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 第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 “造物主也要入这因果轮回?” 金黄的月亮黄澄澄挂在枝头,微风带着凉意窸窸窣窣吹过,在这种倦人的白噪音之下,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的安眠。 一个戴着蓝紫色斗篷的少女坐在枯树的枝丫之上,闲散随意的晃荡着腿,露出一截纤细细腻的脚腕。 斗篷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宽大的兜帽也被戴上,只露出一张秾丽精致的小脸微微仰头向上看,只是如同头顶星空一样璀璨的蓝紫色眼睛,专注地时候透着与长相截然不同的狡黠与恶意,注视久了就会让人无端有些毛骨悚然。 她歪着脑袋对着虚空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神,也是人,爱是宇宙亘古不变的法则,身为一个神,也自然有体验爱恨嗔痴的使命。”,像是知道她会问这句话,传到星瑜耳边的声音无奈又温柔。 星瑜剔透的眼眸睁得很大,半天没有眨眼睛,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天才懵懵懂懂地乖软眨了一下。 不过下一秒她却恶劣勾了勾唇,眸光里满是嘲讽和不认同:“爱?不过是无趣的生物为了延续生命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凡人的生命太短,他们害怕虚无和无意义,主神大人知道的,我拿利益给他们做交换,他们鲜有人会拒绝。” “你不是说了吗,还会有人拒绝你的。”,星瑜口中的主神大人好像一直很耐心,明知道她话里就没有不带着嘲讽的,也知道她根本没有打算相信他说的一句话,还是耐心解释。 星瑜撇了撇嘴还是不服气,却懒得和他争辩了,反正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他是无数人信仰的造物主,而她却是诱惑人坠入地狱的恶魔。 就算人类有感情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天生就是阴暗、自私、懒散,恶毒的,她最大的趣味就是和人类做交换,她给他们想要拥有的东西,而他们只需要交出最珍贵的东西就好了。 等价交换,多公平啊,而爱,很愚蠢。 星瑜垂眸,无聊地用手揪着自己的衣角的暗紫色的刺绣云纹,半天才没有情绪曲折回了一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主神大人怎么还不走,不是要入轮回的吗?可别耽误了时辰哦。” “我是想问,你想要一起吗?”,话音落下,一个白发白衣的男人站在了树下,他的眼睛是光明皎洁的金色,和此刻星瑜头上的月亮是一个颜色。 绣着金色云纹的白衣也泛着温润的浅光,圣洁尊贵,但周身的气度,冷淡的情绪,一个普通人见到第一件事情怕就是跪下祈求降福。 此刻他的全部目光却都落在星瑜身上,平静又专注,如同莹润的月光包容珍珠一样,温柔沉浸。 星瑜这才懒懒垂眸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入轮回,为什么要问她去不去? 难道……是怕他离开,就剩她一个恶魔在,把世界给毁了? 嘻嘻,那确实要担心一下哦。 星瑜随手折了一只枯枝也轻盈跳下来,然后不耐皱了皱眉头看向身后大片的如怪物一样张牙舞爪地伸展着的枯木,那里有烦人的乌鸦不知死活的叫着。 她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树枝扔了过去,枝叶如被利刃划过一样割裂,黑色的羽毛飘然落下,顿时藏在黑夜中的鸟都扑腾着翅膀四散而来逃命。 周围一下子陷入寂静,星瑜这才满意,拍了拍手,勾唇看向主神甜甜笑了一下,剔透的蓝紫色眼睛和他对上,一字一句开口:“你去体验爱恨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去,去当人类干什么,太弱小会很无趣的,我现在能预知能杀人不更自在吗。” “去小世界你依旧会拥有这些能力,只有我丧失记忆和能力……不会无趣的,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的蛊惑人的手段还不够强吗,多体验一下,就知道人性的弱点了。” 星瑜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笑得更明媚了,上前几步,把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浅淡昙花香味,然后从斗篷里伸出手握住他的温凉指节,然后熟练地玩弄。 语气婉转缠绵。 “唔,主神大人,我没听错吧,你是教一个恶魔如何去引诱你的信徒。” 灵境眨了一下眼任她动作,没有回话,金黄色的眸依旧平静无比,似乎情绪不会为世界一切事物所动。 星瑜又上前一步,近到两个人的衣摆在夜风里交缠紧贴,她拽着他的衣角,得寸进尺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脖颈,浅浅的呼吸扑在他的耳畔,他身体僵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霜白的耳尖慢慢染上了绯红。 在唇就要软软落在他脆弱精致的喉结上的时候,星瑜无趣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可我还是不想去。” 她笑得开心,嘴角还盈出两个深深酒窝,像是昳丽明媚的神女,眼里却是无情的厌恶,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诛心之语。 “你也知道的,我最讨厌你了,除非看着你从皎洁明堂跌落下来,世人也厌弃你这种让我开心的事物,大多时候我是不愿意见到你的。” 灵境颤了颤睫毛,垂眸静默看向脚下枯零的落叶,不知道什么情绪,片刻之后又抬头看她,绯薄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淡弧度。 “没关系,你可以在每一个世界尽情伤害我……刚好我的使命就是为了体验世间爱恨,如果情绪起伏比较浓烈的话,会完成更快,只有你的灵魂比较容易承受在有记忆的情况下穿越,不会受损。” “哦,原来是因为我的灵魂比较强,所以才找上我啊……主神大人考虑真全面。” “嗯,也许。” “哼。” 星瑜把兜帽放下,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倾泻而下,红艳的舌尖抵着尖牙歪着脑袋和他对视,半晌轻轻哼了一声,“每个世界都可以伤害你吗?那要是…杀了你呢。”,话音落下,星瑜指尖冒出诡异幽蓝的火焰,眼神恶意丛生。 “……可以。” 主神大人依旧没有拒绝。 “……那,成交!”,星瑜弯了弯眸,然后冷着神色看向远处,打了一个响指把幽蓝火焰扑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偷听的游魂。 最讨厌别人窥探自己了。 此刻一道浅金色的流光却迅速在游魂身旁生了一层防护罩,还吸收了她的火焰,游魂惊慌失措倒在草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星瑜立刻转身,生气鼓了鼓脸颊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凶狠。 灵境叹了一口气:“杀人多你的运气会变差的,这个游魂现在是失智状态,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放过他一次,下一次,由我来做。” 你才运气会变差! 星瑜突然想起自己在人类世界喝的汽水都是没气的,诡异沉默了一下。 “……由你做什么?杀人?” “嗯。” 第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 “你是谁?”,星瑜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和莫名其妙和自己一起出现在虚空中的小扑棱蛾子。 小扑棱蛾子看起来像六七岁的人类小孩,但从肩胛处几对层层叠叠长在一起的白色羽毛的翅膀,浑身除了黑色的眼睛都白到透明。 在虚空中绕着她飞来飞去,转得让她都有一点头晕,扑棱蛾子才停了下来,悬在她面前 “恶魔大人你好,我是弥光,你临时的守护天使,负责在进入小世界的时候为你提供任务提示和帮助。” 小扑棱蛾子似乎很骄傲自信,昂了昂并不长的脖子,毕竟被主神选中的守护天使也太荣幸了。 “噗呲,守护天使,我怎么记得每一个守护天使都很好看呢,你?” 星瑜又扫视了一眼他,眼里的嫌弃意味非常浓重,“还未成年就上岗了?看起来好弱啊……” 星瑜在心里暗暗想着,果然天堂的审美就是那么单一,浑身白,一眼看过去就像谁死了哭丧一样。 “你你你,我都200岁了,你才是未成年,我不弱!”,小天使急了,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子,最后差一点就带上了哭腔,展开的翅膀也蔫了,把自己紧紧裹住,整个人都埋在蓬松的羽毛里,似乎是自闭了,不想见人。 “……”,星瑜疑惑。 为什么要伤心,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星瑜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无奈望天。 于是虚空就陷入了一片死寂,无声对峙了片刻,星瑜为了早点进入小世界欺负灵境,还是并不情愿地走到小天使旁边虚伪地道歉:“好了,别生气,我刚刚不应该说你弱……其实你……” …… 星瑜揉了揉头发,有点烦躁,说不出违心的话怎么办。 “其实我怎么样?”,小天使头抬了起来,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 “嗯……你很可爱。”,星瑜半天想到了这样一个词,敷衍抬手揉了揉他的翅膀。 瞬间,她的守护天使脸红了,说话也磕磕绊绊的:“你为什么要摸我的翅膀,天使的翅膀不能随便摸的……” 星瑜松开手,疑惑且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能摸?”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摸灵境的翅膀,很柔软,而且他一直都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因为……天使的翅膀只能亲密的人触碰,我的翅膀要留给喜欢的天使碰……” 说完他又害羞了,警惕向后退了一步,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和星瑜隔开安全距离,弄得她像变态。 星瑜蓝紫色的眸慢慢眨了眨,最后嘴角勾了一个顽劣的弧度:“我怎么不是你亲近的人了,我是你祖宗啊……嗯?” 在以单方面星瑜收了扑棱蛾子为儿孙之后,终于开始了第一个世界的任务。 …… …… “啪”的一声,一只玻璃杯飞出,砸在少年的脚下,碎片溅射起来,划伤了他垂落在腿侧的白皙手臂,渗出几道渗着血的伤痕,如果不是穿着校裤一定会更惨。 始作俑者和少年有十多米的距离,她正坐在餐桌上吃饭。 看到他从楼上下来,漂亮小脸上的轻盈的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饱满娇艳的红唇紧闭着,显示出她深深的厌恶。 一旁陪她一起吃饭的中年男人嘴角的笑也消散了,他威严地沉下来了脸:“许星瑜,给哥哥道歉!” 旁边的女佣像是经历太多次这种情况,不用老板张口就飞快地跑开去拿医疗箱。 星瑜没有道歉,她皱着眉,视线落在那霜白手臂上流淌出的鲜血,精神恍惚了一瞬。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之中响起。 【恶魔大人,这就是第一个小世界,你扮演的角色在剧情之中是没有灵魂的,换句话说她只是一个负责推动小世界剧情发展的npc,现在这个躯体由你的灵魂接管。】 【与此同时,主神大人也进入了他所体验角色的躯体之中。】 星瑜视线上移,望向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 陌生是这张脸并不是灵境本来的面容,而更稚嫩,更沉冷一些。 熟悉是他的神态,一如既往的淡漠,哪怕是被她欺负了,依旧面无表情。 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万事万物不萦于心,而试图让他染上情绪波澜,坠入肮脏深渊的她则像一只一个跳梁小丑那样愚蠢又好笑。 星瑜看到灵境出现那一瞬间就没了胃口,明明是她把他砸伤了,心烦的却是她。 她不耐地抬起下巴冷冷瞥了他一眼,软薄的红唇轻启:“滚啊!” 声音脆生生的,并没有那种刺耳的尖利之感,却依旧能清晰听出里面淬着的寒冰。 “许星瑜,你有点礼貌,给哥哥道歉!”,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重重拍了下桌子,浓眉微蹙,他可能真的被星瑜惹生气了,声音陡然扬起来。 “你是谁啊,要道歉你道,我才不道歉,我想砸就砸,要你管啊。”,星瑜嘲讽冷笑。 笑话,她身为恶魔恣意妄为惯了,还没有谁有资格让她道歉呢。 “我是谁,我是你爸爸。”,许淮深差一点没被自己的好女儿气过去。 “呵,我是你爸爸~”,星瑜咧嘴一笑,模仿他的话尾音微微拉长,还如优雅的猫一样轻飘飘翻了个白眼。 第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 “你还敢呵?” “呵~” “你!”,许淮深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他迟早会被她气死。 星瑜非常欣赏别人动怒时有些狰狞的面容,她对一旁静默看着的灵境笑吟吟眨了眨眼,一副挑衅意味。 “我!” 许淮深简直要被孝死了,指尖都在发抖。 “许星瑜!你十几年学的孝敬父母学到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没学过。 什么孝敬父母,尊师重道,她最擅长的就是犯天下之大不韪。 星瑜还想说些什么,却转念一想,说不定他真的是这个身体的父亲角色。 她鼓着嘴,明眸微蹙,还是强忍下来回怼回去的念头。 好烦!这是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老头。 算了,先不和他斤斤计较。 等他心情好了再气他。 嘻嘻。 许淮深看到自己的乖女儿一脸口服心不服的模样怒极反笑,很了解她的他知道,说不定她已经在心底翻来覆去骂了他好多遍。 她就像一个小炮仗,一点就着,然后不管不顾地爆炸,哪怕是他,也照骂不误。 他心口像是重重压了块石头,烦闷又无奈,有点喘不过来气。 灵境是他在她五岁那年出差在高速公路旁边捡回来的。 本来想帮他联系警察,找到父母亲戚,可他在警察的询问之下得知,这个小男孩母亲已死,父亲另娶,后妈是个有钱的富婆,并不喜欢这个丈夫带来的拖油瓶。 他的父亲为了得到富婆的欢心,就屡次故意把他抛弃在外面。 有一次甚至把他一个人扔在涨潮的海边,让他在那里等他回来,如果不是路人发现,灵境说不定就被海浪冲走了。 许淮深这短短的和小男孩相处的三个多小时就对他心生了慈爱之心。 而且他发现这个男孩极为聪慧,说话井井有条,即使经历了那么多抛弃身上也没有一点怯弱。 他心疼他的遭遇,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幼年丧母,他的工作要天南海北跑,带着她经常转学,连累她也没什么朋友在身边,就动了收养他的念头。 他自然和女儿商量了,那时候女儿听到会多一个玩伴,很开心的同意了。 却没有想到正式带灵境回来那一天,星瑜却翻脸不认人了,她坐在地毯上,玩具也不玩了,捂着肚子,哭的撕心裂肺。 “爸爸,你竟然把私生子带回家了,他看起来比我还大,我还没出生你就出轨了,呜呜呜,妈妈,爸爸他不要我了,呜呜呜,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灵境就站在许淮深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可爱稚嫩的小女孩哇哇大哭。 许淮深被星瑜突如其来的诬陷和大哭惊到眉心猛跳,满脸黑线,却只能蹲下来轻哄。 后面,许淮深以为等星瑜稍稍长大一点,她就会懂事,知道灵境只是他收养的,并不是私生,关系就会好一点了。 却没想到星瑜依旧固执认为,自己是言情里被霸占家产的可怜的小白花女主,而他是婚内出轨的凤凰男,灵境则是用心极坏的抢她家产的,还要谋害她性命的恶毒男配。 …… 这个认知顽固到,星瑜简直和灵境到了水火不容的局面。 没办法。 许淮深最后也没有收养灵境,而是把灵境的户口落在了一个朋友家里,让朋友收养他,等成年了,就把灵境的户口迁了出来。 灵境初中和高中都住在学校宿舍,两个孩子很少见面。 直到大一,两个人上了同一个大学。 并且被同一个特别的学院录取了,这个学院不像学校其它的专业,有特定的专业课,而是要学所有的理科课程。 并且学生也不需要按照课程去不同教室上课,而是有一个专门的教室让教授过来给他们讲课。 主要学物理、化学、计算机和数学。 只要能够在大三开学的那个暑假前,通过学院的考试,就可以直博了。 许淮深以为星瑜上大学了,不会再把言情当真了,却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她简直像一个被注入了设定的npc,依旧把灵境当成她同父异母的心眼恶毒的哥哥。 在学校欺负他,连做实验都要抢他的位置。 在家不是他拦着,算了,他也拦不住。 医疗箱到了,女佣刚要递给他,星瑜又翻脸,冷冰冰开口:“不准给他。” 女佣的手僵在空中。 许淮深也真的被星瑜惹生气了,砸伤了人还不让包扎,也太恶劣了,他瞪了星瑜一眼。 星瑜自然没看见。 她像是看到了上辈子对她抽皮扒骨的仇人一样,死死盯着灵境。 他一股气发作不出来,压抑住怒火转而命令女佣:“王姨,把医疗箱递给少爷。” “少爷,你包扎一下吧。”,王姨从小姐出生之后就一直照顾她,小姐脾气再差,她都觉得小姐是个乖孩子,但她也心疼这个孩子。 灵境好像是习惯了她的厌恶和无理取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穿着白净的校服,苍白的眼皮微敛,遮住了三分之一的黑瞳,看起来疏离又清冷,像高山之上的萧肃雪松,薄冷清峻,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灵境并没有接过家用医疗箱,而是轻微摇了摇头,声音如玉石相击般动听:“不用了,只是很浅的划痕,很快就会愈合了。” 他抬起手臂让她看已经不再渗血的细长红痕,玉白的肌肤之上,一点点伤痕也格外明显,但他丝毫不在意。 王姨放下心来之后,灵境看向许淮深:“许叔叔,我先去上学了。” “早饭不吃吗?”,许淮深知道自己还是偏袒星瑜,有些愧疚,但对他也有真心实意的心疼。 “没事,我早上一向不吃饭。”,他沉默地绕过地上的碎玻璃,离开了大厅。 星瑜是没心没肺的恶魔,她懒散坐在位置上,手背支颐着下巴,看着灵境远去的背影恶劣地勾了勾唇,狭长并不细窄的眼尾微微勾翘起,像一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让她好好折磨折磨他吧,这不是他要求的嘛~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淮深看向没一点愧疚心的女儿,又气又无奈,声音沉了下来:“你又把哥哥给气走了,他连饭都没吃。” 这样说话星瑜可不乐意了,她坐直身体扶着桌边和他讲道理,仰着脖子一本正经维护自己的清白:“不是,你别栽赃我,他刚刚自己说的他早上不吃饭啊,我气不气他,他都不吃早饭的啊。” 许淮深冷了脸,他被小棉袄气饱了,撂下话就起身准备去上班了。 “你今天就在家里待着反省,学校我和老师请假,你也别去了,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去上学。” 只是刚转身,就听到一句不大不小的嘟囔声:“呵,反省反省,反省个鬼啊……不上学算什么惩罚,反正你还得养我。” 许淮深脚步一趔趄,强装淡定离开了。 弥光以前只是听过恶魔大人的传说,传闻她暴躁又小心眼,不仅武力值极高,嘴也特别毒,招惹到她的人不仅要遭受身体上的伤害,还要反反复复经历心灵上的重创。 因此,在整个三界,她都是所有人躲着走的恐怖角色。 他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毕竟恶魔大人长得是那么的昳丽漂亮,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璀璨的星河,比天生完美无瑕的天使还要好看,不可能是一个暴躁人形炸弹的。 这回旁观了一番发现,她是真的伶牙俐齿又嘴毒,传闻真的没有半点夸大抹黑。 听到星瑜呼唤他的声音,他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别,别骂我。 呜呜呜。 可一个人的时候星瑜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娇小的身体窝在软椅之中,双手捧着温热的纯牛奶,像是小猫一样慢慢喝着。 可能是喜欢喝,虎牙抵在玻璃杯口,她享受眯了眯眼,嘴角还抿出了两个甜美醉人的小酒窝:“系统,传输给我剧情吧。” 哇,太乖巧可爱了,弥光瞬间又被蛊惑了。 他在系统空间疯狂乱飞,像一只光影下迷失方向的飞蛾,扑腾扑腾挥着羽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要被欺骗了,宿主是恶魔,不是天使! 她是恶魔。 她是恶魔。 她是天使,呜呜,好可爱。 坐在大厅接受了系统传输的剧情之后,星瑜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她的身份,还有灵境的角色所要体验的剧情。 第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 星瑜现在的身份是豪门许家的独生女许星瑜,是这个小世界中的作精女配,就是负责在前期欺辱男主,中后期被男主和女主一起反复打脸的炮灰。 许家是一个传承很久的古老家族,从几百年前都是一夫一妻,并不另外纳妾的,到了现代,就更全是恩爱夫妻。 许星瑜就是这一代的家主许淮深和妻子的独生女,但是妻子在许星瑜幼年早逝。 许淮深工作繁忙,从小带着她在不同的城市上学生活,导致对女儿非常愧疚,把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后来许淮深意外收养的男主,并为他改名为许灵境,想着女儿可以多一个一起长大的伙伴,并且以后可以互相帮衬。 却没有想到,女配却固执认为男主是她爸爸的私生子,对他各种欺辱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对他使绊子,成功地成为了男主年少时心灵上最大的阴影。男主变得阴郁内敛,不相信人世间有真挚的感情。 没关系,这时候女主就出现了。 作为救赎文中女主角,自然拥有作精女配所没有的各种美好的品德。 女配虚伪,她真诚善良。 女配恶毒暴躁,喜欢动手打架,她就温柔,在男主受伤的时候准时出现,为他包扎伤口。 女配懒惰虚荣,她就热爱生活,努力奋进。 于是,女主的出现,成功驱散了男主心灵上的阴霾。 而女配在父亲去世之后,一个人根本管理不好公司,公司经营每况愈下,她还发疯似的针对男主的公司。 刚开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男主的创业真的因为她的刻意针对而濒临失败。 但毕竟他是男主,拥有光环,在女主的陪伴和帮助之下,他们的公司最后成功上市,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而女配的百年基业因为她的挥霍和折腾溃于一旦,最后女配不甘心,开车想要撞死男主,却意外冲下了大桥,溺死在江水之中。 没有她的阻挠和折腾,男主和女主恩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 星瑜接收完这个剧情之后,缓慢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蓦地,她砰一声把玻璃杯搁在餐桌上,然后拎起旁边椅子上的书包就起身往外走。 系统不太明白恶魔大人要做什么。 【恶魔大人,你要去哪?】 星瑜冷冷落下一句话:【上学啊,观赏女主给男主包扎伤口。】 系统感受到了恶魔大人身上冒着的煞气哆嗦了一下:【冷静冷静,那只是原剧情的男主,不是主神大人 】 星瑜勾了勾唇,嗤笑一声:【我没生气啊,我只是去看热闹啊,毕竟人家男主和女主幸福恩爱在一起,我可是要被踩在脚下的女配啊,怎么,炮灰女配就不能围观围观主角的幸福了?】 系统一点都不信,哪怕恶魔大人笑得更外明媚,还露出了两颗虎牙,但是明显那黑漆漆的眼神里冒着森冷诡谲的气息啊。 他慌忙解释,可不敢让恶魔对主神大人产生误会:【主神大人不是说了吗,恶魔大人你不需要遵循剧情和人设,随你心意怎么欺负他都可以,所以你不是女配,他也不是男主,他也没有别的女主角,你别生气。】 星瑜轻笑,温声细语地威胁系统:【我没生气!已经是第二遍了,我真的很没有耐心,再让我重复一遍,我真的会把你的翅膀一根根拔了。】 系统瑟瑟发抖,不敢再拆穿她。 他如果没有翅膀,那和人类没有头发有什么区别,他就不是完美的天使了,以后他喜欢的天使说不定还会嫌弃他丑。 短短的相处,他就发觉了恶魔大人的本性,凶残又嘴硬。 明明就是不受控制的生气了,那一瞬间的煞气简直要把他白色的翅膀染成了黑色,她却还不承认。 作为一个可悲可怜的守护天使,他赶快切换了话题。 【可是,你身体的父亲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反省吗?】 【对啊,我不是不听他的嘛。】 【……可是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按照人类大学正常上课时间,现在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 【哦。】 【你父亲刚刚给司机放了一天假,可能没人送你了上学了,你住在郊区,不能打车。】 【哦,我可以开车。】 【你会开车?你有驾照?】 【我不会开车,但我会法术,还有,没有驾照不是刚好,被抓到也是许淮深受罚。】 【……】 星瑜还果真在停车场挑了一个蓝紫色的跑车,坐在驾驶座上闲散又惬意地喝着酸奶看着外面的风景。 方向盘被幽蓝的碎光操控着转动,吸睛又豪华的跑车在马路上歪歪扭扭地一路向前。 幸好跑车前挡风玻璃上贴了膜,没有人发现跑车是无人驾驶的。 星瑜所在的学院是在学校僻静的一角,人不多,学院大楼更是寂静无比。 因为整个学院就一个用来上课的教室,其它的房间是办公室和实验室。 等星瑜来到教室的时候,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像是急冻的冰箱。 …… 甚至在她单肩背着只装了一个平板的书包,喝着酸奶走进教室的时候,玩手机的同学也都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聊天八卦的也停止了,偷偷又好奇地注视着她。 就好像她是什么奇行种。 可能是以为她今天不来了,班里少了什么大麻烦于是变得轻松起来,却没想到大麻烦还是来了。 星瑜并不在意这些异样的目光,无论是看惯还是看不惯她,反正他们都干不掉她。 嘻嘻。 星瑜按照记忆找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女生,是齐耳短发,看不清她的正脸,但是看背影应该也是一个清纯白净的女孩。 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朝着教室后面,指尖抓着桌边,微微偏头,试图和许灵境说话。 许灵境敛着眸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沉默地翻书,未置一词。 星瑜敏锐扫到了他手背上零星的伤痕,在苍白到冒着青筋的手背上格外明显,就像是完美无瑕的白瓷上有了划痕。 但她并没有任何的愧疚。 她在心底和系统对话:【现在应该是女主开始融化男主心中坚冰的阶段吧。】 系统不容许恶魔对主神有任何误会,他坚决维护主神清白:【主神不是男主,她也不是女主。】 星瑜挑了挑眉,看着“和谐”的这一幕诡异笑了下。 周围的同学被吓到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她现在比以前更可怕了,之前是那种无脑的暴躁,现在是清醒的疯子,没有人不害怕清醒的疯子。 他们甚至忘了提醒阮千千,许星瑜已经来上课了。 看了一会儿,星瑜把书包不轻不重地扔在堆放了几本九成九新的教科书的桌面上。 第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 女生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到星瑜有点怔愣,但很快清纯可爱的脸上闪过了复杂的情绪,对恶意很敏感的星瑜察觉到里面掺杂着尴尬、嫉妒和厌恶。 可能是看不上她这种空有家室外貌,实则败絮其中的女生吧,又因为她总是欺凌灵境而讨厌她。 “请问可以让开吗?阮千千同学,这不是你的位置吧,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座位吗?” 星瑜居高临下地站着,一脸高傲地抬起下巴看她,声音并没有带着以往的不可一世的轻蔑,可更让阮千千觉得她是在嘲讽蔑视她。 阮千千气到脸狰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仰着脖子咬着唇,手心里沁着热汗,脸上也闪过难堪的红晕。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今天没有来上课才坐过来一会儿的。”,她声音都在发抖,眼睛也蒙了一层水雾,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她吓哭了。 星瑜冷笑:“哦,我只是让你起开,我要坐回到我的位置上,为什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是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班里热心肠的同学看不下去了。 “许星瑜,你也太过分了,欺负许灵境同学还不够,现在阮千千只是和他说几句话,你就连她也要一起欺负。” 星瑜偏头,黑到极致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面无表情的时候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没有约束的杀人机器。 说话的同学被她的目光吓到毛骨悚然,抖着腿向后退了一步。 她轻拍了拍许灵境的桌子,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亲爱的哥哥,请问我有欺负过你吗?” 许灵境抬眸看她,他在学校的时候总会戴上银框眼镜,镜片遮住了他大半的情绪,可是清冷如霜月的漂亮眉眼依旧无比清晰。 他静静看着她,恍惚之间,就好像之前的千万次没什么不同。 他指尖落在书页上,望着她轻启绯薄的唇,嗓音如昆仑玉碎般清泠动听:“没有,她并没有欺负过我。” 星瑜很满意,摊了摊手,笑眯眯看向众人:“你看,他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我怎么可能欺负我的亲哥哥呢,是吧,哥哥~” “嗯。”,许灵境轻声应答。 阮千千既尴尬又怨怼,她不管不顾地开口:“我不信,一定是你威胁许灵境同学了!” 明明许星瑜总是欺负许灵境,在他书本上倒墨水,把他的作业扔进垃圾桶,不许任何人和他说话,谁和许灵境说话,她就随意抄起手边的东西不管不顾砸向那个人。 而且现在许灵境手背和胳膊上还有细碎的红痕,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她还是发现了。 而且她还听父母说过许家家主只有许星瑜这一个独生女,所以宠溺无度,脾气差得很,在家也对许灵境动辄打骂。 听到父母的话,阮千千心疼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从那之后她就在心底发誓,她一定要守护好许灵境同学。 她知道他一定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即使吃尽了苦头,还是强撑着不拆穿许星瑜的拙劣把戏。 但是她会心疼他的遭遇啊。 她不会任由许星瑜羞辱他的。 即使她背景很强大,但这也不是她随意打骂人的理由。 所以阮千千即使心口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强撑着一股气。 她想要拯救许灵境,即使并不能直接融化他冰冷的心,也要让他看到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光的存在。 班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阮千千也太勇了吧,直接正面刚混世大魔王。 有个和阮千千关系好的女生悄悄走上去抱住她的手臂,想要把她在许星瑜彻底发火之前拽走。 她一边拉她走,一边悄声在她耳畔说:“千千,不要吵了,这是许星瑜的位置,马上就要上课了,先回到你座位上吧。” 但是她充耳不闻,像快磁铁一样一动不动,依旧牢牢坐在许星瑜的位置上,眼里充满着正义凛然的光,还悄悄窥看了许灵境一眼,想看到她有没有因为她的勇敢而动容。 可许灵境并没有给她一个目光,而是依旧静默看着许星瑜,那双凤眸洇了些细微的,她看不真切的神色。 阮千千心里咯噔一下,无比的慌乱,这是以往她并不会有的感受。 就好像她以为是她唾手可得的东西可能并不属于她了。 但是她强行忽视了这种丛生的乱七八糟的情绪,甚至因为有点着急想要抓住他的手。 她想和他说清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在意他的人,不要甘愿沉沦于黑暗的沼泽。 但是许灵境躲开了她的手,反而合上了书,面无表情看向她:“阮同学,马上要上课了,请你先回到你的座位上好吗,不要耽误其它同学学习。” 阮千千瞬间因为不堪耻辱而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低着头似乎是要掩饰她的泪水,然后捂着脸快速起身,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立刻趴在桌子上,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身体还一抖一抖的哽咽。 …… 看到阮千千哭了,教室弥漫了尴尬的氛围,同学们都不敢出声了,她的同桌还小声安慰着她。 和班里沉郁氛围不同的是,星瑜正倚靠在桌边勾着唇颇有些趣味看着这一幕,像一个没一点同理心的大反派。 “呵~” 系统有点着急,他发现恶魔似乎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恶魔大人,有人哭的时候是不能笑的,要不然人类会责怪你的。】 【可我想笑啊。】,星瑜不解歪了歪头,她是真的觉得这一幕很滑稽。 果然,这时候有看不下去的同学指责星瑜了,似乎是一个很爱管闲事的男班长。 “许星瑜,你把阮千千气哭了,你要向她道歉。” 星瑜讶异地睁大了眸子,眼睛像亮闪闪圆滚滚的猫瞳,颇有点稚气:“不是许灵境给她气哭的吗,关我什么事情?” 她扭头看向许灵境,蹙眉抿唇,脸颊气鼓鼓的:“许灵境都怪你,你让我背锅了。” 许灵境注视着星瑜,他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有些晦涩,垂落在书脊上的指尖微动。 “对不起。”,他敛眸,迅速道歉,又看向班长,“班长,是我把阮同学气哭的,不关许星瑜的事情。” 星瑜一脸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简直和里面的作精女配一模一样,最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恃宠而骄。 是那种证据摆在她面前,所有人亲眼目睹,但是只要没有录下来,她就绝不会承认的极其恶劣的人。 虽然这样形容很奇怪,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我们都看到是你把阮千千气哭的,她都哭了你还笑,你有没有一点道德心。” 那个男班长可能被挂了面子,脸色有点难看,开始道德绑架星瑜,语气也有点冲。 星瑜耳膜被震的有点不舒服,她微微拧眉,拿起桌子上的书直接往班长脸上砸。 班长下意识要躲,却发现书本飞过来的速度特别快,像是流星一样,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 “啊~”,他捂住额头,尖利痛呼一声。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坏了,只有星瑜还像一个漂亮娇艳的人偶娃娃一样勾唇浅笑。 班长彻底被气疯了,他扑上前想要撕打星瑜,但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凑近就被她一脚踹倒在地上。 他抽搐着,弓着腰在地上扭动,像只缺水而死的鳝鱼。 第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 系统被吓到了,在系统空间疯狂尖叫:【啊啊啊,恶魔大人,你不要杀人啊,主神大人吩咐我一定要看住你,你杀人你气运会变差的。】 【我没杀人,只是踹了他一脚,又没有死。】 【但是你这样会被请家长甚至退学的。】 【哦,那又如何。】 这个学,她上不上都无所谓啊。 星瑜无辜摊了摊手:“我可没有动手,他装的。” 同学们怎么可能相信。 有同学甚至打算悄悄溜出去告诉辅导员。 星瑜无所谓,反正没有证据。 她不管其他人的复杂情绪,转过身来像是摸小狗一样揉了揉许灵境的脑袋,他黑发有点硬,会扎她柔软的手心,摸起来感觉不是很好。 许灵境一向不喜欢和任何人靠近,却没有躲开星瑜的轻佻的抚摸,垂着浓密纤长的睫,任由她揉乱他的头发。 星瑜摸了一会儿收回了手,径直往班级外面走,然后落下一句话:“跟我来。” 她甚至没给许灵境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出了教室。 许灵境端坐在座位上,漆黑的眸子静静落在敞开的教室门。 许灵境出来的时候,星瑜脸色有点差,阴沉沉的,随手把手上无聊把玩的校卡往他身上砸:“我等了你整整半分钟,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出来。” 许灵境顿了顿,低头把校卡捡起来,然后递给她。 星瑜没有接。 许灵境指尖微蜷,校卡的尖端抵在他的手心,他垂眸看她:“对不起,让你等着急了,下一次不会了。” “你还要下一次?” 许灵境从善如流回答:“没有下一次。” 星瑜这才脸色好看一点,她抿着唇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哼:“你觉得我脾气很差?” “没有。” “那我脾气很好?” “嗯。” “虚伪。”,星瑜嗤笑,润黑的眸沁着明显的厌恶,“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 他怎么回答都不对,因为星瑜最讨厌的是他。 许灵境苍白眼皮微垂,遮住了浸了几分漆黑暗光的眼眸。 他身姿颀长,浑身气度非凡,那温白的肌肤如融着冷光的寒宫玉桂,可如此高贵,那么不染尘埃的仙人,此刻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狗。 明明一字不言,只静默站在她面前,却能感受到他在摇尾乞怜。 没有离开,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惹主人生气。 他是那么的谨小慎微,因为他本来就被主人讨厌,他随时都会被丢下来。 但迟钝的恶魔是自然察觉不出来的。 系统察觉到了。 但是他总觉得是他把主神大人看成了小可怜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在这个小世界主神和恶魔才遇见,恶魔脾气还那么差,主神不会那么快就对恶魔产生好感的吧。 不会吧。 他试探性和恶魔对话:【恶魔大人,你这样说,主神大人一定很难过。】 星瑜瞥了许灵境一眼,暗自哼笑:【他可是最冷血无情的主神,他怎么可能难过。你看,即使我都那么羞辱他了,他依旧面无表情无波无澜。他就是谁都不在乎,难怪要来小世界体验情感。】 系统:【……】,她到底是对主神有多大误解啊。 他弱弱争取一下,想让恶魔嘴下饶人,心疼一下主神:【但是他现在是人类,人类都有感情的,他可能是在暗自伤心。】 【嗤,伤心不是最好?情绪波动越大,任务就越能快速完成。】 【……】 星瑜跺了跺脚:“把校卡还给我。” 许灵境把被手心的温度熨烫的有些温热的校卡递给星瑜。 星瑜刚接过就又抬手砸在了他的身上,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面上。 许灵境一点也不恼,弯腰捡起来了校卡,又重新递还给星瑜。 又是这样,每一次她羞辱他,他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愚蠢的小丑。 星瑜心口积郁着气发不出去,她气到像只被气炸了的猫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视线定在他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露出了狡黠嘲弄的笑:“你知道我喊你出来为了什么吗?” “为什么?” 星瑜白嫩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不仅如此还像摸宠物一样随意挠了挠他的下颌的软肉。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像一条狗那样乖。” 声音轻飘飘的,尾音还有点撩拨人的弯绕,星瑜果真很适合做炮灰女配,因为她很懂得怎么样才能把人气到牙痒痒。 但是许灵境并没有被气到,反而他顺着她手的力度微微抬起头,露出藏在衣领下的漂亮的喉结 他看向她,唇角漾起了一个极浅极不明显的弧度:“那结果有没有让你满意。” …… 星瑜咬牙,他一定是在挑衅她。 她气到在原地团团转,然后伸出手用力猛推他的肩膀,凶巴巴道:“滚开啊。” 许灵境没有防备,稍稍往后趔趄了一下,脊背抵在走廊的栏杆上,他愣了片刻,缓缓低头敛眸遮掩住脸上的神色。 刚走进班里,上课铃就响了,星瑜还没来得及坐回到座位上,就有同学小心翼翼告知她:“许星瑜,辅导员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星瑜扭头看她。 传消息的同学立刻有些瑟缩:“别,别打我,我只是传达辅导员的话。” 啧。 星瑜冷哼,转身又离开了教室,走之前还冷冷看了一眼已经停止了哭泣偷偷看她的阮千千。 阮千千一哆嗦又赶快避开了她的目光。 星瑜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阮千千攥紧手心,眼里满是怨毒和憎恶。 她一定会想办法不再让许星瑜欺负许灵境的。 第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7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是个单间,不大不小,放着电脑、打印机等之类的办公用品,墙角、桌子还放了好几盆绿萝。 “有同学刚刚告诉我,你刚刚在班里把班长打了?”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叫陈明明,长相清秀,却英年早秃,那稀疏的头发像是深冬的草原,荒芜零散。 陈明明皱着眉询问星瑜,脸色有点差,看起来经常处理她招惹出来的麻烦事情。 星瑜矢口否认:“我没有,不是我。” 他气笑了,手中的a4纸卷成圈啪一声摔在办公桌上:“你的意思是还有同学亲自诬陷你?你以前欺负同学也都是被诬陷的?” 星瑜一点也不怕,反而笑了,眉眼弯弯的,颇有些稚气未脱的狡黠:“谁知道呢?” “你以前做错了事情还知道承认,现在连承认都不承认了?” “我没错!” “你往班长额头上砸书,还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班长立刻痛到倒在地上了,这不算错事?打死人才算错事?” “有证据吗?口说无凭,就算是指控嫌疑人也要有物证吧,既然我把他踹到半死不活了,至少肚子上也有伤痕吧。” 砰砰,敲门声音响起。 陈明明看了星瑜一眼,然后看向门口说道:“进来。” 前后进来的是许灵境,阮千千,和被阮千千扶着的班长李书文,看上去他痛到嘴发乌,脸发白。 “班长没事吧?”,陈明明起身关切询问。 “我没事。”,有气无力,声音虚到像是没根的太监,说着没事,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强撑着。 李书文一会儿捂着肚子一会儿捂着头,弓着腰,看起来有点滑稽。 陈明明闪过担忧:“去校医院检查了吗?” “刚刚去了,没有大碍,只是……”,李书文快速看了星瑜一眼,又一副找到青天大老爷的样子看向辅导员,似乎是惧怕星瑜这个恶势力,暗自想要他能给他做主。 只是下一秒,陈明明的目光却闪过惊异。 陈明明上前掀开他的校服下摆,发现没有任何伤痕,连红痕都没有,他又往上掀了掀,快把胸口露出来了依旧找不出伤。 他面色沉了下去,看向班长:“你们真的污蔑许星瑜欺负你了?” “导员,我真的没有诬陷我,我只是看不惯她欺负同学她就踹我。” “我的腿还没有你胳膊粗,我怎么可能一脚把你踹倒啊,那只能是你碰瓷啊。”,星瑜睁眼说谎话,反正她不心虚。 李书文的脸有些可怖的狰狞,眼里冒着要撕碎星瑜的火。 她真是一个满口谎言的贱人,哪里比得上阮千千,就仗着家世欺负人。 最好别落在他手上,不然…… 他隐晦又满是恶毒的用眼白睨了星瑜一眼,却在收回目光的时候身体一僵,只觉得脊背发寒,小腿颤栗,就好像有丛生的冰碴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因为他无意间暼到了许灵境的目光,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像是宇宙一般,看不到尽头的森寒诡异,让他心慌到喘不过来气。 他哆嗦着咽了咽口水,仓皇失措地低下来头来,不敢再说一句话。 阮千千被冤枉眼睛瞬间红了,扶风弱柳般好像随时都会晕倒,却强撑着,话音里带着哽咽:“辅导员,我们真的没有污蔑许星瑜,她就是当着全班的面踹倒了班长啊,所有人都看着的,你也知道,许星瑜经常欺负许灵境同学啊,这一次踢班长不也很正常嘛。” 她求助似的看向许灵境,似乎是希望他能说出真相能证明她的清白。 许灵境垂眸,未置一词。 他本来也不是来揭露许星瑜罪行的,只是他们误以为。 李书文明知道许星瑜天生性子娇惯受不了一点委屈还无端指责她,那就活该被打。 他并没有觉得她有一点错。 况且许星瑜已经很心慈手软了,也没有打断李书文的骨头,只是让他疼一会儿而已。 阮千千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眼眶慢慢泛着酸。 她甚至开始有点埋怨许灵境了。 她太难过了。 她知道许灵境在忍耐,他现在还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这边。 他现在还需要积蓄力量,不能让许星瑜发现打压。 但是阮千千还是感到委屈和悲哀。 为什么不能替她说一句话呢,就非要看着她被冤枉被欺负吗? 她想等以后许灵境向她表白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立刻就答应,这是对他今天保持沉默的惩罚。 …… 许灵境自然不知道阮千千在脑补些什么。 辅导员沉着脸:“那怎么一点伤都没有,按照你的描述,许星瑜把书砸在班长额头上,班长差一点被砸晕,那为什么他头上没有一点包,一点红都没有,难不成她会施法打人不留痕?” 阮千千哪里知道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 可就是连红都没有红啊,那她能怎么办呢,她觉得自己更委屈了,咬着唇流着泪。 不得不说,陈明明真相了。 星瑜蓦然哼笑。 许灵境闻声掀眸看她一眼。 星瑜脸上灿烂的笑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冷冷暼他。 许灵境被她瞪了一眼,神色看不出变化,目光安安静静又落到别处。 他总是这样,不为所动,像是极寒之地的冰霜,冰冷冷的,没一点人情味。 星瑜烦死他了,心想他这种人就算是被玩弄感情被抛弃被背叛,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的。 他真的能收集到使任务完成的情绪波动吗? 阮千千发觉了他们的互动,立刻伸出手指着星瑜:“你看,她现在还在欺负许灵境。” 这个人好烦啊,不如放学之后拖到无人的地方打死吧。 星瑜小脸皱着,腮帮因为烦躁而鼓起,她干脆也不演了,满含恶意对她笑了一下:“我就欺负他,关你什么事情?能不能少多管闲事啊。” 陈明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手心都拍红了:“许星瑜,当着老师的面欺负同学还有理了。” 他脸扭曲一下,面不改色忍住手心的热痛,他觉得自己都是被这些不听话的同学气秃的,早晚会被气死。 星瑜颤了颤睫,一脸无辜:“许灵境愿意被我欺负,而且他是我哥,哥哥让妹妹欺负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陈明明自然知道他们是养兄妹的关系,当时还是许家家主许淮深亲自带许灵境来报到的,还捐了一栋楼,就是怕他在这个非富即贵的学校被孤立。 因为他们在的这个学院和别的大学生不一样,基本上是复制高中的学习方法和上课制度。 但他这个担忧显然多余,许灵境成绩非常优异,从大一开学就跟着物理系的教授做项目了。 即使他生性疏离冷淡,同学们对待许灵境也是崇拜,更不会说是孤立。 唯一欺负他的是他的养妹,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不好管,有时候她做一些往教材上倒墨水的无关痛痒欺负人的事情,许灵境无动于衷,而且也都是成年人了,他也不好告诉家长。 陈明明又被气笑了:“还有人喜欢被欺负?许灵境,你是心甘情愿被许星瑜欺负的吗?” 许灵境垂眸看向星瑜。 哥哥。 她不是从来不认的吗? 不是觉得他很恶心吗? 她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可见的都是对他的厌恶和反感。 为什么今天承认了两次。 星瑜又凶巴巴瞪他一眼。 许灵境移开视线看向辅导员,他抿了抿绯薄漂亮的唇,睫毛轻颤:“嗯,我惹她不开心了,她发一下小脾气很正常,我并没有觉得这是欺凌。” 星瑜挑眉,鼓着腮帮打了一个哈欠,又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唔,误会都被解释清除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我有点困了,想要回班睡会儿。” “行吧,走吧走吧。”,陈明明心累挥了挥手。 他算是发现了,他们兄妹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他以后还是少管。 星瑜推门刚要出去,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许星瑜,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回班睡觉?” 星瑜揉了揉耳尖,对陈明明的话充耳不闻。 第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8 许灵境也跟在星瑜后面走了出去。 阮千千看到两个人都走了,也打算扶着班长垂头丧气离开,她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畅快痛哭一场。 她太难过了。 许灵境即使要装作对她不在意,可回头看她一眼也不行吗? 他难道不知道她是全世界最在意他的人了吗? 可刚扶起颤巍巍的班长却被辅导员叫住:“等等,阮千千和李书文留下。” 他要好好教育他们不要随便诬陷同学,哪怕是一个名声没那么好的,但这也不是随便指摘她的原因。 因为在上课,长长的走廊格外的安静,只有学院楼后那参天大树磅礴的绿影摇曳,细碎的光影洒落在走廊,这是一个哗然温和的秋。 两个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的响起。 星瑜一脸不耐,她转了转如刚从树藤上摘下来的新鲜紫葡萄般黑亮亮的眸,扭头,瞪着许灵境:“不准跟着我。” 系统:【但是这是回班的路啊,主神并没有跟着你啊。】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跟他在一起我就心烦,他就不能先从这边的走廊下楼,再从一楼另一边的走廊上楼吗?他就是故意气我的……】 【恶魔大人,你这是无理取闹。】 【哦。】 灵境闻言停下了脚步,垂眸平静道:“好。” 系统:【……】 他想,不是吧,主神大人是被恶魔下降头了吗?他这也太听话了吧。 但很显然,恶魔习惯了主神的言听计从,并没有把这当过回事。 她依旧一脸不耐:“滚啊,真的很讨厌你。” 系统:【……】 但是星瑜娇纵发完脾气之后并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离开了学校,开车回到了家。 系统:【恶魔大人,你不上学了吗。】 星瑜打了个哈欠,眼尾溢出了一颗生理性的泪水。 【学校好无聊,我还没有准备好过那么无聊的生活,明天再去吧。】 那什么才不无聊,是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着虐身虐心的古早泰剧才不无聊吗? 系统看着午饭都没有吃,直接抱着一桶奶油冰淇淋吃的恶魔,无奈发出了叹息。 【少吃点,会肚子疼的啊。】 星瑜根本不听:【我可是堂堂恶魔,皮糙肉厚,百毒不侵,怎么可能怕这一点冰淇淋。】 她直接把一大桶冰淇淋吃了一半,最后抱着冰淇淋桶在温暖阳光的沐浴下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西沉,整个客厅铺满了明灿灿的暮光。 星瑜挣扎着醒来,眨了眨睡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又胡乱揉散了如瀑的黑色卷发。 女孩头发披散下来,睫毛颤动,眼尾因为刚才的闷睡而染了一抹轻灵的红绯,清纯又灵动,很像深秋绽放的白槐花,隔得很远很远都能闻到那沁人的甜蜜花香。 就在她还看着一处呆呆地放空的时候,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星瑜懵乎乎地往门口看。 是许灵境,他应该放学回来了。 许灵境背着光,身姿颀长,那将暮未暮的光打在他若雪的肌肤上透着一种温润的莹光,即使白如羊脂也并不觉得孱弱。 他眉如黛青色的远山,狭长的眼睛如浓得化不开的墨,是那么的清冷难以接近,就如从雪山之上流淌下来的潺潺雪水。 他越是这样,星瑜就越是厌恶。 凭什么他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她就是野性难驯、肮脏堕落。 星瑜快速褪去睡眼惺忪时乖软的神情,黑亮亮的眸子渗出明晃晃的恶意。 就好像刚才的可爱乖巧只是错觉,如恶鬼一样顽劣才是她的本性。 她转了转眸,勾唇轻笑,像是挑逗小狗一般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许灵境自然知道她又开始谋划着欺负他了,去到她旁边一定没有好下场。 但他只停滞了一下步伐就走到了她旁边。 星瑜仰头看着高挑的少年,骄矜地哼笑:“仰头看你很累,不如你跪在地毯上我和你说件事情。” 多轻佻的要求啊。 许灵境漆黑的眸子一转不转定定地看着她,眼底一点点铺满了浓稠的暗光。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滚啊~”,星瑜唇角的笑蓦然消失,拎起旁边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接连砸了两个。 “没有。”,声音清冷,像是从山涧坠下来的溪水溅出的清凌凌的水声。 他眼都不眨任由抱枕砸在他的身上,然后弯腰把抱枕捡回来。 星瑜蛮横地从他手上抽出抱枕又往更远处扔,抱枕滚了一圈,躺在楼梯口的下方。 “你捡啊?” 许灵境没有再捡,他把身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到一边后顺从地跪在羊毛地毯上,脊背挺直。 星瑜这才重新弯了弯眸,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领带往自己身边拉。 许灵境就顺着她的力度往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她俯身低头,凑近他,鼻尖微皱,像小猫一样认真地去嗅他的气味。 星瑜清浅的呼吸扑在他的脸颊,如云雾一样,只有脸颊瞬间泛起的热意昭示刚刚并不是错觉。 许灵境微怔,不自觉抿了抿唇,耳尖有些发烫。 星瑜哼笑一声,指尖几乎将他的领带揉皱,她抬手,手背贴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像是在抚弄小狗的绒毛。 不是讨厌他吗? 为什么要触碰他? 许灵境从眼尾到耳畔升起一阵绯红,耳尖烫到快要熟透了,清冷的少年此刻像一只呆呆蠢蠢的小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可他忘了对他深恶痛绝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出于好意亲近他。 突如其来的甜头只能是致命砒霜的伪装。 星瑜随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捏着他的脸颊呵笑:“真好玩,谁这样对你都会害羞吗?” 许灵境眼底的羞涩和无措瞬间消退,重新变得如死水一样黑沉沉的。 他死死抿住绯薄的唇,颈侧的青筋凸起,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就如暴风雨来前的海面,不动声色却格外危险。 很危险吗? 星瑜可一点也不害怕许灵境。 她伸出柔软纤长的手捏住许灵境的下颌,俯身凑近,近到彼此温热的气息重新交错缠绕。 许灵境瞳孔骤缩,嶙峋喉结无声地上下滚了滚。 她每一下的呼吸和眼眸流转,都像是贯穿他心脏的利剑,带来无可言喻的兴奋和痛意。 许灵境喉咙发干,但他忘不掉刚刚的羞辱,也不想让她看清他的神色,下意识就要闪躲偏开视线,却被捏住下巴,星瑜逼迫他和她对视。 两个人视线交缠,她可以清晰看到他眼底汹涌翻涌着的黏稠暗色。 啧。 星瑜是第一次发觉原来深海之下也是有隐晦的浪潮的。 她勾了勾唇,觉得有趣。 可在许灵境看来,星瑜只是在居高临下地嘲弄他。 第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9 他下颌微收,眸底沁了星星点点看不真切的红,垂落在身侧的手猛然抬起,牢牢抓住星瑜的纤细的手腕。 星瑜最喜欢欺负灵境,但又很过分地不允许反抗。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星瑜脸上的轻佻和戏谑消失了,狭长又勾翘的眸子睁得圆溜溜的,很明显的写着震惊和气恼。 她咬牙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扯动。 ……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骄矜又不满地说:“松开我的手!” 许灵境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看起来乖乖跪在她身前,实则一点也不听话。 他很高,即使跪下来身形依旧很健壮颀长,宽肩窄腰,从后面看,完完全全遮住了星瑜的身体。 黑漆漆的眸子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总让人觉得野性难驯,随时都会反咬一口回来。 星瑜恼羞成怒,小脸拧着,恶狠狠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脚踹在他肩膀上,漂亮的绯唇张张合合,吐露着辱骂他的话。 星瑜不会骂人,也不会说脏话,反反复复都是让他滚。 “不准碰我!” “坏东西!不要装听不见!” 许灵境松开了她的手腕,可是转而牢牢抓住她白皙的脚踝,桎梏着她,不让她动。 他抬眼望着她,薄唇殷红似血,黑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看不清的晦暗和黏腻,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脏。” 坏东西! 明明能听到她的话,竟然选择性地回应! 星瑜穿着浅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裙,裙摆的长度刚好在小腿肚上,却因为抬腿的动作露出了白生生的纤细修长的小腿。 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的脚踝是那么的细,薄薄的,稍稍用些力就会折断。 星瑜他的黏稠斑驳的目光弄到脊背发麻,她呼吸有些急,脸颊鼓起,眸子恶狠狠转了圈。 “嘶……松开,脚踝被你握痛了。” 许灵境终于听话地松开了手。 这也信?! 星瑜冷哼一声,用力踹了他的胸膛一脚,这回是真的用了力,待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后摔,手掌撑在地毯上时,星瑜抓起旁边的东西往他身上扔。 抱枕、纸巾盒,甚至平板也直接砸在了他的额头上,淋漓的鲜血哗哗往下流,显得格外可怖,没一会儿,他的脸颊、锁骨,和身前的白衬衫都染成了模糊的一片。 星瑜扭头不看他。 “滚啊,不准看我,再看我我把你的眼睛挖了!” 星瑜抱着腿,气鼓鼓蜷缩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电视屏幕。 系统:【恶魔大人,主神大人额头流血了,你要不要给他拿点药啊。】 星瑜像是一点就炸的爆竹,谁惹她她就冲谁发火:【你现在是谁的系统,再多管闲事就把你羽毛烧了!你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在我这里委屈你了?他对我做了什么你刚刚没看到?你没看到他的眼神有多可怕吗?就玩弄了他一下他就想要吃掉我,你这种禽兽挨打不是活该吗?】 字字都带着火药味,差一点就要烧到他身上。 系统:【……】,他不敢再说话了。 他心想,但主神就不会因为恶魔的欺辱而生气啊。 但是没有但是,恶魔天生就是那么任性,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可别人绝不能这样对待她。 否则她就会恼羞成怒。 哪怕他并没有想要欺负她,而只是被折辱太狠了才做出的反抗。 晚上吃饭的时候,星瑜肚子已经有点不舒服的,有些坠痛,除了米粥什么都吃不下去。 这时候许淮深还问许灵境为什么没有下来。 星瑜一听他提到许灵境就炸:“你管这个禽兽吃不吃饭做什么?” 禽兽这个词太奇怪了,许淮深脸色一变:“他欺负你了?” 恶魔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丢脸的事情,她咬着牙,气道:“他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做什么他不做。” 许淮深脸色恢复了正常,他长舒了一口气:“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是你的养兄,不是你的奴仆。” “不是我的奴仆就不能听我的话了?” “你为什么那么想让他听你的话?”,许淮深觉得自己的女儿有点奇怪,之前都是对灵境爱搭不理的,见到就翻脸不认人,但绝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我就想,我就想要他听我的。” “但是顺从来自妥协,妥协来自喜欢。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你那么讨厌灵境,灵境感受到你的厌恶,也不会对你有多喜欢的,他自然不会听你的。” 星瑜又突然生了闷气,她放下手中的汤匙,有些沮丧道:“他这种谁都不会喜欢的,那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让他听我话了。” 许淮深觉得今天的女儿更生动了些,他意味深长地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灵境好一点,他自然也会喜欢你。” 星瑜气还没有消了,她冷笑:“他才不是人。” “不准这样说哥哥,去喊他下来吃饭。” “不喊!” “你不是想要让他听你的话吗,对他好一点他才会听话。” 星瑜不情不愿地爬楼梯,走到许灵境的房门前,抬手没有节奏地砰砰敲了几下。 “嗯。”,里面传来有些闷的应声。 星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我要进来。” “你进来吧。”,他的声音很奇怪,还带了一点低沉的喑哑,像是泠泠清泉有了阻塞。 星瑜推开门,就看到弓着腰侧卧在黑色被单上的灵境。 “你这时候就睡觉?”,星瑜拧眉。 走上前她才发现了异样,他额头贴了创可贴,但是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额头还冒着潮湿热汗,病恹恹又脆弱的样子。 星瑜有了原身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许灵境艰涩睁开眼皮,苍白如霜的眼皮如今是绯红色的,漆黑的眼珠子也蒙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雾,看起来烧的很严重。 结果他还说他没有事情。 她简直要被许灵境烦死了:“我去给你叫家庭医生,你是没嘴吗,烧成这样还忍着。” “我真的没事,刚刚吃退烧药了,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不会好的。”,星瑜转身离开,留许灵境一个人在房间。 许灵境眼前模糊一片,他看不出星瑜的神色是担忧还是不耐烦,直至她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都分不清。 许灵境重新闭上眼睛,身体一阵热一阵冷,像是狼狈的狗一样蜷缩着,整齐的发丝都变得凌乱,苍白透明的脖颈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并不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而是他刚刚站在冷水下洗了半小时澡。 他盯着从额头流下的血,在湿淋淋的地面上溅出漂亮又诡异的血花。 一朵又一朵,最开始的颜色是血红,后面变成了绯红,直至最后变成了水粉色,然后彻底透明。 不再流血了,他就擦干身体,在额间随意贴了一个创可贴。 可等从浴室走出来,他吹了一下秋天的暖风,脑袋就变得昏沉沉的了。 他倒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爬起来吃了退烧药。 …… 系统:【恶魔大人没想到你那么关心主神大人啊。】 星瑜:【我不关心他。】 弥光在系统空间雀跃飞来飞去,一副我看透星瑜了,星瑜就是口是心非的蠢样子。 星瑜一脸黑线:【再胡乱脑补把你做成烤鸟,他要是烧死了,我和他绑定在一起,那岂不是我也会有危险,我只是关心我自己,恶魔才不会在意其他人!】 许灵境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星瑜正坐在他床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发现她还是坐在那里。 他想要起身,星瑜听到了动静,连忙按住他,暴躁的抬眼暼他:“你有病啊,没看到在吊水吗?” 许灵境嘴角划出一个浅浅上扬的弧度,他生的格外好看,难得一笑就如春日绽放的皎洁梨花那样勾魂摄魄。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神经病吧,被骂也笑得出来。” 星瑜现在觉得许灵境就是有病,主神也是,天堂都是一群病友! 怎么也连带上他了。 系统惊呼:【哎,你怎么能歧视天堂呢?”】 【这不是歧视,这是客观评价,确实都有病。】 第1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0 自从星瑜给许灵境找来家庭医生给他看病打吊水之后,她就单方面把许灵境当成要听她话的小狗了。 毕竟他这种人最在意的就是脑子。 如果没有她及时找来医生,他就可能烧坏脑袋。 脑袋烧坏了这个人也就差不多完了。 所以她也算救了他的命。 在人类的世界,救命之恩不都是要当牛做马报答的吗。 所以星瑜使唤许灵境更加心安理得了,完全不觉得他会反抗,至于那天丢脸的事情,她已经抛之脑后了,她觉得这只是意外,是他精神失常了而已。 作业什么的不写,让许灵境给他写。 吃水果的时候也要许灵境给她剥皮,果肉稍稍被剥坏一点,她就嫌弃不吃。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她也要把腿搭在他的腿上,让许灵境给她捏腿,捏舒服了星瑜就翻脸不认人。 许灵境简直任劳任怨,星瑜不以为意,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她依旧很讨厌很讨厌许灵境。 这种厌恶很深远了,深远到她已经忘了她和他闹掰的理由了,每每见到他,她的心脏就会极不舒服,闷闷的,在筋脉之中流动的血液会像海浪一样暴躁的翻涌爆裂。 星瑜是恶魔,她才不会像天堂那样认为忍耐是最美好的品格,她只要不开心就会对他发脾气。 他活该,她是这样认为的。 但偶尔星瑜也会换一个把戏,她会笑吟吟勾着手指让他过来,然后待他乖乖走过来之后,她就会扯着他的领带逼迫他弯腰俯身。 她好奇地凑近他的眼睛去看那平静的、浓郁的、不似表面那么寂寥的带着危险的眸海。 这眸海会因她的贴近,她的气息,她的目光而震颤,比他无波无澜的神情有趣多了。 探究欲得到满足,星瑜的坏脾气就会缓和一些。 她会无意识地收紧扯着他的领带的手指,眼睛愉悦地眯着,脸颊也会鼓起来,看起来娇嗔又甜软,像是被顺毛的坏猫。 星瑜甚至会得了兴致逗弄他,白嫩的手指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强行让他露出一个明显但僵硬无比的上扬弧度,然后松开手,让他保持住。 只是…… 星瑜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儿又会蓦然变脸,勾唇冷笑:“笑都不会笑,果然很无趣呢,最讨厌冷冰冰的人了,滚开啊。” 被折腾成这样许灵境还是屡次上当,那么淡漠内敛的人安安静静承受着时晴时雨的侵袭。 系统都看麻木了。 不是,主神被恶魔下了药吗,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有时候他都觉得脾气再好的人也要生气了,主神只是定定注视恶魔片刻,然后又敛眸任她欺辱。 太惨了呜呜…… 【明明是太蠢了!】,星瑜淡然评价了句。 系统一哆嗦,不是啊,他没有说出来,恶魔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星瑜嗤笑:【因为你和他一样蠢。】 系统:【……】 星瑜面无表情:【被我玩弄和羞辱是他心甘情愿的,我又不一定打过他,被我践踏成这样只能说是他纵容的,他要是反抗我就不欺负他了……】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守护天使向来会把所有人想象的美好一点,他懊悔地认为是他误会恶魔了。 恶魔用心良苦啊! 她欺负主神,一定是为了培养他的反抗之心,这样主神才不会难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凶恶复杂的小世界。 毕竟阴晴不定的恶魔都能应付得了了,其它那些妖魔鬼怪算什么。 弥光想明白了,欢快抖了抖翅膀:【哇!我明白了!】 【……】 又明白了? 【那如果主神反抗了恶魔大人你的玩弄,恶魔大人你怎么做?】,弥光随口一问。 星瑜哼笑:【丢掉他啊,我本来就已经很讨厌他了,来小世界陪他渡劫就是为了欺负他啊!都不让我欺负了,我还在这里做什么?生闷气吗?我肯定会丢掉他,去找更有趣的人玩啊。】 【……】 系统又蔫了,极度的兴奋变成了极端的失落,他就像是在岸边欢欣鼓舞却脚滑跌入深冬河水中的人。 空气慢慢变得凝重……沉重到让他抖不起来翅膀了。 系统本来以为恶魔是对主神有好感的,要不然不会答应来陪主神渡劫,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来小世界仅仅是因为对主神的厌恶。 他觉得完了…… 如果那件事情被恶魔知道,恶魔一定会弄死他的。 林家。 富丽堂皇的欧式客厅之下,林家夫妇和儿子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空气特别的凝滞。 他们都没有说话,连筷子不小心磕碰到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刺耳嘈杂。 这时,林民觉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林宴宁:“你最近和许星瑜的关系如何?” 林宴宁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厌恶地皱眉,但还是很快掩饰下去了,依旧是那温和稳重的贵公子模样。 “最近学校运动会,学生会要负责组织,院内的几场活动也是这两天才忙完,所以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时间去和她联络感情。” 林母叹了一口气,因为上了年纪,即使保养得很好了,眼角还是不可避免有了纹路。 她语重心长对自己无比骄傲的儿子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许星瑜,我也不喜欢她,蠢钝懒散,一个姑娘家脾气还特别差,谁多说她一句,就伶牙俐齿怼回来十句,这哪像好女人啊,但是人家的爸爸是许淮深啊,他们许家的家业可不是我们能比的。” “最近两年政策大变,我们要和好多家异军突起的企业竞争,林氏集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摇摇欲坠。如今哪个大公司背后没有强有力后台的支撑啊,你也不想你爸辛苦几十年奋斗的基业毁于一旦吧。” “林家指缝漏下来的都够我们吃得饱饱的了,更别说要是你能和她联姻……”,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餐桌上的人谁都懂。 “而且等你未来掌权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再娶回来啊,爸妈一定不会拦着你的。” 林父一副儒雅随和的样子,还似不在意地给林宴宁夹了菜,但是他到底什么态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话是曾经吃过老丈人绝户的林民觉不好意思说的,他现在是成功人士了,而那些狼狈不堪地从阴沟往上爬的日子,他根本不想回忆。 但是林母可以说,因为她就是他成功之后娶回来的念念不忘的初恋。 他做好人,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林母做助纣为虐的伥鬼。 林宴宁咽下口中的青菜,认真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吃完饭就约她明天出来玩。” 林母温婉一笑,给他夹了块肉:“乖儿子,吃肉,别总吃菜。” 第1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1 “真是忙人啊,还要人等你吃饭。” …… 星瑜早就有些饿了,但是许淮深非要让她等许灵境回来一起吃。 星瑜不听,拿起筷子就要往嘴里扒拉米饭,许淮深幽幽叹气:“你不想让灵境听你的话了?” 星瑜头也不抬,目光落在餐桌上,想从自己喜欢的菜下手,一边挑菜一边毫不在意说道:“他现在已经很听我的话了。” “他心甘情愿的?” “就算他心不甘情不愿我也不在意,反正我欺负开心就好了,哼哼。”,星瑜得意又狡黠一笑。 “……许星瑜,不准吃,等你哥哥回来,一家人齐了才能吃饭,这是规矩。” “……谁和他一家人!” 星瑜放下筷子,气鼓鼓坐回到沙发上,抱臂恶狠狠看向门口的方向,还气哼哼撇着嘴。 等了一会儿,许灵境终于回来了,看起来是着急赶回来的,白净的脖颈上有点湿红,汗津描摹着凸起青筋的轮廓。 星瑜才不管他是如何风雨兼程赶回来的。 什么流汗了,多流点才好。 什么哭了,要一直哭才好玩啊。 她一边看电视,一边阴阳怪气说了句:“哇,我们的忙人回来啦!” 许灵境的发丝微乱,汗湿的发梢黏在白皙的额头上,此刻的他看上去像是浸入水中的寒月,湿漉漉的,多了几分外显的摄人心魄的美。 许灵境微微喘了一下息,才静默望向窝在沙发里的星瑜,她正赤着脚踩在灰蓝色的沙发上,手心托着腮帮支在膝盖上,暴躁又懒散地用余光暼着他,一脸不耐。 许灵境抿了抿唇,重新压迫出绯红的血色,他好脾气地回应:“对不起,回来晚了。” 他最近卖了一个程序,有一个企业买了下来,但是机器遇到了问题需要他亲自来到工业园去调试,那个工业园又偏僻又远,去的时候还可以打车,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车了。 走到公交车站也不远,他就走到公交车站坐车到郊区。 别墅区没法打车,许家司机来接他,快开到别墅区中间又抛锚了…… 再等维修的时候,星瑜在电话里面阴恻恻威胁他快滚回来,要不然她饿死了会变成恶鬼缠着他,天天半夜蹲他床边吓他…… 就最后两公里多的距离了,他干脆跑了回来。 许淮深瞪了一眼星瑜,又温和对许灵境说:“快去冲下澡,换件衣服再下来吃饭,我们不着急。” “嗯。”,许灵境点了点头,走上了楼。 “唉~” 星瑜生无可恋躺在沙发的靠背上,像是一摊软绵绵的猫泥一样仰头呆呆看着天花板。 “哥哥回来也不关心一下?” “就不!”,星瑜非常倔强,他才不配! “你刚刚去阳台是为了打电话威胁灵境,让他快点赶回来?”,许淮深眯了眯眸。 “我只是关心关心他啊~” “……” 客厅再次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狗血的乡土爱情剧的声音在回荡,星瑜看的津津有味。 许淮深叹气:“唉,得不到家人的爱很可怕的,说不定哪一天灵境就会被别的小姑娘骗回家。” 星瑜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回应:“你的担心太晚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多一个儿媳了,她是那么温柔善良,然后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只有我这个恶毒的女儿众叛亲离,凄凄惨惨地死掉。” 许淮深一脸黑线:“乱说什么话。” “哼,本来就是,人家是霸道总裁和甜美娇妻,我就是恶毒女配,我当然要趁着大难临头之前多折腾折腾他。” 许淮深觉得自己要被乖女儿气到失去稳重的外壳了:“你还是少看点这种奇葩的电视剧吧……” “哼~不信算了。” 许淮深汗颜,这叫他怎么相信。 吃饭的时候,许淮深突然想到星瑜的话,眸色微动,他抬头看向许灵境的方向,语气和蔼:“灵境,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吗?” 许灵境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许淮深。 星瑜头都没有抬,正笨拙地剥虾,她不太有耐心,除了虾腹那一块肉,其它的她都丢掉不要,剥了半天只吃了一口…… 许淮深不在家吃饭的时候,星瑜都是颐指气使地指使他剥的,但是只要许淮深在家,她都自觉和他保持距离。 可能只是想要玩弄他,并不想让许淮深误以为他和她变得亲近了。 许灵境摇了摇头:“还没有。” 许淮深闻言对他温和地说:“没关系,等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可以告诉我,我不会阻拦你的,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联姻,也不看家世,只要真心喜欢就好。” 许灵境抿了抿唇:“嗯。”,他夹了虾,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动作流畅干净,看起来优雅又赏心悦目。 把剥好的完整的虾仁整齐码放在盘子上后,许灵境悄无声息地推给了星瑜。 星瑜此时已经完全放弃椒盐虾,正喝着米粥呢。 蓦然发现自己的手边出现了一盘虾,她看了看自己狼藉不堪的盘子,再看看许灵境的,咬牙道:“你是在羞辱我剥不好虾是吗?” 许淮深自然发觉了两个人的互动,他正欣慰呢。 以往女儿对灵境厌恶至极,他这个养子对星瑜也是毫不在意的。 他不傻,自然看在眼里,现在他们的关系有变好的迹象了,这当然让他欣喜啊。 却没想到星瑜总把灵境示好的行为当成居心叵测…… 许淮深放下筷子,有些严厉看向星瑜:“许星瑜,哥哥好心给你剥你还恶意揣度他,这是应该做的吗?” “谁知道呢~” 系统沉默,明明恶魔中午还吃了主神剥的葡萄呢……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许星瑜!” 星瑜捂住耳朵不听,半晌她松开手,对许淮深狡黠眨了眨眼:“那我要是有喜欢的男生了,也可以带回家吗?” 系统尖叫:【啊啊啊,恶魔大人你看上谁了。】 【闭嘴!没看上谁!谁配得上我,哼。】 系统捂住被刺激到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你突然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许灵境缓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星瑜,漆黑的眸子浓稠的看不到眼底。 许淮深倒没有多在意:“你喜欢谁?林家的那个儿子?” 【林家哪个儿子?林家是谁?】 系统:【就是设定里面你喜欢的那个男的,叫林宴宁,想要和你联姻,骗光你家产,然后吃你绝户,但是很可惜,还没骗到你家产呢,就被你亏完了……】 【哦这样啊,那我要是玩死这种恶贯满盈的人也会气运变差吗?】 系统好想说恶贯满盈的不是恶魔她自己吗? 传闻中她路过的地方,小孩嘴里的糖都要被拔出来扔地上踩碎。 狗都夹着尾巴,猫都不敢露出脑袋。 【……】 星瑜委屈,可怜巴巴地眨巴眼睛,连尾音都像是绵软的云彩:【我来小世界都不能和人做交易了,连这种事情都不能满足我吗?】 漂亮无辜的面容是必杀技,即使她是一个坏家伙,系统还是心软了,他有些无措嘟囔着:【应该可以吧。】 星瑜在脑海中和系统讨价还价,许淮深还以为星瑜默认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要阻拦你们,是他实在不适合你啊,他的父亲就是凤凰男,找了一个独生的富家女,原配难产而死就迅速另娶,原配死了三个月,那小子就出生了,这不是婚内出轨吗?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觉得有这样的家庭他能是一个正常的好男人吗?你性子娇纵,就应该找一个娇惯你的男子啊。” 第1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2 “这样啊?”,星瑜用筷子的尾端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星瑜回忆了一下传输在脑海里关于林宴宁的模糊的记忆。 在设定里面她确实是对他有好感的。 毕竟作精女配自然要和恶毒男配狼狈为奸啊,然后两个人还必须各怀心思,不可能有一点真挚的感情。 记得剧情里面,林宴宁似乎是对阮千千有好感的,从高中就有好感了。 只是他承载着整个家族的重担,不能表达对她的喜欢,他想要成功之后再向她表白,却没有想到阮千千和许灵境在一起了。 阮千千可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了,这光如今不属于他,开始照耀别人了。 他痛苦,他绝望,他嫉妒发疯。 他陷害许灵境屡屡失败,于是就发泄在许星瑜的身上…… 啧,脑子有病。 和这种人交易一定很有趣,为了得到想要的,他到底会出售什么呢? 生命?金钱?爱还是残破不堪的灵魂? 许淮深看到星瑜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真的要拦着她,硬要阻挡反而适得其反,有些苦头是需要她亲自吃的,幸好还有他可以兜底。 吃完饭许淮深回了书房处理业务。 就剩许灵境和星瑜了,以往他都是直接回房间的,但是现在星瑜很喜欢指使他做些事情,他就会多待一会儿,直到她打着哈欠要睡觉了,他才会回到房间看书、写作业,在网上处理工作,有时候他需要忙到后半夜。 星瑜去了后花园,许灵境也安静跟在她后面。 花园里有小声的虫鸣,和浅淡的暗香,暖黄的夜灯藏在花丛中,惬意的晚风吹过让人心旷神怡。 星瑜倚坐在藤椅上,许灵境在另一边坐下。 星瑜侧了侧身,将脚放在他的腿上,踢了踢他的大腿,有些慵懒地开口道:“脚有点酸,捏捏。” 星瑜的腿如羊脂白玉一样娇嫩软腻,被许灵境布满薄茧的指腹慢慢揉着,舒缓着酸意,让她惬意眯了眯眸,捧着手机看着。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上面显示林宴宁,星瑜停住了要随手挂断的动作,往上一划接听了电话。 “喂?星瑜?你明天有空吗?”,声音还算动听,毕竟是男配角。 “什么事?” “我订了一个度假山庄。” “哦。” 林宴宁没想到前些天还对他无比热络的许星瑜语气那么冷淡,愣了一下又赶紧回神:“我想要约你出来玩。” “哦。” “你答应吗?”,他努力掩饰自己的敷衍和不耐。 【系统,剧情里面有度假山庄这个情节吗?】 【嗯,这可是男主和女主重要的情感转折点,在这里面许星瑜因为林宴宁对阮千千不自觉关注偏爱而吃醋,她就嘲讽阮千千家世不好,是一个低贱的人,这时候许灵境就出来打脸恶毒女配了,他竟然是这个度假山庄的幕后老板……】 【神经!】 系统委屈:【剧情就是这样啊。】 星瑜冷笑:【许灵境不会真的是度假山庄幕后老板吧。】 【嗯。】 【啧,那我一定要去了,我可要好好看男女主到底是如何打脸女配的。】 系统欲哭无泪:【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永远不会站在别人旁边欺负你的。】 星瑜勾唇,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随口答应了电话那边的邀约:“行啊,我一定会去的。”,不去怎么看热闹呢。 话音刚落,星瑜轻嘶一声,手一抖手机摔在藤椅上。 许灵境这个坏东西果然不安好心,他刚刚握住她脚踝的手竟然收力了,握得生痛。 星瑜一把拍开他的手:“滚啊坏东西,好疼。” 他的手背被她打红了,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指痕来。 “松开啊,我不需要你了,起开啊!”,星瑜指腹都被震痛了,她揉了揉手指,冷冷对他说道。 许灵境竟然真的松开了手直起身,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这样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光斑驳不清,压迫感十足。 原本还算心平气和的星瑜瞬间炸毛了,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你想要造反是吧,要滚就快点滚,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啊。” 她每每说一个字,许灵境的眸子就暗一分,漆黑的眼珠在晦暗的夜色里泛着幽冷,像攀附在阴冷青苔上的毒蛇,又像是悄夜里吃人魂魄的恶鬼。 似乎只要她少了些许防备,他就会把她吞噬殆尽。 许灵境一动不动,就这样定定盯着他,任她辱骂。 又是这样!他果然很讨厌! “滚开啊,别让我看到你了。” 许灵境依旧望着她,影子被背后的灯光拉得很长,与雪等色的皮肤在暖黄的灯下沁着莹白,这让他像是混入人群的怪物,在黑夜里露出平静又诡谲的面目。 星瑜烦死了,他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啊。 星瑜她气到抓狂,连呼吸都急促了好多,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嗷呜一口咬住他白皙结实的手臂上。 星瑜闭着眼睛,非常用力地啃噬撕咬。 下口的人格外狠心,深深的牙印渗着血,显得格外可怖,洇染成血红模糊的一片。 许灵境任由她撕咬,微垂着眼静默又纵容看着她,神色里闪烁着隐晦不清的暗红。 随着她的撕咬,那疯狂翻涌的暗潮慢慢平息了下来,似乎这刺痛是安慰剂,抚慰了他惶惶不可终日的心。 星瑜嘴都咬酸了,他还是一声不吭,连闷哼都没有。 星瑜要被他气到发昏,她胡乱揉了揉殷红的唇角,心口的怒火更甚,她坐起来,随手拾起藤椅旁边小桌上的蜡烛灯就往他身上砸。 “我说了,你要是忍不了我了那就滚啊,我不会拦着你的,你不走也不乖乖听话,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 湿淋淋的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许灵境不说话也不离开,像一个沉默的疯子。 系统都看着急了,他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理解:【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或许只是不想让你去度假山庄。】 【我去度假山庄关他什么事情。】 星瑜现在火气很重,她甚至想要丢下他直接离开算了。 她反正是恶魔,恶魔向来都是出尔反尔的。 系统声音都在抖:【恶魔大人,有没有可能,主神大人是怕你被那个林宴宁骗,但是觉得他没有资格和底气管你的事情,所以才沉默不语的。】 星瑜扭头不去看许灵境:【那你说要怎么办。】 【恶魔大人你要不然也带上主神,他可是那个山庄的老板,也方便你欺负林宴宁和阮千千他们。】,系统拐着弯努力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瑜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你蠢还是我蠢,许灵境关心我?他谁都不在意好不好,他有多冷漠无情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吧,除了偶尔莫名其妙发疯,在他脸上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表情,谁被他多在意一点点那真的可是天大的幸运呢~】 系统:【……】 真的,是他蠢,系统像是被玩坏了一样无力瘫在系统空间里,他怎么会觉得恶魔懂感情啊。 有没有可能主神发疯已经很不正常了?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那为什么对感情一窍不通,玩弄主神却那么轻车熟路啊? 为什么啊?! 【我说的不对?为什么不理我?】 系统沉默这一会儿,星瑜开始迁怒系统了。 系统差一点就要给她跪下了,他可怜又委屈抖着翅膀:【恶魔大人,我求求你了呜呜,你就听一下我的话试试吧,要不然你就照着我说的话对主神大人说。】 星瑜似笑非笑:【你是让我讨好许灵境?】 系统努力想好措辞:【恶魔大人,这不是讨好,这叫捧杀,你想啊,你先把他高高捧在云巅,再重重把他摔下来……主神才会更伤心啊,你不是很喜欢看主神跌落嘛。】 对不起,对不起。 系统在系统空间虔诚地磕了磕头,他真的是主神虔诚的信徒,真的没有想伤害主神,这只是他的无奈之举。 星瑜眯了眯眸,狭长却不细窄的眼睛微微勾翘,优雅又狡猾,半晌她同意了:【行啊,你照你说的做。】 星瑜偏头重新看向许灵境,不情不愿撇了撇嘴,但语气变得软乎乎的了,像是刚炸毛呲牙恶狠狠挠了人又伸出小舌舔舔示好的小猫:“明天出去玩你也陪我一起去吧。” 许灵境微怔,因为站了太久,手臂还一直流着血,他的眼前有些模糊眩晕,耳畔充斥着没有信号时黑白电视机会发出的滋滋嗡鸣声。 刚刚星瑜的话他也没听真切,但还是捕捉到了关键意思。 星瑜能勉强软下来说一句话就已经很难得了,许灵境还没有什么反应。 反应呢? 她不要面子的吗? 星瑜等了片刻就已经暴躁到思量着狠揍出馊主意的系统一顿了,她注视着许灵境,眯眸冷哼,腮帮像河豚一样鼓起:“不愿意就滚开啊!” 许灵境单膝跪在她面前,俯身对上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喑哑:“我会去的,并没有不愿意。” “你最好是心甘情愿的。” “嗯。”,他乖顺垂下眸,微敛的眸子里满是朦胧黏稠的夜色。 第1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3 度假山庄的是在南城的最北边,许家是在南城的东南方向,所以约好了上午十点,星瑜八点不到就要出发。 被王姨喊起来的那一刻,星瑜暴躁揉了揉头发,无比后悔答应林宴宁的邀约。 恶魔都是昼伏夜出的知不知道啊! 她不情不愿的起床,洗完脸刷完牙坐在梳妆镜前就打起了瞌睡。 迷迷蒙蒙之间,还是许灵境敲门进来给她梳的头发,戴的配饰。 她要做的就是把睡裙换成裙子。 星瑜换了一条草绿色的复古棉麻的长裙,裙子很长,裙摆到了脚踝。 走出房间之后,许灵境自然又熟稔走到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指节捏着飘带,在腰后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加长林肯的车内。 星瑜踢掉脚上的高跟的玛丽珍鞋,趴在和床差不多大小的沙发上看狗血乡土剧。 女主是一个万人迷圣母,绝顶的善良,又特别能生,只要睡一觉就能怀孕,即使丈夫抛弃她了,她也要把孩子养大。 身边的人都被她祸害一遍,甚至为了让仇人过上好的生活,宁愿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辍学打工…… 但没关系,最后坏人会被她的善良包容打动,走向兴奋美满的大结局,一起包饺子…… 星瑜时不时被女主气笑,脸颊气鼓鼓地鼓起。 看到发洪水之后女主带着全村跨省去要饭,星瑜面无表情关掉了平板。 至于为什么要跨省要饭,是因为他们太饿了,等不及河对面的物资运过来…… 星瑜坐起来,看到许灵境正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着书,他脊背挺直,穿着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微敛着睫,安静又清冷。 星瑜有些无聊,又想要折腾许灵境。 “许灵境,过来。” 许灵境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单膝跪在地毯上,指尖搭在沙发的边缘,微微仰头看她,像是忠诚的骑士。 怎么那么听话? 星瑜像一个尖酸刻薄的恶毒后母,找不到可以责怪可怜灰姑娘的地方,反而有些郁闷,小脸皱着,抬起手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故意把整齐的头发揉得凌乱,头顶甚至翘起了几根,许灵境清冷的形象瞬间消弭了好多好多。 星瑜看到许灵境这个样子,觉得有趣,不由自主弯了弯眸,笑吟吟的,像是明亮皎洁的月光。 许灵境轻敛着眸,纤长浓密的睫毛簇在眼尾,像蒲柳一样,乖顺柔软。 星瑜胡乱揉了会儿,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你头发太硬了,扎手。” “对不起。” 星瑜得寸进尺。 “对不起就有用了?” 可明明就是她主动摸头的,发现头发没看起来柔软又开始责怪无辜。 许灵境有些词穷,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星瑜没心没肺,吐槽完就忘了,她又好奇地去探寻其它地方。 柔软的指腹摸索着他的颈侧的动脉,然后指尖搭上去,感受着下方流淌的血液。 像溪水,潺潺涌动着,星瑜能清晰感受它所象征的脉脉生机。 动脉是人最脆弱的地方,被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掌控着是多么危险啊。 但许灵境连闪躲的动作都无,就像是把生死都交由给了她。 多乖顺啊。 只是对上许灵境的眼睛就会发现把他当做一个无害的狗是那么的愚蠢。 黑到不似常人的黑眸一瞬不移盯着星瑜,像是怪物暗处窥视的双眼。 似乎无论是打还是骂,他都会死死缠着她不松口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星瑜自然察觉了,她咧了咧唇角,声音清凌凌的,黑漆漆的眸子里却透露出明晃晃的恶意。 “你知道我很讨厌你吗?” “嗯。” “其实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开始讨厌你了,讨厌你的脸,你的眼神,连带着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讨厌,我就想为什么会有人让我一见到心脏就开始不舒服。”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许灵境脸色骤白,狼狈又慌乱地垂下头来,掩着眸不敢再看她。 此刻哪还有刚刚清冷少年的模样,明明在摇尾乞怜,几乎没了尊严,要低到尘埃里了。 星瑜可一点都不会心疼。 “你这个样子我更讨厌,很虚伪。”,明明想要咬死她,还装得那么卑微。 明明还和谐无比的氛围瞬间被撕破了,系统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主神哪里又得罪恶魔了,但是他知道一定需要自己做和事佬。 【恶魔大人,是主神大人哪里做错了吗?】 星瑜冷笑:【他的眼神太恶心了。】 恶心? 系统心跳加速,难道恶魔察觉到主神喜欢她了吗? 【这很正常啊,喜欢一……】 他话还没有说完,星瑜就打断了他。 她咬牙切齿:【许灵境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黏腻湿冷,明明就是想要咬死我,然后连带着骨头都咔嚓咔嚓咬碎生生咽下去!肯定是恨极了我的欺辱!他要是不愿意被我欺负就说出来呗,干嘛强忍着,真恶心,最讨厌虚伪的人了。】 【他一定也很讨厌我,装的很好啊,果然是男主角,很会忍辱负重呢。】 系统沉默。 【……】 他真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觉得恶魔懂感情,为什么要对她抱有期待。 整个车厢静到可怕。 星瑜哼笑:“好奇怪啊,为什么会生气?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讨厌你吗?” 这话也太过无情了。 难道只准她没有心说出这般话,却不准许别人伤心吗? 许灵境眸底发红,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我没有生气……”,只是难过。 已经是很卑微的道歉了,星瑜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意味不明说了句。 “不应该和你一起来的啊,即使是来见林宴宁,心情也没那么好了,不如你回去吧。” 她这句话落下系统头皮发麻:【……】 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是能完美戳到死穴,这也是恶魔的本事。 听到这话,许灵境缓慢抬起了头,漆黑黏稠地搅不开,像是有怪物藏在其中,等待着随时将猎物拖入其中。 果真是受不了她的欺负了,看起来也不想装了啊。 星瑜目光幽幽看着许灵境,突然又笑了。 她眉眼弯弯,眼睛亮闪闪的,漂亮又娇嫩的小脸上没一点点瑕疵,像是粉色的垂丝海棠。 可她却顶着这张漂亮的脸说出那么无情的话:“毕竟是我和林宴宁的约会,有你在很多事情不能做,该多无趣啊。” 许灵境装不下平静了,他死死注视着她,堪堪维持的冷静像薄冰一样一寸寸碎裂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像是被彻底惹怒的怪物。 嗤,又是这样。 有的时候很能忍,她怎么欺负都一声不吭。 有的时候又很容易崩坏,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就变得阴郁又怪异。 星瑜真的很好奇,他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毕竟那么冷淡的人不是因为过分在意也不会那么发疯吧。 星瑜伸出手扯住许灵境的领带,用力一拽,许灵境被迫靠近她,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刹那,许灵境瞳孔微缩,如星河一样漂亮的眸海,为她荡起阵阵涟漪。 星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说道:“为什么要生气呢?为什么我靠近你就会瞳孔收缩呢?” 第1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4 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是真的很好奇。 她虽然是恶魔,和堕落的人类做交易,但她真的不懂人类复杂的情绪,大多时候她都是拙劣模仿。 所以她有时是真的不懂人类生气的那个点。 系统激动尖叫,他知道他知道。 世界上有三件事情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 【因为喜欢你!】,他本来在心底默默替主神大人回答,却没有想到说出了口。 系统赶快捂住了嘴。 他心想完了完了,他在胡乱说什么啊! “喜欢我?”,星瑜被系统激动的声音吵到耳朵疼,她蹙着眉,下意识复述了遍。 许灵境猝不及防被拆穿伪装,耳尖发烫发红,狼狈偏头躲开星瑜的目光,开口有些艰涩:“没有。” “什么没有?”,星瑜不知道许灵境在说些什么。 星瑜感觉脑袋有点乱七八糟的,她理了理胡乱的思绪,冷冷质问脑袋里乱叫的系统。 【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系统第一次感受到了恶魔的杀气,明明长得那么可爱,但是那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息却浓郁到让人如芒刺背,他腿一软:【恶魔大人,我在开玩笑呜呜。】 【你觉得我很好骗?】 【没有。】 【那就说清楚!】 系统老老实实回应:【在人类世界,瞳孔骤缩有很多意思,但是伴随着脸红,一定是产生了爱……但只是那一瞬间……毕竟人有时候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的。】 系统疯狂找补,要是被恶魔知道主神喜欢她,那就彻底完了。 【爱?爱是人类才有的,灵境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怎么可能有爱。】 【但主神大人在这个世界是人类啊,哈哈。】,系统干巴巴解释。 星瑜勾唇冷笑。 【也是,毕竟他可是要和阮千千相亲相爱的,怎么会没有爱呢?我终于明白了,灵境他骗我来小世界就是想让我惨兮兮地旁边他与别人的幸福爱情故事是吧,果然用心险恶!】 主神和别的人没有可能! 恶魔大人千万不要再这样说了,要是被主神听到了,主神真的会疯的。 呜呜呜,太难了,转正成为守卫天使才太难了。 “我没有……不要觉得我恶心,求求你了。”,许灵境脸色苍白,向来平静的神情中透露着不安和卑怯。 他指尖微动,似乎是想抓住她的手解释,但又根本不敢伸手碰她。 她讨厌他,自然讨厌他主动的触碰,就算是摇尾乞怜也会被当成别有心思。 星瑜柔声说道,却明显带着阴阳怪气。 “我自然不会当真,毕竟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阮千千。” 许灵境的脸上闪过错愕,他抿了抿干燥的薄唇,轻声说道:“阮千千?我不喜欢她……” “哦。” “我真的不喜欢她……” 星瑜才不信,哼笑。 “不喜欢还记住名字了?” “我有超忆症,什么都无法忘记,我和她不熟悉,从未主动和她说过话……” “你烦不烦,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事情。” “好。”,许灵境声音很轻,说完再次低头垂眸,浓密的睫毛投下大片阴影,将眸色全然遮住了。 看到许灵境这个样子,星瑜一点也不心软,反而心脏很是不舒服,就好像被什么攥住了,酸酸的。 星瑜用手紧摁着胸口想要缓和那种郁闷的感受,还不忘恶狠狠瞥着许灵境。 但是却缓和不过来,她呼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抓住许灵境垂落的大手,非常熟练地抵进指缝中十指相扣。 握住那一刻,星瑜闷窒的心脏突然能喘过气了。 许灵境僵住,心中的弦瞬间绷紧。 他知道星瑜一定只是想要捉弄他,但是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耳尖。 他太慌张失措了,指尖烫到不像话,手心慢慢生出黏乎乎的薄汗。 星瑜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时脸上闪过窘迫,她眼睛撑圆,尴尬望着天,不知道为什么要主动牵许灵境的手。 但是再松开岂不是更尴尬。 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 灵境话很少,星瑜又是那种伶牙俐齿的性子,他笨拙地哄她开心是没有用的,反而被回怼,于是只能牵住她的手,抱着她轻哄。 所以即使后面反目成仇了,星瑜也没有忘记这个习惯。 许灵境不安地颤着睫毛,薄薄的眼皮氤氲出了潋滟的红绯。 “为什么要牵手?” 他极轻极轻地问道,声音缥缈到几乎听不清。 星瑜恶声恶气说道:“很在意吗?牵个手都不行吗?你力气那么大,不愿意甩开不就好了吗?所以你讨厌我的触碰,耳朵还是会红吗?真有趣啊。” “还是说无论是谁碰你,你都会脸红?” 怎么能够说这种话啊。 许灵境怔住,像是对她的话过敏一般,墨色的瞳孔很快没过一层泛光的水泽,眼尾若隐若现发潮。 “不是。” 好久,他喉结滚动了下,艰涩地吐出两个字,只怕多说一个字,就藏不住嗓音里的嘶哑和哽咽。 可星瑜却是那么的迟钝,或者对他的反应根本不以为意。 她继续说道:“只是牵个手而已啊,我和很多很多人都牵过手啊,你那么介意吗?那我以后不碰你了不就好了。” “和谁?”,许灵境的眸子变得晦暗不堪,声音都在抖,像是被初学者拨弄的琴弦,喑哑生涩。 “为什么要和你说,我也没有在意你以前和谁牵手,将来和谁牵手拥抱睡觉啊……我很讨厌你,你也没资格管我,所以你少质问我。” 许灵境连自嘲的笑都维持不住了,他觉得好像踩到了虚浮幻影,迟迟落不到实地,险些坠入破碎深渊。 系统听了都直发抖。 这也太伤人了吧,他有些着急。 【恶魔大人,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主神大人会很伤心的。】 星瑜眯了眯眸子。 【他这样会很伤心?你看出来了?】 许灵境看起来没什么太大情绪啊。 这谁看不出来啊。 天啊! 他绑定恶魔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心惊胆战的,他快操心到年纪轻轻都掉毛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吧,都是实话啊……而且人类为了繁衍后代、延续生命,根本难以做到专情。一辈子换七八个女朋友,结三四次婚不是很正常吗?所以牵个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那么在意?】 系统:【……】 哪里正常了?哪里正常了? 主神只会和恶魔锁死,主神天生寡情,那么点儿情绪都给恶魔了,怎么可能去碰其它人! 车内死寂无比。 星瑜不喜欢这种氛围,她烦躁地松开手,拧了拧眉,幽幽说道:“行吧,既然你那么介意,以后不碰你不就好了嘛。” “要是嫌我玷污了你,用湿巾擦干净手就好啦。” “放心,等你脏了我肯定不会碰你的,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星瑜说完转身打算去抽桌子上的湿巾。 系统:【……】,他彻底死心了。 许灵境无波无澜的面容终于显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额前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微变,捂着胸口痛苦闷哼一声,血液上涌,口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血锈味。 她是藏匿在他荒废城堡之中唯一一朵玫瑰,可当布满荆棘的叶片和藤蔓缠遍了他的全身,他还是感受到了毁天灭地的绞痛。 许灵境强行咽下喉咙溢出的腥甜,蓦然直勾勾盯着星瑜。 他像是被彻底逼疯了,俊美的面容阴沉沉的,诡谲又怪诞,绯红的眼皮掀开,黑眸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第1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5 她一定觉得他很滑稽可笑吧。 所以明明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伪装了,她还是一点也不想让他有一点点希望,残忍又天真地撕掉他虚伪的皮囊。 他知道玫瑰全身都是尖刺,会毫无留情刺穿掠夺者的心脏,但他还是妄图将整颗玫瑰都藏进他的身体中,严丝合缝,连花香都不想流露出。 许灵境蓦然站起来,因为跪了太久,微微踉跄了下身体。 星瑜以为他要擦手,把湿巾递给了他。 “给你,唔……” 天翻地覆之间,星瑜眼前一片漆黑,她整个人被按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柔软后颈也被滚烫粗糙的大手扣住。 抱得太紧了,星瑜几乎喘不过来气,她失去了视力,却能明显感受到许灵境高大的身体在颤栗。 星瑜说话声都带了颤意:“你在做什么?松开我啊。” 许灵境充耳不闻,一触碰到星瑜温软的肌肤,他的呼吸声就开始加重,落在她纤薄腰侧的手掌越收越紧。 像是即将被抛弃的狗咬住主人的脚踝那样,是泄愤更是祈求,似乎只要咬住了,就不会被甩开。 捡回来的狗最先是怕弄脏了主人,最后都会恩将仇报,想着用尖利的牙齿、肮脏的爪子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想,星瑜也为他感到一点痛吧,就算是千万分之一,他也心满意足了。 “松开我!许灵境!你疯了啊?!” 他似乎想要揉碎她的骨骼,让彼此的躯壳融成一体。 在疯子的世界里,死亡是表达一切最极致感情的方式。 星瑜被勒的腰疼,一阵头晕目眩,眼尾渐渐沁出了薄红。 可被水雾染红的眼尾好像成为了溅在野兽眼皮上的血,不仅没有成为休止符,反而更加激出了他的暴戾。 直到,啪嗒嗒…… 凝落的一颗泪珠溅在了许灵境的脖颈,是冰冷的,却一路烫到了他的心脏。 许灵境指尖微蜷,颓然地放开了星瑜,他垂着头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忍耐住眼底几乎溢出来的古怪酸涩。 他还是舍不得看她流泪,在他心中,她理应高高在上,傲慢高贵,永不经一点苦难。 “对不起。”,声音沙哑发颤。 许灵境又妥协了,但心中冲荡的怪异情绪却没有丝毫消退,那情绪没有形状,却迅速地占据了他的胸腔,然后如丝线一样裹缠着心脏,让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好想好想将她吞咽进腹啊。 好想。 看来星瑜说的没错,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心,像是从沼泽深处爬出来的怪物,黏腻无骨,肮脏丑陋,却还装的冷静自持。 星瑜气到不想搭理他,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白皙的眼皮浸满了脆弱的潮红,她却不以为意,随意地用指背蹭了蹭,只是越蹭越红。 许灵境拿出干净的手帕,小心给她擦脸颊上的泪。 星瑜一把抢走他的手帕扔在地上,她快速眨了眨红彤彤的眸把眼中的水雾遮掩掉,之后又用手背随意擦了擦脸颊,仰头瞪他:“滚啊!” 许灵境沉默,他从桌板上的湿巾盒里面抽出两张,折叠好,还是想要给她擦脸,声音喑哑又勾人:“脸上都是泪水,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星瑜冷着脸:“你装什么好人,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对不起。” “是不是早就看不惯了,想咬死我?你不知道你身体多硬吗,一言不合扑过来,肋骨都快被你勒断了,蓄意报复是吧。” “对不起。” 嘴上说着对不起,他竟然还是胆大包天强行用纸巾一点点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哪怕星瑜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还是顶着那明显的巴掌印给她擦脸,又抽出一张新的纸巾细致入微地给她擦手,像是父亲照顾女儿一样。 又是莫名其妙在发疯,之前在天堂就是这样,不知道哪一点不对了,就死死抱住她,好些次她都差一点窒息而死。 星瑜咔嚓咔嚓磨着牙,幽幽瞪着许灵境,还是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擦好了就滚开。” “好。” 许灵境回到座位上看书,星瑜重新打开平板,播放动画片。 星瑜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难打发。 像是咬住人就不放的疯狗,烦死了。 “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准主动碰我。” 许灵境用指腹摩挲着书页纸张边缘的动作微滞,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割出一抹伤痕,伤口处溢出剔透的血滴,他盯着血滴汇聚成注,眼神斑驳不明。 “嗯。” “现在能说话了,刚刚在那装聋作哑!是不是不想听的话就装作听不到?” “对不起。” “幸好现在你还不脏,你要是碰了其他人再碰我,很恶心的……”,星瑜蹙着眉尖,看着动画片没抬头又补充了句。 “我很干净,不脏的。”,许灵境缓慢抬起头,看向星瑜的方向。 可他的声音太轻了,还没有飘到星瑜耳畔就被风吹散了。 星瑜虽然在看动画片,但是已经走神很久了,半晌她又在头脑中呼唤系统。 【现在任务进度怎么样了?我看其他的系统都有进度条啊,你没有吗?】 这是对系统专业能力的质疑啊。 系统立刻切换成专业模式,他飞快扑腾着的翅膀变得透明,五官是像素块,胸口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 代码快速流动,任务进度条显示——许灵境情绪波动值50。 【你变回来,我只是想要知道进度条而已……】,星瑜沉默片刻说道。 系统扭捏变了回来,他有点害羞:【我就知道恶魔大人也是喜欢我的。】 【我只是觉得机器骂起来不爽。】 【……】 【才50啊。那怎么样才能100呢?】,星瑜颇孩子气的哼了下气,鼓着腮帮陷入了思绪。 系统希望恶魔说的100是贪嗔痴恨爱恶欲中的爱而不是其它。 【已经很快了,恶魔大人才到小世界多久啊,一个月都不到,正常做任务的期限都是一生呢。】 【一生吗?太久了,我可没有耐心每一个小世界都陪他待百年。】 【……】,但是主神不会立刻剥离啊。 完蛋了,恶魔不仅不喜欢主神,也没打算留在小世界。 【你把任务进度条一直显示出来吧,我问你,你随时要告诉我,这样我才更好确定怎么样才能刺激他。】 【好的恶魔大人。】,系统觉得只要恶魔现在告诉主神她会离开,主神情绪波动值立刻就会飚到100。 然后发疯嘿嘿。 系统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要阴暗爬行了,呜呜,他都不知道这些天来为了哄恶魔做了多少对不起主神的事情了。 希望主神归位后能够宽恕他的罪过,毕竟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第1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6 下了车,才发现度假山庄是在半山腰。 山庄被千亩茶田环绕,满园绿色很好看,但星瑜抬头看到他们要住的酒店的位置沉默了。 她不想爬山,虽然也没有多高。 该死的林宴宁为什么要约到这个地方啊。 星瑜像发脾气的孩子一样恶狠狠地踩了踩松软的地面,然后在心底骂了许灵境一顿。 该死的许灵境为什么要把度假村开到半山腰啊,有本事开到山顶啊! 许灵境自然察觉了星瑜的情绪,他走过去想要靠近她。 星瑜警惕往后退了一步,眯眼审视他:“干嘛?” “我背你。” 星瑜瞬间不高兴了,他是觉得她很弱,连路都走不了? 星瑜磨了磨牙,高傲仰了仰下巴,冷声道:“我才不需要你背。” 许灵境垂眸:“你的鞋走山路会磨破脚踝的,我不是觉得你弱。”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换可以爬山的鞋。”,星瑜怀疑盯着他。 哼,他果然不怀好意。 “……”,因为他提醒,星瑜更不会听,所以他本来就打算背她走山路许。 许灵境不会回答,星瑜拎着手里的小挎包就往他身上砸,气哼哼嗔怪:“你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说不通道理?” “没有。”,许灵境闭着眼睛任她打骂,接住砸在自己怀里的包重新递给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换鞋?” “对不起。” “对不起就有用吗?” 星瑜偏头不想看他,仰头却发现山路上下来了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林宴宁吗? 星瑜是个脸盲,即使有传输的记忆也记不真切,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 许灵境却蓦然走上前抱住了她,一手揽在她的后背,一手落在她的腿窝,是公主抱。 突如其来的天翻地覆让星瑜有点懵,她下意识环住许灵境的脖颈,反应过来才发现许灵境他竟莫名其妙一言不发抱起来了她。 星瑜有些恼了,松开手捶打他的肩膀,怒声道:“放开我!” 许灵境充耳不闻,步伐很稳地往山上走。 许灵境这个狗东西今天是发什么疯啊,有没有搞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啊。 明明说好了乖乖做听她话的狗,现在让他放开也不听! 气死了气死了!她就说她和灵境水火不容! 星瑜怒火攻心,也忘记了关注前方那个男人是谁,脑袋埋在许灵境的脖颈,嗷呜一口恶狠狠地咬住他的锁骨。 因为是真的生气了,尖尖的两颗虎牙直接把他的皮肤咬破了。 鲜血溢出,星瑜还继续啃咬,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一圈凌乱的牙齿印,深深的,被咬烂的青紫色的凹陷止不住的流血。 许灵境却只是呼吸乱了下,他声音有点喑哑:“小心点,别磕到了牙。” 神经病啊。 被咬伤了,鲜血淋漓还让她小心点。 …… 他一定是嘲讽她牙不够尖! 星瑜不想理许灵境,她快气死了:【许灵境他是神经病吧!灵境要是早说他在小世界会是这样莫名其妙又疯癫的样子我才不会来!】 系统庆幸:【……】,幸好骗来了。 系统哪知道在世人心中光风霁雨、冷静自持的主神大人在恶魔面前是这个样子啊,他也差点幻灭了。 但没关系,他可以自我洗脑,他告诉自己……主神大人这才不是神经病,主神大人有自己的节奏,他只是装作被恶魔迷的神魂颠倒,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恶魔才不懂…… 星瑜绷着小脸,越想越气,但是这个狗东西连疼都不怕! 她都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这时候刚好有人撞上她的枪口。 …… 阮千千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度假的。 他们家是开中小型钢铁公司的,因为最近邻国之间的战争意外得到了许多笔大单子,两个多月赚了往年一整年才能赚到的钱。 正好阮千千在学校很忙,可以来放松放松。 而且这个度假山庄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来到这里玩说不定还可以偶然结识一些贵人。 阮千千一爬上山腰就看到站在池塘旁边的林宴宁,他倚在亭台的柱子上,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又熠熠生辉,阮千千眼睛一亮就想要去打招呼。 阮父阮母知道女儿和林家的儿子认识就先去办理入住了。 阮千千提着白色的裙摆像朵纯洁的茉莉花那样雀跃又轻盈地跑过去和林宴宁打招呼。 阮千千和林宴宁从高一就认识了,有一天他考试没考好,磅礴大雨之中坐在露天体育场发呆,是阮千千给他撑起了一把伞,从此她像一束光照耀进了他的世界。 林宴宁很感激她,说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他都会尽力帮助,但阮千千非常纯净无辜地拒绝了他。 她说,她做好事情从来不需要回报,她只是觉得他的心在淋雨,而她刚好有一把伞。 因此外表完美但是内心孤僻的林宴宁就把阮千千当做了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 毕竟要是星瑜听到这种心在淋雨需要一把伞的话,只会骂一句神经病。 阮千千羞涩拍了拍林宴宁的肩膀:“你也来这度假啊。” 林宴宁回头看到阮千千眼里也闪过惊喜,总挂在脸上的完美假笑也变得真诚了:“嗯,我来这里玩。” 阮千千俏皮对他歪头一笑:“你一个人吗?我看你身边也没有其它朋友,我们今天可以一起玩啊,听说这里还可以亲自采茶煎茶呢。” 林宴宁神情一滞,他不想让阮千千知道他是约许星瑜一起出来玩的。 他怕她误会,可又有什么可误会的呢,他就是要被迫讨好许星瑜啊,哪怕对她无比嫌弃也要捏着鼻子伏低做小啊。 这种话说出来太耻辱了,他不想让他的白月光知道他原来也是无能的,被利益左右的普通人。 阮千千不傻,看到林宴宁神情的尴尬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来了,她善良笑了笑:“没事,有朋友我们也可以一起玩啊,你的朋友是谁,我认识吗?” “你认识,许星瑜。” 听到许星瑜这三个字,阮千千游刃有余的从容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自觉流露出厌恶和狰狞的神色。 为什么又是她? 为什么和她有关联的人都要被迫讨好她。 她凭什么?除了家世和那张脸一无是处。 阮千千又想起那天在星瑜身上吃的瘪,她竟然被辅导员亲自教训了一顿。 阮千千从那以后对辅导员的印象都不好了,她想,原来他也是是非不分的人。 林宴宁安抚拍了拍阮千千的脊背:“千千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阮千千勉强笑了下:“没事。”,她仰头对他笑,看起来倔强又清纯。 这个模样再一次戳中了林宴宁的心。 他想他真正想娶的一定是阮千千这种温暖又善解人意的女孩而不是许星瑜那样脾气暴躁又无脑的大小姐。 …… 第1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7 两个人暧昧又亲昵互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许星瑜的事情。 林宴宁看着手表蹙了蹙眉:“快十点了,她怎么还没有来。” 阮千千继续善解人意:“应该是山路不好走吧,虽然山不高,但是她是被娇惯长大的大小姐,应该走不得山路,要不然我们去山脚下接接她吧。” 林宴宁眼里不由自主带着对星瑜的嫌弃:“我看她是迟到了,听说那些富家女化妆打扮都要两三个小时,不过千千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绿波荡漾,岁月静好,阮千千和林宴宁像是真正的一对小情侣,沿着茶园的小径,相携着往山脚下走。 阡陌之间,阮千千看到了不远处的来人,她一眼就认出了许灵境,和他怀里抱着的女孩。 阮千千如坠冰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连耳边林宴宁温和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几乎是跑着往许灵境那里赶。 “许灵境。”,甜腻腻又矫揉的声音响起。 星瑜听到有人来了,还认识许灵境,觉得丢脸,不轻不重拍了拍许灵境的脸让他放她下来。 “松开我,来人了。” “不松。” “?”,星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仰头看向许灵境。 许灵境竟然敢拒绝她了! “快到了山庄了,直接抱你到酒店不好吗?”,黑黑漆漆目光望了一眼前方又很快收回来落在她身上,轻抿着唇线,声音微哑,神情微微紧绷,眼里是如履薄冰的期许。 “但是很丢人啊。” “不丢人。” 星瑜咬牙切齿:“你是不丢人,丢人的是我,放开我!要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星瑜虽然很懒,但是不想被别人误以为弱小到连路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许灵境脸色一白,他俯身敛眸,小心翼翼给她放下来。 星瑜脚尖终于踩到了地面,踩到的那一瞬间脚一软,像是踩到了云朵上那样轻飘飘的。 应该是脚麻了。 幸好她是抓着许灵境的手臂,要不然一定会摔倒。 星瑜扶着许灵境的手臂原地跳了几下,然后踮起脚,奖励似的挠了挠他的下颌软肉,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发顶:“乖。” 许灵境苍白眼皮遮掩住的漆黑眸子又重新染上了神采,像是日出之后消散的蔼蔼云霏,他抿了抿唇,如听话的大狗般乖乖应了声:“嗯。” 阮千千看到星瑜这逗狗一样的举动脸都黑了,她不管不顾跑上前来,厉声指责星瑜:“许星瑜,许灵境是你的养兄不是你的狗,你不能那么欺负人。” 星瑜转头冷冰冰扫视了下这个多管闲事的人,冷声道:“滚!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把你从茶山上踹下去。” 星瑜真的生气的时候,目光满是戾气,身上冒着煞气,没有什么人不会害怕的。 阮千千却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怎么回事,明明身体直发抖,还是战战兢兢说道:“杀人是犯法的,我不害怕你。”,说完,她又急切看向许灵境,“许灵境,你不要怕她,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星瑜气笑了,她用干净的鞋尖踢了下许灵境的脚踝,对着他没好气道:“阮千千同学为你做主呢,受不住我的欺负就和她走吧,毕竟人家是善良正义的角色,我可是阴晴不定的大坏蛋,在我身边可没有好日子。” “我没有受不住,也不会和她走的,永远都不会。”,许灵境睫毛颤着,眼皮下的瞳孔微颤,他看起来镇定,实则指尖微颤,他想要抓着星瑜的手腕解释,可是伸出了手又凌乱无措地收了回来。 他根本不敢伸手碰她。 他被激的失去理智时候敢肆意妄为做出冒犯的事情, 可清醒之后只觉得惶恐不安,如果她真的生气了,她不理他了,那该怎么办? 她是明晃晃把他当成一条好逗弄的小狗的。 但只是小狗。 他甚至找不到哄她的办法。 阮千千从来没有见到许灵境这个样子,那么脆弱又慌乱无措的样子,却是面向许星瑜的。 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么恶心的人能被许灵境小心翼翼地乞求和讨好。 他一定被她pua了,她一定会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就像是曾经拯救林宴宁一般。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林宴宁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你和星瑜关系那么好吗?怎么突然跑那么快,我都赶不上了。” 林宴宁身材高挑又瘦削,阮千千小巧玲珑又可爱,两个人并肩而立还真的很般配。 林宴宁虽然刚才还在说许星瑜的坏话,但是许星瑜一出现,他就恢复了情商极高的样子,嘴角含着亲切温和的笑,试图能快速让几个人的氛围变得融洽,最好还能接受阮千千和他们一起玩。 只是他看到许星瑜旁边的许灵境脸色一下子也变不好了。 为什么带他来? 他是真的很讨厌许灵境,前段时间许灵境和陈教授的团队还把他们的创新比赛的金奖给抢走了。 明明他那么早接触了陈教授,陈教授还是选择让许灵境加入了他的实验室。 凭什么,他又比他差到哪里了。 阮千千和林宴宁一个比一个脸色差,但却强撑着。 林宴宁脸色变幻了好久,才堪堪维持表面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温和随和的表象。 “星瑜你来了啊,还有许灵境同学啊,刚好我还偶遇了千千,我们四个可以一起玩了。” 星瑜大小姐脾气可不喜欢给人面子,她冷笑道:“我不喜欢阮千千,我不想要和她一起玩,你想要和她一起玩就一起呗,干嘛带上我。” 林宴宁笑容僵在脸上了。 许星瑜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突然不给他面子了,以往可都是会为他忍住坏脾气的。 难道是不喜欢他了? 可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邀约。 林宴宁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吃醋了啊, 他看向星瑜,脸色还带了几分自得,他控制不住心想,看吧,在场的两个女孩都喜欢他,他还是很有魅力的。 林宴宁张口说道:“我和千千只是朋友,只是一起玩而已,你不用那么在意吧。” 这不就是她最近看的霸总里绿茶女配说的话吗。 我和千千只是朋友~ 神经病吧。 星瑜脸皱成一团,她扭头看向许灵境,指着林宴宁,恶狠狠踩了一下地面:“许灵境!打他,他脑子有毛病,你让他清醒清醒。” 第1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8 “嗯。”,许灵境原本站在星瑜身后,眼皮恹恹垂着,像只被用铁链束缚住的来自地狱的恶犬,即使知道他很凶残,也有人敢故作镇定地招惹他。 但是现在,主人亲自松开了他的枷锁…… 许灵境将近190,身姿颀长,肌肤净白,穿着有些宽松的校服看起来清瘦,实则宽肩窄腰,脊背手臂和腰腹也都布满了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 他只抬脚踹了一下,林宴宁就猝不及防往地上栽倒了,还正好砸在娇小的阮千千身上。 嘭! 啊! 两个人哀嚎着,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摸索着砸在地面上的脑袋勺,痛苦又可怜扭作一团,像是两只被扔上岸的无脊椎的黄鳝。 星瑜非常愉悦地欣赏这一幕,还随手拿出了手机拍下来这一幕。 正好是错位。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个人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咔嚓! 星瑜弯着眸,把手机递到许灵境面前,让他也欣赏一下:“好看吗?” 许灵境轻轻摇头。 “你说我拍照技术不好?”,星瑜咬牙瞪他,星眸撑得圆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现在的姿势和动作很丑……不要一直盯着看,会伤眼睛的。” 许灵境抿了抿纤薄漂亮的唇,极其小心说出自己的小心思,生怕被星瑜发觉。 星瑜冷哼:“哼,料你也不敢有这个意思。” 林宴宁稍稍缓过来了肚子上持久剧烈的疼痛,他赶紧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阮千千扶起来。 林宴宁看到阮千千脸上被枝条划出来的伤痕怒上心头,他却不敢对星瑜发怒,只敢顶着一头叶片对着许灵境发难。 林宴宁憋着火气,抬头看向许灵境,堪堪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你这什么意思?” 星瑜可看不惯这欺软怕硬的人,她走到许灵境前面,淡淡扫视了林宴宁一番,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冷嘲:“你应该问我什么意思?是我让他踹你的。” 林宴宁皱了皱眉,他觉得有点奇怪。 许星瑜不是最讨厌她的养兄的吗? 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言行举止里面都是透露出对他的不屑和厌恶。 许灵境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从没人看到他们在外面说过一回话。 怎么半月没见,两个人的关系那么亲昵了? 虽然许灵境依旧是那副疏冷淡漠的面容,但是身为男人,清晰可辨的是他对许星瑜如履薄冰的在意和乖顺。 可如果他们关系好起来了,他联姻之后得到许家全部资产的机会就变小了。 许星瑜愚钝鲁莽,但是许灵境是个顶顶的聪明人,要是他发现了他们家的意图该怎么办? 林宴宁低了下头遮掩住眼里的阴郁和算计,他一定要挑拨两个人的关系,让许星瑜无药可救的爱上他,然后心甘情愿把一切都奉给她。 此刻阮千千的存在对他来说更像是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身为大丈夫能屈能伸,林宴宁又逼迫自己变换了神情,那张清秀俊朗的脸突然浮现了奇怪的深情,他痴痴看向许星瑜:“星瑜对不起,我知道你吃醋了,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不应该和别的女子那么亲昵,哪怕我只是把她当成好哥们。” 星瑜:“……” 阮千千:“……” 阮千千不可置信看向身旁的林宴宁,她这才发现他心目中完美的少年郎竟然也是如此自私怯弱的样子。 即使她浑身被压的很疼,但这都比不过她心中的剧痛。 这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一生的潮湿。 星瑜只沉默了片刻,许灵境的神经就又绷紧了,他不由自主胡思乱想。 所以刚才对林宴宁那么冷漠只是因为吃醋吗? 所以是真的很喜欢林宴宁吗? 