爹的手艺才真的好,你们郑大伯回来可是跟我说了好几回呢。” “一般一般,我也就是随便做做。”杜猛谦虚地说道。 说了一会闲话,郑大嫂笑着说道:“虽然说杜兄弟做饭确实有点好吃,但男子汉大丈夫哪能一直围着锅台转?你要是不嫌嫂子啰嗦,那嫂子就要多说几句了。” 郑大哥笑着道:“你废话怎么那么多,赶紧说正经的。杜兄弟明白人,哪会听不出好赖话来。” “就是!”郑大嫂笑呵呵地道:“杜兄弟能做出这么大的买卖来,自然是个聪明人。嫂子的意思呢,你这一个人过日子也不是个办法,你还年轻,总要再寻一个知冷知热的,也好照顾孩子们。” 杜猛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个相亲局。 不过他对这个真没有兴趣。他现在这个年纪,大概也只能娶个带孩子的二婚女人吧! 这样的婚姻只能是搭伙过日子,而他在后世,这个年纪其实还是个小伙子呢,还可以憧憬美好的爱情。 但在这个时代,就已经是中年人了。再过几年春华嫁人生子,他就要晋升为爷爷辈。 若说以他现在的资产,找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也够格,但是年纪相差太多也没有共同话题。 总之他若是随随便便找一个是不难。但是要找一个能让他接受的就比较难了。 所以他也不想找,不然要是找了,他就必须对人家负责。 面对郑大嫂的热心,杜猛只能说抱歉了。“大嫂,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暂时没有再婚的打算,只能让你白费心了。” “大兄弟,你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郑大哥笑了起来,“你前面那女人不懂你,也不代表其他的女人就都是这样的,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话一说,杜春华三姐弟就有点尴尬了。 她们的娘方氏居然趁着黑夜偷偷地跑了,这让杜春华实在难以接受。 她娘要是再坚持几天,如今的好日子不就有她一份了。 说起来她心里也不是不惦记方氏,只是现在的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氏?她要是偷偷去见方氏,那又要置他爹于何地? 杜春华埋着头默默吃饭。 郑大哥和郑大嫂见他不接话茬,便也笑了笑再没有多说。 其实他们也理解,毕竟他前面的老婆跑了还没几天,杜兄弟无心考虑这个事情也是有的。 不过也不是没有法子。像家里的那些侄女外甥女,现在冬天了,完全可以接过来多住些日子,跟杜兄弟接触一下。说不定回头二人看上眼来个水到渠成呢。 杜猛一家吃过饭,就在郑家人相送下出门回家。 关上门之后,郑大嫂叹道:“是不是咱们有点着急了?杜家兄弟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思。” “嗐!只要是男人,就没有对这事不上心的。何况杜家兄弟比我还年轻十来岁呢,哪能不想媳妇的?” “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觉得可能行?” “快说,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