所有的这些念头一下一下冲撞着他脆弱的理智。 许灵境垂着眼帘,漆黑如墨的眼珠子颤抖着,因为太过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五指的关节泛白,锐利的下颌紧绷,脸上也带着一丝诡谲的森冷。 许灵境在星瑜看不到的地方瞥了一眼林宴宁,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暗潮。 只要林宴宁死了就不会在意他了吧。 林宴宁被许灵境可怕阴郁的目光看的浑身战栗,从尾椎陡然升起凉嗖嗖的电流,直直往天灵盖上面窜。 许灵境只是瞥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林宴宁皮肤之下的冷热交织的电流却好久还未褪去,半晌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树叶,恢复那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只是和刚刚的狼狈对比起来更显得滑稽。 “星瑜吃我的醋我真的很开心,原来你是如此在意我啊。” 第1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9 星瑜嗤笑,嫌弃打量了他一番:“我吃醋?为了你那么恶心的人吃醋?你配吗?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好不好,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像恶心的小丑。” 系统很欣慰,很好,恶魔短短几句话,主神刚刚一直往上飚的情绪波动值就瞬间稳定在50了。 呜呜呜。 太感动了。 林宴宁像是听不进人话一样,自顾自陷入了魔怔:“星瑜不要说气话了,我一定会证明我有多在意你的,以前我对你的淡漠都是伪装,其实我是那么的在意你。” 星瑜把包扔到许灵境怀里,往前走了一步,抬脚就踹在了林宴宁的下体。 林宴宁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捂住快要碎的那里呻吟不停。 她居高临下俯视林宴宁:“智障还是听不懂人话,大脑没发育吗?在这装什么呢?陪你玩玩还真的以为我傻啊?想骗我也要看看你的脑子够用吗?” 星瑜骂人不带脏字,但是特别喜欢刻薄攻击每个人最敏感最不想为人所知的地方。 她哼笑,像一个很坏很坏的反派角色:“嗤,即使那么厌恶我也要讨好我,是不是很气愤但是无能为力呢?” “明明喜欢阮千千又不敢承认呢,她不是你心目中的白月光吗?怎么就又弃之如敝履了?是迫不得已,还是她在你心目中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呢?” “现在像狗一样狼狈在地上蠕动,回家也不敢告诉你的父母,你被我打了一顿吧。毕竟你父母一定还会让你好好讨好我的。” 阮千千彻底被星瑜的气势给吓到了,她渴望着为许灵境发声,想要救他于苦难之中,让他知道她有多在意他。 但是现在的她却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哆嗦着,尽力缩小存在感,不敢让星瑜注意到她。 打完人之后,星瑜拍了拍手,走回到许灵境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就要往山上走。 快中午了,好饿。 幸好和山腰上的酒店只有很短的距离了,她抬眼就看到了那坐落在茶园之中的仿古的酒店。 许灵境乖顺地跟着星瑜走,只是目光却怔怔落在两个人相牵的手上。 半晌,他弯了弯眸,嘴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他甚少笑,这浅淡的一笑就像拨云见雾的清风,终得见那朦胧云蔼之下的霁月,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星瑜鼓着脸回头看他一眼:“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我很残暴?”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下一次还是让我来踹人吧,你穿着裙子不太合适。” 星瑜彻底转过身,啪一下拍了下他的侧脸,然后恶狠狠掐了掐,把他白皙的脸掐弄到一片红绯,她咬牙切齿抬头瞪他:“你看到什么了?” 许灵境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阳光里被镀上一层浅金,他冷静解释:“没有看到什么,我只是觉得穿裙子不适合打人……有我在……你看不惯谁告诉我就好了,亲自动手太麻烦了。” 星瑜一思考就会不由自主抿住嘴,鼓起腮帮子,像只活泼又狡黠的松鼠。 她怀疑打量了下许灵境:“真的?” “嗯。” “那你回去再踹几脚吧,我刚刚嫌他脏只踹了一下。” 许灵境听话地回头,打算再踹林宴宁几脚。 星瑜却想到了什么,回头抱住了许灵境的手臂,然后又松开,她有些嫌弃蹙了蹙眉:“算了,你也别踹了,他太脏了,把你弄脏了就不好了。” “嗯。”,许灵境动作顿住,睫毛颤了颤,乖乖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走到蜿蜒路径的转弯处,就听到后面有一个又急又高的声音:“许灵境!” 阮千千看着那清冷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她爬了起来,心口着急又窒息,她急切想要挽留或者得到什么,不由自主又喊了声许灵境的名字。 喊出来之后阮千千觉得自己鲁莽了,但是依旧渴求又羞涩地看向许灵境,似乎还在期待他能给出她想要的反应。 许灵境回头看了一眼嘈杂又喧嚣的阮千千,漆黑的眸里了无情绪。 明明已经很远了,他的情绪也很淡,阮千千还是隐隐烁烁捕捉到了他的不悦和厌恶,她觉得她的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许星瑜吗?他就那么在意许星瑜吗? 之前就算他也不搭理她,不会给她一点多余的情绪,但至少也不会有厌恶。 她还有对他抱有期待的,可如今为什么要用那么冷酷残忍的目光看着她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情不自禁喜欢上了他,她只是想要拯救他啊。 星瑜面无表情转过头,看向目光黏在许灵境身上的阮千千,眼中杀意毕露。 真的好烦好吵啊。 她随意揪了一片茶树的叶子,指尖微动,蓝紫色的暗光萦绕,下一秒叶子就会化作锋利的剑刃射穿她的喉咙。 而这时,修长白皙的手轻柔拢住了星瑜的手,星瑜被温热的大手包裹,指尖的动作一滞,蹙着眉,偏头看向许灵境,眼里带着疑惑。 “干什么?”,星瑜没好气说道。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星瑜高傲地从他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冷冷撇了撇嘴:“别碰我!” “嗯。”,许灵境淡淡轻应了下,清冷淡漠的脸上一点尴尬的神色也无,他镇定自若收回了手。 身后,一片叶子悠然飘落在地面上。 第2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0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就到了酒店。 酒店外形是古朴的国风设计,庭院绿植环绕,近处是茶园,远处是古镇。 星瑜要住的房间面积不算大,但是设计很是典雅,屋后是一片竹林,风吹过一阵萧萧肃肃的穿林打叶声。 现在快正午了,窗户半开着,日光洒落,木质地板上一片斑驳的绿影。 而星瑜一进入客房,就踢掉鞋,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 都怪系统! 她只是询问了一下关于林宴宁的一些详细的背景信息。 系统为了展现出他的实力,连林宴宁在初一就和同学校的女生在社团教室睡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而且他男女不忌。 星瑜感到惊奇,林宴宁不是喜欢阮千千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系统却说,像林宴宁那么压抑的人,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要求完美,他也不是那种可以将一切事情游刃有余处理好的天才,那必定要寻觅一处可以发泄的地方。 正好性就是。 大多数身处高位的人是不把性当回事的,性可以是工具,可以是资源,但绝不是爱的衍生物。 但是这样好脏啊, 星瑜一脸皱成一团,想到刚刚还踢了他一脚就浑身不舒服,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所以她一进入客房就抛下许灵境去洗澡了。 星瑜是一个很懒的人,长长的头发没有吹干就出来了,如瀑如缎的黑发披散到腰间,眼睫和发梢还滴着水,新换上的白裙子领口和后背被沾湿了,有些透明,贴在锁骨和腰间。 星瑜揉了揉被水浸湿的眼尾,此刻的她身上的乖戾也同眼眸的水雾一起被揉碎了,清丽又纤薄,像是雨后的垂丝茉莉那般惹人爱怜。 但这一切只是一个错觉,只要撞进星瑜的眼眸就可以看到那肆意的狡黠。 她明明是一只优雅又恶劣的猫,亦或者擅蛊的巫女。 太阳很好,透过巨大的格子窗照射进来,许灵境正安静坐在窗户下面看酒店随意摆放的装饰用的书,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浅金。 看到她出来了,黑发黑眸的美人抬头,眸光平静而淡然,只有喉结微微滑动。 星瑜看到那么闲散的许灵境非常不满,随意拈起一个橘子走了过去,抬脚踢了踢他的脚踝:“过来。” 许灵境缓慢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乖乖地放下手中的书跟着她过去。 星瑜姿态慵懒窝在布艺沙发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慢慢剥着柑橘。 剥好后,她往嘴里放了一瓣,捏了一瓣递给许灵境。 许灵境面上没有特别的情绪,但瞳孔一瞬的凝滞还是暴露了他的受宠若惊。 许灵境伸出手想要接住。 星瑜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到了他的嘴边。 许灵境怔愣了下,乖乖用牙齿咬住桔瓣,咀嚼了两下,咽下如砂糖般甜蜜的橘子汁水。 “是不是很甜!喜欢吗?” “喜欢。” 星瑜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只是随口一问,她问完就张开沾满了橘子汁的手指在许灵境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弯了弯星眸,得意洋洋地说。 “哼,现在你的脸也黏糊糊的。” 许灵境抿了抿唇,并没有因为她的恶作剧而生气,白皙的侧脸反而因为她的抚摸而变得绯红一片。 “嗯。” 看到许灵境一点也不在意,星瑜反而有些不满了,撇了撇嘴角。 “黏糊糊的,帮我擦手。” “好。” 许灵境拿出湿巾慢慢为她擦拭被橘子汁染黄的指节。 这时候酒店的推车声由远及近在门口传来,服务员敲响了门,打破了房间内寂静无声的互动。 “客人打扰了,你们的午餐到了,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星瑜被擦干净手后也抽出了张湿巾,随意地擦了擦他的脸,然后揉了揉许灵境的脑袋,把他整齐的发丝揉得凌乱。 “乖哦~” 星瑜的声音像是一根根柔软的丝线,缠缠密密绕着他的心脏。 许灵境呼吸微乱,定定看着她,阳光下格外苍白透明的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眼瞳,悄然藏匿着迷和温顺。 “嗯。” 等服务员又敲了一次门,许灵境起身把房门打开。 服务员进来,安静又迅捷把食物摆好,然后又推着餐车悄声离开。 星瑜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菜品,发现都是她喜欢吃的。 不是特别油腻,但是看上去红彤彤的,应该很辣。 甜品也是酸甜口感的,不是会腻味的甜。 星瑜不傻,南城的菜品向来清淡,她知道今天的食物应该是许灵境提前安排好的。 不过星瑜记得灵境是不吃辣的,他一吃辣就会眼眶通红,眼尾潮红,像哭了一样。 不知道他在小世界能不能吃辣,应该是能吃的吧,要不然不会点那么多辣的菜。 星瑜眼睛转了转,闪过好奇和恶趣味,她从水煮鱼中夹了块鱼肉,上面浸满了红红的辣油,她还恶劣地在装辣椒粉的碟子沾了沾,这才放到许灵境的嘴边。 许灵境没有一丝迟疑,微微前倾身体,张口吃下了肉片,淡定咽了下去。 然后,下一秒,许灵境就低下头,脊背微弯,捂着嘴闷声咳嗽了起来,白皙的脸因此泛着病态的绯红,眼睛也溅出了水雾。 许灵境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几口,这才慢慢缓和过来,但眼睛依旧是红红的。 星瑜的好奇得到了验证,原来还是不能吃一点辣啊。 啧,不能吃还吃。 星瑜又开始烦躁起来了,只觉得心房一阵酸一阵痒,像是被淋上了酸涩的柠檬汁。 星瑜学不会愧疚这个词,她只知道是许灵境让她不舒服了。 反正他是高高在上的主神,如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那么清冷疏离,他什么都不在意,所以她习惯于对他发泄所有的坏脾气。 毕竟他们决裂那一天,她曾对他用尽世间最刻薄的字眼,他都无动于衷的。 星瑜仍记得那一天,月光皎皎挂在枝头,可还没有他的金眸明亮。 那双眼睛溢满了星光,里面漫出来的却是彻骨的寒意,白茫茫一片毫无生机。 那一瞬间,星瑜才发觉,她和他的距离是那么远,就像星星和月亮的距离,看似咫尺之间,实际上难以逾越。 所以,她也不会不自量力靠近。 星瑜越想越气,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面的糯米藕,然后绷着小脸,恶狠狠对许灵境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不能吃辣还吃,是不是想要吃出病来,然后陷害我,让许淮深觉得我是一个心思狠毒的人,把我赶出家门,你来继承所有的家产。” 第2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1 系统都被星瑜搞无语了,他不知道恶魔在哪学会的那么多弯弯绕。 【恶魔大人,是不是你想太多了。】,系统小声替主神辩解。 星瑜心口闷闷的很不舒服,重重呼了一口气后,她理直气壮和系统争辩:【我的解释不合理吗?要不然许灵境不能吃辣还去吃辣是为了什么?!除了他精神不正常,那肯定就是想要陷害我,果然,天堂的人才是最虚伪,心思最沉重的!】 系统沉默,他好想对没一点点情丝的恶魔大声说,有没有可能,主神是喜欢你,所以才不舍得拒绝你,甚至毫无底线的纵容,哪怕他吃不了辣。 “对不起。”,许灵境微愣,眼底有点沉黯,他抿了抿殷红的唇,没一点脾气的道歉。 他的嗓子被那火燎般的刺痛蛰的有点哑了,所以声音涩涩的。 星瑜瞥了他一眼,低头咬住快被戳烂的糯米藕片,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话语里带着口齿不清的黏。 “果然很讨厌。” 几千年几万年都是那么讨厌。 许灵境闻言有些恍惚,握着筷子的五指微微颤抖,只觉得嗓子无比干涩。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没有情绪垂下了眸,好看的眸子一片漆黑,但浓郁得化不开,像是没有焦距。 星瑜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吃了一会儿饭就不生气了。 但是刚刚才对许灵境发完脾气,她现在再和他说话太丢脸了。 星瑜就只能装作还在生气。 实际上她已经在想下午玩什么了,游船?采茶?还是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睡觉? 算了,还不如想办法让许灵境的情绪值达标,早点离开这里。 她真的不想陪许灵境在小世界渡劫了,就不应该为了好玩就满口答应他。 星瑜觉得自己一见到他,就会止不住烦躁,心口又闷又恼。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星瑜喊出系统询问情绪波动值的状况。 【系统,把刚刚情绪波动的情况传给我,包括所有的数值和对应的时间和事情。】 系统有点懵:【恶魔大人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星瑜眨眨眼装傻。 【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开心。】 星瑜得意撇了撇嘴,【对啊,刚刚是不开心,但是看到许灵境不开心,我就好了,哼,我就知道他是装乖,实际上早就想要咬死我了!被我拆穿了吧!其实现在我还挺开心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系统体会到没心没肺的杀伤力有多强大,更加为主神默哀了。 他真的很好奇,主神到底是怎么得罪恶魔了,才被没一点点情丝的她记恨那么久。 【快把今天的情绪波动值传给我,我要想想怎么才能高效率刺激他早点波动值达到100】 系统调出波动值的手都在抖,他真的很难想象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恶魔是怎么理解情绪波动数值的,更难以想象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只希望别把主神逼疯了,要不然这个摇摇欲坠的小世界会崩塌的。 【情感波动值50——51、52、53……65、66、67、68——50——51】 仔细看了一会儿,星瑜磨了磨牙,有点生气:【不是,为什么我都那么羞辱了,刚刚还骂他了!可他的情绪波动值才涨1啊,为什么啊!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系统着急找补:【主神大人绝不会看不起你的!他可能是习惯了,所以觉得没什么了。】 星瑜不满:【他凭什么习惯,他的骨气呢?正常人肯定生气啊,他凭什么不生气?】 系统擦了擦额角流下来的冷汗,他哪里敢说恶魔做的这些事,主神永远不会生气,只会乐此不疲。 系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了,只能诋毁主神了:【那可能主神大人在这个世界没有骨气,毕竟他从小被父母抛弃,如今又寄人篱下,遭受了太多生活无情的蹂躏,对羞辱已经麻木了。】 星瑜孩子气地撇了撇嘴:【那为什么他对羞辱和蹂躏都麻木了,中间情绪波动值还那么大,那一段时间我记得是遇见了林宴宁和阮千千吧,难道……】 星瑜的星眸蓦然瞪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系统也麻木了,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躺平任死但是又没有死透的感觉,一边很想知道恶魔能得出什么奇怪的结论,一边又怕恶魔横冲直撞将主神堪堪维持住的冷静给崩坏了。 他用翅膀捂住眼睛,在系统空间像是扑光的飞蛾一样一边乱飞一边尖叫。 啊啊啊! 系统觉得他要被恶魔逼疯了。 不愧是恶魔啊,脑回路和逻辑都不是他们这种光明生物所能理解的。 【难道什么?】,系统垂死病中还是挣扎着,没气没力地问道。 星瑜哼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我一提到林宴宁他就变得很奇怪了,像是一条突然发疯的坏狗了,因为他其实暗自觊觎许家的资产。】 【我呢,他肯定误以为我很好骗,但是如果我要是喜欢林宴宁,他就有可能抢不走所有的财产,因为林宴宁也觊觎许家的资产,男二也是有一点光环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骂了林宴宁一顿之后他的情感波动值也下来的。】 【嘻嘻,我果然很聪明!】 【看起来许灵境是利益动物啊,难怪被我欺辱他也不在意,肯定是记在小本本上了,然后等着有一天将我踩在脚下狠狠践踏,太坏了,他果然是心眼很小的小气鬼!】 很好,出乎系统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这个解释,真的很恶魔。 【……】 星瑜得意一笑,她藏的很好的恶魔尾巴都快因为兴奋冒出来了:【那我就偏偏在许灵境面前装作对林宴宁感兴趣,想和林宴宁联姻,还要在他面前说等以后我离世了,也要把遗产都留给林宴宁,气死他!我猜,不出半月,他的情感波动值就能到100!嘿嘿。】 系统:【……】 第2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2 挺好,公式错了,答案对了。 系统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样无力有一下没一下喘着气,他瘫在系统空间,好想死…… 他心想,不用半个月,只要恶魔当着主神的面和林宴宁牵牵小手,主神情感波动值立刻到达100 然后这个小世界也会如云烟一般崩塌溃散,毁于一旦。 可真的不能这样做啊。 因为系统从一开始就胆大包天骗了星瑜。 小世界成功历劫的任务要求从来不是情绪波动值到达100。 而是…… 这情绪波动值是主神的崩坏值。 主神设置这个崩坏值只是为了让他可以稍稍提醒恶魔别把小世界给弄崩塌了…… 不过真的把小世界玩坏了,主神也无能为力。 星瑜像是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双眼眯起,亮晶晶的,如一弯盈满了秋水的弦月。 灵气又机敏,看起来像一只小狐狸,即使满肚子坏水,也是那么惹人怜爱,只觉得她做错事情也能原谅。 只是,星瑜上一秒还顾盼生辉的神情下一秒又染上了惊奇和期待,她鼓了鼓腮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但系统你说,我要是当着许灵境的面表现那么在意林宴宁,他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我暗杀了,这样他这个养子就是唯一继承人了!】 系统:【主神大人不会暗杀你,只会暗杀林宴宁。】 星瑜不解:【但是暗杀林宴宁也会有下一个林宴宁啊,只要谋杀了我就永无后患了呀,你是不是傻。】 系统快要哭了:【是的,是我傻。】 星瑜并不在意系统的绝望,得意叉腰:【那我睡了午觉就找林宴宁,然后让许灵境误以为我又喜欢林宴宁了,哼哼,反正只要他情绪波动值只要达到100,就算真的要杀我,我也无所谓,我直接脱离这个躯体就好了。】 系统更绝望了,是啊,恶魔还可以直接脱离躯体。 只是难以想象主神发现自己被抛弃了会怎么样。 “许灵境,快醒醒。” 星瑜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顶着有些炸毛的黑发从床上爬起来。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声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发现许灵境膝上倒放着翻开的书,正阖着眼睛,倚在沙发上小憩。 他身姿颀长,清清冷冷,就连睡觉也是那么的雅致,冷白的肌肤映着从半开窗户散落的碎光,像一蓬清霜笼在周身。 绿影潋滟,树叶婆娑。 星瑜则像闯入深山幽谷,挥散云雾的精灵,脆生生又明媚。 她跪坐在灵境的腿上,捧住他的脸随意揉了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许灵境,快醒醒!” 许灵境眼睫颤动了几下,如振翅欲飞的黑蝶,然后缓慢睁开,眼珠乌黑,水润润的,宛如一片波澜不兴的湖。 许灵境睁开眼的那一瞬,瞳孔微缩,一阵红绯从眼尾、脸颊蔓延至耳垂,无波无澜的清冷面容上闪过笨拙的慌乱。 因为一两个小时前还对他无比厌恶的少女正姿态懒散地跪坐在他的双膝上。 两条细韧纤长的腿贴着他的腿懒懒垂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踩着他的裤脚下的脚踝凸起。 看到他醒来了,星瑜如葱根白嫩的指尖转而抓着他的衬衫领口,身体微微前倾。 星瑜穿着单薄的白色吊带裙,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红唇雪肤,腰肢纤软,后背有大片的裸露,从凸起的蝴蝶骨到凹陷的腰窝,每一处都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流畅又姣好。 许灵境耳畔一片嗡鸣,心脏成了助燃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明明已经不再灼烧的喉咙又开始翻涌着热意。 许灵境嘴唇微动,忘了收敛过于黏腻不堪目光,定定望着离自己咫尺之距的女孩。 可星瑜并没有翻脸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说他像烂泥一样恶心,讨厌他,让他滚开。 相反,她还对着他笑,睫毛扑闪着,星光揉碎在她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春日烂漫盛开的梨花那般清纯又灵动。 是梦吗? 可为什么声音那么甜呢,像是用最香甜的花朵酿出来的蜜液,黏软又勾人,丝丝缕缕绕着他的心,这是她从未对他展露出来的。 “我想要扎头发,快起来给我扎头发。”,星瑜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许灵境的侧脸,强行将他的嘴角扯出上扬的弧度,他的肌肤是温凉又细腻的触感,摸起来感觉很不错。 “想要扎什么发型?”,他试探着,小心翼翼询问,声音喑哑,尾音轻颤,像是被浸没在水中的弦音。 星瑜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复古法式的公主编发,看起来很适合她,扎起来慵懒又精致。 “这样的,你可以吗?” 许灵境接过她的手机,敛眸沉静又认真看了一遍编发的教程,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轻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星瑜笑,眼睛亮闪闪,猛然凑近他,身上清甜的香味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那帮我编吧,我今天想要认真打扮一下。” “嗯,好。” 许灵境面上无波无澜,沉静又淡然,实则呼吸一滞,心跳停了一拍后就开始疯狂地、无声地失控跳动,像是被磁铁吸住而乱了频率的最精确的机械表的秒针。 星瑜乖巧坐在高高的木凳上,许灵境站在她的身后。 他将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许灵境的手是少年人应该有的手,骨骼分明而修长有力,净白的皮肤下是清晰可见的青筋,脉络分明,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而这手却拿着木梳,为女孩轻缓地梳着如绸缎般浓密的黑发。 系统都懵了,恶魔不是说要去找林宴宁,然后刺激主神提升情绪波动值吗? 为什么醒来之后对主神笑那么甜,还撒娇,一点也不像坏脾气又阴晴不定的黑暗生物,更像是娇娇软软的雏猫。 难道是转了性,毕竟她心思那么多,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可能醒来就又换了一个念头呢。 系统差点忘了恶魔有多恶劣,他被恶魔这一刻的温软迷了心智。 他只觉得主神和恶魔好甜,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就不用那么心累了。 星瑜下一刻就打破了系统的美好幻想。 第2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3 【蠢啊,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捧得越高,跌落就越惨啊。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先假装不讨厌他了,让他喜不自胜,然后再翻脸不让人,嘲讽他,抛下他去找林宴宁,许灵境一定会很生气,然后情绪波动很大!】 果然,黑暗生物永远学不会爱与信任,但诡计和弯绕就是一点就通,信手拈来。 恶魔生来就是玩弄人心的。 系统的心彻底死了,希望的翅膀开始变暗变黑,他先替主神感受了从山巅跌落深渊的感觉。 他真的很好奇,恶魔是怎么做到不懂感情,但是每一刀都不偏不倚捅在寡情淡漠的主神最在意的地方的。 主神对恶魔是没有底线的,他唯一的祈求是请她看向他,注视他,不要抛下他。 系统想要告诉恶魔,她这样做,主神会疯的。 但是他哪里敢说,只能亲眼看着恶魔笑着一点点扯断主神紧绷的理智的弦。 扎好头发后,星瑜在许灵境面前轻灵又明媚地转了个圈,脆弱的蝴蝶骨震颤欲飞,她如最罕见珍稀的蝴蝶那样美丽。 “我好看吗?”,星瑜眼睛弯成一池春水,她笑着问他。 “好看。” 星瑜停下来轻盈跳动的脚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许灵境。 许灵境身量极高,星瑜要仰头看他,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歪着头,像只优雅又娇俏的小猫一样,笑着追问了句:“那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我,我想林宴宁也会喜欢吧。 剩下的话星瑜还没有打算立刻说出来。 但对极其聪明,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星瑜脑回路的许灵境来说,剩下的话她不用说,他也能明明白白的脑补出来。 只这一问,糖霜凝结成的刀片还是划破了包裹着砒霜的糖衣。 他本来是想要自甘堕落的,他不想醒来的,可星瑜残酷又苍白地将假象撕破,他只得从幻梦之中清醒。 许灵境定定望着星瑜,却没有回应,半晌,他后退了一步,安静垂眸,鸦青的睫羽盖住了快要溢出眼底的幽暗。 啧,看出来了啊。 还以为真的那么好骗呢。 星瑜没有得到意料的回应,但对下一步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她哼笑:“说啊,喜欢吗,或者你觉得林宴宁会喜欢吗?刚刚林宴宁又约我出来赏花了,他一点都不介意我上午打了他的事情唉,原来是我误解了他啊,他真是一个善良的男孩,也不枉我之前喜欢他。” “我仔细思考了下,我现在对他还是有好感的,我上午那么生气,也有吃醋的原因,毕竟谁能接受喜欢的人和别的女生那么亲昵啊?不过林宴宁都向我解释了,他说他和阮千千是兄弟,兄弟勾肩搭背也正常,既然我喜欢他,就会选择相信他。” “所以我才那么着急把你喊醒让你帮我扎头发,我想以最美丽的样子出现在林宴宁的面前,让他原谅我上午的粗暴。” 呕。 星瑜一本正经模仿着电视剧和里面傻白甜女主的台词,但其实快要把自己说呕吐了,越说她越反胃。 系统:【……】,不是,恶魔大人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又又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恶魔还当着主神的面说喜欢林宴宁?! 她越说,许灵境的眸子就沉黯一分,但依旧一言不发。 烦死了,给点反应啊! 又是这样,真的很讨厌。 星瑜脸上的笑消退的一干二净,她干脆不装了,不再搭理许灵境,拎起扔在沙发上的包就要往门外走。 然而,她只转身迈了一步,星瑜的手腕就被许灵境握住了。 星瑜没有回头,往外抽自己的手,许灵境却狠戾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轻。 星瑜没站稳,踉跄了下,后背撞在许灵境的怀里,她仰头,视线被他锋利又精致的侧脸占据。 许灵境手背青筋暴起,他轻而易举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唇线抿直,眼眸幽暗,沉默地酝酿起了一片幽寂的怒火,一寸寸结着无法融化的寒冰。 许灵境的力气很大,像是极粗的攀附在树茎上的藤蔓,如果不是星瑜有法力,她是无法挣脱开的。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星瑜无比恼怒,她眼里闪过再明显不过的厌恶,抬脚踹了他几下:“滚开!” 许灵境充耳不闻,他微微弯腰,有力健硕的手臂横亘在她前腰,阻碍她的逃离,将她紧紧箍在他气息滚烫的怀里。 他胸膛的起伏是如此的激烈,犹如擂鼓,一下比一下澎湃暴戾,似乎也带动了星瑜的心跳在某一瞬与此同频。 轰隆隆。 划破天际一声雷声,刚刚还明澈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顷刻间布满了鳞片一样的黑压压的乌云。 酒店房间内一片昏暗。 狂风呼啸着往窗户里面刮,摆放在桌子上的书页漫卷,飞落在地面上。 这种昏天黑地的感觉像是世界末日。 星瑜裸露的肌肤在冷风中战栗,她单薄脆弱的脊背却被迫严丝合缝贴合在许灵境坚硬炙热的胸膛上。 明明还在争执,他周身的蓬勃张力依然带来了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星瑜感觉脊骨在一遍遍过电,那种浓郁的酸胀感里还夹着微量的电流,统统糅合进了她每一条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心脏全身。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星瑜很不喜欢,她彻底冷了脸,费劲甩开许灵境的手。 “啪”一声,星瑜扬手,重重掌掴了下他的侧脸,白皙的侧脸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指痕来。 星瑜声音冷冰冰的,像是结了霜:“滚啊,都看出来我耍你玩的了,还不放开我?”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打扮嘛,怎么不回答呢?” “你总是一句话不说,真的很无趣,我有时候连逗弄你都觉得浪费精力。” “你以为你和林宴宁有什么不同吗?我可以从头到脚羞辱他一遍,同样的话也可以对你说。” “不过也是有不同的,我以前是喜欢他的,现在对他也有好感,但我一直很讨厌你啊。” “我最讨厌是就是你的眼睛,太脏了,比堕落之海的海水还要肮脏不堪。” 说到最后,星瑜都分不清这些话是说给小世界的许灵境,还是说给主神灵境听的。 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控制不住迁怒于许灵境。 第2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4 星瑜知道她这样很过分,但她是恶魔,她就是学不会心软和后悔。 星瑜每说一个字,许灵境禁锢她的力气就大一分,握住她腰肢的手不住地收紧。 许灵境闭着眼睛不看她,任她拳打脚踢,染着寒霜的眼睫微颤,苍白到透明的眼皮冒着清晰细密的血管。 星瑜怎么都挣脱不开,干脆使用灵力,掰开了他的手臂,避之不及往后退了好几步。 星瑜高傲抬起下巴,眼尾上挑,对着他满含恶意说道:“我要去找林宴宁了,你别跟着我,你可以乖乖在酒店里面等着我,也可以直接离开,我无所谓。” 许灵境蓦地睁开了稠黑黏腻的双眼,那本无波无澜的黑眸此刻却闪着野兽一般的血红,昭示着破坏和毁灭的气息。 怎么那么可恶啊。 甚至不给他任何可以妄想的错觉。 许灵境呼吸在抖,只觉得连简单吞咽的动作做起来都像是含了刀片那样困难。 他颤抖着掀开布满细小血管的苍白眼皮,看到的却是星瑜一脸嫌弃地揉被他握红的手腕的景象。 “铮”的一声,许灵境堪堪维系的名为克制隐忍的弦彻底崩坏了。 他眼底铺满了猩红,暴戾疯狂地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 他的力度太大了,星瑜没有防备,趔趄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许灵境紧紧抱着她,覆在她的耳畔,粗热的气息碾过她薄红的耳垂。 许灵境一边喘息,一边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强迫她去感受他的紊乱失序的心跳。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我有些难过……” 那心跳声震耳欲聋又毫无节拍,几乎将星瑜的掌心震得酸麻,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许灵境眼睛潮红,神色阴郁又病态,像患了分离焦虑综合症的狗一样,卑微又迷乱。 他薄唇嫣红,形状很是好看,却紧抿着。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哑到吓人,低声又细碎的呢喃,星瑜听不真切。 但无所谓,星瑜丝毫不在意他七零八落的心,对他说着极致刻薄贬损的字句。 “你真的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我永远不可能留在你身边!” 许灵境经受着她的羞辱,向来如青松一般挺直的脊背像是随时要折断,可他宁愿被踩在脚下践踏也不愿意放开她。 许灵境的话音中带着几近哽咽的滞涩:“你连狗都不想要了吗?” 星瑜并不知道许灵境发的哪门子疯,她只知道这时候要把他的一切希望毁灭掉才好。 这样他的情绪波动值才大,任务才能完成。 所以即使星瑜并不懂许灵境话语里的意思,她还是能口不择言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应该是在意的吧。 “你是哪门子的狗?!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讨厌你!你那么聪明,还不明白吗?” 啪嗒! 窗外下起来雨,雨滴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和眼泪滴落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许灵境不再发疯一样去痴狂地吻她的脊背,而是紧紧抱着她,像是怕被丢下的小孩。 他高大健硕的身体竟也因这钻进四肢八骸的冷意而颤抖。 是哭了吗? 星瑜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上面,把胸腔所有的空气都挤走了,她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但星瑜并不想去细究这怪异的感觉,她仍然蛮横又无理地将许灵境所做的卑微又黏腻的一切事情都归于他只是不想让她和林宴宁在一起。 至于这个理由是不是过于牵强,星瑜也不想懂。 她宁愿被当做愚蠢的人,她永永远远不想懂许灵境的情绪,她说了记恨他,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无论是不是,许灵境必须是因害怕失去利益,担忧抢不走许家资产而哭泣。 只能是这样。 【系统,进度条多少了?】 系统看呆了,恶魔竟然这时候还关注情绪波动值。 原来恶魔才是真正的事业批啊!主神都哭了,她还无动于衷,只想着任务的事情…… 但这是虚假的啊,就算到了100也没办法完成任务啊,除非…… 唉,想到任务,系统就愁到掉毛,恶魔心太硬了。 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完成…… 但如果失败了,系统的这个灵魂碎片就会消亡,很可能渡劫就没办法成功了。 主神太疯了,他竟孤注一掷地把性命全交由恶魔。 而且恶魔还不知道,也就是她可以随心所欲做出一切事情,包括丢下他,让他沉沦溺亡在小世界。 【主神大人目前情绪波动值80。】 【啧,才80啊,没意思。】,星瑜说不清楚对这个数值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恶魔大人,这已经很高了啊!其实正常人的波动值也不会稳定在80的,80都已经是极为严重的精神病人了,一般都是30左右。】 【那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啊?平静?系统懵了,刚刚主神明明快疯了吧,都流眼泪了啊。 星瑜磨了磨两颗尖利的虎牙,眼底一片阴沉,【总是一言不发,像一个哑巴一样,烦死了,每次都这样,不过想来也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主神,又怎么屑于和我这种肮脏的黑暗生物多说几句话呢?】 系统保证,恶魔才不会觉得自己肮脏卑微,她就是在嘲讽主神。 系统真的很想知道,主神和恶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据说,千万年前他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啊。 系统没有形象瘫坐在系统空间,一根根揪掉自己翅膀上脱离的浮毛,揪着揪着,他似乎想明白了一点。 或许,恶魔没那么迟钝,她就是故意忽略主神昭然若揭的行为,她只想听主神亲自说出来,说出他的祈求。 只要主神不说,那么无论如何摇尾乞怜,她都会装作不懂。 只要主神不说,主神做出一切逾矩痴狂的举动都会被星瑜按照小世界剧情的设定去解释。 主神是为了利益,为了资产,为了报复她,为了所谓的“女主阮千千”…… 恶魔的脑回路和逻辑足够强大,她可以自圆其说。 系统想明白了,就又开始悄眯眯为主神说话。 【可能主神大人沉默寡言,行动多于言语吧。】 星瑜眯了眯眸:【你在为许灵境说话?】 【呜呜呜~】,系统扇动着翅膀,在系统空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躲避头顶劈下来的紫色闪电。 星瑜开心地欣赏了一下弥光白色羽翼被烧黑之后丑陋的样子,还恶趣味提了个建议:【要不然你咬一口自己的手,尝尝烤鸟肉好不好吃。】 系统:【……】,光明生物和黑暗生物果然是死对头,她太坏了! 系统自闭了不再说话,星瑜又要面对不知道发什么疯的许灵境了。 他看起来还像一个寡冷淡漠的正常人,没想到已经情绪波动值已经80了啊,真的好能忍啊。 星瑜很好奇许灵境每每垂眸是在想些什么呢? 但是既然还没有100,那就说明她还要继续刺激她。 第2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5 星瑜使用了法力,有些费劲从许灵境黏腻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只是刚从他怀抱里逃出来,喘息未定,许灵境白净修长的手又死死扣住了星瑜的手腕,羽翼般的眼睫下的目光脆弱又疯狂,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吞没。 星瑜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箍紧的手,很是烦躁,她又抬脚踢了下许灵境:“放开我,林宴宁应该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许灵境像一个冷硬的石头,不松开也不说话。 星瑜怒火更甚,刹那间回忆起了什么往事,浑身散发着煞气,剔透的星眸闪过妖冶的暗色:“要不然你就杀了我,要不然你就放开我。” 星瑜并不是开玩笑,她骤然抓住许灵境另一只垂落在腿侧的手往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按。 许灵境瞳孔骤缩,想要抽出紧贴在她软腻颈侧的手,但蓝紫色的暗光却悄声控制着他的手不断收紧,他的虎口正好抵在了紧窄的喉管。 许灵境只是凡人,精神力本就薄弱到几近于无,即使他是那么高大健硕,也只能艰难地和星瑜随手施加的一个小法术对抗着,因为太过用力,他白皙的额前渗出薄汗,连修长的脖颈都冒出了一根极粗的青筋。 星瑜就冷冷看着许灵境狼狈的举止,等他快要脱力了才卸去覆在他手上的法术。 “杀了我啊?这样你想要的一切不都有了吗?”,星瑜温言细语,像是看不到他的颓唐和绝望,如以往引诱迷途中的灵魂一般引诱着许灵境。 只要杀了她,许家的资产都会由他来继承,也再不会被随意羞辱了。 无论是“女主”阮千千还是其他人都将唾手可得。 “不敢动手吗?连杀我都不敢,你又觉得你凭什么能拦住我呢?” 星瑜哼笑,说着随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指尖抬起他的下颌,冷嘲又轻蔑地打量他点漆眸光是如何一点点熄灭黯淡。 明明能咬死人的大型犬在少女的指腹下是那么的乖顺和绝望。 恶魔太坏了…… 系统不由得再次感慨。 星瑜欣赏完他的不堪之后,就抛下他转身出去了。 就这样毫不在意抛下他,并不管他是离开,还是可怜巴巴待在原地摇尾乞怜。 即使林宴宁被星瑜羞辱了一顿,他知道自己也要继续讨好她。 因为这是父母对他的期望,自从两年前他们知道林家独女对自己的儿子有好感,他们就像是突然中了一千亿那样惊喜万分,他们自然而然把星瑜当成了儿子唾手可得的猎物,等待将这个肥美的猎物放在盘中屠宰分食的那一天。 这个认知太顽固了不容得一点点质疑,林宴宁只能,也必须要抓住星瑜的心。 所以中午的时候林母就打电话来问林宴宁和星瑜的约会进展了。 林宴宁的下面还隐隐作痛,他还要强忍着努力敷衍,并且恬不知耻继续尝试把星瑜约出来。 只是试试,却没想到星瑜真的被约出来了。 林宴宁惊喜万分,本来还羞愧于他伤害了阮千千,他的白月光,如今又毫无心理负担将阮千千抛之脑后了。 他想许星瑜只是脾气暴躁,懒散又愚蠢了些,但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还那么漂亮,脾气差一点也正常。 如果真的能够把她掌控在手心之中,那他一定会爽死的。 刚刚狂风大作下了一场急雨,很快天又放晴了。 度假山庄不仅有几千亩茶田,还有百亩的内湖,那清透的湖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小瀑布汇聚而成的,阳光下,小瀑布溅出的水花是彩虹色的。 林宴宁就坐在湖边的茅草长亭下的长椅上等星瑜,表面温柔儒雅,实际目光色情泛水,时不时露出自信的笑,他在意淫着将星瑜骗到手之后他可以怎么折腾她。 他对这种事情再熟知不过了,他知道如何把再羞涩不过的少年少女玩成浪荡不堪的模样。 星瑜走出房间,走在走廊上无意间看了一下墙上的镜子,发现了自己的耳后一片红红的痕迹。 她本来大步走了过去,又默默退了回去,站在镜子前面,偏了偏头,发现吊带连衣裙裸露出来的后背大片都是没有消退下来的细密吻痕。 星瑜的小脸蓦地皱了起来,眉心蹙着,咬牙切齿跺了跺脚。 该死的许灵境。 她只能将她很喜欢的发型拆开,然后随手拨了拨,如瀑般浓密稠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遮住上面淫靡的印记。 林宴宁看到星瑜出现了,眼前一亮,想到那么漂亮高贵的少女会为他吃醋,他的心情就顿时愉悦了,他起身走到星瑜旁边。 星瑜想到他和那么多人做那种事情,就抑制不住嫌弃向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林宴宁还沉溺在极度的兴奋之中,自然没有察觉星瑜的动作,他还问星瑜赏完花想要做什么,他都会陪着的。 额…… 星瑜:…… 不是,她是恶魔,她受什么委屈。 星瑜施了一个法,让林宴宁失去神智,只能凭借本能和她对话。 于是,看起来是娇俏精致的少女和温柔俊朗的少年一前一后在走寂静的小径上欣赏雨后的清丽的花朵。 和谐又赏心悦目。 实际上恶魔正在和肮脏下流的灵魂做着交易。 “现在,我问什么,你将毫无保留告诉我什么。” “好的,恶魔大人。”,林宴宁目光空洞,说话也毫无起伏。 星瑜有些稚气撇了撇嘴角,一瞬间还想不到问什么才好。 “告诉我,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小学四年级,我诱导了比自己成绩好的一个男生和女生从天台上跳了下去,谁让他们平常不怎么学习还考的比我好呢,他们考差一点又如何,他们又不会被父母体罚,他们就是故意想让我被罚的,他们活该死……” 系统惊讶:【?!恶魔大人,你怎么知道他杀过人。】 星瑜面无表情:【猜的,他刚刚说的话你录下来没有?】 系统有点懵:【录什么?】 星瑜一脸嫌弃,【林宴宁刚刚承认出于嫉妒心就诱导同学跳楼自杀的话啊!】 林宴宁这个脏东西太恶心了,他竟然敢觊觎她……恶心死了! 【我在小世界不是不能随意杀人吗,我打算等他光鲜亮丽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再放出来他说的话,嘿嘿,就像你说的,从最高点狠狠摔下来,气死他!】 像星瑜这种坏蛋角色都喜欢随手记录下别人说的话做出来的事情,然后搅混水的。 她曾经在海神和智慧女神的婚礼上放了她用神石记录下来的,好多段,海神和七八个不同性别的鲛人一起淫乱的影像。 智慧女神本来也对海神无感,这般闹了一番,干脆拽掉头纱,当着众神的面和她的守护骑士热烈拥吻起来。 恶趣味的罪魁祸首被主神提溜走,那时候他们还没有闹掰,星瑜对待灵境像对待父亲一样,又皮又怂,只能乖乖被抓走。 第2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6 灵境很生气她做这种事情,让她坐在秋千上思过。 白色的秋千轻轻晃了起来,恶魔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她不就是和心生嫉妒之心的骑士做了个交易吗,他如愿得到他的神只,她也得到他三分之一的生命,多公平啊。 但只要恶魔假装反省了错误,主神就会揉揉她的脑袋后,夸她乖。 其实。 恶魔很不乖。 后来,恶魔和主神闹掰了,恶魔更为讨好过他的黑历史感到耻辱。 系统懵乎乎的,又很快想到了什么,他金闪闪的眸亮亮的,并不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期许:【恶魔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了林宴宁欺负过主神大人,想要替主神大人报仇?】 呜呜呜,他就知道恶魔大人是个口是心非的好坏蛋。 星瑜沉着脸:【?林宴宁怎么欺负许灵境了,许灵境那么蠢吗,被我欺负就算了,还被林宴宁欺负……蠢死了!】 系统委屈巴巴:【主神他寄人篱下,性格也是沉默寡言,他哪里知道反抗呢,被嫉妒他考了第一的林宴宁羞辱无父无母……太可怜了呜呜呜。】 才怪。 主神很忙的,放了学就要放下书包,乖乖地被恶魔玩弄调戏,给她揉腿,为她剥水果,写完作业还要模仿她的字迹重新写一份,只能在午夜时分找到空闲,黑进林家集团的内部数据库,找到他们为了压低成本,用有毒的成分制作奶粉的资料证据。 所以这段时间,林家才那么焦头烂额,因为股价一跌再跌,还要推人承担错误平息舆情危机。 星瑜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没关系,主神大人习惯了呜呜呜……】,系统像戏精一样咿咿呀呀假哭。 星瑜:【……】,有病。 她才不在意,对许灵境更是哪里都不顺眼。 砰! 被她操控的林宴宁莫名滑倒摔在了地上。 可能因为雨后的路本就是湿滑。 林宴宁直接扑倒在玫瑰丛中,脸毫无阻碍砸在地面上,玫瑰根茎的荆棘划伤了他半张脸,还有几根刺深深扎了进去,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他痛苦尖叫了一声,星瑜随意施展了小法术的效果也因此消散了。 星瑜皱眉,居高临下俯身欣赏了一下他滑稽的样子。 “疼吗?” 林宴宁恍惚了一下,他痛到满脸冷汗,却为了维持在星瑜面前的形象,只能咬紧牙根狼狈地爬了起来。 林宴宁抬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只是一看手背,满是肮脏的血渍。 “我没事。” “哎呀,雨后路滑,你太不小心了,都把玫瑰压坏了。” 林宴宁嘴角努力维持的笑一僵,许星瑜是不是关注错重点了。 重点不是他受伤了吗? 为什么要在意没有生命的玫瑰。 但他又转念一想,一定是许星瑜嘴硬心软,不好意思直接关心他,才借助玫瑰侧面表达对他的在意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温柔无比:“星瑜不用那么关心我,我没有事情的。” 不得不说,身为剧情中的男配,他还是长了一张俊朗好看的脸的,故作深情的时候还挺能哄人 “……”,星瑜脸色有点奇怪,她有点好奇,这个男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么漂亮的玫瑰被砸倒了一片,她自然关心的是玫瑰啊。 星瑜提着裙摆蹲在地上,她的手虚虚浮在玫瑰丛上面,凡人无法看到的流光弥漫,那些被压断的根茎重新开始愈合,绽开的玫瑰花也更加娇艳欲滴。 穿着白裙子的昳丽少女蹲在玫瑰花丛的画面是那么的动人心魄。 林宴宁的心跳也变快了,他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暗光。 只是,下一刹那,他的心口像是被刺生生刺穿了一样生出尖锐的痛,并且这痛感不仅没有消退,还在隐隐增强。 不仅如此,他的脸也开始痛了,又痒又痛,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但是他不敢挠。 因为脸上刚刚被玫瑰刺棘扎过,如果用指甲挠了,一定会流血结疤的。 星瑜嗤笑。 她随意拍了拍手起身。 “你真的没事吗?” 林宴宁顾不得痛,强忍住脸上的狰狞,露出一个勉强又怪异的笑:“呃,我真的没有事情。” 星瑜打量了他一下:“可是我懂一点中医,我看你状况不太好啊。” “摔了一下脸色就那么难看,还一直流冷汗,我看你的肾脏有点虚了,是不是纵欲过度了,不能沉溺于色欲啊。” “哎呀,记得要好好给身体放一下假啊,你有早衰之相啊,现在过于放纵,等以后用不了就追悔莫及啊。” 林宴宁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星瑜的神情一本正经,他还以为她在诅咒他呢。 他心想,许星瑜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故意敲打他。 但又转念一想,她那么愚蠢,要是真的看出来什么了,怎么会那么隐晦,肯定直接质问他啊。 林宴宁并不觉得自己发泄欲望有什么错误的,这只是人之本性,而且也不是他强迫的,都是别人上赶着,他有什么错。 但是他万万不敢让星瑜知道他和很多人酱酱酿酿的事情的。 毕竟像星瑜这种被娇惯长大的大小姐肯定什么都要完美无缺的,被她知道了,说不定就不再对他有好感了。 系统星星眼:【哇,好棒,恶魔大人还懂医术啊。】 【我懂个鬼,恶魔只杀人不救人,懂什么医术。】 她只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和把别人弄得一身伤。 而且以前她受伤了,都是灵境负责处理。 【那恶魔大人你……】 【编的,蠢死了,不是知道林宴宁的剧情吗,随便编一下症状,只要结果是对的就好了,他又不懂医术。】 【……】 星瑜和林宴宁这种灵魂乌漆嘛黑又腥臭的东西待了一会儿就有点烦了。 她无趣勾了勾唇:“其实我还懂一点算命,你不久要有血光之灾啊,以后还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落街头,最后死无全尸。” “而且我还有阴阳眼,我还看到你身后趴着两个十多岁的鬼,一男一女,脚上还挂着还几个没有成型的鬼婴,挺可爱的,鬼婴还对我笑了呢,笑声很好听哈哈。” 林宴宁脸色骤变,满是惊恐之色。 “……”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了吧。”,星瑜幽幽轻笑,声音像是从久远的过去传来的。 第2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7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他干巴巴开口,声音在抖。 林宴宁一瞬间真的怀疑星瑜是不是真的什么了。 他脊背发毛,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傻他。 林宴宁都不敢抬头去看星瑜那种漂亮的脸了,瑟瑟缩缩,甚至不敢眨眼,害怕星瑜漂亮的小脸蓦然切换成无数张被他害死的诡异狰狞的鬼脸。 星瑜故意上前一步,眼眸微眯,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漆黑的眸,眼角还有一颗极淡的泪痣,微微勾翘,明艳又妖冶。 林宴宁不由喉结溢出毛骨悚然的尖叫,哆嗦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啪一下摔在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爬起来,手掌撑着地往后挪。 啧,星瑜蹲下来,愉悦欣赏他的丑态。 酒店不接待客人的最高层。 淡漠寡冷的少年正坐在电脑面前,修长白皙的指节覆在黑色的鼠标上微动,摄像头的画面一点点放大,画面正好是少女提着裙摆蹲下来,对摔倒在地上的男人露出关切甜软的笑。 细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庞上,在光影的映照之下,她像是玫瑰幻化而成的精灵。 许灵境的薄唇微微抿着,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光中隐约可见黑漆漆的眸。 这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音。 他面无表情回头,眼里斑驳不清的稠黑还未退却。 来人正扶在入门处的墙上,另外一只手捂着发慌发燥的心,大口喘着气,平缓了下急躁的心跳,她抬头,惶恐的神情蓦然变得惊喜,她的声音不由得放大:“许灵境?你怎么在这里。” 是阮千千,不知为何,她竟然闯入最高层了。 许灵境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有人闯入顶层了,来人把她带下去。” 许灵境的声音冷冷的,像是深冬的常青树叶尖上结的冰霜,目光也如湖泊一样毫无波澜,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来了,就好像她真的是闲杂人等一样。 阮千千无意识跺了跺脚,有点不满,许灵境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啊。 好歹他们还是同学,她还想要拯救他呢。 刚刚她走错了房间,撞见了屋子的人在做什么交易。 其中一个慵懒闲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很快对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目光。 那个人就冲她过来了。 阮千千感觉到了危险,拔腿就跑,发现旁边一个私人电梯是开着的,没有多想进去了。 然后来到最高层,一推门就看到了许灵境。 偶遇了想见的人,这一定是缘分啊。 阮千千很欣喜,哪怕许灵境是那么的冷淡。 她直接走上前,站在许灵境的身后,目光正好落在许灵境电脑的屏幕上。 应该是监控画面,被许灵境放到最大了,其它一切背景都被虚化了,只有星瑜的身影,她一颦一蹙都被有极高分辨率的摄像头清晰记录着。 此刻她正蹲着,两只手托着小脸,弯眸明灿地笑,纤弱又轻灵的一团,像粉色的海棠那般轻软,看不出一点点乖戾暴躁的气息,很漂亮,也很惹人爱怜。 阮千千蓦然明白了什么,如遭雷劈。 她急切去看许灵境的目光,发现他向来冷清又毫无起伏的黑眸是那么的稠黑,像是深海之下的无声翻涌的浪潮,比她邻居家的姐姐养的阿拉斯加犬看向主人的眼神还要黏腻专注。 许灵境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那么毫无礼貌,让她离开了,还自作主张上前。 她脱口而出:“你喜欢许星瑜?” 他关上电脑,淡淡说道:“出去。” “许星瑜不是你的妹妹吗?”,她的脑袋被突如其来的发现弄得发昏发胀,根本没有闲心注意许灵境的话。 许灵境的神色冷了下来,微微偏头用余光淡漠扫了她一眼,只这一眼,阮千千就觉得身体被冻住了。 他太冷淡了。 “这层楼是私人领域,客人并不被允许上来,请你出去。” 阮千千又气又恼,凭什么她那么在意他,从来不欺负他,他却对她那么冷漠。 而许星瑜那么坏,总是欺负他,他却喜欢她。 如果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冷淡,她还能接受。 可他就是明明白白偏袒,喜欢许星瑜啊。 阮千千突然觉得他原来也是一个庸俗的男人,只看脸,并不在意灵魂。 但阮千千仍然没办法自我宽慰去疏解心口的憋屈,毕竟她在意他那么久了,哪里是想要放下就放下的啊。 阮千千眼一红,鼻尖控制不住泛酸,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操着哽咽的哭腔口不择言说道:“许星瑜不会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阮千千就感觉到有一股似要撕碎她的沉默又阴冷的气息,她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小腿控制不住打着哆嗦。 然而,阮千千不愧是女主,明明头顶已经悬着死亡之剑了,还非常有勇气畏畏缩缩说完剩下的话。 “许星瑜喜欢林宴宁,他们如果在一起了,你再强行插入其中,那就是下流无耻的小三。” 许灵境轻笑,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无:“那又如何。” 这时工作人员终于来了,慌乱又恭敬解释完为什么私人电梯会打开之后,就强行把阮千千拖走了。 阮千千被拖走之前还大喊着:“许灵境我只是关心你啊,你希望你的未来光芒万丈的啊,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啊。” “许星瑜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唔……”,剩下的话被堵住了,只能咽回肚子里。 工作人员满脸黑线,粗暴捂住了她的嘴。 放进来一个疯子就已经是很大的失职了,再让她胡说八道,他很怕待遇那么好的工作就没了。 顶楼安静下来。 许灵境打开电脑,看着重新亮起的屏幕,苍白透明到泛着细小血管的眼皮微掀,狭长并不细窄的深邃凤眸里全然是病态的痴迷。 他指尖搭在桌边,微微低头,温热的额头轻抵在冰冷的屏幕上,胸膛剧烈震颤,薄唇微张,像是怪物一样喘着灼热缱绻的粗气。 “假面舞会?” 星瑜和林宴宁告别之前,林宴宁突然邀请她做他在学校举办的舞会上的舞伴。 说是邀请,林宴宁却扬着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毕竟去年许星瑜就非常想要做他的舞伴的。 当时的林宴宁选择的是阮千千,但这一次他主动邀请许星瑜,想必许星瑜一定会受宠若惊答应吧。 星瑜蹙眉拒绝了:“不去。” 林宴宁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回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神色:“为什么,是因为前两年没和你一起而生气吗?我向你道歉。” “不想去,为什么还要理由。”,星瑜无声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都要参加的。” “哦。” 星瑜烦了,没气没力的,不想多说一个音节。 林宴宁太无趣了,愚蠢又轻浮,感觉随随便便都能被吓死。 本来就是为了气许灵境才和他出来的,结果和他待了半个小时,星瑜就受不了了。 她想要回去房间,舒服又慵懒窝在沙发上看会,吃着许灵境剥的水果,脚踩在许灵境的腰腹上。 但是星瑜突然想到什么,雀跃又期待的神色又烦躁起来了。 哦,刚刚羞辱许灵境太狠了,他一定不会再任她践踏欺负了。 第2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8 星瑜回来的时候,许灵境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四五点钟的阳光明亮又带了几分柔意,洒在他的脸上,映衬的他纯度极高的黑瞳也有了几分月辉的莹润之感。 树影摇曳之下,他偏硬的黑发的发梢在风中微动,身上的冷硬少了好多。 看到门打开的声音,许灵境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沉默移开了视线,薄唇微抿,平静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可他眼尾因为滚烫的眼泪而潋滟出的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本浅薄的内双也被朦胧的水意浸的明显了许多。 因此,相比于寡冷淡漠,他更像为了那一点点仅有的骨气而强装不在乎的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他会在见不到星瑜的时候反复劝诫自己,看啊,没有她,我也可以活的很好,为什么偏偏要为了她变得那么狼狈呢。 可一见到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装作面冷心硬了,身后的尾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摇了起来。 只要她主动道歉…… 不道歉也没关系…… 只要她对他笑一下,只要她多看他一眼,他就会扑上去,像患了皮肤饥渴症一样舔遍她每一寸裸露出来的肌肤,然后跪在她的罗裙之下,毫无底线的摇尾乞怜。 但…… 许灵境百转千回的心思,星瑜是看不懂的。 星瑜是纯粹的黑,她是恶魔,学不会讨好,学不会心软。 星瑜即使觉得是自己过分了,但只要自己遭遇许灵境一点点的冷遇,也会毫不讲理地赌气不理他。 哼! 星瑜小脸微皱,轻轻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也不再看许灵境。 星瑜心想,看起来许灵境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啊,至少,她看不出来。 冷冷淡淡的,就好像一个小时前的苍白又滚烫的眼泪是错觉。 星瑜踢掉鞋子,背对着许灵境,赤脚蜷缩在沙发上,她下颌抵在膝盖上,有些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小脸,鼓着软乎乎腮帮,嘴巴不满地抿着。 果然就是错觉! 许灵境才不会难过。 就算难过也一定是假装的!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星瑜询问了现在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 【主神大人目前的情绪波动值是85】 【85?】 真奇怪…… 许灵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啊。 就刚刚一个小时不到,许灵境就默默涨了5啊! 咦,好假。 明明许灵境也没有看到她和林宴宁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啊,难道他就坐在房间里面脑补吗? 脑补她喜欢林宴宁,以后很可能和林宴宁订婚、结婚,然后恶毒女配和男二联手欺辱他! 星瑜想不明白,谁能想明白像许灵境这种总是面无表情,什么话都不说,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的人在想些什么啊! 她干脆也不想了,不管这些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东西,开始非常乐观的计算起来了。 就见了林宴宁一面就涨了5啊。 那还剩15,如果每一次都涨5…… 那只需要强忍烦躁再单独和林宴宁相处四次,就能完成任务了。 那如果每天都单独和林宴宁见一面,4天就能完成任务了,然后离开这个惹人心烦意乱的小世界了。 但,像星瑜这种黑暗生物一向运气很差,所有的期许都会落空。 一个月之后,在星瑜的欺辱折磨下,许灵境一天比一天沉默,眼神一天比一天浓郁黏稠,像是搅不动、渗不进一点光的黑水,里面藏匿着隐忍不发的可怕怪物。 但情绪波动值就卡在90不动了。 无论怎么敲怎么打,就像个顽石,一点也不动弹。 凭什么啊?! 难道就因为她偷懒,见到林宴宁敷衍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抛之脑后吗? 但星瑜也很委屈啊,谁愿意和一个蠢货多说话呢,见到他就会吃不下饭啊。 还不如省下来这点时间,早点回家,去欺负蹂躏许灵境呢。 星瑜决定不偷懒了,她要开始勤奋起来了! 于是,周末,星瑜从床上爬起来,决定赴林宴宁的约。 但是刚顶着散乱头发坐起来,星瑜就觉得脑袋无比沉重,眼皮无比酸涩,被窝是如此的惹人眷恋,又倒了下来,哼哼唧唧抱着被子蹭了蹭,脑袋埋在被子里睡到中午。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没有利用好,一天也就完了。 所以!星瑜决定把任务顺移到第二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已经是红叶萧瑟的深秋了,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还是在90不动弹,甚至掉了一格。 耻辱,极大的耻辱。 恶魔可受不了任何意义上的失败。 于是,星瑜勉为其难答应了林宴宁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舞伴邀约,刚好学校的假面舞会就在下个周六了。 她要一雪前耻! 听了一番恶魔的豪言壮语,系统沉默了。 不是,恶魔,你是真的一点点都不心软啊。 主神正在给你写卷子呢,你却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腿搭在他的膝上,吃着他洗好的蓝莓,计划着如何让他崩溃发疯…… 啊啊啊! 真是坏蛋啊! 主神为什么要喜欢她! 星瑜无辜眨了眨眼睛:【我不心虚,我就是坏蛋啊,嘻嘻。】 系统:…… 星瑜坐起来,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糖。 因为她总吃甜的,前些天蛀牙了,牙痛腮帮疼,许灵境就不许她多吃。 但是星瑜不怎么听,心情好嗯嗯敷衍一下,心情不好就当着他面往嘴里放糖,咔嚓咔嚓嚼碎。 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灵境管她,她还会听,至少是阳奉阴违。 但是后面他们闹掰了,灵境就再也没有立场管她了。 她天性顽劣,总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每每受伤,无论她躲在哪里,灵境都会出现为她疗伤。 反正有人上赶着给她疗伤,星瑜才不会拒绝。 只是伤口一旦愈合,星瑜就翻脸不认人让他滚。 灵境不厌其烦请求她不要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小心一点,如果遇到麻烦记得告诉他…… 星瑜总会冷脸嘲讽他,质问他有什么资格管她,每当星瑜戏谑嘲讽他时,灵境那冰冷清透的金色眸子都会有一瞬的沉寂。 很像水波不兴的寂净湖水,将暮未暮之时,就无声无息暗淡下来了。 后面,灵境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偶尔会定定看着她,待她抬头的时候沉默垂眸移开目光。 是啊,他没有资格管她。 星瑜含着糖,含糊不清说道:“下周六的假面舞会,你要参加吗?” 第2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9 闻言,许灵境写着公式的动作微顿,缓慢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和也看向他的星瑜对上视线,就又低垂下了绯白的眼皮,轻声道:“你要参加吗?” 星瑜不满,抬脚踢了下他:“为什么不看我。” 许灵境握着笔,缓缓掀开眼皮定定看着她。 黑漆漆的眸子深处的晦涩和黏腻像是怪物没有藏好的触手,一瞬的张牙舞爪,又很快躲了起来。 星瑜这才笑了下,眼睛亮闪闪的,她抱着熊的抱枕,下巴抵在软软的抱枕上,微微摇晃着发丝微乱的脑袋:“对啊,我要参加。” 她看起来香甜又软乎乎的,让人想到刚出炉的面包。 而且说话之时,唇齿之中还溢出酸酸甜甜的气味,很想让人咬上去,然后再一点点地舔掉那勾人的甜味。 许灵境沉静眨了下眼,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他微微叹息,声音清冷还杂糅了些许异样的哑,像是坏了一根弦的琴音。 “又吃糖了,今天被我看到的就已经是第五颗了,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多糖的。” 星瑜当着他的面把糖咽掉,笑吟吟回答:“没有吃啊。” “……” 星瑜还得意洋洋张口让许灵境看,“没有吃糖哦,别诬陷我。” 其实今天已经吃了一包了,刚刚吃的就是最后一颗,但是谁知道呢,哼哼。 许灵境看着星瑜当面毁灭掉证据的动作,白皙的指尖微蜷,强行压抑住捏着她的腮帮,把里面的糖扣弄出来的疯狂念头。 可,是不能这样做的,这样的过头的冒犯,星瑜会恼羞成怒的。 于是,许灵境只能敛了敛眸,轻声嗯了下。 “嗯。” 星瑜又有点不开心了,他嗯什么?! 不应该劝她少吃吗? 剧情没有按照星瑜想象的发展,星瑜气鼓鼓扭头不看他,无声又气恼撇了撇嘴角。 坏东西! 明明知道她喜欢逗弄他,他还故意不做出反应,就是想让她不开心! 简直用心险恶! 太坏了! 系统:…… 好好好,什么都是主神的错,但是恶魔你也不让主神管啊。 星瑜不高兴就不准许许灵境心平气和,她勾了勾手指让灵境过来。 许灵境微微叹息:“可是你的两张卷子和化学实验报告没有写完呢?截止日期是明天。” 星瑜才不管这,反正无论多少作业都是许灵境帮她写。 她抱着手臂,像是炸毛的猫,气哼哼偏了偏头,用余光恶狠狠扫他一眼。 许灵境放下了笔,去茶柜那倒了一杯水,端着走过来,把水递给星瑜:“喝点水。” 星瑜根本不情愿听他的话,但眸子转了几圈,没找到冲他发脾气的由头,只能乖乖捧着杯子几口喝完了。 然后许灵境接过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他仰头,过长的睫毛将眼中的情绪完全遮住,任由星瑜蹂躏。 星瑜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往两边扯,把霜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硬生生揉出了绯红。 他安安静静眨着睫毛承受着。 这时候,才难得看到许灵境身上少年气。 “笑一下。” 许灵境神色滞了下,很快,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微笑,清冷绝色的少年一笑是那么的勾魂摄魄,如春水初融般动人。 比以前僵硬的笑好太多了,应该是偷偷练习了千百遍。 星瑜心一动,也忍不住弯眸笑了下,但下一刻,星瑜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就扭头收回了笑。 她咯吱咯吱磨了磨尖利的虎牙,愤愤想,许灵境就是故意长着一张足够漂亮的脸去迷惑她的。 幸好她心智坚定,从不为色所迷。 系统:…… 可是据他所知,天堂流传甚广的传言是,恶魔是被主神捡回来,之后主神去到哪里她都喜欢黏着,仗着主神的威严,一脸天真地把天堂搅得鸡犬不宁。 有天使问过恶魔为什么总跟着主神,恶魔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主神最好看啊。 恶魔天生追崇最极致的事物,极致的美,极致的恶。 恶魔还得意洋洋地说如果遇到一个比主神更好看的,她也会一直跟随着的。 刚好这些对话被主神听到了,天使慌乱又虔诚行了礼,就挥着翅膀逃开了。 而星瑜却无一点尴尬的神色,她回头对灵境笑,嘴角盈出酒窝,剔透的蓝紫色眼睛弯成月牙。 灵境静静看着她,像是遗世独立的霜雪般清冷,似乎对星瑜的笑无动于衷。 但星瑜并没有被他的外表唬住,伸出手指牵住他白色的衣角,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蹭了蹭。 以往对星瑜无比纵容的灵境却轻轻扯开了她,他浅金色的眸静静注视着她,清透的瞳孔像湖泊一样,明净又冷清,没一点点情绪。 半晌,他轻声问道:“很喜欢我的脸吗?” 星瑜虽然不懂为什么灵境突然扯开了她,但是他突如其来的拒绝还是让她有点不舒服,心口闷闷的,她咬了咬唇,闷声应了下:“嗯。” 灵境没再说什么,蓦然幻化出了一柄流光利刃,往自己脸上一划,然后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从下颌往下滴落。 啪嗒嗒,鲜血坠入草地,嫩绿的草地吸收了灵力,怦然之间,长出了千万朵小花。 灵境完美的脸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刀刃溢出的灵光像是麦芒一样割出了无数细小的伤痕,就像是白釉的裂纹。 “不好看了,还喜欢吗?” 星瑜懵了,连忙伸出手往他脸上施法,想要让伤口愈合。 但是她忘了恶魔的灵力是破坏而不是治愈的,那金色的血还是不停地从他白皙的脸上往外渗。 不吓人,是异样诡谲的美。 星瑜慌乱失措,而灵境却掀开染上金霜的浓密睫羽,视线静静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她神情之中没有厌烦而是慌乱,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微笑。 只是,那流金黏稠的眸子因为太过专注,莫名地渗人。 星瑜根本发现不了灵境情绪的异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又细密叮咬了,让她忍不住皱了皱脸颊。 神经病。 那时候,星瑜就觉得主神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后来,星瑜就再也没有说过,她只喜欢最漂亮的事物的话了。 每一次,星瑜为灵境的脸短暂迷惑时,她都会想到那一天他无声无息的疯狂行为。 一想到如此,星瑜就还是止不住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不管不顾塞了一团扯不清的乱麻。 果然,坏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坏东西。 无论是主神灵境,还是许灵境。 第3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0 【许灵境果然很讨厌!】 系统被弄沉默了:【主神大人哪里又招惹到恶魔大人了?】 【哪里都招惹我了,他就是坏东西,整个天堂都是坏东西!好讨厌他!】 系统明白了,恶魔这是想到往事了。 可是,许灵境并不是主神灵境啊。 他没有主神的记忆,那些让星瑜无法原谅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他只知道凭借本能,毫无保留地爱星瑜啊。 迁怒于他,是何其不公平。 可恶魔有了成千上万年和主神的记忆,要她把许灵境当成一个新的人,又是何等困难呢…… 他微微叹息,希望,希望恶魔能为许灵境而感到心软吧。 或者,她能察觉出自己的心软。 许灵境看到星瑜又露出烦闷不开心的神情,低眉垂首,默默掩去了笑容。 是又讨厌他了吗?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看向他的时候总像在透过他看向其他人呢。 他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这种自我厌弃让许灵境眼眶发酸,他强行忍下眼底即将浸出的水雾,慌忙起身,然后背着她收拾好桌子上的书和卷子,没有回头,忍下嗓音里的微哽:“我困了,先回房间了。” 星瑜回神,就只捕捉到许灵境颀长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座寂静的孤岛,清凄又死寂。 【他那么早就困了吗?可现在才八点多钟啊?好奇怪。】 系统:恶魔,我恨你是块石头!!!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对主神恨铁不成钢了,主神能不能硬气一点! 至少,就算是真的困了,那也不要强撑着倦意,给恶魔写卷子啊! 他又偷偷查看了一下情绪波动值,哦,不,是崩坏值,依旧是89。 一点也不涨啊。 这几天恶魔玩得太开心,忘了装作对林宴宁感兴趣,主神甚至还掉了1的崩坏值。 看起来只要恶魔不抛弃他,故意靠近林宴宁,主神是一点怨念和恨意都不会有的…… 第二天,年轻时尚的高数老师穿着新式旗袍,踩着高跟,拿着一沓试卷,哒哒走了进来。 走进教室那一瞬,数学教授她的目光落在了星瑜身上一瞬,又移开。 “这次期中考成绩下来了,我想同学们已经在教务系统查到成绩了,都考的不错……” 她把试卷交给班长,让他发下去。 同学们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星瑜接过来连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抽屉,然后懒散趴在课桌上补觉。 一直在关注星瑜动作的高数老师是真的被她气到了,她脸色一沉,重重拍了拍讲桌:“许星瑜同学,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星瑜有些懵懂,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那为什么高数只考了76分?” 星瑜这才拿出卷子看了一眼分数,76已经很高了,对了一半好多呢。 “不会啊……” 这是恶魔第一次被人教训,还没有发脾气,乖乖地回应。 系统都看乐了。 【哈哈。】 星瑜偷偷磨了下牙:【再笑把你做成烤鸟!】 系统:【……我错了。】 “你是不会还是不学?其它七八门专业课几乎都是满绩,那么简单的高数题考了76?” “其它专业课都会,就不会数学嘛。” “嗯。” “……”,高数老师被气笑了,她指尖捏着教材的一角敲了敲讲台,“你还嗯?!” 星瑜真的很委屈,在她穿过来之前,就是化学竞赛全国金奖直接保送进来的,她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数学只在及格线徘徊啊。 星瑜的灵魂进入这个身体之后,材料物理、有机化学什么的随便听听就懂了,而且化学实验和她做魔药很像啊,虽然是另外一个“科学”的视角。 也许在这个小世界,灵力会被称为封建迷信? 但她一看那些数学式子心口就不舒服,她想,也许她是对人类数学这门课过敏的。 她都对数学过敏了,再多看一眼不就是自我虐待吗? 也就是许灵境这种喜欢自虐的人数学才好,星瑜可没这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老师看到星瑜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从高数教材里面抽出了夹在其中的几张试卷。 她哗啦啦抖了抖,展开,指尖点了点工整的试卷:“许星瑜,告诉我,我编的卷子是谁给你写的,这都是研究生的题目,字迹倒是模仿的别无二致,但你要是真的能做的一个错也没有,就不至于大一那么简单的高数题就给我考76分……” 星瑜毫不心虚出卖了许灵境。 “许灵境。” 然后满绩的好学生和冥顽不化的坏学生一起在走廊上罚站。 为什么上大学了还要罚站啊?! 系统:恶魔你个坏蛋! 阮千千表面在听课,实则一直用余光透过窗户去暼走廊上许灵境锋利又流畅的侧脸。 看到他们两个人并肩站着,星瑜明明被罚站,还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反而贴着许灵境和他小声说着悄悄话,阮千千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许灵境好心帮她写卷子,许星瑜还出卖他,以小见大,以后遇到危机了,她一定会随时抛弃掉许灵境的。 许星瑜这种人爱慕虚荣又懒散,根本学不会患难与共。 为什么许灵境还那么喜欢许星瑜啊,被连累罚站也一点不生气。 老师突然停住了讲课的声音,目光有些锐利看向阮千千:“阮千千,我刚刚在讲什么?你来复述一遍。” 阮千千脸瞬间尴尬红了,她看着黑板,但是因为没听课,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些什么,嗫嚅念了一下已知的公式,便不知道说什么。 …… 星瑜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抓着许灵境的袖角,好奇凑近他,看了一眼他长长羽睫下的神色,黑色的眼珠子没一点点杂质,平静又淡然。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都把你供出来了。” 许灵境静静看了她一眼,隔着校服外套的袖子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外拉了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校服的后面。 “别靠墙上,墙粉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星瑜不情不愿直起身,然后又像是没有骨头的懒猫一样靠在他肩膀上,指尖还无聊绕着他卫衣的带子。 “快回答我,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确实是我模仿你的字迹写的。” “但是,是我逼迫你帮我写作业的啊。” “不是你逼我的,是我心甘情愿。” 星瑜惊异微微睁大眼睛:“原来你喜欢写作业啊,好奇怪的爱好。” 许灵境:“……” 系统:…… 很好,哈哈。 系统觉得自己像是被冷宫里面被逼疯的妃子,已经学会在无语至极的时候傻笑了。 他很想知道谁能救救恶魔的脑回路,为什么对主神耍心机的时候一套又一套的,这时候又愚钝的像个石头。 第3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1 高数老师讲了大半节课就出来了,把星瑜和许灵境带到有一群老师的办公室。 星瑜一进入办公室,准备下一节课的有机化学老师就很惊喜,他眼尾纹都笑炸开了。 “许星瑜同学,我这一次出的试卷那么难,竟然答的完美无缺,很厉害啊,要是喜欢我课题组的研究方向,可以加入我们啊。” 星瑜鼓了鼓腮帮,点了点头:“嗯。” “许灵境同学也来了,你们兄妹两个人都很有天赋啊。” 许灵境很有礼貌点了点头:“化学老师好。” “哼。”,看到这一副师生恭敬慈爱的样子,高数老师从鼻腔冷哼了一下气。 化学老师看向有些生气的高数老师,眼睛转了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你们怎么做错什么了,怎么惹到数学老师了。” 高数老师坐回到座椅上,一只腿搭在另外一只上面:“许星瑜来说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么简单的高数题你给我考了76,全班30个人,你倒数第一!倒数第二都考了90分。”,她越说越生气了。 不是,凭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是高等数学100分? 化学老师皱眉:“许星瑜同学,这么偏科可不行啊,大二结束之前就要有统一的考试了,不能过线的话,就不能直博了哦,而且无论你以后研究什么,数学都很重要的。” 星瑜小声嘟囔:“我还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呢。” 但是声音还是足够她旁边的三个人听到。 化学老师叹气:“我们老师是真的关心你的成绩,你怎么能敷衍说一些胡话呢。” 星瑜撇了撇嘴角,“我没说胡话啊,本来也不一定要活到大二吗……随时都有可能死嘛,谁也说不准,反正我都要死了,学不学数学也没什么。” 高数老师拧眉:“许星瑜!为了不学数学宁愿诅咒自己早死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星瑜不太明白人类为什么那么在意生死,她无意识鼓了下腮帮,懵懵眨了眨眼睛,说道:“无论我说不说早死的话,也控制不了什么时候死啊,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呢,只是还没检查出来。” 空气骤冷,凝滞片刻。 许灵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得很紧很紧,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出来,指节处泛着骨白。 他绯薄的唇线抿的平直,眼睫遮掩下的眸色是那么斑驳。 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只让人觉得很压抑,想要逃离这里。 许灵境无声喉咙上下滚动,极力压抑住嗓音的颤,抬眼看向两位老师:“老师,家里有急事,需要带许星瑜一起回家。” 老师们面面相觑,但许灵境身上蓦然散发出来的诡谲又极具上位感的冰冷,让他们一瞬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而且下一节的化学专业课,也只是进实验室做一些简单的提取实验,他们听不听也没什么影响。 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开了。 临走之前,女老师又语重心长叮嘱了几句:“许灵境你是哥哥,不要纵容妹妹,还给她写作业,我记得你是数学竞赛保送进来的吧,有时间要多辅导辅导她。” “嗯。” 星瑜不明白家里有什么事情,懵懵地看向许灵境,然后被他没有防备的拉走了。 系统尖叫:【啊啊啊啊,恶魔大人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主神的情绪波动值一下子涨到了93?!】 星瑜被吵到耳朵疼,她揉了揉微凉的耳尖,微微蹙眉,说道:【我怎么知道啊?我也没说错……反正任务完成就可以离开嘛,那和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情绪波动值涨了不好嘛?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惶恐?】 【难道你不想任务完成?】 星瑜这一句话让系统心一抖。 他羽毛里面冒着冷汗,心虚抖了抖身体:【哈哈,怎么会,就是一下子涨太高了,我感觉惊讶嘛~】 直到走出了大学校门,坐上了在门口等着的车,星瑜才想着去质问许灵境在做什么。 “家里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许灵境只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没说话。 星瑜瞪了他一眼,看了一小会儿窗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 星瑜没一点耐心,扭了扭被握的有些热痒的手腕,没扯开,有点恼地踢了一下他:“要去哪?说啊。” “医院。” “医院?许淮深生病了?” “不是。” “你生病了?你生病就说啊,沉默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又发疯了呢。” “我没生病,我想带你去医院。” 星瑜迷惑不解:“我没生病啊,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我想带你检查身体。” 莫名其妙! 星瑜重重呼了口气,咬牙瞪着他:“许灵境!我们家就有家庭医生啊,而且我上个月才做过检查啊!” 许灵境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抿了抿绯薄漂亮的唇,依旧固执箍着她的手腕不放,漆黑的眸里是明明白白的执拗。 “和我一起去医院好不好,我怕你生病。” “我不会生病的。”,她是恶魔,怎么可能随便生病,如果真的得病了,用灵力都很难治好,更不用说人类的那些药了。 “我怕。” “你怕什么,我死了,你就是许家唯一的养子了,家里的财产不都留给你了吗!” “你不会死的。” 星瑜顽劣嗤笑了一下:“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死,又不一定是得病才会死,那么多意外呢,车祸、火灾,或者马路对面出现一个报复社会的疯子,见人就捅,死亡不是很简单?” 系统无声尖叫,顺滑的白羽全都炸起来了。 啊啊啊,恶魔求求你了,不要说了,不要再刺激主神了。 主神的崩坏值又涨了3啊,现在已经96了…… 许灵境静静看着星瑜,面上的情绪依旧是平淡至极,可眼底却是惨红一片,像是光影都碎在其中了,让人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的无力感。 “不要说了。”,他清冷的声音有些抖,像是被不通音律的人随手拨弄出的弦音。 星瑜咬了咬牙,心尖微颤,她眨了眨泛酸的眸子,难得软下了声音:“那我们回家吧。” 许灵境不说话。 意思很明显,医院一定是要去的。 第3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2 星瑜咬牙切齿,拳头攥紧,胸口微微起伏,来来回回呼了好几次气,却没有再对他发脾气,只是扯过来一旁的小熊布偶狠狠捶打了几下。 把小熊布偶当成可恶的许灵境! 星瑜觉得自己也被许灵境弄得不正常了,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发病。 打了几下,星瑜忍住把布偶往自己脑袋上砸的念头,抬手恶狠狠扔在许灵境的身上。 许灵境捡回来递给她,星瑜接住后扬起手扔到车另一边的角落,然后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他会不会松开她的手去捡布偶。 许灵境并未松开紧抓着她的手,只是递给她了一个新的玩偶。 星瑜白嫩纤长的五指紧紧攥着粉色兔子的耳朵,没有再砸在许灵境身上,而是也像只垂耳兔一样,脑袋抵在他坚硬温热的胸口,狭长勾翘的眼尾一垂,皱了皱小脸,委屈巴巴的。 “做检查要抽血的,我不要……”,最后的声音已经几近卖乖撒娇了。 哼。 这还不拿捏他! 装乖可是最能拿捏许灵境的。 …… 很好!失败了! 呵…… 许灵境握住她手腕的手依旧不松开,覆了一层薄茧的大手将星瑜娇嫩纤细的手腕硬生生握红了,似乎是破了皮,有点点痛,但更多的是热痒。 许灵境今天真的一点点也不听话! 呜呜,气死了! 星瑜盯着他漂亮修长的脖颈,咯吱咯吱磨着牙,想要嗷呜一下咬穿他的血管,让他也感受一下血液流光的可怕感觉。 星瑜用了法术,才得以抽出了手,她松了一口气,背对着他,偷偷揉了揉一片红绯又泛着酸的手腕。 她想,算了,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就让他得偿如愿一下吧。 就在星瑜决定妥协之时,她突然听到了啪嗒啪嗒的水滴落的声音,鼻尖还有她十分熟悉的铁锈味。 星瑜连忙回头,却发现许灵境正握着一把锋利的银刀割自己的手腕。 刀刃割裂腕部的肌肉和经脉产生钻心的锐痛感,但他却面无表情,一刀刀往手腕上划。 最深的那一道流出如注的鲜血,啪嗒哒,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坠。 他漆黑的眸子却比这鲜血还要浓郁,绯薄的唇色变淡了些,静默望向星瑜。 极致的黑,极致的红。 这一幕,太疯狂了。 星瑜愣住了,呆呆看着他,蓦然浑身一激灵,心口充斥着无数紊乱又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不喜欢被抽血吗,我陪你流血好不好。”,许灵境声音很轻,像是流云一样缥缈。 星瑜抢过他手中握着的银刀,然后啪嗒扔地面上,抬脚踩了几下,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前后隔离板上的按钮,和司机对话:“汤叔叔,快点去最近的医院。” “好的,小姐。” 奢华低调的黑车灵活穿越车流,变了个方向驶向最近的医院。 本来许灵境要带星瑜检查的是全省最好的医院。 星瑜脸色变幻不停,想要踹许灵境几脚泄愤,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星瑜又怕不小心把他弄碎掉。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星瑜抓狂,她本来就不擅长忍耐,脾气也不怎么好,心口的烦闷快把自己气哭了。 “你讨厌死了。” “我知道。” “你疯了啊,流血过多会死的。” “没关系。” 没关系? 那么在意她的死活,自己的生死就那么不当回事? 星瑜气笑了,冷冷勾唇:“既然知道我那么讨厌你,你又怎么会觉得你也流血,我就答应也去抽血做检查呢。” 许灵境垂眸,碎发和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晦涩的眼神,因为失了太多血,苍白眼皮上的青色血管无比明显,显得他像是易碎脆弱的琉璃神像。 星瑜继续说道:“也是,你死了也没关系,也没人惹我烦扰了,以后我可以继承所有的遗产,和林宴宁订婚结婚,或者随意挥霍包养一群漂亮的男人呢。” 星瑜笑了笑,眼睛弯弯:“不过我那么漂亮,就算没有钱,也会有很多愿意做我的狗,说不定比你更听话呢。” “本来就很难找到比你更讨厌的人了。” 许灵境眼底的薄冰一点点破碎,像是坏了的神像,显露出怪异可怕的一面。 他睫毛颤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声音有点凝滞的涩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可怜的恳求:“不要说了。” 星瑜本来就是要气他的,发泄出来了心口的郁气,也就不再刺激他了。 到了医院,外科医生给许灵境止血包扎后,星瑜还是不情不愿花了半天时间做了极为细致的检查。 而且到了五六点了还没有检查完,还需要过几天继续做剩下的。 几千项啊! 晚饭吃完后,许淮深才回来。 看到星瑜一个人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还有点惊讶。 “我们星瑜今天良心发作了?竟然没有欺负哥哥了。” 星瑜没好气说道:“他身体都坏了还怎么玩。” 许淮深听到星瑜奇怪诡异的措辞,太阳穴猛跳了几下,勉强做出正常的解读:“灵境生病了吗?我去看看。” 星瑜根本看不下去以往很爱看的狗血电视剧,握着抱枕的手也不自觉攥紧,冷哼一声:“他今天莫名其妙发疯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我不去,他就割腕威胁我,我看他不想活了,要不然你干脆把他扔出去吧,反正他也不在意死活。” 第3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3 许淮深也见过大风大浪,听到星瑜的话还是懵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他走过来,坐到星瑜旁边,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也有点复杂。 半晌,他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你说了什么刺激哥哥的话吗?” 星瑜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拿着抱枕往许淮深身上砸了下,怒气冲冲说道:“?凭什么他莫名其妙发疯怪我啊。” 许淮深叹了一口气:“不是怪你,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灵境会那么着急带你去医院,还自残,一定有原因的吧,他一向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星瑜心想,哼,许淮深懂什么…… 许灵境向来都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做出很多正常人不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有时候她这个恶魔都看不懂为什么。 星瑜转了转眸子回想了下,不情不愿说道:“我就说随时都会死嘛,能不能活到大二结束那天还很难说的,反正要是在学院考核前意外死掉,数学学不会也无所谓啊。” “……”,这熊孩子。 星瑜气哼哼继续说道:“我又没有说错,每天都会发生各种意外啊,谁知道他那么在意!真是奇怪,我要是死了,他就不可以鸠占鹊巢了嘛,多好啊,没有我打扰你们父慈子孝了。” 许淮深脸黑了:“别胡说。” “哼,我又没说错。” …… 许淮深意味深长看向星瑜,他算是明白了。 灵境是喜欢星瑜啊…… 而且这小子原来也不正常,哪个正常人听到坏脾气的小女孩说几句胡话就担忧慌乱到带她去做全身检查啊。 星瑜伶牙俐齿的,恐怕之后又口不择言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吧。 但他明白星瑜自以为讨厌灵境,现在和她解释清楚也没什么意义。 他叹了一口气,和她短短聊了几句,就感觉又长了几根白发,养儿不易啊。 是儿子能上手打两下让他老实际点,偏偏是被娇惯长大的女儿,娇娇嫩嫩的,怎么能下得了手教训。 恐怕灵境也是,被欺负坏了也一声不吭。 唉。 想老婆了。 星瑜的性格和她妈妈很像,当时他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一个春天,上学路上,她从爬满了藤本月季的残破墙头翻下来,刚好砸在了路过的他身上。 她脾气也差得很,但他就是一见钟情了。 许淮深无奈舒了舒气说道:“我现在上楼看看灵境,你要不要去。” 星瑜撇了撇嘴:“不去!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现在不想让他听我的话了……” 许淮深神色微凝,“为什么?” 星瑜很烦,“不想就是不想,对了,不是有很多人为了讨好你,很想让自己的儿子和我交好吗?你过两天喊几个人来陪我玩,我再挑几个听话的。” 许淮深浓眉一垂,给了星瑜一个脑瓜崩:“现在是新世纪,你在选妃呢?” 星瑜捂住被敲红的额头,拧着眉委屈巴巴的,但还是非常理直气壮:“我不管,那个和我们家关系很好的齐家的家主结了婚也包养好几个呢,她怎么就可以,还有我还听说,京北陈家的小女儿,她和她两个亲哥哥在一起了,全家移民到国外定居了。” 许淮深冷哼:“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族就没有负心汉负心女,必须从一而终。” 星瑜不听,扭头不看他,还捂住耳朵。 系统又哀嚎了:【恶魔大人,你真的想要找其它男的吗?还要找好几个。】 星瑜:【闭嘴!】 系统:【呜呜呜呜呜……不要啊,恶魔大人,呜呜。】 星瑜揉了揉耳尖:【别号了。】 系统觉得恶魔要是真的找其它男的了,他也死到临头了,崩溃到开始凄凄惨惨哭吟吵闹,一点也没有天使圣洁的形象。 所以天堂都是装的高贵自持,实则比黑暗生物内心还要脆弱易碎是吧。 【呜呜呜,我控制不住啊,呜呜呜,我要死了,呜呜我不伤心,我好开心哈哈哈,恶魔大人,呜呜呜。】 【你神经病发作了啊!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哭起丧了。】 许淮深走上楼敲了敲门后,听到应声推门进去。 许灵境正坐在电脑前,他修长漂亮的指尖搭在黑色的鼠标上,穿着有些宽松的白色毛衣,袖口下的手腕处可以见到一圈白色绷带。 看到他进来了,许灵境合上了电脑,看向他,还礼貌抿了抿唇。 只是看起来脸色有点过于苍白了,绯色的唇也有点褪色,只有眼底的惨红还清晰可见。 许淮深端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扫视了一下他整洁的桌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听星瑜说你手腕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明天要不然不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谢谢许叔叔的关心,我没事。” 许淮深就知道许灵境不会麻烦他一点点的,无奈笑了下:“我刚刚让阿姨给你煮了莲藕龙骨汤,马上记得下来喝。” 许灵境轻声应了:“嗯。” 许淮深也没去责怪他自残,他知道灵境看起来内敛淡然,实际上最为固执,他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的得下来。 和星瑜还挺像,一个伶牙俐齿,别人说一句她能回怼十句,一个沉静到几乎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实际上都是撞到南墙也死都不回头的硬石头。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许淮深还是说了想说的话:“你喜欢星瑜。” 许灵境这才神色有了起伏,他看向许淮深,没有任何迟疑承认了:“嗯。” 许淮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星瑜之前厌烦你欺负你,我也是看在眼里,我也知道你之前对星瑜也是忽视淡漠,这也很正常,但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许灵境也很难说明白,大概就是那一天,星瑜坐在餐桌前气哼哼往他脚下砸杯子,杯子碎裂溅伤了他的手臂。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她,原本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星瑜突然变得那么清晰生动。 她顾盼生辉,浑身都是娇嫩的藕白,泛着莹润的光,嘴唇是山茶花一样的红绯,眼睛像是月光下的湖水,亮亮的。 就像是黑白电视第一次有了彩色信号的那一瞬,世界在他耳畔消了声,他只觉得灵魂在恍惚震荡,听到了自己一下比一下紊乱的心跳声。 心口又鼓胀又空虚,他甚至想要拾起地上的碎片捅进自己的心脏。 也许只有强烈的痛和濒死的怪异感觉才能压制住他狂乱的心跳、几乎要炸开的滚烫沸腾的血管。 他不是有意喜欢上她的,他已经很克制了…… 第3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4 许淮深看到许灵境陷入到了回忆中,摇了摇头,有点无奈说道:“星瑜的性子我也明白,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特别喜欢刺激人,实际上固执极了,有些话和她说清楚她也不信,更不用说不向她解释清楚了……” “你又是不怎么说话的,做的比说的多太多了,唉。” “如果真的很喜欢星瑜,那就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吧。” “她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你,如果真的讨厌你,也不会看你受伤了就乖乖去做大半天的检查。” “我真的很希望你们关系能好起来,她没有兄弟姐妹,有你在,我百年以后,你们可以互相陪伴。” “星瑜懒散,喜欢自由,你以后就帮她去管理集团,或者你们都不想管,交给有能力的人去管也行……” 许灵境听了之后认真点了点头:“嗯。” 许淮深说完之后,拍了拍许灵境的肩就起身打算离开,只是刚转身就想到什么,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许灵境,有点无奈:“星瑜刚刚被你惹生气了,她说不要你了,让我给她找合适的男生来陪她玩,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着她吧,她说不定还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放学,星瑜就去了全市最高档的娱乐场所,叫“浮世”。 【呜呜呜呜,恶魔大人,不要啊,呜呜呜……】 不要她做什么,系统也说不清,就呜呜嘤嘤哭嚎。 一路上系统都像是被火烧羽毛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孩子被狼叼走,疯癫了的祥林嫂呢。 星瑜也不搭理他,只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声勾了勾唇,颇有恶魔的邪气之感。 “浮世”是预约制的,不到18岁不让进。 两个迎宾看了一眼星瑜的身份证,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非常恭敬放星瑜进来了。 一楼和二楼喧闹异常,宏伟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金色的吊灯映照着大厅中间光滑的舞厅。 美丽的女士和优雅的男士在舞厅中间翩翩起舞。 舞池周围的圆桌上铺着光洁白净的餐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银器和各色茶点。 在灯光暗淡的地方,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有优雅的交谈,也有暧昧的相拥亲吻,甚至是更加亲密的交叠…… 在暗色的掩映之下,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人们的克制也少了很多。 迎宾将星瑜带到了三楼的包间,一楼和二楼的喧嚣声瞬间消失了,只有迎宾和星瑜的脚步声在铺着繁复精致地毯的安静的走廊回响。 走进了包间,星瑜把书包扔在旁边,拿起桌子上的平板打开了点单的软件。 从上到下划了一遍,眉心微蹙。 怎么全是牛奶、果汁和饮料。 星瑜不死心又翻了一遍,最后冷笑看着恭敬的男服务生:“你们那么大的店没有酒?” 一旁守着的服务员似乎早就预料了她会问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慌,非常流畅地说道:“尊敬的客人,娱乐场所向未成年贩卖酒精是违法的,不过我们这里也有仿酒精口感的饮料,客人如果想要喝,可以点。” 星瑜冷哼:“你们这种场所还怕违法?” 下面那群人还不算聚众淫乱吗? 不管他们,管她喝酒? 服务生笑容不变,非常恭敬说道:“客人说笑了,我们自然是遵纪守法的。” “我十九岁了!” 服务员面色不变“不好意思,说错了,我们浮世规定不向20岁以下的兜售酒精。” “你们老板有毛病吧,18岁就被允许进来了,却不向20岁以下的卖酒?” “不好意思,这是老板设下的规定。” 刚刚才打电话通知下达的新规定。 星瑜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颇为期待看向服务生:“那你们这里陪酒的怎么点,就像楼下的,我看一个人可以点好几个呢,嗯……我想要乖一点的,那种长得清秀的……” 服务员嘴角依旧是完美的笑:“是这样的,喝酒才能点陪酒的,客人不能喝酒,那自然也不能点陪酒的人。” 星瑜笑出了声,咬牙切齿说道:“行啊,算你们老板有本事。” 说完,星瑜直接离开了。 这家不行,换了一家,还是如此。 都是恭恭敬敬把她迎进来,带到安静干净的包间。 然后一样的说辞,她要什么都被非常有礼貌地拒绝。 甚至有一家可以点老师讲课,一间酒吧的菜单上竟是一排的老师…… 星瑜想看看这个老师是不是正经的老师,就下了单。 片刻之后,一个五六十岁满头银发,看起来博学儒雅的男人进来了。 他胳膊肘下夹着书,还拎着一块小黑板。 很熟悉,这就是星瑜所在的学院的副院长。 也是下学期教数学分析的老师…… 一进来,他直接递给星瑜一张试卷,是刚考的高数卷子…… 然后没等星瑜拒绝就推了推无框眼镜,自顾自讲起来了。 …… 不是? 星瑜怀疑人生了。 星瑜生无可恋听了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真的很催眠啊。 该死的……算你狠! 几分钟后,穿着黑色风衣的颀长身影走进了安静温暖的包间。 里面的人都离开了,只有穿着校服的少女正趴在手背上睡得很熟,睫毛长长的,扑在软白的下眼睑,脸颊肉被挤出了些,即使是睡觉还不自觉的蹙眉生气,嘴角旋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显得乖软又惹人爱怜。 他静默看了一会儿,弯腰将她无比轻松拦腰抱了起来,手臂箍在她的后背,风衣的袖口往下滑,露出小半白色的绷带,他苍白的大手深陷柔软的腰侧,显露出张力十足的青色血管。 他低头,缓慢颤着睫,小心翼翼又极尽克制埋在她的脖颈嗅了下她身上的气味。 像一只很黏人又乖的小狗。 系统在星瑜的脑海里无声看着这一幕,似懂非懂扇了扇翅膀。 第3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5 星瑜不是那种会被被轻易打消念头的人,相反,她不到黄河心不死。 周五最后一节的体育课上,不知道许灵境被院长喊过去做什么了。 去器材室拿排球的任务按照学号轮到了星瑜和一个男生。 男生不是很高,有点肉但不至于胖,看起来清秀又很好相处,总是笑着。 回操场的路上,男生竟然不怕星瑜残暴霸王花的“美名”,一直和她搭话。 星瑜刚想让他闭嘴,想到了什么,忍住了。 等他没话找话结束,星瑜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小型的私人酒吧吗?嗯,是正常人开的,不要有什么阴险的背后老板操控的。” 男生本来也没有认为星瑜能回他的话,却没有想到等来了突如其来的回应。 虽然看起来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他依旧很受宠若惊,连忙给星瑜推荐。 “我家附近就有一家,不是对我们那里很熟悉的人都很少知道的,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开了,你要去吗?如果你找不到路,可以让我给你带路。” “你家附近的酒吧可以喝酒吗?” 男生挠了挠头,有点懵,不是,酒吧不就是用来喝酒的吗? 也是,她这种大小姐可能也没有见过普通人去的酒吧。 去过最差的地方可能就是学校了…… 这样想,男生心情有点低落,瞬间又开始自惭形秽了。 星瑜那么漂亮高贵,而这个学校无数人有钱有才艺,他就连闪光点就那么黯淡。 他压抑住滋生些许自卑,对着星瑜灿烂笑了下:“酒吧不就是用来喝酒的嘛。” 星瑜眼睛睁大了些:“可是我听说酒吧不向20岁以下的提供酒精。” 男生一脸懵:“你听谁说的,一定是在骗你啊,那些服务员说不定才十六七岁呢……” 星瑜似懂非懂,“这样啊。” 坏东西!果然在骗她。 星瑜把男生当个工具人,问清楚就翻脸不认人了,他说什么,星瑜都充耳不闻。 男生却误以为和星瑜关系变近了一些,还乐此不疲地和星瑜搭话,一直夸她今天上午化学实验做的很厉害,还说如果数学需要帮忙,他数学还行,可以给她辅导…… 系统:【……】,丑拒!丑拒!数学题也只能主神给恶魔讲! 滚开啊,肮脏的人类男人! 幸好主神不在…… 操场上,同学们在等他们拿来排球。 透过操场的绿色铁围网,阮千千看到了星瑜和男生一起走过来,男生还时不时看星瑜一眼,和她说话。 阮千千扶着铁网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扣掉了一层绿漆,嵌入指缝中,她眼里闪过极为清晰的厌恶和嫉恨。 她实在太讨厌许星瑜了。 许星瑜虚伪又自私,脾气暴躁,灵魂像是空洞的棉絮,吊着许灵境就算了,还水性杨花和别的男生亲近。 她甚至觉得,许星瑜很像里面的女配角,设定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无论怎么坏,都会有人瞎了眼追随和喜欢。 而她是被误会的女主角,只有等到大难临头了,许灵境才会发现只有她才是真正关心他,对他别无所图的人。 虽是这般宽慰自己,阮千千还是觉得心口涩涩的,为什么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能看清楚真正在意他的人呢。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许星瑜好看,没有许星瑜有钱,她的主动就是别有心机的,她的爱就可以被轻视了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告诉许灵境关于许星瑜的真面目,要不然许灵境迟早有一天会狠狠栽在许星瑜的手上的。 阮千千虽然很委屈,虽然仍然记得那一天在度假山庄的最高层,他对她冷漠的样子,但她并没有真正的怪他。 她知道他只是被暂时蒙蔽了,而她也暗暗为他那清俊寡冷的上位者气息而心动。 她甚至更喜欢许灵境了,因为他强大又脆弱,恰好需要她的拯救。 高处不胜寒,阮千千知道许灵境的内心一定是荒芜的,他也一定暗自期望有人懂他的孤独,懂他的寂寞,等待着有人将他心的荒原变成绿草如茵的花园吧。 她想,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如果未来他们在一起了,她一定会让他很幸福的,她和其它庸俗的女人不一样的。 阮千千不自觉陷入了美妙的幻想之中,她甚至开始想象以后他们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什么风格,种什么花。 但,她又要怎么吸引许灵境呢。 是要更主动一些吗?还是展现出自己的美好,让他情不自禁被她吸引呢? 可是有许星瑜在,就算他真的在意她了,恐怕也会被她恶毒的阻止吧。 越是这样想,阮千千心中越不自觉流露出阴暗的想法…… 最后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她可是温暖善良的女孩,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但…… 就算手段不够正义,目的是好的那又有什么错呢…… 是啊,她的出发点是善良的啊。 放学之后,星瑜回到教室拿书包离开,发现许灵境还没有学校的行政楼回来…… 星瑜并没有打算等他,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许星瑜,等一下,我想和你聊聊。” 星瑜面无表情回头看。 发现是阮千千,她正莫名其妙对她笑,她利落齐耳短发,笑起来青春可爱,只是星瑜能明显看出她眼神里面的恶意。 星瑜没搭理她,直接走出了教室。 阮千千看见星瑜对她不屑一顾又冷淡的样子,神色一狰狞,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连忙大步跑上前,抓住星瑜的书包带子。 星瑜冷冷回头,目光寒冽:“松开。” 阮千千被吓到心脏骤停,呆呆松开了手。 如果是正常人被这种寒气凛人的目光看一眼就会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阮千千哆嗦了片刻,却又胆子极大地继续贴近她,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但她应该还是怕星瑜真的将她掐死,话说得极快:“许星瑜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谈谈,是关于许灵境的,你不是讨厌许灵境吗,我有办法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灰溜溜离开许家,我真的有办法,我们去天台上讲吧。” 第3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6 星瑜:【?】 系统:【……】 星瑜疑惑蹙眉:【阮千千不是喜欢许灵境吗?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很懂,这段时间他可是看了很多人类的书籍,他得意叉腰:【有很多可能,首先,她可能是由爱生恨了,想要毁掉许灵境;再者,她想把你带到天台上,然后把你推下去摔死;还有可能,她想要让你说出恶毒的想法,然后让许灵境亲耳听到你的真心话,然后对你彻底失望。】 【恶魔大人,你可别相信她,别真的跟着她去啊。】 星瑜眼里充盈着诡异的兴奋:【哇,好好玩啊,那我就跟着她看看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吧!】 系统:【……】,忘了,恶魔活着的第一驱动力就是恶趣味。 也是,恶魔大人并没有被封印法力,怎么可能被人类欺负。 他们学院楼旁边就是学校的北门,平常很少人走那里,分外僻静。 大学毗邻着城市公园,里面有市民正闲散地散步。 顶楼的风有点大还有些冷,星瑜懒懒散散倚在栏杆上说道:“说吧,怎么对付许灵境。” 阮千千躲闪了一下星瑜的目光,右手揣进校服口袋,又很快若无其事拿了出来。 阮千千哪里知道怎么对付许灵境,她迫不及待想要录下来星瑜的真心话。 她干脆也不装了,直接询问:“你很讨厌许灵境吗?” 星瑜望着她哼笑:“你又为什么那么在意我讨不讨厌许灵境呢?你喜欢他?” 阮千千咬了咬牙,她想要承认,但是又怕承认了,许星瑜会阻挠她。 她想了想,正义凛然昂了昂下巴:“我对许灵境同学不是男女之情,是比男女之情更为高尚的感情……” 星瑜:【……】 系统:【……】 星瑜挑了挑眼尾,觉得有点好笑。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类那么多感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是恶魔不太懂,一定要把自己的感情说的崇高一点才对吗? 看到星瑜似笑非笑的表情,阮千千有点羞恼:“像你这种人肯定不懂,相比于庸俗的喜欢,我是想要拯救他,让他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星瑜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这个人类还挺好玩的。 就像小猫拨弄爪子下面的老鼠,星瑜也没想直接让她闭嘴,反而十分好奇她还能说出来什么话。 “那你怎么拯救许灵境的?说来听听。” 阮千千觉得她已经为许灵境做了很多了,刚想随便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想不出来…… 她后颈唰一下红热起来了,额头也有点烫。 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想不出来呢…… 是啊,许灵境最开始虽然总被许星瑜欺负,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不以为意,也并不给许星瑜多余的注意力,许星瑜那些手段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而且,许灵境也没有像里面可怜的男主一样被鄙视,被侮辱。 他学习很好,只是内敛淡漠,但并不性格怪异孤僻,长得也好看,都大学了,同学们也不会那么幼稚搞孤立,反而都很崇拜他这个学神。 后来某一天,许灵境的眼中开始有了许星瑜,无论她怎么欺负,怎么责怪,他都心甘情愿承担着。 清清冷冷的,但总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骄矜暴躁的星瑜后面。 因为他们学院的同学上完课还要一起做实验,写论文什么的,相处时间很多。 朝夕相处之间,同学们甚至品味到了许灵境和许星瑜之间奇妙的氛围,一致认为傲娇大小姐和清冷忠犬很好磕。 就更没有她的事情了。 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课间的时候主动找许灵境说话。 可许灵境不理她,之后更是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 阮千千的脸一阵热一阵冷的,她隐约发现了自己的可笑,但是她不愿意相信,极力忽视掉了浮现出来的理智。 她开始抓狂了,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星瑜,眼白渗出血丝,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似要将星瑜从楼上推下去。 本清秀可爱的脸庞变得狰狞怪异起来了。 阮千千此刻真的很想把星瑜推下去。 只要她死了,就不会有人阻碍她得到爱了。 这些本应该属于她的啊,像她这种善良坚韧的女孩不是应该有很多人爱她吗? 为什么许灵境不在意她,连林宴宁都要为了利益抛下她。 这时,她的余光却突然扫见了楼梯间走上来的人影。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高声质问星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很讨厌许灵境,想践踏他,蹂躏他,让他沉沦在污泥之中,永世不可翻身嘛!” 星瑜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像是看透了她。 阮千千有点着急了,她想要让许星瑜在发现来人之前说出心底话。 她又开始不管不顾说道:“你说啊,你是不是很讨厌许灵境,想让他死。” 系统发现了什么,着急说道:【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来了,就在你身后,你可千万别顺着阮千千的意说讨厌主神大人的话啊。】 星瑜眸子微动,脸色有点不好看:【许灵境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阮千千通知他了?】 系统:哈哈,他怎么敢说主神在恶魔身上安了跟踪器…… 而且…… 要是被恶魔知道主神其它的变态行为,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所以系统只能装沉默,然后又敷衍又认真地维护主神的纯洁:【怎么可能,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有一个共同的班级群!至于为什么主神大人能找到这里,这可能就是恶魔大人你和主神大人心有灵犀吧,哈哈……】 星瑜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神情恢复正常,邪气勾了勾唇:【那我就偏偏顺阮千千的心意,说不定还能刺激许灵境提升情绪波动值呢……】 系统:【……】 系统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小心又忐忑盯着主神的崩坏值,别让已经岌岌可危的进度条,从96涨到100 星瑜冷冷说道:“我是很讨厌许灵境,我希望他永永远远被我欺辱,希望他消失在我的世界。” “但你知道又如何呢?你还能拦着吗?” “他自己愿意乖乖被我欺负的,我想玩弄就玩弄,厌烦了就换个人。” “你喜欢他就向他表白啊,在这和我说什么废话。” 阮千千听到星瑜满是恶意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得意笑了。 她居高临下指责星瑜:“许星瑜,没想到你是那么恶毒的人。” 星瑜赞同点了点头:“嗯。” 第3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7 说完,星瑜把单肩背着的书包扯下来,随手往后扔。 许灵境安安稳稳接住书包。 星瑜没再给阮千千一个多余的眼神,而是直接回头,看向站在楼梯门口的许灵境:“走吧。” 许灵境点了点头:“嗯。” 他身姿挺拔,静静站在残阳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棱角分明的面容氤氲了一层莹润的光,如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孤清又优雅。 明明已经亲耳听到许星瑜恶毒又阴狠自私的想法了,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沉静淡然,漆黑深邃的眸里没有丝毫怨念和憎恶,还乖顺地抱住和他格格不入的挂了好些可爱布偶的书包。 最关键的是,许星瑜似乎也并不害怕许灵境听到。 即使许星瑜想要置他于死地,即使许星瑜只是利用他,他也心甘情愿地继续喜欢她吗? 这是多么古怪黏稠的爱啊。 要是属于她就好了。 阮千千从就要当着许灵境的面揭穿许星瑜的真面目的狂喜瞬间坠入寒彻骨的冰窖之中。 所以,许星瑜早就知道许灵境来了,还故意顺着她的意说那些话,就只是为了更加衬托出她的可笑和丑陋。 阮千千像是着了魇一样愣愣盯着许星瑜和许灵境的互动,大脑一片空白,面红耳赤,窘迫不已。 她的心脏像是被置在时不时熄灭的火堆上燎了一样,这一片烂熟,那一处却是生涩的,咬上去泛着血腥,既不能保持平静,也无法坦然接受自己出乖卖丑的行为。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许灵境不应该是为了她才忍辱负重装作对许星瑜在意吗? 就像无数才子佳人的里,男主总是会为了保护女主,假装喜欢恶毒女配,但最后他们总会走向幸福团圆的结局的…… 可,当她撞入许灵境望向她时那冷冰冰的眼眸,她真的很难想象,他会喜欢她…… 所以,大多数她的自欺欺人都是发生在许灵境不在的时候,只有他不在,她才能欺骗自己,他是在乎她的…… 许星瑜走到许灵境旁边,仰头,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顶楼的,你跟踪我?” 许灵境神色镇定,染着金霜的羽睫微掀,露出一个漂亮又浅淡的笑:“我刚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在行政楼的楼梯间的窗户那里看到了你的身影就过来了。” 系统:…… 主神浅笑之时,光风霁月又温和,让人愿把全世界所有的美德都赠予于他,怎么可能怀疑他是一个偏执又虚伪的变态呢。 如果他不事先知道主神在恶魔的身上安了好几个微型的定位器,他就真的相信主神的解释了。 星瑜抬眼看了一眼行政楼大楼的方向,高楼层的楼梯间那里确实能看到这个方向。 本来星瑜也只是随口问问,也并未想着深究。 星瑜骄矜抬了抬下巴,冷哼说道:“我才不需要你等我呢,不过你来找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回家吧。” 每次星瑜这个样子,许灵境一点气恼也不会有,反而喉咙发干,心口燥热,一阵又一阵的怪异电流沿着筋脉攀爬。 他总会把她想成一只黑猫,一生气就抖着耳朵,嘴硬又傲娇,凑近她会被爪子无情抓挠,但其实软乎乎的,很可爱。 可爱到,身体的防御机制一直疯狂地鼓动着他用力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掐断。 她死了,他应该就不会那么不正常了吧。 但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最后握住她脖颈的手还是会轻到像触碰易碎的琉璃那样小心。 许灵境颤着睫遮掩住眼底浓郁斑驳的暗色。 好想完完全全占有她啊。 但,为什么总不愿意看向他呢。 为什么要为了让他生气而假装喜欢其他人呢。 他能忍耐她的欺骗,她的忽视。 可他不能忍受她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更不能接受她和别人扯上关系。 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是名字并列排在一起,都会让他嫉恨到扭曲。 所以,无论是林宴宁还是其他人,不如都消失吧。 这是许灵境最庆幸自己拥有还算聪明的大脑的时刻,至少他可以手不沾血地让这些人消失…… 两个人并肩走了下去,直至来到顶楼和下面一层的拐角处,一个刺耳又喑哑难听的声音直直撞入了他们的耳朵中。 “许灵境,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那么肤浅庸俗之人,你记住,即使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系统:【……】 星瑜被阮千千诡异又混乱的话弄得迷糊了,难得懵懵睁大眼睛,露出呆呆又可爱的神情,【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系统:【可能正常人都不太明白吧。】 星瑜:【那你能大概听懂她什么意思吗?】 系统:【她说主神大人肤浅,应该是夸恶魔大人你好看吧,至于主神大人后悔了,她也不会原谅主神大人这句话,我也不太理解……】 星瑜:【难道是许灵境做了对不起阮千千的事情?】 系统坚决维护主神的清白,不会给恶魔一点点误会的机会,他连忙解释,着急又慌乱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主神大人和阮千千的关系只存在角色设定之中,但是主神大人进入这个身体那一刻就不被角色设定束缚了。】 【主神大人不会是阮千千的男主角的……主神大人都不会多看阮千千一眼,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 星瑜怀疑挑了挑眼尾,似笑非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那么着急?难道你也和一些灵境的信徒一样,不准他和任何人牵扯上关系……】 星瑜并不是无端地评价那些信奉灵境的光明生物虚伪又神经的。 …… 神话与水晶的神域。 神明端坐在悬浮着六棱星轮的寒冰与金曜石制作而成的神座。 他的眸子是比阳光还要清透的金色,肩上是银辉般的如瀑白发,披着一身纯白的圣袍。 他是那么的圣洁明净,怀里却抱着一个穿着象征着邪恶和黑暗的恶魔少女。 恶魔少女有着极为漂亮的黑色羽翼,她是纯粹的黑暗生物,没有骨头一样,懒懒斜靠在神明的怀里,赤裸嫩白的脚踩在他的腿上,细白又漂亮的手指抓着他的大手摆弄。 黑与白交织,她眉眼秾丽,眸色灼灼,而他眉目清冷,怜悯又慈悲,仿佛永远不会对她生气,纵容着她一切的冒犯和散漫。 那些殿堂之下跪拜的信徒和天使们诵着仁善博爱的陈词滥调,却在神明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时候,隐晦地露出嫌恶憎恨的神色。 他们觉得是肮脏的黑暗生物蛊惑了他们心目之中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只。 又嫉恨她能触碰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神只。 邪恶昳丽的恶魔自然发现了他们的厌恶,舔了舔虎牙,红唇微扬,故意亲了亲圣洁又漂亮的主神的唇角。 然后回头看着他们,不正经又轻佻地笑着。 蓝紫色的眸子微眯,潋滟又蛊惑,总让信徒们联想到危险的暗夜下,那平静又暗藏危险的堕落之海。 明显是把主神当做一个用来玩乐的道具,触碰了他,利用了他,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敬畏和虔诚。 这又如何不让这些信徒们心生怨念。 第3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8 美丽温和的主神发现了恶魔的挑衅和玩弄,也不会生气,而是包容着她所有的过错。 可毫无感恩之心的恶魔却总不耐烦于主神的垂怜,玩够了就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信徒们对恶魔无可奈何,他们不仅不敢说出一句贬斥恶魔的话,还要违心地献上最真挚的溢美之词。 因为主神永远不会将惩罚降临在这个肆意妄为的恶魔身上,反而会降福于她,庇佑于她。 神域众人皆知…… 只有恶魔知道主神本无人可知、无人可念的隐秘名字。 知晓神明的名字,就会剥夺神无上的力量。 从此,恶魔窃走了混沌和死亡,世间无人能杀死恶魔,包括主神。 她可以毫无代价地叛逃、背叛她的创造者。 相较于主神主动分享了他所有的秘密和隐晦,神明的信徒宁愿相信是邪恶的暗夜少女窃取了他的隐秘。 系统擦了擦并没有的虚汗:【哈哈,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不得有人抹黑主神大人!】 许灵境听到阮千千哀怨的话甚至没有回头,而只是看向星瑜,抿了抿唇,轻声解释:“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星瑜泛着涟漪的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顿了顿。 缓缓扬起了红唇,语气悠长:“你和她有没有关系,我又不在意,为什么要向我解释。” 许灵境的深邃的黑眸慢慢暗淡下来了。 “嗯。” 系统听到恶魔冷漠的话差一点就要哭了,小心查看了一下崩坏值,发现依旧是96,又迅速收回了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 看起来恶魔那么坏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主神的承受能力高了好多…… 都这样了,也不生气…… 哈哈。 系统苦着脸笑了,感觉自己要疯了。 也是,打工怎么不疯呢。 阮千千一路上像是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了家。 只是刚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向来对她无比疼爱的父母脸色铁青,坐在客厅似乎是等着她回来。 如果是以往,阮千千一定非常懂事地询问他们出什么事情了,然后撒娇,哄他们开心。 但是今天她很是疲倦,想要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她客厅穿过去,阮父却猛然站了起来,啪一下,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阮千千没有防备,倒在了地上,屁股根被摔得闷痛。 她凄惨捂住尾椎,眼泪哗哗流了出来,呜呜咽咽不住地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都那么难过了,一向对她无比宠爱的父亲还对她动了手。 阮母连忙拉住他:“无论出什么事情也不要打孩子啊。” 阮父脸色难看到有点吓人了:“她差一点把我们辛苦打拼将近二十年的事业给毁了,你还要惯着她吗?” 阮千千踉跄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倔强梗着脖子:“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知道你打了我,你从来不打我的。” 阮父看到她这个样子,想再给她一个巴掌,但还是忍住了,他咬紧后槽牙看向阮母冷冷说道:“你告诉她,她做错了什么。” 阮母其实也是很难过的,她和丈夫半辈子的事业都有可能毁于一旦了,谁不崩溃,谁不心疼,但她还是心软,更在意自己的女儿,她疲惫叹了一口气,温柔又无奈:“我们家造船厂的订单一夜之间全没了,已经签好合同的甚至宁愿违约也要取消订单。” 阮千千一瞬间没有心情哭了,一方面是关心自己的父母,另一方面是知道如果这些订单都取消了,没办法造船,资金链断裂,他们家很有可能破产,那她也就没有办法过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她着急抓着阮母的肩膀:“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些订单被取消了,不是说,公司的订单最近半年一直在增加吗,怎么会都取消呢,出什么事情了吗?” 阮父看向自己的女儿,她一向乖巧听话,学习也好,从小到大没有让他们操心过太多,却没有想到突然惹出这个大麻烦。 他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弓着腰窝在沙发上,指尖拈着一根烟,没有吸。 阮母只能解释道:“我们也问了为什么,但是大部分客户都不肯说为什么,只有其中一个老客户说,是他们的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个客户和他们关系还算好,她还记得他无奈又带着提醒的语气。 “背后那个大老板也算宅心仁厚,并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他让我们告诉你们,全家在三天之内离开本省,再也别回来,他就不会真的断了他们的生路。” 阮千千气愤不已:“这算什么宅心仁厚,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凭什么把我们赶走。” 这不还是她惹出来的祸端吗? 阮父听到阮千千的声音就恼,拾起旁边的烟灰缸就没有任何迟疑地往她脚下砸。 嘭,烟灰缸将瓷砖砸裂开了一条裂纹,烟灰缸也碎裂四溅。 阮千千吓得哆嗦了一下,往后躲,然后惊魂未定扑进阮母的怀里,哽咽地哭:“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离开这里……” 阮母安抚地拍了拍阮千千的后背,然后劝诫地看向阮父,让他收敛点脾气。 阮父重重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是你在学校惹了什么人吗?” 阮千千所在的是全国最好的大学,那些顶贵的钟鼎之家也不在少数,得罪了他们,动动手指,他们就能被轻易碾死。 但是自己的女儿也不是那种会得罪人的性格啊。 阮千千刚想委屈巴巴说自己怎么可能得罪人,却恍惚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从阮母的怀抱里挣脱上来,跑上了楼。 她拿出枕头下的手机,从班级群里找到许星瑜的电话号码,然后拨给她。 电话铃声嘟嘟的响,她咬着下唇,身体还时不时抽噎着,眼里满是委屈和怨毒的泪水。 终于电话被接了。 那边是慵懒又勾人心弦声音:“是谁?” 阮千千心一紧:“是我,阮千千。” “?” “我哪里得罪了你,你报复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毁了我父母的事业,还把我们赶出这里。” “?” “你放过我们家好不好,我任由你处理,当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了。” “神经。” 星瑜觉得阮千千简直莫名其妙,说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听她说了几句,星瑜就毫不迟疑挂了。 什么她报复她家了? 她闲的没有事情啊? 第3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9 星瑜挂掉电话之后,漂亮的星眸微动。 她抿了抿唇,看了正陪着许淮深下围棋的许灵境一眼。 许灵境意有所感偏头看向她。 星瑜立马移开目光,恶狠狠鼓着脸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乡土玛丽苏剧。 手机又响了…… 星瑜立刻划开手机拉黑了这个电话号码,顺便关了个机。 刚刚只是觉得阮千千莫名其妙,懒得理她,才挂掉电话的。 但当真是结束了通话,星瑜并不傻,还是很快想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阮千千得罪了什么人,那个人使用了一些手段让阮家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了。 告诫他们除非离开这座城市,不然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会是许灵境做的吗? 但阮千千哪里得罪他了呢? 顶多是没有自知之明,对着她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胡话。 说实话,星瑜并不在乎阮千千的胡言乱语,反而觉得这样特别又蠢钝的人很好玩。 在大世界,她最喜欢的就是和这种人做灵魂交易。 如果可以的话,星瑜还会留她好一会儿,看她还能翻腾出什么花样。 星瑜并没有直接询问许灵境,从上一次许灵境发疯一样拉着她去医院做检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有点僵了。 不对,是更僵了。 毕竟以往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星瑜恣意妄为,想要作弄他就作弄,玩厌烦了就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让他滚开。 所以星瑜并没有觉得他们关系有多和谐。 如今,星瑜更是单方面生气不想理他…… 他太讨厌了! 星瑜以为情绪波动值已经96了,剩下是很好完成的…… 但是等了那么多些天,哪怕星瑜对许灵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利用完他就翻脸不认人又冷嘲热讽,96的进度条依旧死死卡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瑜都怀疑他得斯德哥尔摩症了,至少生个气啊! 星瑜快被气死了,每每和许灵境相处都让她很不舒服。 心口像是被塞满了干燥又蓬松的棉絮,又痒又呛,无比心烦意乱,却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受…… 以往,星瑜遭遇理不清的麻烦都会干干脆脆地丢掉。 她现在也真的很想抛下许灵境离开。 但是任务如果不能完成,他历劫会失败,她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恶魔恣肆妄为惯了,很少忍耐,现在却要被迫学着忍耐。 好烦,想要杀人…… 星瑜看了一集玛丽苏土剧后,手机又响了,是林宴宁的号码。 点了接听,那边传来乍听起来很温润的声音。 “周末有空吗,我看明天是个温暖的好天气,可以邀请你一起去马术场骑马吗?” 星瑜拧了拧眉。 林宴宁的声音让她心口有点泛呕,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忍了下来。 “去骑马?” “嗯,你不是也喜欢骑马吗?我还特地邀请了一个新教练,他最近刚拿了一个国际马术比赛的金奖,你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骑马是npc的设定,不是她。 她很懒。 而且她是恶魔,不喜欢晒太阳,只喜欢晒月亮。 “……” “可以吗?刚好我们还可以顺便商量一下学校舞会跳什么舞,穿什么样子的礼服……” “行吧,挂了。” 星瑜勉强答应后就迫不及待挂了。 她本来要拒绝的,但是林宴宁突然说到了舞会的事情。 舞会可是星瑜给自己下的让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一举达到100的最后期限了! 虽然星瑜的直觉告诉自己,舞会这个事情很有可能会无疾而终,她并不觉得许灵境这个疯子会让她那么快完成任务。 但星瑜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她就想要看看许灵境又能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 在和谁打电话啊? 是答应了对面的邀约吗? 不用多想就知道应该是林宴宁。 许灵境唇线抿的平直,捏着棋子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头脑一阵恍惚。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今晚以后星瑜不会有机会再和林宴宁有说话的机会了。 没关系。 可他垂眸时,棋盘上的黑棋和白棋模糊成了一片。 本来许灵境的棋阵是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机会的,不出意外会慢慢把许淮深的白棋一颗颗吃掉。 但,下着下着,黑棋就变得错乱了。 许淮深都发现了问题,更不用说是许灵境。 但他似乎没有弥补的意思,或者说,他的心思从棋盘上移开了。 最后,即使许灵境落错了好些棋子,许淮深赢得还是很艰难。 而且即使赢了,许淮深还是没有赢棋的兴奋。 即使他年少时拿过青少年围棋比赛的省一等奖,和许灵境对弈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许灵境的棋势太诡异了,看起来保守实则步步为营。 许淮深幼稚心发作,决定找一个更菜的,让自己也自信一下。 于是他看向正津津有味看着电视剧的星瑜说道:“别看这种伤脑子的电视剧了,快过来,也陪爸爸玩两把围棋。” 星瑜充耳不闻。 她才不玩围棋,太费脑子了…… 这种耍心机的游戏还是适合许灵境这种阴险又虚伪的人。 但许淮深简直一副不烦死她不罢休的架势,“快来玩啊,我好不容易有时间来陪你们玩玩游戏了……” 星瑜撇了撇嘴角,许淮深还是一直忙吧,别得闲陪她玩了……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坐了过去。 许灵境给她让了位置,坐在她旁边安静看着。 星瑜瞥了一眼许淮深英俊儒雅的脸上闪过的孩子气的得意洋洋,恶劣勾了勾唇。 呵。 想在她身上找到优越感是吧…… 半小时后,许淮深又擦了擦虚汗,找优越感的意图被彻底击溃。 哈。 不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乖女儿下围棋那么厉害。 看似诡谲摸不着头脑,让人以为她是不懂围棋,在胡乱下,实则混乱的落子只是为了掩藏真正的意图。 等他发现了,他的棋子被吃了大半,败局已不可扭转,而且还是那种不留情面地厮杀,棋盘都被她的黑棋占满了。 唉,赢棋不闹事懂不懂啊?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星瑜不是那种会给人留情面的性格,她可能也不太懂…… 许淮深输得一败涂地。 他气哼哼溜走了,说困了,要早点睡觉。 星瑜不留情面地拆穿他。 “哼,不是想要赢我吗,输了又不乐意了,承认失败很丢脸吗?” 许淮深被星瑜这么一说,又不走了,绕了一圈拐了回来,然后坐在星瑜的另一旁。 他指了指星瑜对面的位置说道:“灵境,你和星瑜下一把,看看谁更厉害,看星瑜还能不能那么得意,连老父亲的面子都不愿意留一点。” 星瑜下棋还是灵境教的。 星瑜很聪慧,一点就通,但是她性子急,总坐不住,每次下到一半心思总会跑偏,想着那么好的天气应该去放风筝,晚上吃什么好呢,就开始胡乱下了起来。 所以她和灵境下棋总是速战速决,一旦下的久了,她就很容易输。 第一把,星瑜没在状态,很快就输了。 看到许淮深那有辱荣焉的欣喜的表情,星瑜咔嚓咔嚓地磨了磨虎牙,认真下了第二把。 第二把,星瑜险胜。 星瑜哼笑:“看起来我才是最厉害的,我看了刚刚你和许灵境的棋盘,你明明是被让了棋!” 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虽然是个成熟的中年人了,但是也是在意谁是最笨的这件事的…… 许淮深也非常幼稚地嘴硬:“你赢了一把,灵境赢了一把,也不能说明你比他厉害。” 星瑜嗤笑,看向灵境说道:“许灵境!我和你谁更厉害。” 许淮深颇期待看向许灵境,他觉得这小子肯定是不愿意得罪他这个未来的岳父的。 至少也要说不相上下啊。 “星瑜厉害。” 星瑜得了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咧了咧唇,挑了挑勾翘的眼尾,挑衅看向许淮深:“看吧,他都自拜下风了。” 许淮深刚刚还觉得这小子很有情商,现在觉得他真的在星瑜身上没一点底线,为了星瑜,宁愿得罪他。 许淮深这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家里,星瑜和许灵境才是一伙的,而他只是一个备选项。 高高在上的许家主哪里经受过这些打击,他揉了揉受伤的心口,强装坚强地又坐了下来。 “口说无凭,三局两胜,再玩一局,灵境你不准让着妹妹。” 星瑜扬了扬下巴,一脸傲气:“哼,玩就玩,你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会沆瀣一气吗?许灵境才不会让我,我也不需要让……而且,就算我输了,我也比你厉害。” “呵……”,许淮深也模仿星瑜捂住耳朵,不听她说话。 最后下了一半,黑棋和白棋各占了一半棋盘,许淮深看的正兴,星瑜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 许灵境静默看了星瑜倦怠垂下的睫毛,将刚从棋坛里拿出来的白棋放了回去,轻声说道:“困了吗,要不然今天就下到这里吧。” 星瑜抱着抱枕,因为困倦了也没闹腾,乖乖点了点头,尾音软乎乎的:“嗯,好。” 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就剩许淮深在风中凌乱…… 欸? 不是,就没人在意他吗? 第4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0 漆黑的夜晚,四下寂静。 身量极高的少年站在窗前,窗户半开着,他身披寒霜,是那么的高贵而冷峻,清冷的眉目之中满是让人不堪承受的上位者的淡漠。 他正在和人打着电话,轻言慢语之中就定夺着一个人的生死。 “人抓到了?” “处死?不,放了他。” “既然被组织除了名,就不必再为他遮掩行踪……” “祝他平安。” …… 第二天星瑜是被班级群里面不停弹出来的消息给吵醒的。 她迷迷蒙蒙打开手机,发现班级群谈论的是关于林宴宁的事情。 他今天早上出车祸了。 嗯?12点了? 约好了和林宴宁上午九点在马术场见的,现在已经迟到了,但现在看,似乎迟没迟到都不重要了。 林宴宁出车祸的事情甚至上了新闻。 打开短视频平台,全是今天早上八点多,一辆轿车自杀式撞向迎面而来的宝马的事情。 轿车的司机当场死亡。 宝马车副驾驶的乘客受伤严重,当场昏迷过去了,大腿粉碎性骨折,肋骨几乎全部断了,扎破了器官,有可能很快醒来,也有很大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这个车副驾驶正好坐着林宴宁。 警方通告,轿车的司机是个通缉犯,为了给女儿报仇,用铁棍一下下敲死了三个强奸女儿的未成年人。 然后逃了十多年,就在最近,警官终于从线人那里得到了线索,即将将他捉拿归案,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影响并不能简单地说是恶不恶劣,网友一方面心疼肇事者的经历,一方面又为无辜遭此劫难的林宴宁表示哀意。 但过了两个小时,事情又出了反转,不知道是哪个网友扒出来了林宴宁在小学时诱导两名同学跳楼自杀的事情。 当时碍于没有确凿证据,他只是一个未满12岁的未成年,再加上家里花钱抚平这件事,也就没有掀起太多水花,被埋葬在世人的记忆中。 这种事情一被扒出来,群情激愤,网友纷纷评论说林宴宁是活该,是天谴。 肇事者一定是为了那两个无辜跳楼自杀孩子的家长复仇。 星瑜睡懒觉的一上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还有点呆,懵懵看了好一会儿群消息。 然后惊坐起来,揉了揉散乱的头发。 不是,林宴宁出事情,那她还怎么刺激许灵境。 在昏迷的林宴宁面前演深情,说非林宴宁不嫁? 额,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有没有涨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定会先把自己怄死。 不知道林宴宁这个肋骨全断,大腿粉碎性骨折的工具人,有没有可能在一周之内恢复好身体,安然无恙和她参加舞会。 好像不太能是吧。 星瑜绝望了,重新躺回床上。 事已至此,再睡一会儿吧。 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不仅舞会那一天林宴宁没有醒来,到了寒假,林宴宁依旧是昏迷状态。 没了林宴宁这个称心如意的任务工具人,任务进度条一直卡在96。 星瑜着急又摆烂,想着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从同学那里听到了林宴宁醒来的消息。 而且刚好他住的医院,和她做今年最后一次全身检查的医院只隔了一个街区。 星瑜想了想,决定去看看他吧。 她想要看看林宴宁到底是什么情况…… 绝对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天,做完了检查,从医院出来,外面正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来之前,许灵境提醒她带伞,星瑜嗯嗯敷衍了下,她根本懒得带。 许灵境知道她懒散的本性,还是悄悄将雨伞放进了她的包里。 但他没有想到星瑜甚至懒得撑开。 本来就很短的距离,星瑜没打算打伞,也没让司机送。 就步行走到了街道对面的医院,星瑜穿着红色的毛呢大衣,披散着黑发,裹着柔软的羊毛织就而成的红色围巾。 外面下着大雪,等坐上了电梯,星瑜头发上和围巾上满是白软的雪絮,卷翘睫毛上也染上了霜,白皙小脸红红的,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眸子,看上去格外的乖,像是在糯米粉里面裹了一圈的白团子。 星瑜按照班级群里同学给的地址找到林宴宁的高级病房。 和嘈杂的普通病房不一样,这里非常安静,也不需要几个挤一间,所以星瑜走过走廊的时候,还有脚步声在回荡。 303。 星瑜默念着病房的门牌号,找到了303病房,星瑜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却恍然看到了许灵境的身影。 咦?星瑜揉了揉被冷风刮得有点红的眼睛。 许灵境怎么也来了。 许灵境身量极高,190左右,宽肩窄腰,穿着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贵气非常又淡漠寡冷到难以接近。 但星瑜并不觉得许灵境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关心林宴宁。 星瑜鼓了鼓腮帮,指尖搭在门上,往里面看。 因为许灵境离门近,星瑜就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林宴宁嘶哑的声音她是听不真切的。 但林宴宁的脸正对着门,她可以看得很清楚。 不知道许灵境说了什么,林宴宁的脸色刹那变得很难看。 因为他昏迷了太久,瘦骨嶙峋的,本就骨骼感很强的脸没一点肉,都快脱相了,纵欲过度,肾脏不好,嘴唇乌青,更丑了。 星瑜看不得丑东西,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只静静听许灵境说话。 里面应该是争执起来了,所以许灵境淡定咬出的每个字都传入了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清凌凌的,犹如昆仑玉碎般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森冷。 “是不是我,那又如何。” “马上警察就来找你了,询问你有关七年前引诱两名学生跳楼的事情……嗯,也有可能是诱奸同学的事情。” “林家出事情了,所以一醒来就急切想见到许星瑜让她帮忙?” “是你们林氏集团自己为了节省成本使用有毒的原料,既然做了那何必怕被公布出来?” “呵,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她……” “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许星瑜,因为一想到你这种恶心的东西在觊觎她,我就很想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 星瑜面无表情听着许灵境的话。 啧,原来这才是许灵境的本性啊……在她面前倒是装的很乖啊。 第4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1 系统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恶魔知道主神的真面目,还能完成任务,帮主神历劫吗? 会不会一气之下抛弃主神离开。 听了好一会儿,星瑜直接推开了门,走进来了。 许灵境听到声响,淡漠回头,即使是说着如此偏执的话,他面容依旧没什么起伏,优雅又高贵。 只是,当他和星瑜的目光交错,眼底的冷静瞬间一寸寸崩塌了。 空气冻结凝滞。 病房是白色的,少年是一袭黑衣,裹挟着风雪的少女一进来便带来了唯一的灼目艳色。 因为星瑜在走廊站了一会儿,那雪絮已经融化了,沾湿了发梢,些许凌乱贴在脸颊上。 她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将睫毛上沾染的雪水颤动下来,有些可爱乖软的动作,但是她的眸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将水珠抖落下来后就静静看向许灵境。 许灵境漆黑眸子里面折不进一点点光线,像是有怪物趴在他的神经上啃噬,把他咬的血肉模糊,深黑长睫间只剩下死灰。 他定定注视着星瑜,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抓住星瑜的手,像幼稚的小孩一样,得不到想要的,就抱着哭,不松手。 但他根本不敢伸手。 所以,是听到他所以不堪的手段了吗? 应该会更加厌恶他吧。 也是,她本来就很讨厌他了。 星瑜心一坠,被许灵境的眼神搅的有些发酸,但她还是没有理他。 林宴宁苍白瘦削的脸上却缓缓扬起了自得的笑,他笃定许星瑜听到许灵境这一番话,会站在他这边。 他已经被许灵境逼进了死路,难得看到这一线反击的生机,于是他带着病态的快慰,挑着嘴角,嗓音嘶哑难听地说道:“星瑜,你现在知道许灵境恶毒的真面目了吧。” 许灵境眼底冰棱丛生,内心满是惶恐不安,只觉得所有为星瑜跳动的神经都浸没进了寒渊之中。 他后悔了,却不是后悔做出这些事情。 而是后悔做的还不够彻底,就应该毫不留情把林宴宁弄死才是。 林宴宁忽略了许灵境的目光带给他的惊惧,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竟想要置我于死地,还不许我见到你。” “这种野心勃勃又狠毒的怪物,留在你的身边实在危险,他今天能这样对待我,以后也会这样对待你。” 他每说一句,许灵境垂在腿侧的手就收紧一分,骨节从惨白到泛青,直至弥漫出星星点点的猩红。 林宴宁畅快说完了想要说的话,几乎忘了身体的残缺愉悦地等待着星瑜对许灵境的审判。 星瑜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林宴宁,蓦地冷冷勾了勾唇:“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不需要你替我评价。” “你是什么人,我也清楚,不过是利用利用你,你真的觉得我会在意你吗?” “蠢钝如此,也不枉你做出那么多的肮脏事情。”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区区一个你去责怪他呢,就算他真的这般心机又恶毒,那也是他的本事,你的本事呢?是废了腿在这里做胡乱攀咬的丧家之犬吗?” …… 林宴宁所有的期望被这般残忍地完全击溃,这让他怎么能接受,他歇斯底里尖叫起来,太阳穴也是被刺进了钢针一般闷痛。 “你闭嘴,是许灵境害了我,他会付出代价的,他会下地狱的。” 嗤,灵境下地狱。 灵境掌控着创造和生命,而死亡和黑暗被她窃取了,所以如今掌管地狱的是她。 他确实总来地狱找她,似乎不怕圣洁的羽翼被染黑。 星瑜回过神来,玩味地笑了:“行吧,那你先早早在地狱等着吧,毕竟这也算你的罪有应得了。” 她想,地狱会好好招待他的。 林宴宁听着星瑜幽幽的声音,竟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谕言,他惊惧又无力,本就苍白的脸色竟褪成了灰青。 星瑜说完看向许灵境。 “我们走吧。” 许灵境无机质的黑眸重新染上了生机,他点了点头,乖巧应声道:“嗯。” 从病房出来之后,许灵境拿出纸巾,一点点温柔地给她擦拭脸颊上的雪水。 还把她的围巾取了下来,绕上了自己的黑色围巾。 “围巾湿了,戴我的吧,不脏……” 星瑜自然发觉了许灵境想让她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可她坏极了,偏偏不如他的意。 “没想到你那么有本事啊。” 许灵境镇定的神色几乎维持不下去了,他握着星瑜围巾的手不自觉收紧,手背的血管一根根爆出。 “对不起。” 星瑜冷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许灵境抬眸看她,错落长睫间竟是崩散的汹涌,淡白的唇努力扯了扯,却扯不出笑。 “不要生我的气。”,他的嗓音都在颤,像是被不懂音律的小儿随意拨弄出来的弦音。 “我为何要生气。” 接二连三的冷冰冰反问,怎么看都不是不生气的样子。 许灵境只觉得心又被溺入了见不得光的泥渊之中,他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星瑜实在嘴笨,语句沙哑地断断续续的,有点语无伦次。 “我骗了你……林宴宁还有阮千千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是我厌烦他们,想让他们消失……可我不会这样对待你的,你不要相信林宴宁的话……” 星瑜直勾勾凝视着他,没什么情绪。 得不到审判,也不得释放,让许灵境的心被揪扯的生疼,他终于忍不住了,拦腰抱住她。 他力气极大,健硕白皙的手臂宛如两条无法挣脱的锁链,像要把她揉碎一样。 炽热的体温几乎要烫进了她的心口,脑袋也跟着埋在了她的脖颈,轻嗅着她的气息,仿佛走失的狼犬终于找到了主人。 星瑜看不见他的神情了,但那么迟钝的星瑜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和绝望。 她仰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潋滟的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星瑜推开了许灵境,冷哼。 “你喜欢我?” “原来那么明显啊,我才发现……” 第4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2 可能是星瑜之前拒绝去想这个可能,所以许灵境都那么摇尾乞怜了,她还是没有发现…… 刚刚听到林宴宁的话,她茅塞顿开。 星瑜不开心地蹙着眉,有些羞恼于自己的迟钝。 系统肯定都发现了,他肯定还在笑她。 啊啊啊,气死了。 【系统,你是不是都知道,还故意隐瞒我,看我傻乎乎的,是不是很开心?嗯?】 这满是邪气的尾音让系统直打哆嗦,慌乱解释。 【恶魔大人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故意隐瞒你,只是你不愿意相信啊……哪怕主神大人一听到你要见林宴宁都装不下去乖了,可怜兮兮又执拗不让你离开,你不也是觉得他是在担忧你和林宴宁结婚后,不能分到更多家产了吗。】 星瑜磨了磨牙:【哦。】 【主神大人面对着你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的,你那么了解他,必定知道他不会为了利益做出这种毫无自尊心的事情的,除非是他心甘情愿。】 系统知道恶魔都明白,只是她不想懂。 星瑜:【哦。】 本来就是觊觎她的家产!反正星瑜死不认错。 许灵境看到了星瑜厌烦的神色,眼底浓稠的黑几乎要倾覆下来了,他大脑瞬间空白,耳边满是黑白电视没有信号的滋滋啦啦的雪花声。 他什么都听不清了,五感瞬间溃散,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淡然,轻声承认了,“嗯。” 可即使再努力的掩饰,嗓音之中还是搅着颤意。 说完,他敛眸,看似心甘情愿承受着她的审判,实则却没有半点表现出来的沉静,眼底满是病态的执拗和偏执,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在等星瑜不耐甩开他。 但没关系,他还会缠上去的。 却没想到星瑜没有不耐烦甩开他的手,神色几近变幻后,叹了一口气,踮起脚,勾住许灵境的脖颈,胡乱又轻柔亲了亲他绷紧的下颌。 “行啊,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 不是让他滚,骂他恶心,而是要和他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做那么可笑的梦呢。 许灵境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应该是骗他吧。 又想到好玩的捉弄他的方法了吗。 星瑜真的很聪明。 这确实是最能让他痛苦的手段。 爱欲其生,他可以麻木地活在没一点点天光的永夜。 但他不能见到了光,又被抛在暗夜之中。 许灵境的头脑很清醒,但人类总有一颗不被自由意志所能控制的心。 他自欺欺人地想,万一是真的呢? …… 怎么没反应? 啊歪? 星瑜不乐意了,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拍不发光的灯泡一样,想看看是没通电,还是钨丝被烧断了。 “不愿意吗?” “我愿意。” 许灵境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在颤,说完,他俯身紧紧搂住星瑜,臂弯不住地收紧,把她努力往身体里嵌。 埋在她的颈窝,一边细细密密的亲吻,一边无声的流泪。 星瑜感受到了颈侧的湿润,轻声问道:“你哭了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 可所有彻夜难眠的惧怕和随时会被抛下的苦涩找到了解药那一刻,他还是无声无息流了泪。 没有哽咽,没有呜咽,就敛着睫,泪水顺着睫毛下垂的弧度啪嗒嗒往下滑落。 抱了一会儿,星瑜踮脚踮的有点累了,在他怀里乱动,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可许灵境又无声将她按了回去,横亘在她后背的大手用力到骨节都要穿刺出单薄的肌肤了。 “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许灵境终于可以贪心又小心提出了第一个请求。 他真的很怕星瑜拒绝他。 但幸好这个请求足够小,足够安全,被拒绝了也不会狼狈到不可收场,他还可以镇定装作若无其事。 “行吧。”,星瑜撇了撇嘴,还想像以前一样张牙舞爪,毫不留情拒绝他,但是想到了什么,忍住了小脾气,乖乖贴在他的怀里。 许灵境终于笑了,他抿了抿绯薄的唇,耳尖红红的,他心满意足抱着星瑜,眼底是病态的黏腻湿红。 系统半天没有缓过来。 【欸?恶魔大人?你是认真的吗?】,他太惊喜了。 【蠢,这是我刚刚想到的新计划,既然pna失败了,那现在只能制定出pnb了啊。】 【人总是贪心不足,既然许灵境喜欢我,那我就先给他希望,再让他彻底绝望,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背叛他,和他分手。】 【是不是很完美。】 系统:【……】 悬起来的心终于死了。 哈哈。 两个人只在医院出来那短短的距离分开了,刚坐进了车里,许灵境就又将星瑜抱在怀里,揽住她的腰肢。 像有皮肤饥渴症般,大手捧着她的脸,入迷地吻着。 不知道亲了多久,星瑜终于没了耐心。 “别亲了!” 许灵境听话地移开了唇,转而抓住她的手腕,低头敛眸,绯薄温热的唇贴在她的手腕,细密轻吻。 “好喜欢。” “闭嘴!” 他敛着眸,暗红的眼底满是黏糊糊的怪异触角,可动作却是那么的轻,就连无波无澜的湖面也只是泛起清浅的涟漪。 许灵境一边亲,一边细细碎碎的呢喃,喉咙里溢出的是揉烂的字节。 星瑜没听清,也没有当回事。 “不要骗我。” “不要骗我……” “你要为你的承诺负责。” 自从星瑜答应和许灵境在一起后,他的情绪波动值哗哗往下降。 哦,应该是崩坏值。 系统都快被恶魔气哭了。 只要恶魔笑一下,崩坏值就掉1格。 主神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 恶魔太坏了。 是他没有出息,他身为一个那么弱的实习守护天使,根本帮不了主神啊呜呜。 好容易才升到99的崩坏值掉了大半,星瑜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最致命的招式总要在对手最没有防备的时刻释放才是。 至于许灵境会有多难过,星瑜一点也不在意,这一切不都是灵境自己要求的吗? 这就是她陪他历劫的代价啊。 以前许灵境还能装乖,除非被逼疯了,一向是不敢主动触碰她的,只会跪伏在她身侧,听话地任打任怨。 现在星瑜无论做什么,许灵境都要抱着她,时不时亲一下。 并不粗鲁过分,却像稠密的糖浆一样,黏糊糊的,扯不开一点。 白长了那副清冷的面容了。 这种温情脉脉的画面让人意志昏沉,星瑜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之前,许灵境停止了亲吻她指尖的动作,而是用指节拢住她的五指。 轻声问道:“可以告诉许叔叔吗?” 告诉许淮深什么? 星瑜很困了,指尖被他手心的温度熨的发烫,并不安分地挣扎了下。 许灵境顺着她的意,松开了手,却又俯身去吻她的掌心,他每每低头,修长的颈侧延伸的青筋就像是绳索一样隐没进了衣服的领口,性感又冷清。 星瑜无奈说道:“随便你。” “嗯好。” 第4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3 反正她完成任务就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让再多的人知道都无所谓啊。 许灵境笨死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多在她身上烙下几个印记吗? 许淮深下班之后得知了星瑜和许灵境谈恋爱的消息还有点恍惚。 他并没有白菜被拱了的想法,只是疑惑不解。 不是,星瑜这小孩不是很讨厌灵境吗? 为什么突然在一起了? 是想到新的捉弄灵境的法子了吗? 也不怪他这样想星瑜,实在是她折腾灵境时,眼底总隐烁透着厌恶。 为了让灵境痛苦而假装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然后再甩掉他这种事情,以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了解,也是能做出来的。 灵境那么聪慧,必定也能看出来。 只是甘愿沉沦,不愿意多想而已。 可他要不要提醒星瑜,让她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小心阴沟里面翻船呢? 许淮深叹了一口气,看向星瑜,难得严肃又慎重说道:“星瑜,你是认真的吗,是真的喜欢哥哥吗?” 星瑜没有多想,毫不迟疑点了点头。 她总是满口谎言,许淮深也分不清楚她是认真的还是随口编造。 许灵境静静望着星瑜,听到她的话,清冷昳丽的面容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实则眼睛不自觉发亮,像只被摸了脑袋的大狗。 许淮深又叹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心情太复杂,说不清也理不清,除了叹息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算了,随星瑜折腾吧,反正就算翻了船,灵境也不舍得责怪她的。 两个小孩心甘情愿的把戏,他也不至于掺和上。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直到了期末考试,高数考了90分,全班倒数第二。 但数学老师还是很开心。 甚至比星瑜还要高兴,并且非常自信地拍她的肩膀说,只要好好发挥,大二暑假之前的学院升博考核一定能过…… 而且如果她愿意,可以进她的课题组,做博弈论研究。 星瑜乖乖点了点头,心里想,她还是当做没听过那么可怕的话吧。 星瑜说来都是苦楚啊,没答应和许灵境在一起之前,他没什么立场管她。 现在他倒是有了立场,她想要逃学,许灵境就会沉默攥住她的手腕不松开。 让她乖一点。 不是,星瑜气到直磨牙,这种话不应该她说给他听吗? 他都千万年不敢对她说乖一点的这种话了,现在又敢了是吧! 寒来暑往,快八个多月了,两个人还没有分开。 以为星瑜坚持不了多久的许淮深还有点讶异。 他一边高兴,终于有人能管束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巫女了,一边又隐隐担忧,他真的不能保证星瑜会做出什么惊愕的事情。 每一年的中秋就是星瑜的生日。 生日第二天星瑜又去了“浮世”。 没坐下来一会儿,许灵境就来了。 推开包厢门进来,站在有些昏暗的光下,白衣黑发,身姿颀长,肌肤与雪等色 ,像是降世的神迹。 星瑜好整以暇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是玩味又轻佻的笑:“浮世老板,请问我今天能喝酒了吗?” 许灵境一怔,乖乖点了点头,但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喝多,对身体不好。” 星瑜嫌他啰嗦,根本不听,低下头用平板点单。 许灵境有点无奈,绯薄的唇角抿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我会看着你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多喝。” “哦,好吧~”,星瑜声音轻飘飘的,尾音不情不愿拖得有些长。 难为他终于有了管她的理由…… 许灵境依旧没有任何脾气,坐到她旁边,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把她一把抱进怀里。 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去,总让星瑜被迫分神承受他的亲昵。 星瑜点单的手指时不时颤一下。 真的好无语啊,顶着那么清冷干净的脸做这种黏糊糊的事情真的好吗? 星瑜点好了酒,将平板放回到桌子上,推开他的手臂,往后挪了一些。 许灵境的怀里一轻,眼底又瞬间染上了暗色,他指尖蜷了蜷,却没有动,只是静默看向星瑜。 “怎么了?” 他轻声问道。 是生气了吗? 是不是他太黏人惹她烦了? 星瑜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表情恶狠狠的,像小猫一样呲牙咧嘴,却没怎么用力。 “不准胡思乱想!我没生气,只是有些热才挪远些的。” “空调在开着。”,许灵境轻声说,似乎有些委屈。 “但是刚刚和你抱在一起,抱的太紧了,我有些热嘛~” “好。” 星瑜沉默。 “……” 她真的是服气了,哪里来的黏人精,她不太想要了。 星瑜无奈叹了下气,俯身扯住许灵境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里拽,然后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许灵境霜雪般的肌肤瞬间被绯红浸染,从眼尾蔓延至耳垂。 明明主动亲吻过星瑜那么多次,只要被星瑜亲一下就会瞬间脸红。 都不知道算不算纯情了。 星瑜看着他的反应,弯了弯眸。 “好呆啊你。” “嗯。” “我说你很呆!” “嗯。” 第4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4 吹了一会儿空调。 许灵境就迫不及待把她重新抱进怀里,星瑜也没有拒绝,只是无奈望天。 星瑜没怎么喝过酒,也没有多喜欢喝酒。 她总觉得再昂贵的酒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塑料烧焦味,之前去酒吧也只是故意戏弄许灵境的。 星瑜喝了好几杯调酒脸上一点红晕也没有。 但许灵境似乎有点无法正常地接受酒精,只喝了一杯,白皙的脸就慢慢变红了,耳尖和脖颈都是一片一片的绯色,看起来有点吓人。 星瑜注意到许灵境的反应,眼睛微微睁大,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灵境,你是不是对酒精过敏,脸好红,去医院看看吧。” 许灵境缓慢摇了摇头:“没有对酒精过敏,只是我的身体分解酒精很慢很慢,不能多喝酒。” 星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那你不要喝了,喝酸奶吧。” 星瑜把自己面前的酸奶移到许灵境面前,又点了杯热水。 许灵境仰头喝完一杯温热的水,又抱住星瑜,脑袋埋在她的肩窝。 “好困。” 两个人平常的角色瞬间反过来了,平常照顾人的是许灵境,生活技能很弱的是星瑜。 现在笨拙又嘴硬的倒是换成许灵境了。 星瑜有些无语:“你不是困,你是醉了。” “嗯,我醉了,那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星瑜沉默。 抱了好一会儿,许灵境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下的红更加吓人了,绯薄的唇也红到滴血。 星瑜吓一跳,抬起他的下颌,拨开他微乱又有些黏湿的刘海,想要看清他的眼睛是不是也红了。 但许灵境的反应蓦然变大了,才被抬起的头又慌乱垂下。 星瑜捏住了湿热的下颌,被迫与她对视。 “躲什么?不愿意看我?” 星瑜明知道他为何闪躲,还坏心思地故意询问。 “没有。” 许灵境快速颤睫,强行把其中的潮红和湿腻掩下去,然后才敢抬眸看向星瑜。 但是他没有照镜子,根本不知那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黏腻又混乱的欲念根本藏不住。 发现许灵境喜欢她之后,星瑜更喜欢拆穿他的伪装了。 真的很有趣。 在完成任务之前,一定要好好的欺负他才是。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哪怕是许灵境。 误以为得到之后的失去才是最彻底的绝望。 那时就不会出现情绪波动值死死卡在99不动弹的情况了吧…… 现在情绪波动值都降到30了,星瑜也一点不着急。 星瑜相信,只要到了她背叛她,抛弃他的那一天,情绪波动值必然飚到100。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因为他已经被关进了小黑屋。 星瑜装作不知,捧着他的脸,微微叹息。 “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全是血丝啊,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不要。” “许灵境!讳疾忌医可不好。” 许灵境摇了摇头。 “不需要看医生,只要……” “只要什么?”,星瑜目光里流露出疑惑,凑得更近了些。 “只要……” 乖顺的少年蓦然撕破了伪装,用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双眼,然后手臂死死抱住了她的纤腰,往自己怀里按。 星瑜呜呛着摔进了他的怀里,半晌才挣开。 “我想着关心你,你竟然想着欺负我!恩将仇报的坏东西!!!” “对不起,但……你刚刚那样看我,我控制不住。” “不听解释。” “对不起。” “哼!” “对不起。” …… 系统被关了一整个下午的小黑屋,终于联系上星瑜,他惊喜万分。 【恶魔大人,我好想你哦,呜呜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整个下午联系不上你。】 【可能是你的程序出了什么问题吧。】 系统迟疑说道:【可是这个程序是主神大人亲自设定的啊,应该没有问题啊。】 星瑜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她是一个大忽悠。 星瑜勾了勾唇,意味不明说道:【他设定的就一定没有问题吗?你看以后会不会也时不时和我断开联系就知道。】 第4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5 如星瑜所说,系统之后还真的总无端和星瑜断开连接。 是主神创造的程序有问题吗? 应该不会吧。 恶魔总会说,【主神一定就完美无瑕吗,创造的系统有问题不是很正常吗,你们这些信徒总盲目狂热地崇仰他,有没有想过灵境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 听起来还真的很有道理。 但系统不愿意相信,因为恶魔的腔调幽幽的又蛊惑,像是在引诱迷失的信徒堕入黑暗。 失去联系的次数多了,系统担心这样下去会出大事情。 因此他再次重连回来,总要询问一番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时,恶魔会脊背向后靠在沙发上,眯着潋滟的眸子,懒懒打个哈欠说道:【能发生什么,我还能出意外吗?放心,你的主神大人也完好无损。】 系统总觉得完好无损这个词用的很微妙,但他也不敢多问。 而今天恶魔却莫名其妙炸毛了,怒气冲冲说道:【要你管啊,死不了。】 系统:【……】 被劈头盖脸凶了一顿,他真的有些委屈…… 但他反而还要向恶魔道歉,笨手笨脚地哄她。 【我只是担心恶魔大人你出事。】 因为这时候恶魔的如瀑黑发垂下来,遮住了脖颈和锁骨,眼睛红红的,小小的脸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泪痕,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哑,像是哭了好久好久。 可怜兮兮的。 虽然这样形容阴晴不定的坏批恶魔很奇怪。 但是真的很惹人心疼啊。 恶魔根本不信,冷哼:【装什么,明明怕我把许灵境玩死吧。】 【……你和主神大人我都担心。】 系统实话实说,星瑜又炸毛了,鼓着腮帮疯狂蹂躏着手中的小熊玩偶,几乎要把尾巴扯了下来,看起来对许灵境不满很久了! 【许灵境这种坏东西谁能玩死他啊!冷着脸要抱,整天黏糊糊的,踹都踹不开,烦死了。】 系统:【……】 星瑜:【哪怕是提前做完实验没告诉他,和同学去学校超市买盒,也要疯狂给我发消息,一条条噼里啪啦往外弹!我是能在学校被失控的校车撞死?还是能看上一个男的,拉着他上床?!】 系统:【?!】 啊不对,恶魔这个措辞真的会让人担心吧。 也许主神只是太黏人了,有些焦虑,但她这样一说,主神肯定会开始担心恶魔会不会被车撞,恶魔会不会不要他了。 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每次说他烦,说他再管那么多,我就不要他了,他就非常慌乱的道歉,说他会改的,不要讨厌他。还抱着我哭,越哭抱得越紧,疼死了!疯子!】 星瑜不懂什么叫做爱。 只觉得许灵境恼人又莫名其妙,像是清冷的霜花,看似淡漠冰冷,实则脆弱极了,只要招惹一下就会碎掉,越来越爱哭。 和灵境在大世界的时候一点也不像,至少那时无论她怎么阴阳怪气怎么冷嘲热讽,他都没什么反应,无动于衷。 【……】 星瑜越说越气,小脸皱成一团:【他还偷偷爬床!】 系统懵了:【啊?】,主神应该不会那么流氓吧…… 星瑜补充说道:【就昨天半夜,我刚睡着,他进来后跪在床边,一会儿亲亲我手,一会儿亲亲我的脸,神经病吧,我还怎么睡觉啊,是他白天还没有亲够吗?!】 系统:【……】 星瑜:【所以我让他要不然把想做的事情做完,要不然就快滚开,没想到,他还真的敢!!该死的坏东西!真有出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一夜没有睡,都怪他!】 恶魔快被气疯了。 系统根本不敢说话。 【……】,算了,还是让恶魔迁怒主神吧,他还能勉强幸免于难,要不然引火烧身…… 星瑜受不了了,决定在许灵境生日那一天抛下他,背叛他,然后完成任务。 她不要陪她玩了。 而且好假啊,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高高在上的主神怎么就那么轻易就喜欢她了。 可能有阴谋吧,她宁愿这样理解。 许灵境的生日是每年的重阳。 今年刚好是许灵境20岁的生日,许淮深对此非常在意,打算把许灵境正式介绍给他所在圈层的人认识,方便以后进入集团高层工作。 许灵境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许灵境更加在意的是星瑜的祝福和礼物。 但星瑜根本就没有打算送他礼物,更不用说是祝福。 恶魔向来刻薄又恶毒,既然要致命一击的话,怎么能够有任何让他看到渺茫生机的机会呢。 在此之前,星瑜还是表现的很正常的。 但许灵境却像发觉了什么似的,对她一天比一天没有安全感。 甚至星瑜和同实验室的学长说一句话,再次抬起眸的时候都会发现许灵境像是阴暗黏湿的怪物一样定定望着她。 一回到家,就扑上去抱着她,像只被丢掉过的狗一样湿着眸,鸦睫轻颤,小心翼翼祈求她说爱他,只爱他。 星瑜敷衍说了几遍,不耐烦了,踢他让他滚,许灵境还会黏上来,红着眼睛,抱着她一遍遍的亲,从耳后根到颈窝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亲着亲着,还会有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身体上,啪嗒嗒,如烟花散开,泛起一阵怪异的电流。 有时候和他一起看电影,看着看着星瑜跑神了,许灵境都要固执地抓着她的手问清楚她刚刚在想些什么。 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重获自由啊,笨蛋。 星瑜不说话,他就不放开,身体微颤,眼底隐隐渗出猩红的水意,无声又执拗。 但是一个爱的多的人又怎么会赢过一个不懂爱的人呢。 许灵境最后彻底崩溃了,深邃的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溃散,明明挺直的脊背却似要折断。 他颤抖着手,给自己脖颈上戴上了她送给他的颈环。 只要绑住,就不会抛下他了。 第4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6 这样许灵境趴在她的床边睡了一夜,第二天下午还要上课,星瑜冷着脸让他解开,许灵境才解开。 但,还是留下了红痕。 星瑜气鼓鼓踢了他一脚,转身去拿了粉底液。 拿回来后,星瑜在旁边坐下,用粉扑给他的脖颈涂上粉底。 但他的皮肤格外的白,最浅的粉底液也比他的皮肤深了一个度,涂上去很奇怪,星瑜涂完之后,没好气打量了一番,又用卸妆巾给他擦掉了。 擦掉后,星瑜又气恼踹了他一脚。 “那么明显,怎么见人?是二十多度的天气穿高领毛衣,还是戴围巾?嗯?要是被同学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许灵境指尖落在自己的脖颈上,上面还残留着细微的痒和热,喉结滚动的时候还有被颈环压迫一夜留下的滞涩。 他垂下睫,抿了抿唇,又缓缓抬眸注视星瑜:“没关系,他们看到也没关系的。” 星瑜撇了撇嘴,咬牙切齿拍了下他的脸,然后用力揉了揉:“坏东西,我有关系!以后不准这样做了,听到没有。” “嗯。” 许灵境乖乖应下了,星瑜还是抓过旁边的抱枕往他身上砸了几下:“你最好和你说的一样乖!算了,下午的课不去上了,你在教务系统请个假。” 许灵境很顺利地向辅导员请了假。 请完假,星瑜恶劣弯眸一笑,“我没请假,我今天一个人去上课,不准偷偷跟踪我,不准发消息骚扰我,在家好好反省反省。”,然后又踢了他一脚,转身踩着小灰狼款式的拖鞋上了楼,去换下午去学校穿的衣服了。 星瑜虽然不太了解情感,或者说她的情感都是对人类话本和人类行为的拙劣模仿,但是她有很强大的直觉。 她很强烈的知道什么是对许灵境的惩罚。 虽然许灵境的占有欲很强很强,希望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却做不出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哪怕心都泡进醋里面了,也不会拦着她,不让她和人交流,不让她拥有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只会偷偷窥视她,跟着她,被发现就躲在一个角落发霉。 他做不出伤害她的事情,他宁愿自伤去换取她丁点心疼。 星瑜一个人去上课了,同学和老师还是很惊奇的。 星瑜请假逃课也不算少见,同学们都习以为常了,但是许灵境几乎没有请过假,有星瑜的地方都会有他。 许灵境不在,竟然有男生敢主动坐在她旁边许灵境的位置了,还笑吟吟主动和星瑜搭话。 讲台上有机化学老师讲话本就含糊不清,还是方言,她耳边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生叨叨扰扰的,就彻底听不清老师在说些什么了。 星瑜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闭嘴,还有,滚回你的位置上。” 以往星瑜这样落人面子,大多数人都会脸色很难看了,却没想到这个男生竟然逆来顺受对她温和一笑,然后不再和她说话,坐的笔直看向黑板。 星瑜脸盲,对这个男生也没有特别的记忆,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系统却呜呜嘤嘤的指控他:【呜呜呜,恶魔大人,这个可恶的人类男子竟然敢模仿主神大人。】 ? 在模仿吗? 星瑜闻言不由得又扫了旁边的男生一眼。 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他长得没有许灵境好看,气质也没有许灵境好,身上的香水也很难闻。 【哪里像了?】 【就是在模仿主神大人啊,主神大人被你打骂也不会生气啊,而且你没有发现他长得有一点点像主神吗?特别是眼睛,都是凤眼。】 【许灵境是凤眼,但这个男生只是有一点双眼皮的眯缝眼啊,定睛一看就很猥琐啊,哪里一样了。】 系统就是看不惯这个男生,他不允许其它男的有任何挖主神的墙角的机会。 当然女的也不行。 他哗啦啦翻出资料,义正言辞地说:【原本剧情里面就是许星瑜嫉恨许灵境,但是没办法伤害到他,为了发泄愤怒,就找到这个男生,把他当成许灵境带在身边折磨……】 近墨者黑,星瑜觉得许灵境的系统也和他一样神经兮兮的,但也好歹敷衍安抚了几句:【设定里面许星瑜又不是我,我虽然脸盲,但我眼不瞎。】 而且,星瑜觉得这个男的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呢…… 许灵境一个人在家里写许淮深昨天交给他的策划案,写几行,就看一眼定位器里面的小红点。 等星瑜快到了别墅,就在门口等着。 星瑜一下车,许灵境就走上前取下她的小背包,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星瑜乖乖被抱了一会儿后推开他:“好啦,进去啦。” “嗯。” 星瑜被牵着手,她一边走一边打量许灵境的脖颈,红痕只消退了一半,颈侧还是很明显,她伸出手摸了一下,然后随意挠了挠他的下巴。 “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反省?” 许灵境喉结被她微凉的指尖触碰了下,受不住地上下滑动了下,他点了点头:“嗯,反省了。” 真的反省了? 星瑜怀疑看了许灵境一眼。 “反省出什么了?” “不应该太过极端。” 星瑜哼笑。 “你也知道你极端啊。” “对不起。” 星瑜无语,搞半天是在清醒地发疯啊。 晚上许淮深才工作完回到家里,他回来是商量许灵境的生日宴的事情,比如请哪些客人,生日宴是在老宅举办,还是去酒店,具体流程又是怎么样的。 星瑜对这种繁复的事情不感兴趣,靠在许灵境的肩膀上打游戏。 只是聊着聊着,许淮深的目光落在了许灵境的脖颈上,移不开了。 第4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7 他话停下来了,看向星瑜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但还是咳了一声。 星瑜好奇地偏头看向许淮深的方向。 “?” 许淮深目光意味不明打量着许灵境和她。 星瑜有点懵,对许淮深说道:“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一抽一抽的。” 许淮深脸黑了,真是他的好女儿啊。 但他还是强撑了一个慈爱温和的假笑,尽量委婉地说:“哈哈,年轻人身体好,花样多,但是也要在意身体……” 星瑜没听懂。 许灵境听懂了,他解释道:“许叔叔,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不是星瑜弄出来的。” 星瑜懵懵眨了眨眼。 许淮深根本不信:“灵境你别解释了,是不是星瑜逼迫你的,我知道你总纵容她,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能够随便做的,万一窒息了呢……” 星瑜这回懂了,她非常懂背黑锅。 明明是许灵境发疯,还怪她! 星瑜扔下手机,拿起旁边的抱枕就要往许淮深身上砸。 许灵境连忙抱住星瑜,按住她的手轻哄:“别生气,是我的错。” 星瑜凶巴巴冲许灵境发脾气:“都怪你,让我背锅!” “对不起。”,许灵境又再次道歉。 星瑜睨了他一眼,许灵境心领神会。 要说谎,不准说实话。 许灵境淡定地编谎,说是脖子是被星瑜送的颈环磨红了,有些紧,当时没太注意,等注意到就留下了一些痕迹。 许淮深尴尬的老脸都红了。 一时的外向换来一辈子的尴尬,早知道就不信什么教育书上的,性教育也不要避讳了。 好丢脸。 他干咳了几下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然后看向星瑜,恢复老父亲应该有的尊严:“对了,既然你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要不要趁灵境的生日宴宣布你们订婚?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是订个婚还是可以的,这样无论你们做什么也都算是有名分的了。” 订婚? 但是星瑜根本就没有打算参加许灵境的生日宴啊。 许灵境闻言瞳孔放大,怔愣了片刻,才看向星瑜,深邃的眼里是星星点点的期许的光。 星瑜说她是喜欢他的,会答应的吧。 但她似乎只有一点点喜欢他。 不答应也没关系的,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星瑜的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灵境的生日宴我去不了。” 许淮深瞬间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星瑜可能又要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了。 他是父亲,是一家之主,他若是镇定不下来那这个家就完蛋了,于是许淮深抢在愣住的许灵境之前问道:“为什么?” 星瑜像是不知道许灵境的生日有多重要一样,淡定解释道:“和大学的同学约好重阳那一天去爬山了。” 幸好只是和同学约好出去玩了,不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 许淮深闻言重重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和同学解释说你重阳那一天去不了就好了,他们会理解你的。” 星瑜抬起头,啧了一声:“只是生日而已,我不想去。” 许淮深哪里想到星瑜是这个回答,心猛然一沉,难得冷下了脸,展露出久久浸润在权利之中生出的冷冽威严,沉声斥道:“只是生日而已,能这样说话吗?灵境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男朋友,他二十岁的生日你不陪他过?你这话还有没有良心了?” 星瑜心底嗤笑,恶魔本就是无情无义的。 良心她更是没有。 许淮深在生气,她却感受不到周围的氛围一样,笑得昳丽明媚,边笑边说。 “有你陪许灵境就好了啊,难道一定差我一个人吗?而且那些商人政客也是为你来的,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啊。” 只是星瑜的笑却衬托出巨大的荒芜。 她越笑,许灵境越失魂落魄,他的身体因为失神晃了下,抿了抿唇垂下眸,苍白透明的眼皮遮住微红的瞳孔,努力不让自己那么可笑。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连他的生日都不去。 她不是喜欢他的吗? 是骗他的吗? 许灵境的眼圈越来越红,眼里的泪打着转却强撑没有落下,心口是沉甸甸的慌乱和无措。 他是又有哪里做错了吗? 是今天惹她生气没有哄好吗? 不要这样对待他好不好,他真的会以为她很讨厌他。 可她都说了她喜欢他啊。 不要欺骗他,不能欺骗他的。 许灵境不想再讨论生日宴的事情了,只想拉着星瑜回楼上,关上门,埋在她的颈窝哭,祈求她的原谅。 许淮深向来脾气很好,今天是难得生气了,他眉毛冷竖,厉声斥道:“歪理倒是一大堆,就是听不出来一点良心话。” “难道我以后去世了,别人问你为什么不伤心,你也要说死就死了,哭也没用为什么要哭吗?” “很多事情是不能纯粹用利益和理性来解释清楚的。你是灵境最重要的人,他当然希望你出现他每个重要的时刻。” “你每次生病是不是灵境给你熬了药,端到你的床边喂给你喝,是不是他日夜不歇地守在你旁边。你难道也要说,为什么在我旁边呆着,又死不了吗?” 说着说着许淮深还是不忍心太过责备她,婉言劝导起来了。 最后他瞥了眼护着星瑜的许灵境,心又硬了下来,“灵境的生日宴你必须去!” 星瑜不想听的话从来听不进去,她扯开许灵境的手,毫不回头走上了楼,消失在二楼拐角之前气势汹汹落下一句话:“我不去!” 许灵境和许淮深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星瑜一走,一楼顿时无比死寂。 空气凝滞了片刻,许淮深第一次那么心疼许灵境。 他很想让灵境离这样脾气差,没一点良心的小怪物远一点。 但灵境对星瑜的喜欢太深了,不是他能改变的。 他看向脊背挺直却颓唐如玉山将崩的许灵境,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给我听的,既然如此就上去找星瑜,和她说清楚吧……星瑜要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记得不要那么轻易原谅她。” 许灵境嗯了声,嗓音里暗藏微哑。 许灵境在星瑜的门前站了好久,才敲门进来了。 第4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8 推开门,走廊上的暖黄的壁灯照射进来,漫漫洒洒映在星瑜身上。 她正抱膝蜷缩在天蓝色的沙发上,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偏头回望。 许灵境背着光,隐匿在碎发下的漆黑眸子贪婪又疯狂地望着她。 见到是他,星瑜开心地蹙了蹙眉。 “要想进来就进来,不想进来就滚开!” 许灵境将门反锁上,走上前来,跪坐在沙发上,俯身抱着她。 他所有的心跳和温度都毫无减损传入她的神经脉络。 感受到她的温度,许灵境眼底的红更加浓重了。 每一次想到星瑜,他的身体之中就凭空多出的一个虚构的器官。 那里滋生出了荒谬的饥饿。 这种饥饿不是生理上想要把星瑜吃掉的那种。 而是想要把她融进残缺的身体里面,贪婪地用她的温度,她的气味,她的怜惜饱腹。 于是,他手臂越收越紧。 …… 星瑜黑润的眸子被他的温度浸出了水雾,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娇气又颐指气使地说道。 “许灵境,抱够了就放开我,太热了。” 只是很平静的陈述。 许灵境却觉得自己的心破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洞。 来往的风轻易贯穿了他的身体,很冷很冷。 他黑漆漆的眼珠酸涩到难以复加,每一次眨眼,眼珠子都像是被砂纸磨了一般,是难以掩藏的滚烫和惨红。 “不。” “放开!” “不。” “许灵境!” “不会放开的。” 许灵境难得倔强又赌气地拒绝了,他不想要松开她。 他想要紧紧抱住她,紧到能够把彼此的骨骼压碎,躯壳融化,身体融成一团。 只有多触碰她一点,多嗅闻一下她的气味,他的饥饿才会被填补一些,然后这些轻飘飘的,说不清感受的东西,才能像羽毛一样一点点落满他的痛苦和残缺。 可许灵境又太过怯弱。 他太想要得到以至于太害怕失去。 他敢如恶鬼一样扑向星瑜,敢执拗不松开他,却不敢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许灵境怕惊觉她眼底的残忍、淡漠和厌恶,他怕在她的目光之下,那些自欺欺人的满足会如水面的泡沫一样乍现后消亡。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啊。 他还不像一只匍匐的,断了骨头的,摇尾乞怜的野狗吗? 他又怎么不会因为星瑜的冷淡和轻视而痛苦呢,明明已经难过到快要维持不下去这还算体面的假面了。 星瑜啊,爱他吧。 求求了。 要不然他会死掉的。 人本来就是因为有了欲望才觉得匮乏,在没有爱上星瑜之前,许灵境并未察觉自己心脏那巨大的空洞,遇见了她,他才发现过去将近二十年里早已麻木的饥饿。 于是,即使是赌气说了不松开,许灵境还是没有一点骨气地不敢再动,脑袋埋在她的后颈无声哽咽。 他怕他贪婪一点,她就会厌恶他,丢掉他。 许灵境不敢看星瑜,但是星瑜却捏着他的下颌抬起,逼着他和她对视:“告诉我,你又发什么疯。” 许灵境微微一怔,被迫抬眸和她对视,鸦睫慌乱颤着,苍白到几近透明的眼皮是藕粉色的。 黑漆漆的眼珠子颤动着将眼皮撑开,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青紫血管,像是精美又易碎的琉璃。 第4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9 星瑜脸皱成一团,有点恼,抽出手往他身上打了他几下:“你不觉得你太黏人了吗?总缠着我不放!可不可以收敛一点啊,狗都没有你黏人。” “不要,就要一直缠着你。” 星瑜一脸震惊,狭长勾翘的眼尾撑得圆滚滚的,伶牙俐齿的她也迟疑了片刻。 “许灵境,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不是?” “嗯。” 星瑜难得无语凝噎。 “……” 星瑜炸毛,对着系统指控许灵境:【系统,你看他!!!】 系统:【……】,不好意思,他也看乐了,恶魔难得憋闷啊。 星瑜咔嚓咔嚓磨牙,眸子狡黠又恶劣转了转,轻佻地揉了揉许灵境看起来柔软的整齐顺毛,但其实有些扎手,硬硬的:“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不参加你的生日宴。” 许灵境摇了摇头:“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不想参加没关系的。” 真没关系吗? 呵。 有本事眼底的惨红褪去,别发疯啊! 星瑜腮帮鼓起,气哼哼偏头:“你不问我,我就觉得你不在意我。” 系统:【……】,以他对恶魔的了解,只要恶魔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心底的弯弯绕就冒了出来。 她又要变着花样狠狠践踏主神的心了。 许灵境自然是在意的。 他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不陪他过生日,但又怕听到残忍的真相。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我的生日……” 星瑜叹气:“因为人太多了,那时候你要照顾好多人,对好多人笑,你会忽略我的。” 不是讨厌他就好。 许灵境松了一口气,他轻声说道,声音还有点哑。 “不会的,我只在意你,如果你不喜欢很多人,那我就不办生日宴了,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 星瑜:“……” 许灵境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开始发着亮光,定定注视她说道:“你想要在家里过还是出去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听你的。” 星瑜看着许灵境这个样子哼笑一声,又开始无情翻脸:“我开玩笑的,我不去你的生日宴,只是因为许淮深想让我和你订婚,我不想订婚。” 许灵境微怔,像是跌入了冰冷的河里,目光涣散失焦,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只是眼底却没了笑意,他抿了抿唇:“不订婚也可以啊,你还小,现在确实还很早,晚些也好。” “我不想订婚,以后也不想订婚,要是订婚了,就没办法轻易分手了。” 许灵境:“……为什么要分手呢。” “不喜欢了呗,既然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和你继续在一起?那自然是分手啦。” 许灵境:“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凭什么?我都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我喜欢你,我想永远缠着你的。” 星瑜眼底一闪而过厌烦,她咬牙:“你听不听得懂话,只要我不喜欢你了,你就要放过我!” 许灵境眸子里才收敛的水色又浸出来了,他声音淡然,字里行间却透露着刻骨的偏执,他抓着她的手重重地往自己的胸口按:“不管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而且你说了要一直喜欢我,这是承诺,不能违背的。” 星瑜拧眉,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而且说过了又如何。 她是黑暗生物,最擅长出尔反尔。 “我没说过这样的承诺,而且你好烦啊,像恶鬼一样黏腻,难道谈过一次恋爱就活该被你缠上吗?人类的一生又不会只喜欢一个人,万一我遇到更喜欢的人了呢。” 许灵境锋利的下颌绷得很紧很紧,眼圈发热发红:“你还会喜欢谁?” 系统像世界名画呐喊一般捂着脸尖叫:【啊啊啊恶魔大人,你还喜欢谁?】 星瑜:…… 两个神经病。 第5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0 星瑜甩开他的手,扭头不看他,但意思也很明显,她不会听的,她只是想要短暂的和他在一起,许灵境这样纠缠她很烦躁。 屋外无星无月,漆黑一片,屋内寂静到彼此的呼吸甚至吞咽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许灵境的声音像是刚从冰冷的水中捞出来的,湿淋淋的,无论怎么掩饰,其中的哽咽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星瑜,我要是做错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不参加我的生日没关系,不想和我订婚也没关系。” “只是……求求你了,不要对我用那么不耐烦又冷漠的语气,也不要为了气我,而随口说在意其他人,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很讨厌我。” “我对你也是有一点意义的吧……” “可以多在意我一点点吗?” 尾音刚落,许灵境的哽咽就无法抑制了,他喘息着,眼泪无声无息砸落下来。 一颗颗坠下来的,很烫。 星瑜呼吸一窒,只觉得心脏被用什么狠狠重敲了下。 见到星瑜没有推开他,许灵境抓住她的手,虔诚依恋地用侧脸轻蹭她的手心。 将近一米九的青年,宽肩窄腰,健壮有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而易举折断少女纤细的手腕。 可他却如被驯服的小狗,只是无声又安静地流泪,想要让她可怜他,不要丢掉他。 系统都被主神卑微又可怜的祈求弄到哭了,他哗哗流着眼泪,抽泣着说道:【呜呜呜,恶魔大人,要不然你回身抱抱主神大人。】 可恶魔的心是空的,或者说她没有心。 即使她感受到了闷痛,但她也毫不在意把这和受伤时的痛感归为一类。 星瑜想,也许她的心受伤了,所以才有了痛感。 好奇怪。 难道她的心脏是得了病吗,但是月初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啊。 星瑜无意识拧了拧眉,语气毫无起伏说道:【为什么要抱他,本来就是要伤害他让情绪波动值达到100啊,上一次都99了,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现在要是心慈手软,任务完不成,你的主神大人就要陨落了。】 系统:【……】,哈哈。 系统沉默了,他绝望到几乎要跪在地上砸自己脑袋了。 就算主神大人心碎至死,恶魔大人不心软,这个任务也不会完成的。 星瑜重重呼了一口气,紧抿着绯红的唇,面带不情愿的鼓着脸颊。 【而且他没做错什么,我就是不想参加他的生日宴,也不想和他订婚,即使是小世界,即使不是什么背叛者生死道消的灵魂契约,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仪式性的关系。】 星瑜面无表情对许灵境说道:“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不想参加你的生日宴,一个生日宴而已,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参加。” “没关系,我说过了,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只是一个生日而已。”,许灵境慌忙回应。 “那你为什么会难过?” “没有难过。” 其实是因为发现星瑜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而难过。 “但是你哭了啊。” “你不喜欢我哭吗,对不起,我以后不哭了。” 系统:太过卑微是没有好下场的啊啊啊! 星瑜:【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值是多少?】 系统:【30】 星瑜:【……】 竟然没涨多少,明明之前说一句要去见林宴宁就疯狂往上飚呢。 星瑜缓慢眨了眨眸,用手背摩挲了下许灵境的侧脸,触感是有些湿润的温凉。 她意味不明勾唇说道:“你真的乖的很像狗呢。” 毕竟被如此羞辱了也不生气。 许灵境怔愣一瞬,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然后脸颊贴在她的手心轻柔又珍重地蹭啊蹭。 即使得了一个带了些许羞辱和贬低的评价,还是很开心。 至少她理他了,还主动触碰了他。 已经很好了。 许灵境像是一个乖顺的大型犬,褪去了所有的阴暗,明明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那目光变得无比温柔又眷恋,湿湿软软的。 所有的动作都在昭示,他只是想要得到她的抚慰。 “嗯,我是星瑜的乖狗。” 所以不要抛下他,狗是丢不掉的。 许灵境的嗓音中竟有些掩饰不干净的哽咽,说完他又凑上前,用干燥微凉的唇去蹭她的唇角,薄凉柔软的唇好像有些颤。 嗤,乖狗? 明明胆大包天又心怀不轨。 星瑜一把推开了许灵境,这一次她用了灵力,和他拉开了距离,她的语气冷冷的:“我说了多少遍,你太黏人了,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改掉这一个缺点……乖乖出去,我要睡觉了。” 许灵境刚刚还乖顺无害,被推开的一瞬,眼底却抑制不住透露出了恶犬天性里带着的褪不干净的戾气。 他下意识反手扣住了星瑜的手腕,死死注视着她,无声地粗喘,紧实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那刹那就布满阴霾的猩红目光几乎要吃掉她。 星瑜不喜欢这种古怪又难以言明的眼神,她抑制不住发脾气,“松开,出去,听到没有。” “不。” “滚开,刚刚不是说自己很乖吗?乖到哪里了?一点也不听话!”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会以为你很讨厌我,但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们不是恋人吗?” 星瑜勾唇一笑,“毫无约束的称谓而已,又不是不能分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就是阴晴不定又恶毒,要是受不了就分手,我会祝福你早日找到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的。” 星瑜向后倾了倾身体,挣扎着晃动手腕,长长的黑发如云雾般摇曳,双眼因他的吻沁了水雾,但看向他的神情里依旧是极为明显的恼怒。 许灵境漆黑的眸子萦着黑气,觉得他的心好像是被用这目光密密麻麻扎了通透,骨髓深处穿刺着彻骨的痛楚。 许灵境不懂星瑜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 总是骗他。 总是推开他。 不喜欢参加生日宴就不参加,不想要订婚就不订婚,但为何又拒绝他的触碰呢。 不是说了喜欢他吗? 非要把他的心揉碎,毫不怜惜践踏成污泥才对吗。 果然是骗他的吧。 从承认了对她的喜欢那一刻就愈加患得患失的心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了,他不应该相信她的。 可他还是相信她了,天真又孤注一掷,就像赌徒一样,总心存侥幸,总觉得为什么赢得不能是自己呢。 想来也是,只是他不愿意多想,星瑜怎么可能前一天还如此讨厌他,第二天就喜欢上了他呢。 也许,星瑜答应他在一起本就是为了玩弄他。 让他误以为被爱然后品味着他可笑的反应,又怎么不算一个有趣的把戏呢。 她惯会骗他了。 许灵境越想呼吸越发粗重,如被惹恼了野兽,衬衫之下手臂上裹缠着的青筋暴起,绞缠着浓重情欲的喉结快速滚动着,眼睛红到吓人。 可仔细看,却又像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凶恶一些的小熊猫,直立起来,张开四肢,实则一碰就碎。 因为许灵境还期待些什么。 他还没有彻底绝望,他还想要维持被她喜欢的假象。 也许被戳破了,他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第5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1 星瑜并未察觉许灵境已然濒临崩溃的情绪,只以为他被她惹狠了,终于露出了森冷诡谲的本来面目。 星瑜觉得这一次情绪波动值一定能快速上涨,至少也要到50吧,她期待地询问系统,【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35。】 星瑜:【???】 才35,为什么啊?! 星瑜无奈,有些泄气,以为自己还不够过分。 她想,算了,本来今天只是铺垫,明后几天才是重头戏。 星瑜打算明天再继续,她想要赶快摆脱黏人的许灵境,然后睡觉。 于是星瑜蹙着眉看向许灵境,语气冰冷冷的,“松开我,听到没有,你好烦啊,再不听话就分手。” 只这冷淡的十多个字,许灵境死命压抑的紧绷的弦就彻底崩断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耳边是潮水般的蜂鸣,身体控制不住摇晃了下。 他眼底的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底满是破碎的暗光。 许灵境不敢再握着星瑜的手腕了,小心翼翼松开手,指尖还在发颤,他没再抬头看她,而是偏开头,不让她看到他红通通的眼尾处滑落的泪水。 许灵境微微仰头,艰难又缓慢地呼吸,极力吞咽掉狼狈的泣音,但腔调还是根本藏不住的极重极重的哽咽,字字喑哑难耐:“星瑜,不要那么随便就说分手,好不好,我会听话的,我会的。” 星瑜的心无端像是被重握似的闷痛,她咬了咬唇,胡乱揉了揉莫名其妙的胸口,语气里夹杂着郁闷:“不是说不哭了吗?比我还爱哭,骗子!” “对不起。” “出去,我困了。” “嗯。” 许灵境起身离开,他强撑着镇定,脊背挺直,身量高挑,像是永不弯折的青竹。 可,许灵境刚从星瑜的屋内出来,轻声关好门之后就再也抑制不住涌上来的呕吐感,只觉得胃和喉咙都泛着恶心。 他微微俯身,手撑着墙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凌乱关上门,踉跄来到洗手台那里。 许灵境支撑不住地趴在冰冷的洗手台,手掌紧握着洗手台黑色瓷砖的边缘,因为太过难受,手背上的青紫色血管突了出来。 好难受…… 胃是空的,喉咙和腮帮又是酸的,许灵境微微张口,反复地吞咽,直至有清透的涎水流了出来。 但是胃里的酸涩和闷痛一点也没消失,他低着头,但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胃里分泌出的透明酸水让喉咙深处火辣辣的痛。 这时候许灵境才发现,几近窒息的呕吐感是心理的,而不是生理上的。 他打开水龙头,手心捧住水,往自己的脸上泼。 好久,如被太阳曝晒过的恶心感才缓解了一点点。 许灵境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头发被打湿了,脸上水淋淋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眼睛是红红的,带着水光,模糊成一片,聚不上了焦。 可,一会儿没被冰冷的水浸泡,胃里的灼烧和恶心又开始出现了,他捂住胸口闷闷干咳了好久,直至咳到心脏震痛,头昏目眩,许灵境再也没了力气,只得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往下滑落。 在安静没一点声响的夜晚,许灵境是前所未有的颓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他修长的左腿随意往前伸,右腿蜷起,手腕扣着腿,头无力地抵在膝盖上,艰难地喘着气。 像一只淋了雨的狼狈弃犬,即使昼夜不歇的暴雨和只有几度的气温能够很轻易冻死他,他也不去找荫蔽,而是没任何求生意志的等死,或者等主人心软的怜惜。 系统偷窥着主神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也呼吸不上来了。 呜呜呜,恶魔你罪大恶极。 好想让恶魔去安抚主神,但是他怕说了,恶魔一点也不心软,反而讽刺挖苦主神神经病,让他去看医生。 但有没有可能,主神和恶魔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一个比一个怪异又偏执。 第二天,许淮深难得休息坐在客厅吃早饭。 外面天色如晦,狂风大作,像是世界末日。 星瑜拎着装了三本教材的背包走下来,然后坐在餐桌上,端起桌子上放的红枣豆浆,快速地喝完了,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就打算出门上学。 许淮深叫住她,沉声说道:“不等哥哥吗?” 星瑜撇了撇嘴:“不等!谁让他晚起呢。” “灵境早就起来了,刚刚上去拿东西了,也只有你上午八点的课,快八点钟了才下楼。” 星瑜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我不等,为什么要等他!!!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司机,而且他不是会开车嘛!” “说的倒是理直气壮,有本事就别整天使唤灵境啊。” 星瑜叉腰,毫不心虚和许淮深对峙:“我哪里整天使唤他了,有证据吗?” 许淮深看了一眼她刚喝完的玻璃杯,内壁还挂了些许残余的液体:“你刚刚喝的红枣豆浆就是灵境做的。” 星瑜跺了跺脚,理不直气也壮:“要你管啊!!!” 说完,星瑜就抬腿离开了。 许淮深慢条斯理吃着早点喝着茶,看向空荡荡的门外呼啸的风,微微叹息。 还在闹别扭啊。 灵境还没把这个坏脾气的小孩哄好吗? 唉,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少管他们的事情才享福。 许淮深微微眯着瑞凤眼,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浓郁香甜的茶水。 第5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2 星瑜刚到了教室,许灵境就来了。 这一节课,是一个很轻松的小组展示。 星瑜和许灵境是一组的,他们小组的课题是聚酰亚胺薄膜材料的有限元模拟进程,不过由于星瑜和许灵境负责写了课题的内容。 演讲是由另一位成员进行的。 每个小组都分别围坐在各自的椭圆形的蓝色桌子旁,星瑜坐在椭圆的正中间,许灵境坐在一端。 教室四面都挂着很多块智能显示屏,许灵境看向讲台的方向,星瑜就侧身看向墙上的显示屏上播放的ppt。 小组其它同学都在暗自磕cp,发现他们似乎闹别扭了,知道这样八卦不太好,冒犯又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忍不住派了一个先锋凑过去,小声说道:“许星瑜,你和许灵境闹矛盾了吗?还是分手了?” 星瑜在走神,没有立刻说话。 这时,许灵境淡淡说道:“没有分手。” 问话的女生对许灵境敬畏又有点怕,八卦诡异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仓皇打着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分手。” 看着许灵境已经收回了目光。 其它装作很忙的小组成员借着书的掩映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又埋下头来,在没有星瑜和许灵境的嗑cp的群里疯狂发着消息。 [否认分手,但是没有否认闹别扭了。] [许灵境看起来好吓人啊,刚刚他突然说话,我的心脏都骤停了,呜呜呜。] [我也是,有一种小命不保的感觉,感觉他取我狗头很容易的样子。] [为什么会闹别扭啊。] [谁知道,许星瑜那么傲娇,生气不是很正常,反正都是许灵境的错,今天没有把他的大小姐哄好。] [……] [……] [也许是被反治了,大小姐觉得很耻辱!] [有可能] [很有可能] 星瑜才回过神,看了一眼周围,觉得周围的人很奇怪,刚打算收回视线,正好和许灵境对上视线。 “……” 许灵境垂眸,拿起笔在干净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完整撕下来递给星瑜。 星瑜展开纸张,看到萧萧肃肃但很清晰的字迹。 “今天可以和我说话了吗?我会努力改掉太黏人的坏习惯的。” 星瑜拿起笔回复:“不可以!今天也不准黏我,不准跟着我,我出去也不准问我去哪里、和谁去。” 把纸张推回许灵境,星瑜就懒散趴在手背上看向自己面对着的白墙上的屏幕。 他们所在的小组是第二组,发言在最前面。 一组演讲至少要十分钟,为了赶时间,中间课间的时候老师也没下课,而是让想要上厕所或者出去的人,自行从后门离开。 星瑜从后门离开,然后去学院后面的咖啡店买了一杯拿铁。 此时学院楼在僻静的学校一隅,外面狂风大作,天色阴沉到几乎要贴到了地面上。 这种诡异的天气让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星瑜一人。 只是,星瑜咬着吸管刚沿着环绕学院的揽月湖走了半圈,就看到能见度不高的前方有一个很像许灵境的身影。 但是星瑜眨了眨眼,就轻易发现了不同。 这个身影要比许灵境矮,比他厚重一些,身姿也没有那么挺拔。 应该是故意在那里假装偶遇星瑜的。 看到星瑜不往前走了,他就大步走了过来。 星瑜咽了一口发苦的拿铁,心想,唔,工具人上线了。 星瑜没有一脚将他踹进湖里。 而是忍耐地静静看着他故作深情温柔地笑:“许星瑜同学,好巧啊。” 系统:巧你个头,死开死开!油腻男! 星瑜抿唇,似笑非笑。 而男生却以为这是对他的纵容,他又往前靠了一步,伸手要抓住她的手腕。 星瑜蹙眉,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男生也不生气,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颇有些许温润之感。 系统:温润个头,明明像猪油一样腻味! “星瑜,你别怕,我只是有藏了很久的话想和你说。” 星瑜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 男生以为她也是对他有意的,果然那天的嘲讽只是嘴硬,他故作深情地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你有了男朋友,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说。你接受不接受我的喜欢都没关系,喜欢你是我最甜蜜的秘密。” …… 又是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 喜欢她?是喜欢她的家世,喜欢她的钱吧。 不过家里的钱现在还不是她的,如果想要一步登天,不如去勾引许淮深。 星瑜:“是吗?” 男生笑得可开心了,眯缝眼都成了一条缝隙:“你别怕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并不想要冒犯你的。” 星瑜:“哦。” 男生迫不及待想要和星瑜快速拉近关系了。 最好让她把许灵境甩掉。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比许灵境差到哪里,他们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班级,好多人都说过他们长得很像,他们的条件很像。 但凭什么许灵境被那么多人崇拜,被教授重视,还拥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就因为许灵境被有钱人收养了吗? 如果他得到了许星瑜,他也能跨越阶级, 成为比许灵境还要厉害的人上人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这里迎风,穿堂风太冷了,我们可以去学院后面的青创咖啡馆那里说。” 本来就是工具人,那就利用到底呗。 星瑜点了点头,只是一转身,就看到了刚从学院楼下来的修长熟悉的身影,明明能见度低到离谱,星瑜似还是察觉了他眼底的幽冷莫测。 系统:啊啊啊啊!完了,主神亲眼看到恶魔假装出轨的场面! 星瑜:…… 只这片刻的怔愣,许灵境就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薄风衣,衣摆在风中卷折。 许灵境手像是粗硬冰冷的铁链一样箍住星瑜的腰,把她扣在怀里。 他下颌绷紧抵在星瑜的头顶,向来光风霁月从不动手的青年一拳打在男生的脸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挥拳,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心惊。 男生甚至来不及反抗就重重摔在地上,许灵境眼底猩红,毫不迟疑地抬脚踩在他身上,狠厉地踹他。 男生凄惨哀嚎着,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在这个世界不能随便杀人的。 星瑜没想到身为一个恶魔却要制止属于光明的主神不要杀人。 这让他恍惚间想到那天他和灵境的对话 “由你来杀人?” “嗯。” 呵,还真的说到做到呢。 星瑜叹了一口气,制止地抱住许灵境的腰:“停下来,你再踢几脚,他就要死了。” 许灵境果真停下了打人的动作,而是死死盯着星瑜,目光阴沉诡谲。 静默看了片刻,他喉结滚动了下,抓着星瑜的手往校门口走,把星瑜塞进车里。 等候的司机被吓到了,默默开车回家。 只是星瑜并未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线。 第5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3 即使星瑜不太认路,但是当车子行驶过一条黑漆漆的隧道时,她还是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星瑜拧着眉,有些不耐地抓着许灵境的手臂往外推。 如果不是用了些许灵力,星瑜根本就推不开他比石头还要硬的健硕的手臂。 挣脱开绞缠的束缚之后,星瑜揉了揉有点酸的腰和手腕,抬头瞪着许灵境。 “你又怎么了?” 许灵境静静盯着星瑜,眼里渗着偏执的执拗和稠黑,半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 星瑜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声音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又发什么疯,又想拿刀往脸上划吗? “不喜欢!你别那么自恋!” 许灵境一点没有之前的可怜兮兮的委曲求全,漆黑眸中的情绪一成不变,淡淡说道:“那你喜欢谁的脸?刚刚那个男的?他和我长得很像,你不喜欢我的脸,为什么要喜欢他的?” 就好像星瑜只要承认了,他就会干脆利落解决这个男的 。 星瑜一脸茫然,不是,为什么都说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根本不一样啊,明明那个男的长得潦草很多啊,虽然说五官比例有点像,但他眼睛是眯缝眼,眼底透着狡诈的阴邪,很像杀妻骗保的坏蛋,而且他讨好她,明显就是想要做缪毒啊,哪比得上许灵境。 但星瑜必定不会直接承认的,她抿了抿唇,一脸不解。 “你们两个哪里一样了?” 话音刚落,许灵境漆黑的眸子满是绝望之后毫无顾忌的了然,他缓缓说道:“长得不像……所以你喜欢他的脸,不喜欢我的?” 星瑜鼓了鼓脸颊不说话。 许灵境那么话少的人现在却有很多话要说。 他没再抱着星瑜哭,哭求她的心软,而是冷冷质问星瑜,像是最没脾气还是被惹恼的小狗,眸色是凶狠的,耳朵却是恹恹垂下来的。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的说话。” “说话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算计你,他想要骗你。” “那我只能和你说话吗?” “嗯。” “凭什么?” “我爱你。” “你管不了我。” “我爱你。” “你爱我我就要听你的啊?” “我爱你。” 星瑜彻底恼了,她踢了许灵境好几脚,高声说道:“滚啊,你只会重复这三个字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有回答脚本的仿生人啊。” 许灵境任由她拳打脚踢,等她累了,很认真看着星瑜,轻声回复:“我不想你和他说话,我想要你只属于我,我想只有我爱你。” 这样平静迟缓地倾吐着偏执的欲望,有一种诡异的疯感,让人头皮发麻。 星瑜听到他的话,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你占有欲怎么那么强啊,人类不都是说,爱一个人就要放她自由,不逼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吗?” 许灵境看似平静淡漠,实则和星瑜一样固执,即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不想听的话充耳不闻。 他俯身重新抱住星瑜,脑袋埋在她的脖颈,手臂抑制不住收紧。 “不要,你是我的。” 车内本就开着暖风,又被许灵境滚烫的身体抱住,星瑜只觉得浑身冒着薄汗,她蹙着眉从许灵境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星瑜松了一口气,恼怒瞪着许灵境:“我不是你的。” “那我是你的。” 星瑜第一次觉得许灵境那么难缠,像是故意听不懂话一样。 她抱着臂看向窗外,咬着牙,冷冷说道:“神经病吧你!” 许灵境沉默,不再说话。 星瑜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刚好驶向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下来后,司机就走了,只剩下星瑜和许灵境在寂静昏暗的停车场。 负一层面积很大,车辆却稀少,黑漆漆的阴影里,只有车灯照亮出的一片轮廓。 星瑜看了一眼许灵境,干脆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星瑜气愤跺了跺脚,却没有生气地径直离开,而是盯着另一侧的车门。 因为她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许灵境也走下了车,手腕上还搭着她在车上脱下来的外套。 他从车后走过来,站在星瑜身后,为她穿上外套。 星瑜不情不愿躲开。 许灵境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离:“穿上,这是负一层,很冷,别冻感冒了。” 穿好外套,许灵境还走上前来,一颗颗给她扣上扣子,还整理了一下她睡乱的头发,把散落的发丝用指尖梳理齐顺。 神经病吧,都看到她打算和对她有所企图的男生独自聊天了,还管她的事情。 快质问她啊。 质问她是不是打算出轨?! 星瑜有些烦闷,仰头看了一眼许灵境,却只能看到他垂落的浓密纤长的乌睫,扑落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她假装没有看许灵境,偏头看向一旁,闷声闷气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没有来过这里?” 许灵境微笑,只是没有多少笑意,他摸了摸星瑜的头:“这是我买的公寓。” 星瑜躲开许灵境的手。 “你带我来你的公寓做什么?” 许灵境的手僵在空中,浸在黑暗之中的面容是诡异的平静,很快,他若无其事收回手,轻启薄唇。 “我想要带你来,这是我的家,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家人。” “我不想来。”,星瑜心脏骤缩,只觉得这样的许灵境很吓人,但还是恶声恶气地回应。 “我想要带你来。” “……” 星瑜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许灵境比只会无声流眼泪的时候可怕多了。 不再歇斯底里的渴求,反而诡异的冷静,像机器人一样,不想听的话怎么都不听,一遍遍偏执地重复他的诉求。 看到星瑜沉默了,许灵境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严丝合缝地握住:“走吧,我们回家吧。” 星瑜看向自己的手腕,嘟囔:“谁和你回家,那不是我的家。” “是我和你的家。” 星瑜:“……” 一进门,许灵境就反手把门反锁上,然后把钥匙放进口袋。 星瑜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一个很漂亮的复式公寓,有双面墙的落地窗,对面就是城市的江景,阳光会毫无阻碍洒进来。 然后闻声看向咔哒一声锁上的门,心跳无声漏了一拍。 星瑜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误入了怪物的巢穴,她无端回忆起,前段时间和许灵境的对话。 第5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4 “如果我是童话里的公主,你是传说中的恶龙,你会抢走我吗?” “会,我会抢走你的一切,除了你的心。” “为什么不抢走我的心。” “因为心是抢不走的,只有你愿意才会给我,但没关系,即使你不愿意给我的心,我也会将你抢走,藏起来。” “我不爱你也没关系?”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为什么说完之后眼睛就湿红了。 所以,现在是想要将她藏起来吗? 星瑜并不当回事。 他现在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类,他困不住她的。 星瑜若无其事开口:“快中午了,好饿,我要吃油焖虾,糖醋鱼,芒果糯米饭……” 许灵境以为星瑜察觉到他锁门会生气,但是看到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眼底低暗稠黑的意味浅了一分,他语气非常温柔地应了。 “好,我去做饭,你在这里看电视玩手机,或者去楼上看书都可以。” 可能还是有点不放心星瑜。 他又拿来零食,饮料和游戏机,叮嘱了不能零食不能多吃之后才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中,许灵境正在洗米,长身鹤立的青年围着玉桂狗的围裙,那是星瑜送给他的。 说是特意赠送的礼物,不如说是星瑜抽卡抽到的赠品。 为了抽到玉桂狗的包包,星瑜抽了几十抽,其中就有围裙。 星瑜只留下了一个玉桂狗的镜子和背包,剩下不想要的一股脑都扔给了许灵境,是打着垃圾处理的念头的。 星瑜以为许灵境要不然把这些东西放到角落吃灰,要不然扔掉,就是没有想到他向来品味很好,还留着那么粗制滥造的东西。 为什么还要留着呢,映衬的她很没有良心知不知道啊。 只有这时,星瑜的良心才隐约可见一下。 星瑜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送给许灵境什么礼物过,唯一勉强算得上礼物的颈环还是出于恶劣轻佻的调弄缘由。 而许灵境送了她很多礼物,她喜欢亮晶晶的饰品,各种宝石的戒指、项链、手链手表之类的,只要许灵境觉得星瑜会喜欢就会买下来送给她。 星瑜难得陷入了混乱的思绪。 这时候,系统却突然嗷起来了:【恶魔大人,你快阻止主神大人啊,他命人把今天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的抓起来了,绑在了跨江大桥的桥墩上,只要涨潮,江水没过了头就会被淹死……】 星瑜看了一眼正挽着袖子做饭的无比贤惠的许灵境:【?许灵境他哪来的时间命令手下把人抓起来?从学校离开之后,他所有的时间不都是和我在一起吗?】 系统:【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 星瑜:【……】,果然许灵境一脸平静的时候才最可怕啊。 虚伪!!! 系统有些着急,语速又急又快:【恶魔大人,求求你一定要帮忙啊,主神大人在这个世界的角色设定是伟光正的男主,不能随便杀人啊……】 星瑜很无语:【你看看许灵境现在哪一点符合人设了,他都和恶毒女配搞在一起了,杀个人都不行了?】 系统嗫嚅:【剥夺别人的生命是破坏气运的……】 星瑜:【那你这样说还不能杀人了,是不是穿越到末世,也要先等丧尸咬一口再还手啊。】 系统:【这是有法律的现代社会,在末世、远古、战争年代这种就没有不能随意杀人的束缚了,或者主神大人的设定不是男主,而是男配反派这种,也不会有不能杀人的要求。】 星瑜:【现在的情绪波动值多少?】 系统:【80】 星瑜撇了撇嘴角,脸颊一侧的酒窝划了出来,看起来昳丽娇俏,只是眼底那闪过一瞬暗紫色的光,还是显露出恶魔本该有的尽在掌握的邪气。 星瑜对这个数值很满意,她从沙发上起身。 【行吧,我帮你,只不过许灵境听不听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而且系统,你不怕许灵境听到我为别的男的求情会更加生气吗?我看你平素很不想让情绪波动值提升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系统被吓到猛打嗝,停不下来了。 系统:【嗝,怎么会,嗝,帮帮我了,求求你了,美丽心善的恶魔大人,嗝……】 星瑜听到美丽心善这个词,有点嫌弃皱了皱眉。 厨房中,散发着糯米蒸熟的香甜气息。 许灵境在切芒果,星瑜走到他身侧,盯着切好的芒果丁,伸出手,想要拿一块吃。 许灵境连忙叫了停:“别用手拿。” 星瑜手停在半空中,懵懵懂懂眨了眨眼睛。 许灵境在水龙头之下仔细洗了遍手,才用叉子扎起来一块芒果。 “张开口。” 星瑜张嘴。 许灵境小心翼翼将芒果丁放进星瑜的嘴中。 星瑜嚼了几口咽下。 许灵境又叉了一块,星瑜吃下,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推了推,有些不情不愿说道:“别喂了,太麻烦了,我不能自己吃吗?” 许灵境:“你的皮肤对芒果过敏,不能碰芒果。” 星瑜疑惑:“我以前怎么没有过敏,还有,我怎么不知道?” 许灵境:“体检报告上有过敏源,你不看体检报告,每次拿到都是直接扔给我,自然不知道。” 而且星瑜每次吃水果都是许灵境切好,整整齐齐叉好叉子,生怕她的手触碰到了汁液。 很好,要是正常人应该愧疚了,但幸好星瑜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恶魔。 她不会愧疚的。 星瑜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许灵境,抿了抿唇说:“今天那个男的,你可以放过他吗?” 许灵境嘴角的轻笑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秒,他又勾起清浅的笑,语气温柔又缓慢,只是苍白的眼皮半垂着不让她看到眼底的情绪:“为什么让我放过他,我有做什么吗?他觊觎你,我生气了,踹一脚也不行吗?” 装的挺好。 星瑜向后退了一步,不留情面拆穿了他。 “你不是把他绑在桥墩下面了吗,等涨潮了会淹死人的,他只是觊觎我而已,罪不至死吧。” 许灵境看到星瑜后退躲避的动作,眼底的稠黑浓郁到几乎要渗了出来,他不笑了,而是冷冰冰开口,话语里面满是寒霜一样的森冷。 明明还穿着蓝白色的可爱围裙,却满是上位者的冷冽。 “那又如何,他该死,觊觎你的人都该死。” 星瑜:“……” 第5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5 许灵境被拆穿了,干脆破罐破摔。 她知道他的本性也罢,反正他会缠着她,不会放过她的。 “你以为他是纯粹的对你有好感吗,他早就暗地调查好了你的一切。” “我的大小姐一定不知道,在她向你示好的时候私下同时谈了三个女朋友吧,他高中毕业谈的那个女朋友,怀孕了,只留了打胎费就断崖式分手。” “他这种肮脏的东西连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污秽,凭什么还敢觊觎你啊,还要约你喝咖啡,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和你面对面坐着聊天啊。” 星瑜:“那我只能和谁面对面坐着聊天,你吗?” 许灵境点了点头:“嗯,只能是我。” 星瑜无语,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许灵境解开围裙,扔到一旁的高脚凳上,然后俯身抱住星瑜轻吻。 “嗯,我是神经病。” 星瑜被亲的有些难受,挣扎着推开了许灵境。 “你怎么折磨他都行,但是你这样是要死人的啊,林宴宁就算了,他活该,但是这个男的再恶心,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反正你不能杀他。” 许灵境眼底的湖泊几乎要被冻结了,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崩溃又焦灼的冷声质问:“你之前明明不喜欢林宴宁,还要假装喜欢林宴宁,那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我没有资格让你给个理由。如今,那个男的那么肮脏下流,你明明不会喜欢的,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我不会伤心吗?” 星瑜盯着许灵境,只觉得心脏里面有杂草顶天而生,震颤间被磨的有些锐痛。 好烦,看起来她果真是对芒果过敏,要不然心口薄薄的一层皮肤之下为何会有奇怪的电流在乱七八糟的跳跃呢。 星瑜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直接告诉许灵境,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耍着他玩的吗? 可还没有到时候。 现在还不能说。 看到星瑜一言不发的样子,许灵境点漆的瞳仁低暗的渗人,像是阴潮的地牢里盘踞的毒蛇。 “乖乖,给我一个放过他的理由,我以为你很清楚我的本性了,无论是谁,无论是真假,只要你对他表露出一点点的兴趣我都会受不了。林宴宁是,这个男的是,以后的任何人都是。” “我会杀了他们的。” 星瑜无奈,许灵境又不是没一点脾气的仿生人,现在他都如此暴躁了,怎么可能还听她的。 杀就杀了呗。 算了。 只是一个肮脏的人而已。 但系统一直在她耳边鬼哭狼嚎:【呜呜,恶魔大人一定要阻止主神大人啊,要不然以小世界男主设定做这种有损气运的事情,下辈子会倒大霉的,如果主神大人再这样随意杀人,说不定下个世界他就会家贫、身残、无父无母,所有的不幸都会降临在他身上的……】 星瑜被吵的也有些暴躁了:【闭嘴!】 系统委委屈屈闭了嘴。 星瑜重新看向许灵境:“我不想给理由,你放过他,如果你还是想要杀了他,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说话了。” “呵,为了他威胁我……” 许灵境薄唇上扬着,眼底一点笑意也无,他低沉冷冽笑了两下,之后像是呛到了一样,开始咳嗽,最后,胸腔都因咳嗽带来的震颤而发痛,狭长又漂亮的眼尾被沁出的泪水染红。 星瑜揉了揉酸痒的眼皮,冷冷落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厨房:“你不愿意就算了,那我们就别说话了。” 许灵境看到星瑜无情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几近崩塌的猩红,他下意识大步走过去,抓住星瑜的手腕。 星瑜以为他妥协了,回头:“你愿意不杀他了?” 许灵境红着眼面无表情说道:“不,我会杀了他的。” 星瑜气急败坏挣脱开手腕:“既然不愿意,那就别碰我。” 许灵境又重新抬手抓住她的手:“凭什么不能触碰你,你是我的女朋友。” 星瑜恶意满满地勾唇轻笑:“也可以不是,只是男女朋友而已,没有什么约束力,我和你随时可以分手。” 许灵境咬牙,下颌紧绷着,握着星瑜的手不自觉收紧,手背上纵横的青色血管一根根凸起来,性感又强有力。 “只要我不同意,我们就不能分手。” 星瑜:“那你什么时候同意。” 许灵境:“永远都不会同意,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星瑜:“……” 气死了,气死了。 星瑜真的很想骂脏话,她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怎么有那么固执的人啊。 星瑜气笑了,说出来的话更加阴阳怪气了:“行啊,你不想分那就不分,我控制不了你,但我说了不和你说话,就永远不会再理你。” 说完,星瑜甩开许灵境的手,离开厨房,窝在了大厅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脑袋抵在并拢的膝盖上,敛着眸并不搭理许灵境。 她知道许灵境根本不可能放她离开公寓,况且她并不没有打算离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星瑜做过最没有悬念的博弈全是和许灵境,他总是会妥协,毕竟许灵境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对手的最大弱点就是她。 许灵境僵在原地,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因为手攥的太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有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来,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他回过神来,抽出纸巾随意按在掌心,走到星瑜旁边。 星瑜抱臂坐在沙发上,看到他来,往后仰了仰身体,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许灵境直直跪在她身前的地毯上,仰头去看她。 他面容冷隽,习惯于被仰视,此刻却眼睛红湿,不连贯地低声祈求。 “理我,理我,不能不理我。” 星瑜盯着许灵境不说话。 许灵境低头,侧脸贴在她的膝盖上,掀起透明又苍白的眼皮认真地看着星瑜。 他黑漆漆的瞳仁像是深渊,牢牢箍住她,不准她逃脱。 “不能不理我……” 星瑜伸出手揉了揉许灵境看起来柔软顺毛实际上手感有些硬的头发,语气难得放的柔和。 “那你别杀他了,我就理你。” 许灵境眸色暗了暗,顶着凌乱的头发,乍一看还有点萌,眸子却散发着遮天蔽月的冷感:“我会杀了他的……” “……” 第5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6 星瑜有点烦躁,还是耐着性子和他争执了一句:“他罪不至死,你为什么非要杀死他。” “他觊觎你,就该死。” 星瑜磨了磨牙:“你不也觊觎我吗,你也该死吗?” 许灵境黑瞳积着暗红,某些角度能看到里面隐含着的水光,听到星瑜的话,他神情之中没有任何迟疑,语气诡异的平静:“你想让我死吗?行,只是死之前我可不可以再抱抱你。” “不行,滚。” 许灵境缓慢抬头,声音冷静:“你喜欢我如何死?用刀刃捅破心脏?溺水还是跳楼?” 星瑜也被逼急了,她看向周围,胡乱指向茶几上放的水果刀。 “拿给我。” 许灵境拿起水果刀,将刀尖危险一端对着自己的心脏,安全的刀柄放在星瑜的手中。 星瑜握着水果刀,冷着脸对着许灵境的脖颈比划,好像是在找最合适下刀的位置。 找到后,刀刃毫不迟疑往下划,银光闪过,许灵境闭上眼睛,安静等待着死亡。 …… 星瑜啪嗒一声把刀扔回到茶几上, 待许灵境还没有反应过来,星瑜抓着他的松散的领口,俯身,恶狠狠骂他。 “疯子!都学会威胁我了,真的很有本事啊……”,星瑜断断续续说着,连呼吸被气的都有些乱了。 许灵境声音有点颤:“不是要威胁你,我真的以为你想让我死……我很听话的,永远不会威胁你的。” “那你听话,别杀人了,放过他。” 星瑜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那么明显的杀人呢,让他名声扫地,把他家弄破产,或者找人设计意外事故,有千万种方法能让他堕入深渊。 许灵境为什么非要脏了自己的手呢。 许灵境眼睛湿红,脸色却沉了下来,喉咙里面压抑出冷硬无比的气音。 “不。” 他很倔,星瑜更是如此。 星瑜被彻底惹恼了,烦躁地松开手,双手抱臂,侧着脸不看他,冷哼:“呵,不是说听话吗,听话到哪里去了?既然如此你就别和我说话了,也别碰我。” 许灵境眼底的水色越来越明显了,几乎要浸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看着星瑜,快委屈死了,还要忍耐着不去哄她。 电视在响着热闹嘈杂的广告音,公寓里面却一片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两个人沉默的对峙着,等待着一方的妥协。 星瑜目光随意落在窗外的江景,此时,正有载着游人的轮渡从跨江的大桥下驶过,船头荡开灰白的水浪。 天色是阴沉沉的,低到几乎贴在了水面上,在这种天气下,人的心情也会变差。 星瑜眼睛有点不舒服,发酸发涩,她揉了揉眼尾,不再看江景,视线移到紧闭的门上。 许灵境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了,他慌乱起身坐在沙发上,从背后紧紧抱住星瑜,五指合拢遮住她的眼睛,声音无比低哑,还带着被拨弄出的颤音:“离开这里想都别想,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星瑜:…… 不让离开就不离开呗,连想都不能想了? 她只是想回家睡觉了。 总不能明明和许灵境还在争吵,还去询问公寓里面属于她的房间在哪里。 星瑜认命地被许灵境抱着,气哼哼鼓着脸颊不搭理他。 许灵境像是昨晚流了他这辈子的泪,嗓音里明明有着藏不住的哽咽,还强撑着冷淡,面无表情地絮絮念念埋怨星瑜。 “你说喜欢我的,是我太笨了吗,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为了别人不理我,为什么。” “你多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 “我爱你,我爱你……” 星瑜依旧不说话。 许灵境终于受不了了,他松开了遮住星瑜眼睛的手,然后捧着她的脸,眷恋又痴迷地一下下亲吻。 他被水雾洇染成绯红的眼皮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管,浓密纤长的乌睫扑落,看上去诡谲又疯狂。 “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别想,你一辈子都会被我缠上的。 许灵境亲着亲着缓慢闭上眼睛,眼尾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之前星瑜不开心了好歹还会冷嘲热讽几句,可如今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了。 还是为了一个胆敢觊觎她算计她的该死的男的。 他用指节胡乱地擦掉后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收敛泪意,等恢复平静了才松开星瑜,面无表情对着她说道:“好,我不杀他了,你要理我,和我说话。” 星瑜是很迟钝,但也不至于会不知道许灵境哭了。 太明显了。 而且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服软了,而是气疯了。 愤怒如炭火一样灼烧着许灵境,催着他更加暴戾残忍地折磨那个男的。 星瑜懒得管,反正把这个蠢系统敷衍过去就好了。 系统很惊喜:【哇,恶魔大人好厉害,主神大人真的答应不杀人了。】 星瑜呵呵一笑:【哦,你开心就好。】 许灵境盯着星瑜,发现她在发呆,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理我。” 星瑜回神,看向许灵境,可怜兮兮眨了眨眼睛:“我饿了,我的糖醋鱼你还没做呢,我要吃。” 刚刚在吵架,为了骨气,她饿死也不会承认的。 但现在许灵境妥协了,星瑜又理直气壮让他去给她做饭吃。 反而是许灵境不回话了。 星瑜剔透的黑眸眨啊眨,拖着尾音:“我饿了,好饿……” 许灵境有点恼,恼于自己那么好哄,甚至不需要哄,只需要她无意识撒一下娇,他就会心软成乱糟糟一片,没点骨气地甘愿把一切奉上,他冷淡地说:“你是怎么觉得我才和你吵完架,还会去给你做饭的。” 星瑜第一次听到许灵境说这种话,不可置信抬起头,眼里带着委屈。 因为之前你每一次都会啊。 星瑜抿着唇,可怜兮兮看着许灵境。 饿…… 要吃糖醋鱼。 许灵境面无表情捏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敛眸不再看她。 “不准撒娇,你以为我还吃这一套吗?就这样吧,你没那么爱我,我也会努力少喜欢你一点点。” 星瑜懵了。 “我没撒娇” 许灵境冷淡说道:“今天中午只有芒果糯米饭,油焖虾没有,糖醋鱼也没有了……” 星瑜:“……” 还以为什么都不给她吃呢。 第5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7 她刚要摸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许灵境就补充了一句。 “不准点外卖,外卖不干净,你点了我也不会拿进来的。” 星瑜磨了磨牙,嗔怒说道:“那我自己去做。” 说完,星瑜就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海鲜冷藏室里面拿出来新鲜处理好的鲤鱼。 然后打开视频软件,打算按照视频里面教学的步骤一步步跟着做。 倍速看了一遍,星瑜挽好袖子,洗干净手,刚拿起来刀,就被走进来的许灵境握住,夺走。 星瑜愣在料理台前,回头仰头看向许灵境,语气有点冲:“你干嘛?!你不给我做,我自己做也不行?” “我来。” “你不是说不给我做吗?” 许灵境面容平静看着星瑜:“你之前没进厨房做过饭,弄伤了怎么办。” “我没那么笨,我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做个饭弄伤自己。” “不行,我不放心。” 星瑜沉默片刻:“你不是说要少喜欢我一点点吗,我受伤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许灵境没有回应,静默盯着星瑜片刻,拦腰将她抱起来,抱到厨房门口轻轻放下,然后当着星瑜的面,将厨房门关上。 星瑜:“……” 神经病啊,不是说不给她做饭了吗? 吃完饭,许淮深给星瑜打了电话,问他们两个在哪里,是出去约会了吗。 星瑜才开开心心吃完许灵境做的饭,又翻脸不认人地指控他:“许灵境他将我关起来了呜呜呜。” 许淮深:“把电话给哥哥。” 星瑜走到厨房正在洗碗的许灵境旁边,不情不愿地说:“许淮深要和你通话。” 许灵境停下洗碗的动作,用厨房纸擦干净手,接过手机:“许叔叔。” 许淮深看着空荡荡的家叹了口气,很怕自己成为空巢老人:“你们还回来吗?” 许灵境说道:“只是这几天,过两天还是会回家里。” 许淮深松了神色,又补充道:“你们两个人独处不准做不计后果的事情,星瑜还小。” 许灵境看了一眼抱着臂看向窗外一副我根本不想听的傲娇样子的星瑜:“我知道,不会做过分的事情的。” 许淮深又交代了几句。 星瑜听到根本没有聊她的事情,生气了,抬手抢过手机,气鼓鼓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许灵境他把我关起来了,你不报警就算了,为什么不骂他变态,快骂他。” 许淮深无奈叹息:“灵境,给妹妹道歉。” 许灵境望着星瑜温声道歉:“我错了。” “许淮深,快报警把许灵境抓起来!” 星瑜就是想要发脾气而已,她要是真的想要报警抓许他,随时都可以拨电话,许灵境根本就没有限制星瑜和外界联络,甚至网络都是满格的。 许淮深敷衍说道:“你们两个好好的,不准过分闹腾,我挺忙的,挂了。” 星瑜磨牙,抬脚踢了许灵境几脚。 许灵境没什么反应,早已习惯她不轻不重地泄愤,伸出手握住星瑜的手腕:“走吧,带你去你的房间。” 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让人放松的色调。 星瑜的房间墙面粉刷着的是浅绿,沙发和床单是浅蓝紫色,床头柜上还放着插着淡黄色雏菊的透明花瓶。 “喜欢吗?不喜欢的我再改。” 星瑜快速环顾了一圈,按着许灵境的胸膛将他推出了门外:“累了,我要洗个澡睡午觉了,不准进来。”,说完,咔哒,毫不留情关上了门。 吵架是很耗费精力的。 等星瑜睡午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星瑜坐起来,胡乱揉了揉如瀑一样散下来的长发,发呆了一会儿,从床上爬下来。 踩着棉质拖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星瑜下楼,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许灵境。 又重新爬上二楼,以为他也午睡了,没有喊他,而是挨个轻声打开房门。 终于,在星瑜房间的旁边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以往睡觉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正躺着的许灵境正微弓着腰侧睡在床边,手蜷放在胸口的位置,五指紧紧攥紧。 星瑜蹲在他旁边,观察了他一会儿。 他格外的白,黑漆漆的眼睛狭长却又很大,醒来的时候略窄的半开扇双眼皮总让他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但是睡着的时候,闭上眼睛,浓密的乌睫垂落,形状很好看的薄唇微抿,又有种我见犹怜的乖。 星瑜把手轻覆上许灵境的手背上,许灵境就无意识松开了攥紧的手指,露出来的苍白手心留下了四枚猩红的指痕。 星瑜摊开手,一抹蓝紫色的光闪过,掌心中变幻出一条马衔锁设计的银制手链,垂坠下来的银链坠着一颗六棱星形状的暗紫色石头。 星瑜抓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链。 空调静静开着,带着清浅的风,一切都很美好。 这时候一个嘈杂的声音又打破了这一切。 系统又开始尖叫了:【哇!哇!哇!主神大人也太好看了,我要截图保留下来。以后多看看,我要是能长得多像主神大人一些,我心悦的小天使说不定就更喜欢我些。】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恶魔就是喜欢主神的脸! 天使之间的传言是真的! 星瑜揉了揉耳尖,面无表情威胁系统:【停!你吵死了!系统,我是不是最近很纵容你啊,你什么一点都不怕我了。】 星瑜打了个响指,蓝紫色的雷电在系统空间追着系统劈。 系统和雷电玩着躲猫猫,他跑了好一会儿没了力气,瑟瑟发抖抱头躲在角落。 噼里啪啦,雷电从他头上落下来,却只是威胁意味地炸糊了他几双重叠羽翼的尖尖,散发出一股烧焦羽毛味。 【呜呜,恶魔大人我错了。】 【哼。】 星瑜直起身子,转身离开房间。 系统说着害怕,却还敢说话:【呜呜,恶魔大人你不再看会主神大人吗?】,要是主神醒来发现恶魔蹲在他床边偷看他一定很开心的。 星瑜:【看个鬼!】 星瑜走下楼,抱着电脑蜷缩在沙发上,啪嗒嗒敲键盘写deadle是今晚的实验报告。 写完之后,星瑜换了个位置,懒洋洋窝在单人沙发上咬着薄荷味冰淇淋看向窗外转阴为晴的好天色。 系统又开始鬼哭狼嚎:【呜呜,完蛋了,恶魔大人,主神大人还是命人杀了那个男的。】 星瑜:【……】 系统哽咽说道:【我也就在系统空间睡了一个半小时的午觉,一醒来就发现那个男的已经在江水里面泡了一个小时了,呜呜呜都泡发了吧……】 星瑜:【哦。】 星瑜并没有多少讶异。 死一个人而已,她是恶魔,手上沾的血可是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许灵境根本就不是一个计算男生的罪行深浅再决定怎么报复的正常人。 不会想着那个模仿他的男的只是道德有些低下,只是暗自觊觎星瑜的美貌和家世并没有付诸太多实际,所以他应该是罪不至死的…… 许灵境只想让这个男的死。 她越替他求情,许灵境就愈发无法忍受这个男的继续活下去。 更何况那个男的和他长得还有点像,这种被模仿者取代的可能性,更让他无法接受。 让他干干脆脆的死亡已经很心慈手软了。 系统双手捂着眼睛假哭:【完蛋了,主神大人下一世的身份一定很糟糕,父母双亡,流离失所是基本设定了,呜呜呜。】 【哦。】 【嘤嘤嘤,恶魔大人你下一世会对主神大人好一点吗……】,系统试探性地询问星瑜。 星瑜像是银铃一样轻笑,言语之中满是浓重的恶意。 【当然不会啊!灵境当时让我来陪他小世界做任务的条件就是让我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我为什么要对他好,毕竟我最讨厌他了……】 系统:【呜呜呜呜呜……】 这时候,楼梯处由远及近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星瑜顶着微卷柔软的黑色绸发回头看了一眼。 脚步声就重新平稳起来了。 星瑜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午觉睡到四点多钟啊。” “嗯,睡过头了。” 许灵境走到星瑜旁边蹲下,趴在她的膝盖上,星瑜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向来顺毛的头发有些炸,应该没来得及梳理才睡醒就着急下楼了。 半开扇的细窄双眼皮的褶皱被睡深了,呆呆的,有点像小狗。 星瑜伸出手随意帮他整理了下,然后又揉了揉:“呆狗。” 许灵境点了点头:“嗯。” 这也乖乖应啊? 星瑜无语凝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无声撇了撇嘴角,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喂给他,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第5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8 许灵境伸出手,显露出手腕,清冷的五官看不出太浓重的情绪,眼睛却是藏不住的亮晶晶。 “你送给我的吗?我很喜欢。” “不是。”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啊,可能是仙女的礼物吧。” 即使星瑜不承认,许灵境眸子依旧亮亮的,他很珍重地摸了摸手链坠着的石头,在他看不见的维度下,石头散发的灵力悄然弥散进他身体里。 许灵境抿唇浅笑:“手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星瑜完全忘了刚刚还在否认,听到了夸奖,非常得意仰了仰头。 “不只是好看哦,还可以保护你哦,说不定等你出意外了,石头可以为你挡灾哦~” 系统认出了这块石头是来自哪里了。 【哇!哇!哇!恶魔大人,这块石头不是你的恶魔权杖的材料吗?!】 星瑜第一次遇到那么吵的天使,揉了揉耳尖,不太开心鼓了鼓脸颊:【大惊小怪什么,恶魔权杖很大,几乎和我等身,只是切下来一小块而已。】 系统立马怂了,乖乖噤声,但他还是觉得恶魔在口是心非。 明明就很关心主神啊。 一定是听到主神杀人会被反噬,担心他出事情才从魔杖上切了一块宝石做成手链保护他。 嘿嘿,嘿嘿。 他就知道恶魔还是有一点在意主神的,才不是主神一厢情愿! “真的吗?” 星瑜被质疑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腮帮鼓着,酒窝旋出,有点像炸毛的猫,毛茸茸的尾巴竖起,不满又委屈打了许灵境一下:“当然了!你质疑我?!”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温声说道:“不是质疑你,只是如果是真的,我想它还是用来保护你更好。” 星瑜敷衍拍了拍许灵境的头:“放心啦,我超厉害,不会出事情的……而且明明是你这种坏蛋角色才更要提防被仇家报复啊。” 系统:…… 好像也是。 进入小世界之前,他本以为恶魔野性难驯会随心所欲做出很多混沌邪恶的事情。 但实际上恶魔心性淡漠,即使有人招惹她,她也不会直接杀掉,留下来颇有兴趣地摆弄一会儿就放过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反而是主神,像疯子一样,谁招惹到他,就不择手段地处理掉,除了恶魔,谁也管不了他。 许灵境眼睛湿润又柔软,抓着星瑜的手,微微偏头,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轻蹭,像一只忠诚的大型犬开心地摇着尾巴。 “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一气之下说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喜欢这种话的……所以星瑜是有些喜欢我的吧,我真的好开心。” 许灵境说着陈述的语气,但神色却期许又紧张,很明显,是想要让星瑜认同他的话,亲口承认她也喜欢他。 星瑜叹了口气,捏了捏许灵境的侧脸:“嗯,我是喜欢你,所以可以放我出去吗?” 许灵境明明刚刚还无比柔软乖顺,听到星瑜的话又立刻绷着脸,轻轻摇了摇头,冷冰冰说道:“不可以。” 星瑜:“你难道要永远将我困在这里吗?” 许灵境一动不动注视着星瑜,他的脸颊被捏着,绯红的薄唇紧抿,潮湿的眸子里满是执拗,黏腻又偏执。 “不是的,我只是怕放你出去你就不理我了,你有很多喜欢的事物,只会分很少很少的目光给我,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才会分到你多些目光。” 星瑜愣住,又缓缓回过神来。 “许灵境!你占有欲太强了,你之前还说过爱就是永远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许灵境温声说道:“那如果我说,我爱你,但是希望你不和别人出去呢。” 星瑜无语,精致的五官拧成一团:“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自相矛盾的话。” 许灵境固执极了,竟幼稚地偏头敛眸,就当做没听见星瑜的吐槽。 星瑜无奈:“我和朋友约好了,重阳出去玩,你不许拦着。” 重阳节也就几天了,看起来,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了。 许灵境又重新抓住星瑜的手:“我知道,不会拦着你的,但是这些天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星瑜无声叹息,她有时候觉得许灵境好哄到吓人,至少也要吃一堑长一智啊。 许灵境坐在客厅的写字台上看论文。 星瑜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看向落地窗外江岸散步的人群,也想要出去走走了。 星瑜起身,走到许灵境的身边,坐在他身侧的高脚椅上,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慵懒说道:“五点多了,想出去走走。” 许灵境合上电脑,连忙转过身抱住星瑜。 他的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上,几乎要将星瑜嵌入怀里,另外一只手轻柔地抚弄她的后背。 动作带着万般情意,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无情! “不可以。” 星瑜早就预料到他会不同意了,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小猫一样探头探脑和他对视,委屈兮兮的:“你和我一起也不可以嘛?” 许灵境迟疑了一下,还是轻抿着唇摇了摇头。 还拒绝!坏东西滚啊! 星瑜装不下去乖巧了,埋在许灵境脖颈处恶狠狠咬了一口,她眼睛撑圆瞪着许灵境:“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许灵境揽着星瑜的腰向她轻声解释:“我怕把你弄丢了。” …… 怕什么。 都是智商正常的成年人了,就算走丢也有手机定位啊。 星瑜呲了下牙,很是阴阳怪气地说:“那你干脆找绳子把我们两个人绑在一起好啦!这样就不会走丢了,行嘛?” “可以吗?”,许灵境稠黑冷郁的眸子一亮,期许地盯着星瑜。 “……” 星瑜沉默。 许灵境像是早就期待着这件事情了,捧着星瑜的小脸亲了几下,起身去楼上找了一根红绳过来。 星瑜总感觉许灵境这个变态蓄谋已久了。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换好出门穿的琥珀蓝长裙后,眨着眼睛,难得乖巧温顺地露出右手手腕。 反正只是一根绳子而已,星瑜并不懂‘不须玉杵千金聘,已许红绳两足缠’的寓意,只觉得许灵境能安心也行吧。 绑好之后,许灵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于笑了。 “这样我们永远绑在一起了。” “……”,星瑜沉默。 不过是一根红绳而已。 许灵境放了心,就开车带她到江边,然后两个人下车,绕着河岸散步。 出来之前,许灵境怕星瑜冷,又给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披肩。 许灵境和星瑜都是惊为天人的好看,一路上,散步的行人总会或隐晦或直白地看他们。 两个人十指相扣,宽大的披肩正好遮挡住了两个人紧紧交握的双手。 第5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9 走了好一会儿,许灵境又牵着星瑜的手带她回到了车停的地方。 坐进车中,星瑜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红绳衬得手腕格外白皙,她眯着漂亮的眼睛,冷哼:“才出来多久啊,监狱放风的时间也那么短吧……况且我和你被绑在一起了,不会走丢的啊。”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 星瑜还以为他在意刚刚那个觉得她好看,抱着她的腿不放开的小男孩。 “虽然我也很讨厌人类小孩,但他看起来才上幼儿园小班吧,你连他的醋都吃?” 许灵境当然吃醋,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样太过病态了,星瑜会受不了的,所以他是能勉强忍耐下来的…… 停下来只是因为注意到星瑜走着走着路步伐乱了,她踮起脚轻轻踢了踢空气,又隔着裙摆揉了下腿。 “不是吃醋……你没发现你的腿又热又痒吗?” 星瑜自然发现了,不过,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人走路时腿不都会痒吗?” 许灵境蹙眉,脸色有点沉,他将星瑜的长裙撩到膝盖上,然后让她看已经红了一片的腿肚,白皙的腿上一片一片的绯红显得格外严重。 “星瑜,你不能走太长时间的路,你不记得了吗?那天你跑完800米之后一个人晕在了体育馆的角落里面,要不是我在班里等不到你,出来找你……” 剩下的话许灵境甚至说不出来。 那一天的排球课,许灵境被学院的物理教授拉过去解一道题,他没有参加。 排球老师路上堵了车没有按时赶来,体育助教就让学生先绕着操场跑两圈。 那是星瑜第一次跑步。 星瑜跑了一百米左右,就喘不上来气了,浑身热痒,心口泛呕,眼前密不透风地铺陈着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雪花,是几近窒息的头晕目眩。 她还以为人类跑步都是这样,想着虽然自己的身体是人类,但她的灵魂好歹是恶魔,怎么能意志力比不过人类呢,也太耻辱了,就坚持跑了下来。 恶魔的魔力没有一项是和治愈有关的,全是关于毁灭和献祭。 跑完之后,星瑜蹲在体育馆的角落里面直接晕了过去,幸好及时被赶过来的许灵境抱到学校医务室的。 否则…… 想来,许灵境也是想到了那天星瑜的危急,所以很是后怕,难得生气了。 “别担心,我没事。” 许灵境太了解星瑜了,在她眼里,没死就是没事。 他目光偏冷,像是波澜不惊的寒潭:“星瑜,你在敷衍我是不是。” 在许灵境看来,星瑜有时候很娇气,但有时候又过分的心大,所以他总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星瑜亲了许灵境一口,堵住他要说的话,无辜眨了眨眼:“好啦好啦,没有敷衍你,我真的没事。” 人类身体虽然很弱,但是她很难死的,只会感觉不舒服。 许灵境眉目还是没有完全施展开,他轻声叹息:“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星瑜又啪叽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揉了揉他的脸,想要把他身上的冷意给揉碎开。 “好好好,你好好看着我……只是我真的不会轻易出事情的,就像许淮深说的,祸害遗千年嘛。” 许灵境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星瑜,看她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样子,微恼,却也发不出来脾气,只得捧着她的脸,暴躁又深入将她压在座椅上翻来覆去亲了好久。 亲到星瑜呼吸不上来,黑润的眸子蒙着几乎凝落的水雾,眼尾蔓延至耳尖都是一片红。 不知道多久,星瑜的心尖泛痒,但是腿不痒了,她揉了揉被咬麻的嘴唇,抬脚就往许灵境的脚踝上狠踹了几下。 “坏东西!你要咬死我了。” “对不起。” “你保证下一次不会了。” “我保证。” “你在骗我,对不对。” “对不起。” 星瑜咬牙,又踹了他几脚。 “你现在也学会说谎话了,等以后恐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我都分不清了。” 许灵境望着星瑜气鼓鼓的小脸抿唇浅笑,声音如昆仑玉碎般泠然好听:“答应过的不触碰你、远离你、放过你都是假的,其它都是真的。” “……” “对不起。” “……” “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想吃什么?烤肉?火锅?法餐还是西班牙菜?”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哄好我?”,星瑜冷哼。 许灵境轻哄:“吃完饭我们再顺便看个电影怎么样,今天新上映电影是你最近看的那本西方改编成的。” “不!饿!不!吃!不!看!” 许灵境望着星瑜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盈出轻浅温和的笑意,如霜白枝头的一树梨花开,清冷又撩拨:“我饿了,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陪我去吃饭好不好。” “我是大小姐,你是什么。” “大小姐的侍从。” “哼,欺主的侍从我可不敢要!” 在商场的烤肉店吃了烤肉后,星瑜和许灵境上楼去看最近网上口碑很好的新电影。 在影厅旁边的奶茶店点了奶茶 许灵境在柜台前等着奶茶,星瑜牵着许灵境的手四处环顾。 看了会儿树立着的用来宣传新上映电影的展牌,又闲散地扫视了遍来来往往的人群。 目光落到一处,星瑜冷冷眯了眯眼睛。 没看错吧,那一闪而过的背影是阮千千。 她不是被赶出这座城市了吗,为什么还敢偷偷溜回来。 是要伺机报复回来吗? 还是纯属胆子大,不怕许灵境的威胁。 星瑜回神,当作没有看见她,心想说不定她对任务完成有很大助力呢。 想到如此,星瑜又问了系统一遍最新的情绪波动值。 【90。】 进了影厅,一片昏暗。 可能是工作日,影厅的人很少,也就十多个人,坐的也很分散。 星瑜本来还未觉察困意,可能是吃饱了发饭晕,一坐下脑袋就昏沉沉的,她用手背挡住嘴无声打了个哈欠。 …… 银幕中男主年岁已暮,病入膏肓,形如枯槁躺在床上,屋外狂风呼啸,窗户玻璃被暴雨砸的砰砰响,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大眼睛看向窗户,祈祷着这是他死去的爱人变成鬼来见他。 已经是电影的最高潮,星瑜却睡得很熟,捧着奶茶的手垂落下来被许灵境重新握住。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星瑜睡得更舒服些。 星瑜却惊醒了,眼睛在昏暗的光下亮闪闪的,无声无息和许灵境对视。 “把你吵醒了吗?” 许灵境凑近星瑜轻声问。 “不是,是被电影里突然的雷声吵醒的。” 星瑜轻轻摇头,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皮,卷翘纤长的鸦睫颤啊颤,脸颊被压的有些红了,像是用手指涂成的胭脂色。 果然脾气再差的坏猫刚睡醒时也是又乖又软的。 看着星瑜,许灵境的心像是被完完全全浸入温水,软的一塌糊涂。 他敛了敛眸,极力克制住把她揉碎藏进胸腔的可怕毁灭欲,指尖却控制不住探出,捏住她的下巴轻抬,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然后薄唇安抚地覆上了她红绯的脸颊轻蹭、分开、轻蹭,又分开。 星瑜才睡醒,还有些迷蒙,以为接下来也是这般浅淡的温存就没有挣扎。 可许灵境是个衣冠楚楚的坏蛋! 亲着亲着,温和的吻变了调,许灵境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了下,指节微微用力抬起她的小脸,重重覆唇,暴戾又贪婪地和她缠吻厮磨。 星瑜瞳孔放大,咬住唇不敢出声,实在缺氧才张口轻喘了一下。 许灵境看到星瑜有点呼吸不上来了,放过了她,重新端的正经又清冷,修长的指节轻拍她的脊背帮她顺气。 星瑜愣了一小会儿,反应过来,做贼心虚一样转头往后了一眼,发现身后根本无一人才放下心来,咬着牙拍开许灵境的手,打开手机啪啪打字骂他。[变态!!!] [亲亲亲,怎么不把我亲死!] [讨厌你!真的!!!] 许灵境打开弹出置顶信息的微信。 看到消息,轻浅一笑,挨条回复。 [ ] [好。] [我爱你,真的。] 星瑜盯着许灵境回复的消息,无语到说不出来的话,非常熟练地把他拉黑删除了。 有本事别偷偷拿她手机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 第6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0 看完电影,星瑜想要去卫生间,试探性问了句。 “可以解开吗,我想去卫生间。” 星瑜的话一落,许灵境握着星瑜的手就收紧了,唇色泛白,眼底沁着沉冷和无措。 去卫生间也拒绝就太过分了。 但万一呢,万一出事情了呢。 万一她丢掉他呢。 他没有一点点安全感,和星瑜一起散步吃饭看电影带给他的愉悦瞬间被恐慌冲散。 星瑜无奈,踮起脚,用手背轻轻摩挲他的侧脸,缓解他的不安。 “你在卫生间门口的公共洗手台那里等着,不会出事的,也不会走丢的。” 许灵境死死盯着星瑜的眼睛,想看她是不是在哄骗他,她惯会骗他了。 星瑜这句话也确实没有骗他,就任由他看。 最后,许灵境还是垂下软睫妥协了,小心解开了两个人手腕上系的红绳。 他眼睛泛红,声音很轻,就好像真的把红绳的寓意当真了,以为解开了绳子,两个人的缘分就会断开。 “不准骗我。” “嗯。” 星瑜揉了揉手腕,抬脚走进了卫生间。 许灵境只等了五分钟,星瑜就出来了,来到洗手台那里洗手,对着镜子里的许灵境撇了撇嘴角。 “看吧,没走丢。” “嗯。”,许灵境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了。 “那红绳还需要戴吗?” “要。” “……” 许灵境攥住星瑜的手,轻柔又小心地系着红绳。 不过……越是这样温和越像坏透了的变态。 回家的路上,许灵境开车,星瑜坐在副驾驶选着歌。 此时天色已然黑透,这条沿江的路以往的行车也不多,但许灵境车子后面却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四五辆不起眼的越野车。 很奇怪。 许灵境蓦然察觉了异样。 他下意识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星瑜,迅速往右耳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星瑜发现许灵境在和人通话,就把歌关了。 只是刚关了歌,许灵境就停止了通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扯住两个人手腕连接的红绳。 因为怕磨到星瑜,特许灵境意拽紧靠近自己手腕方向的红绳,猛然用力,硬生生把红绳扯断了。 星瑜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们都在车上,无论如何都会一起出事的,而且你没听说过吗,副驾驶是死亡率最高的位置。” 因为驾驶员遇到危险总会下意识打方向盘保护自己,副驾驶的人就更容易直面危险。 许灵境从后视镜里看着意图格外明显的后车,面容冷峻,漆黑眸子像是凶兽一样,但对星瑜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和:“乖乖,不要说死,不会出事情的。” 不知道是在安抚星瑜,还是在安抚自己因连累星瑜遇到生命危险而无比自责的心。 “好吧,不说死。”,星瑜无奈。 “坐好。” “嗯。” 星瑜抓着安全带看着后面逼近的车,一直往他们的车道右边挤,很明显想要将他们撞进汹涌的江水里面。 星瑜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通过镜子和许灵境对上视线,她难得正色,目光隽永又专注,像是没有温度的月光,却足以让人心安:“我相信你,我们不会出事的。” 她送给他的那颗石头可以抵御所有的致命伤,就算发生了车祸,许灵境也不会出事情的。 她是恶魔,也不会死掉的。 这些话,星瑜没有说出来的。 但无论什么情况下,许灵境都会努力保护她的,即使她是不死不灭的恶魔,他是脆弱的凡人。 许灵境怔了半秒,轻声说:“好。” 油门猛踩下去,许灵境的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前方,根据路况打着方向盘,不让后面的车辆有追上的可能。 如果是正常的车辆肯定不会也死踩油门跟上来,因为那么短的距离,那么快的车速,一旦前车刹车,后面的车辆一定会追尾,车毁人亡。 但后面跟着的车里面的人很明显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在意自身的安危,只想着要把许灵境和星瑜撞死。 许灵境担忧被保护的很好的星瑜会害怕,时不时分神看向星瑜。 目光太过灼热,星瑜根本无法忽视。 那么紧急的时刻还敢看她? 星瑜抓住许灵境的衣角,轻哼一声,淡定说道:“我抓紧你了,也不害怕,不准分神再看我!” 许灵境这才专注看向前方。 星瑜查看着副驾驶位置电子屏里面的地图,发现前面有个拐弯处很适合甩掉后面的车辆,但车速过快,开车技术有限的话很容易冲进江里面。 “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许灵境以为星瑜还是担忧了。 “还可以,学过开赛车。” “行,前方700米处,是一个几近90度的拐弯,可以冲过去吗?” “嗯。” 车子早就远远超过了这段路的限速,后面的车也不管不顾加速。 【系统,后面的人是谁派来的?】 【是许灵境的仇家,剧情里面的一个炮灰反派,主神大人命令手下匿名向政府举报了反派窃取国家资产的意图,然后炮灰反派从众人夸耀变得名声狼藉,只能夹着尾巴度日,于是心存嫉恨,想要毁掉主神大人。】 【那为什么阮千千也在。】 【她在原剧情里面是女主,但主神大人进入了小世界后就和阮千千没有什么交集了,于是错乱的剧情让阮千千和炮灰反派走在了一起,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或者是情人?我不太懂,他们的关系好复杂啊,炮灰反派好像不是很喜欢阮千千,但对阮千千很好,阮千千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炮灰反派,但又好像喜欢的。】 【……你在绕口令呢。】 系统委屈,他只是在说出自己知道的嘛。 “要拐弯了,坐好。” 许灵境清冷声音在耳畔响起来。 话音落下,许灵境打死方向,星瑜随着惯性身子往反方向倒,车速过快,勒的左腰有些痛。 星瑜拧了下眉,许灵境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直,指节微拢,轻缓揉了揉她腰侧的淤红才放开她。 后车的车速早就超了限速两倍,他们的车技也不是专业水平,全部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追赶许灵境的车上面。 于是一个始料未及的几近直角的转弯让他们慌乱地打着方向盘,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胎爆了,车辆打滑,猛踩刹车的一瞬间车身骤然翻转,有一辆车直直冲进了江水之中,倏忽,沉了下去。 秋天的夜晚江水是很冷的,他们应该上不来了。 除了男反派和阮千千所在的那个车,有一个车直接撞上了山崖,车头被压扁了。 还有两个车追尾了,砰一声,猛烈的火光冲天,公路上流淌着大滩浓红的鲜血。 江对岸的行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车祸,拨打了120,警车和救护车都呼啸往这里赶。 阮千千坐在副驾驶盯着许灵境和星瑜开的黑车,眼里满是憎恨和怨毒。 驾驶位上开车的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皮夹克,略瘦削,长得一般,甚至偏丑,乍一看气质还算温和成熟,但是仔细一看略微浑浊的眸里满是精明和狠毒。 阮千千以往短发的样子是和他不搭的,但是一年的时间,她的头发留长了,还画了精致的妆容,涂着夺目的口红,穿着成熟的紧身裙,浑身散发着讨好的性感意味。 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也就没那么怪异了,反而有种异样的和谐。 当时,许灵境如警告的那样,并没有彻底对阮家赶尽杀绝。 阮父阮母打算换一座城市东山再起,新事业的起步期总是忙碌的,他们也没多少时间管阮千千的事情,就让阮千千一个人回到了祖籍所在的a城上了复读班,准备重新高考。 他们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适,即使是家里出了问题,阮千千的生活费也并没有比以前少一分,而且他们知道女儿学习成绩很好,重新考上重点大学一点也不艰难。 可没想到,阮千千回到了a城就开始没了心气,堕落下去,和朋友去各种高档的娱乐场所厮混,还凑巧结识了失意的陆瑞。 凭着共同对许灵境的嫉恨,他们两个走在了一起,结成了怪异又说不清的关系。 他们是喜欢对方的吗,是有一点,但维系他们关系更多的是对许灵境的恨。 前些天夜里,阮千千从陆瑞身上爬起来后,靠在床头看手机,正好刷到了学院的公众号上发的许灵境和星瑜的宣传照。 阮千千目光凝滞在宣传照上整整半分钟才缓过神来,这时指甲已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鲜血淋漓。 她心尖泛苦,眼里淬毒,凭什么他们一片光明,而她却像见不得光的污秽一样,只能和一个又老又丑的人混在一起。 好想让许灵境陪她一起死啊。 是许灵境背叛了她。 明明所有言情里面的剧情都是善良的女主救赎了孤苦缺爱的男主,然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 为什么,为什么许灵境不能看到她美好的内心。 他真的该死。 但她还是好喜欢他啊。 所以,她又开始幻想,如果许灵境出车祸失忆了多好啊。 她把他救出来,朝夕相处,他一定会发现她有多美好的。 第6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1 而陆瑞本打算依靠自己的积蓄投资,可没想到一次意外的战争让他的投资失败了,当最后东山再起的希望被无情吞噬,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 于是,他们找了十几个亡命之徒,付了巨额的钱,准备在死亡前也带走许灵境和星瑜。 各怀心思的两人表现出的共同点都是不要命的疯狂,不要命往前冲,但是许灵境车是定制的,性能极好,陆瑞踩死了油门,还是没能追上来。 而且许灵境的手下也快赶来了。 就在一切好转之时,单向的车道却有几个逆行的车从视野尽头横冲直撞而来,还纷纷打开了远光灯,原来这才是最完整的招数。 陆瑞得意又疯狂咧嘴大笑,笑到眼尾的鱼尾纹都炸出了花。 “哈哈哈,再聪明又如何,不过也是肉体凡胎,许灵境今天就要死在我手上了。” 阮千千紧盯着前方的车,紧张又期待。 交通事故,看起来有点拙劣的手段,却又是最好用的。 前方的远光灯照射过来,星瑜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前面和后面的车都呼啸着冲了过来,根本无路可退,左侧是江水,右侧是崖壁。 “星瑜,解开安全带!” 许灵境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焦急的嘶吼意味。 星瑜很听话地解开了安全带。 许灵境快速打开车子的天窗,也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 在车毁人亡之前,许灵境,猛打着方向盘冲进了江水之中。 车子悬落那一瞬间,许灵境俯身用身体护住星瑜。 砰! 车子坠入水中,蓝紫色的光如超新星爆炸的那一瞬耀目四溅,即使是江水汹涌地往车内倒灌,光也未暗淡一分。 星瑜的身体被许灵境的身体护住,并没有撞到坚硬的车窗上,只有江水往耳朵里面灌的声音,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清。 刚进入水中是冰冷冷的,如冰刺一样扎着肌肤,但是当全身浸入江水,蓝紫色的光缠绕着她,又好似温暖的怀抱。 星瑜并未有一分的惶恐,她是恶魔不会死的,许灵境有那块石头保护,连受伤都不会有。 可此时,星瑜却看到了许灵境黯淡的眸,开始泛白的绯唇,他身后一注注溢散进江水之中的淡红的血流,还有萦绕在她鼻尖的血腥味。 无论是大世界还是小世界,再困难的事情对星瑜来说都是可以解决的,所以她嘴角总挂着略微邪气又狡黠的笑。 但,看到许灵境受伤,她嘴角的笑消失了,漆黑的星眸冰冷又诡谲。 受伤了啊。 不是把恶魔权杖的石头切下来给他护身了吗,为什么还会受伤。 星瑜若有所思伸出手,发现手腕上赫然带着自己送给许灵境的那根手链。 好烦。 星瑜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乱七八糟的,窒息又酸涩,让她很不舒服,但又无处发泄。 凭什么许灵境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偏偏那么在意她的。 他只是血肉之躯,凭什么保护她,凭什么,那么不怕死吗。 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故意的吧,故意这样做让她不开心的吧。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灵境昏了过去,但是想着自己怀里的女孩的安危,他还是忍着大脑针扎般的锐痛醒了过来。 看到了星瑜没有事情,许灵境艰难勾唇笑了一下,然后抱着星瑜的腰从天窗游了出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星瑜往上推,让她露出水面。 而他则闭上眼睛,失了力气往下沉。 烦死了! 许灵境果然无论何时都是她最大的死对头!!! 星瑜咬牙切齿,转身往江水深处游,抱住许灵境的腰往上游。 许灵境把星瑜往上推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他知道自己的后脑重重撞在了钢化玻璃上,震荡后流了很多血,后背也被碎裂的玻璃割伤了,他很可能再也游不上去了。 但幸好,幸好星瑜会游泳,她没受伤,她能好好活下去。 这就够了。 虽然很不甘心,她接下来的人生没有他了。 水进入了肺部,许灵境迟缓又痛苦地呼吸着。 就在他不甘又无望等待死亡的降临时,身体重新被柔软裹挟…… 是星瑜又游了回来,抱住他的腰腹,想把他也救出来。 但……许灵境有一米九,80公斤,星瑜只有一米七,比他小了整整一圈,她抱不动他的,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溺死在冰冷的江水之中。 许灵境只得极为艰难睁开眼睛,浓黑的眸子被搅成和江水一样混沌的颜色,他嗓子像是被刀割一样生疼,可还是用最后的力气艰涩发出声音,嘶哑又闷沉:“不要救我,你先游上去,我的手下应该赶来了,会有人来救我的,不要怕。” 又骗她。 如果不是他很可能要死了,星瑜简直想要把他咬死! 真是该死的坏东西! 他现在还不能死,她要把他救出来,再狠狠在掌心玩弄! 星瑜用了灵力,在灵力的托举之下,星瑜抱着许灵境的腰游了上来,刚从水面露出头来,就看到头顶悬停的直升飞机,和刚停下来的好几辆低调又帅气的黑车。 车门打开,一批戴着皮质手套和黑色墨镜的黑衣男人冲了过来,将星瑜和许灵境从水里捞出来,然后干脆利落地许灵境带到直升飞机上面,里面有医护和准备好的心肺复苏机。 他们也要带星瑜去做检查,但是星瑜拒绝了。 星瑜被护的很好,没有任何事情,只是眼睛被冷水浸红了,站在一旁盯着他们忙来忙去。 江水弄脏了星瑜的裙子,如海藻般的长发也真的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脸颊和身后,脚上的鞋被冲走,雪色的脚背散布星点的污泥,很狼狈。 有一个黑衣人从车里拿出柔软的毯子和棉拖鞋小心又恭敬递给星瑜:“夫人,先裹上毯子吧。” ? “什么夫人?你喊我吗?” 黑衣男人和许灵境像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一样,站的笔直,话很少,只点了点头“嗯。” 星瑜还想些说什么。 里面又有人喊:“请夫人快进来,首领醒了,要见您。” 星瑜打算以后再和这群人计较,被恭恭敬敬扶着站起来,但脚有点抽筋了,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幸好被扶住了,要不然就会摔倒。 星瑜走进直升飞机里面,许灵境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各种急救管,他的眼皮是透明的上面布满了青色的血管,漆黑的眼眸上也满是蜘蛛网一般的血丝,脆弱的好像霜雪,一点点的触碰就会碎掉。 但即便如此了,还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向飞机门口的方向。 第6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2 裹着毯子的星瑜走了进来。 看到她安然无恙,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眼皮潮红,许灵境才放心,咧开唇对着星瑜笑了一下。 星瑜走到病床旁边蹲下,许灵境艰难伸出手,手背上满是细小的裂痕,他揉了揉星瑜黏湿凌乱的头发,慢慢往下滑,微糙的指腹虔诚又轻柔地轻抚她的湿冷又柔软的脸颊。 许灵境的手是温热的,他的触碰像是氤氲露水的云潮,烫出了星瑜的一滴泪水。 星瑜眼睛红红的,面无表情用手背擦掉了。 许灵境愣住,但下一秒,撕裂闷痛的心脏开始疯狂翻滚着暴戾的渴望。 他想要紧紧抱住星瑜,想要把她嵌入怀里揉碎,想要不顾一切吻她,舔舐她的味道。 所以她是在意他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所以一切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卑劣阴暗地渴求。 可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努力勾出浅笑,让她安心。 许灵境喉结艰难地滚动下,声音嘶哑无比,却又包含着扭曲怪异的爱欲:“我没事,不要哭。” “我没哭!” “不要哭。”,说完,许灵境又昏了过去。 “……”,星瑜气死了,站起来,跺了下脚,攥紧拳头,抬起手就想往许灵境身上打。 他的手下赶紧拦住星瑜:“夫人,慎重啊!首领他受伤了,你再生气也要等他伤好了再发泄。” 星瑜:“不准叫我夫人,我和他没结婚。” 黑衣男人:“好的,夫人。” 星瑜:“闭嘴。” 黑衣男人:“好的。” 许灵境手下的人和他一模一样,都是听不懂人话!很难想象,许灵境这个变态私下和这些人说过什么。 直升飞机先飞走了一架,带着许灵境去私人医院。 星瑜没有上飞机,而是留在了出事故的地方,陪着她的,还有七八个许灵境的手下。 “刚刚追我们是那辆车呢?” 闻言,一个健壮又魁梧的中年男人走到星瑜面前,他叫做孙武,应该是这群人的老大。 他恭敬说道:“里面的人被我们抓住了,绑了起来,在最后面那个车,夫人要过去看看吗?” 星瑜点了点头。 孙武有点迟疑:“但是刚刚制服他们的时候稍稍用了点暴力,场面可能有点血腥,我怕污了夫人的眼。” 星瑜指尖抓着毯子,露出一张昳丽又面无表情的小脸:“没事,我不害怕。” “好,那夫人跟我来。” 星瑜不由得再重述一遍:“能不能不要叫我夫人,我才20岁,都把我喊老了啊!!!” 孙武的老脸闪过为难,他不好意思说道:“可是首领不让我们喊名字,说名字只能他喊。” 星瑜沉着脸,被气的直咳嗽,脸都呛红了:“你管他!” 孙武想着首领嘱咐的,夫人的话一定要无条件听从。 “那我应该称您什么?” “许小姐。” “好的,许小姐,您跟我来。” 在车子旁边守着的人拉开了车门,星瑜走了进去。 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道,陆瑞和阮千千被绑着,看起来都被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没一块好的地方,陆瑞的眼睛甚至被打爆了一只。 星瑜蹙了蹙眉。 孙武怕星瑜觉得他们残忍,立刻解释:“我们想把他从车子上带出来,他们死命挣扎,不小心才弄伤的。” 星瑜偏头看了孙武一眼,眼里闪过无语,许灵境的手下和他本人一样都很难评价。 孙武知道解释很苍白,闭嘴了。 阮千千本来在痛苦的呻吟,原本以为死亡并不可怕,是解脱也是复仇,可当复仇没有成功,被抓起暴打了一顿后,她就又开始惊惧、惶恐,牙齿不停打着颤。 因为她知道自己面临的很可能是没有终点的折磨。 听到了有人走进来了,阮千千惶恐不安地抬头。 发现是星瑜,被众人簇拥着,保护着,即使小脸有些污痕,却依旧靡昳,是一种残破冷清的美。 阮千千心里的怨恨又迸发出来了。 为什么许星瑜还活着?甚至没有受一点点伤。 许灵境呢? 如果许灵境安然无恙应该会陪在她身边的吧。 怎么就许星瑜一个人。 一定是受重伤了吧。 阮千千现在好希望许灵境能死掉。 死吧! 只有许星瑜也失去在意的人,失落神伤,阮千千的心底才能勉强找回一点平衡。 阮千千眼底淌着黏稠的毒液,死死盯着星瑜,似想把她撕碎。 星瑜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狭长勾翘的星眸微眯,她在笑,却毫无暖意,反而邪肆又寒气逼人,很像是没有一点点光的黑洞,让人毛骨悚然,好像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这才是她甚少展现出的本来面目。 阮千千一激灵,尖叫一声,魂魄都快被吓得离体了。 这一声尖叫把陆瑞给惊醒了,他抬头,用还完好的一只眼睛看向阮千千,然后又转动浑浊的眼睛,目光落在星瑜身上。 很恶心的目光,他缓缓扫过,就像是浑身包裹着黏液的蛞蝓在皮肤上爬了一遍那样,没有人看到这种目光会舒服的。 星瑜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嘴角依旧含着浅淡但毫无温度的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只,把他故意的惊吓当成蜉蝣的把戏。 星瑜没有反应,不代表其他人能容忍陆瑞对星瑜的挑衅。 周围看管的人看到陆瑞对星瑜露出恶心的目光,走上去,像是提鸡崽一样提起他的衣领,黑色衣服包裹着绷紧的肌肉,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头。 “眼睛不想要就别要了。” 陆瑞像是被宰的年猪开始凄惨哀嚎,他想要挡住坚硬粗暴的拳头,但是身体被绑住,根本无法躲避,只能感受着右眼在剧痛中一点点失去视力。 星瑜挑了挑眉,对孙武意味深长笑了下:“所以他的左眼就是这样被打爆的吧。” 孙武尴尬笑了下。 据说,大多数女孩子都不会喜欢虚伪又狠毒的坏蛋的,而且刚刚主子在许小姐面前让兄弟们都瞠目结舌的乖巧温柔样子,让孙武坚信首领一定在很努力伪装绅士了,所以他也一定不能首领的努力功亏一篑…… 不然夫人跑了,他们也都完蛋了。 “哈哈,许小姐,其实我们首领一直教我们以理服人,但是我们都是粗人,习惯动手了……首领人很好的,一点也不狠毒。” 星瑜翻了个白眼:“别编了,他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 孙武:“哈哈。” 孙武尴尬到古铜色的脸都红了,他挠了挠头心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们都希望首领真心喜欢的人也能喜欢真实的首领。 星瑜走下车门,拢了拢毯子:“先回许宅吧,我要换干净的衣服。” “是。” “把这些人也一同带回去吧,留着许灵境醒来好处理吧。” “是。” 第6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3(完) 星瑜洗了澡,换好衣服,头发依旧没有耐心吹干,濡湿的发尾披散在身后。 踩着拖鞋,走出浴室,星瑜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枯枝零落的后院。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撒花撒花!恭喜恶魔大人,本小世界的任务完成了!】 星瑜蹙眉:【这就完成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故意错过许灵境的生日,然后再和他分手,说根本不喜欢他,以后也是,当时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玩弄他,谁知道他那么好骗,比狗还烦,甩都甩不开。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那么突然的任务完成让她刚刚的纠结很可笑…… 系统雀跃:【是啊,任务完成啦!】 他自然不会说主神所谓的情绪波动值已经降到了20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恶魔对小世界的主神感到心软。 主神不敢奢求恶魔爱上他,但他祈求至少在某一个瞬间,她因他心软。 而爱产生于心软,它让荆棘玫瑰的尖刺变软。 星瑜神情里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拧着眉烦躁地看向窗外的破烂景色。 已是深秋了,叶子枯黄,掉了一地。 半晌,星瑜说道:【任务完成了,那我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吧。】 系统脸上的轻松和惊喜瞬间溃散,他都要哭了。 【……】 【不可以吗?】 系统:【也可以选择不脱离的,自然死亡之后开启下一个世界。】 星瑜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不想。】 真的好烦,一想到许灵境,她的心口就又酸又闷,像是呛了水,可检查却没有任何问题。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 许灵境昏迷了好几天。 等他彻底醒过来,艰难睁开干涩无比的眼皮时,看到了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新闻的许淮深。 他转了转眸,想要找到星瑜的身影,却没有找到,眼底期待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许灵境重新闭上眼睛,好久才再次睁开,他张了张有些干裂的薄唇,发出有些涩哑的声音:“许叔叔。” 许淮深听到许灵境的声音,眼里闪过惊喜,大步走上前,顺手按了铃,通知医生病人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 许淮深看懂了许灵境的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你是想要问星瑜在哪吗?” “嗯。” 许淮深想到中午在病房和星瑜的对话。 “星瑜啊,告诉爸爸,你喜欢灵境吗?” 星瑜当作没听见。 “是有些喜欢的吧,不然就不会没课就在这里守着。” 星瑜没好气说道:“他救了我,我在这看着不是很正常。” “对别人来说这样很正常,对你老说不正常。” 星瑜倔强为自己辩解:“我担心他死了,没人任由我欺负了。” 许淮深乐了:“你还缺人欺负,你连老父亲都不看在眼里,承认喜欢哥哥有那么难为情吗?” 事实证明,星瑜真的死要面子,许淮深话才说完,星瑜就气鼓鼓离开了。 现在,他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刚离开病房就非常轻车熟路把他拉黑了。 许淮深的沉默,让许灵境心神不稳,他垂眸,呼吸缓慢加重,旁边的心跳监护仪因为过快的心跳开始滴滴响。 他用几乎缥缈的声音说:“今天是周几?” “周四。” “周四……星瑜应该去上课了,今天学院有一天的专业课。” “这样吗?” 他就说星瑜在这守了那么多天,怎么突然恼羞成怒跑开了,原来是有课。 在这耍他呢!让他误以为是自己把她气跑的。 这小孩…… 许淮深舒展了紧蹙的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柔声说道:“星瑜去上课了,现在五点半了,应该已经下课了,马上就能来医院了,不要着急。” 许灵境干涩咽了咽,轻声说:“好。” 只要不是不要他了,怎么都好。 “星瑜就是嘴硬,她这几天都在病房守着你,比我来的次数都多。” 许灵境闻言弯了弯唇角,像是冬日枝头开出了白玉般的霜花,清冷又昳丽。 “嗯。” 下午六点钟。 星瑜推开病房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许灵境,身形清瘦颀长,有些长的黑发垂下略略挡住了眉眼,薄唇有了点血色,皮肤与雪等色,很像在天堂的时候。 只这一点点声响,许灵境就轻颤睫毛醒来过来,直勾勾盯着她,眼里是浓稠灼热的爱欲。 他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想要触碰星瑜。 星瑜抿唇走了过去,才来到他的床边,许灵境就起身抱住了她,抱的很紧很紧,因为太过用力,扣在她腰侧的手背脉络暴起,心跳检测仪又开始叮叮响个不停。 “松开我,许灵境!你才醒来,不要乱动!” “不。” 星瑜无奈,许灵境本就难缠,生病了更是固执又任性,她只能单膝跪在病床上,微微弯腰任他抱。 抱了好久好久,许灵境几乎将她的气息嗅了个遍,才艰难松开了她的腰。 可星瑜还没来得及自在呼吸一口气,许灵境又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攥,他偏头,贪婪注视着她,喉结滚动着。 “没见过比你还变态的人!”,星瑜侧坐在床边,有些无语地吐槽。 “嗯!”,许灵境抿唇轻笑。 这个笑很放松,就像是终于脱去了所有沉重的枷锁。 “不准笑!” 许灵境收敛了笑意,依旧目光不移盯着星瑜。 “乖乖,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星瑜反问:“我不同意你就放过我吗?” 许灵境轻笑,摇了摇头:“不会。” 星瑜没有回答,而是高傲地说:“那你要很听话才是。” 许灵境轻声应道:“好。” 星瑜撇了撇嘴:“那你手松开。” “不,我不想松。” 星瑜瞪了他一眼:“呵。” “我爱你。” …… 第6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 猝不及防的进入下一个世界。 星瑜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桥边。 桥两边有一排排的房子,错落有致,有些高大有些低矮,但都像童话里的那样,被粉刷上了明亮鲜艳的颜色。 窗台和门口都种满了各色的花朵,风轻轻吹过,一阵怡人的香甜。 桥下的湖面清澈的可以被当做一面镜子。 星瑜蹲下来,低头透过湖水去看自己。 湖水中倒映着的少女和星瑜原本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穿着浅绿色的麻布裙子,有着针脚笨拙的补丁,袖口处还被磨破了。 如瀑的黑发尾端有一抹深绿色,勾翘的星眸泛着幽幽绿光,像是天生地养,不食人间烟火的森林精灵。 是那般难以言喻的漂亮灵动,却又让人不敢直视,总惊惧于那双狭长的绿眸带来的深幽诡谲之感。 这时候周围路过的居民看到星瑜都吓到瞳孔骤缩,心脏直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让自己的身影尽快消失在她视线中,生怕不小心惹到了这个阴晴不定的邪恶女巫。 等走远了,他们才敢心有余悸地偷看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 星瑜自然发现了这些居民对她的敬而远之。 她勾着红唇,故意径直朝一个抱着一盆山茶花盆栽路过的青年走去。 青年发觉星瑜的目标似乎是他,就像是发现自己是被魔王选定的献祭品一样,愣了一下后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救命啊。” 然后,啪一声,陶制的花盆四裂。 他弯腰想要捡起山茶花,但是腿一直打颤,似乎太怕死了,指尖还未碰到花,就拔开腿逃命了,刚刚精心护着的花也不要了。 星瑜恶劣嗤笑了下。 【把记忆和剧情传给我。】 【好的,恶魔大人~】 星瑜站在路中央接受着剧情,周围路过的人自动退避三舍,绕着她走。 这个世界是玛丽苏西幻,很是俗套。 大概就是玛丽苏女主南希周旋在众神之间然后修罗场的故事。 里面但凡有名字,长得能看的男的都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为她痴为她狂,甘愿为她奉献出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光明神,海神,精灵王,教皇,黑暗男巫,国王,王子,邻家哥哥…… 里所有的女性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她既可爱又美艳,既乖巧又强势,既天真善良又杀人不眨眼,总之她拥有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 而星瑜则是前期的恶毒女配,她非常的邪恶,阴晴不定,喜欢用各种毒物熬出冒着绿泡泡的浓稠的魔汤。 最讨厌小孩子,会往吵闹的小孩子嘴里塞癞蛤蟆。 小镇还有一个传言,据说她已经四百多岁了,是靠喝人血保持长生不老和少女的容颜的。 即使如此,镇里的人也不敢得罪她,因为她是一个预言女巫,能够提前预言灾祸。 得罪不得,镇里所有人就只能畏惧地绕着她了。 剧情里面,星瑜最厌恶的就是南希了,因为她是一个阴暗的人,虽然谁都不喜欢,但就是嫉妒南希能得到全镇的人喜欢。 星瑜最开始只是刁难她,等后来南希觉醒光明之力,吸引了更多人的喜爱,星瑜就想让她死。 星瑜用尽各种阴谋诡计,诅咒、下毒,刺杀,每一次,在南希的生死关头,她的男人都会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 最开始的时候,镇里的人还能保住星瑜。 但等南希的男人升级成为王子后,王子牵着南希的手,给予她力量和勇气,让她勇敢地小镇的公民大会上揭露了星瑜的恶行。 所有人对她万分唾弃,然后众人把她绑在了绞刑架上,烧死了。 至于灵境,在这个世界叫做塞缪尔,他一个住在小镇最边缘的孤儿,靠打猎而生。 打猎时无意间救了摔断腿的南希母亲一命,从此南希对这个孤独冷漠的少年有了好感。 她想要救赎他,让他的世界变得温暖,不再孤单。 但是塞缪尔总是拒绝她的任何示好,对她很是冷淡。 这让南希很是挫败,因此即使后面遇到了那么爱她的男人,她还是对塞缪尔念念不忘。 后来,她进入了神学院,离开了这个小镇,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直到有一天,南希被她的情敌派人抓走,扔进了深渊之中。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自己被一个黑衣黑发的绝色男人救了。 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认出了这个救她的人,竟然是塞缪尔。 被塞缪尔带回去之后,她才从塞缪尔手下的口中知道,当年那个阴郁内敛的少年竟然是刚觉醒的黑暗神。 他如今邪气昳丽又无比强大,而且还对她予求予给,南希又心动了。 她决定放下那些复杂的情缘,为了救赎塞缪尔而留下。 后来他们走向了幸福快乐的结局。 …… 传输完剧情,星瑜还没来得及发脾气。 系统就非常有求生欲地解释。 【这只是剧情设定,一旦主神大人进入角色,就不受剧情约束了。主神大人绝对不会爱上其它人,绝对不会!!!】 星瑜沉默片刻,依旧不开心,不过是对系统的。 【他喜不喜欢其他人我又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 【好的,恶魔大人一点也不在意。】 星瑜哪里听不出系统的无语,但她非常要面子,而且非常专制独裁! 【闭嘴!】 【……】,系统委屈。 星瑜接收完剧情之后,发现桥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服的少年。 明明穿着灰败的衣服,翠绿的头发和眼睛却无比好看,看到他的眼睛就像看到了繁茂的森林。 不过星瑜觉得自己的眼睛比他的更好看。 而且他什么身份地位啊,凭什么和她一个发色和眸色。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星瑜从剧情里翻找属于这个人的记忆,原来是精灵王啊,南希无意间救下的精灵王赫胥黎。 精灵族的精灵树意外枯败了,精灵族陷入了沉睡,只有他还清醒着,不过失忆了,丧失了所有的灵力,倒在森林里,被进入森林捡蘑菇的南希救了下来。 他好像也发现了星瑜,怯弱垂下眸掩下浓重的厌恶。 可能没有精灵王的记忆,所以也做不到不动声色。 第一个男主都出来了,女主应该也要出现了。 果然,等了片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她脸颊鼻梁上有着俏皮的雀斑,头发是亚麻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是可爱的小鹿。 她手上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买来的面包,金黄色的,看起来很软,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味。 南希看到星瑜和赫胥黎站在一起,似乎是担心星瑜欺负他。 她加快步伐跑了过来,因为太过着急,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喘,脸颊红红的,比星瑜矮了一个头的身躯决然地站在乔西林前面,挡住她的视线。 “不准欺负他,他是我的家人 你不能欺负他。” “?” 南希又眼神坚定重复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欺负他的!” “?”,星瑜歪了歪脑袋,给了她一个看神经病的目光。 第6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 南希也不知道为什么星瑜为什么讨厌赫胥黎,可能强大的女巫看不起那些弱小低微的人。 她觉得星瑜也许没有镇里的大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她有可能感化她,但现在她欺负赫胥黎是确凿的。 半个月前她在镇外的森林救了赫胥黎带回了小镇。 星瑜发现了赫胥黎的存在像是找到了新乐趣,不再去嘲讽戏谑塞缪尔,又换了一个人欺负。 南希还没有觉醒光明之力,她无法保护塞缪尔,而且塞缪尔很冷漠,也不让她接近。 现在星瑜又来欺负她的新朋友,她终于鼓起勇气挡在赫胥黎面前,保护他。 看到挡在他前面的纤弱身躯,赫胥黎眼中厌恶的情绪褪去,换上了浓重的温柔和爱意。 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瘦弱但是坚定温柔的女孩子,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仍觉得南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他情不自禁喊了下南希的名字。 “南希~” “赫胥黎~” 南希也温柔回望着赫胥黎,然后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个惊惧又坚定,一个厌恶地看向正盯着他们的星瑜。 星瑜没有盯着看他们浓情蜜意的怪癖,她只是有点饿了。 她的鼻尖始终萦绕着面包的香气,所以目光控制不住黏在南希手中的面包上。 星瑜无声吞咽了下口水,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出银币,一摊开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道具。 影子之书、薄荷叶、白水晶、火柴、五棱星铸币。 天啊,女巫不吃饭吗? 好饿,好饿…… 系统发现了表现的机会,立刻说道:【恶魔大人你去找主神大人吧,他正在做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星瑜眼睛一亮。 她不再管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转身离开了,跟随记忆走到了小镇的边缘。 小镇的南面有一片巨大的的森林,紧挨着森林有一个木头制作的小房子,是塞缪尔一个人住的小房子。 房子的门是闭上的,星瑜推了推紧闭的门,门没有被推开,但是吱呀一声,被推出了一个缝隙。 星瑜探头探脑凑近,踮起脚尖想要通过缝隙看向屋内的情况。 屋内漆黑一片,星瑜眼神还没有对好焦,就听到耳后传来的生硬冷淡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星瑜吓了一跳。 但下一刻,她一点做贼心虚的样子都无,捂着蓦然加快跳动的心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眼睛睁圆,转身瞪向身后的少年。 脾气很差的样子,却不让人厌恶。 少年一袭黑衣,面容精致,眼睛平缓,眼尾却天生有一个很浅的上勾弧度,清冷中又带着些许的勾人的邪气。 只不过他本人没什么情绪,面无表情看着她,手里还拎着刚刚死去魔狐的后腿,没有放干净的血如断线的红珍珠啪啪嗒嗒滴在地上。 星瑜本来要怪他吓到她了。 但是到嘴的话突然停了下来,青绿色的眸子转了转,迅速换上甜美的笑容,直勾勾对上少年的深邃漆黑的眼眸。 “我当然是来找你……道歉啊。” 她扬着灿烂的笑,如瀑的黑发披散在小脸的两边,绿眸如星,绯红的唇像是两瓣娇嫩的粉月季,灵动又可爱,让人多看几眼就心软的不成样子。 塞缪尔目光停滞在女孩的小脸片刻,又移开,意味不明勾了勾唇,却一点笑意也无。 “道歉?女巫大人和我道歉?” 这话说的星瑜就可不乐意了,她指尖绕了绕绿色的发尾,颇有气势地说道。 “不能道歉吗?这什么意思?难道做错事情不能道歉了?” 做错事情是可以道歉,关键是要觉得自己有错啊。 塞缪尔不说话,半晌,对着正鼓着脸生气的星瑜淡声说道。 “挡到门了。” 星瑜这才发现自己挡在门前,下意识退到一旁。 用钥匙把门打开了的塞缪尔瞥了一眼星瑜,推门进去了。 星瑜站在门口,看向简单但是整洁的屋子,不知道进不进去。 他好像没有让她进来,但星瑜才不管他乐不乐意,踩到屋内地面的那一瞬间,星瑜释怀地叉了下腰。 对呀,她是坏蛋,没有礼貌怎么了! 塞缪尔像是知道星瑜会进来一样,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赶她走。 直接从墙上抽出一把银刀,手腕微动,银刀在他手中转了几圈。 他握着刀柄,寒光闪过,魔狐的皮就被熟练的剥下来了。 他垂眸认真剥皮的时候眼中满是漠然和沉静。 哇,好漂亮的……屠夫。 星瑜像只探爪的小猫,捏着裙摆试探向塞缪尔身边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 直至站在他的旁边,离他很近很近,但又没有耽误他处理魔狐。 星瑜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魔兽毛皮和锋利的扒骨刀,心想塞缪尔杀人技术应该也很好吧。 为了吃到饭,星瑜忍住坏脾气,盯着他轮廓锋利的侧脸,小声地说。 “你要不要接受我的道歉啊?” 塞缪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理她。 星瑜继续说道。 “我现在知道了人人平等,不应该歧视别人,也不应该滥用巫术诅咒别人……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 “要不然你也诅咒我,我们扯平一下?” 星瑜目光无意间扫到他苍白手背上密布着的深深浅浅的白色伤疤,心想道歉确实没什么用,只是张张嘴的事情。 不如明天给他带一些魔法药水吧,打猎应该会很容易受伤,修长的脖颈上也有一道深入衣领的白色疤痕,看起来不只是手上,身上也应该有很多野兽的爪痕齿痕。 “理理我嘛。” “我有魔药,可以给你祛疤哦,有疤就不漂亮了,我喜欢漂亮的。” 塞缪尔依旧没理星瑜的小声碎念,只是捏着刀柄的指节开始泛白。 正絮絮念念的星瑜瞥见他泛白的指节,青色血管纵横的手背,心口一下子发闷,以为是自己烦到他了。 她知道,这也正常,很正常…… 可星瑜从未在灵境面前遭受过这般冷遇,她早就被惯坏了,所以即使一点点冷落都让她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她可以不搭理灵境,但灵境不可以不理她!!! 但…… 唉,算了。 她可是女巫,那么多人有求于她,家里肯定是有银币的,还是回到家找到钱去买饭吃吧。 星瑜皱了皱鼻尖,往后无声退了几步…… 塞缪尔却骤然松开手,刀刃因为重力重重扎向完整的兽皮,闷闷的砰一声响,原本被剥得无比平整的兽皮烂了一块,银刀深深扎进了桌子。 ! 星瑜如果有毛茸茸的耳朵,一定已经炸毛立了起来。 果然是讨厌她。 星瑜咬着牙说道:“你不接受就算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塞缪尔重重呼吸了下,黑色的眸子有一瞬的放空,他低头,猛然把插进桌中的刀拔了出来,继续面无表情剥皮。 星瑜离开了塞缪尔的屋子,知道自己是有一点烦人了。 但星瑜还是非常非常生气! 她就是不讲理。 她知道塞缪尔不会伤害她,刚刚也只是吓唬她,但那又如何。 她就是很生气! 系统看呆了。 不能这样说的啊。 恶魔面热心冷,最喜欢不假思索地说什么‘最喜欢你了’、‘不喜欢你啦’这种话。 主神最在意的就是恶魔说不喜欢他了,本就患得患失,恶魔随意说一次不喜欢主神,主神就会记在心底,偷偷难过。 可恶魔没心没肺,她根本注意不到主神在难过!!! 恐怕刚刚主神又是对恶魔心动了,但是敏锐地发觉恶魔只是有求于他,故意耍一些小把戏而已,因此没做出什么反应,却也舍不得赶走她。 结果恶魔又说什么脸上有疤不好看就不喜欢他了的话。 本就玻璃心的主神直接崩溃了。 唉。 但是这些话怎么可能对恶魔说。 恶魔会炸毛的。 ilwxs.com 女巫的家是一个阴森的紫黑色尖顶小房子,和镇里其它马卡龙配色的房子格格不入。 屋内灯光昏暗,各种魔法材料堆在一起,一口做魔药的大锅放在中间,里面的液体是奇异的绿色,正咕噜噜冒着泡。 一只黑猫懒洋洋蹲在绿色的沙发上 星瑜翻了翻橱柜,没有面包也没有其它食物,但是厨房的一角堆满了五颜六色蘑菇。 蘑菇? 她不要吃蘑菇。 星瑜凭借着记忆,在衣柜的斗篷中准确找到存放钱币的那个口袋,数了数十几枚银币,起身去镇里的熟食店买食物。 …… 星瑜怀里抱着一大包新鲜出炉的面包,还有一纸袋冒着肉香的软烂大肘子,她咽了咽口水,步伐都快了好多,想要立刻回去吃。 路过一个临街的彩色小房子时候,一个小孩哭着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扭着头哭喊我不要吃,没任何缓冲地迎面撞上了她。 星瑜没有反应过来,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里的食物上,于是被小孩沉甸甸的脑袋撞到了手。 她手一抖,肘子和面包摔在地上,滚了出来。 星瑜愣住了,盯着裹满了泥土的肘子,眼睛瞬间红了,然后冷冷看向罪魁祸首。 小孩本来因为他的妈妈逼他吃青菜在哭,发现自己惹到了往他嘴里塞过癞蛤蟆的大魔王,吓到呆呆愣在原地不敢哭了。 死死咬住嘴唇,怕再哭一下,嘴里就又被塞了癞蛤蟆。 追着自己孩子出来的妈妈也愣住了,连忙把小孩抱到怀里,然后战战兢兢说道。 “女巫大人,我家小孩太调皮了,但真的不是故意把你食物撞掉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星瑜气到不想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妈妈立刻抱着小孩跪下来。 “女巫大人,你这些食物多少钱我赔,请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敢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星瑜拿着小孩妈妈赔的钱,打算再去买一份食物,可这时候肉店和面包店已经关门了。 她刚才去的时候已经快过午饭时间了,等她再回去,店家已经打烊了。 系统终于找到了好机会,小心翼翼说道:【恶魔大人,你找主神大人吧,他刚刚做好饭哦,还是烤肉。】 星瑜靠在桥上,很有骨气:【不去!饿死也不去!!!】 系统婉言说道:【主神大人没有要冷落你的意思,他现在烤好了肉却没有吃,是在等你过去呢。】 【不信。】 【我可以切主神大人那边的画面。】 【不看。】 【看看嘛,看看嘛,恶魔大人~主神大人真的在等你呜呜,你也知道主神大人是那种沉默寡言的性子嘛,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 星瑜哼笑:【谁说的,他现在是塞缪尔,不是灵境,也不是许灵境,只见了一面就在意我,他脑子有病吧,说是在等女主我还更相信。】 系统哪里搞得定恶魔啊,他卑微地说:【恶魔大人你主动找一下主神大人,然后假装服软,等你拿捏了他,还不是怎么欺负都可以。】 【……】 塞缪尔坐在院子里,出神地看着小长桌子上的两盘烤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和那个所谓的女巫一点也不熟悉,为什么今天却突然对她的话那么在意了。 甚至看到她的背影,心就开始疯狂跳动。 他在渴望她,他想要吃掉她,将她的身躯融化,骨骼撕碎,然后融进身体中。 …… 这太奇怪了。 渴求来的莫名其妙,气恼也来的莫名其妙。 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 可当她玩笑着说有伤疤不好看,她不喜欢不好看的,他竟感到一阵古怪的卑怯和几乎要压倒他的难过。 似乎,他知道他一直不会被她喜欢一样。 这时,他听到了有些轻盈的脚步声,塞缪尔猛然抬头。 看到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女巫,她正盯着桌子上的肉,毫不掩饰的垂涎欲滴。 原来是没吃饭,饿了啊。 塞缪尔垂眸,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心口压着的几乎让他喘不上来气的石头也消失了。 他抿了抿有些干的唇,淡声说道,可嗓音中不知为何带了些许的哑。 “饿了吗?” 塞缪尔把刀叉摆好,放到瓷盘里,然后将其中一盘烤肉轻轻推向靠近星瑜那边的桌子。 星瑜从善如流坐了下来,只是没有直接吃,而是身体微倾,凑近塞缪尔神秘地说道。 “其实我是来坦白的。” “坦白什么?” 星瑜小声说道,但足够两个人听清楚。 “坦白我是你的未来新娘啊,咳……咳咳。” 说完星瑜像是被自己的谎话惹笑了一般,捂着嘴呛了几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绿眸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变得水汪汪的。 “嗯?” 塞缪尔倒真的被星瑜的话震惊到了,就这样定定看着她。 星瑜眨了眨水润润的眸子,毫不心虚点了点头:“虽然很出乎意料,但是确实如此,我占卜出来的啊,我还能骗你吗?而且未来能和我这么伟大又高贵的女巫在一起不应该是你的荣幸吗?” “新娘,我的?”,塞缪尔意味不明哼笑一声,终于有了几分顽劣的少年气。 星瑜又指了指自己:“嗯!对呀!所以你要听我的,不可以凶我,不可以对我冷笑,不可以阴阳怪气。” 那么任性的话说完,星瑜望着他笑,眼睛亮晶晶的,绿琉璃一样,清透又漂亮,看起来像是一个永远明媚,从不会骗人的单纯少女。 “可我身份低微,是一个劣等种,女巫大人未来要嫁给我不会觉得委屈吗?” “有吗,我可没有说这种话?我可是宣扬人人平等的,绝不歧视任何人。”,星瑜扬了扬精致的小脸,一脸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的样子。 “呵。” 伶牙俐齿。 满嘴谎言。 “请问你可以邀请你未来的新娘吃饭吗?”,星瑜舔了舔唇,得寸进尺…… 几分钟后,星瑜咬着烤到流着汁水的肉,白皙的脸被热气晕染到微红。 少年握着餐刀,黑漆漆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少女,他惊异为什么自己突然那么纵容她。 明明之前他还都记不住她名字的不是吗 应该杀了她啊,那么过分的少女,还满口谎言。 他的新娘? 他才不要骗子做他的新娘。 塞缪尔捏了捏自己手中银刀的刀柄,黝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暗色,最后还是把刀放在了餐盘上。 “你叫什么名字?” “星瑜。” 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塞缪尔之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星瑜吃饭。 吃完饭,塞缪尔去洗盘子,星瑜跟在他的身侧,絮絮念念说道。 “我以后是你的未来新娘,所以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不准违背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像你这种冷冰冰的人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哎呀,想到以后要和你在一起,我也很为难的。” 塞缪尔挽着袖子,垂着眸默默洗着盘子,洗好之后,他淡漠回望咬着牛肉干的星瑜。 “如果占卜是真的,我们以后确实会在一起,那我呢,我的好处是什么呢?总不能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却没有任何责任吧。” 星瑜微愣。 第6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 很快,星瑜眨了眨眼睛,唇角微翘,一脸无辜纯良的样子。 “责任?我不喜欢责任,所以我可以不负责任吗?” 塞缪尔偏头,定定看向星瑜。 眸子太过漆黑,渗不进一点点的光,有一种非人的恐怖感。 星瑜被盯的不太舒服,向后退了一步。 塞缪尔看到她的动作,敛了敛眸,面无表情轻声哼笑了下。 看到塞缪尔略带冷嘲的笑,星瑜不悦瞪他一眼。 坏东西! 她也不是怕,主要是上个小世界,许灵境总会莫名其妙生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少和他说一句话都生气! 他话那么少,她都没有怪他啊?! 而且许灵境他生气也不发脾气,就怔怔盯着她不放,她做什么他的目光都会跟着,黏糊糊,阴渗渗,像恶鬼一样,怎么哄都哄不好。 烦死了。 【那恶魔大人也没有抛下主神大人离开啊。】 【滚!】 【哦,好吧。】 塞缪尔收回目光,抿了下唇角,继续拿抹布擦拭着盘子。 洗好之后,他又用院子里引来的山泉水去冲洗刚刚被魔狐的血弄脏的案板。 塞缪尔做事很干净利落。 星瑜默默跟在他旁边,鼓着腮帮咯吱咯吱咬着肉干。 吃掉手心中最后一根肉干之后,她拍掉掌心残留的辣椒籽。 然后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 “塞缪尔。” 塞缪尔偏头看她。 星瑜抓住他袖子挽起的手腕。 他的手腕是微凉温润的触感,如玉石一般。 叮铛几声。 十多块银币落入塞缪尔宽大的掌心,他的掌心遍布着伤痕,如今已经愈合。 结了白色的伤疤,像是无数只翩跹起舞的白色蝴蝶,不知为何又迅速染上浅淡的红绯。 “这是今天中午的饭钱。” 塞缪尔愣了片刻,耳尖刚泛起的红消失的无影无踪,神色转而沉了下来,他淡声说道。 “什么意思?” 星瑜以为塞缪尔会懂的,什么占卜,什么未来新娘都是为了吃到饭开玩笑的话啊。 谁会相信这些啊。 既然现在还不熟,吃了饭给钱不是很正常吗。 星瑜无辜眨了眨剔透的绿眸,理直气壮单手双手叉腰。 “没什么意思啊,吃饭给钱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是觉得我堂堂的女巫大人还会吃饭不给钱?!” 塞缪尔轻笑了下,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重重呼吸一口,抓着星瑜的手腕就往院子外面走。 似乎是有些生气,所以步子迈的很大,星瑜只能踉踉跄跄跟上。 “轻一点啊,欸~” 把星瑜拉到院子外后,塞缪尔松开她的手腕,冷冷说道。 “既然钱货两讫了,那就请尊贵的女巫大人离开吧,我低俗肮脏,待久了怕是会玷污你。” 星瑜小脸皱巴巴的,懵懵地站在院子外面,手搭在白色的栏栅上。 是给的钱太少了吗? 但是她吃的也不多啊。 就吃了一个狐腿,一片面包,喝了一小碗燕麦粥…… “你生气了?这也生气?!”,星瑜真的有点懵。 塞缪尔看着星瑜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黏稠迟滞,透露出无机质的怪异感,只有起伏的胸膛昭示他还是个人类。 星瑜被盯得浑身不适,她咬牙。 “莫名其妙,真是讨厌死了。” 塞缪尔流畅又锐利的下颌猛然收紧,他顿了顿,嘴角划出一道笑弧,浅浅的,似嘲弄,星瑜还没有看清,他就已然转身往屋内走,随手关上了门。 此时是午后,太阳火辣辣照射着,所有喜阳的生物都昏昏欲睡。 星瑜有些丧气,提着裙摆蹲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地上的青草,和系统抱怨着。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啊,好烦啊!】 【额。】 【你也不知道吗?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塞缪尔似乎比我还要阴晴不定……确定还需要我攻略,让他情绪波动值到达100吗?他现在感觉快要炸了……】 【主神大人现在情绪波动值只有30。】 【哦,好吧……虽然说我是烦了些,和他不熟悉还打扰他,但是我也把钱给他了啊,也不是白吃白喝……没想到又生气了,唉……我以后未来伴侣绝对不找他这种的。】 【……恶魔大人!你!!!】 【我怎么了?】 【你上个世界不是和主神大人在一起了吗?】,系统委屈,小声地说。 【逢场作戏啊!许灵境又没有灵境的记忆,怎么算是灵境呢。再说,神都会去小世界体验很多很多次,难道每一个小世界都要当真吗?过去就过去了,反正我不会当真。而且我说了,我很讨厌灵境,永远不会和他和好的。】 果真是一脸天真的恶鬼。 只有这般坏的恶魔才能游刃有余地玩弄人心。 系统很想说,主神就是因为恶魔骗他而难过了……所以可不可以哄哄他。 却又不敢说。 因为似乎也不会有正常人把这种随口的谎话当真吧。 恶魔没心没肺更不会觉得有人信占卜出来的未来新娘,一看就是胡乱编的理由啊,就只是为了蹭顿饭吃。 而且系统他也不能暴露这个世界的主神对恶魔一见钟情的事情。 因为上个世界恶魔曾经用无比厌恶地语气说,她最讨厌所谓的一见钟情了。 “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晓就被人喜欢上的感觉很恶心,像是无缘无故被肮脏的怪物黏上了一样。” 恶魔说话腔调总是裹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却如锋利的糖霜毫不心软地扎进了主神的心脏。 系统仍记得主神僵在唇畔的轻笑和惨白的脸。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明明知道主神是对她一见钟情的啊,也知道主神会伤心。 恶魔就是故意的。 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却还会扑在主神的怀里亲亲抱抱。 因为知道即使是这样可恶也不会被拒绝吧。 系统心中百转千回,只能委婉地说:【恶魔大人,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他最讨厌被欺骗了,所以才会不开心的。】 星瑜指腹都被草汁染绿了,她叹口气:【我骗他什么了?】 【恶魔大人你不是说占卜出来你是主神大人的未来新娘吗,而且还絮絮念念着要主神大人听你的话,有你做他的未来新娘是他的荣幸……结果恶魔大人你吃完了又给钱,不就是变相承认你刚刚的话都是假的嘛。】 星瑜睁大眼睛,剔透的绿眸闪着难以置信的光。 【本来就是假的啊!不是???谁会把这种话当真,相信这种话是不是太幼稚了啊?!!被骗只能说明他笨!!!凭什么生我气。】 【……】 第6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5 【算了,懒得管他,我要回去午睡了。】 星瑜直起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回到了阴森的小房子里,星瑜爬上阁楼,拉开总是紧紧拉上的绿色绒布窗帘,让光照射进阁楼的绿色沙发上。 太阳暖融融的。 星瑜抱着小黑猫窝在沙发上睡午觉。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钟。 星瑜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发呆了一会儿。 等缓过来后,星瑜揉了揉自己被太阳晒的发烫的脸颊,踩着拖鞋,蹲下来,在长了蘑菇的阴潮角落翻出快要生锈的银币。 她将手心的银币放到手心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锈味和霉味。 星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将银币放到水池里认真洗了洗,打算用这些钱去买镇里的店里买饭吃。 剧情里女巫之前一直在用坩埚给自己熬黑暗料理,但星瑜是不可能吃黑暗蘑菇汤。 从阴暗潮冷的小房子里出来,微风便轻轻袭来,阳光也正好。 去往餐馆的小巷里,石板路被晒得暖洋洋的,路边开满了各色小花。 有小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还有小猫仰躺着晒太阳,时不时舔舔自己的爪子。 看到穿着绿裙子的女巫走过去,小孩四散开来,害怕地躲进了门后,探出脑袋。 等星瑜走过去了,他们才敢重新从门后出来,聚在一起。 现在还不是晚饭的饭点,小镇唯一一家的小餐馆里面没有人。 老板是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皮肤乌棕,眼窝有些凹陷了,但是蓝色的眼睛却并不浑浊,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似乎不怎么怕星瑜,看到星瑜来,就非常自然地将菜单递上去:“女巫大人要吃什么?我这里有新从森林里面采的蘑菇,新鲜美味,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为你做奶油蘑菇汤。” 星瑜面无表情说道:“不吃蘑菇。” 老板依旧和蔼。 “那女巫大人看看菜单。” 星瑜看着菜单,面无表情地计算着菜的价格和自己的银币数量。 现在只有12枚银币。 面包1银币。 萝卜玉米汤7银币。 南瓜豆腐汤7银币。 西兰花鲜虾汤9银币。 番茄海鲜汤9银币。 “嗯……我要番茄海鲜汤还有一块面包。” “好嘞。” 老板拿着菜单去做饭了,星瑜则爬楼梯上了二楼,坐在餐馆二楼的花园里。 花园的视野很是开阔,天蓝的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落下来,却并没有那么灼人,只觉得温暖舒适。 二楼的花园里种着各色各样的藤本月季,橙的、粉的、黄的、红的,花团锦簇,从二楼的白色栏杆一路蔓延至一楼的地面,很是漂亮,微风吹拂而过,便是一阵袭人的花香。 星瑜摊开掌心,看到手中剩下的两枚银币叹了口气。 唉,看起来要想办法挣钱了。 怎么办才能挣大钱,诈骗还是打劫好呢? 过了一会儿,老板将汤和盛放面包的小篮子送了过来。 星瑜慢悠悠喝着汤看着楼下的小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裙子,扎着亚麻色双马尾的小姑娘从远处蹦蹦跳跳走过来,身后还紧跟着一个绿头发的高挑瘦弱的男子,看起来很是和谐般配。 是南希和赫胥黎。 应该是来买面包的。 这时系统出声了。 【恶魔大人,剧情里写着在今晚南希会被邪恶的女巫欺骗,误入了夜晚的森林,并且在危险四伏的森林里面迷了路,并且差一点被饥肠辘辘的老虎吃掉。】 【哦?所以呢?】 【但南希却因祸得福,掉入了主神大人做的捕猎陷阱之中,结识了也意外掉入陷阱的王子之中,这就是他们爱情的开始。】 星瑜眨了眨清透的绿眸,似笑非笑。 【她是修罗场文的女主角,不知道有多少的爱情开始,为什么非要告诉我这一个。】 【额……】 【少废话,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 【恶魔大人呜呜呜,这个世界是一个没有什么逻辑的玛丽苏世界,很是脆弱,如果南希无法结识王子,后面的剧情难以继续发展的话,这个世界可能崩塌掉,主神大人灵魂会受损的。】,系统一边说,一边捂着脸凄惨假哭。 【所以,你是想让我走剧情,然后促成南希和灵境在一起?!】 【怎么可能!!!恶魔大人你只需要陷害南希就好了,这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出来保护她,故事就能继续发展了,至于发展成什么样子无所谓,只要不刚开始就崩掉就行。】 【啧。】 【恶魔大人,求求你了,你最好了呜呜呜呜~】 【我不好!】 【……】 买完面包回来,南希抱着香喷喷的面包,仰头看着赫胥黎甜笑着说话。 赫胥黎则温柔地注视着南希。 这时候有一个非常煞风景的人出现了。 她出现在桥下,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嘴里还叼着一根麦芽糖。 她有一头如瀑布一样的黑发,发尾却是海藻一样的绿色,雪肤红唇,狭长勾翘的翡色眼睛剔透无比,美到不似真人,可正因如此透露着一股邪气和诡谲。 南希眼里闪过警惕,下意识用身体挡在赫胥黎前面。 星瑜看到他们的互动勾了勾唇,散漫地走到南希面前。 南希立刻警惕心拉满,她的声音扬起,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别想欺负赫胥黎!” 话音落下,赫胥黎的脸红心跳,眼底闪过的浓重的爱意。 他想南希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他会努力找回记忆,一直一直守护她的。 多么情深意切啊。 星瑜却无动于衷,淡然说道。 “我什么时候要欺负他了?” 南希气愤不已:“你之前明明辱骂他是一个软弱无能,身份低微,肮脏恶心的人。” 难道不是吗? 精灵族的生命之树难道不是赫胥黎毁掉的吗? 为了得到精灵族本源之力,不惜毁掉孕育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却没想到生命之树一旦枯败,精灵族就会失去灵力,陷入长眠。 嗤。 星瑜唇角微扬,幽幽说道:“真是心寒啊~我来找你本是为了提醒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但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南希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什么重要的事情? 邪恶的女巫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 她才不信。 赫胥黎也不相信,他拉着南希就要走。 “我们走,别听她胡说八道,肯定又想着什么害你的阴谋诡计呢。” 星瑜也不拦着他们,咬着麦芽糖,抱着手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两个人走了几步,南希突然抱着面包跑了回来,她脸颊有点红,声音有点着急。 第6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6 “什么事情?女巫大人可以告诉我吗?” “行吧~我刚刚占卜到你的母亲去了森林,掉入了陷阱之中 ,摔断了腿,你最好立刻去找她,要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哦~” 南希一副怎么又鬼使神差相信了她的鬼话的表情,她害她还不够多嘛。 现在恐怕又想是骗她去危险的森林。 “我母亲在家等我买面包回来,怎么可能现在去森林,还掉入了陷阱。” “不信就算了。” 多说无益,星瑜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回到家,南希就喊妈妈。 但是没有人回应。 她找遍了小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人,问了左邻右舍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去了哪里。 南希满头大汗坐在厅堂的小凳子里,一脸担忧,而赫胥黎则安慰着她。 “伯母不会有事情的。” 南希心慌到坐立不安。 “但是她能去哪里呢,现在已经天黑了,她还没有回来。” “可能是去了格兰西女士那里,为他们家照看小孩。” “如果是去格兰西女士那里,周围的人应该也知道啊,但是他们都说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 赫胥黎不再说话。 南希猛然站起来:“女巫难道不是骗我的?妈妈真的去了森林,掉进了陷阱之中!不行,我现在要去找她。” 赫胥黎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森林很危险,我们去那里也有可能遇到野兽,或者踩到陷阱。” 南希很着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我去找塞缪尔,他对森林很熟悉,可以帮我把妈妈救出来。” 听到南希一脸信赖和期许的样子,赫胥黎绿眸暗了暗。 他真的很讨厌塞缪尔。 明明塞缪尔对南希熟视无睹,为什么南希对他还是那么热情,凭什么。 他和他一样不都是没人养的孤儿吗。 但是赫胥黎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故作温和地说道。 “好啊,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南希迟疑抿了抿唇:“赫胥黎,你留在家里吧,你的伤还没有好,和我一个人去森林恐怕不安全,我让塞缪尔陪着我一起去就好了。” 赫胥黎脸上有狰狞和厌恶一闪而过,但很快,他点头同意了。 南希去找塞缪尔的路上,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心在惴惴不安又雀跃地跳着。 虽然很是担心母亲的安危,可一想到等会儿她可以单独和塞缪尔在一起,她的心中控制不住溢出一丝丝的甜味来,或者可以称为少女的心动。 也许他们一起把母亲救出来后,她以后也就有了更多理由去找他了。 南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 走到森林边缘。 她站在栅栏旁往塞缪尔的小院子里面看,恍若白日的月光下,可以清晰看见塞缪尔正坐在梨树下,腿上堆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是稀有,竟泛着莹润的白光。 他垂着眸,颀长漂亮的手拈着银针熟练流畅地翻飞,是在缝衣服。 薄雾般柔软的月光下,塞缪尔的俊美清晰的侧脸轮廓模糊了些,少了几分不可亲近,多了几分梦幻般的温润意味。 南希心跳的更快了,真的好喜欢塞缪尔啊。 她捂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轻咳了咳,想让自己的嗓音更加清甜。 “塞缪尔~” 塞缪尔闻言抬头看向院外,认出了来人,不过并没有在意,又低头缝衣服了。 南希有些失落,不过心底的兴奋没有消退分毫,她相信有一天自己能够融化他心中的坚冰,而且所有女孩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冷淡,唯独对自己热情吧。 她继续说道:“塞缪尔,我妈妈在森林里面失踪了,你可以帮我一起寻找吗?” 塞缪尔没什么反应。 南希感到了委屈,她的妈妈失踪了啊,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是自己在他心中不重要,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么无情的人呢,这两种猜想都让她不太好受。 但她还是抿着唇,忍着难过说道:“夜晚的森林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很害怕的……你经常在森林里面打猎,自然对森林很熟悉,所以我才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的。” “如果你不帮我一起去找妈妈,我妈妈真的很有可能遭遇难测的……森林里不仅有野兽,还有可能有变异的魔兽……我一个人没办法抵挡住袭击。” 塞缪尔无动于衷,缝衣服的动作甚至没有慢下来一点。 南希眼眶酸酸的,快要哭了,她哽咽着说道。 “是女巫告诉我,妈妈掉入了森林里的陷阱这件事情的……镇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她最讨厌我了,总是谋害我,很有可能她正在森林的某个角落等着我来呢,有可能我一个人去森林里面就再也回不来了,我真的很害怕。” 话音落下,眼泪便抑制不住掉了下来,看起来真的梨花带雨般可怜。 闻言,塞缪尔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目光看向南希。 即使在月光下,他黝黑的眸子也没有渗进去一点光亮,猝不及防撞进其中,就会发觉他的眸光比深不见底的海沟还要让人心惊胆寒。 就好像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是拥有无上力量的邪魔化身。 他声音冷冷的,像是月亮,看起来皎洁明亮,实则没有丝毫温度。 “既然女巫想要谋害你,那我就更不应该和你一起进入森林。” 南希头脑一阵恍惚,并不懂塞缪尔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她懂得塞缪尔的拒绝。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去森林救她的母亲,也并不在意她的生死。 南希的手心被湿潮粗糙的草地磨的红痒,她一边揉着掌心一边泪流满面。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痛欲裂的感觉,她想她不会轻易原谅塞缪尔的。 南希太过脆弱,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哭着哭着便晕倒在了草地上。 …… 夜晚的森林并不过分漆黑,有月光细碎洒落,天穹是漫天的蓝紫色繁星,甚至还有缥缈的雾岚如仙女的飘带般绕着森林。 风吹过,除了一阵阵的窸窸窣窣的枝叶摇动声林子里静谧到可怕。 远处,似乎有无数颗反着光的宝石闪烁,恍惚间又看不清了。 凝神一想,哪里是什么宝石,明明是野兽窥伺的眼瞳,待人发觉之时,又重新藏匿起来。 往森林深处走去,便听到了渐渐清晰的呻吟声,刺耳嘶哑,有些破坏了音律和谐的白噪音。 “啊~有人吗?” “救命啊~” “救救我啊,我掉入陷阱里面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应该是有些绝望了,怎么会有人在夜晚出现在这片危险至极的森林里呢。 但为了渺茫的希望,还是在坚持着求救的嚎叫。 就在他疲惫至极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听到陷阱旁边的枯叶被踩踏破裂的咯吱声音。 他突然精神振奋,大声呼嚎着:“是有人来了吗?我在这,我在坑里面,快来救我救我!我是沧澜国的王子,只要把我救出来定有重谢!” “嗤,什么重谢?” 第7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7 亚历克斯听到了一个像夏天青梨那样清甜的声音,只不过尾音拖着,多了几分勾人的狡黠和恶趣味。 亚历克斯立刻扶着坑壁站了起来,仰头看向坑外的来人。 月光下,微微俯身的少女像是植物幻化而成的精灵,她穿着绿色的麻布长裙,长而柔顺的头发披散着,衬得脸格外的小巧,唇红齿白,眼眸是明亮的翡翠色,裸露出来的肌肤比莹润饱满的玉石看起来之感还要好。 亚历克斯心跳猛然加快,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态,他觉得他心动了,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他想要娶她,让她成为他的王妃。 没人会拒绝他的,除了国王和教皇,他就是整个王国最高贵的人。 “只要你救我出来,我保证会娶你的!让你做我的王妃。” “王妃?” “当然,而且我保证只娶你一个人,以后不再纳妃,也不找情人。” 亚历克斯以为星瑜心动了,他不无得意地想,也是,怎么可能有人拒绝了他,他长得不仅帅,而且还有钱。 “以后?” 亚历克斯没想到这个女人那么小心眼,连他之前的情人也容纳不了。 “女人,你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毕竟我可是王子,那些贵族男子十多岁就有情人和泄欲侍女了,我当然也不能没有情人,不然会被嘲笑的。我为了你不再找情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你懂不懂。” 星瑜听完他的慷慨陈词,一脸嫌弃地总结。 “那你挺脏的,那些贵族男子也挺脏的。” “你这个女人?你懂什么?男人睡的女人越多,才越有魅力。” 他明明那么狼狈,却那么自信。 “额。” 星瑜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废话,往下扔了条细长的绳子。 亚历克斯也借着月光看到垂落在坑底的黑色绳子,他得意挑了挑眉。 “放心,本王子的身体绝对让你满意,整个王国都找不到比我更行的了。” 说完他抓着绳子就要爬上来,只是刚握住绳子就发现手心的触感很怪异,冰凉又滑溜溜的,很像是动物的鳞片。 他哆嗦了下,发现手中的绳子竟然在扭动。 亚历克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尖叫一声,扑通跌到了满是泥泞的土坑里面。 “啊啊啊啊,蛇!” 他在坑里扭动身体,想要离蛇远一点,但是因为太过害怕一直站不起来身体,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脚却一直在打滑。 黑漆漆的坑底,他甚至看不清蛇在哪里,有没有已经爬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星瑜弯着眸愉悦地欣赏着他这丑态百出的样子。 他一边在坑里翻滚,一边咒骂星瑜。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谋害王子,等我出来,你就完蛋了!你们全家都会被处死的!!!” “说,你是不是我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派来的,就想让我死?!” “还是你想等我死掉,吸取我阳气,我就知道长那么好看的女人就只会是妖精。” 星瑜就当他夸自己,本来她就不是人。 最后她听烦了,揉了揉自己的耳尖说道:“你真的好烦啊,少说几句,说不定我就救你出来了。” 亚历克斯立刻识时务闭了嘴,过了一会儿,他非常狗腿地说道。 “女神,可以救我出来了嘛?” “呵,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你出来了?” “你!!!” 星瑜提着裙摆蹲下来,并着中指和食指比了个二:“救你出来可以,你只要满足我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第二,你要矢志不渝地爱上一个叫做南希的女子。” “南希是谁?你叫做南希吗?”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把你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扔出来,要不然我不会救你出来的。” 亚历克斯立马把身上值钱的金怀表、宝石胸针还有钻石戒指都扔了出来。 星瑜眯了眯眸子:“项链也给我,光金属是吧,看起来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值钱多了。” 亚历克斯捂住自己脖颈的项链:“你怎么能够这样,光金属是多么神圣的物品,你竟然拿去卖钱。” “不卖钱哪里来的钱买食物。” “那个金怀表换成钱就够平民吃一辈子了。” “给我,要不然你就在这里被蛇咬死吧。” 亚历克斯委屈极了,但为了活命还是连忙将项链取下来扔出坑外。 星瑜并没有先弯腰捡起来项链,而是动了动手指,蓝紫色的暗光划过。 亚历克斯发现自己竟然是踩着空气,漂浮上来的,一脸惊愕。 原来她真的是妖啊!!! 脚底刚踩到松软的土地,亚历克斯十分没有骨气地立马跪下:“女神,谢谢你救我出来。” 星瑜居高临下看着他。 “走吧。” “去哪?” “不是说把所有的钱都给我吗?当然要回王宫了。” 亚历克斯讶异又为难:“这些钱还不够吗?” “还有人嫌钱多吗?在你答应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完成了,没人可以违背和女巫的契约哦。” “你是女巫?!” “怎么看起来不像?” “女巫不都是丑陋可怕的吗?您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年轻。” 星瑜懒得和他多解释,淡淡说道:“我没有从地上捡东西的习惯,把东西捡起来递给我。” 亚历克斯连忙捡起来四落的首饰,捧在手心递给星瑜。 星瑜刚想要伸出手接住,手腕就被一个滚烫微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 粗糙的指腹剐蹭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她心一颤,手抖了下,首饰又都砸落在了泥土上。 星瑜自然知道来人是谁,非常气恼地偏头看向身侧。 “你干什么?!” 塞缪尔微微低头和星瑜对视,声音淡然,情绪看上去也很平淡,只是眸子里却暗自翻涌着墨色。 “可不可以不要他的东西?” 星瑜瞪他。 “我这是凭本事抢来的。” 塞缪尔抿了抿唇:“我也有钱,你可以抢我的。” 亚历克斯明显感受到塞缪尔对他的敌意和阴戾的杀气,他瑟瑟缩缩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星瑜沉默片刻,没好气地说。 “我只抢有钱人,你有多少钱啊?值得本女巫抢吗?” “有很多钱。” “不要你的。” “只能要我的。” “凭什么?” “你是我的未来新娘。” “那是我骗你的。” “……”,塞缪尔沉默,却依旧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中午不还赶她走嘛。 现在又在做什么?! 星瑜心底一阵无名火,拧了拧胳膊依旧没有挣脱开。 “我骗你的没听到吗?松开我啊!” “……”,塞缪尔面上无波无澜,可是动作却维持不住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手握的死死的,凌厉的指节泛着瓷白。 第7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8 她气鼓鼓地看着一袭黑衣的塞缪尔,只觉得他无比讨厌,不仅眉目疏冷,全身上下都冷硬无比,只有白皙的脸还算软。 于是星瑜抓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报复性地在他脸上恶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湿漉漉的深红齿痕。 鲜明的齿痕破坏了他完美无缺的面容,却增添了几分勾人心弦的邪气。 塞缪尔颤了颤睫毛,并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俯身方便她的啃咬。 亚历克斯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很怕被波及到,极力隐去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男子是谁啊? 是女巫的伴侣还是她的信奉者? 不过看起来好凶啊,像是斗兽场里的恶狼,幸好没有被听到他刚刚让女巫成为他王妃的话,要不然小命不保。 星瑜随意蹭了蹭自己发热的软唇,嫌弃说道。 “滚啊。” 亚历克斯以为说的是他,连忙连滚带爬逃开了。 星瑜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声音冷冷的。 “没说你。”,还要他带她回王宫拿钱呢。 亚历克斯僵在原地不敢动。 塞缪尔黑漆漆的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暗河,听到星瑜话的一刹,折出一道破碎的红痕。 他绷紧了唇角,拉着星瑜就往森林外面走,星瑜的脚被落叶覆盖住的树根绊到趔趄了下。 “塞缪尔?!你慢点啊。” 塞缪尔顿住,俯身一把抱起星瑜,始终萦绕在她鼻尖的树林里腐烂的湿重气味瞬间被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覆盖。 星瑜很轻,塞缪尔的手臂却结实坚硬,布满蕴含着蓬勃力量的青筋,连魔物都可以徒手撕碎,将星瑜抱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但被抱着走太没有面子了,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很弱很弱的人。 最重要的还被一个陌生人看着…… 这让星瑜非常丢脸,伸手往外推了推他的手臂。 “塞缪尔?!不要抱我,放我下来!要不然我会讨厌你的!” 塞缪尔身体一僵,斑驳不清的黑眸一动不动,定定盯着星瑜。 星瑜也被他惹生气了,偏开头不和他对视。 沉默片刻,塞缪尔喉结滚了滚,将星瑜轻轻放了下来。 然后重新抓住星瑜的手,走在她前面,带着她往森林外面走。 走了几步,星瑜停住了。 塞缪尔回头睨她,薄唇紧抿着,气息有些不稳,胸膛的起伏无比明显剧烈,目光深邃、危险,像是要被惹恼的野兽。 星瑜心底积蓄着一股气没有发作,只觉得真是倒了霉招惹到他。 塞缪尔和许灵境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心眼极小,无缘无故就发疯。 她呼了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项链。 “我可以不要他的钱,但我想要那个光金属。” 塞缪尔敛了敛长睫,俯身捡起来项链。 星瑜摊开手:“给我吧。” 塞缪尔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柔声说道:“沾染了别人的气味,很脏,我洗干净再给你。” 星瑜:“……” 两个人的身影从亚历克斯的视野中消失,他捂着胸口重重呼了一口气,心想还是赶快跑吧。 总感觉被两个可怕的人盯上了,一个盯上了他的钱,一个盯上了他的命。 社会太可怕了,他还是赶快回王宫吧。 亚历克斯磕磕绊绊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快跑出森林时,他刚满怀欣喜,又扑通一声栽进了另外一个坑。 亚历克斯眼冒金星,满是绝望。 完了。 他的命真的好惨。 这时,他听到一个甜软的女声。 “妈妈是你吗?” …… 被塞缪尔握着着手腕走出森林,星瑜终于挣开了他的手。 她揉了揉又热又痒的手腕,清润的绿眸冒着火气,非常恼怒地说道:“又在发什么疯?我和你熟悉吗?”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精神病医生,星瑜高低也要带他看看脑子。 塞缪尔静静看着星瑜,唇角非常浅地弯了弯又很快抚平,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又选择了沉默。 “说话啊?” “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了,还信了我说的鬼话,看到我和其它男的说话你吃醋了,你疯了吗?我之前辱骂你的话你不记得了吗?骂你肮脏无耻的劣等种还不够侮辱人吗?” 塞缪尔的墨瞳有一瞬的放空。 他摇了摇头:“没有。” 星瑜上前走了一步,似能看透人心的翡眸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勾人又蛊惑,像是塞壬的歌声,丝丝缕缕缠绕着心脏,逼迫人袒露出最真实的欲望。 “你喜欢我吗?” 塞缪尔避开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你别喜欢我。” “好。” “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无聊又虚伪,一年说的话还没有我一天说的话多,看着就烦。” “嗯。” 星瑜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会疯狂找茬。 “你嗯什么?” “……” 星瑜看他这个呆呆的样子,恶劣勾了勾唇,她用温软的指背轻蹭他脸上的咬痕。 “疼吗?” “不疼。”,塞缪尔喉结滑动了下,声音清清冷冷的,侧脸却渐渐变红,藏在碎发中的耳尖也开始发烫。 星瑜继续说道:“我喜欢热情开朗的类型,最好和我一样话很多,永远不会冷场,然后也不黏人,占有欲也不强,少管我,可以和我一起玩。” 热情。 话多。 占有欲不强。 星瑜喜欢的类型每一天都和塞缪尔截然相反。 塞缪尔面上无波无澜,喉咙却非常不舒服,有些闷窒,又有些泛呕,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坏掉的东西。 他缓缓眨了眨眼,墨色的眸中有星星点点的暗红翻涌,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荧惑星倒映在上面了。 星瑜说完期待看向塞缪尔:“所以你有这样性格的朋友吗?可以介绍给我。” 塞缪尔薄唇有些泛白,漂亮锐利的唇线抿的平直,声音很轻却有些哑:“我没有朋友。”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只要你听我的话,把所有的钱都给我。” “好。” 系统听到恶魔的话一脸震惊,主神答应了更让他惊愕。 恶魔你个大忽悠,怎么能一边说讨厌主神,一边又诱骗主神的人和钱呢。 还有,主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恶魔这哪里是想要做你的朋友,明明是想吃干抹净还不负责! !!! 第7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9 【恶魔大人你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星瑜一脸无辜:【我哪里过分了,任务不就是情绪波动值到达100吗?我不欺负他,任务进度怎么可能涨?】 【……】 【现在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29】 【才29%啊?好慢。】 【已经很快了,恶魔大人你才来这世界一天啊!】,就已经把主神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了。 【是吗,可能塞缪尔和许灵境性格太像了,我并没有把他们当成两个不同的人,所以总觉得已经相处很久了。】 【但他们是两个人,恶魔大人我要提醒你,塞缪尔一旦发现了你把他当成许灵境,他可能会崩溃的。】 星瑜眼睛一亮:【这不是正好,任务瞬间完成了!!!】 【不能这样!】 恶魔的任务可从来不是情绪波动值到达100,而且主神一旦黑化值满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坏。 星瑜撇了撇嘴角:【不能这样就算了,反正我想到好方法了……首先要一直使唤他,其次骗走他的钱,最后再假装找一个男的,抛弃他!人身财全失,他肯定会崩溃的,我果然是个天才!!!】 系统:【……】 天,黑暗生物太可怕了!他以后的伴侣一定只会找善良温柔的天使! 星瑜和塞缪尔一起回到了他的家中。 走进了卧室,塞缪尔将窗户打开,月光洒进去,一室薄冷的清辉。 不用点蜡烛,月光就已经足够明亮。 屋子里只有两个木椅。 星瑜坐在桌边的木椅上,另一个在床边,上面搭着几片裁剪整齐的银狐皮毛,应该洗的很认真,毛茸茸的,浸着莹润的光,看形制,应该是要做成斗篷。 不大不小的屋子,物品不多,摆放的整齐,墙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还有一副野狼的骨架。 星瑜扫视了一圈,目光重新落在塞缪尔的身上。 他从床边的柜里拖出一个木箱子。 拎起来,放到星瑜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一整箱都是金币。 星瑜眼睛被晃了下,她揉了揉眼皮,心想自己幸好不是恶龙,没那么喜欢亮晶晶的金币,要不然真的会嫉妒塞缪尔那么有钱的,而她还要计算着吃饭要几枚银币。 “都给你。” “……” 塞缪尔看着星瑜没什么反应抿了抿唇,郑重地说道:“不够吗?我还可以挣的……” “怎么挣?” 塞缪尔说:“去森林里面猎杀魔兽,有钱人会买魔兽的皮毛做衣服,魔兽的骨头可以做成武器,贵族间还传言魔兽的血可以永葆年轻,一只魔兽大概可以卖一百枚金币……” “魔兽很好猎杀吗?” “还好……” 只要塞缪尔说还好,星瑜就知道是不好猎杀的,要不然他身上手上还有锁骨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新新旧旧的伤痕了。 但凡容易得到的都不会昂贵,因为贵族们热烈追崇的东西必然彰显着他们的身份地位。 “那就是不好猎杀。” 塞缪尔眸子蕴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和期许。 “没关系的……我知道少了些,但我保证以后得到的金币也都会给你的……可不可以不要其他人的……” 星瑜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塞缪尔。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不是刚认识吗?” 塞缪尔浅浅笑了下,脸上锐利的线条带来的寡冷漠然感消散了很多,添了几分温柔,他缓缓说道。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对朋友好不是很正常吗。” 星瑜闻言捧腹噗呲一笑,眼眸弯成月牙,含着甜蜜的笑意说道。 “朋友?对啊,我们是朋友,所以你要对我好哦,要听我的话,不准生我的气。” “好。”,塞缪尔敛眸,浓密如蒲柳的睫毛簇在眼尾,显得无比温顺。 星瑜轻笑:【系统,你说我要是把塞缪尔辛苦挣来的钱花给男伎,他会不会很难过。】 系统一脸惊恐:【???恶魔大人!那些男伎很脏的。】 主神会疯的! 星瑜:【我什么时候说要碰他们了,就不能假装想要帮他们从良,给他们花钱吗?上个世界我看,好多男的最喜欢的就是劝风尘女从良。如果我也假装好色多情,塞缪尔会难过吗?再怎么说他也会心疼钱吧。】 系统:【不太好吧。】 星瑜挑了挑眉:【哪里不太好了?塞缪尔不是已经认同我和他是朋友的说法了嘛,朋友而已,他可没有资格管我。再说,我也只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啊。】 系统:【……】 恶魔你小心点啊,别玩脱了。。。 上个世界他算是彻底看清主神占有欲有多强了。 哪里有光风霁月的神明被拒绝亲吻就死死抱着恶魔不放啊,还埋在她脖颈里流眼泪。 每次吵完架,主神就半夜不睡觉死死盯着恶魔,生怕她丢掉他,那眼神黏稠又诡异,总觉得随时会崩坏。 后面塞缪尔又让星瑜在房间里面等一下,他去院子里用泉水洗一下光金属的项链。 等塞缪尔洗好项链回来,星瑜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塞缪尔俯身注视着星瑜片刻,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被褥,铺好。 他走到星瑜的旁边,单膝跪下,将鞋子脱掉,然后轻轻抱起她,想要把她放上床。 星瑜有些迷糊,发觉自己被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上了,还以为是在上个世界,毕竟这个世界她和塞缪尔还不是很熟。 星瑜习惯性地往塞缪尔怀里蹭,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用脸颊亲昵地轻蹭他的侧脸,一边蹭一边发出哼唧唧的声音,像是一只格外爱撒娇的小猫。 睡醒的时候脾气暴躁不爱理人,困倦的时候又软乎乎的,分外黏人。 塞缪尔喉咙发干,耳根彻底红透了,他有点恍惚,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不敢乱动。 塞缪尔那么老实让星瑜有点不太习惯,她轻轻拧了拧眉,有点不满,以往抱她的时候不是会用力到几乎要把她的肋骨折断嘛? 于是星瑜闭着眼睛,伸出细白的手臂去摸他的睫毛,然后指腹一路往下滑,蜷起,用手背去蹭他的脸颊,摸到两道齿痕的时候,轻轻用拇指揉弄,深红的伤痕在她的抚弄下弥泛着酥麻的电流。 塞缪尔身体战栗一瞬,喉咙里泛着火烧般的热意,他强行吞咽了下,依旧没有控制住,落在星瑜的腰间的手臂不住地收紧,滚烫粗糙的大手牢牢扣住她柔软的后颈,死死往自己怀里按。 很用力,似乎是想要将她柔弱的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确认了塞缪尔没有被换了个人以后,星瑜非常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呢喃。 “不可以哦,我要睡觉了。”,说完星瑜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7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0 塞缪尔如梦方醒。 他在做什么?疯了吗?!! 塞缪尔浑身冒着热意,透明脆弱的眼皮也红到吓人,他轻喘着放松手臂,缓缓将星瑜放到床上。 那么简单的动作,塞缪尔的后脊却浸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指尖发烫,手心变得黏热。 他蹲在床边,黑色的眸子凝在星瑜的小脸上,视线黏稠到几乎扯不开。 星瑜睡着的时候唇角是自然上扬的,脸颊一侧盈出深深的酒窝,仔细看酒窝的旁边还有一个有些浅的梨涡,像是收敛了爪子的小猫,狡黠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柔软与可爱。 看着看着,塞缪尔的黑眸中慢慢冒出了猩红的血丝,他着了魔般俯下身子,痴迷地去嗅她的气息。 真的好甜。 好想一口吃掉啊。 塞缪尔呼吸变得急促,脖颈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他低头咬住她的脖颈,可下口的动作却格外的轻,甚至尖利的牙齿都没留下红痕。 就像是野兽用鼻尖去蹭一片脆弱单薄的雪花。 连呼吸都不敢,唯恐将她弄化了。 月光下,塞缪尔的眼皮是几乎要融化的红,眸子也如黏稠到搅不动,像一个痴缠的可怕怪物。 第二天早上。 星瑜发现自己在陌生房间醒来还有些懵,坐起来后才想起这是塞缪尔的卧室。 她睡塞缪尔的床吗?那塞缪尔睡哪里? 星瑜坐起来,发现枕边放着已经清洗干净的光金属,她拿起来握在手心,有些出神。 光金属是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色彩,握在手中就会感受到它蕴含着的强大能量。 所以遗落的会零零散散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吗? 可还能够拼凑在一起吗?拼凑在一起就会复原吗? 星瑜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了,穿上鞋走出卧室,发现塞缪尔正穿着洗的有些旧的衣服在院子里面劈柴。 衣服有些小了,将身体的轮廓勾勒的十分完美,他看起来颀长清瘦,实则该有的肌肉一块也没有少。 星瑜捏了捏耳垂,眸光闪烁了下。 系统暗自尖叫:恶魔!果然!贪恋主神的美色!!! 看到她出来了,塞缪尔耳尖一红,不自然地闪躲开了她的目光。 星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塞缪尔放下斧头,轻声说道:“早饭准备好了,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星瑜揉了揉眼睛,乖乖点了点头:“好。” 早饭是海鲜粥、橙子和面包。 星瑜不喜欢吃清淡的,但现在她和塞缪尔还不太熟,也就没有提要求。 喝完粥,吃了一个橙子,星瑜吃不下面包了,熟稔地将装面包的盘子推给塞缪尔。 塞缪尔愣了下,拿起面包,将星瑜剩下的解决完。 吃完饭后,星瑜拿出了一枚本属于塞缪尔的金币给了塞缪尔。 “饭钱。” 塞缪尔盯着桌子上亮闪闪的金币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哑:“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还要给我钱。” “朋友就不需要给钱吗?” “嗯。” 星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塞缪尔,你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不知道。” 星瑜沉默了。 不知道还一副朋友天长地久,为朋友奉献一切都是应该的样子。 神经病吧?!还是吃了毒蘑菇。。。 塞缪尔他真的不需要看看精神医生吗? 星瑜叹息道:“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还那么干脆地答应做我的朋友,真是心大啊……不怕我骗你吗?” 塞缪尔淡声反问道。 “你会骗我吗?” 星瑜恶劣一笑,诚实地说:“有可能。” 塞缪尔唇角的浅笑僵住了,漂亮的唇线抿的平直无比,墨色的眼睛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半晌,他垂下头收拾餐具,用星瑜几乎要忽略的声音说道。 “没事。” 星瑜拧了拧眉心还想要说什么,塞缪尔却先说了。 他扫视一眼星瑜粗糙的绿色麻裙,温和地说道:“过会儿可以陪我一起去镇里面买衣服吗?” 她的裙子布料太粗糙了,看起来是用苎麻做成的,有些发皱了,袖口还被磨破了,歪歪扭扭地缝补着。 她之前应该不太在意钱,不然凭借着女巫的能力怎么也应该衣食无忧。 但塞缪尔他看到她穿着那么粗糙的衣服心口就有些不太愉悦,总疑心她白嫩的肌肤被磨破。 她理应穿最柔软昂贵的绸缎。 星瑜挑眉:“你和一个邪恶女巫走在一起?不怕被镇里的人看到疏远你吗?” 塞缪尔摇头:“不怕,别人疏不疏远我与我无关。”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吧。” “好。” 吃完饭,塞缪尔将桌子餐盘收拾好,又将剩下的木头劈好。 他很勤劳,劈好柴后,星瑜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忙活了,他又快速打扫了一遍院子,将院子里落下的树叶和梨花瓣扫出去,再引来水浇栅栏下的迎风微摇的玛格丽特小花。 星瑜懒洋洋坐在梨树下的凳子上,吹着清晨的早风咬着肉干,看着他忙来忙去,时不时迎着晃眼的阳光眨巴下雾茫茫的绿色眼睛,打个哈欠。 塞缪尔去院子引来的泉水下洗了洗手,又俯身低头洗了洗脸。 冰凉清冽的泉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塞缪尔精致冷峻的脸被水冲刷着,眉眼线条更加清晰了,嘴唇泛着润泽的红,显得无比勾人。 湿漉漉的水将他的额发打湿,凝成几缕,锋利窄收的下颌也滴着水,一路滴进他的锁骨和看不见的上衣深处,胸口那一处的布料被打湿紧贴在他饱满的胸肌上。 嘶…… 星瑜本来还有点困,现在不困了,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塞缪尔。 系统适时插嘴:【恶魔大人你很喜欢主神大人的身材吗?】 星瑜瞬间炸毛:【不喜欢!】 系统小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啊。】 星瑜一点就炸:【他露出来就是给我看的啊?!塞缪尔他可有心机了,就是想要勾引我,幸好我不是那种贪恋男色的女人。】 系统:【……】,好熟悉的发言,恶魔上个世界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我又不只看他的,只要好看谁的我都会看。】 系统有些不信:【真的话?】 星瑜哼了一声:【当然!你只是个小扑棱蛾子,竟然敢质疑我?!】 【不敢呜呜呜呜……】 做好这一切,塞缪尔回到房间换了件利落的黑衣,又把星瑜睡的被子和他自己的被子抱出来搭在绳子上面晒了晒。 星瑜亦步亦趋跟着塞缪尔,等他晾晒好被子,星瑜抵在散发着阳光气味的被子上蹭了蹭脑袋,像一只爱撒娇的小猫。 第7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1 塞缪尔手指搭在星瑜的肩膀上将她扶正,指尖勾起她的发丝又放下。 摸起来还算柔顺,不过应该是没有用心护理,绿色的发尾有些炸毛了。 “我帮你梳头吧。” “我梳过了。” 塞缪尔沉默一瞬。 他以为她天生直发,哪里知道梳过了,明明发尾还有微翘的发丝。 星瑜立刻扭头看他,眼里满是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梳的不好。” “没有。” “你就是,讨厌你!” 塞缪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低落,他抿了抿唇:“我们是朋友,不能讨厌我。” 星瑜想说朋友什么的,只有他才会觉得是多么重要的关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行吧,帮我梳吧,我想要扎鱼尾辫,你会吗?” 塞缪尔指尖微顿。 “对不起,我不会,双麻花辫可以吗?其它扎头发的方法,我以后会学的。” “行吧……” 星瑜坐在塞缪尔平常做木工用的高脚凳上,塞缪尔站在她的身后。 木梳轻轻梳过星瑜及腰的长发。 她的头发如瀑布般浓密,特别的乌黑,肩膀往下又渐变成了绿色,就像是染上了森林的颜色。 五官被发丝模糊,只剩下那一双浓郁又剔透的绿色眼睛,面无表情盯着人时,总带来一种非人的恐怖感。 但当头发被扎起来,精致昳丽的五官全都显露出来,星瑜身上阴郁诡谲的气质就消失了大半,显得无比漂亮。 而且这种漂亮并没有多少攻击力,也不显得妩媚,就是一种纯粹的美,像是神最用心的创造物,一笔一画都用心勾勒。 梳好头发后,星瑜仰头对塞缪尔露出一笑,脸颊漾出一对酒窝,右脸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梨涡。 真的好可爱,想咬……嚼碎,咽下去。 塞缪尔喉结一滚,心猛然快速跳动,几乎冲破肋骨的束缚,他慢条斯理偏移开眼神,假装若无其事,掌心被木梳压红了也没发现。 星瑜自然发现了,太明显了,她并不傻。 系统说是要把许灵境和塞缪尔当成两个人,他们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生活经历,并不是一个人。 当成一个人被塞缪尔发现,他会疯的。 但他们的性情实在是太像了,连心动时的反应都一样的,星瑜很难将他们当成不同的人。 都怪灵境,要是每个小世界的性格差异大一些,她就不会分不清楚他们了! 她想,也许塞缪尔并没有那么敏锐,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许灵境,就算他发觉了什么,也只能当成错觉。 星瑜转过身抓住塞缪尔的领口,蓦然踮脚凑近他,两个人的鼻尖抵着,近到呼吸都分不清彼此了。 他的瞳仁蓦然收缩,浓密纤长的睫毛无措地颤着,握着木梳的手攥的更紧了。 星瑜轻笑:“塞缪尔,你手不疼吗?攥那么紧啊。” 塞缪尔愣了下,手下意识松开。 木梳砸落在地面上。 星瑜抓起他的手,抚开他的手指,露出有一排明显红痕的手心。 “都红了啊,塞缪尔很紧张吗?” 塞缪尔手足无措,总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他很想躲起来,却只能呆呆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量。 “作为朋友,我帮你揉揉吧。” 塞缪尔不想拒绝,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星瑜了然挑了挑眉,捧起他的掌心,用微凉的脸颊蹭了蹭。 冰凉是真的能够缓解燥热和痒意。 但当星瑜柔软的唇瓣无意间划过他覆了一层硬茧的掌根,塞缪尔清隽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 他脊背发麻,耳畔轰然剧烈嗡鸣,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星瑜带来的甜软的触感。 说好帮他缓解手心的红痕的,弄巧成拙带来更多的红后星瑜又抛下不管了。 她就是那么可恶。 “哎呀,你怎么脖颈也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塞缪尔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吞咽进了沙砾。 “没有。” “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很严重呢~” “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说是一会儿,但被星瑜翠色的眸子一直盯着,他脸上的红反反复复地褪去又蒸腾。 星瑜怕弄坏了他,找了个理由进屋子里待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塞缪尔才恢复清冷的样子。 他走进屋子里,望见星瑜正捧着脸颊坐在窗台下看一本翻得有些破旧的工具书。 塞缪尔温声说道:“你是想再看会儿书,还是现在就陪我一起去镇里买衣服。” 星瑜将书合上,撇了撇嘴,有点娇气说道:“现在吧,你这本工具书全是关于如何制造斧头锯子刀箭什么的,太没意思了,我想看话剧和。” “好,去镇上买。” 星瑜弯了弯眸,笑着说:“好哇,亲爱的朋友真的很大方呢。” 塞缪尔说道:“朋友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塞缪尔没发现,之前星瑜骗他说她是他的未来新娘时,也是说他要听她的话,对她很好,不准反驳她。 要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说的也是要他听话,对她好。 那朋友和新娘有什么区别呢? 星瑜笑出了声:“啊对对对,塞缪尔想的没错。” 朋友真的是一种好关系呢。 可以安心享受塞缪尔的照顾,还不需要负责。 她真的很喜欢。 塞缪尔将门扉掩上,两个人一起从小镇的边缘去往小镇最热闹的那条街道。 一路上,星瑜都在轻哼她现编的朋友之歌,没有歌词,只有调子。 塞缪尔不太懂音律,也不太明白星瑜在自娱自乐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笑也不自觉浅浅弯了眸。 有时星瑜哼着哼着笑了出来,说实话有点傻。 但是小镇的居民不觉得星瑜这个行为有点傻,只觉得阴晴不定的女巫又在算计人了。 女巫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创造了最恶毒的诅咒时。 他们瑟瑟发抖,绕着星瑜走,实在绕不过去的,就毕恭毕敬地九十度鞠躬,鞠了躬立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塞缪尔也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受,原先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和星瑜走在一起,也都一脸惊诧地躲开了。 塞缪尔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确定和她一起逛街吗? 塞缪尔是真的不介意,他独来独往惯了,别人的目光一向与他无关。 他甚至心底有一种隐秘的愉悦,因为他发现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 只有他是她的朋友吗?这样很好,如果能一直是这样就更好了。 到了裁缝店,裁缝店的老板看到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少年走了进来,非常欢迎热络。 “帅哥,一个人吗?来买衣服还是布料?” 话音刚落,星瑜走了进来。 老板的笑僵在脸上,切换成了惊惧。 第7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2 即使星瑜换了个发型,她还是一瞬间认出来了,毕竟这个镇子里都是正常人类,除了女巫没有人的发尾会是绿色的。 说实话,女巫并不丑,甚至分外漂亮,只是她的行为太过随心所欲和恶劣,而且擅长诅咒下毒,像鲜艳的毒蘑菇,美则美矣没有人敢靠近她。 星瑜看到老板这个反应,挑了挑勾翘的眼尾,甜笑着说。 “老板,你怕我吗?” 老板听到星瑜的声音就直打哆嗦,嘴唇一直抖着,却还强撑着说道:“不怕……不怕女巫大人,只是见到女巫大人太过开心。” “这样啊。” “呃……是这样……”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呃……我生性不爱笑……” 可能是肥胖的人容易出汗,就这几句对话,老板的裙子的衣领就已经湿透了,并且汗珠越来越大颗。 塞缪尔在一旁看着,宽大的手掌轻轻贴了下星瑜的手背。 星瑜捉弄人的小把戏被打断,不满鼓了鼓腮帮,反手握住他的三根手指,用修剪圆润的指甲恶狠狠掐了下他的指节。 塞缪尔没有抽出手,任由她掐弄,只是浅粉的喉结悄然滚动了下。 星瑜没看见,要是被她发现,一定会骂他变态的。 塞缪尔对老板淡声说道:“我们是来买衣服的,想先看看。” 老板愣了下,连忙说道:“好,你们看你们看。” 说完这句话就躲开柜台后面了,甚至不住地缩着身子,想把脑袋也藏进去。 这家裁缝店卖的衣服是最贵的,平常来买的人也不多,如今更是空荡荡的,就他们三个人了。 塞缪尔俯身低头对星瑜说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 星瑜有些怔愣,说道:“我以为你是给自己买衣服。” “给你买。” “我有很多衣服,不需要买新衣服。” 星瑜今天翻衣柜的时候,发现了一整排的绿裙子,感觉可以穿很久很久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恍然大悟,有点不开心地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裙子太破了。” 塞缪尔摇了摇头:“没有。” 星瑜往外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有推动。 “哼,你就是。” 塞缪尔轻声说道:“是我想送给你,这是作为朋友的礼物。” 星瑜哼笑着说:“你对朋友那么好啊。” 塞缪尔轻轻眨了眼:“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啊。” “你已经很好了。” “好在哪里?”,星瑜不依不饶,偏头盯着他。 不丢掉他已经很好很好了。 塞缪尔抿了抿唇,牵起她的手腕,目光移落在橱窗上。 “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如果没有喜欢的,可以买布料,我来为你做。” 看起来是要揭过这个话题啊。 星瑜难得好心放过了他,走到橱窗前,大略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个绿色裙子。 “这个吧。” “好,还有呢?” “还要选啊,好麻烦……要不然你觉得什么合适就给我买什么。” “好。” 最后塞缪尔将橱窗里的衣服都买了下来,还买完了店里最昂贵的布料。 走出裁缝店,老板还有些恍惚,原来今天来的是财神,不是死神啊。 将东西寄放在裁缝店老板那里,两个人又去了书店。 星瑜去畅销书书架那里,映入眼帘的就是…… 《献祭给光明神的新娘》 《海神为我封心锁爱》 《霸道王子的心尖宠》 《又被黑暗神强制爱了》 嘿嘿,感觉很刺激的样子,都买都买。 买了十多本,星瑜开心抱着书去找塞缪尔,发现他还在认真挑选着工具书。 他的手中已经有三本了,《服装缝纫专业技法》、《神奇编发完全自学教程》、《最详尽的甜品制作》 星瑜也凑近好奇地看工具类书籍都有什么,突然看到一本书的书封上写着:嘴笨反应慢必读的书! 星瑜眼睛一亮,将书从书架里面抽出来,放在塞缪尔的手中。 “我觉得这本书很适合你,买回来学学吧。” 塞缪尔看到封面愣了下,垂眸:“好。” 星瑜噗呲笑出声:“还真的很适合你呢,呆子。” 塞缪尔耳尖瞬间红了,他闷闷轻咳一声,伸出手想要接过星瑜抱着的书:“应该有些重吧,我来拿。” 星瑜反应很大,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并且用袖子挡住花花绿绿的封面。 偷偷看这种无脑很开心,但是被发现真的很羞耻啊! “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好。” 裁缝店、书店,又去了甜品店和花店。 只要是星瑜进去的店铺,立马变得门可罗雀,客人哗啦啦跑光了,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老板强撑着。 买了很多东西,两个人根本拿不下,塞缪尔干脆找了跑腿送到了家门口。 回家的路上,塞缪尔手中捧着一束星瑜买的蓝星花,星瑜拎着装甜品的纸袋,时不时拿出一颗泡芙往嘴里放。 泡芙的奶油太甜了,吃了几颗,星瑜吃不下去了,但是放着的话奶油又会化。 于是星瑜吃一口就往塞缪尔嘴里放一颗,很明显的把他当作剩菜剩饭工具人。 塞缪尔俯身咬住泡芙,奶油溢出来,很甜,充盈着口腔,咽下去,舌尖不经意扫过星瑜的手指。 星瑜的手指比奶油泡芙的味道还要勾人,塞缪尔心中刹那间溢满了膨胀的渴求,牙齿下意识收紧,咬住,但刚抵在她的指腹上就停住了。 他若无其事松开嘴,因为怕伤到她,连浅浅的红痕都未留下。 星瑜没有发觉,拿起最后一颗泡芙往嘴里放。 塞缪尔漆黑黏稠的眸子紧紧盯着星瑜,看到她的红唇抿过他刚刚舔到的地方,喉咙不自觉发干,心口闷窒又空洞。 好想…… 星瑜若有所感蹙眉看向塞缪尔,塞缪尔连忙移开视线。 “你刚刚在看我吗?” “没……” 星瑜小脸可怜兮兮地皱成一团,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塞缪尔~我刚刚感觉好不舒服啊,头皮发麻,就像是被湿漉漉的恶鬼盯上了,好可怕啊。” “我在,不要怕……” 就因为你在才要害怕啊。 变态!眼神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星瑜委委屈屈的,用脑袋蹭了蹭塞缪尔的胸口。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都不哄我的吗?” 塞缪尔有点窘迫。 “怎么……怎么哄。” “朋友之间的话可以抱抱。” “抱……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朋友之间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啊。” 嗤,现在不敢抱了。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发疯,强行把她抱在怀里的人又是谁啊? 流氓吗? 塞缪尔的手抬起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才下定决心落下,轻揽她的腰,然后宽大的手极轻极缓地拍了拍,像是在哄受惊的小猫。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脑袋,红着耳尖不太习惯地说道:“不……不要怕,有我在。” 星瑜是恶魔,可没有塞缪尔那么克制,她抬起头,弯着亮闪闪的绿色眼睛笑着说道。 “喜欢吗?” “喜欢什么?” 星瑜哼笑一声,小脸隔着一层单薄布料靠在他汹涌跳动的心脏,张开双臂拥住他的窄腰,还像女流氓一样在后腰摸了几把。 果然还是硬硬的,没有她的腰软。 “喜欢被我……摸,咳,被我抱啊。” 塞缪尔身体颤栗闷哼出声,铺天盖地的红从眼尾蔓延至耳根,腰间的肌肉都变硬实了。 他将星瑜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猛然转身,面对着路边的花圃。 “你怎么了?”,星瑜绕到他面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但塞缪尔总是会再转个身,不让星瑜看他。 …… 两个笨蛋在安静的巷尾绕着圈圈。 “我没事。”,但他嗓子里的沙哑实在难以忽略。 “没事转回来看我啊。” 塞缪尔一点也不听话了,就是不转过身。 他害怕让她看到自己绯红的脸颊,猩红的眸子,害怕……被星瑜发现他这般无耻恶心的样子。 她只是抱一下他,他就这样……太恶心了,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塞缪尔油然生出一种浓重的自我厌弃。 以星瑜对许灵境的了解,塞缪尔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大概也明白了。 可星瑜就是想要欺负他,她明知故问,甚至假装难过,语气里绞着低落问道:“塞缪尔为什么不愿意看我,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吗?” 塞缪尔连忙说道:“没有。” 星瑜鼓着腮帮,幽幽怨怨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你,还把我的手扯开,你是对我过敏吗?还是讨厌我。” “我……” “那你是觉得只有你的未来新娘才能够抱你吗?所以不想让我抱?” “不是……” 塞缪尔有些手足无措,可星瑜还像一只顽皮的猫一样,抱着他的手臂,非常执着地往前探头探脑,窥探他的状况。 塞缪尔焦躁不安,再暴露自己之前,蓦然转过身来,用宽大的手掌遮住她的双眼,另外一只手扣住她的侧腰不让她乱动。 星瑜眼前一黑,应激踢了他下。 “你干嘛?!” 塞缪尔声音有些低沉,缠着勾人心弦的哑。 “一会儿就松开。” 塞缪尔的手心发烫,干燥粗糙的指腹磨蹭着星瑜脆弱的眼皮,让星瑜的眼皮有些痒,一直颤着睫,眼尾也被剐蹭出了点点水意。 睫毛明明是在剐蹭他的指腹,但是痒意却蔓延至他的心口了,血液中似有烈火在灼烧,咕噜噜,黏稠不堪地翻涌着。 星瑜耐心非常不好,每半分钟就问一句。 “好了吗?” “很快,不要急。” “好了吗?” “再等等。”,其实一直难以消退,只要触碰到她,他似乎就难以清心。 他也有些着急。 怕星瑜再等一会儿就会炸毛。 ……果然。 星瑜气呼呼踢了他下:“你这样看不见干站着试试啊?” “对不起。” “哼。” 许久。 塞缪尔终于松开了遮住星瑜眼睛的手,干燥的掌心早已变得黏热。 星瑜瞪了他一眼,然后恶狠狠拍了拍他的侧脸。 “要不然你长得还有点姿色,本女巫早就把你变成癞蛤蟆了,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吗?因为他们小时候都被我往嘴里塞过癞蛤蟆。” 塞缪尔低头垂眸,乖乖说道:“感谢女巫大人饶了我。” 星瑜打量塞缪尔一番:“长得那么好看,可惜不是女的,要是你是女的我一定抢你回城堡,关在塔顶,只能见到我,作为邪恶的女巫当然只抢最美丽的女子啦,这可是实力的象征。” 塞缪尔沉默片刻说道:“男的不可以吗?” 星瑜愣了下:“啊?” 塞缪尔没再说话。 星瑜踢了他下:“脚酸了,快给我揉揉脚踝。” “好。” 塞缪尔屈膝虚虚跪着,指尖刚触碰到星瑜的脚踝,就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你不准欺负塞缪尔!” 星瑜:“……” 塞缪尔:“……” 真的,这种做派,星瑜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好烦啊! 她一个玛丽苏文的女主不去收集各色男人来这管她什么闲事啊。 第7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3 塞缪尔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给星瑜揉脚踝。 星瑜抬起头看向来人,还有她旁边跟着的……赫胥黎和亚历克斯。 剧情中亚历克斯是被南希从森林里面救出来的。 然后第二天中午,南希本来要和赫胥黎一起出来买面包,亚历克斯非要跟着。 南希家很穷,父亲早亡,只剩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一天只能吃两顿饭,除了面包便是稀粥。 可她刚买回来的面包就被邪恶的女巫用巫术变成了发臭的死老鼠,不仅如此还冷冷嘲讽南希又随便捡脏男人回来。 说完这些话女巫就消失了,南希身上还剩下一枚银币,只够买一根面包。 可是现在家里要四个人吃饭,两个男的还都是病人,胃口很大。 南希蹲下来,无声流着眼泪,亚历克斯因楚楚可怜的南希感到心动,他吻去她脸颊上的眼泪,暗暗发誓等回到了王都一定带领军队将女巫处决了。 赫胥黎看到亚历克斯吻了他心爱的女孩,醋意大发,去吻另一边脸颊上的泪水。 星瑜眼睛一亮:【嘶,3人py?刺激啊。】 系统:【后面还有很多男主呢。】 星瑜:【果然刺激,什么时候也给我安排个女主的身份,那么多人当舔狗感觉还挺好玩啊。】 系统:【……】,有主神在,恶魔你想都别想! …… 亚历克斯也认出了站着的少女与跪在她身前的少年。 虽然夜里光线不好,但是他们两个实在太有辨识度了,不仅好看,而且疯批。 一个惦记着他的钱,一个惦记着他的命,实在让他难以忘却。 亚历克斯听到南希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女巫说话,身体不自觉抖了下。 昨天晚上,他又掉入陷阱中,是被南希救了出来的。 他有些心动,觉得她是如圣母一样善良纯洁的女孩。 长得也算清秀可爱……虽然是一个平民,不过平民成为王妃也不是特例。 亚历克斯凡是见到一个有姿色的女子都会在心底评判她配不配做自己的王妃。 毕竟他很自信,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女人会拒绝家财万贯的王子的。 而且她既然救了他一命,他娶她也是勉为其难可以的。 却没想到南希她那么蠢,人家两情相悦,关她什么什么事情啊,难道是看上那个可怕的塞缪尔了? 啧,有些痴心妄想啊! 他见多识广,自然一眼能看出塞缪尔这种男的从来不是能主动追求得来的,也招惹不得。 星瑜朝着亚历克斯笑嘻嘻挥了挥手。 “嗨!是你呀!” 有钱的冤大头! 甜甜的声音,亚历克斯却像是嗅到了危险的砒霜,不顾形象地扶着南希的肩膀往她身后躲。 求求你,你是我的祖宗,饶了我吧,别对我笑了啊。 对我笑一下,我离死神就近一尺啊! 嘶…… 星瑜脸上的笑一僵。 不知为何,塞缪尔的手劲突然失控了,星瑜脚踝那一块凸起的骨头被握的好痛,麻意沿着小腿上的筋络往上攀爬。 “塞缪尔,疼……” 塞缪尔站起来,高大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看向前方三个人的视线。 他俯身,视线和星瑜平齐。 星瑜很娇气,受不了一点点疼,眉头蹙着,翡色的眸子蓄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 “你干嘛?”,星瑜气恼地踢了他一脚。 塞缪尔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想你和别的男的打招呼。” 星瑜捏了捏他的脸,好声好气说道:“别那么小心眼,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塞缪尔敛眸:“可你还对他笑。” “只是笑而已。” “不只是笑……”,塞缪尔轻声说。 星瑜有点头疼。 “塞缪尔,我只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 塞缪尔的声音有些喑哑,像是坏了大提琴被拨弄出的弦音。 “但他不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对他笑……你也想让他做你的朋友吗?” 星瑜呼了一口气,脸色微沉,冷淡地说道:“我说和你做朋友,是让你听我的,可我从没有说过要因为你不搭理别人……你少管我好不好!” 星瑜话音落下,塞缪尔垂下眸,翩跹的羽睫缓而慢地颤着,像是失去了生机的蝴蝶,再也不能舞动,只能借着风,轻颤,空洞惘然地模仿活着的样子。 许久,他抬起苍白的脸,布满青筋的大手紧紧捂住胸口。 看到他这个样子,星瑜眉心一跳,气恼地拽下塞缪尔放在心口的手。 “我不要你的心,别想掏出来给我。” 塞缪尔一愣。 他只是想要哄星瑜开心,但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心脏又闷又酸的,似是要坏了。 他想挖出来送给她。 只要她要,心就不会坏掉。 因她而生出来的心,刚跳动了一天,这是他最珍贵的礼物了。 “连我的心不喜欢吗?” 星瑜气极反笑:“血淋淋的,谁喜欢啊?!” 塞缪尔捧住星瑜的脸和她对视,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充斥着窘迫、难过与痴迷,黏糊糊搅在一起,辨不清,分不明。 渐渐地,他眼底凝出了诡谲阴戾的疯狂。 “那他的心你要吗?” “谁?” “你刚刚对他笑的那个男的。” 说完,塞缪尔回头看了一眼亚历克斯,如森林里雌伏的巨蟒般,瞳孔微竖,寒光森森,满是凶残的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我把他的心撕出来好不好,我保证,他的心没我的好看。” …… 亚历克斯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他连忙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到塞缪尔。 他不知道星瑜和塞缪尔说些什么,只知道他又无辜被牵连到了。 星瑜很会顺毛,捧住塞缪尔的脸揉了揉,揉去他满脸的戾气,然后摸了摸他卷翘的睫毛,叹气:“塞缪尔,说了和我做朋友要听我的话,不准生气的,你不仅不听我的话,还乱生气。” 塞缪尔脸颊微红,眼底翻涌着墨色。 “对不起,我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 星瑜牵起他的手,往小巷的拐角那里走,想要摆脱南希,和塞缪尔讲清楚道理。 塞缪尔低头垂目,乖乖地被她拉着手往右边走。 塞缪尔被女巫欺负,南希想要喊住她,阻止她的行为,但是心底却涌现出了奇怪的感觉,让她暂时失去了勇气。 这感觉太复杂,掺着气愤、嫉妒和患得患失的怅惘。 她脑海里充斥着唯一清晰的念头是,她似乎永远得不到塞缪尔的喜欢了。 想到此,南希立刻摇了摇头,不,女巫那么坏,塞缪尔不会喜欢女巫的。 不会的! 只有她能够拯救他,让他不再孤单。 只有她。 第7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4 走到一个安静的死角那里,星瑜松开他的手。 塞缪尔下意识又重新握住她的手,握的很紧很紧。 星瑜无奈极了:“你知道吗?太黏人的小狗没人要,会觉得烦而被丢掉的。” “我知道……” 塞缪尔垂落着的另一只手的指尖蜷缩了下,还是没有松开。 他不想松开。 她不要她也没关系。 他本来就没觉得她会真的要和他做朋友。 无论是未来新娘还是朋友都是骗他的。 她只是想要玩玩。 但没关系,他会死死抓住她的。 他不会放开她的。 塞缪尔并不愚钝,他什么都知道…… 可人就是很奇怪的生物,知晓并不代表能坦然接受,一想到她只是在逗弄他,他的心脏就会抽痛下。 明明是她主动招惹他的啊,还一副无比熟稔依赖的样子,就好像他们认识好久好久了。 那一瞬间,紊乱的心跳让他真的以为他们曾在千百年前见过,只是他忘记了。 结果未来新娘是骗他的,她根本不想要他。 “那你还不松开?!” “我想多牵一会儿……” “可是你的手太烫了,握久了会变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塞缪尔抿着唇,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她,小心翼翼地说:“不牵手可以抱吗?你说过的,朋友之间可以拥抱的。我想抱你。” 很想。 只要见到她,本应平静漠然的心就充满了焦虑、痴迷和渴求。 他不可遏制地想要靠近她。 他想闻到她的气味,感受她的体温,想把她揉碎吃掉,妥帖地藏进胸腔。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是病了。 可他一点也不想要痊愈,只想将唇贴在她的脖颈,只想抱住她,只想…… “不,不要。” 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做这种话就只是星瑜为了调戏塞缪尔随口说的话。 哪里想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竟然敢主动提要求了! 真的好黏人啊,不喜欢麻烦的星瑜已经期待着甩掉塞缪尔的那一天了。 她一定不会再心软留下了!不会!!!她发誓。 受够了! 顶着那张冷清的脸亲亲抱抱,就好像他是猫,而她是猫薄荷一样,咬着舔着,扯也扯不开。 塞缪尔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像是压抑着焦虑和欲求。 他眼睛有些湿润,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轻声说道:“可我想,好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古怪的感受在漂浮,又闷又酸涩,如果不能抱你,我想我会受不了的,就好像快要死了。” 塞缪尔怕她害怕,甚至只说出了最浅层的渴望。 他不仅想要抱她,还想要舔舐,撕咬,吞咽,想要将她融化成为他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星瑜一下子没明白,只知道指尖被他的猛烈的心跳震得发麻。 她指尖微蜷,想要收回手,却被摁住手腕牢牢扣在他的心口。 坏东西!!! 真会装啊,明明动作那么残暴狠厉,不容她远离,语气和表情却是乖顺的。 塞缪尔俯身低头凑近她,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可怜兮兮的。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不!”,星瑜扭头不看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吗。”,塞缪尔轻声说道,只觉得心脏一紧一紧地抽痛。 心脏连动着掌根的脉搏,垂落的那只手渐渐收拢,紧握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陷入掌心,留下了四枚深深的血痕。 原来他和她没什么关系啊。 他以为朋友可以留住她的,原来还是可以随时抛弃他。 这样啊,难怪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呢。 “塞缪尔你不觉得你太奇怪了吗,我对别人笑你不开心,我接受别人东西你也不开心,但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啊,你为什么总想管着我,不让我和别人亲近呢。” 星瑜歪着脑袋,用指尖点着他的胸口,说完又戳了下,她并不知道他平静外表下的汹涌。 “是很奇怪。” “那你可以改吗?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塞缪尔沉默,只静静注视着星瑜,嘴唇缓缓扬起笑弧,但却没有丝毫笑意。 很明显,他不想改。 星瑜拧着眉,捏着他靠近唇角的脸颊肉扯了扯。 “不准假笑,瘆得慌。” 塞缪尔不再笑,依旧紧紧盯着星瑜,但在他的呼与吸之间,眼前会出现一瞬一瞬的恍惚。 他有些提不上来力气,低头,脸颊埋在星瑜的肩上。 “我有些喘不上来气了,让我靠一会儿。”,他的声音轻而嘶哑。 星瑜肩膀一沉,不敢乱动。 “怎么突然喘不上来气了?” 星瑜不知道这是情绪剧烈起伏而引发的生理性疼痛,还以为是他生病了,也没推开他,有些担忧问道。 “没事。” “你都无法呼吸了还没事?难道因为你虚,逛了一会儿街就没力气了?” 听到星瑜关切的语气,塞缪尔轻笑出声。 嗯,至少还在意他的生死,他也没有那么不重要。 “不虚。” “哦。”,男人果然都在意这些。 塞缪尔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隔着衣服从胸口往下滑,直至落到他紧窄的腰腹。 “从心口到小腹都是闷痛的,每次心跳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的,你能感受到吗?其实喉咙也在痛,我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是在吞咽沙砾和刀片。” 星瑜的掌心被他的温度烫到发软,她努力摒弃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塞缪尔你清醒点,我怎么可能感受到你的疼痛啊!所以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疼?” “因为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你,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想抱你,很想。还有,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又不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对他笑,和他说话,接受他的东西,为什么?他凭什么?他只是一个掉入陷阱中无法自救的蠢货,他不值得你多给一个眼神。” 星瑜忍不住辩解了下:“也许正常人类掉入陷阱都无法自救。” 这让塞缪尔眼底的执拗和委屈愈发浓重。 “你还为他说话,你那么在意他吗?” “……” 星瑜为刚刚对塞缪尔的担忧而感到无比懊悔,她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沉重脑袋,蹙着眉注视着他。 哼,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好看,其它都是那么可恶! “你喜欢我的脸吗?”,塞缪尔和星瑜对视良久,无端问了一句。 星瑜眉心又跳了跳。 为什么每次都要问这一句话啊,她对这句话都快有ptsd了。 非要她承认是吗,承认了又不开心! 有本事还划烂啊!!! 蓦然星瑜心底涌出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念头,她抬手用柔软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塞缪尔的冷峻深邃的眉眼,目光里面流露出怀念。 “当然喜欢啊,毕竟你长得和我之前一个朋友很像,像到我都快分不清了,见到你我都会想到他。” 第7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5 塞缪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啧,星瑜在心中嗤笑,蠢死了,这也相信。 那么爱吃醋,干脆跳醋缸里啊。 星瑜继续说道:“嗯,你生起气来和他更像了,也是平常清清冷冷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是我和他少说一句话,他都会生气。” 塞缪尔紧抿着唇,眸里渐渐酝酿出一场可怕的风暴,他不爱说话,待人本就漠然寡冷,此刻生起气来,眉眼间的锋利感更是加了倍。 “谁?”,他的声音里满是愠怒,似要将星瑜口中和他很像的人杀掉。 星瑜一点也不怕他,笑着说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我和他认识很久很久了,从有记忆起他就陪在我身边,所以我和他怎么样你都管不着。” 塞缪尔神情阴郁无比,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腮帮似有微动,几秒后,他蓦然问了一句:“如果我和他长得不像,我和你还会是朋友吗?” “……”,星瑜心中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 极度的愤怒反而让人平静,塞缪尔苍白的眼皮轻敛,明明心在撕裂,眼前一阵阵的空白恍惚,唇角却勾出了浅淡的笑。 “会吗?”,他又极轻极轻问了遍,面上无波无澜。 “会啊。” “那就好。” 说着那就好,可他的寒眸中凝结着的冰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他手腕微动,亮出藏在袖口的一柄短刀,往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伤痕深可见骨,从眼尾蔓延至下颌,鲜血从锋利的下颌处滑落,啪嗒嗒,像是火红的烟火在地面上绽放。 白皙的面庞,鲜红的血液,两相交衬,衬得塞缪尔像是堕落的神明。 星瑜心猛然一跳。 又这样!这个神经病! 星瑜从他手中夺走短刀,怒气冲冲骂他。 “你干嘛?” “我只是不想和别人长得像,我这样还和他像吗?要是像我就再多划几道。” “……像,更像了。”,星瑜被气笑了。 塞缪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把攥住星瑜的手,带动着她手中的刀就要往自己脸上划。 星瑜动用灵力,挣脱开他的手,将刀扔到脚下,踩着,她瞪了他一眼,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狠狠地往他脸上按。 但是塞缪尔只病态诡谲地盯着星瑜,他似乎丧失了所有的知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塞缪尔!你真的很讨厌!” “嗯。” “你真的这样很讨厌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是想让我不开心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往脸上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极端啊,没有正常人会喜欢极端的人的,你是想把我吓跑吗?” “对不起,可我不想和他长得像,一点也不想。” 塞缪尔眼神有点失焦,极度的心痛早已蔓延至咽喉,简单的呼吸也像是在刀片上行走。 星瑜被他这个样子也感染的有些不太舒服。 “别难过了。” “没难过。” 星瑜再傻也不可能信这话,她叹息说道。 “是开玩笑的,我之前没有和你长得像的朋友,你别这样,很吓人啊。” 塞缪尔抿了抿苍白的唇,沙哑地说道。 “真的吗?” “真的。而且就算有你也不能这样啊,往脸上划不疼吗?难怪你没有朋友,什么人都会被你吓跑的。” 塞缪尔勾了勾苍白的唇,终于露出了笑。 可是伤口太深了,淋漓的鲜血还是很快将手帕洇透了,星瑜也被弄的满手血污。 星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塞缪尔却捧起她的手,轻颤染了红霜的眼睫,一点点舔舐掉她指腹上的血液。 “……” 星瑜指尖被烫到微颤,她从他薄软的唇下抽走自己的手,鼓着腮帮没好气说道。 “你舔我手上的血有什么用,这不是饮鸩止渴吗!你脸上的血还在不停流,啪嗒嗒滴在我的手腕上,也要舔掉吗?你看,我的手腕都是你的血,被镇里的人看到他们都该认为女巫靠鲜血永葆年轻的传言是真的了。” 塞缪尔窘迫又慌乱垂下了头。 “对不起。” 星瑜被他这个样子弄得没脾气。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只是弄脏衣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回到家洗干净,换个衣服就好了。只是你,能不能正常点,不要动不动就拿刀往自己脸上手腕上割啊。” “好。” “你真的很讨厌!” 明明是怨怪的话语,塞缪尔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星瑜对他那些许的纵容。 他的贪念像是逢春的枯草,她的一点点的纵容都让他的渴望暗处滋生。 她好可爱,他想抱她,好想。 “洗干净就可以抱你了吗?” “?” “可以吗?” “……” 星瑜眼尾睁得圆溜溜,瞪着塞缪尔。 啊啊啊气死了!她说的话根本没听进去是吧。 上辈子是做流浪狗了吗?皮肤饥渴症那么严重。 不过如果回去还要被他黏着,不如现在就解决这个麻烦。 “现在就可以给你抱,但只能抱一小会儿!” “好。” 星瑜的允许就像是打开了深陷于野兽咽喉上的锁链,她整个人被按进一个紧实有力的怀抱里,柔软后颈被滚烫粗糙的大手扣住,腰也被健硕的手臂牢牢箍住了。 塞缪尔低头埋在她的脖颈,喉咙溢出一声轻喘,他用鼻尖轻蹭她的颈窝,深深嗅着她的气息,脸上满是痴迷的神态。 好久好久,星瑜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塞缪尔还不松开,他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凝固的伤口被反反复复扯开,痛感和欲念交织,让他沉沦。 好喜欢。 为什么气味不能吃。 他想吃掉。 星瑜细嫩的肌肤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痒,脖颈也被他的血液涂的黏糊糊的。 她皱着小脸,想要躲闪却因为后颈被扣住而动弹不得,只得仰着修长的脖颈。 原本雪白无比的颈间是大片大片的红,绿色的眼睛洇着水雾,像是雨后的森林,漂亮又蛊惑。 星瑜喉咙有点发痒,声音微微颤抖:“骗子!说了只能一会儿!” “不够,还要……”, 她后悔了,他不应该相信失去理智的疯狗。 什么只抱一下。 明明是和狼唱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一样的鬼话。 只要进来,就不会放过她。 像是对着近在咫尺的猎物垂涎欲滴的野兽,塞缪尔的身体激动到战栗,薄汗将颈后的碎发浸的潮湿,脊背和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 清冷阴郁的眸子被潮红洇透,他大口大口地闷喘,箍着星瑜腰肢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呈现出绞杀的姿态。 塞缪尔再无法抑制地张开嫣红的薄唇,咬住她的锁骨。 第7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6 总归怕弄伤了她,并没有太用力,只是用牙齿钉住她,让她乖乖地被舔舐,品尝。 可星瑜娇嫩的肌肤经受不了一点风霜,还是被慢慢剐破了,血液如晶莹的眼泪,一颗一颗溢出来,还未滚落就被他用舌尖卷走。 塞缪尔终于品味到星瑜血液的甜腥味。 星瑜血液的味道和他的不同,是甜的,像是被加入最大剂量的诱食剂,让他愈发空虚饥饿。 他脖颈处的每一根的青筋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黝黑的眼眸是那么的黏稠,搅着最贪婪的欲念,嶙峋的喉结快速地滚动,吞咽。 起先,星瑜竟浑然未觉,血流了一会之后,她才感受到了细细密密的痛,失血过多让她有点恍然,唇齿间溢出猫叫般的小声呜咽。 星瑜听到自己过于娇软的声音,小脸唰一下红透了,羞愤万分地埋怨道:“塞缪尔……你咬我?!” 坏东西!他不怕疼,但是她怕啊! “对不起。” 塞缪尔终于放开了星瑜。 他刚松开,星瑜就腿一软,往后趔趄了下。 塞缪尔又连忙拉住星瑜的手腕。 星瑜的脖颈、手臂还有裙摆全是大片大片的血污,锁骨也被咬出血了,狼狈又昳靡,像是被血液唤醒,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女王。 “都怪你。”,星瑜小脸皱着,眼眶有生理性的泪水在打转。 “嗯,都怪我。” 塞缪尔良心终于恢复了,看到星瑜这个样子,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有些悔恨,他脏没关系,不应该弄脏她的啊。 塞缪尔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血痕。 他的指背骨节分明,除了一层粗糙的皮肤就是坚硬的骨骼。 柔嫩的脸颊刚被触碰到,星瑜就颤了下睫,泫然欲泣的泪珠终于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动,红白交织,可怜又惹人怜爱。 塞缪尔抿了抿唇,喉结又滚动了下。 想让她一直哭,想尝她的眼泪。 这想法一出来,塞缪尔就敛了敛眸,在心底暗骂自己禽兽不如。 星瑜把一切都怪在塞缪尔身上,甚至因为已经一团糟,她干脆自暴自弃了,也不管形象了,趴在他胸前撕咬。 塞缪尔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错,垂眸任由她啃咬,就算他没错,她想要咬,他也会给她随便咬。 咬了一会儿星瑜咬累了,对着塞缪尔拳打脚踢,直至拍打到了他的胸肌。 星瑜怔愣一下。 将手放上去认真摸了一下,刚触碰是软的,然后瞬间变硬了。 塞缪尔的反应很大,耳根瞬间红了,眼尾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终于消了气,再次耍了下流氓。 “摸一下怎么了?不给我摸长那么大有什么用?”,星瑜觉得自己重新占了上风,非常理直气壮地发言。 “……” “不可以吗?” “可以……” 星瑜表现的很流氓,很无所畏惧,但是看到巷子口出现的南希还是呆住了。 不是!都过了多久她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一世英名啊。 系统很害怕恶魔恼羞成怒牵连到他,小声说:【恶魔大人,刚刚你和主神大人不理她,她只得灰头土脸回去,但是刚回到家,她又一个人来了,说是担心塞缪尔被欺负。】 星瑜:【她那么关心塞缪尔……亚历克斯和赫胥黎不吃醋吗?】 系统:【亚历克斯现在根本不喜欢南希,就冷眼旁观着,至于赫胥黎……赫胥黎他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面,也意识不到问题,只觉得南希很善良,对待每个人都是如此的真诚,而且他把亚历克斯当成了情敌,他现在要看着亚历克斯,不想让南希和亚历克斯有单独的相处机会。】 星瑜:【她就那么喜欢塞缪尔吗?】 系统:【主神大人的灵魂没有人不会觊觎……就像上个世界的唐僧肉的故事一样,只要和主神大人的灵魂有过交集,就会得到气运的。】 系统不说还好,一说星瑜就生气了。 【凭什么,我和灵境不是接触最多的吗?凭什么我运气那么差,走路平地摔,抽奖全是谢谢参与,我运气不也应该变很好吗?】 系统:【……】,恶魔有没想过,她没和主神接触会更倒霉。 南希大步跑上前,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个人几尺之外。 星瑜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往后退了几步,再往后退就撞墙了,塞缪尔抓着星瑜的手腕不让她再退了,顺便冷冷回头看向来人。 南希看到塞缪尔的脸上深可见骨的划痕吓了一跳,又看见星瑜手臂上的血污,地上掉落的短刀。 她立刻认定是星瑜划伤了塞缪尔, 于是气势汹汹指着星瑜,一脸无畏地说道:“就算你是小镇里人人敬畏的女巫,但你也没有权利随意伤人。” 星瑜默默踢了一脚让自己背黑锅的罪魁祸首。 南希更加愤怒了,琥珀色的眼里冒着火,如果不是惧怕星瑜的能力,她几乎想要上前将塞缪尔从星瑜身边拉走。 “你怎么能踢他!”,说着,她心疼地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你疼不疼。” 塞缪尔沉默寡言,南希根本没指望塞缪尔会回答。 可是塞缪尔竟回应了,他淡声说道。 “我脸上的伤口是我自己划出来,而且就算是她割的,我也乐意。” 南希瞬间陷入了难堪,她咬着唇,眼泪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他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只是想要帮帮他,难道他真的心甘情愿被欺负被践踏吗? 难道非要她替他挡一次女巫的伤害,他才会清醒吗?她死了,他会后悔吗? 而且明明她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他真的没有对她心动过一次吗? 她不信。 “我不信,塞缪尔你一定是怕女巫伤害我而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女巫她确实很厉害,但我不怕的,你也不要担忧我被女巫折磨而主动承受她的怒火。” 服了,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星瑜觉得还看什么,女主角不是在她面前演着的吗? 为什么会有人一心一意地沉浸于他爱我,所以伤害我的想象啊,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冷淡下来,怎么可能舍得对她虐身虐心啊。 星瑜抬起手,对着南希说道:“你要不要清醒一点,你看看,是塞缪尔主动抓着我的手,难道是他主动请求我折磨他吗?没有我在的十多年里,他有多和你多一句话吗?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觉得他是为了你而甘愿承受折磨呢?你想象力那么丰富,不如去写一定能赚大钱。” 第8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7 听到星瑜对她无比戏谑嘲弄的话,南希身体摇摇欲坠,她紧咬着苍白的下唇,眸中流露出坚定。 “你不懂。” 星瑜无语。 “……” 她又不懂什么了。 南希她都是玛丽苏文的女主了,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非要自虐自伤来让男人后悔吗? 靠自己的魅力,吸引男的主动去爱她不是更好吗? 塞缪尔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她,她又是怎么得出塞缪尔喜欢她的结论呢。 南希柔软的面容此刻满是惹人爱怜的坚毅,她高声说道。 “你是高高在上的女巫,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哪里懂爱,大部分普通人都是有苦衷的,活着都很艰难,当然不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真心。” 星瑜腮帮微动,瞥了一眼塞缪尔。 塞缪尔立刻摇了摇头。 “我和她没关系,我也没有苦衷,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他脸上伤口的血液开始凝固,锋利冷峻的五官被刺目的血液模糊,像是从战场浴血厮杀归来的少年将军,寒光凛然,让人不敢靠近。 可他却对着星瑜流露出慌乱又委屈的神色。 这才让人恍然惊觉,他不是什么刀枪不入冷心冷情的神明,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塞缪尔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南希听到。 听到塞缪尔冷漠简短的话,南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落,可怜极了。 她哭了,抽噎着说道。 “我不信,塞缪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以后会后悔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不怕女巫的伤害,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留在女巫身边被欺负,我只希望你快乐幸福。” “我真的只是想要救赎你,让你不再孤单,对生活重燃热爱,你这样做,我真的很难过。” 星瑜默默向系统吐槽:【她神经病吧。】 系统:【是的,她是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竟然胆敢挖恶魔的墙角,死死死!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主神的贞洁!绝不允许!!! 星瑜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生气?】 系统:【额,就是替恶魔大人你感到生气。】 他怎么敢说他是狂热无脑的主神恶魔cp粉。 星瑜:【我不生气,就是觉得有趣,为什么会有人脑回路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在想她是桃花癫还是太自我了,觉得她喜欢的人也都会喜欢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剧情约束她必须喜欢塞缪尔,不过如果是剧情影响的话,感觉她没有自我意志还有点可怜……】 系统说道:【每个小世界的剧情都只是一个很简略的可以删改的剧本,并不具有强制约束力。换言之,她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选择,她都是她自愿做出来的,没有人会逼她,所以恶魔大人不必觉得她这样可怜。】 这边南希还继续说着,星瑜回过神来,边玩着塞缪尔的手指边想中午吃什么。 吃什么好呢?不知道塞缪尔会做什么饭。 要不然吃完午饭就翻脸不认人?也是时候为了情绪波动值而努力了。 听到南希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塞缪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若寒渊,冷冷看向她,满是威胁和戾气。 哪来的疯子,劈头盖脸说一些乱七八糟没有任何逻辑的话。 什么救赎?什么幸福快乐,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想让她死。 很想。 有她在,他很不安心,总疑心她一旦胡说八道惹恼了星瑜,星瑜会丢掉他。 他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全的因素。 塞缪尔像是从湿冷的水潭里捞出来的怪物,冷到渗人的黑眸厌恶又诡谲地盯着南希。 南希接下来的话被噎住了,脊背发寒,汗毛立起,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真的好可怕。 在一瞬间,她真的会以为他是讨厌她的。 可他明明应该喜欢她啊。 所有的故事里,阴暗孤单的男生不都会被阳光开朗的少女治愈救赎吗? 他不应该期待着她的拯救吗? 虽然南希假装对每个人都很热情治愈,但是她也有私心,她也期待着塞缪尔接受她的那一天。 她知道每个人都是有阴暗的小心思的,她这样没有什么错。 南希并不是美而不自知的类型,她知道自己漂亮可爱又热情外向,也并不歧视长得丑的男生,所以不论是赫胥黎,亚历克斯,还是这个小镇的同龄男生,都是喜欢她的。 她理所当然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她,她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切人都应该为她而活。 可塞缪尔却是一个例外,这让她很是挫败。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会接受,她死也不会接受。 南希的话突然停了,星瑜有点惊奇地看向瑟瑟发抖的南希,又不太明白地看向塞缪尔。 发现星瑜在看他,塞缪尔的神色立刻软化下来,微微勾翘的眼尾抚平,狭长的眼睛放大,满是无辜和温和平静。 如果脸上没有血,他一定会捧起星瑜的手,像小狗一样用脸颊轻蹭星瑜的手心。 “我和她没任何关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发疯。” 不了解塞缪尔的人一定被他这个乖顺的样子给骗到了。 但是星瑜一看便知,南希那个像是老鼠见到猫的害怕样子明明是被塞缪尔吓的。 星瑜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 “塞缪尔是感到委屈吗?” 塞缪尔点了点头。 “我和她真的没一点关系,真的,她在污我清白。” “你也在意清白?” “男子自然也是在意清白的,我的一切都要给我心爱的人。” 星瑜哼笑,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还有什么清白?你手也给我摸了,抱也抱了,我还在你家过夜了,清白被我玷污了遍。” “你没关系。” “我没关系?你未来的爱人不会介意吗?” 塞缪尔抓住她的手指,轻声说道。 “她应该不介意,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星瑜哼笑,没好气地摸了摸塞缪尔的眼睛。 “别装了,假死了你,她这个畏缩惧怕的样子不是被你吓的吗。” 塞缪尔的伪装被拆穿了,可是心口却溢满了巨大的欢喜。 星瑜知道他的虚伪和狠毒,可她似乎不介意。 她不介意。 好开心好开心啊。 星瑜用指尖触碰他红到透明的眼皮,塞缪尔激动到身体微微战栗,他敛眸轻颤睫毛,苍白的眼皮满是旖旎的潮红,眼白也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 她怎么那么可爱啊,想抱她,想亲她,想要和她的肌肤毫无缝隙贴在一起。 星瑜想要收回手,却被塞缪尔抓住,贴在他的滚烫的脸颊上。 “你干嘛?” 塞缪尔不说话,只是又俯身抱住了她,抱的很用力。 南希刚从惊惧中缓过来,抬起头就看到塞缪尔和星瑜抱在一起,这让她更加崩溃了。 觉得就是星瑜有意让她痛苦的,女巫她人缘不好,本就嫉妒她。 于是故意夺走塞缪尔。 她自虐般盯着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星瑜脑袋被埋在塞缪尔的柔软的胸口,差一点呼吸不上来,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了,却对上南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看的眼珠子。 …… 星瑜吓一跳,有些烦躁地瞪了南希一眼。 “滚。” 南希像是被定住了,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腿一软摔在地上。 星瑜刚冷冷说了一个字,就捂着胸口咳嗽气喘。 罪魁祸首立刻识时务地轻拍星瑜的后背给她顺气。 星瑜湿着绿眸,用力打了下他的手背。 “还有你,塞缪尔,也滚啊,黏人死了,真的好讨厌。” 塞缪尔被打了手背,却一点也不在意,而是抓住星瑜的手,讨好意味十足地放在自己的脑袋上,眼睛满是小心翼翼的祈求,期待着她的心软。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不要讨厌我。” 星瑜:“……” 塞缪尔:“不要讨厌我。” 星瑜无奈叹气,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真的好烦!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回家,我要换衣服,身上全是血,快要受不了了。” “好。” 塞缪尔眼睛亮了瞬。 第8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8 洗了澡,换了件新的裙子,再吃了顿塞缪尔做的午饭,星瑜就回家午睡了。 睡了一下午,到了晚饭的时候,星瑜去了昨晚去的小餐馆。 老板看到星瑜来了,熟练地把菜单放到她面前,和蔼温和地笑着说道。 “女巫大人又来了?今天吃什么?” 星瑜现在很有钱,虽然是塞缪尔的,但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就算挥霍她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本来想多点一些的,但是想到自己根本吃不完,就还是点了和往常一样的份量。 “要一块全熟的牛排,一份海鲜蘑菇奶油汤,一个面包。” 老板用热水烫了烫杯子,给星瑜倒了一杯柠檬水。 “好的,请等一会儿。” 星瑜偏头疑惑地看向老板。 “你不害怕我吗?” 老板笑着说,目光柔和,像是看自己的女儿那样:“为什么要害怕,女巫大人是小镇的守护神,感谢还来不及呢。” 星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柠檬水,还未咽下小脸就皱成一团了,她默默放下了杯子,拧着眉说道,:“你这柠檬水好酸。” 老板愣了下,略微凹陷的蓝眸里里流露出歉意,他端起水壶说道。 “女巫大人等一下,我拿到厨房加点蜂蜜。” “哦。” 星瑜爬上了二楼,坐在昨天她坐的地方,清风拂过,今天的藤本月季开的和昨日一样灿烂。 过了小一会儿,老板上来了,重新为星瑜倒水。 星瑜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眉目终于舒展了。 老板知道已经不酸了,还是问了一句。 “这回如何,女巫大人还觉得酸吗?” “酸!” “哦好的。”,老板应了句,不过也没有继续加蜂蜜。 星瑜咬着玻璃杯口,不满动了动腮帮,一侧的酒窝漾起。 星瑜以为老板会离开的,他却站在她旁边好一会儿,还一直和她搭话。 “女巫大人今天很漂亮,裙子也很适合你。” 星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是昨天新买的,红色的,丝滑的绸缎裙摆层层叠叠,却并不沉重,像是灼烧一整片天空的红霞,灿烂夺目。 说实话,星瑜并没有多喜欢红色,今天穿了这件衣服,也只是觉得和自己的绿发绿眸比较搭配。 她喜欢蓝色和紫色,那是夜晚的颜色。 但灵境似乎很喜欢红色,或者说他很喜欢她穿红色。 星瑜也不懂他对红色的偏爱出于什么。 回过神,星瑜非常自信地说道:“我每天都很好看啊。” 老板爽朗地哈哈大笑,并不是嘲讽,而是觉得星瑜很有趣,因上了年纪而略为浑浊的蓝眸中满是慈爱和温和。 “是的,女巫大人每天都很好看。” 星瑜歪着头打量着老板,思索片刻后问道。 “我曾经见过你吗?或者说我认识你吗?” 老板刚要说些什么。 星瑜打断:“可别说因为我像你的女儿,或者我们上辈子遇到过这种话,我才不信。” 老板笑:“那就不说了,也许这可以称为一见如故,我觉得女巫大人很像我的故人。” 星瑜撇了撇嘴角:“故弄玄虚的人都爱这样说。” 过了一会儿,新的客人来了,老板也就下去了。 服务生把牛排和奶油海鲜蘑菇汤端了过来,星瑜用刀叉吃着牛排,看着楼下突然簇拥在一起的人群。 他们穿着得体,大多是四五个一起,有大人有小孩,应该都是一家人,正往说笑着往巷子外面走。 星瑜往远处眺望,发现他们全都往镇子的广场方向走。 是有什么表演吗,还是什么需要集会的节日。 星瑜回忆脑海中的剧情,想到了海灯节前夕,教廷会来到各个村镇遴选具有光明之力的少年少女。 光明之力天赋高的会被带到教廷教导,未来可以成为光明术士,拔除邪祟,维护正义。 如果被光明神亲自选中的话,还可以成为圣子圣女侍奉在光明神殿下左右,但光明神作为整个西大陆最神圣的存在,比国王的地位还要高,成为圣子圣女是百年难遇的殊遇。 所有人都希望成为光明术士,这样自己将受人尊重,父母亲辈以后也能衣食无忧了。 可拥有光明之力本就是百里挑一的运气,更不用说大多数人拥有的光明之力是很微弱的,这种也是会被筛选下来的。 因此一个村镇有一两个能被教廷选中的少年少女都算天大的好运了。 镇里会在海灯节后接连举办三天的篝火晚会,以表庆祝,并为被选中的幸运儿饯行。 所以,今天应该就是一年一度教廷遴选光明幸运儿的时间了。 到了太阳完全落下,月亮升起的时刻,遴选仪式就会正式开始,在光线暗淡的时刻,验证光明之力的石头发出的光才能被看的更清楚。 其中最强大的是灿烂的金光,微弱的便是红光。 具体的等阶是红光、紫光、蓝光、青色、白光和金光。 没有光明之力的人将手掌覆盖上去,石头不会发光,而拥有光明之力的人将手放上去,石头则会依借力量强弱不同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记得南希作为女主发出的光就是金光,最高等阶的,百年难遇。 因此被光明神注意到,成为了圣女,侍奉在他左右,并且凭借她的蓬勃的生命力与金子般的心感染了光明神。 无情无爱的光明神为她走下神坛,拥有七情六欲,对她无比偏爱。 星瑜对脑海中的系统说道:【我记得这个遴选仪式不限种族吧,我作为女巫应该也可以参加。】 系统微妙顿了下,回答道:【但是书里设定那块石头验的是灵魂啊,恶魔大人你并没有光明之力,应该是没办法让石头变亮的,而且恶魔大人你是黑暗生物的领袖,怎么能去信奉光明呢。】 星瑜咬着勺子点了点头,难得认真说道:【是没有,不过我只是想看看小世界所谓的神明到底是真的神还是邪祟伪装的。】 系统愣住了,呆呆问道:【恶魔大人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星瑜将刀叉放下,拿起勺子缓慢搅拌奶油汤,瓷碟发出清脆叮铛声。 【有些不稳定的小世界就会有邪祟趁机而入,伪装成为神明,接受众人信仰。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拥有神力的伪神, 不过他们大多数并不会维护小世界的稳定,而只是为了吞噬小世界的能量。就像是寄生虫一样,一个小世界枯败了,他们就会来到其它的世界,继续寄生。所以灵境他作为主神,就要经常亲自处理为祸一方世界的伪神。】 系统还小,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似懂非懂。 【所以恶魔大人你也要处理邪祟吗?】 【如果是伪神,当然会顺手除掉,如果是真的,那他怎么样就与我无关了。】 系统眼神里流露出崇拜。 【哇!恶魔大人好厉害啊。】 星瑜:【……这本来也是我的职责,你以为恶魔是没有责任的吗?】 光明和黑暗本就一体两面。 就像天和地一样,看似水火不容,但本就是因为彼此的存在才能平衡稳定。 系统是光明生物,星瑜早在他出生前就离开天堂了,他自然不知道恶魔的职责是什么。 系统抖了抖翅膀,有点蔫:【对不起,恶魔大人,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完善。】 第8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9 星瑜沉默。 啊? 她没有在责怪系统吧,明明很正常的陈述语气啊,为什么就开始自责了? 星瑜吃完饭就跟着人群的尾巴来到镇里的广场上。 镇里的广场很宽敞,是环形的,外围是弯月形的水池,里面有小鱼游过。 中央祭坛的周围种着四季常开的蓝星花,这是小镇的镇花。 往常有什么重要的节日整个镇子里的人都会来这里集会,长久以来,铺就的地砖上的花纹都被磨掉了。 如今天色将暮未暮,大片天空被粉紫色的丝幕铺陈,微风徐徐而过,蓝星花开的分外漂亮。 但很显然,众人都没有心情注意那么迷人的景色,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坛前摆放着的巨大石头。 说是石头,其实却更像是水晶,透明的,毫无雕琢的痕迹,呈现出六角柱形,一点点裂纹都没有,如此完美,更让人觉得这是神的作品。 人群聚在一起,熙熙攘攘,交头接耳。 穿着白色的执事服,持着剑守在石头旁的教廷人员则对此充耳不闻,安静且肃穆。 因此星瑜明明在广场外围的水池边坐了好一会儿,拨弄着冰凉的水,旁边的人都无意间注意到了那纤细美丽的红色身影,也没有人有心情仔细思量那位少女是谁。 也不知道定睛一看发现是星瑜之后会不会惊恐无比。 七点钟,小镇的路灯被点灯人点亮,教堂的钟声响起,悠扬回荡在这个小镇里,人群寂静下来。 遴选仪式正式开始。 年近迟暮的镇长将名单交给执事,执事拿着名单开始念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会上台验证自己的光明之力。 “佛罗德斯威特。” 教廷派来主持仪式进行的执事吐字清晰,没一点口音,已经是中年人了,鬓角都冒出了几根白发,但是声音却像二十岁的青年,朗耳清脆。 被叫到名字的佛罗德斯威特有一头亚麻色的卷发,眼睛是偏灰的颜色,鼻梁上有一抹雀斑,脸颊红到吓人,像是喝醉酒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太过激动。 他走上前听从教廷人员的指示,将手放上去,透明的水晶慢慢散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他被测出了光明之力。 周围的人发出欢呼的声音。 但光芒不再变化了,依旧是红色,甚至逐渐变得微弱,像是火苗一样,摇摇欲灭。 人群的欢呼沉寂下来了。 执事在佛罗德斯威特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并且写上“light red”的备注。 佛罗德斯威特低着头跑了下来,像是一滴水重新进入了人群的海洋中,消失不见。 接下来,教廷人员继续念名字。 可一连来了四五个适龄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没有一点点光明之力 执事划着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心想光明之力似乎真的在呈现衰落趋势,每年一届的遴选,能拥有光明之力的人越来越少。 …… “下一位,赫胥黎哈珀。” 是南希替赫胥黎报了名,听到叫到了赫胥黎的名字,南希笑着将他推上前。 她咬着唇,眼睛睁大,握紧拳头做出加油鼓劲的姿态。 “加油,赫胥黎,我相信你,如果我们都能检测出来光明之力,就能一起去王都生活了,到时候你才能更好地找回你的记忆。” 赫胥黎心里暖暖的,他温柔坚定地回望南希。 “好,我一定会的,一定会找到我的记忆的。” 至于亚历克斯,在他早上得知教廷的人来到小镇时,就已经找到了护送仪式顺利进行的皇室卫队了,并且打算到时候和他们一起离开。 执事看到赫胥黎绿发绿眸的样子,眸子意味不明动了动,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指示他将手掌悬空在石头上面。 慢慢的,透明的石头被红光浸透,不断涌动着变成了蓝色、紫色、青色,光亮愈盛。 最后停留在了青色,说是青色,但浓郁的更像是翻涌的绿浪。 青色!竟然是青色!只在罕见的白光和极罕有的金光之下。 拥有青色的光明之力,很有可能成为品阶极高的光明术士,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得到敬仰和追崇,甚至形象好的话,会被选为光明殿的圣子圣女。 这是多大的幸运啊。 下面的人群还以为这个被捡来的小镇新居民拥有的是很强的光明之力,感到有辱荣焉,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自然也有嫉妒恶毒的目光,不过隐于众人,在月色的掩映下,无人发现。 执事的眸子变得隐晦,他在赫胥黎的名字后画了个圈,并且标记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赫胥黎走下来,人群将赫胥黎举起,往上抛,接住,再抛。 “赫胥黎!赫胥黎!赫胥黎!” 南希和赫胥黎隔着人群对望,目光缠绵悱恻,像是一对感情极佳的恋人。 执事面无表情看着人群欢呼,过了片刻,他重新念名字。 “南希哈珀。” 南希的人缘很好,听到了南希的名字,人群也为南希加油。 南希握紧拳头也为自己加油。 “加油,南希,我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南希走上前,将手掌悬置在石头之上。 很快,透明的石头中央涌动着微弱的光团,像是母亲子宫里的勃勃跳动的幼小胎儿。 然后逐渐清晰、明盛,先如初生的月光洒落在静涛无澜的湖水,折射出剔透晶莹的微光,而后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广场,犹如白日。 是金色!!!人群被太过明耀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随后如水滴进了油锅般沸腾起来了。 “金色,是金色。” “真的是金色吗?这不是最高等阶的光明之力吗?” “据说这一届的教皇也才是白色的。” “那南希她也可以成为教皇吗?” “你懂什么,成为教皇哪里比得上被光明神选中成为他座下随侍的圣子圣女,不仅可以有幸目睹神的真容,还有可能修习最神秘的神术,得到永生呢。” “永生?!天啊,我也想。” 南希听到人群中嘈杂激动的对话,也是无比的雀跃,她已经无比努力地强装镇定了,唇角还是止不住高高扬起,就像她站上了世界之巅。 被塞缪尔和星瑜打击而沉重了一天的阴霾情绪也一扫而空。 她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她就应该是最特殊的人,毕竟她很漂亮,很乖巧,不用说是镇里的人了,连动物都喜欢接近她。 她也总是心想事成,有时吃着粗糙发干的面包时她就想,要是有一个王子能够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就好了,这时她就在森林中捡到了受伤失忆的赫胥黎。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精致的男子,以她的直觉,她清楚知道这个男的必定不是凡人,正常人是不会有绿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的。 南希突然想到了里关于精灵族的描写,又想到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的精灵族的故事,像是探宝者得到了传说中的宝箱,她整颗心都开始疯狂疯狂地跳动,差一点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是精灵王子吗?一定是!南希眼睛发红,里面涌动着疯狂的神采,实际上,她已经开始想象赫胥黎恢复记忆那一天,他会怎么对待她,而她要如何大方又不扭捏地回应他的爱。 毕竟她和其它女子是不一样的,她不能表现的有多在意他的身份地位。 第8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0 执事盯着石头发出的耀眼金光也是无比是激动,唇角微扬,眸子里闪过一瞬诡异的光。 很好,终于有一个高品质的耗材了,将她献给光明神冕下,一定会得到嘉奖的。 他指尖颤抖着在南希的名字旁画了个圈,并且标了一个倒着的五棱星符号。 南希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跑下台,给了赫胥黎一个大大的拥抱。 “赫胥黎~” “南希~” “我们终于能够去王都了,也能帮你找回记忆了,说不定我有幸见到光明神,他也能给予帮助呢。” “好。” 两个人相拥着,人声鼎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 见到奇迹之后,普通的幸运也就变得索然无味。 因此后面来测光明之力的少年少女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所有人都围在南希身边,恭维夸赞,乃至暗自嫉妒。 后面除了一个有紫色光芒的女孩,就没有人在被测出光明之力了。 就在人群即将散开时,执事叫到了一个名字。 “星瑜。”,女巫的名字的没有姓氏的,他们的名字是被占卜出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有些畏惧且惊异地看向及腰长发,一袭红裙的星瑜。 她怎么也要来检测光明之力了。 南希看到走上台的星瑜,心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手也不自觉攥紧。 是看不得她成为优胜者吗? 还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欺辱她?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懂女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最讨厌集会,觉得愚蠢又肮脏的吗? 虽然并没有规定女巫不能来检测,实际上所有信仰光明的都可以来测试,但女巫和人类不一样的存在。 在这个小世界中,巫族是造物主最开始创造的人类,造物主对与他形态相似的巫族很是偏爱,赐予了他们永生和预言的能力,后面他还创造了精灵族、兽族。 不知为何,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巫族得罪了造物主,他重新创造了新人族,并对所有的巫族降下诅咒。 他们将拥有很长的生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将永世孤单,而且不能像其它族类一样轮回,也就是说巫族死去了就代表他们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和黑暗的信仰者之分,但巫族信仰自然,他们是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游离者。 人类都畏惧巫族,不敢靠近,生怕太过接近巫族会感染他们身上的诅咒。 可人类天生没有什么灵性,难以预料旦夕祸福,出于此,即使害怕排斥,人族也不得不小心且恭敬地供养着巫族,希望巫族能够在预知到灾难来临之前告知他们。 执事面上无波无澜,实际上已经打量了一遍星瑜,漂亮的不似常人,绿眸,黑色的头发,发尾却是绿色的,胸前还佩戴着一个五棱星的项链。 女巫。 执事意味不明地敛了敛眸,淡定指示星瑜将手放上去。 “信仰光明的女巫小姐,请将手放上去。” 听到执事冠冕堂皇的话,星瑜差点没笑出来,抿直唇压抑翘起的唇角,将手悬置起上,透明的石头里瞬间荡出了黑色的浓雾。 而后在众人还未察觉的时刻散去,变成了红光、紫光、蓝光、青光、白光和金光。 金光! 竟然也是金光。 众人畏惧的脾气很差的邪恶女巫竟然拥有如此纯粹的光明之力。 周围人议论纷纷,不敢相信。 “女巫她竟然也是金光。” “天啊,难道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吗?只是我们污秽了她,否则她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粹的光。” “难道是她嫉妒南希,特地使用了什么巫术才让石头散发出金光的。” “怎么可能,据说这块石头可是教廷沿用了千百年的检验工具,怎么可能作弊。” “我就说那么漂亮的女巫怎么可能是坏的,而且她还一直守护着我们的小镇。” “对啊,如果是坏的,怎么愿意守护我们的小镇呢。” 就因为这金光,人们对星瑜的评价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因自己天赋而狂喜的南希心乱如麻,她手指抓着自己的裙摆,很用力,将裙摆攥的发皱,心口像被棉絮塞满了,有些喘不上来气,泛着恶心。 怎么会这样。 凭什么?凭什么女巫也能发出金光。 所有人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吗?为什么讨论的重心成了女巫。 所以她可能会和她竞争圣女的位置吗?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了偏执的嫉恨。 好想让她死啊,这样人群的中心就是她了。 赫胥黎发觉了南希的异样,俯身问道:“怎么了?” 南希咬着唇,艰难说道:“我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胃有点不舒服。” 赫胥黎关切说道:“那我们先回家吧。” 南希怎么可能愿意留星瑜一个人在这里接受崇拜和惊羡。 她强撑着笑道:“没事,我想在这等一下女巫,恭喜她。” 赫胥黎叹气:“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邪恶的女巫多少次想置你于死地,你还想着恭喜她。” 说着,他一脸嫌恶。 “说不定她的金光也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就她这种人,信仰黑暗才对吧。” 听到赫胥黎的夸赞,南希的心情才略微好一点。 “我相信她本性不坏,而且我以后去了教廷,她应该也不能随便欺负我了。” 星瑜被检测出金光后就没有停留地直接从广场的祭坛前走了下来,穿过人群,人们还是畏惧星瑜,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生怕得罪她。 星瑜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系统也有点懵了。 【恶魔大人,你是怎么让石头散发出金光的。】 星瑜勾了勾唇:【小世界而已,使用个障眼法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光明神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吃饭的时候还有点难过,现在又开心起来了,翅膀有节奏地挥舞着。 啦啦啦啦啦啦啦,恶魔果然厉害。 【哇,恶魔大人好厉害。】 星瑜:【而且我也好奇无故抛下塞缪尔去王都,他的情绪波动值有多大。】 系统:【……】,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恶魔怎么可能不冒坏水! 星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现在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45】 星瑜:【才45啊,过两天就花他的钱去男色馆寻花问柳试试。】 系统:【……】,恶魔,你小心玩火自焚啊呜呜呜呜。 这时偏偏有两个不长眼的人拦住了她。 “女巫大人,我们两个都是金光啊。” 星瑜没有给声音来源一个目光,不做任何迟疑地继续往前走。 南希被忽视了,唇角的笑僵住了,有点难堪。 赫胥黎想要为南希出气,大步追上星瑜,伸出手想要抓她的手臂,吆五喝六说道:“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给南希道歉。” 星瑜利落地抬腿踹翻他,然后终于舍得回头施舍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嗤,蠢货。” 赫胥黎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 镇子的主干道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路灯,太阳落山后,点灯人会爬上梯子挨个倒入桐油,用火柴点燃,路灯燃烧到下半夜便会自动熄灭。 星瑜沿着一排路灯往自己的小房子走,影子被路灯的光不断拉长、缩短,拉长、缩短。 镇里的人都聚集在了广场那边,一路上没有什么人,格外的安静,只能听到几声蝉鸣鸟叫。 到了家门口。 一湾月光徘徊在暗色的尖顶房子的窗口,房子墙壁上被时光腐朽的痕迹格外明显,南面的一整面攀爬着永不开花的藤蔓。 星瑜刚踩在院子外的青石砖上,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沉默站在身后庞大的暗影之中,似是等待她的来临。 星瑜叹了一口气,假装没看到,转身就要走。 第8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1 只是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抓住了,宽大有力,像是扯不断的羁绊,越是挣扎,束缚反而越深。 星瑜回头,若无其事说道。 “你怎么来了?” 塞缪尔远没有星瑜的淡定,他的心口像是被压了块很重很重的石头,喘不上来气。 他不敢质问她为什么看到他就想转身离开。 万千的情绪积淀在心口,又难以找出倾泄的出口,他只得颔首用力抱住她。 粗壮有力的手臂像是铁链,牢牢环抱着她的腰肢,在她脊背收紧,他俯身,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将她的身影全然遮住,她似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想见你。” 他想见她,想念是控制不住的。 塞缪尔声音很是低哑,和旖旎沉静的夜色无比融洽,他动了动,将受伤的右脸颊贴在她的脖颈。 伤口愈合时本就会发痒,塞缪尔的心也在痒,他急促地呼吸着,难耐痴迷地用微糙凸起的疤痕去蹭她细嫩的脖颈。 就像是小狗用长了倒刺的舌头去舔舐主人的手背一样,又烫又糙,一下下的剐蹭让心尖都在发颤。 星瑜的脸颊被他的温度烫红了,想要躲闪,却无处可退,只能趴在他怀里,清晰感受着他震耳欲聋的心跳,一下下,带动着她本平静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星瑜想让他冷静一点,仰起脖颈无奈望着蓝紫色的星空,一闪一闪的星星逐渐模糊起来,她眨了眨潮湿的眸子,小声说道。 “我们中午才见过不是吗?” 星瑜向来没心没肺,她不懂什么是想念。 上个世界许灵境出一次差也要挤出时间给她打电话,只分开了几天,电话就打了几十通,呢喃着想念她想见她的话语。 说实话,正因他那么黏人,星瑜一点点分离的实感都没有。 好不容易得闲了,星瑜将手机摁了静音,装作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可她不接,他就会疯狂地拨打。 只有确认了她还在,他才会安心。 “你下午为什么不来吃饭,我等了你好久。” “我下午去餐馆了,总不能一直吃你做的饭。” “为什么不能?” “我们只是朋友,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不能一直黏在一起,你不是已经十八岁了吗?成熟的大人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不懂。” 黏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成年人就要学会放手和忍耐。 不要。 他只知道想要就应咬住不松开,这是他从野兽那里学来的生存法则。 见到她的第一眼,塞缪尔就想要恶狠狠地咬住她的脖颈,吃掉她。 他想把彼此的骨头打断、搅碎、融为一体,直至再也分不清扯不开。 星瑜沉默片刻,小声说道。 “太黏人会招人烦的,你也不想让我讨厌……唔……” 尾音未落,塞缪尔的手臂就瞬间收紧,抱的星瑜几乎无法呼吸。 两个人像是取暖的动物一样紧紧依偎在一起,或者说其中的一方是被迫的,是凶戾的老虎叼住猫的后颈不准她逃脱。 塞缪尔薄唇贴着星瑜有着细小绒毛的耳尖,宽大干燥的手掌青筋暴起,带着威胁意味地抚摸着星瑜敏感脆弱的脊骨,从上往下慢慢滑动,像刀尖在动脉上游移。 一阵怪异的电流流窜而过,星瑜闭了下眼,眉眼被炙烤的湿漉漉,雾蒙蒙,只觉得有滚烫的气流占据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可她不是那种忍耐顺从的性子,恼意终究压过了不安。 她伸手抓住塞缪尔的手腕往外推。 “够了吗?你是想让我讨厌你吗?” 根本推不动,像一块沉甸甸的湿木头,星瑜重重呼了一口气,烦躁又冷漠地说道。 “我本来也没有和你很熟悉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我真的很讨厌黏人的男人,很讨厌,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见面也不要再见了。”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耳边一阵怪异的嗡鸣,他似乎发烧了,心口泛着窒息的呕吐感,贴在她腰窝的手掌皮肤之下涌动着一阵阵的麻木酸胀,他甚至感受不出来星瑜肌肤的温度到底是温热还是冰凉。 他只能更深更迷乱埋在她的脖颈嗅闻她清甜的味道,去缓解几乎要干呕的恶心感。 又是沉默,却把她缠的更紧了,腰间的骨头都要被巨蟒一样粗壮的手臂绞碎了,又疼又痒,稍稍触碰一下,身体都会经受不住地直打颤。 星瑜只得紧咬着下唇,压抑住咽喉处堪堪溢出的喘息,抓着他的手臂往外推,想要拉开一点缝隙。 推不动,腰间反而弥漫起密密麻麻的痒意,铺天盖地席卷了所有的神经脉络,让她的头皮发麻,眼前一阵阵的恍惚。 星瑜被气到眼都红了,湖泊一样纯净的绿眸漾起水纹,她飞快地颤着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塞缪尔,你太沉了,压的我很不舒服,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所以松开我下,好不好。” 星瑜发誓,只要他松开手,她就立刻闪进房子里,把门反锁上。 塞缪尔微微直起身子,可大手却反扣住她的手腕摁在她的后颈处,修长有力的双腿桎梏着她的腿,不准她逃离。 星瑜气到咔嚓咔嚓磨着牙,不管不顾地说道。 “我之前说的什么朋友之间都可以做的话是骗你的。朋友不能随意牵手的,不能拥抱,其它亲昵的举动也是冒犯,你懂吗,不能这样的。牵手拥抱亲吻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情,而我的理想型和你完全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所以我们永远不能拥抱亲吻。” 塞缪尔的声音好哑好哑,他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红,干燥滚烫的双手捧着星瑜的脸,低声问道。 “所以你之前有过恋人吗?他有和你牵手拥抱亲吻过吗?” 星瑜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指尖正在微颤,故意敛眸不和他对视。 “你能不能少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点是这个吗?” “我想知道。” 星瑜冷笑,直勾勾对上他的双眼,眼底满是嘲讽和戏谑。 “你想听吗?要我挨个讲我和哪个拥抱亲吻过,又和哪个上过床吗?毕竟我是女巫,拥有很长很长的生命,回想那些已经遗忘的记忆也要花很长时间呢。” 星瑜面无表情扯谎。 她确信,在自己进入小世界之前,塞缪尔根本不会留意女巫,也根本不知道女巫活了多久,经历了什么。 果真,话音落下,空气就变得无比沉重凝滞,塞缪尔每一声加重的呼吸都在切割着空间的平静。 “你想我先从第一个恋人讲,还是从上一个开始说?想听细节吗?还是讲个大略?”,星瑜还非常淡定地补充了句,生怕塞缪尔不会发疯崩坏。 第8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2 塞缪尔眼底的浮冰迅速地凝结,本就锋利的五官更是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妒火在心中燃烧,呈着燎原之势,将他的冷静吞噬,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嫉妒。 “是谁?都活着吗?”,塞缪尔吞咽进去嫉恨的火苗,故作镇定问道。 “活着又如何,死了又如何?和你有关系吗?” “你在撒谎,你没有恋人对不对。” 星瑜是恶魔,真真假假的谎言信手拈来。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上一个恋人和你很像很像,脾气也和你很像,黏人,没有安全感,还总偷偷监视我,所以很快我就感到烦了,但他太难打发了,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他甩掉。” “要不然你怎么觉得我会对你那么熟稔呢?因为我把你当成他了啊。” “怎么,你还要拿刀划脸吗?” “我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如果每天都要看到你,只会加快我对你的厌烦,所以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们保持距离,你只在我想见你的时候出现,好吗?” 星瑜知道什么样的话最伤人,就故意挑着那些刻薄的话说,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他的肺腑。 塞缪尔不敢问她什么时候才会想要见她。 或许这个答案是永远。 她不会想他的,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只是当成一个好玩的可以逗弄的玩具而已。 他早就知道。 这样想着,一股痛彻心扉的力量开始如风刃撕扯着他的身体,塞缪尔面颊埋在星瑜的颈窝,竭力压抑颤抖,他艰难短促地呼吸着,心脏跳动带来的尖锐抽痛感沿着淡青色的脉络蔓延至了掌心。 黑色的眸子变得暗淡昏沉,犹如那暴风雨前那摇摇欲坠的天空,氤氲着过多的水雾,随时都会有雨水淌下。 终于,当身体每一寸的骨骼都被粗暴地碾碎,再生生愈合,塞缪尔咬牙松开了埋入星瑜腰窝的炙热的手掌,他握紧拳用小臂用力压迫着胸膛,妄图另一种痛缓和几乎将他心脏搅碎的痛意。 最终他垂着头,薄唇微颤着说道。 “我以后不会那么黏人了,不会再抱你了,所以请不要厌烦我。” 星瑜像是没有发觉他的破碎和撕扯一般,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喃喃说了句。 “你的身体又硬又热,把我硌的很不舒服。” “对不起。” “你看。” 星瑜伸出手,让他看自己被他握红的手腕,很粗很深的红痕,像是手腕粗的绳索勒出来的,很是狰狞可怖。 塞缪尔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摸,但是想到星瑜刚刚的话,指尖僵在半空中,慌乱地收回。 她不想让他触碰,她逗弄调戏他可以,但他主动的触碰让她厌烦无比。 “都握红了,你知道你每天打猎,手上被磨出了多少粗茧吗?还故意握那么紧,是不是想要磨掉我的皮,报复我。” 塞缪尔指尖微蜷,只觉得窘迫又难堪。 他似乎做什么都不对,浑身上下都被她讨厌的。 “不是,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他会尽量少出现在她面前的,只在她想见他的时候出现。 塞缪尔垂着眸,薄薄的眼皮下清楚映着眼眸颤动的轨迹,红通通,和眼睫一同颤抖着,像是振翅的蝴蝶,连一个春天都活不过。 暴雨侵袭而过,单薄的翅膀就一点点碎裂了,死在夏夜之前一个湿漉漉、沉甸甸的夜晚。 永远不能再飞起来。 看到塞缪尔这个样子,星瑜的心乱糟糟的,下意识想要哄哄他。 灵境很好哄的。 上个世界也是,再生气难过,只需要捧着他的脸亲亲蹭蹭,他就会原谅她。 但星瑜想到情绪波动值,还是忍住了,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吗?等我想见你,我会去找你的。” 她到底想看看塞缪尔能忍耐多久,他才不信上个世界许灵境说的,分开就会死掉的话,明明就是胡说八道,没有谁不能离开谁,她才不信。 塞缪尔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好。” 回到房子,星瑜窝在二楼靠近窗户的沙发上,拿起一本借着月光看,但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模糊成了一片,怎么也记不住剧情。 星瑜往后哗啦啦翻了几页,又重新翻到第一页,然后重重合上,烦躁地扔到了漆黑的角落里。 系统不敢触恶魔的霉头,颤颤巍巍地装死。 星瑜却没放过他。 【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76】 【啧,你是觉得我很过分。】 【没有,怎么可能。】 星瑜根本不在意系统的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 【我很好奇,他到底能不能离开我,为了验证这个结论,我总要想丢掉他试试吧。】 系统有点懵:【啊?】 星瑜仰靠在沙发背上,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叠在小腿间,月光借着夜色给她镀上一层银光,勾魂摄魄,宛如技艺最精巧的画家梦中的神女。 【就是觉得很奇怪,无论是许灵境还是塞缪尔都表现出一种离开我不能活的疯,但我和灵境有时百年都不会见面,他不也是活的好好的吗。】 系统心想,也许那时主神看起来正常,是他知道他和恶魔都拥有永恒的生命,就算她讨厌他,她也永远丢不掉他。 可主神现在只是人类,只有百年不到的寿命,他没有记忆,没有永恒的生命。 一个不小心恶魔就会像暮春的蝴蝶,振翅飞走,他只能抓住她,蛮横无理,死也不放开。 想来,恶魔对主神也有很多的不信任,所以才会在夜晚吐露出她思绪的一角。 【灵境他心机最重了,冷淡无情,虚伪算计,说不定小世界的他所有的不舍、想念都是骗我的,我才不会傻到轻易相信!】 系统小声说:【应该不会吧。】 星瑜冷哼,拿过一旁画满了符号的棕色莎草纸盖在脸上,闭着眼睛闷声闷气地说道。 【你们都被灵境光风霁月的表面给蒙骗了,他才是最虚伪的人,相信他一定会被他扒皮抽骨,利用的一点价值也不剩。】 【想想也是,神本来就是不需要感情的,只需要高高在上的玩弄一切就好啦。不过我也没有立场责怪他,要做的就应该是远离。】 系统隐隐约约发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 恶魔根本不相信主神。 所以主神做的一切,恶魔都会从最险恶的用意进行揣度解释。 突然,星瑜愤慨坐起来,握紧拳头重重捶了下绿色的沙发。 【你知道神陨之战吧,神陨之战之前的大世界有很多很多神明,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后,但凡有点野心欲望的神明全都自相残杀陨落了。】 【他们就算身死魂灭都不知道借刀杀人的是他们信仰的主神大人吧。】 【不过也是蠢,龙争虎斗之后,想得到的都没有得到,还弄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和灵境决裂之后,一见到他,我的心脏就很不舒服,那时我就想肯定是他偷偷给我下咒了,因为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死才缠着我不放的!】,说着说着,星瑜咔嚓咔嚓磨了磨虎牙,【哼,他死我也不会死。】 可系统感觉恶魔很清楚地知道主神根本不会舍得伤害她,因为厌恶,他做的一切都变得别有用心。 也许恶魔当着主神的面也会这样说。 她就是喜欢看到主神难过。 系统现在特别好奇恶魔和主神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他不敢问。 怕自己问出口,恶魔会炸毛,他的用心打理的毛也会爆炸。 系统还沉浸于深思,星瑜突然无比阴森的开口。 【是不是在心底偷偷吐槽我?】 第8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3 果然,恶魔总在不该敏锐的地方分外敏锐。 系统打了个哆嗦。 【哈哈,没有,没有,怎么会!恶魔大人你英明神武,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追崇膜拜,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觉得字字珠玑,非常有道理。】 【少说谄媚的话。】 【哦。】 星瑜睡了一整天,反反复复梦见之前的事情。 但又不连续,不同时间的记忆被零零碎碎串联在一起。 等天黑了,星瑜彻底睡不下去了。 她坐起来,指尖埋入汗湿的长发中,低着头,呼了一口气。 保持这个凌乱的样子好一会儿,星瑜终于有了动作,用发带将头发松松挽了起来,从床上下来洗漱,换掉睡衣,穿了件深绿色的裙子。 但似乎现在并没有饭吃了。 星瑜去厨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苹果,很红,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 随便洗了洗,星瑜咬了一口咽下。 吃起来并没有闻起来好吃,但也没有到扔掉的地步。 星瑜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吃掉苹果。 不想吃苹果,想吃烤肉。 很好吃。 流口水。 唉,不应该说那么绝情的话的,只过了一天不到,现在去找他就太丢脸了。 没关系,忍住,大不了啃蘑菇。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年一度的海灯节,王国最大的节日。 王国建立在海中央漂浮的一块陆地上,所以除了信仰光明神,大部分的人还会信仰海神,希望海神能够庇佑他们免遭海难,风调雨顺。 海灯节会持续半个月,期间人们会吃冷食,在海边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跳祭祀舞、表演傩戏,放海灯。 并且在最后一天选出一对男女成为海神的新娘。 是的,人们并不知道海神的性别,为了不得罪海神,人们会选一对最漂亮的男女,放到木筏上,借着海风,送到海中央献祭。 不过基本上所有被献祭的男女都会在一阵大的海浪后被拍进海中溺死。 至于为什么这种泯灭人性的献祭没有遭到反抗,是因为整个王国每年只会选出一对男女,而王国有万万人,被祭司选中的概率微中之微,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那么倒霉。 海灯节过后,拥有光明之力的少年就会被带回王都,被教廷悉心教导。 星瑜手中握着金币,看着关门的餐馆,叹了口气。 海灯节期间餐馆也要关门啊。 饿死她好啦!!! 星瑜转身离开,有点沮丧,心中想着马上回到家里是煮蘑菇汤还是烤蘑菇。 可她真的分不清哪个是能吃的蘑菇,哪个是毒蘑菇,今天早上挑了一棵蓝紫色的啃了一口,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心声变成了字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现在还没有好。 回到家,星瑜发现自己门槛上放着一个篮子。 星瑜蹲下来,打开上面盖着的牛皮纸,发现里装着一整只烤的冒油的鸡,两根香软的面包,还有用竹筒装着的米酒。 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别去买饭,海灯节期间餐馆是不卖饭的。” 应该早就送来了,星瑜是从后门出去的,所以没有看到。 星瑜沉默盯着食物好一会儿。 系统不知道恶魔在想什么,大概觉得她可能有些心软吧。 却听见星瑜语气古怪地说道。 【海灯节不是不能吃熟食吗?塞缪尔竟然生了火……啧,可以举报吗?异教徒是不是会被烧死。】 系统震惊了:【啊?恶魔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没说什么。】 【可我听见了。】 星瑜咽了咽口津,忍住食欲,非常坚定地说道。 【我都说那么狠心的话了他还来给我送食物,一定有阴谋,说不定下毒了,我饿死也不会吃的!不吃!!!】 星瑜走进房子,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过了半分钟,星瑜又打开了门,将食物拎了进来。 【不是说有毒吗?】 【没有毒。】 【恶魔大人怎么知道?】 星瑜将手心揉皱的纸片抚开,翻到背面,上面有一排流畅飘逸的黑字。 “没有毒,记得吃。” 第8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4 不过一整只鸡星瑜也吃不完。 刚好女巫养了一只小黑猫。 她从厨房拿来两个盘子,将鸡腿和鸡胸肉撕下来留给自己,剩下的全都放到黑猫的盘子里。 黑猫有点懵,以往女巫不都是不管它的嘛。 它一般就是捉捉老鼠吃,捉不到就饿死这样子啦。 没想到这些天女巫似乎骗到了一个蠢男人,裙摆上总沾染着让猫畏惧的气息。 不过也挺好,至少诈骗到钱了,衣服都从苎麻的换成了绸缎,伙食也变得好了,现在还善心大发分给了它鸡肉吃。 小黑猫跳上桌子,用毛茸茸的爪子按着盘子里的鸡肉,嗷呜嗷呜开始啃。 哎呀,真香啊。 星瑜目光放空地啃鸡腿,吃了一只,用手帕擦了擦手,不轻不重拍了拍黑猫的圆脑袋。 黑猫埋在盘子里的脑袋往下砸了下,胡须上沾染了油光,耳朵瞬间立起来。 但它爪子都抬起来了,却没敢炸毛,只喵呜叫了一下。 星瑜咧嘴笑了下:“咬我啊,蠢猫。” “嗷呜嗷呜。”,小猫在空中胡乱挥了挥爪子。 坏女巫! “嗤。”,星瑜指尖点在小猫的额头,摁了下,小猫仰倒在餐桌上。 非常恶劣地挑逗完小猫后,星瑜将米酒倒进杯子里,喝了半杯,揉了揉肚子,踢掉拖鞋,蜷缩在沙发上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星瑜从地上捡起来书,找到睡着前看的那一页,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星瑜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竟然开始自我反思。 【系统,我是不是太懒了。】 【嗯……不懒!】 【我知道要为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值而努力,但我现在有些困,我需要缓缓,等我休息好了我就去做任务,毕竟如果不能保持完美的状态,做事情会出差错的。】 果然不是在自我反思,明明是自我安慰,非常理直气壮那种。 系统迟疑了下:【嗯……好!】 似乎恶魔,她,上个世界也是这样的,不想做的事情就极致的拖延,找各种借口。 这样一拖就是一个多星期,每天中午起来吃饭睡午觉看,吃晚饭看睡觉。 系统都麻木了。 恶魔是怎么做到一个多星期不出家门,不说话的,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闷。 明明和主神在一起话很多啊。 【我一直在说话啊。】 系统怔愣:【啊?】,他怎么没听到。 【我在心底和自己说话啊。】 【……】 【你真的以为我很懒吗?!我可是在心中一遍遍地排演出了最完美的任务完成计划,你不懂!】,星瑜坐在沙发上抱臂,得意看向窗外。 【……】,我可信了你的邪。 黑暗生物头头的话系统一句也不信! 【哼,不信算了。】 星瑜站起来,拍了拍被压的有点皱的裙摆,愣了下,又坐回到沙发上了,用手背遮住唇,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嗯……再休息一会儿,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以前总吃蘑菇缺乏碳水化合物和脂肪,营养不良,气血不好。】 【……】 系统现在不怎么怕恶魔了,总觉得她很像个小猫,傲娇又慵懒。 最喜欢言行不一。 反正总会有人纵容她的不是吗? 这样顽劣也会觉得可爱吧。 等真的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星瑜久久没有见太阳的眼睛被阳光映射的有点不舒服,剔透的绿眸蒙了一层闪烁的水雾。 她眯了眯眸子,往镇中心走。 节日气氛果然很浓厚,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门前挂着用浆果茎,茉莉花茎和玫瑰做的花环。 在晚上的舞会里,少女也会戴上风铃花、毛茛,玫瑰花等制作而成的花环,穿着漂亮的白裙子,与伙伴爱人一起在篝火前翩翩起舞。 没人能抗拒这种暧昧热烈的氛围,因此每年的海灯节期间都会有很多少男少女定情。 星瑜打算先去买,前些天买的都看完了。 刚走进书店,趴在柜台前看的伙计被吓了一跳,砰一声钻进柜台下面了。 但似乎自从星瑜被测试出了极稀有的金色的光明之力后,镇里的居民对她的看法就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他们之间甚至开始流传星瑜其实心眼不坏,只是脾气不太好的传言了。 因此,当星瑜转身去挑选书的时候,店员又非常畏畏缩缩地探出了脑袋悄咪咪看着星瑜。 望着望着,他脸上流露出痴呆的笑。 嘿嘿,其实女巫还是很漂亮的,像是仙女。 想到此,伙计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才清醒过来。 脸很疼,但他的脑子知道他这是在救自己的小命。 星瑜面无表情挑了十多本虐身虐心的言情,封面花里胡哨,名字非常羞耻,是那种她一辈子都念不出来的名字。 结账的时候,伙计看到女巫买的都是这种非常伤脑子的书的时候还愣了下。 心底的畏惧消散了些许,反而有些幻灭。 为什么女巫要看这种书啊,不应该看杀人于无形的黑魔法书吗。 买完书,星瑜回到自己尖顶小房子对面的土坡的草地上坐着。 一边看书,一边看向自己门口的方向。 过了半个时辰,星瑜看到一个身量极高的少年从远方的小径走过来,他右手还提着篮子。 星瑜起身,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草屑,提着裙摆往土坡下跑,然后躲在一棵百年大树的树干后面。 跑步的时候,小草的茎叶划过脚踝,有点痒痛,等蹲在树干之后,她才撩开裙摆,观察自己脚踝的情况。 白皙细腻的小腿上竟被茎叶划出了很多道细长的红痕,渗着血,泛着痒,星瑜皱着眉心胡乱揉了揉,不过也并没有多在意。 等到塞缪尔走到大树旁之时,星瑜探出脑袋。 “塞缪尔!” 塞缪尔听到声音一愣,定定看向声音的来源,眸光微动。 看到她腿上的红痕,他的眸子暗了暗,刚想走过去,星瑜就提着一侧的裙摆跑向了他,绿色的裙摆蹁跹舞动,如震颤的蝶翼,而她则像一阵难以捕捉的风。 星瑜跑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似乎瘦了些,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更加清晰了,像是打磨了很久的剑锋。 眸黑如玄玉,面容白皙胜雪,绯薄的唇有些干燥,漂亮的唇线被勾勒的无比清晰,多么完美的五官,脸上却有一道破坏完美的白色疤痕,静静注视着她时,竟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等星瑜回望过去的时候,塞缪尔又若无其事偏移开目光。 “怎么不说话?”,星瑜主动打破了静谧。 塞缪尔轻声问道,语气有点淡漠。 “现在你想见我了吗?” 星瑜心底的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蹙了蹙眉,腮帮微鼓,不太习惯他的冷淡。 空气重新变得安静,两个人似在对峙。 星瑜表面看上去平静,实际上已经快被气死了。 最讨厌这样的灵境了,很讨厌! 她刚想转身甩掉塞缪尔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塞缪尔就说话了,他微微叹息。 “你说过的,只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所以现在你想见我吗?” “不!想!见!”,星瑜冷着脸,一字一字地说出来,语气很幽怨,像一只被惹毛的猫。 塞缪尔微敛眸,抿了抿唇,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星瑜。 “这是晚饭,你拿着吧,既然你不想见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星瑜不接,瞪他。 第8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5 塞缪尔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他掀开牛皮纸,让星瑜看里面的食物。 “你喜欢的柠檬浆果派,还有牛肉干和海鲜粥。” 星瑜看都不看:“不吃,不喜欢吃。” 塞缪尔目光涣散一瞬,无声呼了一口压抑在胸口的气。 “是不喜欢吃柠檬浆果派还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 塞缪尔弯了弯唇,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好。” “好个鬼。”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心烦,和她记忆最深处的样子很像,漠然寡冷,似乎做什么都不会引起他情绪的一点点波动。 星瑜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眼尾的弧度压平,脸色阴郁。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不想见你吗?” 塞缪尔停住脚步。 “我想把晚饭送到你家门口。” “我又不是人类,不吃饭也饿不死,你少管我。” “无论如何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太瘦了,手腕看起来一折就断。”,塞缪尔清越的声音有些哑,夹杂着无奈。 “要你管。” “我们是朋友。” 星瑜刚想说朋友算什么东西,话到嘴边了没有说,而是大步往前走。 塞缪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 走到家门口,星瑜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而后刚想把门关上,塞缪尔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挡在了门缝中。 门快压到了塞缪尔手上,星瑜太阳穴一跳,把门打开,气势汹汹说道。 “你疯了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 “你的腿被草刮伤了,记得擦洗干净涂上草药。” “哦。”,星瑜敷衍哦了一声,就要把塞缪尔推出去。 就流这一点血还需要包扎治疗? 又不会死,她才没有那么矫情。 塞缪尔却是像预料到一样,根本没有被推开,脚步甚至没有往后退半步,而是扶着门扉,轻叹说道。 “我帮你处理伤口。” “这算伤吗?” “嗯,算。” “你事情真多,很烦。”,星瑜冷着脸评价了句。 “嗯。” 星瑜坐在沙发上,塞缪尔单膝蹲着,用被酒精浸湿一角的干净手帕去擦拭她的脚踝。 一阵通电般的微痛在脊背流转个来回,星瑜轻嘶了声,小腿往后蜷了蜷,想要躲开。 但是塞缪尔却轻轻抓住了她的脚踝,滚烫的指尖搭在她微凉的脚踝凸起的那块骨头上,不许她乱动。 “乖,别乱动,等会儿就不疼了。” “哦。” 果然,当用酒精擦拭好伤口后,刺痛就消失了,反而泛着热意。 “好了吗?”,星瑜用脚尖踩了下他脚踝处凸起的骨头,不耐烦问了句。 “嗯,好了。” 塞缪尔松开手,可是指尖搭落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出现了一片旖旎的红痕。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喉结微滚,起身,去院子里将手帕清洗干净,然后擦干手,将食物摆好在桌子上,这些动作做起来利落又熟练。 一切做好后,塞缪尔垂眸,淡声说道:“我先走了。” 竟没有往常半点黏人的样子,好奇怪,改性子了吗? 星瑜疑惑不解偏头看他。 “你怎么了?” 塞缪尔轻轻摇了摇头。 “没怎么,只是觉得你说的对,朋友之间不应该那么黏人,应该给你留有自由。”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这话竟然是从塞缪尔口里说出来的,星瑜讶异地撑圆了眼尾,像是呆滞的小猫。 “嗯,我之前没有交过朋友,不懂这些,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也看了一些相关的书,知晓了占有欲那么强是不对的,健康的朋友关系应该是相对的占有、绝对自由。” 啧,对塞缪尔来说,他更坚信的是相对自由、绝对占有吧。 星瑜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不过也没有拆穿,反而笑着说。 “你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想法,占有欲太强很讨人厌的。” “嗯。”,塞缪尔苍白的眼皮半垂,唇角微扬,黑到透不进一点光的眸子闪过一瞬难以察觉的阴郁黏腻意味。 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触手,黏糊糊的,每一根都妄图先得到星瑜的喜爱,根本藏不住,也不愿意掩藏。 嗤,不信。 星瑜想看看他到底能维持这副假面多久,于是招了招手。 “过来。” 塞缪尔听话走到她面前,宽大健硕的身影将窗棂洒落的光辉全都遮住了。 星瑜抬手抓住他的衣襟,往自己身边拽。 “你太高了,把光线都挡住了。” 塞缪尔愣了下,半跪在她面前,微微倾身。 星瑜胆大包天伸出手隔着单薄的外衣在他的窄紧结实的腰腹上抓了一把。 塞缪尔的耳尖瞬间红了,他伸手按住星瑜的手,气息有些不稳,平和的语气里带着勾人的喑哑。 “不能这样。” 行,还装的挺有原则。 “为什么不能。”,星瑜一本正经,却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腰。 塞缪尔抓住她另外一只手,牢牢扣住,不让她乱动。 “我们是朋友,朋友不能做这些,这是耍流氓。” 这句话也是她之前说过的,塞缪尔记忆力很好啊。 “不摸就不摸嘛。”,星瑜像被拒绝的流氓一样,语气非常无赖,气哼哼鼓了鼓腮帮,往外抽手。 只是刚有抽出的动作,塞缪尔就下意识收紧了手,宽大的手背上遍布鼓起的青筋,和纵横交错的白色疤痕交织在一起,满满的欲色和侵略感。 “松开啊。”,星瑜手被握酸了,提醒了一句。 塞缪尔神情闪过无措,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忘了。” 星瑜勾了勾唇,狭长的眼尾上挑,狡黠又灵动。 “没事,忘了而已,我又不介意,你又不是故意的。” “嗯。” 星瑜起身,抓住他的袖口,把他往餐桌那边扯。 “一起吃晚饭吧,我想你了。” 塞缪尔微愣,然后缓缓弯了弯眸,眼睛亮亮的。 猝不及防的惊喜让他难以承受,有些怕失态,慌乱垂眸,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略窄的半开扇双眼皮褶皱变得深了些,眼尾的睫毛簇拥在一起,像浓密卷翘的蒲柳,颤动间勾人心弦。 “好。”,他脖颈绯红,微喘了下,声音喑哑撩人。 却没想到吃完饭,星瑜就翻脸不认人了,她用叉子搅了搅海鲜粥。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现在不想见你了,也没办法,我三分钟热度,多见你一会儿就会嫌烦。” “好。”,塞缪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淡然冷静。 没什么,这很正常。 他应该表现得平静些,他必须表现得平静些。 可握着叉子的手不自觉攥紧,叉柄被硬生生折断了,凹凸不平的金属裂口陷入手心,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淋漓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砸。 他想,幸好他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血坠进去也看不清。 第8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6 “塞缪尔。” 听到星瑜的声音,塞缪尔连忙整理情绪,快速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轻抿着唇平静看向她。 “嗯。怎么了?” 星瑜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无情一样,手撑在桌子边缘,侧着身子凑近塞缪尔,歪着脑袋看他,勾翘的眼尾撑圆,一脸地期待和乖巧。 “我明天想吃薄荷乳酪,可以给我做吗?” 塞缪尔面上无波无澜,可是心开始扑通乱跳,节奏紊乱。 “好。” 他强行忽略震耳欲聋的心跳,缓缓点了点头,垂落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努力缓解让他喘不上来气的心悸。 一阵阵的,让他有些恍惚。 手心的伤口被撕裂的更加严重,溢出的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和血液掺杂在一起黏连在了衣角,强行扯下来必是又一重疼痛。 “我还想要炸小鱼干!要特别特别酥脆的那种。” “好。” 星瑜开心了,弯着眸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然后用指腹摸了摸他绯红滚烫的眼皮,轻轻勾勒他眼珠的轮廓。 “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塞缪尔只觉得身上发麻,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喘,晕染了她温度的眼皮变得很是酸涩沉重,几乎掀不开,那种诡异的失控感让他很想埋在她怀里睡过去。 但是不能。 “嗯。” 塞缪尔乖顺敛眸,纤长的睫毛扑落大片的阴影,唇形很漂亮,有着饱满的唇珠,却透着苍白,添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星瑜实在难以忽略萦绕在自己鼻尖的浅淡血腥味,她暗自叹了口气,推了推塞缪尔的肩膀。 “那你现在走吧,明天再见。” 再不包扎,星瑜真的会怀疑他会晕在这里。 总是流血,天天自残。 疯子! “好。”,这个应答的声音很轻很轻,塞缪尔都分辨不清自己有没有回应。 他起身,却僵在了原地,因为眼前却是大片大片的黑,什么都看不清,身上没有一丝丝力气,连手心的痛都感受不到了。 塞缪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睡觉吗? 从来不做梦的他这些天总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为了不梦到那些让他无法接受的梦,他宁愿坐起来熬过去一夜。 没睡好,看到食物心口就泛着恶心,因此也没怎么吃饭,只喝了一些冷水,还要强忍着胸闷窒息的感受去为星瑜做饭。 高大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内心的闷窒感蔓延至了全身,眼眶不自觉泛着酸意,差一点就要沁出泪,自残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星瑜察觉了塞缪尔的异样,轻声喊他的名字。 “塞缪尔?” 塞缪尔听到若即若离的呼唤声,他想要回应,但是眼前却是一阵刺眼的白光。 星瑜扶住他的手臂,凑近看他,他的脸色竟然白到吓人,眼睛惨红,泛着零碎的水光。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塞缪尔冷峻苍白的脸一片潮红,被冷汗浸的湿淋淋的下颌紧绷着,脖颈暴突出粗长的青筋,黑漆漆的眸空洞无比,瞳孔的边缘变得模糊,洇染着病态的猩红,像是被关在铁笼子还要用止咬器束缚着的发病凶兽。 星瑜被他这个样子惊到了,瞳孔骤缩,愣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颊。 塞缪尔闭了闭眼,不管不顾地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怀里,灼热沉重地呼吸着。 他太重了,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只成年的老虎想和小猫玩耍却轻而易举扑倒了她一样。 “唔……” 星瑜闷哼,向后趔趄了一步,差一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平衡站定。 就像倦鸟归林,拥抱到星瑜的那一刹那,塞缪尔昏沉的困意摧毁了一切克制,胸口的恶心感一扫而空。 他手臂收紧揽住她的腰死死往自己怀里按,呈现出绞杀的姿态,痴迷地嗅着她的气息,喉咙发痒,一阵热一阵凉,抑制不住咬住她的脖颈软肉,啃咬舔舐,细腻如绸缎的肌肤被剐蹭出一道道发红的水痕。 他似乎很想要吃掉她了,又强行忍耐着,星瑜浑身战栗,头发炸开,忍不住扭动脖颈想躲起来,却无处可逃。 像是一只小猫,被比她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老虎用长着倒刺的粗粝舌苔舔弄后颈的毛发,即使知道是爱抚,还是惊骇到浑身颤抖。 轻微的刺痛让星瑜不安地颤了颤眼皮,只觉得他唇贴的那块肌肤几乎要被烫化了,明皎的绿眸沁出了几滴细碎的雾光。 明明已经这样了,还咬住她不放……真服了啊。 “塞缪尔,不要这样,放开我,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休息好不好。”,说着,星瑜伸手贴在他的脖颈上摸了摸,只觉得指尖要被他滚烫的肌肤给烫化。 身体好烫啊,是发烧了吗? 塞缪尔没有再回应,落在她耳畔的呼吸粗重潮热,像是野兽的鼻息,侵略感十足,让人心慌意乱。 星瑜眼眸染雾,耳垂红烫烫的像是燃烧着的红热炭火,她像是认清了现状,无奈偏头看向一旁,想要缓一下。 却看到窝在壁炉里的小黑猫正舔着爪子看她笑话。 它就知道,野男人可不能随便带回家,现在被反咬一口了吧。 嘿嘿,活该。 “看什么看!滚啊。” 星瑜拾起桌子上用来切面包的银刀就往小猫身上扔,小猫唰一下跑走了,轻而易举躲开了袭击。 星瑜气到直磨牙。 …… 半拖半抱,好不容易才将塞缪尔拉到床上。 星瑜累到脸红通通的,泄力地靠在床边喘息。 真的很重啊。 缓了一会儿后,星瑜起身蹲在床边观察塞缪尔的情况,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所以我现在要做什么?他发烧了我要做什么?】 天使不会发烧,他也有点懵,连忙去联网翻资料。 【嗯……先用毛巾湿敷,然后用水擦拭全身,要多喝水,病人发烧喝大米汤比较好。】 星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顿了片刻,思考要先做什么。 想好后,转身拿来毛巾,跑到院子里用泉水浸湿,叠好,拨开额前垂落的头发,放在他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星瑜又打来一盆水,小心翼翼解开他的上衣,将浸湿的毛巾拿出来,一点点擦拭他的身体。 塞缪尔白皙健硕的身躯上竟满是伤痕,或深或浅,甚至有一道爪痕从胸口蔓延至腰腹,纵贯了整个上身。 擦好之后,星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胸膛,不过也没有盖的很紧,系统刚刚说了,发烧不能捂着。 忙完这些,星瑜又去翻晒干的草药调配药剂,还顺便多拿来一个陶锅倒入清洗好的大米。 将两个陶锅放到炉灶上,星瑜打了个响指,陶锅下便生出了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星瑜擦了擦手,坐在炉灶前托着脸颊发呆,等待煮开。 第9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7 【恶魔大人,原来你会做饭啊,好厉害。】 星瑜无语:【每家每户吃饭都要做饭,只是好吃不好吃的区别,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不想做而已。】 反正有灵境在,即使她懒死也无所谓。 系统继续夸:【那也厉害。】 星瑜沉默,半晌没头没尾说了句。 【难怪今天见到他的时候,脸又瘦了一圈,还以为是错觉,原来是生病了啊。】 系统感觉到恶魔语气里轻微的心疼,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刚刚我查看了下主神大人那边的经历,他这些天似乎一直在做噩梦,没有睡好觉,也没怎么吃饭,所以发烧晕倒了,真的好可怜啊。】 星瑜表情突然有点怪异。 【做噩梦?】 【对啊。】 【那你知道他做什么噩梦了吗?】 系统挠了挠脑袋:【这我不能查看,每个梦境都是一个新的世界,我没有权限查看啊,主神大人只向我开放了他历劫的这些世界的权限。】 星瑜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微笑,绿眸幽幽。 【这样啊……可忘了和你说了,灵境是不会做梦的,我和他从来不做梦。】 听到星瑜的话,系统的头皮发麻。 为什么恶魔的语气那么像讲鬼故事啊。 啊啊啊好吓人啊。 星瑜嗤笑出声。 【这也害怕?】 系统用翅膀将自己包裹住,呜咽说道:【呜呜呜我不怕。】 星瑜脸色变得有些沉,目光阴郁冰冷。 【所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耍上不了台面的花招。】 【那怎么办?】,系统探出脑袋,有些着急地说道。 【怕什么,有我在,等会儿就把它揪出来。】 说是等会儿,但是星瑜立刻就起身了,拍了拍裙子的褶皱,走到塞缪尔的身旁,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贴在他的手心。 星瑜默念口诀,一阵蓝紫色的流光从她额心溢出来。 她闭上了眼,靠在床边晕了过去。 星瑜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路中间,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 司机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咒骂着这个站在路中间的漂亮姑娘:“滚开啊,站在路中间等死啊。” 星瑜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靠在大桥冰冷的栏杆,她一偏头就看到塞缪尔正踩在栏杆上,迎着猎猎江风,似要往冰冷的江水中跳。 星瑜没有思索,闪现过去一把拉住他,然后冷冷骂他。 “塞缪尔,你怎么那么能耐啊,跳江都学会了。” 塞缪尔猛然回头看她,只那一瞬间,灰蒙蒙的梦境被染上了斑斓,他的呼吸开始紊乱短促,浑身如蚁噬一样滚烫热痒。 “星瑜……”,他的声音好哑好哑。 “嗯?怎么了?” 想你。 想你。 想你。 人类总是这样恶劣,得不到想要的爱就开始生出恨意来,可恨和爱又死死绞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他知道这是梦。 在梦中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于是塞缪尔紧紧抱住星瑜,低下头颤抖地去吻她的眼睛、鼻尖和唇角。 星瑜的脸颊慢慢被湿热的眼泪洇湿,塞缪尔哭了。 星瑜能感受到他喉咙深处几不可察的哽咽声。 好可怜。 他越吻越沉沦,本来是轻柔的吻慢慢变味成为湿漉漉的舔舐,像一只小狗,用舔舐表示爱意和依恋,想要讨好主人。 她露出肌肤的每一处都要被他舔吻一遍。 如果有尾巴,一定会摇得飞快吧,好像在说,小狗是最爱主人的,请主人无论如何也不要抛下他啊。 这是梦,即使让塞缪尔不要这样得寸进尺,他也不会听的,星瑜只得无奈地仰着雪白的脖颈任由他亲吻舔咬。 可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身体里,腰侧被硬生生磨出大片红绯,再用力些就会流出玫瑰色的血来。 星瑜推了推他:“塞缪尔,我腰疼啊,放开我。” 塞缪尔不听,继续咬她。 “……不松开我我就不理你了。” 塞缪尔身体一僵,缓缓放开星瑜。 “为什么要跳江?嗯?”,星瑜伸手恶狠狠掐了下他的脸颊,然后蜷起手指,用指背蹭了蹭他脸上薄如蝉翼的白色疤。 指尖划过,奇异的电流就沿着脸颊上的毛细血管涌动,他像是被灼烧到,一阵吞咽不进去的热痒在咽喉泛起。 他闷哼了下,抓住星瑜的手,黑如深渊的眸底翻涌着浓郁的欲色,声音嘶哑难耐。 “你看不见我,你不理我,你有别的男人了,他和你很亲近,他是你的爱人吗?”,他像是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很久了,一向平缓的语速都变得急促。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星瑜只知道有人使了些手段,导致塞缪尔一直做很可怕的梦,所以惊醒睡不着觉。 没想到这个梦看起来那么正常。 嗯……除了塞缪尔都挺正常的。 “你不理我,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还对着他笑,他可以随时抱着你,可以亲你,你没有让他滚,你在纵容他。星瑜,你爱他吗?” 星瑜瞬间炸毛了。 “乱说什么啊,不爱,是他黏着我不放。” “但你看起来并没有不耐烦,你对着他笑了,他就是你说的你以前的那个爱人吗?” 星瑜可是把许灵境当成她黑历史的,一定是她猪油蒙了心才留下来陪他二十年的。 她暗自发誓过了,以后一定要做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所以星瑜已经很努力的遗忘了。 却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为了谋害塞缪尔,而把那段经历编织成梦境。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证据呢?” 塞缪尔微微偏头盯着星瑜,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黏腻的痴缠。 每个人都是自己梦境的主导者,塞缪尔俯身亲了亲她绯红的眼皮,星瑜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就看到许灵境把她压在床上亲的画面。 真的很社死,很丢脸。 非常。 星瑜沉默了。 应该看到这个画面很多次了,塞缪尔并没有抬眼看亲亲的画面,而是直接看向他身边的星瑜,薄唇微抿,有点赌气的意味。 星瑜为了不让他陷入梦境,还要哄他,她故作无辜眨了眨眼睛。 “她不是我啊,你认错人了,你看她和我都不是一个发色,她是黑发黑眸,我是绿眸和渐变的绿发啊。” “她就是你。” 星瑜再次噎住了,然后指了指许灵境。 “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你呢,你看你们长得很像啊,也都非常黏人。” “我不是他。” “……” 这是哪个神经病的把戏啊,能不能使一点上得了台面的手段啊。 最好祈祷别落在她手中!!! 第9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8 “你知道这是梦吗?”,星瑜仰头看了一眼漆黑无星的城市夜空,平静下掩藏着危险的暗芒。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当真呢,这只是梦,梦里我看不见你,不理你,但不代表我现实中不理你啊。” 星瑜气鼓鼓说着话,塞缪尔却目光晦暗地盯着她的唇。 目光实在太过灼热直白,星瑜难以忽视。 她吞了吞口水,偏头躲闪了下,积攒好了气势再次回头。 “你干嘛?”,星瑜瞪他,明知故问,想让他清醒一点。 “想吻你。” 星瑜用手背遮住唇,漂亮的眼眸睁大,满是防备。 “不行,在梦中也不行!” “可以。”,塞缪尔俯身捧住星瑜的脸,干燥滚烫的指腹微微摩挲,“那个男的都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 他就要。 就要吻她。 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星瑜呼了一口气,弯着眸假笑。 “那是假的,只是梦啊,你为什么要相信梦,还去嫉妒根本不存在的人呢。” “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在骗我,但我不想要想明白,想明白我会嫉妒死的。”,塞缪尔盯着星瑜的唇轻声呢喃,语气诡谲又缱绻。 “……” 果然很敏锐啊。 星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心虚了。 真的好烦,本来就是一个人啊,到底有什么可在意的。 “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都讨厌,一个比一个惹人讨厌。 星瑜还没张口,塞缪尔就着急打断了她的话。 “算了,你别回答了,我不想听,不想知道。” “……”,神经病。 “我和他长得那么像,为什么他可以和你牵手,还可以抱你吻你,我却不可以,你不是说我和他很像吗?为什么在梦中你都不理我,你对我视而不见。你第一次见到我说你是我的未来新娘,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所以你对我熟稔是因为他吗?那天夜里,你主动抱我也是因为把我当成他吗?” 明明还是很在意啊,话都变多了。 “我现在不是理你了吗?” “但你也理他了,我不想你理他。” “……”,神经病,要不要听自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为什么沉默,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哇,咄咄逼人也学会了,星瑜颇惊奇地挑了挑眼尾。 塞缪尔以为她是在嘲讽他,落在她下颌的指腹抑制不住收紧,软白的下颌瞬间留下了几枚红绯的指痕,又痒又热。 星瑜皱了皱眉,伸手想要拽掉他的大手,只是刚触碰到他的手背,塞缪尔就抓住了她的手反扣在她的后颈,然后揽住她的腰,俯身咬住她的唇。 他的脊背弯成紧绷的弓弦,像恶狗一样,野蛮、暴虐、疯狂,掠夺她所有的甜意,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塞缪尔终于放过了星瑜的唇,可缺氧太久了,她几近窒息,眼前一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塞缪尔抱住她,轻拍她的脊背。 星瑜趴在他怀里,脸颊通红,捂着胸口呜呛着咳嗽,绿眸水雾雾的。 等星瑜缓过来了,嗷呜咬住他的胸口,一边流着泪一边泄愤。 “你太过分了。” 塞缪尔轻拍她的后背,任她咬,她咬的越狠,他越兴奋,甚至想让她流更多的泪。 他下颌轻抵在星瑜的头顶,目光黏稠又痴迷,像是湿淋淋的怪物。 “我是过分,但这是梦,梦里过分都不行吗?反正再怎么过分你也不会知道的,我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这还不够过分?!” “嗯,这些天我做了好多关于你和那个男的梦,虽然我不想看,也不想记住,可我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记住了。他对你做的我也都想做。” “不准看不准想,低俗涉黄!” “他黏着你的时候,你都没有让他滚,你会任由他抱,任由他亲,甚至会在他不安的时候哄他。我想抱你的时候你却厌恶至极。也是,你们是恋人,我只是你可有可无的朋友而已。” 咦,好酸。 星瑜嫌弃撇了撇嘴,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 “是你太黏人了,哪里不让你抱了,你抱着我都不松开,谁喜欢这样啊。” “可我就想要黏着你。” “你今天不是说朋友之间应该给对方自由吗?” “假的,骗你的。” “……” 塞缪尔眼睛红红的,委屈又可怜:“我不这样说,你还是会让我滚开,你永远都不会想见我。”,说着他又去吻她绯红单薄的眼皮,像是蝴蝶轻吻海棠花瓣,小心翼翼又眷恋。 一阵激灵,星瑜脊背噼里啪啦炸开一阵电流,不安敏感地颤着眼皮,眼尾也洇出了朦胧的水色。 她叹气:“我不会不理你的。” “真的吗?” “嗯。”,反正她梦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实中不认就好啦。 “你在骗我吗?” “没有。” “那你要证明。” “怎么证明。” “你和那个男的做了什么,也要和我做。” 星瑜脑袋里瞬间涌现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脸唰一下红了。 “额……那我还是需要看具体是什么的。” “我现在就想和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塞缪尔指了指正相拥而眠的她和许灵境。 “我也要抱着你睡觉。” “……好。”,还真的是意外的纯情啊。 星瑜刚答应,梦境的场景便切换成了花园露台,塞缪尔抱着她躺在躺椅上,他紧紧抱着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他的臂弯里。 星瑜睁着眼看他。 塞缪尔耳尖又红了,闭着眼吻住她的眼睛。 他似乎真的很疲倦了,不论是在现实中失眠,还是在梦中反复自杀未遂都太耗费精力了。 一抱着星瑜,塞缪尔就再也掀不开沉重的眼皮了,很快陷入沉眠。 过了一会儿,星瑜悄然从塞缪尔怀抱里出来,站在露台上,目光冷凝望着天,手中变幻出蓝紫色的剑刃,寒光四溢。 长剑破空而出,带起一片嗡颤的风声,紫罗兰色的剑气气势如虹,犹如银河倾泄,撕裂了暗淡的天穹。 轰隆一声,帷幕外溢出了刺目的白光,碗口大小的闪电狰狞可怖,梦境中的一切开始破碎,弥漫成星星点点的碎光。 很快,偌大的梦境只剩下了这一座别墅屹立不倒。 “出来。” 空气沉寂片刻。 这时候响起了一个撩人有磁性的声音。 “恶魔大人何必那么暴躁呢。” 只有声音,但并无来人。 星瑜冷冷说道。 “你使这些下作的手段就行,我暴躁就不行?” “恶魔大人不是厌恶主神大人吗?我谋害他,你为何要生气。” 星瑜懒得和他废话,手握长剑对着天空挥去,凌厉的剑光似乎能够自动觅敌,化作千万条细长的光刃,如同飘忽不定的鬼魅,将漆黑空无的梦境撕裂开。 砰砰砰,剑气将空无炸开,留下烧焦的剑气痕迹,一股难闻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出来。 星瑜猜出来是谁了,轻蔑勾了勾唇。 “不自量力,为什么要用生命玩这种毫无意义的把戏。” 空气又沉默了,好久才有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 “恶魔大人真的是只对主神大人心软啊。” 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这种话。 她才不会心软! 不会! 她有自己的节奏!他们都不懂! “要你管,出来。”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恶魔大人,不要那么着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星瑜不耐烦地说道:“反正你早死晚死都会死,不如现在被我杀死,我也不想和你见面,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会吐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击到了,星瑜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复。 …… 梦境破碎。 星瑜从塞缪尔的梦境中出来,手却不知为何被塞缪尔紧紧攥住了,他发着高烧,手心很烫,将星瑜的手也浸的黏热。 星瑜好不容易抽出来手,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到炉灶旁边,先将熬大米粥的陶锅从火上面取下来,倒入碗碟中。 一碗滚烫的大米汤散发着清甜的香味,袅袅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用汤匙搅了搅,星瑜将大米汤放到桌子上,等待温度降下来。 系统咋咋呼呼询问情况。 【恶魔大人有发现是谁从中作梗嘛。】 【发现了,也知道是谁了,但他胆小如鼠,被我打伤就逃跑了。】 系统很好奇,问道:【是谁?】 星瑜蹙了蹙眉,很努力地回忆,但是想不太起来他的名字:【大世界逃窜而来的,当时神陨之战幸存下来的海神的私生子,身上那一股难闻的海腥味实在难以忘却。】 【原来是大世界的逃亡者……那他为什么还敢主动招惹主神大人啊,真的不怕死吗?】 【应该很恨灵境吧,毕竟他觉得是灵境毁了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他虽然是海神的孩子,可是海神生性浪荡,留情无数,根本不会不在意他和其它女神或者人类的私生子。当时我去海边玩顺手救下来快溺死的他,并且帮他获得了海神的认可,却没想到好景不长,接下来的神陨之战中,海神陨落了,他所追崇的一切都成了笑话。他甚至逃亡之前找到了我,让我跟着他一起走,脑子真的有毛病。】 系统似懂非懂。 【也许他喜欢恶魔大人你。】 星瑜不以为意:【我和他又不熟,只是随手救了他而已,又不是童话故事,难道他的喜欢就那么廉价吗?】 【那你跟着他走了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走了,黑暗生物怎么办,谁去管他们?而且他这种人一看就很不可信啊,极端又阴郁,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算计着我啊。】 就算真的要走,也要提防灵境吧,一旦被发现了,指不定他会发什么疯。 听到星瑜的话,系统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欣慰。 很好,恶魔很聪明,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被野男人骗的类型。 星瑜正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这话,耳尖微动,听到了身后轻微的响动。 她回头,看到塞缪尔醒来了,他半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她的背影,黑漆漆的瞳孔边缘模糊涣散,黑蝶般的睫毛微颤,脸颊因为高温的蒸腾泛起病态的潮红,形状漂亮的薄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起了一点点翘皮。 星瑜没说话,走了过去,手搭在床边,半蹲下来想要询问情况。 塞缪尔却将青筋纵横的大手覆盖在星瑜的手背上,拇指和食指交叠圈住她的拇指,然后往床边挪了挪身子。 高烧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每个动作都无比艰难缓慢。 他将沉重的脑袋缓缓埋在星瑜的脖颈,鼻尖抵在她的动脉,短促激烈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他的内心的渴求在不断膨胀,放大,薄唇张张合合,摩蹭着她的脖颈,忍不住探出舌尖,在她的脖颈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最脆弱的地方被舔舐着,手心流过一阵酥麻的电流,星瑜咬着唇,用力摁了下发麻的掌心。 她并没打算和一个病人计较,只是往一旁偏了偏脖颈,一只手贴在他的滚烫的侧脸,另外一只手埋入他潮热的发丝中往外推他,声音很轻,却有点颤。 “躺好,别这样。” 可并没有推动,塞缪尔反而偏头含住了她的食指,牙齿抵在她的指腹,像小狗一样咬住不放,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颇有些如鬼如魅的诡异。 星瑜往外抽自己的手指,没有抽出来,她盈盈的绿眸微挑,幽怨又恼怒。 “放开!” “不。” “你这样会把病传染给我的。” 塞缪尔几经喘息,还是松开了星瑜的手指,他轻抿因为津液的滋润而变得润泽殷红的唇,声音无比嘶哑。 “这是梦,不会传染的。” “这不是梦,你清醒点!” “就是梦。” 明明怕星瑜被传染放开了她,还要执拗地嘴硬。 系统一脸吃惊,原来像主神这般成熟的人了,生病了都会变得孩子气。 星瑜在心底冷笑,他就是想假借梦缠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刚刚发高烧晕倒了,现在才醒过来,这不是梦,所以不要这样,我不习惯和你那么亲昵,我会烦的。” 塞缪尔嘴唇发白,哑声说道:“对不起,不会这样了,不要厌烦我。” “所以你说的朋友之间要给对方距离是骗我的吗?” “不是。”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抱着我,像黏人的狗啊,甩也甩不掉真的很烦。” “对不起。” 因为生病,塞缪尔压抑情绪的能力变得很弱,话音落下,眼泪就顺着乌浓的睫毛滑落下来了,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砸在星瑜的手背上。 窘迫、恐慌和委屈就像捅进心脏搅弄的钢刀,让他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明明在梦中她会抱着哄他的啊。 还会纵容他的拥抱和亲吻。 为什么醒来就不是这样。 目光冷淡,语气厌烦,推脱他的靠近,就好像她真的很讨厌她。 不过她又有什么错呢,一切不都是他的痴心妄想吗。 他不该怪她。 他也不会怪她。 可人永远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欢喜还能掩藏,悲伤却像是夏天的暴雨,猝不及防,难以阻止。 塞缪尔急促地呼吸着,滚烫的水雾几乎将眼皮烫坏,红绯透明的眼皮上满是青色的血管,纤弱的眼睫如沾了露水的蝴蝶羽翼,沉重不堪地翕动着。 易碎又脆弱,琉璃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第9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9 星瑜无动于衷,反而眯了眯眸子,歪着头盯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猫。 “塞缪尔,你哭了呀,为什么要哭呢。” 只这一句话,塞缪尔的心口就开始抽痛,古怪的疼痛沿着四肢八骸蔓延。 明明知道他为什么哭,还这样问。 就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他会难过的。 塞缪尔难得生出了几分傲气,闭着眼睛不再望着星瑜,可是喉咙里的酸涩感难以忽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艰涩又痛苦,一时不察,就会有狼狈不堪的哽咽溢出。 第一次经历塞缪尔的赌气,星瑜还有点惊奇。 她好奇地注视着他,然后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在他正在滑动的锋利喉结,那里染上了色欲的浅粉。 星瑜探上指腹,摸了下。 塞缪尔闷哼出声,猛然睁开红通通的眼睛,对上了星瑜纯澈明亮的绿眸。 明明说好有点骨气的,可是他却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心跳的好快好快。 对视的刹那在无限延长,塞缪尔反应过来,紧抿着唇,冷清漠然地偏头移开了视线,并且抓住星瑜的手腕将她的手扯下来,声线毫无起伏。 “既然讨厌我,就不要再这样逗弄我了。” 星瑜惊讶睁大了眼睛,不过既然他不情愿,她也不勉强,应了他的话。 “行吧。” 塞缪尔的脸色更难看了,下颌绷紧,眼泪扑簌簌顺着睫毛尾端往下滑,坠入绿色棉麻枕头里,洇染出了一片脉脉绿意。 唔,好可怜哦。 星瑜非常没有良心地笑了,凑近他,轻佻地说道。 “欸,不是你不让我逗弄你的吗?我都答应了啊,为什么还要流眼泪?” 塞缪尔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却不再说话,只无声无息流着泪。 【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连忙查看。 【85。上一次升到76后主神大人就开始做有关你和上个世界主神大人的梦,所以情绪波动值起伏很大,最高升到了99,不过又会很快降下来。刚刚恶魔大人你进入主神大人的梦中,情绪波动值降到了30,现在又攀升到了85。】 【我真的服气,灵境他来小世界之前说什么任由我欺负,我还以为他有多坚强呢,没想到说一句难听的话就流眼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喜欢哭啊,也不知道丢掉他会不会发疯。】 【……】,系统不敢说话。 【啧,等海灯节之后就试试吧。】 【……】,系统突然发觉主神也是刚刚恶魔口中的极端又偏执的可怕男人,心情变得有点微妙。 “别哭了。” 星瑜叹息,拿出手帕给他擦拭脸颊上的眼泪,手帕刚碰到他的面颊,塞缪尔的身体就颤栗了下,他艰难地呼吸着,声音嘶哑低喑。 “不用给我擦眼泪,我不需要。” “行吧。” 星瑜似乎没有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直接起身离开了。 塞缪尔下颌收紧,手指紧握成拳头,才结了血疤的手心又被扯裂开了,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有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溢出来。 他本就刚从梦中醒来,没有吃什么饭,也还没有喝药,情绪波动又那么大,让塞缪尔浑身失力。 明明盖着温暖的被子,却觉得浑身发冷,眼前是一阵阵恍惚的白。 就在他沉浸于煎熬和自暴自弃的时候,星瑜又回来了,端着放凉的大米汤,小心地放到床边的床头柜上。 她坐到床边,屈起指骨蹭了蹭他湿热的侧脸。 “好了,不哭了,刚刚是我说话太伤人了,对不起,我不讨厌你,不要难过了。” 塞缪尔没说话,喉咙溢出一声轻微的哽咽,眼泪越掉越多。 “……” 星瑜懵了,她不是已经在服软了嘛,为什么哭的更惨了。 她眨了眨眼睛,咬着自己的指骨,绞尽脑汁地想哄他的法子,最后轻柔地抚开他额前垂落的黏湿碎发,无奈地说道。 “别哭了哇,发高烧不能情绪起伏那么大的啊,会变笨的。” 她觉得塞缪尔一定不想变成笨蛋的。 “变笨就变笨吧。”,塞缪尔红着眼眶,赌气说道。 “……”,这些话不应该是她平常说的吗。 真的,星瑜觉得塞缪尔病好了一定会觉得这时候的自己很丢人,爱哭鬼!!! 她长舒了一口气,俯身亲了下他的唇。 “不哭了好不好。” 塞缪尔漆黑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心脏有一刹那喘不过来气,窒息般的闷痛。 “为什么亲我,也是逗弄我的吗?” 听到塞缪尔的话,星瑜肋骨下的心突然变得酸涩无比,很奇怪,她摇了摇头。 “不是逗弄你,是哄你。” “你也是这样哄你以前的恋人的吗?他是真的长得和我很像吗?他不开心的时候你也会亲他吗?” “……”,这要她怎么说。 只这片刻的迟疑,塞缪尔的眼眶就又红了,眼眸布满了血丝。 他手肘撑着床,想要从床上下来,离开这里,回家躲起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塞缪尔手臂紧实的肌肉却绷紧了,青色的血管暴突,脊背冒出冷汗。 星瑜无奈地抓住他的衣襟,仰头,凑近他的脸,甜软的气息扑落,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薄唇。 塞缪尔停顿了片刻,就顺从心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像条饿极的狗,咬住她的唇,疯狂地吮咬。 另外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侧腰,胸膛猛烈起伏,简直要把她整个人都吃下去了。 星瑜有些缺氧,拍打他的肩膀。 “唔……亲都亲了,再赌气是不是不太礼貌了。” 塞缪尔放开星瑜,晦暗不明地盯着她殷红饱满的唇,喉结滚了滚,又重新吻上去。 如此反复,星瑜的脑袋都变得晕沉沉,绿色的眸子闪着水光,眼尾旖旎的嫣红一片。 第9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0 星瑜找了个空隙,用手背挡住被亲的红润饱满的唇,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往后推拒。 “别亲了。” 塞缪尔不再亲了,而是将头抵在星瑜的颈窝,哑声说道,像是在撒娇。 “好难受,头很沉,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胸口泛着恶心。” 星瑜感受到了他额头的温度,没好气地说道:“都说了发高烧不能哭,还哭。” “难过,你讨厌我。” “我哪里讨厌你了,是你太黏人了,明明下午的时候还说朋友之间要给对方距离的,睡醒了就抱着我不放,还咬我手指。” 塞缪尔眼睛红红的,很是委屈。 “可你在梦中让我抱,还让我亲,一醒来你就说不想见到我。” 星瑜心虚一瞬,明知故问。 “什么梦?梦能当真吗?” “是真的,在梦中我见到了你说的以前的爱人,果然长得和我很像。你对他很好,很是纵容,他总是吃醋,连你偶尔抱着睡觉的布偶熊的醋都吃,但你也没生气还哄他。” 恶意剪辑! 星瑜记得自己天天骂许灵境神经病啊,还踹他让他从床上滚下去的。 怎么就对他很好了。 星瑜坚决不承认,一脸认真地诡辩。 “假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你白天总想着和你很像的那个男人,所以才会在梦中编织别的男的和我的事情。” 塞缪尔沉默了,很明显,他根本不信。 星瑜费力将塞缪尔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弯腰将床头柜上的大米汤端过来,搅了搅,舀了一汤匙喂到他的唇边。 “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喝点热粥。” 塞缪尔狼崽一样漆黑黏稠的眸子盯着星瑜,星瑜则平静回望过去。 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妥协地垂眸,微微低头,张开口喝掉勺子里的米汤。 星瑜一勺一勺喂给他,房间里安静下来。 喂了半碗的粥,星瑜手腕有点酸,她揉了揉端着碗的那个手腕。 “你自己来喝好不好。” “好。”,塞缪尔抬起手,刚想要接过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慌乱地将手藏进被子里了。 星瑜看着他的动作,眯了眯眸子,不过也没说什么。 “算了,还是我来继续喂你吧。” 塞缪尔悄悄看了星瑜一眼,抿了抿唇。 喂完粥后,星瑜一言不发端着空碗出去了。 塞缪尔靠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门口的方向,微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眸黑浓,几乎要和蓝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星瑜看到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手心的伤口又裂开了,只能去院子的药圃去采止血的草药。 三七、黄芪、白芨…… 洗好后,在药杵中黏出汁液。 做好这一切后,星瑜用泉水洗了洗手。 这时,星瑜听到了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头,发现是塞缪尔,只披着单薄的外衣,没穿好,袒露着白皙饱满的胸膛,上面冒着细密的薄汗。 “你出来干什么?” 塞缪尔紧紧攥着星瑜的手腕,漂亮的指骨因为用力,没了血色,指节处泛着白。 他死死盯着她,似乎濒临崩溃了,眼底发红,眼白上满是血丝。 “你去哪?” 星瑜怔住,反应过来后将他的衣服扣好,没好气摸了摸他苍白的脸,脸颊是病态的白,没有血色,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玉石。 “我能去哪?我给你采草药啊,你出来干什么,衣服也不穿好,还吹风,不怕死啊。” 即使是温暖的季节,晚风也是带着凉意的,风一吹过,塞缪尔就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可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生理上的痛苦,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星瑜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厌烦了我才不说话离开房间,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回来。” 星瑜叹气。 没多久吧,顶多十多分钟。 但也不好怪一个敏感脆弱的病人,只得放柔语气。 “没有厌烦你,没有要丢下你。” 塞缪尔的声音发颤发哑:“那你保证,保证以后也不会丢下我。” 星瑜有些迟疑,这她可保证不了。 而且就算保证了,她也可以违背啊。 这片刻的迟疑让塞缪尔彻底崩溃了,无尽的恐慌在心口弥漫,他急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紧紧抓着星瑜的手,无比用力。 星瑜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失语。 一阵风袭来,星瑜回过神,无奈说道。 “好,保证不丢下你,回去吧,是不是又把手心弄烂了?先给你敷草药,等会儿再喝退烧的药汤,都熬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要骗我。” 闻言星瑜蹙了蹙眉。 想要她的承诺,她承诺了也不相信。 到底要怎么样。 本来这些誓言就是没用的啊,她想要离开随时都能离开,他以为他能留住她吗。 也只有无能的人类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只有百年的寿命,还妄图千年万年,真是可笑。 但如果说出这些心里话,她似乎要一直和塞缪尔僵持于此了。 于是星瑜只好面无表情说谎,她抬眼,清澈明亮的视线对上塞缪尔幽深稠黑的眸。 “好,永远不会丢下你。” 塞缪尔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他将星瑜扯进了自己的怀里,沉沉地呼吸,一句话不说,用没有受伤的手缓缓抚摸她的背部。 什么话也不说,像个变态,轻柔地抚摸她。 可星瑜却感受到了一阵压抑的难过,像是有针扎进了心口一样,轻微的刺痛。 所以塞缪尔在悲伤吗? 星瑜不懂,有些茫然。 她不是已经答应了不丢下他了吗?虽然是谎言。 但她也没多想,只是说:“回去吧,不要再吹风了。” “好。” 回到房间,星瑜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床边,为塞缪尔的手心涂深绿色的草药,涂好后,又拿来干净的布带包裹住手掌。 塞缪尔安安静静望着星瑜。 弄好这一切,星瑜将剩下的草药糊在塞缪尔的侧脸上,恶狠狠将塞缪尔推倒在床上,然后作势掐他的脖颈。 “坏东西!招惹到你真的是我倒霉。” “嗯。”,塞缪尔敛下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像是因为疲倦而停留的黑蝶。 “还嗯!不想理你!睡一会儿吧,药汤一会儿就熬好了,等会儿喊你起来喝。” “不想睡。” “那想做什么?” 塞缪尔躺在床上,仰头盯着星瑜,沉沉灭灭的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欲念。 “我想知道,你之前说只有爱人才能拥抱亲吻,那我们亲过了,算爱人吗?” “……” 第9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1 “是吗?你说过只有爱人之间才可以亲吻,现在我算是你的爱人吗?或者说你允许我成为你的爱人吗?” 塞缪尔又固执地问了遍,润泽的黑眼珠定定盯着星瑜。 星瑜像流氓一样勾起塞缪尔的下巴,眯了眯眼睛,轻佻地说道。 “亲一下怎么了?你怎么那么纯情啊,是不是还要让我为你的清白负责啊。” 说着挑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下他的唇,然后咧唇轻笑。 “就亲了怎么了。” 塞缪尔的脸颊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烧出来的红晕还是因为害羞,他殷切盯着星瑜,那双眼睛像月光下的黑曜石,明明灭灭,眼睛上方的白皙眼皮因为刚刚流了太多泪而有些轻微的浮肿。 看起来多纯情可怜啊,说出来的话却无赖无比。 “你要为我的清白负责,那是我的初吻,你不要我了,我会自尽的。” 星瑜心底默默冷笑,那么蛮横粗鲁,看起来可不像初吻。 而且相比于他主动强势的模样,她更像被坏批强吻的可怜鬼好不好。 “你这是封建思想,清白什么的就是个束缚人的鬼话。说什么把初吻处夜留给自己的爱人,但是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爱人不是一个骗子呢,她骗财骗色了丢掉你跑了,你难道就因为丢了所谓的清白自杀吗?” “嗯。”,塞缪尔抿了抿唇。 “嗯个鬼。”,星瑜凶巴巴地凶塞缪尔。 塞缪尔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本就是高烧,刚刚吹了冷风,哭了一场,现在又听到星瑜这般拒绝的话,头痛欲裂。 他微微偏头,紧抿着唇痛苦地闭了闭眸,纤长的羽睫颤了几下,又挣扎着睁开灼热的眼皮,望着星瑜,声音低哑。 “我在意清白,很在意,我的初吻给你了,我的一切也都只会给你,你不能不要。” 听到这话星瑜脸色变了,默默打了个冷颤,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的一切可要不得,没人能承受变态的精力。 星瑜泄愤掐了下他的脸颊。 “你的初吻那是我抢走的吗?不是你主动献上的吗,摁着我亲,像狗一样。” “那你喜欢狗吗。” 星瑜很心累,想坐他腿上掐他脖子,又感觉他现在一碰就碎,只能像垂耳兔一样颓丧地垂下头,将脑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 最后闷得脸都红了才抬起头,嗔怒地瞪着塞缪尔,挥着拳头想打他,却没有下了手。 “坏东西!真的很讨厌,你就是借着生病说出变态一样的心里话是不是。” 她并不知道这种懊恼又纵容的举动有多可爱,一点也不凶,反而想让人捉住咬一口。 塞缪尔喉咙像是吞咽了一口风扬起的干沙,又痒又涩的。 锋利的喉结色气地滚了滚,望着星瑜的那双眼睛连眨都不眨,透着病态的欲求。 “嗯。” 竟然直接承认了。 星瑜无语至极,冷笑出声,掰着手指头数落他。 “我之前说了,我喜欢话多外向,脾气好不黏人的,你看你哪一点符合?除了吃醋时话多些,每天只会说‘好’、‘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摄魂的人偶呢。而且你看起来乖巧实际上非常固执,不想听的话总是假装听不到,还特别黏人,总想把我绑在你身上。” 生病的人似乎都会变得任性些,连塞缪尔都是这样。 他唇角扬了下,轻笑。 “一点都不符合。可那又怎样,我就要缠着你,我会永远缠着你的。谁靠近你,我都会不择手段杀掉。” 星瑜听到这一番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是被吓到的小猫。 “你说什么?” 塞缪尔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又重述了遍。 “无论是朋友,还是爱人,我都想成你为唯一的那个,谁靠近你,我都会除掉他们。这样就算你讨厌我,也只能注视我,与我说话。” 星瑜摇了摇头,非常淡定地说道。 “你要是真的这样做,我永远不会理你的。” 说完,星瑜转身离开,想要将熬好的药汤从火上取下来。 只是刚转身,手腕就被粗粝的大手扣住了。 塞缪尔赤裸着上身,喘着粗气从后背抱住星瑜,胸膛的温度毫无阻隔传入星瑜的后背。 他心跳的好快,紊乱又失序,像是彻底失了态。 “你去哪。”,声音压抑又震耳欲聋,几乎是低吼了,滚烫的呼吸扑在星瑜的耳畔。 刚刚还在任性地发疯,现在又脆弱到几乎要碎掉。 星瑜无奈,侧身仰头看他,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药汤好了,为你取药啊,都半夜了,我能去哪?丢掉你跑掉吗?” 塞缪尔红着眼眶,将脸埋在她的后颈窝,眼泪啪嗒嗒落了下来:“对不起,不要把我刚刚说的话当真,那都是做不了数的胡话,不要厌烦我。” 星瑜叹气,抬手轻蹭了下塞缪尔的侧脸。 “乖乖回床上等我给你端来药喝掉好不好,你想要的回答我明天早上会告诉你。” “真的吗?” “假的。” “……”,塞缪尔的眼泪又砸了下来。 “真的!” “好。” 塞缪尔像是被顺毛的小狗,缓缓松开了星瑜,躺回到了床上。 星瑜将火熄灭,陶锅取下来,然后偷偷施了个法术,将温度降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然后倒进碗里。 黑糊糊一片,闻起来就很苦。 星瑜还不死心凑近闻了下,结果立马皱着鼻尖往后退了两三步。 哼,苦死他。 星瑜将药汤端给塞缪尔。 “快喝吧,喝完就睡觉,不准再折腾了。” 塞缪尔看到颜色可怕、闻起来也可怕的药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接过来就一饮而尽。 星瑜在一旁看着,一脸惊异。 “不苦吗?” 塞缪尔下意识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有些。” 星瑜冷笑。 “苦死你好啦。” “……” 虽是这样说,星瑜还是翻出了一块塞缪尔之前给她买的软糖,塞进了塞缪尔的口中。 “吃糖就不苦了。” 塞缪尔望着星瑜嚼了几下糖,咽了下去。 “还苦吗?”,星瑜弯腰凑近塞缪尔问道。 “苦。” “那你忍着吧,快睡。”,星瑜哼笑一声,推了推塞缪尔的肩膀,想将他推倒,只是手却被抓住了,被往下一扯。 星瑜被迫往塞缪尔的方向倒去,手撑在他的胸膛。 塞缪尔就这样微微仰头咬住了她的唇。 “……” “这样就不苦了。” 星瑜恼羞成怒。 “滚啊,流氓。” 星瑜彻底炸毛了,挪开支在他胸膛上的手,趴在他身上,嗷呜咬了一口他的下颌,留下了一小排深红的咬痕。 咬完之后,又立刻从他身上爬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上残留的触感。 “快点睡,要不然明天不给你答案了。” “好。” 塞缪尔乖乖闭上了眼睛。 星瑜是被食物的香味诱惑醒来的。 从阁楼上下来,就发现塞缪尔正在整理她的房子。 连落满灰尘的角落都被打扫到了,秋千的绳子换成了鲜绿的软藤,绿色的沙发前铺了一块柔软的白色魔兽皮毛。 光从窗棂洒落进来,整个房子都变得柔软温暖。 星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塞缪尔?你几点醒来的啊,不仅做了饭还打扫了房子。” 塞缪尔放下手中的工具,回头。 “醒了就起来了。” “你的烧退了吗?” “嗯。” 星瑜走上前,将手心搭在他的额头,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嗯,摸不出来区别。 塞缪尔抓住她的手腕,抿了抿唇,迫不及待问道,眼底满是紧张和期许。 “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了。” “你最好睡了。” “我想知道,很想知道。” 星瑜轻笑。 “告诉你答案可以。只是我想知道,我要是拒绝呢?我要是不愿和你成为你的爱人,你也会欣然接受吗。” 塞缪尔敛眸,唇线抿的平直无比,片刻后,腮帮微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那双无机质般的眼珠子沉沉浮浮,像是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抓着她手腕的手抑制不住越攥越紧,用力到宽大苍白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冒了出来。 星瑜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接受她的拒绝。 和野兽一样,看上了她,就蛮横无理地不准她逃脱。 “所以你根本不接受我的拒绝是不是。” 塞缪尔定定注视着星瑜,呼吸沉重。 “嗯。” “你还嗯?!” “嗯,不接受。” 星瑜面无表情说道。 “松开我的手。” 塞缪尔以为星瑜生气了,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却依旧不松开握紧的手。 明明那么执拗,还偷偷窥视星瑜的脸色,想看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星瑜真的没生气,他什么性格,她比谁都清楚。 刚刚问的那些话也只是逗弄他的。 没想到塞缪尔那么诚实,连谎话都不愿意说了。 明摆着就要死死缠着她。 “低头。” 塞缪尔乖乖俯身低头。 星瑜踮脚亲了下他的侧脸。 “松开呀,快点。” 塞缪尔耳朵瞬间红透了,乖乖松开了星瑜。 哼,蠢狗。 星瑜转身往沙发那边走。 塞缪尔也跟在后面。 星瑜坐到沙发上,塞缪尔就单膝跪在白色的地毯上,强势又痴迷地注视着她。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黑眸中似乎藏着能燃烧一切的烈火。 铺天盖地的灼烧过来,将她吞噬。 不加掩饰的欲念,和他眉眼的清冷漠然杂糅在一起,竟是让人沉沦的勾缠和旖旎。 这种神色到底意味着什么,星瑜比谁都清楚,偏头躲开他的目光。 但是又觉得这样闪躲很丢人,有些郁闷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眼尾。 “跪好,我就给你想要的答案。” 塞缪尔双膝下跪,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刚好和坐在沙发上的星瑜平直。 星瑜轻盈地扑到塞缪尔的怀里,扯着他的衣领,凑近。 昳丽的小脸在他面前放大,所有甜软的气息都被他清晰捕捉到。 塞缪尔瞳孔骤缩,下意识抱住她的腰。 星瑜指尖沿着他脸上的疤痕划过,暧昧又轻柔。 “行啊,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要听话。” 只这一句话,经年的霜雪就开始消融了。 塞缪尔眼睛亮亮的,像是欣喜若狂的大狗,尾巴疯狂地摇,紧紧地大力拥抱着。 荒芜的心在此刻慢慢充盈起来。 “好。” “要乖,不准动不动就哭。” “好。” “呆狗。” “嗯,我是。我想亲你,我可以亲你吗?”,塞缪尔喉结滚动着,眼中满是汹涌的欲求。 星瑜心头一窒,有点气闷。 “怎么就想着这些啊,不行,我还没有洗脸刷牙呢,还有我饿了,要等我吃完饭才行。” 塞缪尔有些失落,但又很快又扬了扬唇。 “好,我们去吃饭,那吃饭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吗?” “?” “可以吗?我想抱着你吃饭。” “抱着我怎么吃饭?” “可以吃。” 星瑜漂亮的眼睛睁大,有点失语地盯着塞缪尔,小脸皱成一团,点了点他的眉心。 “你真的是……” 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忽然腾空。 她被被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星瑜扶住他的手臂,盈盈的绿眸颤了颤。 塞缪尔低头看她,嗓音有些勾人的沙哑。 “我帮你刷牙洗脸。” “我可以自己来,我又没有断手断脚!” “你刚刚没有拒绝我抱你,我要抱你。” 星瑜只觉得自己手扶着的手臂很硬,像是铁索,沉重、坚硬。 推也推不开。 真的是服气了。 塞缪尔的偏执黏人和许灵境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牙刷和水杯已经准备好了。 塞缪尔将星瑜放到自己的腿上,给星瑜刷牙。 星瑜生无可恋,张着口任由他刷牙。 他让吐泡沫就吐,让漱嘴就漱嘴,最后塞缪尔拿起柔软的湿毛巾为她擦脸。 做好这一切,塞缪尔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然后,捧着她的脸,亲她的额头、眼睛、脸颊和鼻尖。 甚至,覆上她饱满嫣红的唇,咬了一口。 星瑜在心底冷呵一声。 呵,果然和洗苹果一样,那么认真的洗干净,就是为了咬一口。 可恶的男人。 星瑜以为他只是亲一下,并没有出声制止。 于是这就成为了塞缪尔得寸进尺的理由。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掐着她的腰身,俯身,不容抗拒的吻野蛮地落下,像夏日的骤雨。 粗暴、猛烈、强势。 甚至一路往下游移到她的脖颈,唇轻微张合地吮吸着,故意在她的颈间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 星瑜眼尾到耳尖都是一片绯红,艰难往后仰了仰上身,躲避他变了味的亲吻。 可是怎么都躲不开,她的眼前变得模糊,剔透的绿眸铺满了水雾。 当恶徒般的男人埋首在星瑜脖颈时舔吻时,她开始挣扎了,伸手撑着他的胸膛,湿着眸子狼狈地喘气。 “塞缪尔!坏东西!” 一双亮亮的眸子像盯着惹恼她的仇人一般紧紧盯着塞缪尔,是只气性很大很爱炸毛的猫。 “嗯,我是。” 塞缪尔殷红的薄唇用力抿紧,强行压抑住欲望,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被旖旎的红色填满,黑色的眸里是比深渊更深重的欲色。 星瑜气炸了,鼓着腮帮,掐他的脖子。 “讨厌死了啊,你还承认!!!” 塞缪尔盯着星瑜,唇角渐渐小弧度弯了起来,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然后低头用侧脸去轻蹭她的脸颊。 声音黏腻地重复着,像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变态。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9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2 (前一章补了2000字,麻烦先往前看啦~) 吃饭的时候,塞缪尔也要将星瑜放到自己的腿上。 星瑜喝着粥,塞缪尔却不吃饭,抱着她,像只大型狼狗,下颌抵在她的颈窝,伏在她耳畔粗重的呼吸。 他的鼻息是翻涌的热浪,浓重又滚烫。 星瑜很怕痒,握着勺子的手时不时颤一下。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回头,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吃饭啊,你不饿吗?” “不饿。” 星瑜恼了,剔透的眼睛睁圆,恶狠狠瞪他。 “你!行啊!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吃饭!” 塞缪尔轻笑,喉结滚动,亲了下她的眼睛。 “好。” 星瑜颤了颤眼皮,彻底炸毛了,放下勺子,转过身,跪在他腿上,趴在他怀里,张牙舞爪咬他的脖子。 “咬死你!坏东西!” 她像猫一样,亮出了尖利的虎牙,留下一排渗着血的齿痕。 塞缪尔只闷哼了一下,仰着脖颈任她咬。 他痴迷于她带来的痛意。 痛感越重,他心脏中因她而泅泅流动的血液就越是沸腾。 星瑜咬到腮帮发酸,推着他的肩膀要下来。 塞缪尔却紧紧抱着她的腰,把她深深按在怀里,力气大到妄图把两个人嵌合在一起,可语气很柔和,轻哄。 “吃完饭就放你下来。” “但你抱得太紧了,我的腰都被勒红了,你轻点呀。” “好。” 塞缪尔将手臂改为松散地横亘在星瑜的小腹前。 星瑜看了塞缪尔一眼,心想,忍一忍吧。 反正等去王都就能甩掉他了。 星瑜一边喝着肉粥,一边将面包掰块放到塞缪尔嘴边。 塞缪尔受宠若惊地咬住面包、咽下。 一个早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唯一好的是,塞缪尔真的如他所说的吃完饭就放开了星瑜。 星瑜得了自由的一刻,就拍了拍被压出褶皱的裙摆,从他身边跑开了。 塞缪尔看着她迫不及待逃开的样子,眸色沉沉。 他垂眸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这平静的样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星瑜去阁楼翻出一本书下来,然后坐在秋千上,脚尖时不时踮起来踩一下地,一边轻轻荡秋千一边看书,像一只蹁跹轻盈的绿蝶。 塞缪尔则去洗碗擦桌子。 星瑜时不时看塞缪尔一眼。 为了防止他又抱着他黏乎乎的亲,她打算先发制人。 等他做好了家务,将手擦干,星瑜仰起小脸,弯着皎洁的绿眸对他粲然一笑。 “塞缪尔过来呀。” 塞缪尔喉结滚了滚,走了过来。 她便抓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过来一起看书。” “好。”,塞缪尔坐到星瑜旁边。 这是一本鬼故事集。 星瑜买了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一个人看。 鬼太丑了。 而她最是颜控。 好吧,她就是有些胆小。 虽然她打得过,但是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就是很吓人嘛。 “你怕鬼吗?”,星瑜问道。 “不怕。” 星瑜像猫一样咬唇翘嘴,阴阳怪气说道。 “也是,你比鬼还可怕。” 塞缪尔也不生气,温柔地注视着星瑜。 那视线像是黏在了她身上,如夜晚的深潭,黏稠浓黑,搅也搅不动。 真的好像饥肠辘辘的恶鬼啊,总感觉随时会将她吞进腹中。 不过那么好看,也是先勾引人放下防备再拆骨剥皮的男艳鬼吧。 星瑜被看的心慌意乱,无声磨了磨牙,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不准这样看我。” 塞缪尔轻笑,抱着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大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背。 星瑜心想,更像个变态了。 塞缪尔声音低沉动听:“是担心我吃掉你吗?” 星瑜丧气地将脑袋抵在塞缪尔的胸膛,闷声闷气说道。 “你也知道!还这样看我……能不能装一下,装成正常人啊。人家勾魂的艳鬼也是要先装成温润如玉的公子,你倒好,直接露出阴渗渗的一面,就算好看也没什么用,一看就毛骨悚然,谁会被你骗到啊。” 塞缪尔哑然失笑。 “我不想装,我想吃掉你。” 星瑜脸唰一下红了,抬起头,羞恼地瞪他。 似乎他要再说一句不爱听的,她就会掐死他。 “你说什么?” “我想说做鬼也挺好,你去哪里我就能跟着去哪,你永远甩不掉我。” 星瑜哼笑。 “可是鬼永远得不到名分啊,还是说你能接受我和别的男的在一起。你要是能接受,一直跟着我也行,反正我就假装看不到你就好啦。” 塞缪尔下颌绷紧,漆黑的眼底瞬间闪过暴戾的猩红。 本就锋利的五官此刻更显得戾气十足,很像被招惹到的野兽,明明带着止咬器,却觉得能随时用尖牙洞穿猎物的心脏。 可他却收敛了所有的野性,小心地恳求。 塞缪尔将手覆盖上星瑜的唇,指尖控制不住发颤。 “求你了,不要说这种话。” “你在难过吗?” “嗯。” “好,不说了,看书吧,我早就想看这本书了,但是里面的配图都是鬼,丑死了,可吓人了,我不敢看,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好。” 他平静敛了敛眸,将星瑜抱到自己腿上,然后打开书,翻到目录那一页。 “想先看哪个故事?” 星瑜仰头亲了下他紧绷的下颌,然后才回头看向书。 片刻后,她指尖点着一个标题。 “丈夫打猎回来发现妻子变成了伪人,他该怎么办?我要看这个,你念给我听。” 塞缪尔脊背略略放松下来,他翻到星瑜想看的那个故事对应的页面,轻缓地念着。 春日的上午。 两个如油画般漂亮的少年少女依偎在一起,金色的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 多么清新美好的画面啊,如果伴随的声音不是阴森的鬼故事。 故事很长,读了一半,星瑜就靠在塞缪尔怀里睡着了。 塞缪尔将书放下,放纵又小心地抱着她亲。 他的欲望化作了她脖颈上暧昧淫靡的红痕,一层一层的覆盖。 消退一些,又会被他重新吮吸出更深重的颜色。 他也有些困倦了,慢慢抱着星瑜睡着了。 等星瑜再次醒来的时候,塞缪尔还在睡。 星瑜蹑手蹑脚从他怀里下来,然后推开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吱呀——” 屋子的门被关上。 星瑜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托着腮帮出神地看着天空。 这时候系统又出来了。 听他那吞吞吐吐的语气,星瑜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眯了眯深邃漂亮的翡眸。 【想说什么就直说,反正你知道早说晚说我都会生气的不是嘛。】 系统:【……】 星瑜:【快说。】 系统:【那个……嗯,女主南希快要死了,需要你去海里救她。】 星瑜:【不是说主角死不死和我没关系的嘛?为什么需要我去救。再者就算她掉进海里了,那不是有她的海神男友嘛,为什么需要我去。】 第9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4 【因为剧情里面,海神是对女主一见钟情的,但是我刚刚检测到,海神救了女主之后看起来对她十分宠爱,实际上却打算将女主的光明之力吸收完之后杀掉。这个世界是一本玛丽苏,如果女主轻易死掉了,世界会崩掉的。】 星瑜听完,恍然大悟,笑,勾翘的眼眸带着戏谑的意味。 【所以之前来小世界之前你说的我除了帮灵境提升情绪波动值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做是假的。这个世界有意外,下一个世界也有可能有意外喽?是不是我以后还要走剧情,帮男主女主反派什么的走上人生巅峰了?更过分的是不是我以后还有可能当成他们的垫脚石?】 系统汗流浃背。 哈哈,恶魔太聪明了。 不这样说,怎么能骗她来啊。 【额……】 【呵。】 系统可怜兮兮对着手指。 【是有可能……但是恶魔大人,我保证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不会受到伤害的,你的感受和安全是第一位的。】 主神不会允许的,主神宁愿灵魂碎片受伤也不会舍得委屈恶魔的。 大不了崩了一个世界,渡劫失败。 【我才不信你,说不定你和灵境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系统连忙解释。 【不会的啊,主神大人当然更信任恶魔大人你啊。】 星瑜抱臂望天,气鼓鼓说道。 【不信。】 系统扣了扣手指,试探性地询问。 【那恶魔大人还去救女主吗?不救也行吧……世界崩掉也没关系,恶魔大人你开心就好。】 星瑜在心底叹气。 去救女主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怎么和塞缪尔说呢。 说她要跳海里救人,让他乖乖在家里等吗? 他才不会答应。 甚至觉得这是为了甩掉他而找的一个拙劣的谎言吧。 不过,既然解释起来很麻烦,也可以不解释啊。 用半天时间试探一下情绪波动值能到多少也行。 反正塞缪尔总会原谅她的不是吗。 不原谅也无所谓。 想好了,星瑜平静说道。 【行啊,我去救女主。】 系统欣喜若狂。 【真的啊?恶魔大人你真好!】 【真的,现在就走。】 系统脸上的笑僵住了。 【啊……不告诉主神大人吗?】 星瑜意味不明地说道。 【不是你说的吗,救人要紧啊,他现在睡着了,救个人而已又不需要多久,说不定他醒过来之前我就回来了。】 【啊……可是……】 星瑜情绪有些不好,语气骤然变冷了,狭长却并不细窄的眸子微眯,难得显露出冷冽的威压。 【少废话,告诉我位置。】 【哦好……】 屋内。 塞缪尔醒来,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的心瞬间像是被狠狠攥紧了,一阵阵的抽痛,空落落的,慌乱不堪。 他下意识喊星瑜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跑了出去,推开门,院子里也没有人。 他扯了扯唇角,气息悲凉又惨淡,眼眶有了发热的迹象。 像是患得患失的人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天上的星星。 那种不顾形象地争抢却什么都得不到的感觉真的无比困窘,就好像他真的是个笑话。 还是心甘情愿成为的。 他的呼吸哽住了,心口沉重到呼吸不上来气,每一次的心跳,掌根都在隐隐作痛。 不是说好不丢下他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 塞缪尔肩膀微微发抖,睁着眼睛流着泪,眼前却是荒芜死寂的黑。 心像是被插入了钢刀,残忍的绞痛。 就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他无力地垂下头,苍白宽大的手掌死死按在胸口上,手背上错落的血管暴起,有一根极粗的青筋从脖颈蔓延至衣领深处。 这个时候他还在痴心妄想星瑜只是想和他玩躲猫猫的游戏。 下一秒,她会出现的吧,像往常一样。 猫很是调皮,总喜欢逗弄他。 可是她又很心软。 发现他当真了,就会从某个角落探出头,走过来无奈地抱着他,抚摸他的脸颊轻哄。 乖点,别难过…… 可并没有。 等了好久,已经是正午了。 她没有出现。 融融春风中,塞缪尔却像是化不开的寒冰。 塞缪尔笑了下,浅淡的哼笑中裹着哽咽和呜咽,像是刚从深潭中捞出来的,刺骨的寒凉,湿淋淋的。 蓦然,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咳得很用力胸口泛着恶心,额前的血管都要爆开。 塞缪尔闭了闭眼,眼泪从脸颊滑落,一阵腥甜涌上喉间,不知道是不是肺的碎片。 紧抿的唇被血红沾染,血不停从嘴角流出来。 他却丝毫不在意,像一个中了幻术的疯子,喃喃着古怪又充满爱意的话。 “约定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缠着你的……” 塞缪尔看着砸落在地面上的血滴,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再次回神,脸上的悲戚一扫而空,变得阴郁、冷戾。 扯了扯唇,他面无表情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漆黑幽深的黑眸慢慢被浓郁的血色占据,如鬼魅一般。 明明五官没有变化,却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像无情又漠然的邪神,没了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再把万事万物放在心上。 所到之处,一切都将枯萎消亡。 …… 星瑜按照系统的提示,走进海水里。 海水逐渐漫过她的脚踝,阵阵翻涌的浪花带着沙砾扑在她的小腿上,一阵粗粝的疼痒。 她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却没有停下脚步。 一阵蓝紫色的光闪过,她变成了一条蓝色的小鱼。 小鱼并不起眼,很快就融入了五彩斑斓的鱼群,摇着尾巴往海王的宫殿游进去。 循着亮光往深处游,难闻的鱼腥味道越重。 星瑜想起了什么。 难怪那个脏东西说还会再次见面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不过星瑜并不惧怕,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很可笑。 她会除掉他的,把他的鱼鳞一根根拔下来! 这时,星瑜听到了鱼群中小鱼的对话。 “听说海王殿下捡了一个人类女人啊,而且夜夜笙歌,吵的好多鱼都睡不了觉。连海王殿下都着迷了,一定很漂亮吧,你们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吗?” “我见过,我表哥是海王殿的侍卫,据说那个人类少女长得一般,根本没有鲛族的女鱼长得好看。” “那为什么海王殿下对那个人类女人那么宠爱啊。” “也许是吃惯了美味的海味想换个口味。” “说不定海王是遇到真爱呢?我们小丑鱼族的族长说过真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首先我不是要诋毁海王大人啊,海里每个鱼都知道海王大人一向滥情,每天都要和不同的鱼睡觉,他怎么可能有真爱啊。” “你不懂,我看里都是这样写的,之前是解决生理需求,遇到了那个人类女子才第一次心动。” 鱼群开始争吵起来了。 星瑜被吵到头疼,想要退离鱼群,这时她旁边的一个流光溢彩的小黑鱼却凑过来了,兴致勃勃问她。 “大妹子,你怎么想的。” “……” 星瑜能怎么想,她想炸小鱼干挺好吃的。 没想到这只口音很重的小鱼还是自来熟,继续来说。 “其实我知道内情。” 星瑜好奇问道。 “什么内情?” 小黑鱼得意吐了吐泡沫。 “海王大人想让我吃醋。” “啊?”,星瑜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你想啊,如果不是故意让我吃醋,怎么会刚好让我听到他和人类女子欢爱的事情呢。” “额……是是是,大哥你说的有道理。” 第9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5 没想到黑鱼大哥还能听出来星瑜语气里的敷衍。 他有点不开心,死鱼眼瞪大,鱼嘴也张张合合。 “妹子,你也不信吗?我是看你比较睿智才告诉你的,那些蠢鱼我都不屑告诉他们真相……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也辜负了我的信任,好伤心好难过,鱼生一片灰暗啊。” 星瑜一脸正经。 “我信啊,我看大哥你玉树临风,海神一定对你钦慕已久,就是不知道你和海神认识吗?” 黑鱼尴尬用鱼鳍挠了挠自己肥硕的肚腩。 “啊,不认识,但我知道海神大人一定早就注意到我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这不,海神今天就召唤了我所在的族群过来,看起来他也忍耐不了没有我的日子,今天就是我们爱情的开始了。哎,我也不能辜负天神的爱吧,我只能勉为其难牺牲自己和他在一起啦。” 星瑜嘴角抽了下。 “这样啊,哈哈,那大哥你可以带小弟进去围观你们伟大的爱情吗?” “当然可以!妹子你太懂我了,如果不是有事,我就想拉你结拜了。” 星瑜在鱼群的尾巴处,和黑鱼并排游着,听他夸夸其谈。 只是脑袋里止不住在想,这条鱼那么小,他和所谓的海神怎么交合。 柏拉图之爱吗。 但是她不敢问。 怕得到更加炸裂的回答。 光亮越来越刺眼,星瑜眨了眨眼睛,发现前面是海草围成的遮天蔽日的城墙,可以隐约得见里面是一座很宏伟的建筑。 很高很高的海草从海底深处往上生长,看不到尽头,密密麻麻,像是有思想的深绿色蠕虫,随时会将入侵者缠绕而死,并以它们的血肉为食。 即使白光大盛,也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可怖的感受如影随形地攀附在入侵者的脊背。 海草太过繁盛,导致根本看不出来路口。 但是似乎鱼群不靠视力认路,它们非常有目标性地来到一个方位。 果然这里就是入口。 守在入口的是两个电鳗卫兵,他们有着奇怪的人脸,眼睛铜铃大小,脸色是灰蓝色的,用身躯缠着叉戟,叉戟发出噼里啪啦的蓝色电火花。 他们看到一群小鱼群过来了,非常不屑地拦住。 “这是海神殿,无故擅闯者死。” 也不怪他们看不起黑鱼所在鱼群,毕竟在他们成为鱼妖之前,这种小鱼,他们都不屑放电猎食,还不够他们填牙缝。 族群的长老颤颤巍巍用脑袋顶着海神颁布的令书,游到了卫兵面前。 卫兵把令书打开一看,脸色变了,好像也没变,没说什么,对视了一眼,直接放行了。 进去的时候,黑鱼还一直欢快地吹嘘,绕着星瑜吐泡泡。 “海神大人一定等我很久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他等我了,嘿嘿。” “……” 星瑜进去后就往宫殿里面看,发现宫殿里面金碧辉煌,用珍珠和夜光宝石装饰。 一个巨大的粉色贝壳床摆在宫殿的正中央。 一个赤裸着身躯,慵懒妖娆地止着额头的男人侧躺在其中,他几乎没穿衣服,只用流光溢彩的鲛绡堪堪挡住不能看的地方,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硕大的胸肌。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未着寸缕的少女,脸红扑扑的,眼睛迷离地趴在他身上。 少女只披着柔软的狐裘,身姿如白玉雕琢而成,每一处的起伏都诠释着青涩的诱惑。 可仔细看她又和沉迷于情欲的其它人不一样,她很特别,她的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痛苦的坚定。 就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她不会屈服的。 果然是南希。 贝壳床下面还跪伏着穿着暴露大胆的美艳鱼妖,魅惑又勾人。 嘶,好淫靡的场景,白花花、火辣辣一片啊。 这时她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星瑜嫌弃撇了撇嘴角。 果然是那个脏东西,逃到这里来了,还替代了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海神。 不过没关系,今天他就可以陪他真海神爹一起死了。 竟然敢欺负灵境,不知道除了她谁都不准欺负灵境嘛! 她旁边的黑鱼大哥却雀跃又着迷,几乎要尖叫出来了。 “嘿嘿嘿嘿,海神好帅,他有八块腹肌,健硕的臂膀,还有英俊的面庞,好帅好帅。” 星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她很想问的话。 “你不是男的吗?” 黑鱼大哥突然语气变得扭扭捏捏了。 “那个,其实我们族群都是雌雄同体的,交配时谁打赢了谁就做雄性……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打得过海神大人啊,不过做他的雌性我也心甘情愿。” “但他都和他们多鱼睡了,你不嫌脏吗?” “你不懂,这样经验丰富的鱼才有魅力,我感觉他一定能把我弄的神魂颠倒。” “哦。”,星瑜后悔没捂住耳朵了。 海神终于分给了在门口呆站着的鱼群一个眼神。 他邪肆地眯了眯眼,声音像是被欲望浸润了那般有磁性。 “过来吧,吃我未来的王妃脚皮的机会很难得,就算是赏赐了。” 星瑜愣住了。 原来这个海神叫鱼群来是啃脚皮的啊。 哎,黑鱼不会崩溃吧。 明明是那么耻辱的事情,鱼群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一窝蜂狂热地涌了上去,像沙丁鱼一样拥簇在一起,非常整齐地将脑袋抵在南希白皙的脚丫上。 然后用鱼嘴啃她脚上的死皮。 瞬间,门口就剩下了星瑜和那条晕倒往下沉的黑鱼。 星瑜刚要查看他是不是气死了。 黑鱼就幽幽然醒了过来。 满眼的绝望。 “他……他怎么可以那么羞辱我,让我啃别的女人的脚,我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星瑜沉默了。 搞半天,这个鱼是南希二号啊。 沉浸于自己的剧本无法自拔。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相信海神过来就是想让他心爱的人类女子体验一下海底的特殊服务呢。 这时候,爬伏在贝壳床下面服侍的鱼妖注意到了星瑜和小黑鱼,美眸微瞪。 “你们怎么不过来,叫你们来不是偷懒的。” 星瑜直接变回了原形,小小的脸上是精致明艳的五官,浓长的睫毛覆压着清透的绿色瞳孔,长长的头发被打湿有些许凌乱,有几缕贴绕在纤细柔颈,即使微拧着眉,似冷非冷,依旧动人心魄无比。 整个宫殿里所有鱼的神情都变了,无不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等回过神,才开始提防这个突然闯入的入侵者。 “你是谁,为什么闯入海神的宫殿。” “女巫?怎么是你。” 南希没想到星瑜有那么的无孔不入。 难道是发现海神看上了她,所以特地来破坏的吗? 可海神不会喜欢心思险恶的女巫啊,他这种历经风月无数的男人只会喜欢她这种纯洁善良的女子。 海神却没有多少惊讶,一边用修长的指尖轻佻地挑着南希的头发调情,一边邪肆地眯着眼睛望着星瑜。 “我来这做什么,我来这当然是来救你啊。” 看到星瑜出现的那刻,南希本有些惊惧,但想着海神一定会护着她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了。 “你少胡说,我才不信你。” “我哪里胡说,你不是被海神掳走的吗,我算出了你遭遇了劫难,就来救你了,毕竟我是女巫,要守护这个小镇的。” “我不信,你就是想让我死。” 南希知道女巫性情孤僻,人缘不好,总是嫉妒她。 现在一定是无比嫉恨她得到了神明的爱。 可她这种庸俗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并不爱海神。 她并不会因为海神高高在上就爱他的,她只遵从她的心。 她注定要辜负神的爱了。 因为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塞缪尔。 即使塞缪尔冷漠无情,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但她始终坚信她一定能感动塞缪尔的,让他知道她金子般的心。 哪怕是这些天被迫和俊美的海神日日夜夜地欢爱,她还是很努力地没有沉沦于他带给她的无上体验。 她知道爱慕海神的鱼妖们都嫉妒她得到了海神的心和肉体,但他们哪里知道她的痛苦。 她那颗心依旧是只留给塞缪尔的净土啊。 星瑜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已经自顾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了。 她觉得有点好玩,忍不住笑了。 “嗤,你不会真的愚蠢的以为所谓的海神是真的爱你吧。” “你什么意思?” 星瑜抱臂,歪着头打量着她。 “有没有可能海神是惦记上了你的光明之力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孩拥有人妖魔都觊觎的强大力量,当然是谁先得到谁先掠夺了。嗯?我们未来的光明神圣女那么单纯可不好哦。” 宫殿的空气变得凝固了,所有鱼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甚至连扑腾鱼尾都不敢了。 海神闲适的神情也消散地无影无踪,脸上闪过嗜血的危险。 他挥了挥手,似乎想将宫殿里除了星瑜和南希之外的生物都摧毁。 星瑜却手腕微动,直接亮出了一柄利剑,剑身化作流光,挡住了他的攻击。 砰的一声巨响,宫殿被砸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口子。 鱼群反应过来,连忙从爆炸出来的洞逃了出去,那些跪伏在海神身下的鱼妖也都连滚带爬逃命了 星瑜嘲讽地哼笑,轻蔑地看着海神,话却是对着南希说的。 “喏,都说了我是来救你的。如果不是心虚,他干嘛想要毁尸灭迹呢。” 南希的脸色变得难看,可是她的脖子却被海神握住了,只能战战兢兢缩在他怀里不敢动。 “还有你,千万年了,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啊,果然是肮脏卑贱的生物。” 听到星瑜的话,海神脸阴沉下来了,冰蓝色的眸布满了血红的裂纹,阴翳又可怕。 像是被激怒的暴力狂。 可他的杀欲和嫉恨的怒火却是对着灵境的。 凭什么他就可以是高高在上,无数人景仰的主神。 而他只是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子。 他本来都要放弃生命了,是恶魔救了他,帮他重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自然而然心动了。 可主神却打碎了他所有的希冀,那天,他刚想试探地挽留恶魔,希望能带她回家,见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是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蚌妖。 可这时主神出现了,他与雪等色,姿容无双,那双一尘不染的金色眸子像是看空气一般漠然瞥了他一眼,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给了恶魔。 他自然地牵起恶魔的手,俯身弯腰问她玩开心了吗,可以回天堂吃晚饭了。 传言中性情顽劣的恶魔并没有甩开主神的手,而是弯眸甜笑着点头,还勾起了主神的下颌,耍流氓一般摸了把他的脸。 本来还在教他大道理,告诉他不可妄自菲薄,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的恶魔自然而然忽视了他的存在,当要走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只这一眼,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主神就用神力将他的骨骼全都碾碎了。 神力碾碎了他的骨骼,又将骨骼重愈。 他依旧看起来完好无损,那丧命般的痛就好像是错觉。 而主神高抬贵手也只是为了提醒他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少打不可能的念头。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光风霁月的主神产生了极端的恨意。 他日日夜夜无不希望主神能死在他手中。 可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主神永远不会消亡,他拥有无上的神力,他直接对上他可以说就是蚍蜉撼大树。 果然,之后的神陨之战里,主神置身事外,而神明几乎死完了。 他也只能在小世界流亡。 直到他发觉了主神的灵魂碎片进入了他所在的小世界。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打算下黑手的,可他发现恶魔也来了。 他知道有恶魔在,他不可能伤主神一分一毫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做一些把戏,吸引恶魔的注意力。 恶魔果然出现了,为主神报仇。 她一如既往的漂亮,一如既往的聪明狡黠,也是一如既往地看不上他。 不,是更看不起他了,之前恶魔还能随手救他,现在一定只觉得他枕花宿柳很是肮脏,连和他同处一室都感到恶心吧。 果然。 星瑜嗤笑一声。 “啧,敢对灵境下黑手,就应该洗好脖子等死不是嘛。” 海神摩挲着南希的脖子,舔了舔艳丽鲜红的薄唇,眼底的寒芒毕露,语气却极为撩拨。 像是习惯了这样说话,南希听到心口一酥。 “我死也行,就是有些好奇,传言恶魔和主神闹掰了是不是真的,看起来恶魔大人很在意主神大人啊。” 星瑜想说的话哽住,更生气了。 去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说。 她一点都不在乎灵境,一点都不。 第9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6 星瑜用剑指向他。 “要你管,少废话,快死了话还那么多?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 海神怫然作色,看起来骨骼感很强的英俊脸庞变得狰狞起来,眼睛覆上了嗜血的红。 很吓人,像是中了邪的兽人。 说实话,他来小世界做了海神那么多年了,一直无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嘲讽他。 星瑜戏谑又轻视的语气,又让他想到了那段狼狈丢脸的日子。 就好像他还是那个没人要的私生子,只能捡些小鱼小虾为生。 那种努力伪装出来的优雅和高贵被轻易撕碎了,他的手控制不住收紧。 南希一下子呼吸不上来了,极度的窒息和疼痛让她脸色都变青紫了,琥珀色的眼睛如死了的鱼眼睛一般突出来。 脸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但海神却丝毫不在意,明明刚刚还表现地对她无比疼爱。 所有人都以为南希是海神的真爱了。 他仰头痴狂大笑,只是笑声里面却夹杂着让人心碎的苦涩和悲怅。 “也是,恶魔大人向来是看不上我的。” 说着从贝壳床上起身,随手将自己手中的南希扔开,然后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身形高大,肩膀也很宽,身上全是夸张的肌肉,和女人调情欢爱的时候荷尔蒙爆棚,发怒的时候也很吓人,像一爪拍扁一个成年人的棕熊。 但星瑜并不怕,继续冷嘲热讽。 “我自然看不起不值得被看得起的人。” 海神目眦欲裂。 “那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星瑜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脑残! 星瑜真的很难理解这种阴暗批的脑回路,好心救人还是她的错了。 也许怎么做都是错的。 就算放任他自生自灭,他也会怪她残忍。 “你的意思是救人还是错的了?不好意思,就算是不小心搁浅在沙滩的小鱼我都会救,随手而已。但这不代表我在意他们,他们以后是死是活和我无关,哦不,说不定我还会吃它们做成的麻辣小鱼干呢。” “那你为什么还教我如何得到父亲的欢心。” 星瑜可是恶魔。 她自然能看穿所有生物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地方。 于是她干脆表现得极为刻薄和狠毒,毫不留情拆穿他。 “那是因为当时和我灵境吵架了,我在等他哄我,有点无聊而已。所以我都帮你得到你父亲的欢心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嘛,为什么还要怪我,甚至迁怒到灵境身上?” “那时我就知道你有病了,唉,神陨之战没有死,真可惜,你应该和你的父亲一起死的不是吗?” “你不是很崇拜他吗?即使他没有养过你,没有对你尽过一天的责任,你还是崇拜他。我很好奇啊,你到底是崇拜他,还是崇拜他的地位和他能带给你的荣耀呢?” 每说一句,海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赖皮蛇,竭尽全力套上了龙的外壳,却被硬生生剥了下来,露出满是脓包的丑陋真身。 自尊被践踏的感觉让他如骨附蛆。 他对星瑜的爱恋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煎熬和窘迫让他只想把这个看穿他只是一个仿冒货本质的星瑜杀掉。 只要她死了,他就还是所有人俯首称臣,高贵无比的海神,而不是一个被看不起的可怜货。 星瑜咧了咧唇假笑,继续激怒他。 “你能不能不要自我意识那么强啊,你不知道你这在心理学里面叫做全能自恋吗?总觉得别人做的什么事情都是因为你,没有注意到你叫做忽视你,随手救下你就叫做在意你,有没有可能你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呢。还有,有病就去治好不好,不要在这为祸人间了。” 海神没有听懂星瑜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是在骂他,痛不欲生,呼吸声粗重无比,像是熊喷出热气的哈声。 “恶魔你真的该死,你会死在我手中的。” 他修长遒劲的五指蜕变成锋利干枯的黑色爪子,然后全身变幻成一条四爪的龙,摆动着龙尾冲上来,似乎要将星瑜撕碎。 星瑜并没有动,等待着他出招。 等他发出一声古老又摄人心魂的龙鸣,吐出老树根粗细的一团惊雷时,才敏捷地跳开。 星瑜刚刚还站立的地方被炸成了粉末,冰冷的海水里有蓝色的火焰燃烧,离焰火近的那处海水咕噜噜冒着沸腾的气泡。 她双手举剑,将轻盈的剑身举在肩处,厌恶又锐气十足地冷然说道。 “只给你一招的机会哦,现在就是你的死期了。” 海神继续吐着水缸大小的雷电,一个紧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直冲星瑜面门而来,几乎难以躲避。 但星瑜专注时,不需要思考就可以靠本能躲开攻击,不过她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将灵力注入到剑尖。 剑刃承受不了太多的能量嗡嗡发出剑鸣的声音,蓝紫色的灵力却幻化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刃势不可挡扑向海神龙身的心脏处。 嘭! 海神的心脏碎裂开,龙身重重砸在海底,溅出了大滩稠黑的液体。 星瑜指尖一抹,蓝紫色的流光闪过,将即将溅到自己身上的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挡掉。 遭遇不幸的只有一旁的南希,酸涩腥臭的液体将她的衣裙和裸露出来的手臂大腿侵蚀出了一个个带着糊焦味的小洞。 她尖叫着在地上打滚,但是那种蚀骨刺痛是难以抹灭的。 星瑜走上前,将脚踩在海神的龙角上,笑吟吟的弯了弯唇。 “都说了,只给你一招的机会哦,可惜你没有抓住。” 海神的身体变回了人形,喉咙发出微弱的哀鸣,他狭长的眼睛流着黑色的血,一张脸满是被剑气刺出的蜿蜒裂纹,本英俊的五官此刻格外吓人。 “现在,我要抹杀你的灵魂了哦。”,星瑜很礼貌地和他提前打了个招呼。 海神突然动了下,流着血泪求饶,他的声带也被星瑜割破了,呕哑难听,像个七八十的老翁。 “放过我吧,恶魔大人求求你了,不要抹杀我的灵魂,我是想要对主神下黑手,但是主神的灵魂有自我保护机制,我除了给他编织梦境,其它坏事也没有做啊。” 啧,果然懦弱的人是最惜命的。 星瑜摇了摇头。 “不可以哦,对灵境有坏念头也不行哦。” 说着,星瑜直接将海神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扯了出来,然后团吧团吧捏碎。 嘭一声,一团黑雾散去,他的灵魂就彻底消失了。 星瑜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走到贝壳床那里,将南希拎起来,打量了她一番,捡起一旁的狐裘扔给她。 “裹好,我带你从海里出去。” 南希的灵魂似乎都被海神的黑色血液烧出了洞,她痛苦地哀嚎着,颤抖着,眼泪不值钱地糊满了脸。 “疼,好疼啊。” 星瑜摇了摇头。 “疼也没办法,我可没有治愈系的法术哦,忍着吧。” 反正她是女主,扔到海边就会随机出现救她。 南希听到灵魂恍惚,只觉得理智都要被撕碎。 此刻的她无比憎恶女巫。 她明明那么厉害,都将海神杀死了,怎么可能治不好她。 她就是不想治,想看她痛苦难耐的样子。 明明她没来的时候,海神对她无比宠溺,海底的所有生物都对她无比艳羡。 可她来了,打着救她的说法,实则把一切都给毁了。 说不定海神根本就没有要杀死她的打算,一切都是星瑜胡说的。 她刚刚听了海神的经历,对他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他明明也是一个很惨很值得同情的人啊,女巫却对他下手那么狠。 所以最坏最恶毒的是她才对啊。 女巫才是最该死的。 这样想,南希动了动手指,缓缓将刚刚捡起来的海神的鳞片握紧,然后轻声叫了一声。 “女巫大人。” 星瑜下意识看向她。 南希露出着邪的笑,猛然将鳞片捅向星瑜的心脏。 噗呲,鲜血从心口喷溅出来。 星瑜看向自己的心口,红润的小脸唰一下因为疼痛而变得无比苍白,几乎将下唇咬破才压抑住喉咙溢出的呜咽。 下意识想哭,发现灵境没有在身边,强行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星瑜神色骤冷,眸子微敛,遮住半颗幽幽的绿眸。 南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跑,星瑜却抓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她晕死过去了,只留了一口气。 心脏被刺穿了,这个身体被毁掉了。 星瑜只得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来,身体往海底深处沉。 系统吓了一跳,连忙打开通道,让恶魔先进系统空间。 恶魔的灵魂进入空间,抱臂环顾了一圈,脸色很难看,蓝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幽怨。 看起来是很难接受自己被袭击的事情。 系统只得安慰她,挥着翅膀围着她绕圈。 【恶魔大人,不要生气,人类是很狡诈的生物,被偷袭不是你的错。】 【生气!】 【哎呀,不要生气。】 【就生气!】,星瑜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托着腮帮生闷气。 【恶魔大人,你现在没办法直接回小世界了,要等身体修复好。】 星瑜又皱了皱眉。 【要等多久。】 【其实只需要一小会儿,但是以小世界时间的流速要过几个月。】 【……几个月,你确定塞缪尔不会气死吗?】 系统挠了挠头:【恶魔大人,我不确定。】 星瑜无奈。 【行吧,我休息一下,等好了叫我。】 【好的,恶魔大人。】 等星瑜醒来的时候,系统刚打算叫她,和她对上视线,扑腾着翅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失去平衡,他用翅膀捂住心脏。 【哇,吓死我了,刚要喊恶魔大人你醒来呢,你就刚好醒了。】 【身体修复好了?】 【是的。】 【那我走啦。】 【嗯好的,再见,恶魔大人。】 等星瑜再次出现在海滩是无星的夜晚,发现海滩被厚厚的雪覆盖,鹅毛大雪飘然落下,竟然已经是冬天了。 她还穿着单薄的绿色裙子,有些冷。 星瑜揉了揉自己的冻得冰凉的胳膊,直接用灵力闪现回自己的房子里。 没有人,但并没有落灰,一切都像是主人只离家了两三天的样子。 星瑜想要找出一件厚的衣裙,却没有找到。 这时,她才想起来,不对啊,这座小镇四季如春,怎么会下雪呢。 星瑜有些疑惑,但她注意力被蜷缩在沙发上舔爪子的黑猫转移了。 她走上前,抓着黑猫的爪子晃了晃。 “你为什么还活着,没饿死啊,好神奇。” 黑猫傲娇扭过头。 等你这个坏女人喂食,它早就饿死了。 星瑜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还有一盘小鱼干,闻起来也没发臭,甚至冒着香味。 星瑜有些饿了,但是感觉应该放很久很久了,也没吃,扔了一条给黑猫,然后转身离开去找塞缪尔了。 他是回自己的家了吗? 当星瑜来到塞缪尔的家门口,发现他的院子已经荒废了,杂草长了一米高,雪覆盖在上面,走过去,脚踝冰冷彻骨。 星瑜推开门,发现整洁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床上平铺着一件很厚的斗篷,毛茸茸的,在映入房子中的雪色下,泛着莹润的白光。 塞缪尔去哪了? 星瑜坐在床边,冻得脸红红的,单薄衣裙下的双腿直打寒战。 【系统,出来!塞缪尔呢?你是不是早知道出什么事情了,但没有告诉我!】 【嗯……主神大人他成了黑暗神啊,在恶魔大人你离开那一天。】 【然后呢?】 【然后,恶魔大人你失踪了,主神大人没有找到你。后面他直接将所有负责遴选拥有光明之力的少年的教廷执事杀了,杀了很多信仰光明要毁灭他的信徒,甚至直接杀到王都,差一点杀掉了光明神。不过不知道为何,他受伤了,光明神也逃脱了。现在这个小镇就是黑暗神的治下。至于天气,是因为海神死去了,新的海神才刚刚诞生,天气也变得极端。】 星瑜对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倒也接受良好,甚至感慨了一句。 【挺好啊,成为了强大的黑暗神,就是成了神之后情绪就会变得淡,不知道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系统不敢苟同恶魔的话。 毕竟那个大大的99的情绪波动值还在空间里面挂着。 看起来这段时间主神都要委屈死了。 【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把整个西大陆的巫族抓走了,他说巫族是言而无信的种族,要狠狠折磨他们。】 星瑜被冷到闷闷咳嗽了下,她揉了揉眼睛,眼皮变得红红的:【塞缪尔这是在指桑骂槐吧。】 系统可不敢说话。 星瑜起身,想要先回家,只是刚踩到地面,脚一崴,差一点摔到地面上。 这时,一个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并且将白色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 星瑜回头,发现是塞缪尔,眼睛亮晶晶的。 “塞缪尔。” 塞缪尔却没回应,将斗篷的系带系好后,就松开了扶住她的手,微垂着眉眼,漫不经心看着她。 星瑜疑惑睁大了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塞缪尔似乎又成熟了些,花瓣一样漂亮的薄唇微抿,五官的锐利完全显露出来,狭长的眼眶里是两颗血色的眼珠子,微微露出下眼白。 他穿着的是修身的黑袍,将宽肩窄腰的身形修饰的特别完美,黑袍的衣摆还绣着金色的暗纹。 “你怎么不理我,还有你的眼睛现在是红色的,好漂亮啊。”,星瑜伸出手想摸他的眼睛,但塞缪尔却躲闪开了。 星瑜这才发现不对劲。 “塞缪尔你生气了吗?” “我不是塞缪尔。”,男人面无表情说道。 “啊?”,星瑜有点懵。 男人继续冷冷说道。 “我才不是那个蠢东西,我是黑暗神。” 星瑜这才知道塞缪尔是真的特别生气了,也是,谁被无声无息抛下几个月也会气疯掉。 星瑜讨好地笑了下,想去抱他,但是塞缪尔却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拒她的靠近。 “我都说了我不是塞缪尔,不会蠢到被一个拥抱就哄好,我不会原谅你的。” 星瑜坐回床边,扭头不看他。 “那就不原谅好啦,既然如此那就分道扬镳好啦,确实,我只是一个女巫,黑暗神和我扯上关系也不好。” 黑暗神的胸膛瞬间起伏变得剧烈,他紧抿着绯薄的唇,猩红的眸子闪过水意,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颀长的身体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星瑜回头看他一眼。 “那我现在回去了。” 塞缪尔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毫无波澜。 “你欺骗了我,就想直接离开吗,不可能的,我会把你囚禁在身边,狠狠折磨你。” 星瑜盯着塞缪尔。 “可是,你不是刚刚说了你不是塞缪尔吗,我欺骗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第9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7 大雪纷飞,世界寂静无声。 塞缪尔并没有回答。 星瑜短暂垂下眸,又很快掀起眼皮,小脸皱着,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冷啊,我的手都被冻红了,幸好塞缪尔的手是温热的,可以再握紧一些吗?” 说着,星瑜伸出了另外一只被冻的通红的手,想让他握。 她有意睁大清澈的绿眼睛装无辜,像小猫一样,软软的撒娇。 “塞缪尔,我冷~” 塞缪尔瞬间僵住了,继续抓着星瑜的手不是,松开也不是。 可她真的很冷吧。 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不知道已经是深冬了吗,穿得衣裙还那么薄。 就算要报复,也可以等明天。 就在他抑制不住伸出手时,星瑜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放进了斗篷的口袋里。 又在逗弄他。 塞缪尔难堪至极。 他神色沉了下来,不悦地眯着狭长的眼睛,像是黑夜的野兽,一双血红的眸子寒凉彻骨。 星瑜却也不怕,还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小小的脸颊埋在毛茸茸的毛领里,歪着头认真看着他。 “所以黑暗神打算怎么折磨我,是拿鞭子狠狠抽打我,还是把我关进见不光的监牢,每天都对我用可怕的刑具,我听说把人的指甲都一根根拔掉可疼了,你可以试试。” 塞缪尔扭头重重呼了一口气,快速眨了眨眼睛,掩掉眼底湿润水意,下颌线绷紧,面无表情盯着星瑜,声音比这寒冬的天气还要冰冷。 “你言而无信,满嘴谎言,我自然会用最可怕的方式惩罚你。” 星瑜对塞缪尔所说的最可怕的惩罚方式很好奇,眨巴着眼睛很期待地等他的答案。 “比如?” 塞缪尔眼底闪过茫然,但很快又恢复那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的气势。 “现在不会告诉你的,我会让你在惧怕中度过每一秒。” 星瑜没心没肺笑了,眼眸弯弯。 “这样啊,可是你现在不是很痛恨我吗?不如先随便惩罚惩罚我吧。要不然掐我,或者用刀捅我一刀,把我扔到雪地里冻一宿也行,这样应该能缓解一些你的恨意吧。” 星瑜真的很认真地给他出主意,她觉得这样才算折磨吧。 可塞缪尔觉得星瑜在嘲讽他,嘲讽他的心软,他的愚蠢。 窘迫、无措、委屈一同在心头翻搅。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伤害你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摇尾乞怜的蠢货吗?” 塞缪尔彻底恼了,向来沉默少言的他语速变得好快,几乎是咄咄逼人了。 说完,他掐住她的脖子,虎口抵在她最脆弱的喉管处。 他粗重地呼吸着,手臂上满是结实流畅的肌肉,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掐断她的脖颈。 可他并没有用力,扼住她脖颈的手在发抖,那双紧紧注视着她的幽深冰冷的眸子甚至涌上迷乱的潮汐。 就好像他不是要折磨她,而是在折磨自己,他在强行忍耐着亲她的欲求。 怎么能那么没出息。 怎么能。 她消失的半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恨她。 他以为他在恨她。 星瑜看他这个样子,眼眶有点发酸,她眨了眨眼睛,可怎么都没有将酸涩掩下去,就好像始终有一粒沙砾在剐蹭着脆弱的眼瞳。 星瑜将手覆在他的大手上,轻声说道。 “塞缪尔,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话音落下,塞缪尔眸子里的红更浓重了,血红的瞳仁似是碎裂,将眼白都搅红。 他的呼吸都止不住的抖,偏开头不看星瑜,锋利的喉结滚了滚。 “不,我不想你,我恨你。” “真的不想我吗?”,星瑜又小声问了遍。 “我说了我恨你,我会狠狠折磨你的。你都抛下我了,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想你,凭什么?我有那么蠢,有那么没有骨气吗?” 说完,塞缪尔突然松开了星瑜,大步离开了房间,然后风雪还未来得及闯入,房门就被砰一声关掉了。 刚走出屋子,塞缪尔的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了,他闭着眼睛流泪,湿漉漉的眼睫立刻染上了寒霜。 六棱的雪花纤弱又易碎,像星星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温热的泪水将脸颊上的风雪都烫化了,他无声地哭着,可喉咙里的哽咽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真的找不到她,他以为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真的想他,那为什么可以毫不迟疑地离开,为什么。 他有点喘不上来气,只得张口呼吸,可冰冷的寒风凛冽,刺骨,每一次的吞咽都在生生割着他的喉咙。 星瑜愣愣看着紧闭的门,不知道怎么了。 是生气离开了吗? 那她现在要怎么做。 是回家,还是在这等他回来。 塞缪尔哭了一会儿,快速又粗暴地用手背蹭掉自己脸上的泪。 然后微微仰头看天缓了好一会儿,等看不出什么端倪了才推开门进屋子。 他怕星瑜等着急了又离开。 果然,他刚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星瑜,她似乎也准备拉门出去。 塞缪尔神色变了,语气冷冰冰的。 “你要去哪?” “回家啊,现在很晚了,我想回家睡觉。” 星瑜很淡定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却不由得拧了拧眉。 “你脸好红啊,你去哪里了,别告诉我你就在外面吹冷风啊,怎么做这种蠢事啊,不冷吗?” 说着,星瑜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可是塞缪尔却轻易躲开了她的触碰,声线毫无起伏。 “回家,你以为你还有自由吗?” “啊?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会狠狠报复回来的,你只能留在我身边,被囚禁,被折磨,你别想重获自由了,这是你违背誓言的代价。” 星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惊惧,反而眼睛亮亮的,似是好奇他到底会怎么做。 “那我还有饭吃吗?有床睡吗?” 塞缪尔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早就设想过她很多的反应。 惧怕、厌恶、讥讽。 他知道她是最爱自由的飞鸟,不可能甘愿被囚养的。 可这些反应都没有,她的好奇和雀跃让他有点茫然失措,但很快他又恢复镇定了。 “有这些你就心甘情愿被囚禁了吗?” 星瑜摇了摇头。 “不。” 塞缪尔脸色很难看,呼吸沉沉,漂亮的唇因为被冻到了而发着白。 他呼吸颤了下,平静说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折磨你的,囚禁你的,现在,我就要带你回到神之塔顶,那是我为你准备的监牢。” 星瑜没生气,反而浅笑着点了点头。 “行啊,我想看看监牢是什么样子的。”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后悔也没用。” “嗯好。”,星瑜伸出手要抱他。 塞缪尔拦腰抱起星瑜,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只剩下飘落的一根黑色羽毛。 塞缪尔所说的神之塔顶是离星瑜所在的小镇很远很远的地方。 几乎隔了整个西大陆。 在一个裂谷的边缘,那里有一个被结界笼罩的领域,住着黑暗神的最忠诚的信徒,领域的最里面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塔。 无人能靠近那里。 除了黑暗神,谁靠近那里都会被荆棘刺穿心脏。 深蓝色的夜晚星月弥漫,但是神之塔顶的风却无比狰狞,像是要撕裂一切,连头顶的星星都好像被吹晃了一样。 星瑜赤着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她白皙的脚腕上束了一圈叮铃作响的黑玉脚环,走得时候发出悦耳清脆的玉器交鸣声。 第10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8 星瑜走到窗边,扶着窗外往下眺望,百尺高的塔坐落在一片玫瑰花园里。 明明靠近玫瑰花园就会被荆棘刺穿心脏,可还是有大群的玄鸟,乌泱泱扑过来,顷刻之间又灰飞烟灭。 荆棘花园外则是黑暗神的信徒居住的地方,夜晚,正是他们活跃的时间。 灯火通明的闹市,有人或者魔物在逛街,或者出卖物品。 感觉应该吵吵嚷嚷的,可是星瑜离他们太远了,听不到。 “这是囚禁我的监牢?” “怎么,后悔了?” 塞缪尔语气冷清无比。 这样什么可后悔的,监牢不应该是在肮脏阴森的地下室嘛,潮湿可怕,有比猫还大的老鼠乱爬,地上满是一层一层堆叠上去的陈年污血,踩上去,会粘在鞋跟上那种。 为什么她的囚牢还铺有柔软的地毯啊。 太让人失望了。 星瑜无奈,回头看向塞缪尔。 她的脸一半被黑暗藏匿,一半被月光盈润,裙摆如蹁跹蝶翼在风中飞舞,是黑夜里最勾人心魄的巫女。 “你觉得我后不后悔。” 塞缪尔以为星瑜后悔了,也是,她怎么会不后悔呢……她说过她厌恶束缚,厌恶他,就连当时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是他死缠烂打的结果。 以后只能见到他对她来说将是多可怕的事情啊。 可他不是好人,觉醒成为黑暗神之后,他的理智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他不想放过她,一点也不。 就算是死缠烂打,她不也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吗? 凭什么抛下他。 凭什么。 他不接受。 他永远也不会接受的。 塞缪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没什么波澜,看起来平静冷戾,可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的好紧好紧,手背上的青筋血管几乎将皮肤撑破。 那双血色的眸子也如被扔进烈火的琉璃,咔嚓咔嚓,裂纹滋生,堪堪碎裂开。 一陷入这种泥淖般的思绪,塞缪尔的心就像是沉进了见不到底的深海,喘不过来气。 好不容易呼了口气,却听到了喉间溢出的极为清晰的喘息和颤音。 怎么能这么狼狈,那么不堪。 塞缪尔不知道星瑜有没有发觉,还是掩耳盗铃般咬住唇,用力到唇的血色都被咬褪了。 他很努力地让语气变得冷硬镇静。 “后悔也没用,我会狠狠折磨你的,你永远也逃不开,只能忍受惩罚,忍受我。” 塞缪尔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像是一座用沉木雕刻而成的高大神像,勾勒出轮廓的每个线条都是那么的流畅完美。 星瑜歪头认真注视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只得走近他。 每走一步,脚环叮铃作响,犹如昆山玉碎般清脆悦耳。 在星瑜和他只有咫尺距离,踮脚仰头想看清楚他的面容时,塞缪尔扭头躲开了。 并且他偏头的那一瞬间,月光和星光一同消失,整个塔顶陷入一片漆黑。 星瑜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抓住塞缪尔的衣角,他的衣角摸起来冰冷又稠软,袖口处金色符号的质感略硬。 星瑜扯着他的衣角,仰头轻声问道。 “我让你惩罚折磨,你什么时候会原谅我。”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好吧……塞缪尔,让这里见不到光也是惩罚吗?” “你还想做什么,用鞭子抽打吗?我看书上说鞭子沾盐水打人比较疼,你要对我这样做吗?” 说着说着,星瑜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不知道塞缪尔能不能看见,还是仰着头,将明亮狭长的绿眸睁得圆溜溜的,接近无害的杏眸,像是撒娇卖乖的小猫。 “塞缪尔,我怕黑,用鞭子打我之前,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塞缪尔不说话,星瑜继续装可怜。 扯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眼睛眨呀眨,纤长的羽睫也颤啊颤。 不了解她本性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真的会觉得她真的好乖好乖,止不住心软。 “塞缪尔,你知道用鞭子打人有可能把人打死的,我临死之前的小小愿望你也不愿意满足吗?好残忍哦……不可以这样。” “我想你了,想抱你,你不想抱我吗?你之前可最喜欢抱我了,扯也扯不开。” 话好多,絮絮念念,可丝毫不让人心烦。 “也是,你现在都恨我了,肯定不愿意和我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虽是这样说,星瑜还是微微伸展开双臂,不管他接不接,踮脚,往前扑,像轻盈的蝴蝶往下坠落。 “塞缪尔,抱抱~” 果然,星瑜并没有摔倒。 塞缪尔满满当当抱住了她。 星瑜弯眸笑了,双臂环住他紧实的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即使隔着冷硬的外衣,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 甚至将她的眼皮都烫红了。 当耳膜被他一声声的心跳震到时,星瑜整个眼眶都在发热,像是有炭火在炙烤,刚沁出的水雾都被蒸干,只觉得又酸又涩,眼珠子转动都变得艰难。 星瑜静静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确实好可恶啊。 如果灵境默不作声丢下她消失了那么久,她会真的不要他的。 但她又总觉得她无论做出什么事情,灵境都会原谅她。 事实也是这样。 星瑜抬头,扬起小脸看塞缪尔。 她的脸颊像是被暮色涂抹了,这一道那一道的模糊红晕,绿色的眸子也透着薄红的意味,就好像是沾染了破裂的细小血管的血流。 星瑜看不到塞缪尔,只得凭借着记忆去摸他的侧脸,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时,屈指用手背轻轻蹭了蹭。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会离开那么久,我以为一会儿我就能回来的,对不起,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生我气也可以,不要难过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真的好像一只做出了错事,委屈巴巴看着你的小猫。 上一秒满心的怒火,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会原谅的不是嘛。 主人终究是更爱小猫的,爱的要多才愿意承受她的游离和戏耍。 可塞缪尔不想那么轻易承认。 一旦承认了,她又会觉得他无趣黏人,想丢掉他。 她本来就没多喜欢他,本来就没有把承诺当过真。 他总疑心她只是把他当成那个和他很像很像男人的替身。 说不定没有这张脸,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我没难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抛弃难过,为了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难过该多蠢啊,你以为我有那么蠢吗?” 塞缪尔并没有如以往那样没有出息的紧紧地回抱她,捧着她脸深深地亲吻。 而是忍耐着,忍耐着心跳和欲望,保持平静。 反正这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塔顶,他的眼神有多失控多可怕她都发现不了。 星瑜失落眨了眨眸,又很快恢复心情。 “那样正好,本来就不应该为我难过。”,星瑜从塞缪尔怀里出来,轻轻笑了下,嘴角漾出轻浅的酒窝,“那还是不抱了吧,反正你也讨厌我了,抱你会让你不适吧。” 星瑜坐下,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毯上。 “那你走吧,既然是惩罚,应该让我永远见不到人才是,你在这,就没有惩罚的感觉了,而且很晚了,我有些困了。” 塞缪尔不说话,星瑜咬牙,视死如归地伸出了白皙柔嫩的手臂:“睡觉也不行吗?如果不能,那你折磨吧,用鞭子打,我不反抗。” 塞缪尔看着星瑜这个样子,平静终究还是没有维持下去。 那细嫩的手臂用再细再轻的鞭子抽打都会留下鲜红的痕迹。 会疼的。 她凭什么以为他真的会惩罚他。 她以为他舍得吗? 塞缪尔紧咬着牙根,闭上眼睛,滚烫潮热的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眼睑下方的脸颊摸上去也是湿漉漉一片。 他面无表情地用干燥的指腹粗暴擦掉去了脸颊上的泪,平静说道。 “你说你没想离开那么久的,那你告诉我你去哪了?去哪里去了半年,连季节变化都不知道,回来时还穿着和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的裙子。” 星瑜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如果说她去海底救人,不小心受伤了,所以藏起来疗伤半年,他会更生气的。 而且想必比他已经找她很长时间了,根本找不到她的气息,她还要解释自己去哪了。 但是什么系统、渡劫,任务的根本不能说啊。 果真,塞缪尔下一句便是——“你去哪了?我为什么找不到你的气息。” 星瑜讨好笑了下,非常心虚地说道。 “找不到没有关系吧,反正我已经回来了。” 星瑜说完话,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太离谱了,这和妻子出轨后对丈夫说反正我都回归家庭了,你就不要在意我是出轨了谁一样离谱。 “我想知道。”,就算骗我也行,给我一个理由,我就不在意这件事情了,生你的气真的好难,好难受。 不想生她的气,只想抱她。 星瑜沉默了,垂着头。 塞缪尔下颌绷紧,呼吸声猛然急促。 他将星瑜拉起来,拦腰抱起,大步走到床边,然后将她扔到床上,然后居高临下盯着她。 明明看不到,星瑜还是感受到他黏腻专注的目光,以及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星瑜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了,上个世界的许灵境也是这样。 她有点慌,连忙爬起来,蜷缩着,靠在床边,防备抱臂挡着身体。 “不接受这种惩罚,不接受,就算是死刑犯,这样也不人道。”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继续面无表情扯腰带解衣服。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站起来,嫩白的脚踩在黑色的被褥里,走到床边,按住他的手,抱他。 “不要这样,很吓人,你打我都好,不要这样……你现在都是黑暗神了,不应该不染世俗嘛……为了我的错误惩罚自己,是不是不太好啊。塞缪尔,我错了,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了。” 星瑜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她想到了上个世界的经历。 她不想丢脸,不想哭。 生气互相打一架也行啊,她不接受如此变态的惩罚。 不接受。 星瑜干脆变出了一个黑色的长鞭,塞到塞缪尔的手中。 “你打我泄愤吧,别这样。” 塞缪尔垂眸望着自己手中的鞭子,意味不明用干燥的指腹摩挲了下。 第10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9 塞缪尔将鞭子放到床边,继续解衣服。 星瑜忍不住骂他,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脑袋用力磕了下他的胸膛。 “你恨我是这样恨的吗?正常人对待记恨的人不是身体伤害,精神虐待,让她不得好死吗?你要做什么?变态!” 塞缪尔低垂眼睑,淡淡说道。 “嗯,我本来就是变态,你不早就知道了吗。我早就说了欺骗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自然是我说了算。” 星瑜气到直接坐回到床上,扭头不看他。 “你现在是黑暗神,想睡觉可以找别人,反正想渎神多的是,我不愿意。” 塞缪尔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浑身被黑色浓郁的烟气包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星瑜,呼吸变得短促又粗重,像是发狂的野兽,乖戾、残暴。 “你说什么?” 塞缪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心脏却像被人紧紧攥住了,浑身泛着毛骨悚然的战栗,吐露的每个字都沁着酸涩无比的血气。 这极具压迫和张力的气息让人觉得他几乎要把星瑜撕碎吃掉。 星瑜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笑着看向塞缪尔。 哪怕这极致的黑让她什么都看不清,可她还是勾着唇,脸颊漾出一对甜软的酒窝,语气幽幽,像一个看起来乖,实则很会玩弄人心的坏蛋。 “我说你不会还喜欢我吧,让你打我也舍不得下手,我抱你你也不躲开,所以你只是在难过,想让我哄你。” 塞缪尔整个人都静了下来,眸子有一瞬的恍惚。 “我不喜欢你,也没想期待你哄我。” 星瑜了然点了点头,轻眨水盈盈的绿眸。 “行,那你鞭子打我吧,或者把我囚禁在一个黑漆漆的监牢啊,我不是很真诚地给你提供了很多建议吗?你都是黑暗神了,折磨人的手法你还不会吗?有那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你把它用在我身上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塞缪尔强压住所有的情绪,难堪地维持着自己可怜的自尊。 星瑜笑意慵懒地说。 “那你还在等什么?从今天晚上见到你那一刻,你不就说要折磨我吗?我不也答应让你报复回来了嘛。不会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理由留住我吧,但你真的以为如果我不是心甘情愿,你能留住我吗?半年的时间,想必黑暗神已经找遍天涯海角了吧,不也是没找到我嘛。” 星瑜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澈,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无情。 塞缪尔像是对这话过敏一般,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只觉得心脏在被撕扯,痛意肆意蔓延。 他牙关咬得极紧,虎口被指尖压成了没一点血色的死白,可即便是这样,也比不上心口那抽痛程度的万分之一,所有的自伤都变得苍白。 星瑜明知道他会伤心。 从今天见到他第一面,他怕她冷给她穿上斗篷时就知道。 他所说的一切恨她的话都是在掩饰难过。 可她还是恶劣地出于一种戏耍的念头装作不知道。 一遍遍地说着让他报复回来的话。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他是爱她还是恨她。 或者她清楚地知道他根本不舍得让她疼。 星瑜叹了口气,喃喃。 声音很轻却能让塞缪尔听到。 “反正你现在不是已经不相信我了嘛,我刚刚道歉哄你,你也觉得我只是在骗你,既然如此,我也懒得解释了,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反正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哪怕你是黑暗神,我保证。” “如果你真的恨我,我可以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保证不碍你的眼好不好。” “我本来就是满口谎言的坏人,不如你别喜欢我了,去找其他人,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塞缪尔发怔,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痛苦到极致让他浑身脱力,身体止不住地抖,只得蜷缩靠在床边,手臂无力垂落在地面上。 塞缪尔低头垂眸很久,赤红的眸子有水意在慢慢上涨,直至将整个眼眸覆盖,然后凝聚成泪,一滴滴从眼尾滑落。 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塞缪尔没有抽泣没有哽咽,什么神色都没有,却又清晰地杂糅着脆弱、疲倦和绝望。 他将头埋得好低,长久的沉默让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可你说了,你答应了成为我的爱人,凭什么让我去找其它人,凭什么。” 星瑜长舒了一口气,这个蠢狗果然只有被逼急了才会说出心里话。 “不是你说你恨我吗,我以为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 塞缪尔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喉咙里几乎哽咽的震动还是清晰可见,他整个心脏都沁出酸涩的水意,五指攥紧,骨节绞的泛白。 “我是恨你,刚答应完和我在一起,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凭什么不恨你。就算要离开,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不告诉我,抛下我直接走了。你真的觉得醒来之后看到空荡荡的家很好受吗?还是觉得我没有心,可以随意玩弄。” 一直强行忍耐着的巨大难过几乎淹没了塞缪尔,悄然酝酿的泪水也成了溃堤之势。 他十指交叠,遮蔽着半张脸开始啜泣,泣音一声比一声粗重,像是终于被踩裂开的冰面,咯吱脆响,平稳的表面崩裂,露出波涛汹涌的江水。 星瑜这才发觉塞缪尔哭了。 她有些错愕,猝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塞缪尔会突然走出屋子,也明白了他为什么熄灭了月光。 原来是哭了啊。 星瑜的心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嘴角轻松的笑抚平。 她想说些什么,喉间却哽住了,只得咬住食指发怔。 也许她是有些过分,分别的这半年对她没有什么实感,所以可以不当回事,知道他口是心非还故意顺着他的意逗弄他。 但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找不到她一点踪迹的分分秒秒。 星瑜轻轻打了个响指,将月光重新点亮,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星星也重新挂上了蓝黑色的苍穹。 星瑜眨了眨亮亮的眼睛,终于看到了蜷缩在床边的塞缪尔。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轻轻抱着他。 “别哭了好不好,我承认我当时离开是有意不告诉你的,但我以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如果我真的不要你了,我大可以不回来见你。” 塞缪尔身体僵了一瞬,却并没有推开星瑜。 星瑜想和他对视,抬起他的下颌,发现他的红眸湿漉漉的,闪着泪光,却又无比黯淡,像是熄灭了的血月。 星瑜指尖探出,搭在他沾湿的眼睫上,像是轻轻拂去蝴蝶羽翼沾染的泪珠。 “哇,我们的黑暗神,怎么哭的那么惨啊,不哭了好不好。” 狼狈的样子被看的那么清楚了,塞缪尔也没有维持下去的打算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嗒往下滑落。 星瑜呆住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说话。 她干脆扯住他凌乱的衣襟,吻住他湿热的眼皮。 亲一下,又亲一下。 塞缪尔薄凉的唇角轻扯。 “不喜欢我还吻我,女巫大人真是心善。” 星瑜被塞缪尔逗笑了,用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心口。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在骗你,怎么我说我讨厌你你就当真了,你很想当真吗?” 没有听到想听到的答案,塞缪尔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了。 星瑜真的觉得这时候不应该笑,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弯着眸单膝跪坐在塞缪尔的腿上,抱住他的腰,微微仰头看他。 “那塞缪尔呢,塞缪尔是喜欢我,还是恨我。” “恨你。” “哦,喜欢我啊,谢谢你的喜欢。”,星瑜漫不经心说着,捧着他的脸揉捏了下,然后又去亲他的眼睛。 “那想我吗?塞缪尔想我吗?” 塞缪尔不说话了,猩红的眸子像是从冰封的江水里捞出来的,湿淋淋的,并不吓人,反而像小狗可怜又委屈的眼神。 星瑜笑得见牙不见眼,嘴角略浅的梨涡都旋了出来。 “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你知道的我是女巫,非常的坏非常的恶毒,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不抱你了,嗯,也不亲了。” 说完星瑜真的要起身了,手撑在他的胸口要站起来。 塞缪尔真的好安静好安静,可是眸子里有无数情绪在翻涌,下一秒,他骤然将星瑜搂紧了。 然后,灼热又浓烈的吻落下来,不容拒绝,像是被月亮牵引的潮汐。 亲着亲着,他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了。 滚烫又浓郁,和他的吻一样。 辨不清其中的情绪,只觉得酸楚又苦涩,一颗颗砸在她脖颈,一路烫进了她的心脏。 星瑜被亲的阵阵发懵,只觉得氧气都被掠夺了,脑袋有些晕。 “塞缪尔,你不准得寸进尺……” 第10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0 …… 星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塔顶已经被阳光照亮。 因为很高,窗外甚至飘着触手可及的白色云彩,软绵绵的。 塞缪尔好像很缺安全感,从后环抱着星瑜,修长挺拔的身形将星瑜完全拢住。 不仅如此,一只手搭在星瑜腰上,另外一只手还要握着她的手,极为牢固的十指相扣。 星瑜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动动手指,用指骨揉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 “塞缪尔。” “嗯。”,塞缪尔的声音像是被弹奏久了的筝弦,优雅又喑哑。 “别这样抱我,热,你放开一点。” 塞缪尔不愿意放开星瑜,只将两个人身上盖着的流云一般柔软的黑色被子往下拉一些,盖到星瑜的肩膀。 然后又低头咬她的后肩。 “你是属狗的啊,别咬了。”,星瑜往后伸手,埋进他潮湿的发间,推拒。 “汪。”,塞缪尔‘汪’了一声,还将有些潮热凌乱的额发在星瑜的手心亲昵眷恋蹭了蹭。 星瑜脊背一颤,忍不住骂他。 “你……不要脸。” “嗯,不要脸又如何。” 星瑜没好气地嘲讽他。 “怎么不装睥睨冷漠的黑暗神了。” 塞缪尔垂下眼睑,有点沮丧地说。 “装不下去,要自尊你也不要我,还不如黏着你不放。” 说完,塞缪尔又像是泄愤地咬住她的手掌,闭着眼,睫毛如黑蝶振翅起舞那般颤着,看起来很用力,但又不像星瑜咬他的时候那么狠,并没有留下鲜红的齿痕。 只是一抹浅红。 星瑜呼吸抖了下。 “说你属狗你还真是狗啊。”,才说完,星瑜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准‘汪’!” 塞缪尔轻笑,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赤红的眸子变得柔软又明亮,长而浓密的睫毛乖巧地簇拥在眼尾。 过于纯粹了些,反而显得有些疯魔。 盯着盯着,他喉结滚动,狭长的凤眸眯起,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一收,然后又重新吻住她的唇。 猝不及防,星瑜瞪大眼睛,“塞缪尔!”,声音幽怨又恼怒。 “嗯。” 塞缪尔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放开了星瑜,只安安静静地把她禁锢在怀里。 虽然命令塞缪尔不许乱动,但有多动症的小猫又不喜欢安安静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好奇地打量,像是得了什么玩具的小猫。 最后她咧了咧唇,嫌弃地说。 “你的手真难看,除了白一点没好看的地方,好糙,手背的青筋好丑,虎口的茧也很丑,嗯,摸起来像是砂纸。” 塞缪尔也不生气,反而含着笑痴迷地注视着她,那双稠红的眼睛掺了太多古怪的爱意,粘稠到搅不动。 星瑜看到塞缪尔这个样子,咂咂嘴,拧着眉又说了遍。 “丑!听到没有。” “嗯。” 星瑜不开心,丢掉他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要起来。 “我要起床。” 塞缪尔愣了下,抱着星瑜坐起来,然后变出衣服给她穿上。 星瑜习惯了他这样,看着窗外,懒洋洋地任他穿。 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我要下去,我不要一直待在塔顶。” 塞缪尔给她系腰间蝴蝶结的动作停住了,呼吸突然重了下。 猛然抓着她手腕,手控制不住收紧。 星瑜手腕一疼,拍了拍他的手背。 “干什么。” “为什么要下去,你想离开我吗?”,塞缪尔声音近乎嘶哑,脸上的沉静一扫而空,又变得慌乱心颤。 “我说了跟你回去,但我也说我不喜欢被关着。再说,昨天一到这里你不就给我戴上脚环了吗,你没有加什么不能离开一定范围的禁制吗?” “没加,想加,怕你生气。”,塞缪尔语气低落,很委屈。 但加了定位。 他想知道她在哪里。 这没有什么错吧。 有错他也要知道她在哪里。 星瑜刚想和他翻脸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叹气。 “我只是想可以自由活动,你现在是黑暗神不是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吗,比如完成信徒的祈愿什么的,那总不能我在这里等你吧。这样,你工作的时候我出去玩,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在一起,可以吗?” “不,我不要和你分开。” “这不是分开。” “一天那么长时间,我可能有一半的时间见不到你不是分开是什么?” 星瑜沉默。 她总是觉得不如这个恶魔由灵境来当。 歪理比她还多。 “你现在是黑暗神了,有漫长的生命,为什么要在意多一秒少一秒,好好工作的男人才有魅力懂不懂,整天黏人是会被嫌弃的。” 塞缪尔似懂非懂,但他很快找到了他愿意接受的方法。 “我可以一边陪你玩一边工作,虽然我没有去玩过,但是我听说集会里有很多好玩的,你想玩吗?” “想啊。”,星瑜随口回答了句,然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她脚尖踩在地毯上,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半天才记起来回他的话。 “但一边工作一边陪我玩,不可以哦,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黑暗神应该也懂嘛……” 塞缪尔不说话了,坐在床上袒露着宽厚结实的胸膛,一言不发的时候,狭长的血眸给人一种非人的阴鸷冷戾感。 但星瑜回头看他一眼,塞缪尔就腮帮微动,微垂着眸和她赌气,狠戾的感觉消失,反而像是被冷落的小狗,一副气闷的样子。 星瑜走过去,跪坐在床上,流氓一样摸了摸他柔软的胸肌。 摸了下,就瞬间变硬了。 塞缪尔耳根红透了,却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挪开。 “反正我的清白已经被你夺走了,你不能丢下我,要不然我会死的。” 星瑜像是个拔x无情的坏女人,笑着说。 “但我都打算丢下你了,你死不死我可能都不知道啊。” 塞缪尔的眼睛瞬间红了,嘴唇紧抿,似乎下一秒就会有眼泪落下来。 他紧紧抓着星瑜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 “不要这样说,求你了。” 星瑜停顿了片刻,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我不这样说了,快起来吧,饿了,想要去吃饭。” 唉,人类真是脆弱,星瑜都不知道是自己口无遮拦,还是人类总不愿意接受残忍的真相了。 就算成为黑暗神了,塞缪尔似乎还是有很多属于人类的脆弱。 最后是塞缪尔抱着星瑜从塔顶上下来了。 果然没楼梯。 星瑜就知道昨天的观察没错误,她昨天刚来就好奇地绕着塔顶走了一圈,没有找到门。 下来后,从荆棘花园出来,就可以看到来往的人了。 有穿着铠甲的守在花园外面,防止有人闯入。 看到星瑜,守卫愣了下,又很快想到了什么,近乎谄媚的笑了。 塞缪尔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 守卫的笑又连忙收了回去。 哎,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 黑暗神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那么好看,神后应该看不上别人的啊。 第10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1 越往外走,天色越黑沉,明明是早上,银弓似的弯月已经挂在天上了。 这时,星瑜才发现整个领域里唯一的阳光似乎只在塔顶和荆棘花园,其它地方都被一层暗幕包裹。 高耸冷冽的黑色建筑错落地坐落在裂谷的谷底和山腰处。 裂谷一眼看不到底,时不时有黑鸟成群结队往谷底俯冲,是那么的幽深黑暗,其深度似乎等同于地面到穹顶的距离。 这并不像常人所能生活的地方,更像是囚禁罪无可恕之人的地方。 塞缪尔牵着星瑜的手,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不是有些黑。” 星瑜点了点头。 “是有些黑。” 塞缪尔面上很平静,但指尖的轻抖却泄露了他的慌张失措。 “你不喜欢这里吗?” 星瑜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是恶魔,本就喜欢比较昏暗阴凉的环境, 但她想了想,鼓动了下腮帮,踮脚抬手拍了拍塞缪尔的头。 “你乖点,我就喜欢。别乱吃醋,别太黏人,嗯,也不准太敏感,别少看你一眼就一副天塌的样子好不好。” 星瑜所说的每一句话,塞缪尔都不赞同。 少看他一眼不就是很可怕的事情吗。 这说明她对他本就少得可怜的在意又少了一点。 每次都少一点。 那是不是有一天,她就彻底不会看他了。 塞缪尔心底翻涌着古怪的思绪却没表现出来,而是乖巧地俯身低头,任由她摸摸头。 星瑜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疯子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捏着他的脸颊掐了下。 “听到没有,塞缪尔,别装作没听到。” “好。”,虽然这些他都做不到,但是看起来乖一点还是可以的。 周围跟着的几个影子一般的侍从目瞪口呆,不敢出声。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记忆里从来没有好心情,眼底寒霜密布,阴鸷漠然,只会杀人的黑暗神嘛。 说实话,见到他杀人时那伏尸百万,鲜血把海染成红色的场面,他还以为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一副不想活了所以所有人都一块毁灭吧的可怕样子。 还差点把光明神干掉,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暗神突然停下攻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光明之力所伤。 然后就消失了好久好久,直到昨天才回来。 他还以为他们这群信仰并不虔诚只是为了讨生活的游魂要被丢掉了。 不要啊,他们早就期待着黑暗神觉醒来罩他们了,不想做没家的野鬼,一点也不想。 幸好黑暗神回来了,还用神力昭告他们,他身边那个绿头发绿眸的巫族女孩是他的神后,必须恭敬,不准怠慢,但不准主动靠近,不准太过热络。 瞬间整个领域的人都知道了,毕竟绿发绿眸的巫族少女还是非常有辨识度的。 同时,他们心底存了一个很大的疑惑。 黑暗神你不是把他们巫族都抓起来了,还说最讨厌无情无义满口谎言的巫族了嘛。 现在又让一个巫族女孩当你的神后,她知道吗,知道你要和她搞‘我爱你但是灭了你一个族’的禁忌虐心之恋吗? 唉,他们想知道,如果神后不要黑暗神了,黑暗神还活吗?他们还能活吗? 塞缪尔的宫殿是在裂谷最深处,高耸入云,由黑曜石切割而成,被巨大的黑幕和暗幕笼罩,没有他的允许,无人能找到宫殿的门,自然也无法闯入。 星瑜和塞缪尔一同踏入其中后,门就重新关上了。 里面的光很暗,照明仅由发光的夜明珠提供,脚步声回荡在宏伟阔大的殿堂里,有些空旷。 塞缪尔挥了挥衣袖就将整个殿堂都点亮了,明晃晃的。 星瑜眯了眯眼睛,刚打算适应一下就被塞缪尔拦腰抱起,放到黑暗王座上。 星瑜本来也经常坐灵境的神座,适应非常良好,一只手搭在雕刻着金乌图腾和倒五棱星符号的扶手上,另外一只手扯着塞缪尔的衣袍往自己的方向拽。 “要不然黑暗神做我的信徒吧。”,星瑜慵懒地仰靠在王座上,勾起狭长的眸子,绿眸亮晶晶的,又带着些许的蛊惑。 塞缪尔眸子一深,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声音喑哑,饱含着欲念。 “好。” 看到塞缪尔的眼神,星瑜就后悔了。 但是很明显晚了。 话音落下,塞缪尔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单膝跪在她的腿间,宽大苍遒的手掌扣住她的脖颈,另外一只手贴在她的脸颊上,疯狂痴缠地亲吻,通红的血眸隐于睫毛覆下的阴影中,像是放纵又克制的鬼魅。 星瑜被亲到眼前一阵白光,隐约听到了守卫请示的声音,偏了偏头,躲开他滚烫的气息。 “塞缪尔,你的手下在请示没听到吗?” 塞缪尔怔了下,放开了星瑜,垂着眸给她整理被弄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星瑜推开他,揉了揉被他亲的发烫的脸,小声嘟囔。 “还说做我的信徒呢,一点也不虔诚,哼,只想着以下犯上。” 塞缪尔听见了,盯着她,抿了抿唇心想,怎么才算虔诚呢? 星瑜湿漉漉的眸子转了下,瞪他。 “塞缪尔,你的眼神真恶心,很恶心,像垂涎的坏狗。” “嗯。” “不准嗯!” 塞缪尔点了点头。 星瑜觉得塞缪尔很坏,听话的时候很烦,不听话也很烦,捂住他的眼睛,无奈地说。 “门口的守卫一直在请示你没听到吗?”,说完就松开了手。 塞缪尔恢复冷漠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冰冰地传音,允许他们进来。 戴着黑猫面具的几个侍从将饭食端了上来,然后又连忙告退了。 从始至终,他们甚至不敢抬头。 星瑜握着叉子,看着盘子里的饭,并不是什么蠕动的器官虫子,还挺正常的。 她这才放心地吃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星瑜终于有了空闲和系统对话。 【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看着鲜红的99,叹息:【99。】 【?我抛下他到99很正常,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没有降下来。】 【恶魔大人,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系统怎么办,系统也很无奈,他一直紧张地盯着99的情绪波动值,以为恶魔回来后,就会降下来。 结果恶魔回来了,主神看起来也被哄好了,崩坏值却丁点不降。 主神难道是感知到恶魔还会再次抛下他吗?还是知道了什么真相。 应该不会吧。 星瑜撇了撇嘴,倒也很淡然。 【不降也没事,反正就差1了,虽然最后的往往最难完成,不过应该再狠狠气他一次就好啦,感觉这次任务很好完成呢。】 系统附和假笑,心想,呵呵,果然这次任务很不好完成呢。 恶魔要真的完成任务了,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 星瑜又想到了什么。 【你说我要是让他放了那些被绑的巫族,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别人才回来的,会不会一生气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假笑不出来,忍不住问道。 【所以恶魔大人你真的是为了巫族才回来的吗?】 星瑜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啊,我和他们又没什么感情。当时修复身体花了半年,我就在想要不然就不回去了,直接等塞缪尔情绪波动值到达100就好啦。但又想到还需要去见见那个所谓光明神的真面目,不能直接离开,所以我才回来的,救巫族当然只是顺手的事情。】 系统用翅膀捂住脸,欲哭无泪,恶魔这个理由更无情好嘛。 幸好主神不知道,要不然会气吐血吧。 星瑜瞥了一眼塞缪尔,刚好对上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的红眸。 星瑜立刻扭回头不看他,然后用叉子搅着面问道。 “你是不是绑走了整个西大陆的巫族。” 塞缪尔愣了下,轻声说道。 “嗯。” “那你可以放了他们吗?” “为什么。” “那他们有得罪你的吗?” “没有。” “是因为我得罪了你,你记恨上他们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放了他们?”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放了他们才回来的吗?” 果然问了这个问题。 星瑜回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可你不是说因为想我才回来的吗?” 塞缪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双极为漂亮的琉璃血眸雾蒙蒙的,眼尾的弧度微微向下,唇线抿的平直,不说话,却让人他很难过,下一秒就要哭了。 星瑜问道:【情绪波动值涨了吗?】 系统:【没动,还是99。】 星瑜在心底叹气。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啊,只是你无缘无故捉走我的同族,我赌气才这样说的。但因为他们才回来的话肯定是无稽之谈,我和他们又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巫族都是独来独往的。” 塞缪尔依旧不说话,可抓着她手的手在颤抖,眼尾被昳然易碎的绯色填满。 “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 星瑜有点恼。 信我个鬼,要是真的信我,情绪波动值不至于一直在99。 “那你放了他们吧。” “放了你还会在吗?”,塞缪尔小心翼翼地问道,只觉得心有一大片的空白和空洞,呼啸冰冷的风就这样穿堂而过,很冷,很难受。 星瑜沉默,原来抓巫族不是为了泄愤,只是为了当人质啊,他们还真是无妄之灾。 “当然啊,我都承诺了还会骗你吗?” 恶魔不愧是恶魔,说谎言心不跳,眼不眨。 塞缪尔呼吸沉沉,抓着她的手,恶狠狠咬了下,终于舍得留下了有些疼的咬痕。 “不准骗我,你要再骗我,我就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会把你绑起来,永远只能见到我。” 星瑜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不骗你。” 哼,骗你又如何。 笨狗最好骗了。 “不准骗我。” “好!” 塞缪尔深深看了星瑜一眼,垂眸,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忍下来了。 那个眼神像是刀片,剐的人生疼,星瑜皱着眉揉了揉心口,并不太在意。 吃完饭,塞缪尔在书案处理事务,星瑜则躺在他腿上看。 看了一会儿,星瑜无聊地将书扔到一旁,坐起来,好奇地看他处理事务。 星瑜本来还以为他很忙,定睛一看有些无语。 “你为什么每个入侵,进攻别的领域的申请都通过啊。” 塞缪尔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也管死亡,战争当然越多越好。打赢了可以扩大势力范围,打输了死的人也要信仰黑暗,信仰我的人越多,神力就越强,这样我就多一些时间和你在一起。” 星瑜嘴角抽了下,似笑非笑。 “啊?哈……有意思。”,他这个黑暗神当的可真黑心。 塞缪尔将星瑜抱到怀里,将神印递给她。 星瑜愣了下。 “为什么将神印给我。” 塞缪尔将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时不时亲一下她的颈侧,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白嫩的小脸,带点战栗。 “你刚刚说有意思,我以为你也想印着玩。” 星瑜摇了摇头:“你来吧。” 丧天良的事情还是光风霁月的主神做起来才有意思。 星瑜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不需要实现信徒们的祈愿吗?我想看他们许的愿望。” “好。”,塞缪尔将透视之镜调了出来,让它悬浮在空中,他指尖点了下,一阵波纹荡过,透视之镜的镜面开始浮现各种画面,并且不断切换,“这些就是正在起誓献祭的信徒,你只要滑动就可以切换不同的信徒。” 星瑜点头,指尖滑动画面。 就看到很多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黑暗神的人,甚至生活在光明神治下。 他们献祭自己的寿命、健康、感情、记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只为了获取自己更想要的东西。 有些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但有些人是贪心作祟。 每个画面都是无比的喧嚣,因为在透视之镜下,他们的内心也将完完全全显露出来,伴随着献祭起誓的话语一同陈述。 星瑜看的头疼,关掉了。 还是他们黑暗生物好,坏的言行合一。 “好吵,处理这些祈愿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 “嗯?”,星瑜仰头看他,眼尾睁得圆溜溜的,有点奇怪。 “我向来不处理,所以不麻烦。” 星瑜无语。 “你好不称职。” “嗯,但我懒得管他们。” 第10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2 “那我们一起处理?” 毕竟这项工作星瑜非常熟。 和她的信仰者做交易嘛,她最擅长了。 想来小世界的黑暗神和恶魔的职责差不多的。 而且她现在有些无聊。 塞缪尔点头。 “好。” 塞缪尔重新点开了透视之镜。 第一个信仰黑暗的人,是一个美丽的贵族小姐,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而盲目地迷恋者她的朋友,她希望能获得那个男子的爱。 星瑜看向塞缪尔。 “你打算怎么处理。” 塞缪尔把玩着星瑜的手,淡淡说道。 “不处理,这种问题竟也企图得到我的帮助,我不希望自己的信徒都是这种蠢货。多简单的问题,偷偷杀了那个男子喜欢的人,趁机关心他对他好,然后将他在意的一切都悄然抹灭掉,这样无论他是真心喜欢,还是情感依赖,他就只能依附于自己了。” 星瑜惊异盯着塞缪尔,皱眉。 “好可怕,你!” 塞缪尔有点委屈,从后环抱着星瑜的腰,侧脸轻蹭星瑜的脸颊,红眸剔透无辜,眼尾微微下垂,小狗一样。 “不要这样看我,我没想这样对你。” “你那么坏,你肯定想过。” “真的没有想过,我这样做你会不开心,还会讨厌我。” “好吧。” 最后是星瑜以黑暗神的名义回应了这个少女的祈愿。 告诉她,只要取菟丝、金银花、榆树叶和女萝捣出汁水,抹在心爱之人的眼皮上,这样他就会爱上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 祈愿的少女得到了神的回音,欣喜万分,喜极而泣。 她亲自按照配方穿过布满蛛网和瘴气的森林里摘取花叶,捣成汁液。 然后在月夜,偷偷溜进心爱之人的卧室,在他的眼皮上抹下汁液,并且等待他的苏醒。 第二天清晨,男子醒来了,之前厌恶的少女如今是多么的莹洁美丽,像维纳斯一样,他的眼底闪耀着爱慕之光,他盲目且狂热的爱上了她,开始用最美妙的诗歌称颂她。 少女欣喜万分,回应着他的爱。 这种场景星瑜看多了,并没太大波澜。 但塞缪尔却出神地看着透视之镜。 星瑜笑着说。 “塞缪尔也想要吗?我可以给你改良配方。” 塞缪尔摇头。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用术法得到的真心总会被猜疑,哪怕是最欢愉的时刻,也会想这是真爱吗?是因为术法而爱我的吗?如果术法消失还会爱我吗?如果别人施下术法,也会爱上别人吗?我无法接受术法消失后的一场梦景。” 星瑜鼓了鼓脸颊,戳了戳他的脸。 “你这样想没有意义。” “为什么?” 星瑜仰头看他。 “因为大部分人的喜欢都是很意外的,就像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可能就会喜欢别人了,你也可能有其他喜欢的人。” 塞缪尔呼吸突然重了下,咬住星瑜的耳垂,用牙尖轻轻啃咬。 “我不喜欢这个如果。” “但是人每时每刻都会有很多如果。” “没有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爱上你。” 星瑜心一颤,用手挡住他的唇。 “假死了。” 塞缪尔捉住她的手腕,轻吻她的掌心,有些委屈和赌气。 “反正你也不准喜欢别人,就算没有遇到我,也不准喜欢别人。” 星瑜刚想嫌弃他要求真多,塞缪尔突然情绪低落下来了,浓密的睫毛可怜兮兮簇拥在眼尾,轻轻颤动。 “你以前喜欢别人就算了,反正以后只能喜欢我。” 星瑜非常坏,哼笑,青雾一般的眼睛弯起。 “怎么就算了,说不定我以前喜欢的人和你一样爱我呢,我可能没有办法因为你就忘掉他啊。” 塞缪尔神色恹恹,牙关紧咬,心中难受又气闷,却找不到发泄的由头。 星瑜却没心没肺,说完了这么冷漠无情的话就置之不理了,重新坐直身体,划了下镜面,切换到了下个人的祈愿。 “嗯……下一个人,他希望父亲能够早点死去,这样就能继承他的遗产和小妈了。”,星瑜很认真,看起来比他这个黑暗神还要称职一些。 塞缪尔更郁闷了,直勾勾盯着星瑜,还是忍不住单手扣住她的脖颈,干燥微糙的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微抬起,轻柔地摩挲,然后以这般极具掌控感和占有的姿态,低头吻住她的唇。 亲着亲着,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忘掉他,好不好。” 相比于塞缪尔的痴汉,星瑜非常冷静。 “说忘掉就能轻易忘掉吗?我说忘掉你就信吗?” 星瑜说完,塞缪尔又不说话了。 不过,很明显,他这般执拗的人才不是自我和解了,而是又开始生闷气了,还是生自己的闷气,越想越偏执那种。 说不定,他已经在想怎么才能穿越到过去把那个男人弄死,或者取而代之了。 星瑜有意忽视了他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捧腹笑出了声。 笑够了,星瑜才开始安慰他。 她回神,跪坐在他腿上,摸了摸他绯薄的眼皮。 “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怎么说什么你都当真啊。别生气了,塞缪尔你真的好容易生气。” 塞缪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但还是有些难受,他将脸埋在星瑜的脖颈,声音有点哽咽。 似乎自从昨天装冷漠没装下去,塞缪尔就完全不控制情绪了,反正所谓的自尊早就摇摇欲坠了,还不如暴露本性,直接黏着她算了。 只是他身形太高大了,像一只巨型的狗狗,星瑜每次抱着他都感觉随时要被压倒。 “对不起,我太笨了,分不清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总会当真。” 星瑜很用力才推动塞缪尔的肩膀,星瑜捧着他的脸,像小猫一样歪着头望着他,不过说出来的话非常无情:“那你别当真嘛。” 塞缪尔:“……” 星瑜弯着唇,雾气一般缥缈的绿眸亮亮的,像是被熹光照亮的森林,轻灵又惹人心动:“好啦,刚刚也是在开玩笑的。哎呀,真的是,我猜黑暗神心中是不是有小人偷偷在哭,一边哭一边揪玫瑰花的花瓣,她骗我,她没骗我,她骗我……” 塞缪尔:“没有……” 看到塞缪尔有点呆的样子,星瑜又笑了,戳了戳他的侧脸。 “哈哈哈,笨狗,说什么都信,怎么那么容易被骗啊。” 星瑜的笑就像是檐下铃铛被风撞出的声音,清凌凌的,很好听,带动着塞缪尔的心跳,慢慢与此同频。 塞缪尔神色沉沉,象征着不祥和厄运的血眸直勾勾盯着星瑜,狭长的眸子微眯,遮住三分之一的瞳仁,专注,狠鸷,像是在锁定猎物的怪物。 见到塞缪尔这个样子,正常人都已经两股战战地跪下求饶命了。 星瑜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饶有趣味地捏他的脸颊。 塞缪尔的五官很立体,脸颊肉并不像她的那么软,而是硬邦邦的,星瑜就颇用力地往外拉扯。 塞缪尔的狠戾瞬间冲淡了很多,反而有点反差萌,乖乖地任星瑜摆弄。 直到和星瑜对上视线那一瞬。 他俯身狠狠咬住星瑜的唇,布满青筋和血管的宽大手掌用力摁住她的肩脊,不放开她,被惹恼的恶狗一样。 星瑜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眼睛也变成雾湿的。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塞缪尔喜欢上了和星瑜一起处理黑暗神的工作。 他前二十年的时间都是一个人过的,不懂生活的意义,没有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在意的,就那样过去了。 但遇到了星瑜,他就生出了好多好多贪恋,希望无时无刻都能见到她,触碰她。 吃完午饭,两个人肩并肩坐在神之塔顶的沙发上,阳光洋洋洒洒照进来,星瑜靠在沙发上打哈欠,顺势将腿搭在他腿上,塞缪尔一边轻轻揉捏,问道:“下午还要陪我处理工作吗?” 星瑜还没消掉的气又涌上来了,骂他。 “塞缪尔,你要点脸啊,这叫处理事务吗?一上午的时间都和你虚度了。” 星瑜伸出手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痕迹。 “都是你咬的,属狗的吗?” 塞缪尔眼睛流露出心疼。 星瑜气哼哼等待他安慰。 却没想到塞缪尔又咬了上去,覆盖在原来的吻痕上。 星瑜快气哭了。 “你!你能不能忍忍啊,别乱咬。” 塞缪尔道歉。 “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忍耐了。” “你忍耐到哪里了?” “我忍住没吃掉你。” 星瑜瞬间炸毛,抬脚踹在他腰腹上。 “滚啊,坏东西。” 星瑜从塞缪尔怀里起身。 “我想出去随便看看,晚饭前就回来。” 塞缪尔也站了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看,和你一起太引人注目了。”,星瑜推了他一下,强行将他按回到位置上。 系统:【恶魔大人,你要去哪里啊。】 星瑜:【嗯,不是说过了,找男伎啊,气死他!】 第10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3 “我要走了,你松开我。” 星瑜准备抽出两个人牵着的手,塞缪尔的拇指指腹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下她的虎口才舍得松开。 他神色有点紧绷,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出去玩吗,还会回来吗?” 星瑜无奈,觉得有点好笑,嘴角轻轻抿起。 但只片刻的迟疑,塞缪尔都经受不住,他眼眸泛起潮湿,又一次攥住星瑜的手,很紧很紧,一副永远不会松开的架势。 他似乎在星瑜面前永远都是敏感又慌张的样子。 星瑜干脆踮脚揽住他的脖颈,啪叽一声,仰头吻上他的侧脸。 “好啦,说了只是出去玩,不骗你,你要是害怕我骗你,大不了给我戴一个可以限制距离的手环,这样我就永远不会无缘无故走丢了。” 星瑜都这样坦率地说了。 她以为塞缪尔会放下心了,却没想到塞缪尔立刻拿出了一双翡色的琉璃手环,戴在星瑜的手腕上。 手环被下了限制距离的神术,不能走出裂谷,她无论在哪里,塞缪尔都会知道。 星瑜沉默了,倒也没有摘下。 塞缪尔脸颊泛起薄红,薄唇不自觉抿起,那双红眸痴痴地望着她。 “你说的可以给你戴定位的手环的,不准生气。” 星瑜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角。 “我才不会生气,谁像你啊,动不动就生气,哼。” 说完,星瑜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星瑜回头。 塞缪尔将一个沉甸甸的,绣着金色符文的黑色布袋放到星瑜手心。 “金币在这里不通用,他们只接收灵石。” “好,那我走了。”,星瑜握住布袋,转身离开。 塞缪尔出神地望着星瑜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久,他才回神,从塔顶下来,来到神之塔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有各种各样用来雕刻的工具。 黑色绒布上摆放着一个算是半成品的黑色皇冠。 已经初具雏形了,只差镶嵌上一排优雅高贵的黑宝石。 他将门关上,坐下来,将袖子挽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工具准备镶嵌。 漆黑的房间透不进一点光,黑色的宝石却熠熠生辉。 神之塔附近无比寂静。 但是进入裂谷深处,就会发现领域无比热闹。 因为这里常年见不到光,到处都挂满了灯笼,近处看星星点点,离远一点像是灿烂的火蔓延了整片裂谷。 幽深又璀璨,奇形怪状的生物穿行其中,诙谐有趣,却不觉得奇怪。 似乎再特别的生物都可以悄然融入其中。 这种包容让这里无比的喧闹纵情,歌声和吆喝叫喊声充斥其中。 崎岖山腰上是或高大或低矮的建筑,道路两旁则是叫卖的小摊。 真的很有趣。 星瑜行走其中,突然觉得应该带着塞缪尔一起来的,他这种漠然的人应该多沾染一点烟火气。 如果她不主动理他,他真的可以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发霉长蘑菇。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让星瑜突然有些许心惊。 她停住了脚步,连忙摇了摇头。 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星瑜告诫自己。 刚好,看到小摊在卖扎染的编织手绳,蓝色的手绳编织的很漂亮,还坠有小铃铛。 星瑜移不开步了,挑了好几个买下来了。 付钱的时候,老板却不收钱。 星瑜眼底闪过怀疑。 不收钱是怎么回事?打算要命吗? 老板却笑的谄媚,凶神恶煞的脸挤成了一团菊花。 “我摆摊是体验生活,不收钱。” 星瑜依旧怀疑地盯着他。 老板继续笑,笑的脸都僵了。 他心想,幸好黑暗神大人的手下将神后的模样画下来,并且将画像分发给他们认识了。 要不然不认识,无意间得罪了就不好了。 长得还怪有欺骗性,不过他才不会掉以轻心! 黑暗神那么可怕,神后肯定也是狠人,说不定是活了千年的邪恶巫婆,靠喝新鲜血液才维持美貌的。 然后两个强大又阴暗的人一拍即合。 哇,好可怕,妈妈呀,救命啊。 说不定收了她的钱,她就翻脸将摊子掀翻,他的小命也难保。 一路上,星瑜买了好多东西,手上都快拿不下了。 没一个摊贩收钱。 难道这里已经进入了大同社会了吗?卖东西不是为了糊口,只是为了生活情趣? 就在她有些苦恼的时候,出现了好几个覆面的黑衣人,他们很高,身形一模一样,就像是复制的。 不打招呼,接过星瑜手中的东西,然后像影子一样,静静跟在她后面。 星瑜回头盯着他们。 他们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颇有些诡异。 星瑜走到他们旁边。 “你们会说话吗?” 他们摇了摇头。 星瑜凑近,皱着眉扯了扯覆盖在脸上的面具,并没有扯下来。 原来还真的是没有脸啊。 星瑜好奇心满足之后,也不关注他们了,转过身,跟着系统的指示往剧院走。 之前说是要包养男伎,但她真的对卖弄男色的男人不感兴趣,口嗨还行,被陌生男人讨好真的很膈应啊。 她只是看看太多了,有点无聊,想去看看戏剧。 星瑜并不知道,那个被她触碰的无脸黑衣人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由一个新的黑衣人代替。 来到剧院坐下,还未开幕,周围正在和同伴聊天的人瞬间全都认出了星瑜。 他们眼神惊恐,面面相觑,然后颇有求生欲地起身问候。 “尊敬的神后殿下,午安。”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整个剧院。 星瑜彻底社死。 她漂亮的小脸看起来有些凶,似乎下一秒就要提起一个人,往脸上挥一拳了。 “我不是神后,别乱称呼。”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称谓,什么妻子啊,神后啊,就好像永永远远和他绑定在一起了,太可怕了。 似乎就不能随意抛弃了。 可她没打算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反正她不开心就会丢掉他。 有一个人胆子非常大,在人群中小声接了句。 “可是光明神冕下曾下过神谕,他说您就是他的神后。” 星瑜假笑。 “我是说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黑暗神信奉者,并不是所谓的神后,可能有幸长得有点像吧。” 周围的人才不信,他们见过画像。 绿眸和发尾绿色渐变的长相太有辨识度了,更不用说长得还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会出现两个长成这样的女子啊。 但他们不敢说话了。 神后不愿意承认,他们就只能陪她表演呗。 要不然呢,拆穿她吗?这可是真活够了,找死的行为哦。 很快,帷幕拉开,戏剧开始了。 即使周围的人心中波涛骇浪,也要保持安静。 第一幕的设景是在一个宫殿。 一位高贵的王坐在王座。 风度翩翩的贵族中年男性和他漂亮美丽的女儿一同站在殿下。 旁边还有一个英俊的青年。 国王询问贵族男性他的来意。 男人苦恼地说,他是来控告他的女儿的,他的女儿听从了青年的诱骗,不愿意嫁给他所嘱意的绅士。她希望女儿能改变心意,否则按照法律,他可以随意处置她,处死或者成为一辈子修女。 少女则说,她不知道想嫁给我心爱的人有什么错,那位绅士已经得到她父亲的爱了,如果可以,他可以和她的父亲结婚。 漂亮少女的扮演者明显是南希,女主的光环还是强大的。 她果然没死。 半年没变,她更漂亮了,有些干枯的发尾变得柔顺光滑,皮肤白皙,散发着袭人的香气,本有些圆钝的面容也精致了好多好多。 一颦一蹙都吸引着男人的欢心。 似乎下面的好多人也是为她而来的,屏气凝神注视着台上。 第一幕结束,当帷幕落下时,南希无意间看了一眼台下,发现了星瑜。 她心猛然一跳。 女巫竟然没死。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也提前学会了使用光明之力。 上辈子她掉入了裂谷,并且得到了黑暗神的爱,她坚信这辈子也将是如此,只是过程出现了一点偏差。 南希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见到星瑜那一瞬,还是有些慌了。 她已经成为了领域所有男人都追捧的名人,为什么塞缪尔还没有注意到她呢。 她想她应该开始想办法了。一连几天,星瑜都来剧院看戏剧,终于把剧院这段时间表演的所有戏剧看完了。 不得不说,虽然南希脑子挺不正常的,但是演技很好,不仅会哭,还会笑。 挺厉害。 南希似乎也开始完成她所说的计划。 这些天,黑暗神的领域里出现了奇怪的传言。 有很多人从暗河捕捉的鱼肚子里发现了写着哈珀南希是未来神后的布条。 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恶作剧,后面他们发现每条鱼的肚子里都会有类似的布条。 哈珀南希是谁? 裂谷之中喜欢看戏剧的人都知道。 她是如此的漂亮又善良体贴,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和整个黑暗神领域格格不入。 最开始他们不相信,后来这样的布条发现多了,南希有可能真的是未来神后的观点开始甚嚣尘上。 他们认为如果天谕是假的,黑暗神一定会愤怒于有人暗地操控舆论,将传谣之人处决,或者连带着讨论的人一起受惩,不至于让他们肆意猜测。 至于黑暗神已经公开声明他有神后的事情更简单了,变心对于人类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神也有可能变心,更不用说是象征着黑暗和死亡的黑暗神,即使是信徒们也会有这样难以磨灭的偏见,认为死亡和毁灭之神将拥有一切劣根。 贪婪、多情、游移。 他们并没有认真想过,也许这些劣根是他们身上有的,他们只是把自己的认知投射到了他们所信仰的神明身上。 可真正的神存在与否与他们无关。 不是他们塑造了神。 而且他们真的想多了,塞缪尔真的对他们的信徒完全不感兴趣,并没有关注他们在讨论什么。 这段时间,只要星瑜不在神之塔,塞缪尔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皇冠。 他正认真又耐心地往皇冠上一颗颗地镶嵌最稀有昂贵的黑宝石。 黑宝石是他从裂谷最深处的熔岩中取出来的,是如此的美丽,像金乌的羽毛,看起来黑漆漆的,实则流光溢彩,在光亮照不进来的地方也熠熠生辉。 也像他心目中的星瑜。 只要星瑜愿意接受皇冠,成为他的神后,他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和神力分享给她。 他也将宣誓成为她唯一的信徒,永远臣服、爱她。 星瑜会拒绝吗?塞缪尔并没有想这个可能,或者说是他并不敢想。 终于,皇冠做好的那天。 星瑜本打算还是一个人出去玩,已经从神之塔下来了,但是想到每次回到神之塔时塞缪尔那寂寥安静的样子,又回到了塔顶。 星瑜难以接受自己的心软,有些抓狂咬了口手指,还是决定隐匿气息。 正是悄然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星瑜看到了和以往她回来时不一样的塞缪尔。 以往她玩了一天回来,塞缪尔一见到她眼睛就会发亮,闪现在她面前,像是一整天见不到主人的小狗,抱着她,又亲又蹭,扯都扯不开。 但这一次没意识到她回来的塞缪尔,正安安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一袭黑衣,冷冰冰的,似乎无人能靠近他,连照耀在他身上的光都是冷的。 星瑜觉得自己的心很奇怪。 乌糟糟的,像是有蚂蚁在上面乱跑,她重重呼了口气。 都怪塞缪尔。 他一定给她下咒了。 星瑜摇了摇头,清醒过来后,平静地说道。 “塞缪尔。” 塞缪尔闻声回头,听到是星瑜的声音,冷若寒星的眸子瞬间变得亮亮的。 他走过来,一把抱起星瑜,将脸埋在她颈窝又亲又咬的,呼吸也越发粗重和滚烫,几乎要把她吃下去。 在事态不对之前,星瑜连忙微微向后仰头躲开他过分的亲昵,拧了下塞缪尔的耳垂,皱着被亲出红痕的小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塞缪尔,不准,不要。” 塞缪尔听话地放开了星瑜,只是冷峻俊美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半开扇双眼皮的褶皱也深了好多,像是被抹了一缕旖旎的绯色。 “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哑声说道。 “不能回来?”,星瑜面无表情又快速地回道。 塞缪尔微怔。 “不是,只是……”,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这些天她总是离开一整天,他以为她不是很想一直见到他,和他待在一起。 但怕她厌烦,他也不敢多问。 刚刚见到她回来了,还以为星瑜也想他了,可听到了她有些冷漠的语气,塞缪尔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她回来可能只是有什么事情。 所以他才这样问的。 “不是什么,只是什么?以为我想你了才回来吗?”,星瑜又有些咄咄逼人问了回来。 塞缪尔耳畔一阵嗡鸣,只觉得尴尬、窘迫又难堪。 他不再说话,抿着唇敛下眼帘,很努力忍着即将溢出的泪水,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应流畅自然的呼吸却要如此的小心,因为稍不留神,就会有藏不住的哽咽声混在其中。 可潮湿滚烫的泪水还是打湿了卷翘乌密的睫毛,只要颤动一下,就会坠落下来。 不知为何,以前从不哭泣的塞缪尔现在常常流泪。 是那般脆弱又敏感。 星瑜说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他的眼眶就会变得潮湿。 就好像把以前没有流下的泪都偿还回来了。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炸毛了,拍了拍他的侧脸,抿唇蹙眉,脸颊微微鼓起,恶声恶气的。 “不准哭,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你是黑暗神啊,为什么还那么脆弱。” 塞缪尔慌乱地用手背擦掉眼泪,可眼泪流得更快了,像是潮湿连绵的春雨,将干燥的手背洇湿。 “对不起。” 星瑜心脏更不舒服了,眼睛眯起,盯着塞缪尔,在意又警惕的样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她除了在床上被塞缪尔亲哭,都没有流过泪。 只觉得这个男人好烦,想咬死他。 咬死他就不会哭了。 但她忍住了,他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就皮糙肉厚,咬的腮帮疼,现在成为黑暗神就更难咬动了。 她歪头,无奈又好奇地说。 “塞缪尔……你真的好奇怪,我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吧,为什么总哭,还总向我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吗,我都不知道。” 塞缪尔血红的眸有一瞬的空洞,他无力地闭了下眼,重新掀开眼皮,猩红的眸子像是刚刚滴落的鲜血,粘稠模糊。 塞缪尔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 他的性格中有太多糟糕的成分了。 总是胡乱想,总是怕星瑜不爱他,怕她丢下他,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喜欢上其他人。 他知道他这样很容易让星瑜厌烦,他一定会被嫌弃的,可他改不掉。 他就是渴望星瑜能永远注视他,看见他,与他说话,爱他。 星瑜微微抬眸偏了偏头注视着塞缪尔,湖泊一般清透的绿眸渐渐蒙上了一层雾岚,总觉得心口被压了块巨石。 她叹了口气,将手覆上他的双眼,轻声呢喃,似是劝告,又似是安慰。 “不准说对不起。” 塞缪尔真的不说话了,只安安静静地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因为用力,骨感修长的手青筋暴突,粗重沉缓地呼吸。 星瑜是完完全全不理解塞缪尔为何会这样。 在她的记忆里,灵境就算发疯也是冷静的样子,他是在知道所有的后果后,选择了发疯。 但塞缪尔不是这样,他少了很多理智的成分。 像是烈焰又像野兽,会做出很多极端不计后果的行为,就好像他的世界里除了她就无其他人了。 他杀死了所有妄图闯入他世界的人,选择山崩地裂,血肉模糊地爱她。 太奇怪了。 星瑜本就没有打算去爱塞缪尔,他做的这些让星瑜很是束手无策。 不应该这样的啊。 她讨厌眼泪。 眼泪是最可怕的咒语。 空气在寂静的燃烧。 塞缪尔蓦然哑声问了句,像是想知道这个问题很久很久了。 “你会厌烦我吗?什么时候会彻底厌烦我。” 星瑜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快速又无情地回道。 “我说会你会怎么做?我说不会你会相信吗?塞缪尔,乖一点,不要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乖一点,乖乖被丢下吗? 塞缪尔呼吸不上来,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闭上眼睛,眼泪从蒲柳一般浓密的睫毛上扑簌簌滑落下来,将脸颊打湿,顺着下颌线坠落。 星瑜的脖颈被他的眼泪洇湿,一阵奇异的电流在筋脉中涌动。 她小脸皱着,感到无比的后悔。 就不应该回头的! 留塞缪尔一个人在神之塔等她多久他都不会流泪。 反而是她出现了,他才会流眼泪,祈求她的心软。 星瑜歪头,小猫一样尖牙微微露出来,咬唇,拿出手帕暴躁地擦拭他的脸颊。 “不准哭,听到没有,你少哭点我就不厌烦你。” 最后一颗眼泪砸落,塞缪尔停住了眼泪,湿漉漉的红眸迟缓地动了动,眼皮又红又透明,布满即将破裂的细小青色血管。 星瑜叹口气,拉住他的衣襟,踮脚亲了口他的下巴。 “行,很乖,给你的奖励。” 塞缪尔愣了下。 他俯身低头捧住星瑜的脸,像是急雨一般胡乱地亲吻。 他知道的,星瑜刚刚的话也是在骗他。 可那又如何,只要见到她,他就生不出恨的情绪。 养过小猫的都知道,无论小猫做什么,捣蛋说谎,哪怕被尖爪挠花了脸,主人都会永远爱她。 星瑜仰着脖颈承受着塞缪尔如密雨一般的亲吻,等他停了下来,忍不住嗷呜咬住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像蜻蜓的羽翼,颤啊颤,整齐的雪白尖牙在他的侧脸留下了一排泛白的齿痕。 塞缪尔被咬了,反而笑了,血红的眼睛像是冷藏后蒙了水雾的琉璃珠子,透着冷硬的破碎感,似疯了的变态,漂亮黏腻到诡异。 星瑜更生气了。 但完全发不了脾气。 但凡他性格像灵境像许灵境那般冷清一点,她都可以肆无忌惮发脾气,欺负他,羞辱他。 可他太像小狗了,完全离不开她,察觉到被心疼的可能就可怜兮兮地流眼泪,疯狂摇着尾巴祈求她的心软。 怎么丢掉呢。 似乎没办法轻而易举甩掉啊。 星瑜太苦恼了,她咬了口自己的指节,还是决定狠下心来,明晚就抛下他离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点完成任务就不会那么困扰了,她也不会变得那么奇怪了。 总感觉在塞缪尔面前,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决定明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星瑜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轻松无比。 她歪着脑袋,弯着眸笑,长长的头发像是流云一般微微摇曳,还伸出手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 “乖一点,没厌烦你,也没要丢下你,回来是想和你一起逛集市啊,要和我一起吗?” 塞缪尔愣了下。 “真的吗?” 星瑜点了点头。 “嗯。” 塞缪尔眼睛亮了起来,又捧着星瑜的脸亲了亲,一边亲一边呢喃。 “好喜欢好喜欢星瑜,不准丢下我,不准。” 星瑜缓缓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说着谎话。 “好啊,不会丢下你的。” 唔,太可怕了,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才故意这样黏人的吧,她真的迫不及待丢掉他呢。 从神之塔离开之前。 星瑜让塞缪尔用神术变一张脸,因为和黑暗神一起逛街太显眼了。 塞缪尔变了一张和许灵境一模一样的脸。 星瑜恼了,踮起脚揪他的耳朵,问他又发什么疯。 塞缪尔解释说他以为她最喜欢这张脸。 星瑜心虚又无奈。 “自信一点好不好,我只喜欢你,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塞缪尔沉默,小声说。 “我要是长得丑,你才不会喜欢我呢。” 星瑜颜控太明显了,有时候生着生着他的气就开始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 嗯,还会笑一下,那时候她的狡黠会消失,反而有些呆萌,很可爱。 特别是当他洗完澡,头发有些湿,衣服也被沾湿贴在胸膛上的时候。 所以他每天洗完澡会故意不把头发用神术弄干,这时她会像流氓一样主动摸他的胸膛,勾起他的下颌调戏他。 没想到塞缪尔那么了解她。 还都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星瑜很像那种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丈夫,叉腰,红着脸颊强撑着。 “什么啊!塞缪尔你太自信了!你以为你长得很好看吗?是,是好看,但我是堂堂的女巫,怎么可能被一张脸迷惑!” “嗯,不会。” 塞缪尔抿了抿唇心想,是很可惜,他没办法靠一张脸完全迷惑她。 星瑜又生气了。 “不准附和我!你,现在变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要不然不和你一起逛街。” “好。”,塞缪尔乖乖变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第10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4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星瑜总觉得旁边有着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又慌张移走。 神后旁边的这个男人是谁。 神后为什么和他那么亲密啊。 天啊,难道是插足的小三吗? 黑暗神知道吗?知道了会暴怒吗?他们还能活吗? 呜呜呜。 不过现在不也有传言说剧院的那个南希才是黑暗神的命定之人吗? 难道黑暗神和神后分道扬镳了?也有可能。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众人左猜右想,惴惴不安。 星瑜倒也不在意,拉着塞缪尔在集市上左逛右逛,眼底洋溢着好奇和放松。 这些天她去看话剧之前都会在集市逛一会儿,买一堆琐碎有趣的东西交由身后跟着她的一群黑衣无脸男拿着。 今天和塞缪尔一起出来,那些黑衣覆面无脸男却并没有出现。 星瑜若有所思,本低头在小摊上挑选耳环,蓦然偏头看了塞缪尔一眼。 塞缪尔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偏可爱。 锋利冷峭的五官柔和了好多,发现星瑜在看他,就无辜眨了眨眼睛。 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浓密卷翘的长睫簇拥在眼尾,血眸也剔透的像两颗纯度极高的红宝石,看起来乖巧纯良无比。 “怎么了。” 星瑜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不重不轻踹了他一脚。 “塞缪尔!不准装可爱!” 塞缪尔装作听不懂,反正顶着一张可爱的脸,做一些非常有违黑暗神暴躁邪肆的神设的事情没有任何心理阻碍。 他俯身屈膝抱着星瑜的腰,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将脸埋在她的脖颈深嗅,声音闷闷的。 “装了又如何。” 星瑜捏住他的脸,扯了扯。 以前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没有一丝丝多余的赘肉,现在倒有了脸颊肉,软软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塞缪尔,你好意思顶着那张凶戾又暴躁,谁路过都要被踹一脚的脸装可爱吗?” 塞缪尔抬起脸,用脸颊蹭了蹭星瑜的侧脸,他白皙如玉的脸颊被闷红了,眼睛清凌凌的,清清楚楚地倒映着星瑜翡翠一般清透的笑眸。 他没说话,但是意思是很明显,他现在的脸装得了可爱。 塞缪尔甚至觉得他以后可以多用这张脸撒娇卖惨。 星瑜似乎对可爱的生物难以狠下心来,他如果也长了一张可爱的脸,要亲亲一定不会被拒绝吧。 星瑜气笑了。 “塞缪尔你似乎越来越不要脸了。” “嗯。”,塞缪尔很坦然地承认了。 “你还敢承认。” “你说的没错我为什么不能承认。” “塞缪尔!你!变态!” “嗯,我是。” 塞缪尔就喜欢星瑜骂他,每次她蹙眉咬唇骂他,他的心口就会洋溢着病态的愉悦,甚至想再过分一点,让她再多骂一些。 而且星瑜骂的也没错,他本来就是变态,神经病。 塞缪尔唇角微扬,抱着星瑜的手臂紧了紧,附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轻喘着,细细碎碎亲吻她的耳根。 唔,好甜,不仅想亲,还想要咬。 但不能,这是在外面,他要是当着那么多信徒的面咬她,她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星瑜简直服气,无奈承受着塞缪尔沉重的亲昵,微微仰头呼了口气,继续挑选耳环。 星瑜很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但很少戴,基本上都是披散着长发,素面朝天,但她本就不染而黛,不点而朱,所以几乎没化过妆。 “这个银质的柠檬花耳环好看,还是鸢尾花的好看?” 塞缪尔认真看了眼,然后认真说道:“都好看,你要喜欢,所有的都买下来。” 星瑜本来就觉得两个都挺好看,塞缪尔这样说,她点了点头。 “也行,都买。” 塞缪尔扔给了小贩一袋灵石,淡淡说道。 “所有的都包起来吧。” 小贩诚惶诚恐接过,但是不敢抬头,然后掏出从没装过尸块的再干净不过的麻袋,戴上不知道什么皮毛做的手套,将整个小摊上的饰品都扫进了麻袋里。 星瑜愣了下,又踢了塞缪尔一脚。 “我是说这两个都要,不是全部都要啊,剩下的好丑,这是什么,裸体男人耳环?还有这个……爆炸双马尾魔鬼头?倒贴给我钱我也不会要的,感觉在玷污我的审美的。” 小贩顿住了,戳着指尖,委屈又难过低下了头。 喂!他还在这里呢,说丑可以,能不能避点人啊,太伤人心了。 可星瑜和塞缪尔都是心狠的坏蛋,他们两个才不会安慰他易碎的心。 塞缪尔愣了下:“对不起,我还以为你都想要呢。” 星瑜叉腰,瞥他一眼:“在你的印象里我的审美有那么差吗?” “没有,星瑜审美很好。”,塞缪尔讨好地弯了弯眸,然后快速亲了她一口。 他站直身体,修长的食指插进她的指缝,剩下的手指完全拢住她细腻的手,大拇指轻缓暧昧地抚摸她的手背,私下做着这黏糊糊的事,却淡然地看向小贩,平静说道。 “把刚刚挑选的两对耳环包起来,剩下的都不要了,灵石不用退。” 塞缪尔用那么萌的脸做那么冷淡的表情,像是挂了霜的垂丝茉莉,冷清白净。 好可爱。 星瑜被短暂迷惑了下,快速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凑近他,抿着唇,小声说道。 “塞缪尔你好败家啊,其它的都很丑啊,为什么还要给他钱。” 塞缪尔若有所思眯了眯眸子,却很快收敛了压迫感很强的气息,很乖地,讨好说道。 “只是一点点钱而已,我很有钱的。” “有多少。”,星瑜有些好奇。 “整个西大陆一半的灵矿都是我的。”,塞缪尔说完,停滞了片刻,敛眸,低声说道,“这样我就比那个王子的钱多了吧,而且我和他不一样,你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但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星瑜理直气壮惯了,无语说道。 “还记得呢?小气鬼。” “嗯,我就是小气鬼,我会永远记得的。你不要我的钱,却要一个陌生人的钱,还想和他一起回王都,是不是那一天我不去森林,你就和他走了。” “没见过比你还爱吃醋的男的。” “所以之前你见过多少男的。”,塞缪尔这坛子醋酿好久了,终于找到机会倾诉,说完,漂亮如花瓣的绯唇微抿,本邪气勾起的眼尾像狗狗一样微微下垂,看起来委屈巴巴又让人心软。 “……” 看的星瑜心软乎乎的,像是装满了奶油馅料的糯米糍,看起来鼓鼓胀胀,气势汹汹,实际上戳一下就会露馅。 星瑜偏头躲开塞缪尔的目光,感觉这样很丢脸又重新回头看向他,张了张唇,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发现他又想凑过来亲她时,才用手背捂住嘴,瞪他,很是气急败坏。 “你真的好烦啊,以后不准用这张脸。” 塞缪尔看她这个样子,心尖发颤,低头闷声笑出了声。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张脸吗?可我感觉星瑜很喜欢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啊。” “不喜欢。” “我知道你喜欢的。”,塞缪尔没有回头,抬手接过小贩包好的耳环,然后单臂揽住星瑜的后腰,收紧,俯身轻轻吻在她的掌心。 “哼!”,星瑜鼓着腮帮,像是炸毛又傲娇的猫。 塞缪尔又亲了一口。 “哼!” 塞缪尔又亲了一口。 星瑜紧咬牙关,仰头,掀开眼皮,阴森森盯着塞缪尔,用手捂住他的嘴。 “变态!” “嗯,我是。” 周围有无数明明灭灭的眼睛看着他们互动,看一眼又看一眼,粉红爆棚的同时,心也在乱跳。 天,他们是爱人吧,一定是,只有感情很好的爱人才会这样吧。 那黑暗神呢,他知道吗? 知道神后有了别的爱人吗? 还是他心知肚明了,决定各自寻觅真爱。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因为他们怕神后是在和男的偷情。 到时候黑暗神一怒之下将整个深渊都毁了,他们这些可怜鬼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挖墓,就灰飞烟灭了呜呜。 这时候有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忍不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打算走上去询问。 至少死的明白吗。 星瑜还想骂他,但本没人路过的集市角落莫名其妙人变多了,星瑜如芒刺背,拉着塞缪尔就逆着人群跑走了。 人群还没有来得及靠近星瑜,星瑜就跑掉了。 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黑暗神本隐藏着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他甚至并未释放出来威压,众人就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巨大的压强让他们喘不过来气。 濒死的状态下,他们的大脑无比活跃,灵光乍现,明白了。 哦,黑暗神,果然是黑暗神冕下。 也是,在神后旁边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所以最近的谣言也应该是假的吧。 如果不是爱,哪有神甘愿被踹被打啊。 只是想想刚刚撒娇的是黑暗神就很幻灭啊,不过没关系,他们最擅长自我欺骗了。 等星瑜和塞缪尔的身影消失,他们头脑中关于黑暗神的记忆也随着烟消云散。 一群人缓过来后,面面相觑,像是忘了什么,又像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拍了拍脑袋,继续做刚刚要做的事情。 到了没什么人的一个街角,星瑜看到山腰上错落着许多灯火辉煌的小铺子,像是一盏盏暗色的星火,诡异又漂亮。 星瑜拉着塞缪尔走了进去。 就这样逛了好多店铺,以往买的东西都交由那些覆面黑衣人拿着,今天就只有塞缪尔了。 但幸好他是黑暗神,整个西大陆都可以被他装起来,星瑜买的再多自然都不在话下。 星瑜右手握着一个风车,冷风吹过,呼呼转动,旋转出星系旋涡的图案,左手拿着一支,是蓝绿色的,和放坏了的馒头上长的霉菌颜色一模一样,咬了一口,味道难以形容。 她脸色变了变,然后装作面无表情将递给了塞缪尔。 塞缪尔低头咬了一口,咽下。 星瑜紧盯着他的脸,看到他也皱了眉才勾了勾唇,非常心安理得地将扔掉,迈开腿淡定往剧院方向走。 塞缪尔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进自己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怎么那么坏,不好吃的特地让我吃一口,好吃的倒没想到我。” 星瑜仰头,如瀑的长发沙沙摇曳,眼睛弯成月牙,哼笑。 “我就坏,你不早就知道吗,哼,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咬死我好啦。” 塞缪尔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脖颈,粗粝的手指按着她的动脉摩挲,苍遒的手背上满是鼓起的青筋。 星瑜一点不怕,鼓着脸微微歪头靠在他的虎口。 似乎在说有本事用力啊。 塞缪尔当然不会用力。 星瑜故意将脆弱的喉管抵在他的虎口,无声吞咽滑动,那双绿眸似雾非雾云烟氤氲,像极了破晓前的森林,双眼皮的褶皱压深,勾翘的眼尾被绯红洇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哼,有本事掐我啊,笨狗,不会不敢吧。”,星瑜抬起他的下颌,指尖绕着他的喉咙划了下。 她并不知道这算不上勾引的勾引就让变态发情了。 塞缪尔闷哼一声,红眸瞬间变得猩红黏稠,他俯身弯腰,恶狠狠咬了口她的脸颊,然后又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星瑜惊呼出声,双手捂住被咬的脸,眼睛瞬间变得湿淋淋,声音含着委屈。 “你竟然真的咬我,好伤心,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得到了就不珍惜,男人都是这样的,呜呜呜。” 星瑜转过身背着他哽咽,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多委屈啊。 只是都那么难过了,还不忘握着风车。 塞缪尔瞳孔微缩,难以自抑慌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她是装的,但还是想来到她面前哄她。 星瑜却一直和他绕圈圈,就不和他对视。 塞缪尔叹气,握住她的腰,一把提起来她,手腕微动,转了一圈,将她按进怀里,抬起她的腿将其搭在他腰上,想和她对视。 可星瑜却捂住小脸,不理他。 “看我。” “不看。”,星瑜绷着脸,冷酷又快速地拒绝了。 “是你让我咬的,为什么不理我。” “我让你咬你就咬啊。” “对不起,我不应该咬你的……是不是很疼,露出脸让我看看好不好。” “不看,谁知道你还不会咬我啊。” “不咬你了。” “不信!你是骗子,是不是打算欺骗到手我感情,就将我狠狠抛弃,我算看穿你了。” “没……我不会的,没打算欺骗你。” “还说没有……你都把我脸咬红了。” “我看看。” 星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塞缪尔将手覆在她的手背,拢住拉开。 她软白的脸颊上有着不深不浅的绯红色咬痕,在软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淫靡旖旎。 想舔。 塞缪尔薄唇抿起,锋利的喉结滑动了下,即使顶着这张纯情的脸还是显得欲念十足。 星瑜直勾勾盯着塞缪尔,发现他的神情中有着心疼,但想活生生吃掉她的渴求更加明晃晃。 并没有得到意料的反应,星瑜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坏东西,你不心疼我,还发情,变态!” 塞缪尔敛了敛透明的眼皮,收敛住眼底黏腻专注的神色,哑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嗯?坏东西!”,星瑜鼓着脸,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 塞缪尔顿了片刻,幽幽说道。 “没用,所以我就不道歉了,骂的没错,我就是坏东西,是变态……可怎么办,我的女巫小姐真是太不幸了,被我这个下流的怪物缠上了。” 第10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5 星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在看脱掉了羊皮的坏狼。 他竟然敢承认!啊啊啊啊气死了! 塞缪尔捧住她的脸,微糙的拇指在她的下唇微微摩挲,眼底杂糅着克制又热烈的情欲。 被他剐蹭过的唇像被柠檬汁浸泡了,泛着麻意。 星瑜轻轻呜哼一声,下意识咬住他的手指,眼眸雾湿流转,饱含幽怨和不满,像是在骂他脏话。 她没说,但是塞缪尔知道。 好可爱。 塞缪尔唇畔扬起了笑,俯身,将炙热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然后慢慢下移。 随着唇的辗转游移,她脸上的咬痕慢慢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只是咬痕褪去了,星瑜的脸颊却变得更加红扑扑。 星瑜感受到了薄薄肌肤下流动的细小电流,也感受到了一阵很舒服的微凉,知道他是在给她治疗,但还是很不满。 毕竟小猫永远都在不满,永远学不会乖。 在塞缪尔放开星瑜的那一刹那,她双腿夹紧他的窄腰,将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闷声闷气说道。 “你真的好烦。” 塞缪尔弯了弯眸,温柔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难得有了温润如玉的影子。 “嗯,我是很烦,但不准讨厌我。” “就讨厌你怎么了。” “再说一句讨厌我,我就吃掉你。” “?”,星瑜彻底炸了,握紧拳头往他肩膀上用力锤了下,“是我狠狠吃掉了你好不好。” 这难道不是他们之间的共识吗? “嗯,好,是星瑜狠狠吃掉了我,那以后星瑜再说一句讨厌我就必须吃掉我,吃不下去了也要吃。” 星瑜想到了什么,脸唰一下红了,她半天说不出来话,踹了他几脚,才平复情绪,恶狠狠地指着他,手都在抖。 “变态!滚啊!!!” 因为塞缪尔彻底惹恼了星瑜,去剧院的一路上塞缪尔都在哄星瑜。 但是很明显,塞缪尔并没有哄好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直到坐在了剧院的座位上,星瑜还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傲娇样子。 剧院很大,人还很少,稀稀落落的坐着,似乎距是第一次戏剧开演的时间还早。 星瑜前两次来看戏剧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是惊奇又畏惧,不敢凑近,连戏剧都看不进去。 后面她来多了,人们也都保持淡定了,知道未来神后只是偏好看剧。 可这些天又开始流传南希小姐才是未来神后的谣言,人们又开始好奇这位女巫小姐是不是来监控情敌的。 但又觉得不像,巫族都是敢爱敢恨的性情,就算是争宠,也不会用这种无聊的手段,肯定就是直接弄死对方啊。 但很明显,女巫对那位南希小姐并没有任何杀心,反而对她演的节目很感兴趣,每一场都来。 但即使是这般好奇了,人们也不敢靠近星瑜。 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可今天女巫竟破天荒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身量很高,长相清秀无害,女巫后面跟着,偶尔凑过去讨好地笑着,女巫却绷着脸不搭理他。 他们的相处方式很像是主人和依附于她的小白脸。 是谁啊? 他们自然认不出来掩掉了所有气息的黑暗神。 其中一对魔狐兄弟对视了一眼,窃窃私语。 “那个男的是谁,神后的小三吗?竟然敢挖黑暗神的墙角,好牛。” “可不是说天谕中黑暗神的未来神后是南希小姐吗,现在裂谷之中好多人都来讨好她,甚至领域之外也开始流传了。” “真的吗?那女巫和黑暗神是打算各玩各的吗?” “有可能,有可能是女巫被黑暗神抛弃了,心生怨恨,自甘堕落,找了男小三。” …… 塞缪尔自然听到了,将那些人的嘴用神术缝上,凑近星瑜讨好地眨了眨眼。 “没有的事,那个南希我都不知道是谁。” 星瑜冷哼。 “南希你不记得了?她可是很喜欢你呢,说不定没有我你们就在一起了。” 星瑜越说越酸,最后干脆闭嘴不说了,暗自生闷气。 说不定还是她耽误了他们相亲相爱呢。 哼,她的出现果然多余。 可恶的塞缪尔,坏东西坏东西!讨厌他。 反正她也没多在意他,他怎么样她都无所谓的。 系统沉默。 原来恶魔没变,心思依旧弯弯绕很多。 系统发现,恶魔和主神很像,都是那种占有欲非常强,非常爱吃醋的性格,但和主神不一样的是,恶魔占有欲强,但却完全不喜欢争抢。 她总说是她的就是她的,需要抢夺的她才不会要。 有别的人喜欢主神,恶魔不会阻止,但却会因为别人的喜欢而迁怒主神。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我知道他被喜欢很正常,但是我不开心了,都怪他,都怪他!” 反正都怪主神,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恶魔生气了,主神都要认真地一遍遍哄好。 小世界的主神不知道恶魔的性子,但还是在潜意识中极其小心地维护自己的清白。 因为一旦和别人牵扯上关系,恶魔就会因为烦闷而草率又果断地决定丢掉他。 上个世界许灵境清冷昳丽又有滔天权势,管理着数不清的公司。 因此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许灵境和夫人感情很好,不近女色,洁身自好,还是有人不信邪,出于利益打算,或者认为自己可以吸引到他,主动攀附,或者派人勾引。 甚至有不怕死的,当着星瑜和许灵境的面脱衣服,星瑜无比震撼,然后恼怒于许灵境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都是因为你让我不开心了,很不开心,所以我不想见你,也不想理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听!可以离我远点吗?!” 系统听过好多遍这种话。 清白且万分无辜的主神就只能低伏做小,死缠烂打才能得到恶魔的一个白眼。 嗯,和现在一模一样。 这是主神的命运,不得不说。 塞缪尔捉住星瑜的的手,杏眼放大,亮亮的,像兔子一样,无辜又真挚。 “真的没有,成为黑暗神之后,除了有关你的事情我都忘了,而且就算没有忘记,我也不会喜欢她的……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和她扯上任何关系,我现在就杀了她,不要生气好不好。” 说完,塞缪尔就结了个印,黑红的暗光汇聚成电流溅射的光团,只要神术完成,南希的灵魂就要湮灭。 星瑜眉心一蹙,按住他的手,像是在安定一个暴躁的恶狗。 服气!动不动就杀,现在能杀吗? 这个破烂世界,杀死了南希,灵境的灵魂就要受损,就算杀也要等任务完成啊。 星瑜叹了口气:“没生气,我有那么小气吗?” 就生气,就生气,哼! 反正明天丢掉他,任务就能完成了。 想到此星瑜的心情又变得怪异,有些压抑,又有些暴躁,她绷着脸,脸颊上的腮帮肉微微鼓起。 塞缪尔抿了抿唇,不太有自信地问道。 “真的没生气?不要骗我。” “哼。”,星瑜娇气的哼了一声。 生气又如何! 就要生气! 软软的一声哼让塞缪尔喉咙发痒。 他的红眸中流露出黏稠的痴迷。 好可爱,想吃掉,想被她完全吃下去…… 塞缪尔突然不哄她了,只有微重的喘息,星瑜奇怪地瞥了一眼,想看看什么情况,正巧撞见他眼眸中比熬化的糖浆还要黏腻稠密的欲念。 发现星瑜正看着他,塞缪尔的喉结又无声滚动了下。 像是正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像自渎,却发现画像主人刚好推开房门闯进来的变态,反而更兴奋了。 星瑜磨牙,抬手打了下他。 “你坏死了啊。” 呜呜呜呜天啊,遇到变态了!救救她这个单纯无辜善良弱小的恶魔吧! 塞缪尔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睫毛扑闪,眼睛闪亮璀璨,像是期待又雀跃的小狗。 “嗯,我坏,打我吧。” “……” 星瑜沉默了,小脸皱着,惊疑又嫌弃盯着塞缪尔。 突然不想打了,感觉塞缪尔这个疯子被打会很爽是怎么回事。 唉。 塞缪尔将脸贴在她的手心,微转动脸,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窝扑落一片阴影,他轻柔地亲了亲她的手心。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塞缪尔的声音很轻,低哑柔软,一直重复地呢喃着,像是怪物诡异的低叙,裹着缠绵悱恻的意味。 “……” “星瑜喜欢我吗?” “……” 塞缪尔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来,他失落抿了抿唇。 “对不起,是我太烦人了,总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星瑜很是烦躁,像是有什么在心口胡乱爬,她呼了口气,用手挡住他的眼睛。 “喜欢,闭嘴,别问了。” 塞缪尔果然不再问了,安静下来,只有眨动的睫毛剐蹭着她的手心,带来风一般难以捕捉的痒。 星瑜无奈望天,刚好和在帷幕后偷看的南希对上视线。 蓦然和一双眼睛对视上非常吓人,星瑜被吓了一跳。 但南希似乎比星瑜还要生气,她大步从帷幕后走过来,画着精致的舞台妆,穿着繁复沉重的拖地香槟色长裙,指着塞缪尔。 “塞缪尔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塞缪尔立马抬起头,冷冷看向南希,一副下一秒她下一秒就会死掉的神情。 星瑜没有回头,用手按住塞缪尔的手,让他安定下来。 塞缪尔瞬间被顺毛,乖乖地安静下来了。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了,兴奋又小心竖起耳朵偷听。 嘿嘿,黑暗神承认的神后和天谕之中未来神后终于互相对峙了。 看起来这位南希是喜欢黑暗神啊,忍不住为冕下打抱不平。 星瑜沉默片刻,想起来现在塞缪尔换了一张脸,她没有认出来,有点无语。 如果是真爱,不应该是无论变成是什么样子都能认出来吗? “我怎么对待他了?” “你背叛他,和这个野男人在一起。” “呵呵,说不定他知道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说不定他同意了呢。”,星瑜阴阳怪气地说道。 南希眼睛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脚踏两只船,做女人不应该洁身自好吗?” 星瑜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鬼话呢?你怎么还没死就变成男的了?而且你不挺享受很多人追求你,众星捧月的感觉吗?就允许你围着男人打转,不允许我多找几个男人玩啊,做人不能那么双标。” 塞缪尔下颌瞬间绷紧,嘴唇微抿,眼皮微耷,有些不太开心。 他不喜欢星瑜这样说。 他想要星瑜只喜欢他。 不能有其它男人,想想也不行。 他握住星瑜的手腕,轻晃了下,欲言又止。 “星瑜……我……” 星瑜头也没回。 “闭嘴,开玩笑的。” “好。” 南希根本说不过星瑜,郁闷到贝齿紧咬樱桃一般红润的下唇,小手紧握,身体微颤,半晌开始攻击塞缪尔。 “塞缪尔现在是黑暗神,他哪一点比不上这个男的了,这个男的看起来一点出息都没有,被你凶也不生气。” “我就喜欢没出息的男的要你管啊。” “你!”,南希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说哭就哭,我见犹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你要是没那么喜欢他,就将他还给我,我会对他好的。” 星瑜无语,面无表情说道。 “我就出轨了怎么了?你告诉他吧,你不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认为你和他是恋人吗?那就去见他吧,告诉他这些事情,让他和你再续前缘,我不拦着。” 塞缪尔又慌慌忙忙晃了下星瑜的手。 塞缪尔只觉得这个女的好烦,总在诋毁他,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很想让她灰飞烟灭,但因为星瑜的禁令只能忍着。 “那是假的,我和……” 星瑜叹气:“我知道。” “那你看我,看我一眼。”,塞缪尔还是不安,差一点喘不上来气。 星瑜看向塞缪尔,啪叽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 “好。” 亲完之后,星瑜回头看向南希,发现南希正激动又愤怒看着这个场景,说话的语调越来越高,像是沉浸于戏剧最高潮的好演员。 “我会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的,让他知道你有多水性杨花,而我才是唯一在意他的人,只有我才会不计回报爱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哪怕你使用手段暂时抢走了他,他也不会真的属于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星瑜一脸赞叹,果然这种分不清现实和戏剧,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的人才最适合演戏啊。 就很适合在许灵境那个世界做演员,说不定刚出道就能当影后呢。 她鼓了鼓掌,冷淡回了一个字。 “哦。” 这语气让南希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手开始攥紧,并且凝聚起白色的光。 她现在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早已经觉醒了光明之力了,她可以杀死女巫。 上一次让她活了下来,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太碍眼了。 她真的很该死。 没有她,一切都会按照上辈子该有的样子发展吧。 她会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而不是被光明神当做提供神力的容器,遭到如此屈辱的待遇。 虽然生理上体验很爽,但是她没有得到光明神的爱。 她在意的不是金钱、地位、性,而是真心啊。 上辈子光明神可是甘愿为她走下神坛的,为什么这辈子不是,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的让她看到他就心惊胆战。 她越想眼睛就越吓人,在颤动,像是被恶鬼夺舍了,散发着猛烈的煞气。 星瑜瞥到了这一幕,淡定说道。 “你想杀了我吗?” 南希诡异一笑。 “我想杀了你,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不应该死在海底,死无葬身之地吗?为什么还能活着,你该死的。” 星瑜张口想怼回去,就发现南希浑身燃起蓝色的火焰。 火焰在戏服上跳跃,并没有将戏服烧坏,但她的脸却开始狰狞起来了,看起来特别的痛苦。 她倒在地上,抱着头蜷缩着蠕动,似乎被火焰灼烧的是她的灵魂。 “啊啊啊,好疼,放过我,求求你了。” 星瑜没办法放过她,因为动手的不是她。 她没办法阻止塞缪尔,南希不说出来之前下手杀她的事情还好,她还能拦住。 现在把害过她的事情说出来,塞缪尔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嘭,火焰在空中发出一声爆裂的鸣响。 她的灵魂彻底湮灭。 人就是那么脆弱。 星瑜拧着眉,看着地上堆叠的戏服。 【塞缪尔把南希杀了,怎么办,他的灵魂会受损吗?】 系统挠了挠头。 【理应是会的,但并没有检查到主神大人灵魂受损的警告。】 【所以之前不能杀女主的禁令是只对我的。】 【当然不是!之后的世界没有大问题的话男女主都是可以随便处理的。】 因为之前这个脆弱的世界的女主是南希,恶魔并没有留下来陪主神的打算。 那么南希死后,小世界就会因为没办法产生新的气运之子而崩溃。 但很明显,恶魔她现在…… 星瑜是那种好奇心超级重的性格,不管不顾地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为什么现在可以杀了,说清楚。】 系统不敢解释,怕恶魔恼羞成怒。 于是他开始摆烂。 【反正女主现在可以杀了。】 【滚。】 【得嘞。】 星瑜刚让系统滚就被重重地抱住了,塞缪尔将脸埋在她的脖颈,然后她的脖颈被温热的液体打湿。 星瑜摸了摸塞缪尔的头。 “怎么了?” 塞缪尔的喉咙里有着让人心颤的哽咽。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差点死了,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怪你丢下我。你离开的半年,是躲起来疗伤了吗?一个人害怕吗?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怪你,我太蠢了,是我的错。” 星瑜彻底没脾气,无奈地说道。 “不怪你,我并没有差点死掉,只是遇到了一个麻烦。你不是看过吗?我身上没一点疤痕啊,要是快死掉肯定留下很严重的伤啊。” 星瑜不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想忽悠塞缪尔。 “我真没事,你别多想,南希她这种人就是自我意识太强,你想想我可是女巫,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害了我啊,很明显脑子失常了,在胡言乱语啊。” 但很明显,塞缪尔根本不信,他陷入了自我厌恶之中,什么都听不进去。 即使星瑜安慰他了,塞缪尔还在发抖。 蓦然,他缓缓直起身,变出一把黑色利刃,噗呲扎进自己的胸膛。 没有任何迟疑,滚烫的血就溅开了。 星瑜懵住了,好久才缓过神。 “你在做什么?塞缪尔!” 塞缪尔的嘴唇泛白,眼睛流出泪来,唇畔却是上扬的,猩红的液体和他的呢喃一同吐露出来。 “我在惩罚自己。” 星瑜伸出手想将利刃拔出来,却怕拔出来后鲜血彻底崩裂。 塞缪尔将刀拔出来,粉碎掉,讨好地亲了亲星瑜的唇角。 “我不会死,只是在惩罚自己,只有这样我才会少厌恶自己一点。” 他没说错,刀拔出来那一瞬,伤口就彻底愈合了,只是他本漂亮绯红的唇透着苍白,下唇的那条竖纹更加明显,似乎再干燥一些,就会裂开,渗出鲜血来。 星瑜气笑了,真的生气了,扭过头不理他。 塞缪尔还想去亲她,星瑜偏头躲开。 塞缪尔彻底慌了,声音都在抖,像是尘封已久被随意拨了下的大提琴发出的弦音,沉闷,震颤。 “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星瑜眼眶发烫,完全不想理他。 “不能不理我,不能。” 星瑜咬紧牙关,闭着眼不看他。 塞缪尔的心像是被绞紧了,好疼,好疼,连心跳都变得困难。 “对不起我错了,理我好不好。” 星瑜冷声问道。 “你做错什么了?” “我……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把她杀掉,不应该让你受伤,不应该怪你抛下我。” “我看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塞缪尔下唇中间的那条竖纹还是溢出了血,他颓丧地垂着头,腥甜的血沿着唇线渗进了口腔,眼里如断线的珍珠无声往下砸。 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却烫到了她的心尖。 掉了一会泪,他粗暴擦掉眼圈的泪,重新抱住星瑜,头埋在她的脖颈,像小狗一样蹭了蹭,可怜兮兮地恳求。 “对不起,我太笨了,不知道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哇,顶着这张脸乞求,真的好像她欺负了他。 星瑜无奈,转过身,指尖捏住他的下颌,抬起,用指尖拨开他额前微潮的碎发。 “别哭了,就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塞缪尔掀开潮红的眼皮紧紧注视着星瑜,眼底是病态的执拗。 “你告诉我,告诉我做错了什么好不好,我会改的,求求你。” 星瑜不想说出来她为什么生气。 因为很奇怪。 就好像她很在意他似的。 第10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6(完) 但塞缪尔的目光一瞬不移,牢牢锁在她身上,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很是固执,不听到答案完全不会罢休。 星瑜只好一五一十说出来。 “因为我不喜欢看你拿刀捅自己,我的心很不舒服。” 听到星瑜说自己是心不舒服,塞缪尔下意识伸出手,想为她揉心口。 星瑜连忙按住他的手。 “流氓,你在做什么。” 塞缪尔恍然初醒,红着耳尖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 “对不起。” “怎么办,都怪你,女主角死去了,这场戏没办法看了。” 塞缪尔抿了抿唇。 “可以看。” “怎么看?”,星瑜好奇歪了歪脑袋。 南希死去了,周围的人却恍然未觉似的,即使她之前很受欢迎。 有一个和南希长得很像的没有灵魂的傀儡人穿着她的戏服,代替了她继续表演。 没有她,戏剧依旧完完整整表演完了。 台下的观众没有似乎发现什么区别,掌声依旧雷动。 一整场戏剧落下帷幕,就已经是中午了。 “饿了吗?” 塞缪尔和星瑜从剧场出来,外面的天穹依旧像是被灰黑色的颜料腌制了,没有星星没有阳光。 繁华的集市,魔兽、鬼魂和人都穿行其中,非常的热闹。 剧场门口有一男一女两个鬼在对骂,周围一群围观的人。 “追我的人从领域外排到了领域内,我拿真心陪你玩,把你当真爱,你把当什么了,把我当小四是吧。刚刚一个女鬼姐姐来找我,说好巧啊,我们的男朋友是同一个人,我还问她,她是三,还是我是三,没想到她三我四啊。” “这是误会,你听我说,我并没有出轨,只是同时爱上了三个女鬼,我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爱上三个女鬼的鬼吧,你们就不能和谐相处吗?化小爱为大爱,一起爱着我照顾我。” 噫~ 吁~ 嚱~ 周围发出了很大很大的嘘声。 男鬼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却又强装镇定。 “你们懂什么,在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那个女鬼握着一把菜刀,红唇扬起,语气阴恻恻的。 “姐妹们出来吧,我们一起来好好照顾照顾他。” “好嘞。” 另外两个女鬼飘出来了,她们都很好看,一个扎着非常危险的披在肩前的单马尾辫,戴着幽冥花,温柔体贴,提着一捅滚烫的热油。 另外簪着发光骷髅头,风姿绰约,优雅火爆,手里拿着砍刀,砍刀闪着金属的冷感,锋利到见血封喉。 周围的人瞬间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重新围成一个更大的圈,让这几个女鬼好好发挥。 “啊啊啊。” 滋~ 噗呲。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至血腥味和熟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星瑜鼻尖皱了皱,将脑袋抵在塞缪尔胸口,哼哼唧唧撒娇。 “饿。”,是真的饿了,想吃肉。 塞缪尔一把抱起星瑜。 “那我们回去吃饭。” “想吃你做的。” “好。” “我想吃番茄酸辣面,蒜蓉虾,红烧肉,红烧猪蹄。” “好。” 吃完饭,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在宫殿里睡了午觉。 星瑜精力没那么旺盛,一直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塞缪尔已经处理了好久事务。 只是脸还没有变回来。 星瑜走到他旁边,坐在他腿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摸了把他的脸。 “怎么还不把脸变回来。” “我以为你更喜欢这张。”,这张脸很适合对着星瑜撒娇。 而且塞缪尔打算以后可以变不同的脸,这样的话可以让星瑜永远对他有新鲜感。 星瑜笑了下,轻佻挑起他的下颌,非常冷酷,非常现实。 “不,你错了,我当然更喜欢更帅的脸啦,还是你原来的脸更帅,我更喜欢。” 塞缪尔立刻换回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覆舟薄唇,上扬的血色凤眼,高挺的眉骨,微凹的眼窝,还有锋利轮廓,每一处都是巧夺天工的雕琢。 很帅! 颜控的星瑜瞬间开心了,胡乱揉了揉他的脸,将这张脸上的冷酷和阴戾揉走,留下反差感的呆萌,然后亲了一口。 塞缪尔猩红的血眸暗了暗,那股野狼般的凶劲又回来了,扣住星瑜的后脑勺,亲了回来。 星瑜好不容易才挣脱,或许说是塞缪尔怕星瑜生气才放开了她。 星瑜冷笑。 “塞缪尔!学会做流氓了是吧。” “嗯。” 星瑜踢了他一脚,塞缪尔抓住她的脚踝,轻声说道。 “我还想亲你。” 对塞缪尔这个亲亲怪,星瑜有很多抱怨,她满腔幽怨地说道。 “还没亲够嘛?!你怕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亲亲亲!不知道有什么好亲的,不就是两片皮肤贴在一起吗?又不能吃下去,亲再多也只算望梅止渴!你懂不懂!所以喜欢亲亲是会上瘾但是对人很不好的癖好,建议你改掉。” “嗯,没亲够。” 行,星瑜小嘴叭叭说了半天,塞缪尔完全没听进去。 他抓住星瑜白皙的脚踝,低头,将唇贴在脚踝的凸起处。 星瑜无奈。 “你抬起头,我送你个礼物。” 塞缪尔抬起了头,眼里满是星光点点的欲求。 星瑜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耳钉,是光金属制作的,银白色,坠着流苏,还嵌着一颗紫罗兰色的石头。 很漂亮的耳钉,中性,男女都适合戴。 “嗯,捡来的,送给你。” 塞缪尔眼睛发亮,怪物的眸竟也可以那么剔透,闪亮,像冰天雪地里开出的格桑花。 这是星瑜送给他第一个礼物。 她送他礼物了,是不是说明她比之前更喜欢他一点点了。 如果每天都更喜欢他一点点就好了。 “好。”,他是声音微颤,又很小心。 “我给你戴上去。” “好。” 星瑜凑上去才发现他并没有耳洞,愣了下,将耳钉放到他手心。 “哎,你没有耳洞,我忘了,以后再戴吧。” 塞缪尔用指尖拨弄了下,整理好耳钉的流苏,握着耳钉的尾端,将尖端对准耳垂,毫不迟疑用力扎下去。 他甚至没有眨眼,耳垂就被扎穿了,溢出几滴鲜血。 他认真调整了下耳钉,戴好,暗自摩挲了下染了血珠的指腹,期许地望着星瑜。 “没关系,戴上去了,好看吗?” 星瑜的脸色又变了,郁闷又烦躁,一股气积聚着又无处发泄,只得恶狠狠掐了下他的下巴。 “塞缪尔!你真的很讨厌。” 塞缪尔脸上的笑僵了下,又问了遍。 “不好看吗?” 怎么不好看呢,本就秾丽的五官配上一颗嵌着紫罗兰色宝石的耳钉,相互映衬,勾人又蛊惑。 星瑜有点恼,敷衍地说道。 “好看!” 塞缪尔恍然未觉一般笑了笑,然后转身拿出了一顶黑色的皇冠。 皇冠由黑色的金属制作而成,嵌着无数颗珍稀漂亮的黑色宝石,却闪着彩光,像是一颗颗闪烁的星星,优雅又高贵。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会喜欢吗?”,塞缪尔将皇冠放到星瑜手中,期待又紧张观察着星瑜的反应。 星瑜下意识收回手。 皇冠就这样“啪嗒”一声闷闷地砸在了地面上。 星瑜愣住了,怔怔看着地面躺着的皇冠,最中央那个黑色的宝石被摔了出来。 整颗宝石掉了出来,折射着光才看得清楚,这颗分明和其它的黑色宝石不一样,它是黑红色的,因为过于红而透着黑,像一颗真挚的心。 明明那么坚硬,为什么一摔就碎呢。 奇怪。 …… 空气凝滞了,连时间流淌都变得烦扰。 星瑜知道由神明亲自制作而成的皇冠是什么意义,上面必定施加了神力,拥有者就将拥有神赠予的力量。 可她打算明天就离开这里了,她不想收下。 收下神做的冠冕再抛弃他,是不被允许的。 那样会被惩罚的。 之前就有一位戏弄神的人类女孩,她骗取了神明的爱,却不爱他,得到了他赠予的力量,却抛弃了他。 她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却被黑化了的神囚禁。 神拥有无限的生命,与他们的爱人共享,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纠缠。 哪怕爱变成了恨,也要纠缠不休。 所以星瑜不可能收下塞缪尔的皇冠的,不可能。 星瑜抿了抿唇,垂眸不看塞缪尔。 观察到星瑜的反应,塞缪尔血红眼神空了一瞬,眼瞳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塞缪尔强行让自己保持笑,却笑不出来,本就寡冷凶戾的面容面无表情沉着,很凶,又让人心疼。 他的喉咙像是吞咽进了沙砾,吐露出的每个字都很艰难:“你不喜欢吗?是我做的不好看吗?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做出来。” 星瑜的心像是被用针扎了,刺痛一瞬,但却非常残忍地说道。 “可以不送给我皇冠吗?我不喜欢。” 塞缪尔快要哭了,但还强装镇定。 “对不起,我没有提前问好你喜欢什么。” “……” 塞缪尔很敏锐,张了张唇想问什么,却不敢问出口,好久才轻声问道。 “那你还要我吗?” 星瑜愣了下,心脏隐隐作痛,却在非常淡定说谎。 “要。” “不准骗我。” “好。” 塞缪尔不再问了,像是不再在意这件事情。 在夜晚,塞缪尔才泄露出他的怒气和不安。 一夜都睡不安稳,反反复复醒来,星瑜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临近破晓,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眠,星瑜却听到了塞缪尔压抑的哽咽。 他用身体圈着她,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颈,压抑又克制的哭泣。 星瑜心瞬间被揪住了,不知道是哄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终究因为太困而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盛,阳光洋洋洒洒照在两个人身上。 星瑜平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塔顶,绯红的眼皮半垂,她的心现在好奇怪,超出了她的控制,这让她非常不安。 她急切的想要消除所谓的不受控因素。 任务完成后去王都解决好那个光明神,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很完美的打算,但星瑜很累,也很赖床,不想起来。 她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悄悄从床上起来。 …… 塞缪尔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收紧手臂,却发现怀里空无一人。 他心一紧,猛然惊醒。 本应窝在他怀里睡懒觉的星瑜不在了。 塞缪尔痴痴笑了出来,笑得很难看很难看,一边笑一边流泪。 轰隆的巨响,硕大的闪电像是枯树的粗枝一样在黑夜里伸展,硬生生将苍穹撕裂了无数个口子,刺目的天光乍泄。 与此同时无数占卜师手中的星盘开始控制不住地移动,他们神情凝重看向异象,这是一位至高无上神明的哀意。 塞缪尔空洞看着窗外,猩红的眸子流出了血红的泪。 这些日子他总是为星瑜可能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可能性困扰的辗转反侧,夜里无数次惊醒确认她的存在,白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一遍遍故作淡定地询问她爱他吗,喜欢他吗? 星瑜总会回答喜欢,爱,可他分明在她眼底看见了迟疑。 她不爱他,他早该知道的,但他却不敢承认,妄图从尘土里开出花来。 确认了她再次抛下了他,他反而安心了。 不用担忧了,只需要把她抓回来。 塞缪尔是黑暗神,哪怕在星瑜面前表现的再卑微,他都是占有欲极强,疯狂又野蛮的神。 塔外乌鸦乱飞,黑羽散落,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黑压压的暴雪。 可这时,有人在雪灾来临前回来了。 星瑜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床边,歪头看他,笑吟吟的。 “早上好哇。” 塞缪尔眼底的暴虐瞬间褪去。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骤停,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如雪崩如潮涌。 刹那间的喜悦让他几乎难以言语,好久好久,他才恢复了理智,红着眼睛哑声说道:“早上好。” 星瑜将玫瑰花塞到他怀里。 “花园里的玫瑰花开的很好,我就摘来送给你了。” 塞缪尔接过玫瑰就把它放到了一边,跪在床上伸出手抱住了星瑜,颤抖着低头吻她。 不应该心软的。 可还是心软了。 其实刚从塔顶下来,星瑜就听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 那时候她就应该直接去王都的。 可荆棘花园的玫瑰开的真的很好,星瑜想让塞缪尔也看看。 于是,她选择了花了好久好久去摘花,拔掉刺棘,送给塞缪尔。 星瑜很轻的动作,塞缪尔就醒了,他沉浸于无可言喻的巨大幸福中,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轻咬她的手指,低哑又充满爱欲的呢喃。 “星瑜……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 痒意顺着手指的筋脉流淌进了心脏,星瑜吞咽了下口水,非常嘴硬。 “我讨厌你。” “嗯,你喜欢我。” “讨厌你!” “好,请永远讨厌我,求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星瑜气死了,很冷酷说道。 “我明天就走。” “去哪?” “就不告诉你。” “王都吗?可以带着我吗?” “……” “我知道星瑜会带着我的,我知道的,星瑜世界第一好。”,塞缪尔捧着星瑜的小脸,去吻她的鼻尖。 “……” 她不好,她是坏蛋。 不准说她好,不准! 系统一脸嘻嘻。 恶魔世界第一好,他说的。 恶魔主神天下第一好,也是他说的。 第10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 “沈指挥官,宁小姐已经接过来了,请问你现在要去见见她吗?”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终于舍得从繁杂的公务中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闪着金属冷光的手表。 “嗯,十点一刻,带她过来。” 撞见他面容的那一瞬,已经习惯了指挥官大人美貌的下属还是被惊艳到恍惚了下。 他口中的指挥官是那么俊美冷峻,穿得一丝不苟,黑色的西装没有一处褶皱。 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冷若寒星,散发着十足的上位者的气息,那双薄冷的眸子中不含一分温情,微掀起眼皮看向人时,似乎一切谎言都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十点一刻。 门口有敲门的声音。 “进来。”,沈灵均冷冰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身姿纤细的浅蓝色裙子的少女,他们一同走了进来。 女孩皮肤白到过分,长长的黑发衬得小脸白皙到病态。 眼睛有些狭长,像小猫,却因为好奇和胆怯睁得圆圆的,一双剔透清澈的眸子像是紫水晶雕刻而成的葡萄,一眨不眨注视着办公桌后的沈灵均。 穿着军装的青年叫做谭清,是沈灵均的下属,他似乎也怕惊扰到她,轻声向她介绍沈灵均。 “这是我们的指挥官。” 星瑜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容,脸颊盈出两个漂亮的酒窝,眼睛弯成皎洁的月牙,并且伸出了白嫩的手。 “你好,我叫宁星瑜。” 谭清来不及阻止,因为沈指挥官不仅有洁癖,而且非常古板,是那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古板和正经。 在这个一夜情缘都习以为常的时代,他不和女子有肢体接触,男子也是。 沈灵均看了眼星瑜犹如白瓷釉面一般细腻的手心,平静地回握了回去,然后松开。 “沈灵均。” 谭清在一旁看的无比震惊。 指挥官被夺舍了吗?还是说改性了,怕拒绝了宁小姐,她难过流泪,想着大不了握手之后再洗几十遍。 星瑜大胆地打量着沈灵均。 嗯,果然系统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的灵境是刻板又禁欲的大家长类型啊。 穿得一丝不苟,衬衫的纽扣都扣到喉结下方。 腰上还系着两根皮带,显得腰很窄。 星瑜在心底哼笑。 啧,系两根又有什么用? 沈灵均淡然地面对着星瑜的注视,指尖摩挲了下,骨感修长的手指搭在干净的桌面上。 “来之前我也令人告知了,以后你就在沈家住下,对外我们也会说你是沈家的小姐,在你大学毕业后,你就可以拿到你父母留下的遗产并且离开。” “哦。”,星瑜不太习惯他说话冷冰冰的语气。” “但也要遵守我们沈家的规定,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奇装异服,不能举止粗鲁,不能做有损家族颜面的事情,如非必要,十点之前要到家。”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有点嫌弃撇了撇嘴角。 “要求好多啊,这还是2900年吗?你确定不是1900年?” 谭清听的心惊,竟然有人敢当着指挥官的面吐槽他,虽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指挥官并不拒绝别人挑衅他,但也要承受质疑他的代价。 但似乎没有能承受这个代价,大多数想让他死的都化为了星际的尘埃。 沈灵均微愣,神色中并没有被嫌弃的恼怒,依旧无波无澜,犹如雪山积雪融化而成的湖泊,冰冷平静。 他淡声说道。 “要求多吗?这只是最简要的要求,沈家家规总共有900条,每位成员都要熟读背会。晚上和我一起回家,我让管家把家规放到你的房间。” 星瑜瞪了他一眼。 “不看,我不姓沈。” 他敢让她看,她就敢从第一条违背到第900条。 谭清惊恐万分,现在这个敢和指挥官叫板的还是资料里写的性情柔弱,怯弱内敛的女孩吗? 长得确实柔柔弱弱,也只是长得像。 沈灵均指尖轻点膝盖,眼尾微挑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的身份证明已经在沈家了。” 星瑜炸毛了,叉腰。 “如果真的要遵守那么多条家规,不如让我一个人养活自己,养不活饿死好啦。反正,我!不要!遵守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定!不要!” 沈灵均摇了摇头,语气像长辈对小辈那般包容。 “不要说气话,你还在上学,一个人不仅养不活自己,还会遇到很多危险,最近正好星际海盗猖獗,很多飞船都被劫持了。” 星瑜非常看不惯他这个样子。 “你多大?” “29岁。” 星瑜闻言哼笑出声。 “真是奇怪,明明也没多大,倒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板。” 沈灵均微微敛眸,又很快重新抬头看她。 “你应该喊我叔叔,不应该那么没礼貌。” 谭清有点坐立难安,总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好奇怪。 这个女孩很奇怪。 指挥官也奇怪,为什么那么心平气和,被挑衅也不生气。 这时候,指挥官不应该挥挥手,让他把人拖走扔出去吗? “那你叫我什么?” “宁星瑜。” 沈灵均念星瑜的名字的方式很特别,尾音微绕,像大提琴一般,低沉又摄人心魄。 “你可以直接念我名字,我凭什么要喊你叔叔?我觉得叫你沈灵均就不错,起名字不就是被叫的嘛。” 沈灵均叹气,似是妥协了。 “随你。” 一般人被沈灵均这样对待都感恩戴德了,星瑜却依旧非常不满。 “哼,少来这种语气,显得我很幼稚。” 谭清:“……” 这不就是幼稚吗? 整个星际,但凡孩子有8岁都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指挥官说话。 这时候,沈灵均终于注意到了谭清。 他瞥了一眼谭清。 谭清立刻离开了书房,在门口守着。 办公室里瞬间就剩下了星瑜和沈灵均。 沈灵均看了一眼星瑜。 “你白天先和我在这里吧,晚上带你回家。沈家没有你认识的人,你一个人回去,难免感到不适应。” 星瑜歪头,小猫一样尖牙微微露出来,咬唇。 “那我就不明白了,那既然你晚上才回家,为什么让我上午来见你。” 沈灵均顿了下。 因为他本打算见她一面,和她说一些必要的话,就让谭清带她回沈宅的。 他也并没有打算晚上回家。 但是见到她就觉得之前的打算似乎有些不太周全,她在沈家人生地不熟,难免受到忽视和偏见。 他理应带她回家立立威的,让所有人知道对她忽视不得。 沈灵均不说话,星瑜却想得明白。 “所以你本打算让我一个人回沈家,然后难以自处,被欺负被忽视的是不是。” 沈灵均抿了抿唇,干脆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是我之前想的太少了。” “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你就等着我受不了欺负,自杀,早点摆脱我这个累赘呢。” 沈灵均皱了皱眉。 “不要这样说话,我并没有这样想过,你也不要动不动说死。” “我就这样说,要你管啊。” “嗯,法律上你现在归我管。” 第11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 星瑜气到了,气鼓鼓嘟囔。 “果然是坏东西,好烦人。” 沈灵均眉心拧的更深了些,但很快又舒展了。 “随你骂吧,你的身份证明已经沈家了,无论你情不情愿。” 星瑜气炸了,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抬腿,打算爬上去。 在几百层的高楼上,看不到地面,只觉得头晕目眩。 星瑜一边爬,一边自顾自说道。 “被你管着,还不如早点死,重开了我就不归你管了。” 沈灵均闪现到星瑜旁边,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在胸膛和臂弯中间,顺手把窗户锁上。 神色难得冷了下来。 “你今天哪也不准去,只能乖乖在办公室待着。” 星瑜回身仰头看他,皱眉。 “那你能不能别管我,我不想听话。” 沈灵均摇头。 “你归我管。” 他抓着星瑜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上。 “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吧,如果无聊可以看书,里面的房间有一个摆放书的书架,你可以找书看。” 星瑜甩掉沈灵均的手,仰靠在沙发背上,顺手拿来一旁摆放着的灰色的抱枕,挡住脸。 “不看书,看手机,还有,你真的好烦,烦死了。” 沈灵均看到星瑜这个懒散的姿势和已经被压出褶皱的裙摆,指尖动了下,还是忍住没说什么。 他叹气,妥协。 沈灵均都不知道今天妥协多少次了。 “行,你乖点。” 星瑜声音是从抱枕下传过来的,闷闷的。 “就不乖又怎样,我不听话你会怎么对我?” 烦,这个样子和最初的灵境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惹他生气了还要面壁思过啊。 沈灵均倒没有仔细想过如果星瑜犯错了要怎么做。 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怕他,也不敢在他面前顶撞他,因此在他面前犯小错的人几乎没有。 那些犯了大错,一般都是承受家法、冻结银行账户,被封杀,或者从家族之中剔除出来。 记忆中,违背家规的后果一般是抄写家规或者被关禁闭。 “抄写家规,被关禁闭。” 果然是这样,星瑜冷哼一声。 “那你把我关起来好啦。” 沈灵均无奈,指尖捏住文件的边角,用指腹揉出一个卷弧,又轻轻抚平。 “没说要这样对你,乖一点就好。” 星瑜不再说话,脑袋埋在抱枕里,闭着眼睛放空,心里想着,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她只会努力把沈灵均气死! 沈灵均看星瑜摊成一摊猫饼的样子,无奈敛了敛眸,忍耐住命令她坐规矩些的念头。 告诉自己她并没有学习过沈家的礼节,随意一点也正常。 他重新打开文件,顺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干燥白皙的手掌竟生出了大片红痕,些许浮肿,看起来很吓人,并且始终弥泛着一阵瘙痒,像是手掌被按压在了麦芒上 沈灵均对别人的皮肤有生理性过敏也是不和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原因之一。 星瑜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和系统对话:【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给我吧。】 【好的,恶魔大人。】 【这个世界的背景是在星际时代,主神大人在设定里是整个星际的最高指挥官,但与这个重视精神追求的时代格格不入的是,他刻板固执,为人漠然寡情,是个工作狂,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连亲人去世都无动于衷。】 【沈家曾经是名门望族,但是在沈灵均父辈那一代没落了,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使得自己的家族重新崛起,并且更上一层楼。整个沈家都要接受他的荫蔽,但他并不是多么在意家族感情的人,他规定了,成年后不愿意脱离家族的沈家人都要负起责任,和他挑选的人联姻。】 【很多沈家人为了荣华富贵都要被迫和不爱的人结婚,生活的并不幸福,但沈灵均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规定有什么错误。】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女主冷泠,冷泠是女配宁星瑜的同学,和宁星瑜怯弱平庸不同的是冷泠聪明冷静,凭借自己几乎完美的成绩单和履历进入了星际防卫部门,成为了沈灵均的下属。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沈灵均渐渐开始欣赏冷泠,并且和她互生情愫,直到最后在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星际的自然灾难后,他们觉得应该珍惜彼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星瑜有点烦躁。 【为什么每个世界的剧情介绍的最后一句都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还有宁星瑜呢,为什么她的介绍只有一句。】 【因为她的存在感很弱啊,剧情中宁星瑜父母是星际埋进虫族的间谍,在星际对虫族的战争中意外死亡。沈灵均曾经被他的父母救过一次,为了还救命之恩,就把她接进了沈家,照管到她父母设定的大学毕业后,能够继承遗产的年龄,但沈灵均是个工作狂,感情淡漠,对宁星瑜根本没有多在意。宁星瑜进入了沈家也是一个小透明,直至拿到了由沈灵均保管的抚恤金和父母的财产后离开了沈家就没什么戏份了。】 星瑜疑惑。 【那写这个角色有什么用吗?】 系统小声说:【有用的,可能是为了做旁白。负责心理活动说什么——哇,沈叔叔对冷姐姐真在意,好羡慕——哇,沈叔叔和冷姐姐好配。】 星瑜语气很平静:【滚。】 系统委屈。 【剧情里就这样写的,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啊。】 星瑜回神,抱臂盯着沈灵均,狭长漂亮的眸子眯着,像是傲娇的小猫,大胆又警惕地打量着她一见到就下意识炸毛的可怕男人。 她的目光实在灼热直白,沈灵均的感官又很敏锐,抬起头,淡然和她对视。 “怎么了?” 星瑜恶声恶气。 “看你怎么了,还不能看了吗?你要是不愿意被我看,把我眼睛戳瞎好啦。” 沈灵均心口生出了好多无奈,舒了一口气,抿了抿干燥的唇。 他不仅没有怪星瑜,还调出了通讯器,找到助手。 她还小,幼稚点也很正常。 修长的指尖凭空点了点投影键盘,让他送上来一些零食和点心。 想到了什么,他又加了一句。 “孩子爱吃的,最好是年轻人中最近流行的。” 那边回了句。 “请问指挥官大人,是多大的小孩子。” “18岁。” …… 18岁算孩子吗?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现在是星际时代了,小孩都早熟,也没有所谓早恋的概念。 大多数的孩子都是从上小学就开始谈恋爱,18岁的话,前男友都可以组个篮球队了吧。 哪像沈指挥官,像是从一千年前穿过来的,清冷又禁欲,在这个极度重视精神生活的时代竟然除了工作没有别的兴趣爱好。 多可怕啊。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敲敲打打好久回了句。 “好的,属下现在就吩咐人去买。” 沈灵均关掉通讯器,看向星瑜。 第11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 “中午想吃什么饭?我吩咐人提前做你喜欢的。” 星瑜一点不吃他温和的性子,气哼哼地说道。 “不吃,打算饿死。” 沈灵均第一次见到脾气那么坏的孩子,有些束手无措,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弯了下唇。 “行,那就和我吃相同的饭菜。” 星瑜本来在捏着发尾绕手指玩,听到他的话突然松开了头发,很嫌弃。 “谁和你吃相同的饭啊,你的口味就和兔子一样,只吃没一点味的食物,一点刺激性的调料都见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修仙呢?让我吃这些,还不如喝水饱。” 沈灵均微愣。 “你怎么知道我口味淡。” 星瑜咬唇咧嘴笑出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 她歪头盯着他,指尖握着抱枕的两角恶狠狠揉捏着,把抱枕当成沈灵均蹂躏。 “哼,其实我会看面相,就你这种长相一看就冷漠无情,什么都不在意,和所有人不亲近,连食物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是不是。” 相较于星瑜明晃晃的人身攻击,沈灵均很认真地和她解释。 “我只是对辣椒花椒之类的过敏。” 星瑜笑。 “我也有过敏的东西。” “什么?” “对你过敏,看到你就浑身不适,心口痒痒的,想咬死你。” 沈灵均微微摇头。 “不能随便咬人。” 星瑜咧唇说道:“那你可要小心提防我,说不定半夜我就偷偷溜进你的房间,趴在你的床头视奸你,确定你睡熟了就咔嚓咬断你的脖颈,把你的血都吸干。” 星瑜像是真的做过她所描述的举动,描绘的绘声绘色。 但张牙舞爪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沈灵均心口膨胀着陌生的情绪,唇畔不由自主弯起,划出一个极浅的上扬弧度。 似是春雪消融,在一片刺骨的冰冷中透着春的暖意,能感受到,又难以捕捉。 “行,只要你能进来我的房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灵均是指挥官,想要他命的人和组织有很多,他的房间自然有很多防御的机关和能源罩。 除了使用核能,一般的武器是无法攻破的。 星瑜又翻脸了,似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说什么了。 她很凶地嘲讽他,微微呲牙,瓷白的脸颊微鼓。 “谁想进你的房间啊,自恋鬼。” 沈灵均沉默了,平和地注视着星瑜,眉心微蹙,神情里难得带上了些许疑惑和头疼。 似乎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女孩。 像狐狸又像猫,看上去乖巧又娇俏,实际上伶牙俐齿,脾气还差,完完全全在他底线上活蹦乱跳,却始终让他烦躁不起来。 只觉得她还是一个孩子,不懂事也正常,大人理应宽容一点,不必如此苛刻,以后好好教导就是。 沈灵均还在苦恼说什么的时候,星瑜已经把他抛之脑后了。 她正快速敲击着手机键盘,虽然没有声响,但很像她的性子,噼里啪啦,夏天的骤雨一般,猝不及防,难以逃避。 星瑜转学到了小熊a星球后,来到了这里最好的学院,所有能进入其中的都是各个星球的天才或者星际顶级富豪的子女。 当然,宁星瑜能进入其中,一半是她勉强能够得上学院的门槛,另一半是学院董事会看沈灵均的面子。 在任何时代,只要不是乌托邦,人情都是非常有用的。 宁星瑜学习的是人类心理学,冷泠则是星际金融学。 冷泠是经济学院的学生会的会长,是科科满绩的学霸,也是同学们默认的校花。 她的父母是小熊a星球最有名的科学家,却死于一场实验室事故,从此她在福利院长大。 这个悲惨的身世,高冷的性格,冷艳的长相让她更受同学的追捧。 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同学们的关注和讨论,相比于学生,她更像是完美的偶像。 现在校内星网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她最近又获得了小熊a星教育部颁发的特等奖学金,是十个人之中的唯一的大学生。 而且那张不施粉黛的证件照是如此的惊艳。 评论区里全部都是喊老婆的男生女生。 “老婆好帅,踩我。” “舔舔舔,嘿嘿嘿。” “看了她的纪录片,只想说她自律的真像是人机。” “像我这种低能量人,看完她是纪录片已经头晕了。” “真的,我有她这精力什么做不成。” “不知道谁能配得上她。” “我想到一个人,沈指挥官,也是人机一样自律的人。” “但难以想象他们在一起什么样子啊,好可怕。” “哈哈哈想到他们冷若冰霜面无表情讨论工作的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到这一条评论星瑜突然冷笑出声。 肃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沈灵均从繁芜的工作中抬头看向星瑜。 “看我干嘛?”,星瑜鼓着腮帮,瞪他。 看也不准看,真的好凶。 但她越这样,沈灵均反而忍不住弯了弯唇,捏着文件边角的指尖收紧了些,抑制住想要给她顺毛的冲动。 就算会被咬被抓挠,但是毛茸茸的头发一定很好摸。 嗯,脸颊看起来也是软乎乎的。 果然还是个孩子,即使身体纤瘦,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退。 可惜,他和人肢体接触会发生过敏反应。 是时候找研究机构尽快研究治疗过敏的药物了。 星瑜不明白沈灵均为什么笑,她更生气了,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咔嚓咔嚓磨牙。 “笑什么笑,不准笑!” 是不是还会对女主冷泠这样笑,就知道用脸勾引人。 不是说设定里的沈灵均是不苟言笑,刻板守旧的老男人吗? 为什么老男人还会笑,不准笑。 烦。 灵境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笑也不行吗?” 沈灵均微微偏头,语气竟是无可复加的纵容和温柔,像是仲夏夜的风,吹散人心口一切的闷热和烦躁。 别人亲眼目睹这个场景也不敢相信。 冷冰冰的指挥官才是真的。 现在这个指挥官一定是被夺舍了。 “对啊,不准笑。” 沈灵均看到她理直气壮双标的模样,竟难得生出了想要逗弄她的恶趣味。 “但我可以管你,你管不了我怎么办。” 怎么办。 谁知道怎么办。 星瑜气到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纤长的睫毛像蜻蜓的羽翼,颤啊颤,整齐的雪白尖牙在食指指骨上留下了一排泛白的齿痕。 沈灵均微微皱眉,手搭在桌边想起身查看情况。 “就算是小狗也是咬别人吧,怎么还咬自己,不疼吗。” 沈灵均关心他,星瑜却没良心地骂他。 “你才是小狗,还有你有病吗,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咬疼。” 第11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 沈灵均被逗笑了,又坐回去了,被骂也不生气,只觉得无奈又可爱,微拧的眉心重新舒展。 算了,和口欲期还没过的小孩计较什么。 这时候通讯器的消息响了。 沈灵均回了消息,然后看向星瑜,微微正色。 “乖一点,别生气了,我让人给你买来零食和奶茶了,都是最近在年轻人中间流行的,现在就让他们送进来。不过别吃太多零食,等到一点我们一起吃午饭。” “他们会进来吗?”,星瑜情绪变化很快,真的不生气了,而是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嗯。” 星瑜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顽劣笑了下。 即使眼眸弯成月牙了,还是可以窥见亮亮的黑瞳,像是冷藏后覆了一层水痕的紫葡萄。 那个样子,很像是舔爪子的猫,看起来无害又慵懒,其实满心满眼都是捉弄人的鬼主意。 门被敲响。 “进来。” 沈灵均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星瑜从沙发上起身,像炮弹一样跑到沈灵均身边,掰开他的手臂,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靠在他怀里,捂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非常的熟稔。 沈灵均唇角游刃有余的笑僵住了,漆黑的眸子落在星瑜的身上,许久才想起转动。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人推着放满零食和奶茶的餐车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恭敬地看向沈灵均。 只是在亲眼目睹他心目中不近女色、光辉无比的指挥官大人亲昵地抱着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的场景还是受到了冲击,以为自己中邪了。 他刚迈进办公室的脚又退了回去,默默把门关上,三秒后,又重新打开,恢复了打工人应该有的波澜不惊的能力。 他状似淡定地询问。 “指挥官大人,请问这个餐车要放在哪里。” 沈灵均轻咳了下。 “放到办公室里面的会客餐厅隔间。” “哦,好的好的。” 星瑜仰头,透过指缝笑吟吟地看他笑话。 她甚至觉得这样破坏他形象还不够,哭唧唧,嘤嘤嘤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呜呜呜,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真的和你不合适。” 推着餐车路过的助手的手在发抖。 人类的八卦欲想让他把这件事分享出去。 但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能说,他拿指挥官给的工资,就必须违心地维护他的形象。 呜呜呜,彻底对沈指挥官祛魅了,他竟然是这种人。 道德败坏,欺负女孩子,看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沈灵均眉心猛跳,屈起指背揉了揉太阳穴,倒也没拆穿她,就顺着她的意。 对待坏心眼的小猫就应该淡定一点,表现越慌乱,小猫就会越闹腾。 “哦,不过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想要的人永远只能被我握在掌心。” 星瑜怔了下,下一秒,哭的更惨了。 捂着脸哭,因为太过伤心身体摇摇欲坠,如瀑的长发沙沙摇曳。 “呜呜呜,你太坏了,你以为你有权有势我就怕你吗?你能得到我的人,但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沈灵均语气很宠溺,以往对工作一心一意的他竟有闲心陪她玩闹。 “嗯,我坏,不过你别多想,我没想得到你的心只想得到你人。” 助手脚步绊了一下,真的没想到指挥官竟是这样强迫无辜少女的恶霸,甚至不爱她,只是贪恋年轻的身体。 怎么能够这样,好想报警。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指挥官大人既然看不上我人,那就放过我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难道我没你有钱,没你地位高我就没有尊严吗?呜呜呜。” 星瑜哭的凄凄惨惨,呜呜咽咽,喉咙溢出让人心颤的哽咽。 沈灵均却一点也不心软,反而冷笑一声,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扯下来,桎梏住,让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完全显露出来。 凭什么他没有形象了,她还挡住脸。 如果传出谣言,她也要陪着他一起。 星瑜语气听起来怯弱可怜,实际上剔透的眼底满是狡黠。 她的小脸被自己的手心闷得红红的,被他不留情面地揭穿后,气哼哼骂他:“你干嘛?!烦人精,讨厌你。” “嗯,讨厌我啊,可怎么办,你以后也只能面对我这个烦人精。” 两个人对峙着,或者说星瑜单方面发脾气。 没人注意助手,他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溜了出去,连关门都没有声音。 人走了,星瑜也不演了,推开沈灵均的手臂就要起身,但却被扣住了手腕,她被迫坐回去。 “干嘛?”,星瑜皱着小脸仰头看他,语气很冲。 沈灵均轻轻摸了摸星瑜的头,像是在抚弄炸毛的小猫,叹息。 “乖一点。” “就不乖,你有本事咬死我啊。” 沈灵均轻笑。 “我不属狗,没有咬人的怪癖。” 星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抬腿踹了他一脚,然后抓着他的手就恶狠狠地咬。 温软的唇贴在他手背上,乌黑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垂落,无意地撩拨着,带来阵阵酥麻痒意。 沈灵均闷哼一声,锋利的下颌微收,一双冷寒的黑眸正意味不明盯着星瑜。 一瞬不移。 其中隐约闪过的黏腻浓稠就连沈灵均自己也不曾发觉,很像表面平静安宁实际暗藏危险的沼泽地,稍不提防,就会沦陷其中。 星瑜下口真的好狠,比她自己咬自己的手时用力多了。 血痕和红肿一同在沈灵均的虎口处冒了出来。 “竟然敢嘲讽我,你才是狗,不仅是狗,还是装模作样、衣冠楚楚的坏狗……” 听到沈灵均说他没有咬人的癖好星瑜差点气笑了。 还敢说没有咬人的癖好,许灵境和塞缪尔一个比一个爱咬她,她的身上就没有好过,到处都是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吻痕咬痕。 他最好真的不喜欢咬人。 星瑜咬着咬着腮帮有点酸了,但又觉得没有咬疼他会很丢脸,就悄咪咪抬眼窥看沈灵均的反应。 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黑瞳有些大,像是鬼鬼祟祟作乱的小猫。 好可爱。 沈灵均终于懂得了那些猫猫控、毛绒控为什么那么狂热了,喉结滚动了下,将手抽了回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手抓握到的手腕已经开始变得红肿了,像是被猫爪抓挠了一样。 手背也是一道道的红肿,和渗着血丝的两排齿痕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可怖,但错乱密布在骨感宽大的手背上又带着满满的性张力。 沈灵均本来就不能和别人的皮肤接触,现在接触到了星瑜的体液,过敏反应更是明显。 他悄然将右手藏在办公桌下,哪怕知道会过敏,还是忍不住用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嘲讽你的,我认输,别生气了好不好。”,是他的错,是不应该说她属小狗的,明明是属小猫。 第11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 道歉时,沈灵均微微弯腰偏头,浅笑着注视她的反应,饱含纵容和温柔的宠惯。 星瑜被他的脸迷惑住了,不过也就那一刹那,反应过来,星瑜更生气了,完全不搭理他休战的请求,鼓着脸嫌弃推开他坚硬粗壮的手臂。 她所有的反应都落入眼里,沈灵均若有所思眯了眯眸子。 “你好烦啊,不准摸我头,把我头发都揉乱了。” 嫌弃完,星瑜顿了下,又重新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抓握了下,很硬,像是粗硬结实的树干,不像她的手臂,轻轻握住就会陷入软乎乎的稚嫩皮肉中。 沈灵均不太明白星瑜在做什么,但还是耐心地满足她的好奇。 星瑜又捏又掐,从手腕处一路揉掐到臂膀,像是在玩一块橡皮泥。 掐了一会儿,她甩开他的手,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你的手臂好硬啊。” “?” 沈灵均张了下唇,却什么都没说,只微微叹气,锋利冷峻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好多,多了几分温和的人夫感。 他还是无法习惯星瑜的喜怒无常,或者说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脾气,星瑜是他见过第一个完全不怕他的人,甚至在肆无忌惮逗弄他。 “比我摸过的手臂都要硬。” “?”,沈灵均神色重新变得极具上位者的压迫感,“你摸过谁的,嗯?” 星瑜一点也不怕,叉腰和他对峙。 “要你管啊,怎么,摸都摸了,今朝剑还要斩前朝臣啊。” 沈灵均冷笑出声,勾唇:“我怎么管不了,你大学毕业前都归我管,不准和陌生男人牵手。” “你有病吧,沈灵均,不是说只有900条家规吗,哪里冒出来的第901条。” “刚刚。” 星瑜翻了个白眼,用沈灵均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嘟囔。 “老封建,难怪都快30了也没人喜欢。”“你说的对,我就是老封建,可那么不听话的坏孩子就刚好落在我这个老封建手里了,可怎么办啊?以后只能被我管教,变成小可怜了。” 以往的灵境都是沉默少言,任由她欺负,这是星瑜第一次被噎住,她气急败坏,咬着下唇,又踹了他一脚。 “滚啊,你才是小可怜,老男人……烦死了。” 沈灵均看了一眼自己被踩上了些许灰尘的裤脚,微微俯身用手指掸去了灰尘,然后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指尖,将湿巾扔进垃圾箱后,重新看向星瑜,狭长的凤眸眯起,薄唇微扬,似笑非笑。 沈灵均眼睛眯起时很吓人,内眼角下勾,眼尾却锐利地上扬,一双眸子纯粹黑浓,像狐狸又像鹰隼,透不进一点光,攻击力十足。 任何人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都会脊背发凉,星瑜一点也不怕,梗着脖颈,和他对视。 “干嘛,生气了就掐死我好啦,反正我就踢了,没做错,也不道歉,如果你不掐死我,我以后还会踢你。” 沈灵均倒是真的生不出来气,只觉得好笑,但他忍住了,沉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比猫还不听话,动不动就踹人还不觉得有错,看起来是应该好好管教,嗯,就罚你……”,沈灵均突然停住了话。 星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结果,发现他是故意吊着她的,磨牙瞪他,似乎差一点就要上手掐他晃他了。 “罚什么?说啊,沈灵均!你!” 星瑜好奇心真的很重,明明还在赌气,却竖着耳朵听他说话,他不说了,星瑜就迫不及待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说。 怎么那么可爱。 沈灵均终究还是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又有磁性。 “罚你暂时失去自由,只能在我身边陪我做完工作才能重获自由。” 星瑜沉默一瞬,然后一脸嫌弃痛骂他。 “神经病,变态。” “我又变态了?” “你不是变态谁是变态?!” “怎么变态了?” “刚刚还说男女授受不亲的,现在又让我和你那么亲近,原来是嘴上仁义道德的虚伪老男人,呜呜呜。”,星瑜捂着脸假哭。 还真是伶牙俐齿。 不过很不幸沈灵均之前做过外交官,嘴皮子功夫也不错。 沈灵均指尖轻点了点桌子。 “说的不错,不过你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从我腿上下来。” 第11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6 星瑜愣了下,咬着唇,腮帮狠狠鼓起,推搡他的胸口,像是要气炸的河豚。 “滚啊,我刚刚要起来,不是你把我拉住不让我起来的吗?你还污蔑我,变态!” 沈灵均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变态,他竟然喜欢看星瑜骂他的样子,他含着笑无奈地说道。 “人身攻击是不是不太好。” “我哪里人身攻击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变态就是变态,你别让我找到机会,有机会我就在网上曝光你举报你,让所有人知道光风霁月衣冠楚楚的指挥官是个虚伪的变态。哼,一副守旧克制的模样,实际上所有的规则都是来约束别人的,自己一点也不遵守,假兮兮。” 星瑜说话的时候,脸颊上的腮帮肉会微微鼓起,看起来很软,棉花云朵一样,很适合捏,看的沈灵均心口泛着痒意,差一点控制不住上手。 但他的右手还在过敏,左手的手心也因为刚刚触碰了她而发红,他只能忍住,蜷起手指,垂落在腿侧。 这种强行克制的感觉很不好,沈灵均轻咳了下,学着星瑜说话的方式,逗弄她。 原来冷静正经的人学坏也那么简单,只需要有一个更坏的人带着他。 “说的没错,规则制定出来当然是约束别人的,我自然不会遵守。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制定游戏规则的人还要被游戏规则束缚的道理。” “你!竟然敢承认!” “嗯,我承认。”,沈灵均微微颔首。 他是那么的优雅矜贵,气质出众,长相冷峻完美,穿着打扮也是一丝不苟,可又是那么的可恶。 星瑜在心底疯狂扎小人。 假死了,那副清冷的外表都是假的,为什么没人能看穿。 好可恶啊,设定什么都是假的。 她甚至开始怀念上个世界动不动就被她气哭的塞缪尔了,呜呜,她宁愿费心费力去哄他。 “呜呜呜呜呜。” 星瑜表面将脑袋抵在他胸口,惺惺作态地假哭,实则偷偷摸出手机,点开录音键,只要他再说一句,她就录下来,发星网上,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可迟迟没听到他说话。 就在她等不及要抬头时,沈灵均突然闷闷笑了,胸腔的震动带动她的心也在乱跳。 星瑜若有所感抬起脑袋,正和低头笑着注视她的沈灵均对上视线。 他噙着笑,漂亮的唇被勾勒出冷峭又性感的弧度,透露着向来内收的邪气。 “在录音吗?” 星瑜嘴硬。 “没!别诬陷我!哼,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我是小人,我胡乱揣度了你。” 星瑜又捂着脸假哭,说几句就假意抽泣一下,哼哼唧唧,可怜兮兮。 “本来就是,我本来就心理脆弱,孤苦无依,你竟然还敢欺负我,呜呜呜,我太可怜了。你这是言语虐待,我要举报你到小熊a星球的妇女保护机构,让你被抓起来。” “那么可怜啊。” “嗯,呜呜呜,我本来就可怜嘛,你不哄着我还欺负我,你难道看不出来乖张调皮都是我的保护色嘛?我就是一个用厚厚的外壳保护自己的弱小无助的小蜗牛,呜呜呜,我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咦,好假。 沈灵均狭长的眸子弯起,低低笑出了声,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左手轻轻揉她的脑袋,像是抚摸一只小猫。 每摸一下,他的手心就红痒一分,就像是被麦芒刮到几乎破皮的刺痛感觉,但他的动作还是很轻,怕惊扰到星瑜。 “你还笑!我都那么难过了,你竟然觉得好笑。” 听到沈灵均的笑,星瑜哭的更可怜了,甚至因为太过投入,剔透的眸子变得雾蒙蒙的,很快就开始泛酸发红。 “可我觉得你很坚强啊,哭那么久都没有流眼泪。” “怎么没流眼泪了,也是,你高高在上,哪里知道普通人的悲哀。你可知我之前一个人哭太多回了,现在早就丧失了哭泣的能力。” “真的吗,我那么坏啊。” “嗯!” 说完,星瑜仰头看他,嘴唇微撅,倔强傲娇的样子,可眼圈发红,眼珠子湿漉漉的,很快,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啪嗒,珍珠一般砸落在他大腿上,是真的哭了。 星瑜得意洋洋于自己精进的演技,沈灵均眸色却深了深,眼底的笑意消失,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的眼尾,语气有点不好。 “演技真好,说哭就哭。” 星瑜很骄傲。 “你就是嫉妒我的演技。” 沈灵均气笑了:“我嫉妒你?不准哭,再哭把你关起来用鞭子抽打。” 星瑜才不信他说的话,但还是顶嘴,骂他。 “滚,变态。” “我就是变态了,无端遭那么多骂,不如直接坐实。” “你!” 星瑜抓着他的手臂往外推,推不动。 “放我下来,我想离变态远点。” 她这样说,沈灵均还真的不想放她下来了,但是上午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如果要准时吃午饭,就不能和她一起玩闹了。 他叹了口气,颔首偏头看着星瑜,语气放柔,目光柔和又宠溺。 “乖一点好不好,在隔间等我,我把工作完成就和你一起出去吃午饭。” “哼!” 等他说完,星瑜迫不及待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拧了下门把手。 门把手被锁住了转动不了分毫。 她顿了下,回头瞪了沈灵均一眼,然后若无其事转身进了办公室里面的隔间,走路声突然变响了,像是在表达她的愤懑。 狗男人。 狗男人。 竟然真的锁她! 沈灵均看着她僵住的背影就知道她在骂他了,他含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想,骂就骂吧,她开心就好。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出去的,谁知道溜出去后还能不能找到她人。 毕竟她也是他救命之恩的女儿,当然不能疏忽了她。 嗯,沈灵均并没有觉得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女孩,就对她那么没有底线,毫无防备有什么问题。 只觉得理应对她好,沈灵均甚至忘了见到她之前,他分明未打算上心管她。 见到她之后才觉得那么顽劣的女孩应该好好管教,至于怎么管,沈灵均有点头疼。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见招拆招吧。 第11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7 星瑜来到休息室后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发现沈灵均的指挥中心坐落在玫瑰星海的对面。 风吹过无边无际的海荡起阵阵涟漪,有两三游人在干净的海滨道上散步。 许多白色的小房子错落于小岛上,指挥中心就是最大的那一座楼。 如今人们都偏好自然和寂静,因此大多数的人都喜欢住在小岛上,因为有传送器,去哪里都算方便。 楼外还种着柠檬树和葡萄藤,柠檬树下有着几张藤椅和小桌子,是指挥中心的员工聊天喝茶的地方。 星瑜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风景,咔嚓咔嚓吃了半袋巧克力曲奇饼干,又在水吧那里喝了一杯长岛冰茶。 长岛冰茶很好喝,口味偏甜,星瑜小口小口喝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突然,酒杯砸落,星瑜趴在吧台上晕了过去。 系统吓了一跳,连忙检查情况,发现主神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精神力经常溃散,会晕倒一会儿。 溢散的精神力影响了恶魔,恶魔根本没有防备,就被他拉进了他精神力构建的幻境之中。 幻境的背景和情节都将是由沈灵均的潜意识和幻想共同构建出来的。 在其中,恶魔将暂时失去记忆,忽略所有不合逻辑的地方,把自己当成幻境中真实存在的一员。 如果是其他人被意外拉进了幻境一定很危险,但这是主神的幻境,进入其中的是恶魔,完全不会担心出事的好嘛。 系统放下心来了,等待着主神和恶魔醒来。 傍晚时分,血色的夕阳洇透了半边天,铺天盖地的蓝闪蝶天空乱飞。 一个发狂的男学生红着眼,面庞狰狞地拿着砍刀追着人跑。 或者说他已经是被控制了头脑的怪物了。 鲜血四溅。 洒在教室门口的走廊、栏杆,墙面,甚至卫生间的镜子和门上。 除了有人死去,寂静的校园并没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师拿着粉笔在台上写着物理大题的答案,同学们则整整齐齐仰着头听课。 他们似乎对校园里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嘭! 拿着砍刀的学生将教室门劈开了,走了进来,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上满是温热血珠滚动留下的痕迹,像被夕阳涂抹而成。 他没有迟疑地挥刀,第一排靠门位置同学的脸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眼珠子凸出,被血管和经脉堪堪牵连着才没掉出来。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干净整洁的教室浇湿,洒在了同学们握着笔的手背上,洒在地面上。 可没人惊恐,没人尖叫,他们平静地注视着黑板,只有坐在后排靠门位置的少女夺门而出。 星瑜捂着胸口,慌不择路地逃跑,躲在了教室走廊尽头的配电室里,反锁着,抱膝屏住呼吸躲在漆黑的角落。 如今是夏天,星瑜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因为紧紧靠在角落,后背被配电室粗糙的混凝土墙面磨得红痒。 沙砾将撑在地面的手掌压出一颗颗细小微凹的红印,指腹全是肮脏的灰尘。 躲了不知道多久,星瑜只感觉脚踩的地面开始变得黏糊,太多的血从走廊的地面渗透进了配电室。 这时,脚步声渐渐变大,似乎是往这个方向走来。 怪物似乎发现了她。 星瑜心越跳越响,惊惧不安,扶着墙面慢慢站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握住角落里的灭火器,高高举起。 哗啦啦,哗啦啦,怪物往外拉着配电室沉重的铁门,却因为被反锁了,拉不开。 怪物越来越暴躁,开始用砍刀劈。 砰砰砰。 和剧烈心跳同频的是砍门的声音。 声音很响亮,像是雷鸣,又很难听,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剐蹭发出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星瑜白净的小脸紧绷着,咬住唇,举着灭火器的手因为发酸晃了晃,又连忙转了转手腕放松,极力让自己保持专注。 终于,漆黑的配电室有一道弧形的光落了进来。 怪物将门砍透了。 他又抬脚踹了几下,门彻底被踹开。 阳光毫无阻碍射了进来,将配电室漂浮的灰尘都照亮了,光束之中有无数只飞舞的微小生命。 光太刺眼了,待怪物眼睛被晃得恍惚的刹那,星瑜将灭火器狠狠砸在他的手上。 怪物一声哀嚎,砍刀应声掉落。 趁他弯腰捡起砍刀的时间,星瑜快速地跑了出去。 跑到楼梯口,往楼上爬。 可她太紧张了,几乎喘不上气来,每一次落脚,小腿都在打摆,稍不留神就会摔倒,她根本没办法甩掉怪物。 怪物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星瑜只得从左边楼梯口跑到顶楼,又从右边楼梯口下来,再继续爬上楼,如此往复。 怪物就像难以摆脱的阴影,始终追着她。 星瑜一路上因为腿软摔了好多次,膝盖被摔的血肉模糊,甚至有透明又黏糊的液体顺着腿线往下流,可还是要咬着牙爬起来继续扶着扶手爬楼梯。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从教室鱼贯而出。 星瑜灵活地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而怪物则被人群挡住了,他比所有人类都强大可怕,如影随形,可又没有思想,被人群挡着了,也只会挥着刀,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踩着尸体走过去。 他将碍事的学生都杀了,可星瑜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星瑜溜进了一间教室,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踩在窗户边缘利落地跳了下去,躲在每间教室用来放置空调外机的平台上,蜷缩着,很努力地隐藏自己的存在。 她抱着膝,将下颌抵在膝盖上,耳朵机敏地竖起来,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头顶的方向和宽敞的校园。 十多分钟过后,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来,同学们又进去了教室上课。 校园又空无一人,只有那个怪物出现在了花园的中间,目光搜寻着。 校园里并没有完全隐蔽的地方,以两个人的位置,怪物是有可能发现她的。 星瑜小手攥成拳头,心在狂跳,白皙的脸颊被潮热的薄汗打湿,发丝贴在额前,手肘和手心满是沾染的灰烬,狼狈极了。 她一边惴惴不安地盯着怪物,一边思量着要不要转点。 直到怪物和她对上了视线。 星瑜瞳孔骤缩,骤然一惊,站起来,看着自己所处的不高不矮的三楼平台的位置,又看了一眼下面的草坪,跃跃欲试跳下去逃跑。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自己会不会受伤。 她蹲下来,抓着平台的边缘,将腿耷拉下来,慢慢将身体移出平台外面,缩短与地面的距离后再跳下来。 下半身有惊无险地垂落下来了,星瑜打算也将上半身往平台外面移动,可这时,被混凝土磨红磨破的指腹猛然一松。 失去了抓力,星瑜身体一歪,直直往下坠去。 第11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8 不出意外的话星瑜要重重摔在地面了,她绝望不安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不可避免的受伤和疼痛。 可意料之中的扭伤并没有发生,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冷硬的怀抱。 星瑜下意识睁眼看是谁,但是风衣外套的衣角遮住了她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知道是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浑身硬邦邦的,健硕绷紧的手臂将她的腰咯得很疼。 星瑜挣扎着想要拉开衣服,那个人却粗暴地扯了扯风衣的衣角,将她的脸完全蒙住,声音冰冷,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邪气。 “再乱动,把你喂怪物。” 星瑜不动了,有点委屈抱紧他的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星瑜毫无间隙贴在他的胸前,呼吸着的空气全部裹着他身上的冷香,很像是暴雨过后的冷空气,寒气很重,却又带来尘埃落地的安心。 空气突然安静了,半晌,男人轻笑一声。 “没想到还是一个流氓。” 星瑜装作没听到,不搭理他。 男人倒也不生气,抱着星瑜走了一会儿,将她放下来。 星瑜刚想趁这机会看清楚是谁,男人脱下的长款风衣就将她的身体完全蒙住了。 星瑜有点烦躁,张开手努力地扯衣服,却因为迷失视野,弄得更乱了,很像是在和毛线球作斗争的小猫,爪子挥得越凶,身体就被缠得越紧。 男人唇角扬了下,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 “蠢猫,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宰了他。” 你才蠢猫! 星瑜不理他,继续拽衣服。 终于,挣脱束缚,重见了阳光。 因为刚刚的混乱,星瑜柔顺的黑发变得乱糟糟,还翘着几根呆毛,白净清丽的脸颊灰扑扑的,一道道的灰迹,显得她可怜又无辜。 星瑜懵懵眨了眨眼睛,怔愣看着他远去的颀长背影。 真的好高啊…… 星瑜需要很努力地仰头才能将他看的完全。 不仅如此,他还是宽肩窄腰的顶级身材,明明穿着学校统一发的校服,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黑校裤,可在他身上却像是高级定制。 不知道脸怎么样。 如果脸也很好看,颜控的星瑜就决定原谅他的羞辱。 星瑜还以为青年要用刀啊棍棒啊和那个疯了的男学生打架,却没想到青年挽了挽袖子,拽住男学生的衣领,直接往他脸上挥。 好原始…… 可又很有用,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心惊。 袖子挽起来后,他那饱满紧实的小臂线条显露出来,暴突的肌肉上布满青色的血管,性张力爆棚。 一拳头落下,鲜血四溅。 终于,流血的轮到了这个怪物。 星瑜不喜欢那么血腥的一幕,刚刚就差点没忍住吐出来,现在如释重负更不想看这种场景了,捂着脸背对着他们。 男人分给了星瑜一个余光,看到她的举动被气笑了,回神后腮帮微动,更加凶残地暴打怪物。 怪物死了。 星瑜挪开手,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教室。 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在,同学们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一切安稳如初,没有怪物,没有死亡,平静的可怕。 星瑜若有所思偏头往右前方看了一眼,发现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男生正懒懒支着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到她发现了他,就轻抿了抿唇,淡定地回眸,就好像他并没有在偷看她似的。 这时候紧紧盯着人的却成了星瑜。 因为看她的男生真的好帅,一张脸骨骼感很强,没多少皮肉,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双冷峭又蛊惑勾人的凤眼,薄冷的唇微抿着,像是失了些水分有些干燥的殷红花瓣,因此却更让人想要咬上去尝尝味道。 星瑜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不应该认识他的,可她的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了有关他的信息。 沈灵均,新来的转校生。 190多的身高,又凶又暴躁,看起来脾气就特别差,很像是混黑道的。 因为长得极为好看,来到这个学校第一天就被好多女生围观,要求加联系方式,邀请他放学一起去玩,甚至有直接开门见山要和他上床的。 沈灵均极其轻微地撇了下嘴角,没什么情绪扫了她们一眼,头也不回地从人群中穿过去。 只这一眼,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他搭话的女生就遍体生寒,不再敢靠近,同时又升起更深的迷恋。 这样的引人入目让学校里的混混看不惯了,他们将沈灵均堵在学校围墙的角落想给他一个教训。 可沈灵均却没有丝毫畏惧,狭长的凤眸微眯,冷冷勾了勾唇,将单肩背着的黑色背包随意一扔,拧了拧拳头,抬起长腿利落暴戾地把领头的男生踹倒。 然后继续猛踹,将男生的腿踩烂踩断,刚刚还嚣张气焰很重的男生就成了在地上起伏蠕动的死鱼。 剩下的混混出奇愤怒,一拥而上,可最后的结果是沈灵均连一点点的皮外伤都没有受,他一个人就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打废了,俯身捡起背包全身而退。 所以他为什么要偷看她? 星瑜不太明白,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放学了。 整个教室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星瑜还有坐在他右前方的那个男生。 他怎么还不走? 星瑜皱了皱小脸,疑惑偏头思考了下,选择了收拾书包,背上双肩包离开了教室。 从教室门出去的前一刻,星瑜回头看了一眼,沈灵均正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方向,颈侧拉出一条极粗的青筋,性感锋利的喉结被扯平,漆黑邪气的凤眸微眯,一副不好惹的大佬模样。 只是高大的身躯坐在窄小座椅上的样子却削弱了他的凶劲,更不用说还乖乖穿着校服,很像是外表凶残实际上乖巧听话又很好顺毛的大猫,只要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摸摸,他就会喘着气将头埋在你的颈间轻拱。 星瑜心中的怪异越来越严重,拉了拉书包的肩带,跑了两步,消失在他的视线后才开始走。 从校园里出来,走在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夏蝉在头顶疯狂乱叫,聒噪又疯狂。 星瑜有点烦,停下脚步,仰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榕树。 然后余光扫到了不远不近处的沈灵均,似乎是因为她停下来了,他也停下来了。 他随意站在原地,两条长腿几乎到了星瑜的腰部,眉骨很高,眼窝微凹,投落的阴影将他本就幽暗的眸光掩藏得干净,明明没在装酷,却觉得性感又狠戾。 果然在跟着她啊。 星瑜腮帮鼓了鼓,转身回头看着他。 星瑜以为的对峙,沈灵均却丝毫没有跟踪人被抓包的尴尬,顶着一张外人看不出波澜的冷脸,淡然又自若和她对望。 星瑜瞪了他一眼,抓紧肩带,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后轻呼了几口,脸颊微红,雪白的脖颈泛着莹亮的光泽。 缓过来后,她再往前走了半步,抬头望着他,两个人瞬间只有几寸的距离了,近到连沈灵均脸上的皮肤纹路都能看得清楚。 沈灵均可能没想到星瑜突然跑到他面前,面上无波无澜,瞳孔却无声骤缩,狭长的眼尾被撑圆了些,显得有点呆。 气势这东西向来是此消彼长的。 “你喜欢我吗?”,看起来纤弱的少女非常平静地说出了她得出的惊天动地的结论。 第11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9 在众人看来,这种非常自恋的话当着沈灵均面说出来,一定只会得到一个冷笑和嘲讽厌烦的眼神。 可沈灵均却没有反驳,反而眼底闪过一瞬的无措,像是无恶不作的怪物被公主发现了他的心。 怪物古怪又肮脏的真心被发现了,一定会感到厌恶吧。 可星瑜并没有露出憎恶恐惧的神情,而是弯了弯唇,漾起非常明亮的笑,像是发现了一件很好玩很神奇的事情。 她把书包取下来,扔给沈灵均。 沈灵均下意识接住。 “帮我拿书包。” 沈灵均没有任何反抗地乖乖将书包单肩背在了肩膀上,反应过来自己过于乖了,不甘心说了句。 “为什么要给你拿书包。” 星瑜一点也不怕他,转身就走。 “少废话。” “……” 其他人敢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对沈灵均说话一定会不得好死,但沈灵均在星瑜面前做的一切维护自己尊严的行为都像是垂死挣扎。 他咬了下唇角,叹气,认命地背着星瑜的书包,乖乖跟在她后面。 星瑜姥姥家是在一条古镇的街道上,当景区开放时间结束,狭窄的青石路两侧的商户都从开门营业的商家变回了再平常不过的居民。 他们生活在这里,依山傍水,靠着旅游业为生。 星瑜的姥姥就是卖一些纪念品的,特色的民族风手链、项链、编绳之类的。 星瑜放学回到家,把书包放下来后,就会端着一碗姥姥酿的米酒,搬着凳子坐在门口串珠子。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又有什么不一样。 总有一个身影有意无意从她家的门口走过去走过来。 星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要伪装就装明显点啊。 身影再一次路过后,她将装满珠子的圆簸轻轻放下来,拍了拍裙摆,从门槛走跨过去,捉住那个想见她却不敢进来的青年,抓着他的手臂,仰头睨他。 “沈灵均,你在干嘛?” “散步。” “你很闲啊。” 沈灵均没有回答,他似乎有些焦躁,薄唇抿成直线,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的脸,给人一种非人的阴鸷冷戾感。 星瑜也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拉着他往家门口走,然后将他按在自己旁边的空着的小凳子上。 沈灵均听话地坐下来,但身量那么高的青年坐在那么矮小的凳子上,像是被邀请进入鼹鼠窝的野兔,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星瑜将圆簸拿起来,放到沈灵均的腿上。 “既然很闲,就帮我一起串珠子吧。” 沈灵均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星瑜也坐下来了,和他很近,右腿挨着他左腿。 沈灵均立刻不说话了,乖乖串珠子。 青年宽大的手就这样握着一根细细的串珠针穿着小珠子,看起来只会大开大合打人的疯狗,这种事情做着倒也很认真。 串了一会儿,星瑜起身走进了房子里,穿过店铺,穿过院子,来到厨房,让姥姥又给她盛了一碗米酒。 姥姥打开装米酒的小缸,将勺子沉进去,撇出酒液,倒在陶碗,泛黄的米酒微微荡漾起波纹。 星瑜双手捧着,手指分别落在碗口和碗底,刚要往门口走,就听到姥姥有些奇怪说道。 “以往不是喝一碗就够了吗,今天怎么喝两碗了。” 星瑜头也不回说道。 “给一个缠上我要名分的家伙喝的,我让他帮我串珠子呢。” 姥姥愣了下说道。 “你早说啊,一小碗怎么够他喝。” “给他喝就不错了。” “……”,为什么有人能看上她这个孙女啊,不是找罪受吗? 星瑜只离开了几分钟,沈灵均就心不在焉了,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门廊里面。 她出现的那一刹,他才松了一口气,可一不注意,串珠针扎在了他的指腹上,溢出了几颗血滴。 星瑜看到他这个笨拙的样子叹了口气,将碗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从桌子里拿出酒精和棉签。 抓着他的手,搬着凳子坐在他面前,给他处理伤口。 星瑜心无旁骛的处理伤口,沈灵均抿着唇,冷峭阴戾的五官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可耳朵却悄悄红了,黑蝶羽翼般的睫毛震颤的频率变得快了好多。 处理好后,星瑜将酒碗递给他。 “喏,帮我串珠子的报酬,姥姥古法酿造的黄米酒,很好喝的。” 沈灵均接过,并没有喝,只紧紧盯着星瑜。 他不想要这个报酬想换一个。 星瑜觉得有些好笑,上手扯了扯他的脸,他的脸太立体了,皮肉紧实,不像她有很多软肉,扯不太动。 “你不想要这个报酬就说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很可怕啊,你不知道你长得多凶吗?就好像你来找我寻仇的。” 沈灵均有些窘迫,低头垂眸,像是可怜兮兮的大猫。 星瑜差点就要忘记他救她时候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了。 很凶很冷漠,还说她是流氓,让她老实点。 现在又这样乖,反差感太重了些啊。 不过看在他救了她的面子上,星瑜还是顺了他的意。 “你想要什么报酬,说出来,我就答应。” 沈灵均心口洋溢着无数的狂喜,像是山崩像是潮涌,又像是从荒芜土地上开出了花。 他抓着星瑜的手就要说出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可这时,现实中的沈灵均突然清醒过来了。 本崩溃扩散的精神力恢复了稳定,可让他惊喜若狂的幻象都消失了。 受到沈灵均影响的星瑜也醒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刚刚在沈灵均泄露的精神力营造的幻象中所发生事情的记忆。 她只以为自己是睡了一会儿,揉了揉闪着一阵阵刺眼亮白的眼睛,看向碧蓝如洗的落地窗外。 窗外的天蓝到不像话,像是梦境又像是古怪的梦核。 星瑜打了个哈欠,看向墙上的电子表。 一点十分了,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沈灵均还没有忙完吗? 星瑜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要出去,刚好撞在了站在门口的沈灵均的怀里。 他的怀抱很硬,星瑜的额头被撞红了。 她眼睛瞬间蒙了水雾,揉了揉额头,很是不满。 “沈灵均!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沈灵均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似是要寻找到什么异样。 星瑜完全不明白他在搞哪出,更生气了,鼓着脸颊瞪他,嘴巴也微微撅着。 终于,他说话了,声音喑哑低沉。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了18岁的我,还有你。” 做梦? 星瑜绯唇微张,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你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做梦的。 星瑜觉得他在耍她玩,但也没直接拆穿,而是哼笑一声,嘲讽说道。 “哦,老男人怀念青春了。” 沈灵均:“……” 他真的老吗?29岁不应该算年轻人吗?沈灵均开始不由自主在意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沈灵均揉了下太阳穴,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在发什么疯,一个梦怎么可能当真。 而且梦本就荒谬,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应该好好照顾她,其它的都不应该想。 星瑜没了幻象中的记忆,一点也不纠结,戳了戳他的手臂,故作可怜开口。 “所以你想饿死我是吗?好饿啊,我想吃午饭了。” 沈灵均不敢再轻易和星瑜肢体接触了,刚想抬手摸她的头,让她跟着他一起去吃饭,又僵硬收回了手。 他轻咳了下,镇定自若地说道:“走吧,午饭已经预定好了,就在这个岛对面的另一个岛上,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星瑜跟沈灵均还有他的助手面对面坐在游艇上。 星瑜看了一会儿海面,好奇望着沈灵均问道。 “18岁的你也是那么老古板吗?不会顶着一张青涩的脸不苟言笑,每天只知道学习和训练,生活中没有任何娱乐,咦~好可怕。” 和沈灵均曾经一个学校的助手露出微妙的回忆的笑容。 18岁的指挥官和如今稳重的样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不学无术,逃学打架飙车,16岁时一声不吭去荒废的星球做两年的雇佣兵,那股凶劲让他没人敢靠近,不用说是校规了,星际通用的每一条禁令都犯了个遍。 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后才让他变了性子。 后来指挥官率领军队击退了入侵的系外文明,得到了整个星际的仰慕追崇,历史什么的都是用来编造的,他过去的经历也都被篡改成了标标准准的人民英雄的样子。 因此只有少数几个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年少的样子。 第11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0 沈灵均淡然点了点头:“嗯,我就是老古板,要是18岁的我和你上一个学校,一定天天管着你学习,不让你早恋。” 星瑜冷哼。 “拜托,18岁算什么早恋?!都成年了好不好!我这个年纪的都是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你现在能管我不就是靠比我大了十岁吗,你18,我也18,我凭什么听你的啊,说不定我可以一拳一个你,你就只能乖乖俯首称呼我为老大呢。” 噗呲。 助手向来绷着一张成熟的大人应该有的不苟言笑的脸还是被逗笑了。 18岁的指挥官,多可怕啊。 就算蚂蚁路过都要被踩一脚好嘛。 就宁小姐这细胳膊细腿招惹到指挥官,不就等着被拧断脖子嘛。 但他这一声突兀的笑,像是庄园里逃生者的心跳,成功吸引到了星瑜和沈灵均的注意。 星瑜突然歪头盯着他,像是发现了新的好玩的东西,鼓了鼓脸颊,问道。 “你为什么笑,是嘲笑我吗?是觉得我打不过沈灵均吗?” 助手连忙摆手。 “不是,我肯定没有嘲笑宁小姐的意思。” “哦,那你是嘲讽沈灵均,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是不是,我也觉得可笑。” 助手汗流浃背,话音磕绊了下。 “哈哈,我也不是嘲讽指挥官。” “那你为什么笑?”,星瑜不依不饶。 “哈哈我生性爱笑,我生性爱笑。” 很假的话,星瑜却没有拆穿,而是得了兴致,挪了挪,凑近了他些,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那你那么爱笑,在沈灵均手下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 “没有,指挥官大人很好的,对下属很好。” “你多大。” “29。” “哇,你和沈灵均同岁啊,不过你看起来比他年轻唉,还像是学生,衣服穿搭也很时尚,不像沈灵均,嗯,一身黑,就算脸年轻,也像是活了几百岁。” 谁被夸年轻都会开心的,星瑜的夸奖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掩饰地推了推无框眼镜。 沈灵均蹙了蹙眉,不动声色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臂,轻拉了下,说道。 “坐直,不准歪着身子坐。” 星瑜惊疑不解,小脸皱着,很是嫌弃嘟囔了句。 “说你规矩多你还真的规矩多啊,好烦。” 沈灵均无缘无故感到烦闷,喉咙有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卡着,他并不想表现出来,可是话里话外还是一股酸劲。 “嗯,我就是规矩多,怎么办啊,落到我手上了。小心以后我小心眼发作,你和别人说话都不准。” 助手一脸震惊。 不对啊。 这还是29岁的指挥官吗?不应该很沉稳很淡定嘛。 为什么突然变暴躁了。 他想了想还是闭嘴了,拿出手机假装回消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灵均这样说,星瑜也生气了,推开他的手臂,抱臂扭头不理他,眉眼里带着不耐。 “烦死了,管那么多,难怪没人喜欢。” 无聊时和别人说几句话都不行,是不是只能和他说话啊。 沈灵均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薄唇几乎要抿成直线。 一双深邃狭长的凤眸被眉骨和睫毛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住,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像是幽暗月夜里的那一滩纯黑的沼泽,阴寒可怕。 真的很吓人,谁和他对视上都会毛骨悚然,直打哆嗦。 但星瑜一点也不怕,且在吐槽完之后就非常没心没肺地忘记了这件事。 当看到前方有小虎鲸露出了水面,星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上去,还雀跃地拉了拉沈灵均的衣角。 “你看,有虎鲸哎,它还对着我们喷水,是在挑衅我们对吧,好可恶!船上有没有水枪啊,我想报复回来。” 沈灵均却没有说话。 星瑜顿了下,才想到自己刚说完他坏话,她咬了下唇角,有点尴尬。 啊,忘了,才说完他坏话。 为了让沈灵均和她一起看虎鲸,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哄人,歪着头,讨好地笑了笑。 “沈灵均,你生气啦?你这也生气嘛?” 沈灵均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星瑜却能察觉到他隐晦又微妙的委屈,她若有所思顿了下,然后抓着他的袖角轻晃了下。 “你刚刚拉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坐直了啊,而且没人喜欢被管吧,是你说的,我还是小孩子嘛~小孩子脾气差点,心情不好骂你一句也正常吧。大不了我下一次讲些礼貌,不说你没人喜欢了。” 沈灵均撇唇冷笑:“呵,现在主动找我说话不会是因为没人和你一起看虎鲸吧。” “……”,哇,竟然变聪明了。 还说出来了拆穿她。 坏死了。 但星瑜不可能承认的,她双手合十,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非常真挚。 “当然不是!因为我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向你道歉啊,我不应该说沈叔叔烦的,也不应该说你没人喜欢的,不能对长辈说这些话的,太没礼貌了,我已经很认真谴责自己了。” 沈灵均冷笑:“说这话你信?” 星瑜当然不会信啦。 “我当然信啦,你知道的,我很小就离开了父母,很可怜的,所以我只能伪装自己,装作满身戾气才能保护自己,呜呜呜。” 星瑜揉揉眼睛假哭,然后闭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悄咪咪看他。 沈灵均气笑了,捡起一旁的防晒帽戴到星瑜头上。 “别再这用脸蛊惑我,装得再可怜,我也不会信的。” 防晒帽很大,一下子遮住了星瑜的大半张脸,星瑜皱着眉把帽子拽下来,扔到一旁,气鼓鼓瞪他。 “哼,刚刚说的话就是假的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你很烦!才见面就要管我,凭什么?还那么凶,难怪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喜欢,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就算装也装不下去喜欢! 听到星瑜的真心话,沈灵均下颌猛收,拳头悄然攥紧。 他故作平静地微侧头看向海面,漆黑的眸子却有些失焦。 哦,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都没在逗弄她了。 真的是,不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吗? 还那么小气。 星瑜不满,星瑜凑近,眯着眼,盯着他,小猫一样,想看他到底要冷血无情多久。 只是看着看着,非常颜控非常爱美的星瑜开始走神了,目光从他的脸慢慢往下移。 开始对沈灵均的脸进行品鉴。 嗯,他的皮肤不是特别好,能看到血管和轻微的沟壑、晒斑,还有着一道道消不去的伤痕,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像白色的蝴蝶一样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不像是长在温室的贵公子,倒像是在风雨中摸爬滚打长大的,摸上去的手感应该是粗糙的。 嘴唇很漂亮,绯色花瓣一样,唇角是天生微扬的,却不带笑意,反而是一种冷冽笃定的邪气,似会对所有他看不上的事物露出轻蔑的笑。 唇纹很明显,有些干燥,却更吸引人咬上去,一点点滋润。 看着看着星瑜就已经忘了虎鲸的事情。 无聊的人类不搭理它,虎鲸只得重新潜进海水找其它海鲜玩。 星瑜的目光太专注了,沈灵均根本难以忽视。 他冷冷撇了下嘴角,扭了扭头不让她看。 呵,没心的小流氓。 星瑜震惊睁大了眼睛。 小气鬼!看看又怎么了! 他要是他长得丑,她还不会看呢。 哼,劝他好好珍惜自己还风华正茂的年纪,等变老变丑了她就会嫌弃! 第11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1 这时快艇也到岸了,星瑜想赶快下船去吃饭,但沈灵均还在生气呢。 她看了眼助手,助手也给她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握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助手也很无奈啊。 他也从没有见过指挥官这个样子啊,他真的怕晚上就被杀封口了。 就算他们之前是一个学校的,但指挥官也没多分给他一个表情啊。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超级幸运,因为谁被指挥官盯上了,谁就等死吧。 再后来,指挥官就成了沉稳冷静的样子,就更不会这样喜形于色了。 星瑜不情不愿瞥了沈灵均一眼,抓住他的手臂,抱着,往外拉,仰头望着他甜甜地笑,眼睛弯成月牙。 风送来大海的咸湿,她笑起来比小岛温柔闲适的午后还要惹人心动。 “沈灵均,沈叔叔……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饿了,好饿哦。” 沈灵均微凝着眉,没什么情绪注视着星瑜明灿灿的小脸,然后抬头平视绿树如茵的岸边,无奈叹了口气。 “走吧。” 算了,完全生不来气,她懂什么,小孩子而已,他理应包容的。 “好,走呀走呀。” 助手神情很微妙。 不是……指挥官那么好哄吗?杀伐果断的气势去哪了? 他心底开始有了计较,看起来这个小祖宗以后不好得罪啊,才半天就把指挥官拿捏住了,甚至随意触碰拥抱。 弄不好就是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整个沈家的戏码了。 餐厅有一半是在海底,助手预定的包间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幕墙,幕墙的上半边是碧波无垠的海面和浓郁的蓝天,下半部分则溺于海中,呈现出一种沉郁的蓝绿色。 星瑜挨着玻璃幕墙坐下,偏着头颇有兴致地盯着游来游去的小鱼。 直至服务生也把食物端上来了,星瑜看着非常清淡非常健康的药膳,沉默了,但是想着是助手订的也没好直接吐槽。 不过药膳吃起来味道还是很好的,就是不够刺激。 星瑜吃了一会儿就吃饱了,用勺子舀着香草冰淇淋吃。 直至助手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咬着勺子凑近沈灵均,小声说道。 “你每天都是看着海草吃草的吗?” 沈灵均被逗笑了,轻点了下头。 “嗯,我不能吃辛辣的,也不能吃蛋制品、海鲜、坚果,会过敏。” 星瑜皱了皱眉。 “啊,那你把你的弱点说出来了岂不是很危险。哼,有一天你要招惹到我了,我就在你饭菜里面加入浓缩的海鲜营养液,坚果营养液,下很多,让你严重过敏然后死掉。” “那么坏啊?” “嗯,你逼我的。”,星瑜将头抵在他手臂上,又仰头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明明是她要下毒,还一副被逼无奈的可怜样子。 真的是。 “我怎么逼你了?” “我们明明才见面,你就凶我,还管我,不让我早恋。” “那么想早恋?” “没有想,但你知道的,小孩子叛逆心很重的,你管太严格了,说不定我有逆反心理了就随便找几个男生谈了。” 沈灵均冷笑:“你谈一个我就拧一个。” “拧什么?” “脖子。” “……” 星瑜一脸震惊又一脸嫌弃。 “你怎么那么凶啊,你这会伤害我脆弱心灵的。” “我本来就凶。” 星瑜剔透的眼珠子往上转动了下,然后屈起指骨敲了下自己的脸颊软肉,突然眼睛一亮变得谄媚,像是向君主进献谗言的臣子。 “这样,我有个好主意,以后我讨厌谁,我就和谁谈恋爱,然后沈叔叔你就负责把他脖子拧断,怎么样?!” 助手刚从洗手间回来就听到星瑜的话,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假装有事,偷偷溜了,在餐厅外边的观景台那里等着他们吃完饭。 “行,我会一个个扭断的。”,说着,沈灵均眸子微眯,邪气又残忍勾了勾唇。 “哇,沈叔叔你最好啦。” “少在这装乖,无事沈灵均,有事沈叔叔。” 星瑜睁大眼睛装作听不懂。 “没,我没装乖,我是真的乖。” 下午的时候,星瑜还是忍不住偷偷溜出了指挥中心。 当然是被沈灵均发现了,靠着撒娇卖萌打滚才被放出来的。 还要再三保证不会出事,会乖乖回来,后面还有沈灵均的私家保镖在远处跟着。 真是无语。 他还真的把她当小孩子了啊。 他最好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因为她会让他狠狠大吃一惊的! 三个小时后,星瑜顶着一头橘色公主切从理发店走了出来。 星瑜的皮肤很白,橘色的长发衬得她很像是动漫里的少女,阳光洒在她柔顺的头发,每一根的发丝都闪着光,像是盛夏的橘子汽水,清甜夺目。 【我好看吗?】 系统非常热烈地夸赞,他在系统空间上跳下窜,非常激动。 【好看,超级好看!橘色真的太适合恶魔大人你了。】 真的好看,应该说所有生物都是爱美的。 可以说有一些美是被社会建构的,但大部分审美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共通的,人类认为美的事物,光明生物和黑暗生物也会认为美。 星瑜洋洋得意,非常自信。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本来就很美,嘿嘿。】 哼,不知道沈灵均会不会气死。 刚刚从沈灵均那里要了沈家家规的电子版,第一百零一条就是不准染花里胡哨颜色的头发。 她打算一条一条的违反,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全部违反一遍。 抱有这样的期待,星瑜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去一家卖冷饮的小店点了一杯橘子汽水。 托着腮帮,坐在店外的葡萄藤架下喝着,吹着咸湿微凉的海风。 很美的场景,好多行人和游客对她投来目光,还有许多男生女生上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男生直接拒绝了,女生同意了,等她们走远了再删掉。 直至三男一女四个人走了过来。 系统立刻活跃起来,提醒。 【这个女生就是女主冷泠。】 【她?】 星瑜瞥了她几眼,看到了三个男生簇拥着的女生,穿着红色短袖浅棕色工装裤,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也都是清冷厌世的意味,看起来很漂亮,也很高智。 她似乎是男生的中心,都拥在她周围,分别走在她左边和右边,还有一个倒着走,边走边和她说话,很努力地哄她吸引她的注意力。 其中一个男生手托着后颈,眉飞色舞地说道。 “都放假了,就别没日没夜的训练了,放松一下,说不定会提升得更快。” “就是就是,我们四个人都好久没聚了,每次都缺你一个人。” “放心,没人比得上你的履历,等毕业了你一定能被沈指挥官选上的。” 冷泠很短暂笑了下。 “好,我今天会好好放松的。” 这时,那个倒着走的男生视线和星瑜对上了,星瑜撇了撇嘴角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那个男生的眼睛却胶着在她身上了,一直盯着她,神情里面满是惊艳。 另一个男生发现自己旁边伙伴的异样,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眼睛也亮了,然后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伙伴,奸笑着说道。 “那个女生好漂亮啊,不会看上了吧,眼睛都移不开了。” 男生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觉得好看。” “就是觉得好看~你要是喜欢就去要联系方式啊,怕什么。” 冷泠才微微舒展的神色又凝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冷冷说道。 “男生还真的只看脸啊,打扮精致,染发化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你小心被她玩的团团转。” 第12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2 男生挠了挠头:“啊,这样吗?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很像我最近玩的游戏里的一个女角色,想加她联系方式,问她玩不玩s,真的很合适!” 冷泠完全不听他解释。 “随便你。” “……”,三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了。 其中一个男生笑嘻嘻哄她。 “别生气啊,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你说她不是什么好女孩,我们不是就不去要她联系方式了嘛。” 另一个男生附和。 “对啊对啊,我们可是只有你一个女生朋友,其它女生都太肤浅了,我之前谈的女朋友都是这样的,只会聊一些琐碎的生活,整天在意一些小细节,还不让我有异性朋友,说你是什么厌女爱男的绿茶。” 男生是在为冷泠打抱不平,但冷泠听到这话脸色却很难看,她低头垂眸遮掩了一下扭曲的神色,再次抬起头时又是那淡淡的高冷模样。 星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无语至极,忍不住小声骂了句。 “一群神经病。” 系统:【对!神经病!恶魔大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无论怎么样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系统突然而来的接腔让星瑜感到好笑。 【你还真的是谄媚啊。】 系统很骄傲,他指尖对着戳了戳。 【那说明我说话很好听,而且我不是谄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 星瑜若有所思,总觉得系统在模仿她,说话方式和她好像啊…… 是那种明知道是假的,你还找不到错处责怪,只能感叹一句很适合干传销给别人洗脑。 【你是在模仿我说话方式吗?和我好像啊,系统你!不准模仿我,不准!只有我能够那么特别。】 系统挠了挠头。 【像吗?似乎有点像哈哈,但是无论如何,恶魔大人你就是最特别的啊。】 星瑜沉默。 【滚!正常点。】 【好吧,恶魔大人呜呜呜我错了。】 【哦。】,很好,这才是正常的系统。 沈灵均下班前星瑜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办公室门开了一条缝隙,探出半张小脸,眯着眼睛,机警看了看。 沈灵均自然察觉到了,事实上她今天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他从繁重的工作上抬起了头,看到星瑜这个探头探脑的样子,忍不住咧唇弯眸,唇角流露出摄人心魂的笑意,锐利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好多,似冰原上开的透明的垂丝茉莉,语气纵容又温柔。 “可以光明正大进来,非要做小毛贼是吧。” “你才是。” 星瑜本来打算狠狠给他一个惊吓的,但是被发现了,只得故作高深地推开门走进来,高傲仰了仰头,像是英勇不畏,为了推翻强权而甘愿赴死的壮士。 “我染了头发,违背了家规,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什么违反家规,家规里从来没有不允许染发这一条啊,而且你染橘色头发很漂亮,很合适,就是要记得好好护理。” 星瑜冷哼。 “怎么会没有,我明明看到了,第101条就是。” 星瑜打开手机,发现第101条是不允许晚归。 她疑惑皱了皱眉,在搜索栏里搜索关键词,根本没有染头发的事项。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沈灵均发给她的是共享文档,沈灵均一定偷偷删掉了不许染发那一条。 好可恶的老男人,好可恶啊。 星瑜生气了,走上前来,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倾身瞪着他。 “你耍我,骗子!你太坏了!!!” 沈灵均无奈弯了弯唇。 “你不是不喜欢被管吗,没有不允许染头发的家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生气,还是你根本不在意什么家规,只想惹我生气。” 星瑜咬着牙,小脸恶狠狠皱着,伸出一只手去揪他的脸。 沈灵均没有反应过来,星瑜动手的时候他并没有躲闪,想到自己过敏的事情才轻微偏了偏头,可星瑜还是掐住了他的侧脸。 他干脆放任了她的动作,只闭了闭眼。 果然,星瑜很快松开了手。 因为她发现自己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一片通红,并且不是那种正常的红,而是像是被晒伤了般,烂番茄色的红斑,一抹又一抹,凌乱且昳丽。 “你……”,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没什么问题 她欲言又止,惊疑不解。 沈灵均并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伤,而是颇为好笑地挑了挑眉。 “这就吓到了?”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差一点失语。 “这还不吓人吗?怎么会有人的脸被捏一下就泛着红肿啊,多可怕啊,你没事吗?看起来好严重。” 沈灵均伸出手想要摸摸星瑜的脑袋,安抚她。 “没事,只是对皮肤过敏而已,不会死人的,等会就会慢慢消退。” 星瑜利落躲开,一脸警惕。 “你干嘛?不是说对别人的皮肤过敏吗?为什么还要摸我,别靠近我,我害怕你死了,有些追崇你的极端分子要拉着我为你陪葬。” 沈灵均:“……” 还以为是关心他,原来是怕死,没良心。 明明两个人已经隔了一个宽长的办公桌了,星瑜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她轻咬了下指节,然后举起食指,很认真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保持距离,远到我的头发不会扫到你的手臂的距离。” “……”,沈灵均凤眸微眯,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好不爽。 过敏就过敏,他又不会死,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她在他的梦里可是险些答应要和他在一起的。 咳,不对。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凭什么。 难道还有比现在的他们更亲近的关系吗?!如果她要做手术了,现在可是他要为她签字的。 就连一起坐车回沈家,星瑜也要和他保持距离,先将头发扎起来,又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压在腿下,不让自己的裙摆和他的西裤挨上。 沈灵均沉默地注视着星瑜所做的一切,似笑非笑。 星瑜理直气壮鼓了鼓脸颊又撇了撇嘴 “哼。” 沈灵均被气笑了,偏头看向窗外,眼不看心为净。 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和朋友发消息。 [要是现在开始找人研制治疗我对皮肤过敏症状的药物,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做手术也行。] 那边很快就回了。 [沈指挥官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并不把这当回事,甚至说什么本来就不想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的吗?] [少废话。] 那边实在是太好奇,又问了句。 [沈指挥官不会是春心萌动了,想碰喜欢的人,却发现了阻碍吧。我早就说过嘛,让你早治疗,要是早治好,也不至于快30了,还没有和女生牵过手。] [你真的很闲。] [我最近确实挺闲的,在和老婆度假,哪像我们尊敬的指挥官大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上班。] [……] 沈灵均面无表情把他拖进了黑名单,然后找到了他认识的星系最好的医学院的院长,向他咨询情况。 院长说他这种情况也很罕见,希望他可以空闲出来一天时间,来到他的医疗所,用仪器检测后再做出判断。 这时,沈灵均肩上突然一沉。 他低头敛眸,看到星瑜困倦地睡着了,长长的头发被皮筋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嘴唇绯红,皮肤稚嫩,睫毛很长,乖顺垂落着。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着要和他保持距离呢,现在却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很沉,也很乖。 沈灵均心一下子变得好软好软。 他冷峻沉戾的五官柔和下来,冷冽勾翘的凤眸也变得柔软,像是月夜春风下的海,平静却又湿润。 那种想抱抱她的冲动和濒死前想要彻底闭上眼的释然感受一模一样,几乎难以抑制。 沈灵均内心天人之战,一个心声说道,不能拥抱,拥抱太僭越了。 另一个心声则说着,谁准许她长那么可爱呢,长那么可爱不就是让人亲亲抱抱的吗? 他能控制得了吗?那自然是不能的,就像没有人能拒绝喵喵叫的小猫吧。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吗? 第12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3 最后沈灵均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忍住了,出神地盯着星瑜,一根根数她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五十根、五十一根……一百二十根…… 沈灵均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发现她的右睫毛比左边多了三根。 车驶入了庄园,星瑜也刚好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眨了眨泛酸的眸子,刚好和沈灵均对视视线。 他的神情很是温和专注,连锐利上扬的眼尾都变得圆钝了些,黑眸漪漪,像是春风拂过的夜晚,即使温度还是冷的,却能尝到其中的暖意。 星瑜还以为是之前的世界,灵境想要亲近拥吻的目光向来是这样的,她恍惚地晃了一下头,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模模糊糊问道。 “嗯?想抱抱我吗?” 沈灵均发现星瑜醒过来之后眼底的失措消失,转而变成了疑惑,他顿了顿,点了点头。 “嗯。” 星瑜哼哼唧唧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小猫一样软乎乎蹭了蹭。 在闻到他身上薄冷的气息之后突然清醒过来,猛然推开他。 沈灵均刚想回抱的动作却被打乱了,他有些懵,薄唇微张,蹙着眉尖盯着星瑜。 为了缓解认错人的尴尬,星瑜打算先发制人,只要她看起来有道理,那么她就是有道理的,于是她往后挪了挪,身体往座位上靠了靠,保持与沈灵均的距离,抓住安全带,一脸无辜和戒备。 “不是说了保持距离吗?为什么我醒来是靠在你肩膀上的。” 沈灵均整理了下被她压皱的衣服,咬牙切齿给了她一个眼神。 “……有没有可能是你主动靠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讨厌你的。” “那你刚刚还抱我了,也是讨厌我?” “对啊,我讨厌你不代表我不能抱你吧。” 沈灵均彻底被气笑了,呵呵笑了两声,很冷很吓人。 星瑜则一脸的纯良无辜,一副你为什么如此暴躁,反正我不懂的模样。 沈灵均率先走下了车。 就在星瑜解开安全带,要推右边车门的时候,沈灵均已经帮她拉开了车门,用手挡住车门顶。 “下来。” “哦。” 沈灵均瞥了她一眼:“少装可怜。” 星瑜吐了吐舌头:“就装。” 不知道是因为沈家所有人都依仗着沈灵均,还是因为其它的事情,他们都对沈灵均分外的敬畏。 沈灵均只是回到沈家吃一顿饭,他们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无比重视。 不仅让自家的厨师从上午就开始准备饭菜,还请来了专门制作甜品和系外餐品的大师。 交响乐团在庄园的主厅演奏音乐,巨大的罗马柱像是画框,将城堡对面的湖景分割成四幅。 本就恢宏的庄园又被彻底整理了一遍,连天空都干净如洗。 当所有人都站在庄园的城堡前迎接沈灵均的时候,星瑜更是觉得离谱至极。 伴随着从进门就有的悠扬音乐声,星瑜仰头,小声感叹了句。 “原来你喜欢大排场啊。” 沈灵均的神情里也不见享受这大排场的意思,目光扫过他的亲辈的时候,反而很冷。 他俯身低头和星瑜说话。 “不喜欢,但他们喜欢,推己度人,也以为我喜欢。我一年也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肯定想要在我面前好好表现,那我就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啊?” 沈灵均很难想象自己在星瑜面前到底是什么形象,他记得自己在星系的公民之间形象不是很好吗?虽然大半关于他美好品质的称赞都是假的。 为什么星瑜总把他当成一个没有底线的坏人。 他有那么像坏人吗? 他恶狠狠揉了揉星瑜的脑袋。 “啊?为什么那么疑惑,我看起来很像喜欢排场的人吗?” 星瑜一激灵,捂住自己的头,眼睛睁圆,泛着水光,很是不满。 “能不能和我保持一下距离啊,你不是对皮肤过敏吗?还摸我头,真的不怕死。”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摊手,我看看。” 沈灵均乖乖伸出手,星瑜仔仔细细看了看,发现只在指腹那里有一点红印,像是发丝压出来的,并不是很明显。 “真的没事,又没有触碰到你的皮肤。” “反正你不能碰我了。” “……” “听到没有,沈灵均。” “怎么感觉成了你在管我?” 星瑜叉腰,仰头瞪他。 “怎么,就允许你管我,不允许你管我了?” 沈灵均俯身低头说话。 “好,允许你管我。不过我也有个请求,星瑜可以帮我吗?” “什么?” “嗯,他们这些人都是拜高踩低的性子,只有被羞辱被践踏才学会尊重人,所以虽然我们以后也不住在沈家,但为了让他们尊重你,你呢,就表现出身份很特别,很娇纵的样子,连我都不怕,这样他们就不敢招惹你了。” “什么连你都不怕,我本来就不怕你好不好。” “确实。” “哼。” 沈灵均弯了弯眸,隔着袖子握住星瑜的手腕。 “大小姐跟着我走吧。” 聚在城堡前的一群人脸色很奇怪,特别是看到有洁癖的沈灵均亲昵牵着他收养的那个女孩,更是无比惊讶。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来历,只知道是他出了事故的两个好友的女儿。 难道有特殊身份吗? 还染着橘色的头发,家规不是不能染发吗? 似乎沈灵均也并没有多加在意,看起来身份一定很特别,不能够得罪。 于是他们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更亲切更温和一些,只是表情维持太久了,有些假还有些僵硬。 两个人走近,一群人紧赶着上前寒暄。 “灵均终于回来了,母亲一直想着你,听到你回来了很开心,招呼着让我们都别忙工作了,都回来呢,一家子团聚。”,这是沈家的二叔沈恩乔。 然后他又推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上前喊人。 “喊大哥。” 儿子和女儿都是上初中的年纪了,似乎被家长灌输了什么,隐约能看到眼底的憎恶,但还是乖乖喊了人。 “大哥好,我们都想你了。” 接下来就是七大叔八大姨一起上来认人。 好多人啊,甚至他的姑姨还带了婆家那边的人来,应该觉得是攀关系的好时候。 “这位是?小小年纪长得就那么漂亮了。” 他们想让沈灵均介绍星瑜。 沈灵均面无表情说道。 “你们不需要认识她。” 顿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尴尬了一瞬,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很快又恢复正常。 星瑜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仰头当着众人的面故作不解地说道。 “沈叔叔,我还以为你和你的家人关系很好呢,原来你不喜欢他们啊。” “嗯。” 周围人在心底暗骂,这到底是哪家的公主,连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些话是能当面说的吗,可恨他们还得赔着笑脸。 二叔母是个贵妇人,叫梁秋瑶,是和沈家二叔联姻的,他们关系早就破裂了,却因为沈家家规而不得离婚,在需要作为夫妻出现的场合互相容忍着对方,大多数时候都各找各的情人。 她打扮很精致,也经常做各种医美项目,因此四十多岁的年纪,脸却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戴着珍珠项链的脖颈上连颈纹都没有。 她呵笑着打圆场说道。 “我知道灵均这孩子对我们心中还怀有恨意,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一定是多于那些仇恨了。” 二叔母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星瑜鼻子很不舒服,揉了揉鼻尖,对着沈灵均问道。 “真的吗?” “假的。”,说完,他又看向梁秋瑶,“可以离我们远一点吗?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星瑜闻起来不太舒服。” 第12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4 二叔母食指的美甲都要陷进掌心了,她温柔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 “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闻不惯香水味,我这就往后退。” 可是没人搭理她,沈灵均和星瑜已经离开了,在佣人的带领下往宴会厅方向走。 其他人为了跟上沈灵均,也都没管她。 梁秋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恶毒的神色。 真是该死,为什么她讨厌的所有人都死掉了,就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踩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走到了宴会厅,就看到沈灵均的奶奶,祁荷华正坐在主座,身旁围着好些人,有着沈灵均的三叔母,她的两个女儿,还有沈灵均奶奶家这边的亲戚。 他们说着什么体己的话,祁荷华被逗笑了,仰着头哈哈大笑,看起来很是亲慈子孝。 沈灵均牵着星瑜的手腕走了进来,祁荷华才停止了笑,往大门这边看。 似乎才看到,又似乎是在装的。 星瑜轻声问道。 “坐在主座的是谁?” “祁荷华,我父母的母亲。” “哦,所以你怕她吗?” “嗯?” “就是你要听她的话吗?在家是你地位高还是她地位高,你是不是还要向她问安,她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啊,好多人都在讨好她。” 沈灵均觉得有点好笑,握着她手腕的手有意用力了下。 “不是,宁星瑜!我在你的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连小小的沈家都惹不起,我还做什么指挥官。沈家所有人都靠我供养,别信他们的拿乔,尤其是这个祁荷华,上了年纪老糊涂了,总以为能靠辈分压在我身上。反正在沈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惹你,有我在呢。” 星瑜有点委屈,扯了扯手腕没有扯开。 “你握疼我的手了。” “一碰就疼,娇气死了,脾气还那么差。”,沈灵均一边用粗糙的指腹隔着袖子轻柔地按摩揉捏她的手腕,一边说道。 “哼。”,星瑜冷哼,揉了揉耳尖,装作没听到。 她才不弱。 “哼什么?再心不甘情不愿,也要学乖点。”,沈灵均冷肃的唇线忍不住上扬了些,但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时又变得好冷,直直抿着。 这时候,身后二叔父沈恩乔高声说道。 “母亲,我们把灵均迎回来了。”,又看向沈灵均,“灵均,母亲想见你好久了,问了好多次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知道你忙,也不好打扰你。” 这时祁荷华才开了口。 “我的乖孙终于回来了。” 围蹲在她身边的一群人也回头看,竟然其中还有冷泠,应该是沈灵均三叔母这边的亲戚。 冷泠看到星瑜一愣,但表情很快恢复了冷淡正常的样子。 星瑜也没想到,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 从庭院中央走到宴会厅那一段距离,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视,有盯着沈灵均的,也有观察星瑜的。 尤其是冷泠看到沈灵均握着星瑜的手,差点绷不住,一直想着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人也不好意思让祁荷华从主座下来,就要把沈灵均迎到主座右手边的位置坐着。 星瑜眨了眨眼睛,沈灵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目光,拉着她一同坐下,并且帮她整理了下散落下来的发丝。 星瑜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任由他帮她整理头发,再顺便理了理裙摆。 祁荷华则脸色铁青,阴狠刻薄扫了星瑜一眼,然后语重心长说道。 “你怎么能做这些降身份地位的事情,也是,你年少时就不在父母身边,缺少教诲礼仪不懂这些。” 沈灵均抬头面无表情说道。 “我什么身份地位不能做这些事情了?你又是身份地位在这管我?早就说你老糊涂了,安心去安静的星球养老不好吗?耀武扬威之前要不要先问一下他们,沈家是没我不行还是没你不行。” 偌大又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一片死寂。 高冷的冷泠眼底满是痴迷,毕竟她从小的目标就是努力靠近沈指挥官,成为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祁荷华被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攻击星瑜。 “也不知道是哪里捡回来的野孩子,看样子就不像什么好女孩,说不定是想着攀附你呢,怎么敢把她留在身边的。” 星瑜顿了下,立刻捂着脸假哭,将脑袋抵在沈灵均的手臂上。 “沈叔叔,她怎么那么凶啊,我好害怕。” “别怕。”,沈灵均轻轻拍了拍星瑜的后背,薄冷的唇线抿得冷肃,眼底冰冷至极,像是高山上用不消融的雪,冻得人脊背发凉,“所以你祁荷华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无缘无故就妄加揣度一个与你根本就不相识的小姑娘,她性子软经受不得随意的欺凌,要是出事了,我保证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祁荷华被气的手直发抖。 “你,你,这般恶毒的话是能对长辈说出来的吗?还有你说我没有教养?谁人不知我祁荷华养出来的子女个个都是被人尊重的精英。” 沈灵均和祁荷华对峙。 众人慌乱又尴尬,本来打算趁着沈灵均高兴,还能哄得他给点好处呢,但现在看起来根本没可能啊,不由得开始埋怨祁荷华了。 真的是上了年纪就倚老卖老,完全忘了他们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倚仗沈灵均了。 “什么精英?不过是拿钱堆出来的酒囊饭袋而已,还真的以为自己有本事啊?”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没人喜欢听这种实话,众人的脸色很难看,还要笑着,维持体面。 星瑜抬起头,小声说道。 “她真的好凶,好像书里的恶毒婆婆啊,以为自己活得久就能管教人了。” 沈灵均温柔说道。 “别怕,纸老虎而已,她管不了我,也管不了你。” 星瑜鼓了鼓脸颊,凑近沈灵均的耳畔说,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餐桌旁边的人听到。 “我不是怕,她就是长的好丑,脸上的肉松弛垂着,眼皮也很松把眼睛都遮住了,像是根号二。” “根号二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的眼睛怎么也开不开啊,好小,眯缝着。” “嗯,确实,很形象。” 两个人一唱一和,祁荷华的脸都被气红了,差一点就要昏死过去。 这般口齿伶俐,哪点像性子软了。 其他人也是脸色各异。 心想这个女孩在沈灵均这里的地位真的好不一般,以往他只会冷着脸谁都不在意,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亲昵和信赖。 沈灵均压在他们头上就算了,难道还要容忍这个不知来处的黄毛丫头压在头上吗? 之前沈灵均30岁了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女生传过绯闻,一副不婚不育的样子,他们还暗自期待有一天他战死了或者意外死亡了,他们就能继承他的遗产呢。 现在看很难,不过他们这群利益动物是不会放弃的。 这时候,三叔父将冷泠推出来了,他以为沈灵均会欣赏有实力能力强的人,刚好冷泠从小就崇拜沈灵均,现在认识了,更方便冷泠以后进入沈灵均的手下工作。 而且他们年龄相差也不大,如果有机会成为一对就更好了。 他打着圆场。 “哎,一家人吵吵闹闹的不好,我们今天的晚宴不是来迎接灵均贤侄归来的吗?都各退一步,有问题以后私下讨论。”,说着,他又和蔼地看向星瑜,“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宁星瑜。” 他依旧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等着星瑜接下来的介绍。 但星瑜已经自我介绍完了,懵懵懂懂地歪头看着他,好奇为什么还要保持这个动作。 三叔父以往都是靠着儒雅外表欺骗小女孩的,却没想到星瑜根本不被他的面容迷惑,这让他很尴尬,笑都僵住了。 “饿了吗?”,沈灵均低头凑近星瑜问道。 “还好,有些。” “那就不等了,让佣人把饭菜端上来吧。” 佣人早就等着了,沈灵均的话落下,佣人就捧着银盘鱼贯而入,将精致罕见的食物小心又恭敬地放到餐桌上。 这时悠扬的音乐也响起来。 三叔父忙着在宴席正式开始之前介绍冷泠。 他赔着笑说道。 “这是我妻子妹妹家的孩子,从小就仰慕追崇你,现在进入了你之前上的学院同专业的学习,获得了很多的奖项,成绩也都是满绩,她正为毕业后进入你的部门而努力呢。” 冷泠穿着蓝色的抹胸短款礼服,听到三叔父的话,她不好意思往耳后挽了挽掉落在鬓前的头发。 这时候祁荷华也适时插了句。 “这样才算好孩子,不爱打扮,但是学习认真,性情也好,适合灵均。” 灵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笑,面上却无波无澜。 “那我现在这在就可以告诉她,不用努力了,因为我不会招收她的。”,然后给了祁荷华最后一个眼神,“你要是看上了她,可以娶她,我不介意,爱情不限性别也不限年龄。” 第12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5 沈灵均慢条斯理怼完人就拉着星瑜离开了宴会厅。 星瑜抿了抿唇,乖乖跟着他。 走出宴会厅,沈灵均俯身解释说道。 “太乌烟瘴气了,留下来应该也吃不好饭,刚好来之前我已经预订了饭菜,应该快送来了,有你喜欢吃的偏辣的餐品,我们在主宅用餐吧。” “好。” 庄园的主宅是沈灵均父母原来住的地方。 很是僻静,除了每天请人打扫,没人经过这里。 吃完晚饭之后,沈灵均把星瑜带到她今晚要住的地方,帮她换好床单被套,又细心地提醒她很多事宜,总感觉没有任何离开的趋势,还是星瑜主动说她不打算听睡前故事才离开了。 星瑜闹腾了一天,早就累了,洗了澡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夜晚,明明这几年精神力已经很少紊乱的沈灵均精神力又出现问题了,再一次将星瑜的灵魂拉进他制造的幻境。 系统惊醒,查看了下,又安心熟睡过去了。 没事,就算恶魔没有记忆,在主神的幻境中也不会出事情的。 整个星球的能源即将陷入枯竭。 夜晚的天空是血泼般的红,整个城市却意外的安静。 因为那些智械怪物将城市里所有人都抓走杀死了。 只剩下星瑜在城市的废墟中躲避。 但很明显,怪物即将找到她了。 那些智械怪物拥有最聪明的大脑,最坚硬的身体,它们的传感器可以轻而易举将藏匿在钢筋混凝土之中的人找到。 为了防止有人逃跑,它们将整个城市围了起来,任何妄图离开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被捉住被杀死。 星瑜只得不断地跑,不停地跑,因为怪物的眼睛在盯着她。 一时不备,星瑜就会被抓走,被抓到的下场谁都明白。 可是她跑了太久了,久到地面已经被人类流淌的鲜血全部覆盖,久到每一次抬脚,鞋底就黏湿一片,无比沉重。 她的脚踝小腿也被鲜血溅上,黏糊糊,湿淋淋。 终于星瑜没力气了,她瘫倒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几乎从心脏跳出来了。 这时,她脊背一凉,人类在危险时候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接近她。 她爬起来,跑走之前往后看了一眼,星瑜并没有看清那个黑色的影子。 但她总觉得那个影子的主人很可怕,很可怕,被抓到一定会折磨的很惨很惨。 于是她只得很努力很努力地奔跑,在建筑物的废墟中躲闪。 因为太慌乱太紧张了,每一次奔跑都使不上来劲,差些就要摔倒。 以往热闹的城市中心,如今已看不到当时的辉煌,窗户玻璃碎裂,昂贵的奢侈品也被踩踏。 她跑啊跑,每当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个影子,蜷缩在角落想要休息时,都能听到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于是星瑜只得扶着墙继续跑。 终于她被堵在了一个房间里。 星瑜摆烂了,不动了,想着算了吧,本来整个城市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怎么做都是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可这时,那个影子停住了,只是将她小小的身躯笼罩住,并没有走上前,把她抓住。 星瑜闭上眼睛等了好久,有点烦躁抬眼看向她以为的怪物。 要杀就杀,干什么呢? 只是在睁开眼看清怪物的真面目后她就愣住了。 原来一直在追她的怪物是一个很高大的人类青年啊。 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眼睛是红色的,是比磁暴之后危险不祥的夜空还要浓郁的红,可却并不吓人。 星瑜甚至能从他冷峭狠戾的面容中看到慈悲和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啊,找了你好久好久,幸好来的还不晚。” 听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是他们之前认识? 可星瑜并不认识他啊? 她努力回忆自己过去的二十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她很确定她应该没有见过他。 所以是他认错人了,还是自己忘记了。 星瑜刚想反问你是谁。 但想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假装没有忘记他。 他伸出手要牵住她的手,星瑜也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了。 “别害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星瑜睁大眼睛看了男人一眼,又很快垂下眸,点了点头。 男人看到她陌生的目光顿了一下,又无声笑了笑,拦腰抱住她。 他抱着她轻而易举破开了智械的围捕,回到了他的飞船上。 飞船被设置了自动驾驶,男人穿上围裙为她做饭,星瑜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她知道她可以利用他活下来。 同时她也知道不能和他多待在一起,很有可能会被他发现异样的。 吃完饭,男人将她带到房间里,为她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套。 铺床单的时候,男人说了一个很震惊的事实。 他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虽然她答应后她就消失了,让他一度以为她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他们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还说着一年多他一直在守身如玉,问她有没有结交新的男朋友。 星瑜认真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交新的男朋友,但她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不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也记不得自己过去的经历。 每当她认真去回想时总会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想清楚。 她皱着眉,有点心烦。 男人却以为她有新的发展对象了,但是不敢承认。 于是他铺完床单就把星瑜拉过来,拽到他腿间站着,用双腿桎梏着她,不许她逃脱,干燥的大手捧住她的脸,粗糙的指腹轻柔又缓慢地摩挲着,却暗含着威胁。 “我不管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新的发展对象,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出现了,你就只准喜欢我,从今以后都只准喜欢我。” 星瑜点了点头,她心想就算有也不可能承认啊,现在她的小命还在他手上的。 而且她觉得男人在骗她。 她怎么可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啊。 她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啊,太凶了,脾气很差。 她应该喜欢一被逗弄就会脸红的小狗,相比于被欺负,她更喜欢欺负人。 男人满意了,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揽住她的腰,奖励似地去吻她的唇。 星瑜下意识扭头闪躲,男人箍住她腰的力度突然变得强硬了,还咬了一口她的唇,似是惩罚。 星瑜闭了闭眼,心想,果然,为了活着就要出卖节操。 才一小会儿初吻就不保了。 算了,忍忍吧,至少他很帅。 飞船连续两个跃迁之后就到了男人所说的他们的母星。 男人带她回到了她的姥姥家。 姥姥见到她很开心,抱着星瑜直流眼泪,星瑜的感情向来淡泊,她只是觉得这个老太太哭那么惨应该真的是她的姥姥。 而姥姥哭了,理应安慰的,于是星瑜拍了拍她的后背,哄她,说她再也不会离开了,会好好陪在她身边的。 兵荒马乱的一通安慰,姥姥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去给他们做饭。 就只留星瑜和男人了。 星瑜有点尴尬,不想和他独处。 他太可怕了,目光很吓人,所有的身体语言都痴狂地说着他想吃掉她。 很想。 星瑜偏了偏头,吞咽了口水,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嗯……我也去厨房看看。” 第12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6 可男人并没有放过她,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来到厨房,并且加入其中,熟练地洗菜切菜炒菜。 嗯,现在多余的成了星瑜。 不过这样刚好,星瑜转身就要走,准备去铺子里看店。 但姥姥却叫住了她,说别走,小沈很想她,很久没见她了,让她在这里坐着,还能聊聊天。 星瑜硬着头皮坐下,和他们聊天。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姥姥和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说话。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星瑜已经打在打哈欠在神游天外了,男人蓦然回头看她,告诉她,如果她没有消失,她现在已经要上大学二年级了。 星瑜没有思考说道。 “啊,那我消失了,是报了失踪吗?还是已经算作死亡了?那我还有身份吗?还能继续上学吗?” 男人说,可以,他可以为她办新的身份,学业也可以从大学二年级开始,和他一个学校一个班级。 星瑜不想同意,她都已经回来了,他没什么用了啊。 如果和他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同一个班级,似乎还要纠缠很久很久,太可怕了。 但星瑜又想到如果没有身份,她在这个星球将寸步难行。 一番并不算困难的斟酌后,星瑜同意了。 “好。” 身份证明很快办了下来,身份证明有了,学籍也很快有了。 开学的前两天,男人约她出来玩。 先是发了信息,星瑜假装没看到没有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打了通讯,星瑜烦躁地将通讯器点了静音。 等自动挂断后,男人就没再打通讯了,星瑜打算等二天中午再回复,假装睡了太久,没看到信息。 计划的很好。 星瑜帮姥姥看店,正值阳光最盛的正午时分,游人都在休息,没人来,星瑜就咬着冰棍,窝在收银台后面打着电脑游戏。 直到她听到了有人走进饰品小铺的声音,她头也没抬,继续啪嗒嗒按着键盘,随口说了句。 “欢迎光临。” 客人没说话,星瑜也没当回事。 可她听到脚步声一步步向她靠近,星瑜下意识抬头时,客人已经走到她身旁了,他斜斜倚靠在柜台旁,淡淡质问道。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星瑜心一惊,嘴里的冰棍被咔嚓咬碎,她拍落掉在裙摆上的冰屑,用指腹蹭了下被冰的通红饱满的下唇,仰头,假装迷惑不解。 “啊,什么信息。” “没看到吗?”,男人轻笑,脸上却很是阴沉,走到她旁边,俯身低头将她困在小小的柜台后面,抬起她的下颌,疯狂发狠地吻她,吻到星瑜喘不上来气才放过她,“还是说你假装没看到,为什么要假装没看到,是不想和我出去玩吗?所以星瑜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答应了我在一起啊,你在骗我吗?” 天啊,为什么这个语气,好吓人。 所以她早应该知道的,连智械都不怕的一定是比智械更可怕的存在啊。 星瑜更加坚信了她不可能答应过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所以其实是他在骗她?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想利用她吗? 可她身上应该没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啊。 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秘。 哎,怎么样才能让他放过她呢。 星瑜眨了眨眼睛,努力变得淡定,甚至将手覆在他的侧脸,用手背蹭了蹭,安抚暴躁的恶犬。 “别乱想啊,我真的没看到啊,通讯器在卧室,你什么时候发的信息?” “上午八点半。” 星瑜面无表情撒谎。 “嗯,我早上七点多就起床了啊,因为景区八点就开门,我需要帮奶奶把新做的饰品摆上去,开门迎接游客嘛,收拾好之后,我就在一直待着这里看店了。” “你要信我,你不相信我吗?”,星瑜反问。 男人定定注视着星瑜没说话,可他的下眼睑慢慢染了破碎的红痕,眼睛本就是红色的,没有流眼泪也给人一种湿漉漉的错觉。 他闷闷呼吸了下,重重抱住星瑜,嘶哑低声说道。 “我相信你。” “嗯……” “那你答应吗?答应明天的约会吗?” “……”,星瑜沉默了会,只得同意。 可心底已经开始厌烦了。 好烦。 可没办法,这是她为了活下来选择的。 她只能想办法了,想办法让他讨厌她,然后和平分手。 第二天的约会,男人安排了很多项目,说实话,星瑜玩得很开心。 可是一回头看到他濡湿又黏腻的目光,星瑜的欢乐就瞬间少了大半,脸上可爱的笑控制不住消失。 吃完晚饭,男人还问她要不要去一个没有人烟,只有满山遍野的柠檬花的星球观赏星星。 星瑜以累了为借口拒绝了。 被拒绝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浅笑了下,说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第二天开学,毫不意外,星瑜刚醒来,他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下了车之后,他牵着星瑜的手走进了大学校园。 不知道是因为他是风云人物还是因为他长得帅,一路上都有人注目着他们。 星瑜更不适了,这样肯定有很多人误会他们是情侣了,她不想,不想和他强行绑上任何关系。 但星瑜显然没有男人心思缜密,因为她的身份和学籍是他一手操办的,所以她和他是同一个专业。 专业课一起就算了,选修课也是一模一样的,她完全没有办法和他分开。 星瑜开始使用小伎俩,她会在去上需要提前占座的,非常热门但是在小阶梯教室选修课之前上洗手间。 在洗手台前磨磨蹭蹭好久才出来,然后教室果然没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了。 星瑜会善解人意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就别坐在一起了,我去找女同学一起坐,你也找空位吧。 男人似乎是看透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是纵着她了。 星瑜在中间靠后找了个位置坐着,中间一小排有四个座位,最左边是两个情侣,星瑜左边是女生,右边是一个男生。 而男人则坐在她侧右边,靠走廊的座位。 身边的男同学起身让座让她走到座位时,抬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脸上就满是惊艳的恍惚神情,怕被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垂下头继续玩魔方。 星瑜无聊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一节课很重要是因为很多学生都要靠这门课加通识分,但其实课程很无聊,也不需要考试,只需要写一篇报告而已,大多数人都不听的。 星瑜打着哈欠,旁边的男同学见状小心递给了他一个四阶的魔方,让她打发时间。 星瑜接过后,男同学似乎就有了开始对话的由头,他问了他很久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沈灵均同学是情侣吗?” “沈灵均是谁?” “啊?”,男同学以为星瑜在开玩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哦,你是说和我一起来的男生吗?” 星瑜恍然大悟,原来他叫做沈灵均啊。 挺好听的名字,不过那么久了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竟然没想过问。 第12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7 “嗯,你们是情侣吗?我知道八卦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啊,因为之前沈灵均同学给人的印象就是非常非常冷漠,就连上次系外星球派了一些异人进入校园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迷惑的,我们都感觉他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冷酷男人。但自从你来上学后,你们就总是一起来一起走,沈灵均同学还会对你笑。甚至也是一节选修课,你睡着了,我看到他在偷偷亲你的手。” “啊……”,星瑜一脸震惊。 他竟然偷偷亲她的手,好可怕的变态!天啊! “对,我当时也是你这个表情。” “……” “所以那时我就想你们就是情侣吧,但我又感觉你不喜欢他,才好奇的。” “……不是。” “啊?” 男同学一脸失落,像是发现自己磕的cp是假发。 星瑜小声说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乱说,其实我是沈灵均请来的医生,他有皮肤饥渴症,需要找人缓解,所以才会亲我手的。至于我不喜欢他,你观察的很敏锐,因为医生是永远不会喜欢病人的。” “啊?真的吗?” “嗯。” 男同学沉默了,一副知道了难以接受的真相的表情。 这天下午就只有这一节课,下完课,老师刚离开教室,沈灵均就已经走到星瑜旁边,等她把书装进背包,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拉着她大步往教室外面走。 他步子比以往迈大了些,星瑜没跟上踉跄了下,他放缓了步伐,走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小竹林,沈灵均停住了,冷冷问道。 “和他聊得开心吗?喜欢他吗?” 星瑜皱了皱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什么喜欢他吗?你是说我旁边那个男生吗?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只是老师讲课太无聊,聊了会儿天而已。” “是吗?可是你无聊的时候不会主动和我聊天,只是埋头睡觉,或者打开手机看、上星网。” 星瑜不耐地撇了撇嘴角,腮帮鼓起。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只是聊了几句而已啊,难道我和你在一起了,就只能和你一个异性说话了?” “我不是要管你,只是我难以接受你可以和一个陌生男人开心聊天,每次和我相处却像是在应付很不想见到的人。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不喜欢我吗?” 星瑜很想说是,但是还不能,沈灵均似乎还很在意她,如果现在说分手,他一定会缠着她不放的,她只能努力让他对她产生厌烦。 星瑜长呼了一口气,低头。 竹影清风,她蓝色的裙摆拍打着纤细的脚踝舞动。 在星瑜看不到的地方,沈灵均用指背粗暴地蹭掉砸在自己的颧骨上方的眼泪,他沉沉呼吸了下,低哑又沉重说道。 “我没办法控制你的心,但既然你答应了和我在一起,你就别想摆脱我。” …… 星瑜猛然抬眼看了他一眼,真的很想让他拿出证据,她什么时候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她怎么可能喜欢那么黏人又可怕的怪物啊。 她喜欢乖的,脑子有病才会和一个那么凶的男人在一起。 但这些话很难说出来,她可没有武力值,万一沈灵均恼羞成怒说出,对啊,我就是骗你的,可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还能逃脱吗这种话可怎么办啊。 星瑜仰头,卷翘的睫毛下是星空一般空灵的眸子,她唇角弯起,眼眸含笑,就像是被安了心脏的机械蝴蝶,是永恒的美。 “你可是救了我啊,我当然喜欢你啊。” “怎么证明?” “还需要证明吗?” “嗯。” “你想怎么证明?” “你吻我。” “……” “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只是一个吻而已,我只是在想吻哪里。” 星瑜很是纠结,因为她不想亲他。 被亲还能说是无奈,主动亲不喜欢的人这种掉节操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出来啊。 但沈灵均已经把她架在这里了。 她停顿了下,小声说道。 “嗯,回去再亲吧,这里人来人往不太合适吧。” “不,就在这,还是说在骗我,你并不想亲我,觉得和我接吻很恶心?”,沈灵均凤眸眯起,唇线也抿的冷肃至极,冷漠又不容置喙,像是疯子又像是堪堪维持理智的暴君。 “……” 对啊,就是这样。 呵呵,星瑜咧唇假笑了下,踮脚环住他的脖颈。 沈灵均弯腰低头,星瑜将吻印在他的脖颈,然后很快分开。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沈灵均一只手箍住她的侧腰,另外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俯身,急切又暴虐地亲吻她。 布满青筋和筋骨的大手抵在她最脆弱的喉管处,明明氧气都快被掠夺走了,他还不许她轻易的呼吸。 星瑜脖颈上就像戴了一根极紧的颈环,每一次的吞咽都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被放开的时候,星瑜头脑发昏,眸子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雾,她看了一眼天,纯粹的蓝天在她的眼中冒着铺天盖地的噪点,像是被渲染出来的电脑游戏。 她弯腰干咳了下,喉咙又疼又痒,星瑜颤了颤睫毛,气到抬手给了沈灵均一个巴掌。 “变态!你真的好讨厌。” “讨厌死了,坏东西,就算我们在一起了,就能随便亲吻吗?” “凭什么你生气了就要欺负我啊。” 巴掌声很响,沈灵均微微偏头。 他的侧脸只是红了,星瑜的指骨却被他坚硬冷峻的侧脸震得很疼。 沈灵均对星瑜的责骂不以为意,她怎么骂似乎都无所谓,血眸诡谲又欲色十足地盯着星瑜饱满的绯唇,只淡然回了一句话。 “我没生气,我真正生气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只是想吻你。” “……”,星瑜湿软的眸子眯起,瞪了沈灵均一眼。 这一眼,沈灵均呼吸突然重了,嶙峋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下,他抿了抿性感又冷峭的薄唇,抓住星瑜的手,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红痒的掌心,每一次的抚摸剐蹭都有一阵电流沿着筋骨流动,直直往心脏窜去。 星瑜眉心一蹙,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手,沈灵均却低头吻住了她的掌心,然后慢慢上移,将唇落在她纤细的指节,轻轻咬住,舔舐。 男人看起来冰冷沉郁,唇却是又软又热的,每一次的张合吸吮,星瑜的心脏都会变得奇怪,一抽一抽的,再平常不过的呼吸都带着点湿淋淋的闷痛,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心脏,用力往下扯拽。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心口疯狂呐喊着逃离,但却完全逃不开。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沈灵均,机敏的大脑疯狂思考着摆脱他的办法。 怎么办呢?不如也学着他热暴力吧,无时无刻都在询问他在哪,在做什么,好想他啊,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不爱她了。 星瑜保证没有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她一定要让他知道他有多可恶。 第12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8 于是,星瑜这天回到家就开始试验。 吃完晚饭后,她坐在古镇小河的堤岸边的木板桥上乘凉,咬了块雪糕就开始啪嗒嗒打字。 星瑜:[你在干什么呀?] [想我了吗?] [好想你呀]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ー°〃)] [是不喜欢我了吗?] [好伤心啊 o(╥﹏╥)o ] 刚发完消息沈灵均就一条条回了。 [刚到家,在处理家里的事情。] [嗯,想你。] [我也想你。] [我的宝宝。] [对不起,晚回了你一分钟,是我的错,以后会秒回的。] [会永远喜欢你的。] [不要伤心,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过了三分钟,沈灵均又回了一条。 [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请告诉我,有我在,不要担心。] 星瑜面无表情继续打字。 [没有任何事情就不能想你了吗?] [好伤心啊] [所以你是觉得我烦了吗?] [呜呜呜呜呜(。︿。)那我不打扰你好啦] [真的好想见你,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所以我们分开的这两个多小时,你做了什么,会不会遇到其它喜欢的人了,不喜欢我了] 星瑜的信息刚发出去,那边很快拨过来了视频电话。 那边沈灵均头发湿哒哒的,有水滴顺着发尾往下滑,袒露着健硕的胸膛,只有腰间围着浴巾。 他似乎很开心,冲视频这边的星瑜展颜一笑,本就冲击力十足的立体精致的五官更加惊艳了。 “我没觉得你烦,相反你给我发消息,我会觉得很开心。回到家之后我处理了一下家里的事情,吃了晚饭,洗了澡,就没做其他事情了,晚上打算完成一下网课和网课的考试。嗯,没有遇到其它喜欢的人,不会有的,只喜欢你。你那边的背景很暗,似乎是在你们古镇的小河那边,记得早点回去,河边会有蚊子的。” 男人一下子说了很多话。 星瑜有点不耐烦了,心想,现在说得好,说什么不会厌烦她过分黏人。 哼,等她打扰了他正常生活,他就会受不了了。 于是星瑜开始无理取闹。 “可我现在想见你,你可以来见我吗?” 沈灵均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来。” “那你要快点哦。” “好。” 挂断电话后,星瑜把沈灵均的信息设置了免打扰,靠在桥边的木围栏那边玩了会手机,等感觉他快到了,就又发了消息。 “你回去吧,我困了,明天再见吧。” 隔了半分钟,沈灵均回了消息。 “好,早点休息。” 星瑜开了一局新的游戏,打算玩完这一把去街市里买几盒水果再回去。 可是自己操控的角色刚死,星瑜还没退出游戏,就听到了靠近她的脚步声。 幽暗寂静的河边出现了脚步声,星瑜下意识抬头看,发现是沈灵均。 瞬间尴尬充斥了星瑜的脑海。 哦,说谎话被发现了,沈灵均会生气吗? 还是会觉得她是一个坏孩子,不值得喜欢。 星瑜有点期待沈灵均的反应,可沈灵均并没有生气,只是单膝跪下,抱住她,额头相抵。 两个人的呼吸萦绕在彼此的鼻息之间,星瑜先偏头想移开,沈灵均却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轻咬。 他的动作很轻,相比于他的吻,星瑜最能感受到的是他猛烈沸腾的心跳。 结束亲吻后,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耍他,而是拿出一袋子的食物,温柔问道。 “要吃吗?有水果捞、炒酸奶,还有水果茶和烧烤,都是你喜欢吃的夜宵。” “……吃。” 第一次试验似乎是失败的,但星瑜并不气馁,她相信量变引起质变。 说不定沈灵均已经开始对她失望了呢。 于是,星瑜继续坚持每天骚扰他,给他发好多好多的消息,像一个病娇,总疑神疑鬼他不喜欢她了,要背叛她了,并且让他不停做出保障。 最后星瑜都嫌烦了,开始复制自己前一天说的话,但沈灵均依旧乐此不疲,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复她。 星瑜都开始怀疑这样是否能奏效了。 这时候,就在她刚复制完昨天早上发的的骚扰信息之后,沈灵均回复了。 [宝宝今天发的消息为什么和昨天前天的是一模一样的,是复制的吗?] [是早上醒来太困了想偷懒一下,还是你厌烦我了。] [不能厌烦我哦。] [我很乖的,没有和除你之外的异性说一句话,同性也只有必要事务的交流。] [我只喜欢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会注视你,和你分开的每时每刻我都会想你。] [宝宝也会这样吗?你昨天又做了什么呢,昨天晚上游戏没上线,也没回我消息,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男生女生?开心吗?应该是很开心吧,所以才没时间回我的消息。没关系,你开心就好,我没有生气(~) ] 自从星瑜喊他宝宝之后,沈灵均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也会偶尔用宝宝称呼她。 星瑜惊讶又震惊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突然意识到,哦,原来沈灵均才是那个病娇。 她竟然还在他面前装病娇! 呜呜呜太蠢了。 吃早饭的时候,星瑜忍不住在姥姥面前小小地透露了自己遇到的大麻烦。 “唉,我有一个朋友,她想分手分不掉了,怎么办啊,姥姥。” 姥姥和蔼地笑着说:“你那个朋友我认识吗?为什么要分手?是另一方出轨了吗?” “就是不喜欢了,分手还需要理由吗?” “是不需要理由,那你努力说服小沈同意分手吧。” “……是我的朋友,不是我。”,星瑜无力反驳了下。 哎,好烦,想分手。 要不然假装出轨吧,就不信他还能容忍原则性错的错误。 整个学校周三下午一般都是没有安排课程的,星瑜和沈灵均所在的航空器制造与维修学院要和神学院进行网球比赛。 沈灵均是他们专业唯一进入决赛的,他问星瑜会不会在观众席观看他的比赛。 星瑜当然回答会了。 因为那个试图插足她和沈灵均的男生就是神学院的。 她和那个男生是参加比赛认识的,男生自从见到星瑜就表现得非常热络,哪怕知道她有男朋友了,也似乎没有避嫌的意思。 这天,午后的阳光很晒很晒,露天的场地温度很高,站一会儿就会浑身流汗,更不用说网球比赛往往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了。 沈灵均上场前,捧着她的手亲了下,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很开心你来看比赛,我会好好打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开飞船带你去看创世之柱好不好,这几天是创世之柱爆发的时间,很漂亮。” “好。”,星瑜乖巧点了点头。 多么亲昵温馨的一幕啊,旁边那个男生手攥的很紧,无比嫉妒。 第12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9 上场后,男生发球的爆发力很大,似乎是带上了私人情绪。 当这一记发球被接住之后,男生接下来的发球就更用力了。 没什么节奏,似乎就想狠狠打败沈灵均。 但沈灵均很冷静,应对得很好,很快,第一局就结束了。 到了休息的时间,男生满头大汗,竟然走到了星瑜的面前,像小狗一样,惨兮兮问道:“请问水可以给我喝吗?我很渴,嗓子很干。” 星瑜将水递给了他。 男生接过,当着星瑜的面仰头喝了起来,咕噜噜,有水顺着下巴往下滑落。 星瑜往网球场看了一眼,发现沈灵均正望向她的方向,他也流着汗,浅粉色的喉结上有汗水滑过,但他甚至懒得擦,猩红的眸很冷很冷,明明是热辣的天气,却让人如坠冰窖。 星瑜眨了下乌睫,低头敛眸,不再和他对视。 接下来的一场,发球击球变得暴躁了成为了沈灵均,每一次重重抡起网球拍,都像是在发泄。 本就实力不如沈灵均的男同学输得更快了。 本两个多小时的比赛竟然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沈灵均球拍都没有拿,也没有参加颁奖礼,直接冲着观众席的方向来了。 哦,这回真的生气了。 星瑜握着手机按着包,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跑出体育场就被抓住了。 沈灵均嶙峋宽大的手背上满是泛着盈润光泽的水渍,抓着星瑜的手腕很用力,青筋暴起,像是凶兽的利爪。 星瑜回头,可怜兮兮笑了下。 “你抓我干嘛,你流那么多汗先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啊。” “那你为什么跑?” “……因为我要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呵,行啊,卫生间就在更衣室旁边,我们一起过去。” “……” 更衣室旁边也有用来简单冲澡的浴室,沈灵均直接拉着她进去了。 星瑜抱着浴室门,不愿意进去。 “你自己去洗澡,我去卫生间,然后在门口等你。” 沈灵均冷笑,将这间浴室的门反锁上,然后一言不发脱衣服。 星瑜立刻捂住眼睛。 “你干嘛?” 沈灵均不搭理她,脱掉衣服,站在淋浴下冲洗满身的黏热。 男人洗澡很快,几分钟之后,沈灵均就洗好了,用大毛巾随便擦了擦,赤裸着上身,随手往上撸了一把额前凌乱的湿发,将星瑜按在放衣服的台子上亲吻,他的吻很凶很凶,像是要吃掉她。 星瑜胡乱伸手推拒,手掌落下触碰的就是他的饱满的胸膛。 星瑜指尖发烫,想要收回手,沈灵均却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退缩。 …… 直至星瑜眼泪也落了雨,沈灵均才放过了她,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呼吸沉沉。 “为什么要把水给那个男生喝?为什么?” 星瑜弯了下唇,乖乖说道。 “因为他说他很渴,刚好我有水就给他喝了啊。” “是吗?那我不渴吗?” “你不是带着水的吗?” “他就没带水?” “我不知道啊,他只是要一瓶水而已,问他没有水是不是不太好。” “那他问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要水难道就好吗?” 星瑜安抚摸了摸他的下颌。 “那他坏是他的事情,我们是好人嘛。” 沈灵均侧了侧脸,将侧脸靠在她的手上,轻嗅着她掌心的气息,薄唇微张,微微喘息,狭长并不细窄的血眸幽冷又痴迷。 “可我觉得你也很坏。” “我哪里坏了?” “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不开心。你是真的在意他,还是想让我伤心?我很清楚。” “原来我那么坏啊。” 星瑜敛了敛眸,小声说道。 “那我那么坏,配不上你,我们分手好不好。” 沈灵均眼底堪堪维持的冷静差一点碎裂,他腮帮微动,眼圈发红,强装镇定说道。 “我说了别想着分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星瑜彻底不耐烦了,嘲讽勾了勾唇。 “可我并不记得我答应过和你在一起啊,如果都没有开始,那也谈不上分手。” “你答应了。” “证据呢?我可没有前二十年的记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蒙骗我的,而且我并不觉得我会答应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类型的了,喜欢你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些话太伤人了,沈灵均只觉得从掌根到心脏的无数条的筋脉都在隐隐作痛。 他艰难呼吸着,想笑,却有眼泪从眼尾滚落。 “你说过的,你会答应我任何的请求的,你怎么可能会讨厌我。” 星瑜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残忍地说道。 “或许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你有那么病态,如果知道,只会恶心,想着逃离。” 沈灵均痛苦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卷翘浓密的黑蝶羽睫滑落,再次睁开眼睛,血色的眸子像是融化了,模糊成了一片,可话语之间却依旧满是执拗。 “那又如何,宝宝,就算讨厌我,也只能忍耐我。” 一夜酣眠,星瑜醒来就听到了系统激动的呼叫。 【恶魔大人,天啊,主神大人的情绪波动值已经80了。】 【啊?】,星瑜震惊。 她应该什么还没有做吧。 怎么突然发疯了。 神经病的世界果然难以预测。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第12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0 星瑜愣了下,从床上下来,揉了揉眼睛,一边走,一边将滑落半个肩膀的睡衣扯好,然后拉开门。 正好和眼圈发红的沈灵均对上目光,星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像风雪乱作的清晨,推开门,发现门口有一只披霜挂雪的大狗。 不过星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想到什么,轻歪脑袋,从比眉毛略深的黑色睫毛下方斜瞥他,而后察觉到他不正常的状态,眨了眨眼睛,扶着门框凑近,像说悄悄话般问道:“怎么了。” 沈灵均没说话,蓦然抱住星瑜,用额头抵在她的肩头轻蹭,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压抑着过分浓重的情绪。 沈灵均太重了,星瑜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的手被迫松开了。 星瑜的手在空中迟滞了下,将纤长的指尖搭到他的肩膀处,用力往外推,小脸拧着,语气恼怒。 “沈灵均!你干什么,不会又做什么梦了吧?还是就想借着做噩梦的理由耍流氓,哼,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你的,你就是衣冠楚楚的流氓!!!” 沈灵均抬起头,眼皮是透红的,眼珠子漆黑又湿润,脸上却似乎很是平静,他怔怔注视着她好久,敛眸垂睫,哑声说道。 “对不起,不是要耍流氓,也不是做噩梦了,只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了。” 明明看起来高大又冷硬,可当浓密的睫毛簇拥在眼尾,轻颤着敛起来时,又显露出一种怪异的惹人心软的难过意味。 很像是被丢下来的小兽,颤抖着瑟缩着蜷成团,在风雨之中招摇。 星瑜沉默,明显是不信。 如果只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了情绪波动值才不会那么大,而且她可是才和他相识几天,如果沈灵均他真的有皮肤饥渴症,应该会找其他熟悉的人,为什么要来找她? 漏洞百出不是吗? 不过星瑜并没有拆穿,因为她始终觉得沈灵均并不是习惯忍耐的性格。 如果拆穿了,两个人心领神会,沈灵均一定会黏着她不放过的。 就和上个世界的塞缪尔一样。 灵境清冷淡漠时,她欺负起来没任何心理负担,发泄着对他的不满和厌恶。 可一旦他表现出和克制又冷清的灵境完全不一样的,黏人、病态和古怪,星瑜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和灵境不一样的全新的人。 她无法迁怒于他,所以星瑜绝不会允许那样的沈灵均出现。 至少现在她清楚地知道沈灵均就是灵境,而她讨厌灵境。 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她都不想被他喜欢。 所以星瑜就干脆顺着他的话来,假装相信了,轻佻又孩子气地用食指指腹轻划了下他的侧脸。 指腹移开的瞬间,他微糙的脸颊就慢慢升起了一抹如梦似幻的绯色,于是白色蝴蝶似的疤痕也就更加生动了,似乎下一秒就会震颤飞起。 星瑜觉得好玩,又摁了下,然后微笑着说道。 “沈叔叔,你什么时候有皮肤饥渴症了,不是对皮肤接触过敏吗?” 沈灵均紧紧盯着星瑜,开始觉得他的梦好真好真。 梦里的星瑜和现实中的星瑜神态和小动作一模一样,骄矜,狡黠,一踩尾巴就会炸毛。 这让他开始恍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以他真的从梦里醒来了吗? 他知道因为之前受伤的后遗症,他有时会昏睡过去,但他明明从不做梦的,为什么就开始梦到星瑜了呢? 为什么幻想之中,他会喜欢她呢?还是那般深刻又沉重,就好像他离不开她一样。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耻又混蛋的梦呢。 但最让他不能承受的是,她不喜欢他,她骗他,总想离开他。 为什么? 她不是说他很好看吗,她不喜欢他就算了,就不能因为他的脸而心软一下吗?甚至都没想过问他的名字。 他一直不说就是想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在意他一点,但很明显,如果不是那个男同学说出了他的名字,她永远也不会想起来询问他的名字,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他! 可恶死了。 为了让他放过她,还装成黏人鬼,实际上过了两天就开始敷衍,复制自己前一天说的话。 很狡猾,却装得很乖,总会对着他露出很可爱的笑,都怪她的笑,再大的火气都消失了,但还要努力绷着脸说要惩罚她,实际上是很混蛋地奖励给自己甜头。 沈灵均出神地想,才平静下来的眸子又变得浓郁黏腻,像是一滩被烫化的糖浆。 星瑜有些不满,咬了下唇角,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沈灵均?!你竟然在我面前走神!” 沈灵均回神,抿了抿唇,看起来很正经很正经地回答了星瑜的疑问:“嗯,两种病同时存在。” 星瑜忍住笑,懵懵懂懂地问道:“啊,这样啊,那沈叔叔你没有去治疗吗?” “去治疗过很多次,但医生说不是生理疾病,是心理上的问题,所以不能通过简单的手术来治愈。但吃药的话会影响记忆力和智力,也不能进行催眠的辅助治疗,因为我的精神力比较紊乱,会对催眠的医生造成伤害。” 其实沈灵均在此之前并没有在意自己对皮肤过敏这件事情。 因为他那时觉得他不会,也懒得和任何人有接触。 刚刚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他精神力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也确实对很多为他治疗的医生造成了伤害,但他并没有所谓的皮肤饥渴症,只是在非常不道德地狡辩。 不过,还要感谢梦境里星瑜说的话,要不是对她说的话太过耿耿于怀,直到惊醒过来心口还烦闷到呼吸困难,沈灵均也不会那么快为自己流氓又冒犯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星瑜漂亮又剔透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眼睛微微睁大,有点担忧的神采。 “那怎么办啊,会一直发作吗?那你之前是忍着吗?还是有负责缓解你症状的人?” 沈灵均眉心微皱,有些不满。 “你是觉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随便一个人我就可以抱?” “嗯。” 本来就是,不也和她才认识,就来抱着她,怎么就不算随便了。 沈灵均被气到了,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星瑜扯住他的袖角,无辜眨了眨眼睛。 “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吗?” “不要开这种玩笑。” “哦。”,星瑜撇了撇嘴角,似是有些不开心。 沈灵均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揉了揉她凌乱的橘发,还是安慰道,“不是怪你,是我脾气差,小心眼。”,沈灵均以为自己很成熟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星瑜愣了下,仰着头非常可爱地笑了下,眼睛弯成拉满的银弓。 “其实我是在想沈叔叔为什么会同时患有皮肤过敏和皮肤饥渴症,一切心理问题都是有原因的,那只要找到了原因就能解决啊。” “那你找到了吗?” “嗯,我知道了,这其实和你的童年依恋模式和性格有关系。” “什么关系?” 神经病!还真的想知道她分析出了什么啊? 星瑜假笑。 “是这样的,沈叔叔你小时候并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但每个人都是需要爱的,这就造成了你潜意识是渴望爱的,但同时你习惯了独立,又难以接受别人的亲近,这就造成你的内心是极度矛盾的,体现在生理上就是你既无法接受别人的触碰,又渴望触碰。” “所有的动物包括人类都是需要通过拥抱抚摸来缓解焦虑的,所以你并不知道你的内心已经极度的匮乏了,你并没有察觉,只觉得自己有皮肤饥渴症。” 沈灵均想起自己曾粗略看过星瑜的资料,她大学的专业似乎就是心理学。 说实话她分析的很好,和那些心理医生说的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并不是正常人,并不对所谓的亲情有任何的渴望。 他甚至在父母去世的葬礼上都掉不出一滴眼泪,可以说,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不过之前的他并不觉得拥有太多太丰富的感情有任何意义,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遇到了星瑜才发现,他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并不打算把多余的感情分给别人。 沈灵均轻点了头。 “分析了原因,那该怎么办呢?” 星瑜自信满满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尝试去谈一次恋爱,这样感受到了健康的爱,你的病说不定就能慢慢痊愈,这怎么说,嗯,拥有救赎。” 沈灵均轻扬着唇,柔声说道。 “这样啊,那星瑜觉得我应该和谁谈恋爱呢。” 星瑜仰头迎着他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撑圆眼睛,无辜说道。 “我怎么知道啊,这要看沈叔叔你啊,你之前有过好感的人吗?喜欢什么类型的?不过再怎么样沈叔叔应该不需要我介绍吧,毕竟我接触的层次都太一般,应该和你没有共同话题,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寻找比较合适。” 沈灵均缱绻的目光忍不住变得阴冷,可是心却有些茫然。 为什么要生气呢,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啊,他又希冀她有什么反应呢。 沈灵均不敢深想,因为他怕再多想一下,就会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肮脏、无耻、恶心。 难道他梦到了她,她就欠他了? 一切不都是他的独角戏吗。 而且就算是梦,她也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啊,不都是他主动凑上去的吗? 嗯,就算是非常主动非常不要脸地凑上去,她还是不想要他。 虽然她喊他沈叔叔是出于戏谑,但他确实比她大了很多很多,他的初心怎么能够轻易变呢。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她安全成年,然后等她成年了,监护关系自动解除,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萍水相逢而已,终究会相忘的,至少她应该不介意忘掉他。 想至此,沈灵均努力让自己平静,他屏息偏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郁郁青青的回廊,又无波无澜地回头,张唇低头长舒了一口气,才重新和星瑜对视。 他弯了弯唇角,可是语气还是控制不住不对劲,幽沉诡谲。 “我喜欢不喜欢我的人怎么办呢。” “啊?”,星瑜没懂他什么意思。 沈灵均平静地重述一遍。 “我说我喜欢不喜欢我的女生。” 第12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1 星瑜依旧没有懂他的意思,不过她以为她懂了。 她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踮起脚拍了拍沈灵均的肩膀,摇了摇头,感叹。 “那你这有点复杂了。如果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那也是一种不安全的依恋类型,面对爱焦虑又回避,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所以才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一旦别人喜欢你,你就不喜欢她了对不对。” “她喜欢我也行。” “啊?那你……你这不是感情障碍,你这单纯是单相思啊,沈叔叔,所以不是你守身如玉,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啊。” 沈灵均睫毛微敛,完全遮住了高高的眉骨和微陷的眼窝之间的眸光。 他俯身重新抱住星瑜,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喑哑:“嗯,麻烦让我抱一下,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伶牙俐齿的星瑜突然结巴了。 “你……我……” 不对啊,优势不是在她吗? 他不应该生气吗?为什么不生气? “嗯……我想抱一下你,一会儿就放开。” “……”,星瑜鼓着腮帮,暗骂,老男人就是阴险。 在星瑜看不到的地方,沈灵均脸颊上浅淡的疤痕全都染了玫瑰色的浅红,眼睛泛着血丝,过于干燥而微微起皮的薄唇紧抿着,满是他都不知道的欲求。 星瑜数了180只羊,推了推沈灵均。 “好了吗?” 沈灵均放开星瑜,四指并拢弯起,用指背胡乱蹭了下自己的脸颊,俯身低头温柔说道。 “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哦。” 早饭就星瑜和沈灵均两个人。 沈家其他人似乎都不敢来这里打扰他们。 吃完饭后,沈灵音在窗边接了个电话,然后回来揉了揉星瑜的脑袋。 “我还有事情,等会儿我先让司机和保镖送你去我住的地方,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派人送到你的房间了。” 星瑜本来坐在沙发上呆呆晒着太阳打哈欠,被揉脑袋时还没反应过来。 加载完毕后,睁大眼睛,有些被打扰的不太开心,她起身,将沈灵均按坐在沙发上,单膝抵在他腿中间的沙发边缘,恶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不是小孩了,不准随便揉我头发!要不是你皮肤过敏我一定会掐死你的,哼,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 沈灵均没什么喜好,情感也淡薄,之前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享受那种濒死的痛感。 只有那时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掐死他吗? 想到此,沈灵均的血液是前所未有的沸腾。 他隔着袖子抓住星瑜的手腕,将她的手扣在他的脖颈,狭长冷峭的凤眸微弯,微微笑着,竟像是高山雪原上开的蓝莲,病态又足够昳丽。 “掐死我吧,也行。”,沈灵均闭上眼睛。 星瑜脸上是遇到了变态的震惊。 她磨了磨牙,慢慢收紧手,感受到他动脉下流动着的鲜血,猛然用力了下,两个拇指的指腹一同压迫着他最脆弱的喉管处。 哪怕是强大的星际指挥官,喉管被割破了,也会不可救药的死掉。 沈灵均闷哼了下,睫毛震颤,依旧没有阻止她的举动。 疯子!还真的是想死在她手中啊。 不过星瑜只是泄愤,并没有杀死沈灵均的打算。 她突然松开手,往后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灵均微敛着眸,自然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露出满是可怕红痕肿胀的颀长脖颈。 说不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红混在一起,像是被项圈和绳索一同勒出来的,淫靡至极。 他抿了下干燥的唇,笑着说道。 “舍不得吗?好难得。” “我舍不得?你不要太自恋好吗?我只是怕杀了你我自身难逃啊,我可不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沈灵均依旧无比专注地注视着星瑜,半晌,他的喉结滑动了下,闭了闭眼睛,伸出手臂抱住星瑜的腰,收紧,脸埋在她的腰侧,粗重喘息了下,闷声说道。 “嗯,病又发作了,让我抱会儿。” 星瑜身体被迫往前倾,整个人都跪坐在他腿中间的沙发上。 她有点厌烦地往外扯他的手臂。 星瑜本来以为会很费劲,但沈灵均并没有很用力,似乎知道她会推开一样,她往一扯,他就松开了她,靠在沙发背上,微弓着腰,像是因为高烧而失去了力气的病人,恹恹低头垂眸。 星瑜愣住,往后退了步,踩在地毯上,膝盖抵在沙发侧面,不言语地盯着他,然后舔了舔柔软的下唇,下定决心转身就走。 只是从门口出去之前,星瑜回头,橘色的长发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像是破裂的橘子汽水的气泡。 “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让我先走吗?那我先走了。” “好。” 沈灵均看到她走了,轻碰了下自己脖颈上的红肿,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在脖颈上涂抹药膏,直接从衣帽间的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的领巾,系在脖颈上,挡住狼狈又淫靡的红痕。 他每一次的吞咽,滚动的喉结都会轻轻磨蹭一下丝绸质地的领巾,已经是如此的柔软了,还是会带来一点点的锐痛。 沈灵均享受痛苦,很神奇,星瑜带给他的,他更加甘之如饴。 万物生生相克,也许她出现就是来克他的。 多好啊。 他还以为自己遇不到了。 想到了星瑜,沈灵均又弯了弯唇。 指挥中心。 严肃的会议,沈灵均端坐在长桌的一端,两侧是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他五官立体,面容偏冷,半开扇形的双眼皮并不明显,因此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凶。 即使沈灵均头也没抬,在本子上沙沙写着东西,人们也以为他是在沉思,也在记录。 实际上他只是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星瑜的名字。 写了大半页,又在下半部分画了星瑜的简笔画。 今天她扎了双马尾,长长的橘发被束起来,一个垂落在肩前,另一个垂在肩后。 还别了三颗彩色的星星发卡,一只深蓝色,一只黄色,一只粉红色,和昨天清纯的样子判若两人,颜色很丰富,很可爱。 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是洗干净的葡萄,是狐狸喜欢吃的葡萄,她也像狐狸一样。 画完之后,沈灵均画了两圈圆圈,圈住了星瑜的简笔画,然后望着本子里的星瑜灿烂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 站在白板前流畅汇报工作的副手愣了下,不需要打草稿就滔滔不绝的话语突然卡住了。 沈灵均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继续结结巴巴说道。 “嗯,我的团队检查到,系外的人族在利用量子泡沫来制造黑洞……嗯……制造黑洞用来解决很多无法利用的废弃星球,但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嗯,很有可能只是假借处理垃圾,来实现不可告人的阴谋……所以我派人……” 他磕磕绊绊了半分钟,终于恢复了正常,游刃有余汇报自己的工作,结束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擦了擦冷汗。 抹掉汗,他就和周围的同事对上了眼神。 沈灵均话少,他们现在已经练成了靠眼神交流的功夫。 “天,指挥官是笑了吗?好可怕,是谁惹到他,怒极反笑了吗?不应该啊,在指挥官眼中,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逾越的才对啊。” “那只有最小的一种可能。” 其实应该是最大的可能,但他们觉得沈灵均不像有喜欢的人的样子。 “最小的一种可能……指挥官谈恋爱了。” “!不会吧。” “天啊,你们没有注意到指挥官破天荒带了领巾嘛。” “注意到了,很帅!” “不是,我真服了,你们没有观察到领巾没有遮住的地方是红的嘛,一定是吻痕太多了遮不住啊。” “好像是哎。” “就是!红的太不正常了,应该就是蚊子了,总不能说指挥官家里有蚊子或者被热水烫到了吧。” “哇,原来指挥官的女朋友是粗暴热情的性格啊。” “嘿嘿嘿嘿,我们真相了,嘿嘿。” 沈灵均冷冷扫他们一眼。 “交流什么呢?说来听听。” 他挑中了最热衷于这个八卦的男下属。 “说吧,把刚刚的对话重述一遍。” 下属头皮发麻,纷纷低头,不是,指挥官以往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嘛,怎么今天就不放过他们了。 他硬着头皮把刚刚的对话说完,紧张等待审判。 沈灵均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不是吻痕,也不是女朋友,她也不喜欢我,所以现在停止造谣,要不然……”,他威胁满满眯了眯眼睛。 还以为指挥官是仿生人呢,原来是真的人。 其中一个下属耸了耸肩,‘她也不喜欢我’~咿呀~真的好酸,指挥官竟然在暗自委屈,好可怕。 看起来要是一直不被喜欢,还会一直洗脑自己他们只是朋友呢。 这个下属完美又清楚预知了未来。 第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 “造物主也要入这因果轮回?” 金黄的月亮黄澄澄挂在枝头,微风带着凉意窸窸窣窣吹过,在这种倦人的白噪音之下,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的安眠。 一个戴着蓝紫色斗篷的少女坐在枯树的枝丫之上,闲散随意的晃荡着腿,露出一截纤细细腻的脚腕。 斗篷很大,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宽大的兜帽也被戴上,只露出一张秾丽精致的小脸微微仰头向上看,只是如同头顶星空一样璀璨的蓝紫色眼睛,专注地时候透着与长相截然不同的狡黠与恶意,注视久了就会让人无端有些毛骨悚然。 她歪着脑袋对着虚空说话,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神,也是人,爱是宇宙亘古不变的法则,身为一个神,也自然有体验爱恨嗔痴的使命。”,像是知道她会问这句话,传到星瑜耳边的声音无奈又温柔。 星瑜剔透的眼眸睁得很大,半天没有眨眼睛,似乎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半天才懵懵懂懂地乖软眨了一下。 不过下一秒她却恶劣勾了勾唇,眸光里满是嘲讽和不认同:“爱?不过是无趣的生物为了延续生命找的一个借口罢了,凡人的生命太短,他们害怕虚无和无意义,主神大人知道的,我拿利益给他们做交换,他们鲜有人会拒绝。” “你不是说了吗,还会有人拒绝你的。”,星瑜口中的主神大人好像一直很耐心,明知道她话里就没有不带着嘲讽的,也知道她根本没有打算相信他说的一句话,还是耐心解释。 星瑜撇了撇嘴还是不服气,却懒得和他争辩了,反正他们也不是一路人,他是无数人信仰的造物主,而她却是诱惑人坠入地狱的恶魔。 就算人类有感情和她也没有什么关系,她天生就是阴暗、自私、懒散,恶毒的,她最大的趣味就是和人类做交换,她给他们想要拥有的东西,而他们只需要交出最珍贵的东西就好了。 等价交换,多公平啊,而爱,很愚蠢。 星瑜垂眸,无聊地用手揪着自己的衣角的暗紫色的刺绣云纹,半天才没有情绪曲折回了一句,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主神大人怎么还不走,不是要入轮回的吗?可别耽误了时辰哦。” “我是想问,你想要一起吗?”,话音落下,一个白发白衣的男人站在了树下,他的眼睛是光明皎洁的金色,和此刻星瑜头上的月亮是一个颜色。 绣着金色云纹的白衣也泛着温润的浅光,圣洁尊贵,但周身的气度,冷淡的情绪,一个普通人见到第一件事情怕就是跪下祈求降福。 此刻他的全部目光却都落在星瑜身上,平静又专注,如同莹润的月光包容珍珠一样,温柔沉浸。 星瑜这才懒懒垂眸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他入轮回,为什么要问她去不去? 难道……是怕他离开,就剩她一个恶魔在,把世界给毁了? 嘻嘻,那确实要担心一下哦。 星瑜随手折了一只枯枝也轻盈跳下来,然后不耐皱了皱眉头看向身后大片的如怪物一样张牙舞爪地伸展着的枯木,那里有烦人的乌鸦不知死活的叫着。 她面无表情将手里的树枝扔了过去,枝叶如被利刃划过一样割裂,黑色的羽毛飘然落下,顿时藏在黑夜中的鸟都扑腾着翅膀四散而来逃命。 周围一下子陷入寂静,星瑜这才满意,拍了拍手,勾唇看向主神甜甜笑了一下,剔透的蓝紫色眼睛和他对上,一字一句开口:“你去体验爱恨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要去,去当人类干什么,太弱小会很无趣的,我现在能预知能杀人不更自在吗。” “去小世界你依旧会拥有这些能力,只有我丧失记忆和能力……不会无趣的,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的蛊惑人的手段还不够强吗,多体验一下,就知道人性的弱点了。” 星瑜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笑得更明媚了,上前几步,把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的浅淡昙花香味,然后从斗篷里伸出手握住他的温凉指节,然后熟练地玩弄。 语气婉转缠绵。 “唔,主神大人,我没听错吧,你是教一个恶魔如何去引诱你的信徒。” 灵境眨了一下眼任她动作,没有回话,金黄色的眸依旧平静无比,似乎情绪不会为世界一切事物所动。 星瑜又上前一步,近到两个人的衣摆在夜风里交缠紧贴,她拽着他的衣角,得寸进尺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脖颈,浅浅的呼吸扑在他的耳畔,他身体僵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霜白的耳尖慢慢染上了绯红。 在唇就要软软落在他脆弱精致的喉结上的时候,星瑜无趣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可我还是不想去。” 她笑得开心,嘴角还盈出两个深深酒窝,像是昳丽明媚的神女,眼里却是无情的厌恶,她一字一句地说着诛心之语。 “你也知道的,我最讨厌你了,除非看着你从皎洁明堂跌落下来,世人也厌弃你这种让我开心的事物,大多时候我是不愿意见到你的。” 灵境颤了颤睫毛,垂眸静默看向脚下枯零的落叶,不知道什么情绪,片刻之后又抬头看她,绯薄的唇角慢慢勾起一个浅淡弧度。 “没关系,你可以在每一个世界尽情伤害我……刚好我的使命就是为了体验世间爱恨,如果情绪起伏比较浓烈的话,会完成更快,只有你的灵魂比较容易承受在有记忆的情况下穿越,不会受损。” “哦,原来是因为我的灵魂比较强,所以才找上我啊……主神大人考虑真全面。” “嗯,也许。” “哼。” 星瑜把兜帽放下,瀑布般的乌黑长发倾泻而下,红艳的舌尖抵着尖牙歪着脑袋和他对视,半晌轻轻哼了一声,“每个世界都可以伤害你吗?那要是…杀了你呢。”,话音落下,星瑜指尖冒出诡异幽蓝的火焰,眼神恶意丛生。 “……可以。” 主神大人依旧没有拒绝。 “……那,成交!”,星瑜弯了弯眸,然后冷着神色看向远处,打了一个响指把幽蓝火焰扑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偷听的游魂。 最讨厌别人窥探自己了。 此刻一道浅金色的流光却迅速在游魂身旁生了一层防护罩,还吸收了她的火焰,游魂惊慌失措倒在草地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星瑜立刻转身,生气鼓了鼓脸颊看向面前的男人,眼神凶狠。 灵境叹了一口气:“杀人多你的运气会变差的,这个游魂现在是失智状态,听不懂我们说什么,放过他一次,下一次,由我来做。” 你才运气会变差! 星瑜突然想起自己在人类世界喝的汽水都是没气的,诡异沉默了一下。 “……由你做什么?杀人?” “嗯。” 第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 “你是谁?”,星瑜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和莫名其妙和自己一起出现在虚空中的小扑棱蛾子。 小扑棱蛾子看起来像六七岁的人类小孩,但从肩胛处几对层层叠叠长在一起的白色羽毛的翅膀,浑身除了黑色的眼睛都白到透明。 在虚空中绕着她飞来飞去,转得让她都有一点头晕,扑棱蛾子才停了下来,悬在她面前 “恶魔大人你好,我是弥光,你临时的守护天使,负责在进入小世界的时候为你提供任务提示和帮助。” 小扑棱蛾子似乎很骄傲自信,昂了昂并不长的脖子,毕竟被主神选中的守护天使也太荣幸了。 “噗呲,守护天使,我怎么记得每一个守护天使都很好看呢,你?” 星瑜又扫视了一眼他,眼里的嫌弃意味非常浓重,“还未成年就上岗了?看起来好弱啊……” 星瑜在心里暗暗想着,果然天堂的审美就是那么单一,浑身白,一眼看过去就像谁死了哭丧一样。 “你你你,我都200岁了,你才是未成年,我不弱!”,小天使急了,在空中扑腾了几下子,最后差一点就带上了哭腔,展开的翅膀也蔫了,把自己紧紧裹住,整个人都埋在蓬松的羽毛里,似乎是自闭了,不想见人。 “……”,星瑜疑惑。 为什么要伤心,她说的不是实话吗…… 星瑜冷眼旁观了一会儿,无奈望天。 于是虚空就陷入了一片死寂,无声对峙了片刻,星瑜为了早点进入小世界欺负灵境,还是并不情愿地走到小天使旁边虚伪地道歉:“好了,别生气,我刚刚不应该说你弱……其实你……” …… 星瑜揉了揉头发,有点烦躁,说不出违心的话怎么办。 “其实我怎么样?”,小天使头抬了起来,眼睛闪着期待的光芒。 “嗯……你很可爱。”,星瑜半天想到了这样一个词,敷衍抬手揉了揉他的翅膀。 瞬间,她的守护天使脸红了,说话也磕磕绊绊的:“你为什么要摸我的翅膀,天使的翅膀不能随便摸的……” 星瑜松开手,疑惑且不解地歪了歪脑袋:“为什么不能摸?” 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经常摸灵境的翅膀,很柔软,而且他一直都是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也没有什么问题啊。 “因为……天使的翅膀只能亲密的人触碰,我的翅膀要留给喜欢的天使碰……” 说完他又害羞了,警惕向后退了一步,一副贞洁烈夫的样子和星瑜隔开安全距离,弄得她像变态。 星瑜蓝紫色的眸慢慢眨了眨,最后嘴角勾了一个顽劣的弧度:“我怎么不是你亲近的人了,我是你祖宗啊……嗯?” 在以单方面星瑜收了扑棱蛾子为儿孙之后,终于开始了第一个世界的任务。 …… …… “啪”的一声,一只玻璃杯飞出,砸在少年的脚下,碎片溅射起来,划伤了他垂落在腿侧的白皙手臂,渗出几道渗着血的伤痕,如果不是穿着校裤一定会更惨。 始作俑者和少年有十多米的距离,她正坐在餐桌上吃饭。 看到他从楼上下来,漂亮小脸上的轻盈的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饱满娇艳的红唇紧闭着,显示出她深深的厌恶。 一旁陪她一起吃饭的中年男人嘴角的笑也消散了,他威严地沉下来了脸:“许星瑜,给哥哥道歉!” 旁边的女佣像是经历太多次这种情况,不用老板张口就飞快地跑开去拿医疗箱。 星瑜没有道歉,她皱着眉,视线落在那霜白手臂上流淌出的鲜血,精神恍惚了一瞬。 这时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之中响起。 【恶魔大人,这就是第一个小世界,你扮演的角色在剧情之中是没有灵魂的,换句话说她只是一个负责推动小世界剧情发展的npc,现在这个躯体由你的灵魂接管。】 【与此同时,主神大人也进入了他所体验角色的躯体之中。】 星瑜视线上移,望向了那张陌生又熟悉的脸上。 陌生是这张脸并不是灵境本来的面容,而更稚嫩,更沉冷一些。 熟悉是他的神态,一如既往的淡漠,哪怕是被她欺负了,依旧面无表情。 他是那么高高在上,万事万物不萦于心,而试图让他染上情绪波澜,坠入肮脏深渊的她则像一只一个跳梁小丑那样愚蠢又好笑。 星瑜看到灵境出现那一瞬间就没了胃口,明明是她把他砸伤了,心烦的却是她。 她不耐地抬起下巴冷冷瞥了他一眼,软薄的红唇轻启:“滚啊!” 声音脆生生的,并没有那种刺耳的尖利之感,却依旧能清晰听出里面淬着的寒冰。 “许星瑜,你有点礼貌,给哥哥道歉!”,看起来四十岁左右的儒雅英俊的中年男人重重拍了下桌子,浓眉微蹙,他可能真的被星瑜惹生气了,声音陡然扬起来。 “你是谁啊,要道歉你道,我才不道歉,我想砸就砸,要你管啊。”,星瑜嘲讽冷笑。 笑话,她身为恶魔恣意妄为惯了,还没有谁有资格让她道歉呢。 “我是谁,我是你爸爸。”,许淮深差一点没被自己的好女儿气过去。 “呵,我是你爸爸~”,星瑜咧嘴一笑,模仿他的话尾音微微拉长,还如优雅的猫一样轻飘飘翻了个白眼。 第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 “你还敢呵?” “呵~” “你!”,许淮深一口气堵在喉咙上不去下不来,他迟早会被她气死。 星瑜非常欣赏别人动怒时有些狰狞的面容,她对一旁静默看着的灵境笑吟吟眨了眨眼,一副挑衅意味。 “我!” 许淮深简直要被孝死了,指尖都在发抖。 “许星瑜!你十几年学的孝敬父母学到哪里去了?” 不好意思,没学过。 什么孝敬父母,尊师重道,她最擅长的就是犯天下之大不韪。 星瑜还想说些什么,却转念一想,说不定他真的是这个身体的父亲角色。 她鼓着嘴,明眸微蹙,还是强忍下来回怼回去的念头。 好烦!这是哪来的多管闲事的老头。 算了,先不和他斤斤计较。 等他心情好了再气他。 嘻嘻。 许淮深看到自己的乖女儿一脸口服心不服的模样怒极反笑,很了解她的他知道,说不定她已经在心底翻来覆去骂了他好多遍。 她就像一个小炮仗,一点就着,然后不管不顾地爆炸,哪怕是他,也照骂不误。 他心口像是重重压了块石头,烦闷又无奈,有点喘不过来气。 灵境是他在她五岁那年出差在高速公路旁边捡回来的。 本来想帮他联系警察,找到父母亲戚,可他在警察的询问之下得知,这个小男孩母亲已死,父亲另娶,后妈是个有钱的富婆,并不喜欢这个丈夫带来的拖油瓶。 他的父亲为了得到富婆的欢心,就屡次故意把他抛弃在外面。 有一次甚至把他一个人扔在涨潮的海边,让他在那里等他回来,如果不是路人发现,灵境说不定就被海浪冲走了。 许淮深这短短的和小男孩相处的三个多小时就对他心生了慈爱之心。 而且他发现这个男孩极为聪慧,说话井井有条,即使经历了那么多抛弃身上也没有一点怯弱。 他心疼他的遭遇,想到自己的女儿也是幼年丧母,他的工作要天南海北跑,带着她经常转学,连累她也没什么朋友在身边,就动了收养他的念头。 他自然和女儿商量了,那时候女儿听到会多一个玩伴,很开心的同意了。 却没有想到正式带灵境回来那一天,星瑜却翻脸不认人了,她坐在地毯上,玩具也不玩了,捂着肚子,哭的撕心裂肺。 “爸爸,你竟然把私生子带回家了,他看起来比我还大,我还没出生你就出轨了,呜呜呜,妈妈,爸爸他不要我了,呜呜呜,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灵境就站在许淮深身后,面无表情看着可爱稚嫩的小女孩哇哇大哭。 许淮深被星瑜突如其来的诬陷和大哭惊到眉心猛跳,满脸黑线,却只能蹲下来轻哄。 后面,许淮深以为等星瑜稍稍长大一点,她就会懂事,知道灵境只是他收养的,并不是私生,关系就会好一点了。 却没想到星瑜依旧固执认为,自己是言情里被霸占家产的可怜的小白花女主,而他是婚内出轨的凤凰男,灵境则是用心极坏的抢她家产的,还要谋害她性命的恶毒男配。 …… 这个认知顽固到,星瑜简直和灵境到了水火不容的局面。 没办法。 许淮深最后也没有收养灵境,而是把灵境的户口落在了一个朋友家里,让朋友收养他,等成年了,就把灵境的户口迁了出来。 灵境初中和高中都住在学校宿舍,两个孩子很少见面。 直到大一,两个人上了同一个大学。 并且被同一个特别的学院录取了,这个学院不像学校其它的专业,有特定的专业课,而是要学所有的理科课程。 并且学生也不需要按照课程去不同教室上课,而是有一个专门的教室让教授过来给他们讲课。 主要学物理、化学、计算机和数学。 只要能够在大三开学的那个暑假前,通过学院的考试,就可以直博了。 许淮深以为星瑜上大学了,不会再把言情当真了,却没想到在这件事情上,她简直像一个被注入了设定的npc,依旧把灵境当成她同父异母的心眼恶毒的哥哥。 在学校欺负他,连做实验都要抢他的位置。 在家不是他拦着,算了,他也拦不住。 医疗箱到了,女佣刚要递给他,星瑜又翻脸,冷冰冰开口:“不准给他。” 女佣的手僵在空中。 许淮深也真的被星瑜惹生气了,砸伤了人还不让包扎,也太恶劣了,他瞪了星瑜一眼。 星瑜自然没看见。 她像是看到了上辈子对她抽皮扒骨的仇人一样,死死盯着灵境。 他一股气发作不出来,压抑住怒火转而命令女佣:“王姨,把医疗箱递给少爷。” “少爷,你包扎一下吧。”,王姨从小姐出生之后就一直照顾她,小姐脾气再差,她都觉得小姐是个乖孩子,但她也心疼这个孩子。 灵境好像是习惯了她的厌恶和无理取闹,脸上没有什么情绪起伏。 他穿着白净的校服,苍白的眼皮微敛,遮住了三分之一的黑瞳,看起来疏离又清冷,像高山之上的萧肃雪松,薄冷清峻,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灵境并没有接过家用医疗箱,而是轻微摇了摇头,声音如玉石相击般动听:“不用了,只是很浅的划痕,很快就会愈合了。” 他抬起手臂让她看已经不再渗血的细长红痕,玉白的肌肤之上,一点点伤痕也格外明显,但他丝毫不在意。 王姨放下心来之后,灵境看向许淮深:“许叔叔,我先去上学了。” “早饭不吃吗?”,许淮深知道自己还是偏袒星瑜,有些愧疚,但对他也有真心实意的心疼。 “没事,我早上一向不吃饭。”,他沉默地绕过地上的碎玻璃,离开了大厅。 星瑜是没心没肺的恶魔,她懒散坐在位置上,手背支颐着下巴,看着灵境远去的背影恶劣地勾了勾唇,狭长并不细窄的眼尾微微勾翘起,像一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 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让她好好折磨折磨他吧,这不是他要求的嘛~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许淮深看向没一点愧疚心的女儿,又气又无奈,声音沉了下来:“你又把哥哥给气走了,他连饭都没吃。” 这样说话星瑜可不乐意了,她坐直身体扶着桌边和他讲道理,仰着脖子一本正经维护自己的清白:“不是,你别栽赃我,他刚刚自己说的他早上不吃饭啊,我气不气他,他都不吃早饭的啊。” 许淮深冷了脸,他被小棉袄气饱了,撂下话就起身准备去上班了。 “你今天就在家里待着反省,学校我和老师请假,你也别去了,什么时候反省好了,什么时候再去上学。” 只是刚转身,就听到一句不大不小的嘟囔声:“呵,反省反省,反省个鬼啊……不上学算什么惩罚,反正你还得养我。” 许淮深脚步一趔趄,强装淡定离开了。 弥光以前只是听过恶魔大人的传说,传闻她暴躁又小心眼,不仅武力值极高,嘴也特别毒,招惹到她的人不仅要遭受身体上的伤害,还要反反复复经历心灵上的重创。 因此,在整个三界,她都是所有人躲着走的恐怖角色。 他还以为是以讹传讹,毕竟恶魔大人长得是那么的昳丽漂亮,笑着的时候眉眼弯弯,像是璀璨的星河,比天生完美无瑕的天使还要好看,不可能是一个暴躁人形炸弹的。 这回旁观了一番发现,她是真的伶牙俐齿又嘴毒,传闻真的没有半点夸大抹黑。 听到星瑜呼唤他的声音,他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别,别骂我。 呜呜呜。 可一个人的时候星瑜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娇小的身体窝在软椅之中,双手捧着温热的纯牛奶,像是小猫一样慢慢喝着。 可能是喜欢喝,虎牙抵在玻璃杯口,她享受眯了眯眼,嘴角还抿出了两个甜美醉人的小酒窝:“系统,传输给我剧情吧。” 哇,太乖巧可爱了,弥光瞬间又被蛊惑了。 他在系统空间疯狂乱飞,像一只光影下迷失方向的飞蛾,扑腾扑腾挥着羽翼,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要被欺骗了,宿主是恶魔,不是天使! 她是恶魔。 她是恶魔。 她是天使,呜呜,好可爱。 坐在大厅接受了系统传输的剧情之后,星瑜终于明白了这个世界她的身份,还有灵境的角色所要体验的剧情。 第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 星瑜现在的身份是豪门许家的独生女许星瑜,是这个小世界中的作精女配,就是负责在前期欺辱男主,中后期被男主和女主一起反复打脸的炮灰。 许家是一个传承很久的古老家族,从几百年前都是一夫一妻,并不另外纳妾的,到了现代,就更全是恩爱夫妻。 许星瑜就是这一代的家主许淮深和妻子的独生女,但是妻子在许星瑜幼年早逝。 许淮深工作繁忙,从小带着她在不同的城市上学生活,导致对女儿非常愧疚,把她养成了嚣张跋扈的性格。 后来许淮深意外收养的男主,并为他改名为许灵境,想着女儿可以多一个一起长大的伙伴,并且以后可以互相帮衬。 却没有想到,女配却固执认为男主是她爸爸的私生子,对他各种欺辱陷害,无所不用其极对他使绊子,成功地成为了男主年少时心灵上最大的阴影。男主变得阴郁内敛,不相信人世间有真挚的感情。 没关系,这时候女主就出现了。 作为救赎文中女主角,自然拥有作精女配所没有的各种美好的品德。 女配虚伪,她真诚善良。 女配恶毒暴躁,喜欢动手打架,她就温柔,在男主受伤的时候准时出现,为他包扎伤口。 女配懒惰虚荣,她就热爱生活,努力奋进。 于是,女主的出现,成功驱散了男主心灵上的阴霾。 而女配在父亲去世之后,一个人根本管理不好公司,公司经营每况愈下,她还发疯似的针对男主的公司。 刚开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男主的创业真的因为她的刻意针对而濒临失败。 但毕竟他是男主,拥有光环,在女主的陪伴和帮助之下,他们的公司最后成功上市,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大集团。 而女配的百年基业因为她的挥霍和折腾溃于一旦,最后女配不甘心,开车想要撞死男主,却意外冲下了大桥,溺死在江水之中。 没有她的阻挠和折腾,男主和女主恩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 星瑜接收完这个剧情之后,缓慢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蓦地,她砰一声把玻璃杯搁在餐桌上,然后拎起旁边椅子上的书包就起身往外走。 系统不太明白恶魔大人要做什么。 【恶魔大人,你要去哪?】 星瑜冷冷落下一句话:【上学啊,观赏女主给男主包扎伤口。】 系统感受到了恶魔大人身上冒着的煞气哆嗦了一下:【冷静冷静,那只是原剧情的男主,不是主神大人 】 星瑜勾了勾唇,嗤笑一声:【我没生气啊,我只是去看热闹啊,毕竟人家男主和女主幸福恩爱在一起,我可是要被踩在脚下的女配啊,怎么,炮灰女配就不能围观围观主角的幸福了?】 系统一点都不信,哪怕恶魔大人笑得更外明媚,还露出了两颗虎牙,但是明显那黑漆漆的眼神里冒着森冷诡谲的气息啊。 他慌忙解释,可不敢让恶魔对主神大人产生误会:【主神大人不是说了吗,恶魔大人你不需要遵循剧情和人设,随你心意怎么欺负他都可以,所以你不是女配,他也不是男主,他也没有别的女主角,你别生气。】 星瑜轻笑,温声细语地威胁系统:【我没生气!已经是第二遍了,我真的很没有耐心,再让我重复一遍,我真的会把你的翅膀一根根拔了。】 系统瑟瑟发抖,不敢再拆穿她。 他如果没有翅膀,那和人类没有头发有什么区别,他就不是完美的天使了,以后他喜欢的天使说不定还会嫌弃他丑。 短短的相处,他就发觉了恶魔大人的本性,凶残又嘴硬。 明明就是不受控制的生气了,那一瞬间的煞气简直要把他白色的翅膀染成了黑色,她却还不承认。 作为一个可悲可怜的守护天使,他赶快切换了话题。 【可是,你身体的父亲不是让你在家好好反省吗?】 【对啊,我不是不听他的嘛。】 【……可是现在已经是九点多了,按照人类大学正常上课时间,现在第一节课已经上了一半了。】 【哦。】 【你父亲刚刚给司机放了一天假,可能没人送你了上学了,你住在郊区,不能打车。】 【哦,我可以开车。】 【你会开车?你有驾照?】 【我不会开车,但我会法术,还有,没有驾照不是刚好,被抓到也是许淮深受罚。】 【……】 星瑜还果真在停车场挑了一个蓝紫色的跑车,坐在驾驶座上闲散又惬意地喝着酸奶看着外面的风景。 方向盘被幽蓝的碎光操控着转动,吸睛又豪华的跑车在马路上歪歪扭扭地一路向前。 幸好跑车前挡风玻璃上贴了膜,没有人发现跑车是无人驾驶的。 星瑜所在的学院是在学校僻静的一角,人不多,学院大楼更是寂静无比。 因为整个学院就一个用来上课的教室,其它的房间是办公室和实验室。 等星瑜来到教室的时候,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了,像是急冻的冰箱。 …… 甚至在她单肩背着只装了一个平板的书包,喝着酸奶走进教室的时候,玩手机的同学也都从屏幕上移开了视线,聊天八卦的也停止了,偷偷又好奇地注视着她。 就好像她是什么奇行种。 可能是以为她今天不来了,班里少了什么大麻烦于是变得轻松起来,却没想到大麻烦还是来了。 星瑜并不在意这些异样的目光,无论是看惯还是看不惯她,反正他们都干不掉她。 嘻嘻。 星瑜按照记忆找到自己的位置,却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一个女生,是齐耳短发,看不清她的正脸,但是看背影应该也是一个清纯白净的女孩。 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朝着教室后面,指尖抓着桌边,微微偏头,试图和许灵境说话。 许灵境敛着眸像是没有听到她说话一般,沉默地翻书,未置一词。 星瑜敏锐扫到了他手背上零星的伤痕,在苍白到冒着青筋的手背上格外明显,就像是完美无瑕的白瓷上有了划痕。 但她并没有任何的愧疚。 她在心底和系统对话:【现在应该是女主开始融化男主心中坚冰的阶段吧。】 系统不容许恶魔对主神有任何误会,他坚决维护主神清白:【主神不是男主,她也不是女主。】 星瑜挑了挑眉,看着“和谐”的这一幕诡异笑了下。 周围的同学被吓到打了一个寒颤,心想她现在比以前更可怕了,之前是那种无脑的暴躁,现在是清醒的疯子,没有人不害怕清醒的疯子。 他们甚至忘了提醒阮千千,许星瑜已经来上课了。 看了一会儿,星瑜把书包不轻不重地扔在堆放了几本九成九新的教科书的桌面上。 第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 女生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到星瑜有点怔愣,但很快清纯可爱的脸上闪过了复杂的情绪,对恶意很敏感的星瑜察觉到里面掺杂着尴尬、嫉妒和厌恶。 可能是看不上她这种空有家室外貌,实则败絮其中的女生吧,又因为她总是欺凌灵境而讨厌她。 “请问可以让开吗?阮千千同学,这不是你的位置吧,你难道没有自己的座位吗?” 星瑜居高临下地站着,一脸高傲地抬起下巴看她,声音并没有带着以往的不可一世的轻蔑,可更让阮千千觉得她是在嘲讽蔑视她。 阮千千气到脸狰狞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她仰着脖子咬着唇,手心里沁着热汗,脸上也闪过难堪的红晕。 “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今天没有来上课才坐过来一会儿的。”,她声音都在发抖,眼睛也蒙了一层水雾,就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她吓哭了。 星瑜冷笑:“哦,我只是让你起开,我要坐回到我的位置上,为什么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是觉得我在欺负你吗?” 班里热心肠的同学看不下去了。 “许星瑜,你也太过分了,欺负许灵境同学还不够,现在阮千千只是和他说几句话,你就连她也要一起欺负。” 星瑜偏头,黑到极致的眼睛像是无机质的玻璃珠,面无表情的时候让人觉得她是一个没有约束的杀人机器。 说话的同学被她的目光吓到毛骨悚然,抖着腿向后退了一步。 她轻拍了拍许灵境的桌子,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是毫不掩饰的戏谑和恶意:“亲爱的哥哥,请问我有欺负过你吗?” 许灵境抬眸看她,他在学校的时候总会戴上银框眼镜,镜片遮住了他大半的情绪,可是清冷如霜月的漂亮眉眼依旧无比清晰。 他静静看着她,恍惚之间,就好像之前的千万次没什么不同。 他指尖落在书页上,望着她轻启绯薄的唇,嗓音如昆仑玉碎般清泠动听:“没有,她并没有欺负过我。” 星瑜很满意,摊了摊手,笑眯眯看向众人:“你看,他可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哥哥,我怎么可能欺负我的亲哥哥呢,是吧,哥哥~” “嗯。”,许灵境轻声应答。 阮千千既尴尬又怨怼,她不管不顾地开口:“我不信,一定是你威胁许灵境同学了!” 明明许星瑜总是欺负许灵境,在他书本上倒墨水,把他的作业扔进垃圾桶,不许任何人和他说话,谁和许灵境说话,她就随意抄起手边的东西不管不顾砸向那个人。 而且现在许灵境手背和胳膊上还有细碎的红痕,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她还是发现了。 而且她还听父母说过许家家主只有许星瑜这一个独生女,所以宠溺无度,脾气差得很,在家也对许灵境动辄打骂。 听到父母的话,阮千千心疼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从那之后她就在心底发誓,她一定要守护好许灵境同学。 她知道他一定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即使吃尽了苦头,还是强撑着不拆穿许星瑜的拙劣把戏。 但是她会心疼他的遭遇啊。 她不会任由许星瑜羞辱他的。 即使她背景很强大,但这也不是她随意打骂人的理由。 所以阮千千即使心口还是有些惴惴不安,但还是强撑着一股气。 她想要拯救许灵境,即使并不能直接融化他冰冷的心,也要让他看到这个世界还是有温暖的光的存在。 班里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心想,阮千千也太勇了吧,直接正面刚混世大魔王。 有个和阮千千关系好的女生悄悄走上去抱住她的手臂,想要把她在许星瑜彻底发火之前拽走。 她一边拉她走,一边悄声在她耳畔说:“千千,不要吵了,这是许星瑜的位置,马上就要上课了,先回到你座位上吧。” 但是她充耳不闻,像快磁铁一样一动不动,依旧牢牢坐在许星瑜的位置上,眼里充满着正义凛然的光,还悄悄窥看了许灵境一眼,想看到她有没有因为她的勇敢而动容。 可许灵境并没有给她一个目光,而是依旧静默看着许星瑜,那双凤眸洇了些细微的,她看不真切的神色。 阮千千心里咯噔一下,无比的慌乱,这是以往她并不会有的感受。 就好像她以为是她唾手可得的东西可能并不属于她了。 但是她强行忽视了这种丛生的乱七八糟的情绪,甚至因为有点着急想要抓住他的手。 她想和他说清楚,让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也有在意他的人,不要甘愿沉沦于黑暗的沼泽。 但是许灵境躲开了她的手,反而合上了书,面无表情看向她:“阮同学,马上要上课了,请你先回到你的座位上好吗,不要耽误其它同学学习。” 阮千千瞬间因为不堪耻辱而眼睛红了,泪水在眼眶打转,她低着头似乎是要掩饰她的泪水,然后捂着脸快速起身,跑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立刻趴在桌子上,埋在自己的臂弯里,身体还一抖一抖的哽咽。 …… 看到阮千千哭了,教室弥漫了尴尬的氛围,同学们都不敢出声了,她的同桌还小声安慰着她。 和班里沉郁氛围不同的是,星瑜正倚靠在桌边勾着唇颇有些趣味看着这一幕,像一个没一点同理心的大反派。 “呵~” 系统有点着急,他发现恶魔似乎一点也不懂人情世故:【恶魔大人,有人哭的时候是不能笑的,要不然人类会责怪你的。】 【可我想笑啊。】,星瑜不解歪了歪头,她是真的觉得这一幕很滑稽。 果然,这时候有看不下去的同学指责星瑜了,似乎是一个很爱管闲事的男班长。 “许星瑜,你把阮千千气哭了,你要向她道歉。” 星瑜讶异地睁大了眸子,眼睛像亮闪闪圆滚滚的猫瞳,颇有点稚气:“不是许灵境给她气哭的吗,关我什么事情?” 她扭头看向许灵境,蹙眉抿唇,脸颊气鼓鼓的:“许灵境都怪你,你让我背锅了。” 许灵境注视着星瑜,他眼镜镜片后的眸子有些晦涩,垂落在书脊上的指尖微动。 “对不起。”,他敛眸,迅速道歉,又看向班长,“班长,是我把阮同学气哭的,不关许星瑜的事情。” 星瑜一脸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简直和里面的作精女配一模一样,最喜欢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恃宠而骄。 是那种证据摆在她面前,所有人亲眼目睹,但是只要没有录下来,她就绝不会承认的极其恶劣的人。 虽然这样形容很奇怪,但是在场所有人都觉得这样的形容最贴切不过了。 “我们都看到是你把阮千千气哭的,她都哭了你还笑,你有没有一点道德心。” 那个男班长可能被挂了面子,脸色有点难看,开始道德绑架星瑜,语气也有点冲。 星瑜耳膜被震的有点不舒服,她微微拧眉,拿起桌子上的书直接往班长脸上砸。 班长下意识要躲,却发现书本飞过来的速度特别快,像是流星一样,直接砸在他的额头上。 “啊~”,他捂住额头,尖利痛呼一声。 周围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被吓坏了,只有星瑜还像一个漂亮娇艳的人偶娃娃一样勾唇浅笑。 班长彻底被气疯了,他扑上前想要撕打星瑜,但是他根本没来得及凑近就被她一脚踹倒在地上。 他抽搐着,弓着腰在地上扭动,像只缺水而死的鳝鱼。 第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 系统被吓到了,在系统空间疯狂尖叫:【啊啊啊,恶魔大人,你不要杀人啊,主神大人吩咐我一定要看住你,你杀人你气运会变差的。】 【我没杀人,只是踹了他一脚,又没有死。】 【但是你这样会被请家长甚至退学的。】 【哦,那又如何。】 这个学,她上不上都无所谓啊。 星瑜无辜摊了摊手:“我可没有动手,他装的。” 同学们怎么可能相信。 有同学甚至打算悄悄溜出去告诉辅导员。 星瑜无所谓,反正没有证据。 她不管其他人的复杂情绪,转过身来像是摸小狗一样揉了揉许灵境的脑袋,他黑发有点硬,会扎她柔软的手心,摸起来感觉不是很好。 许灵境一向不喜欢和任何人靠近,却没有躲开星瑜的轻佻的抚摸,垂着浓密纤长的睫,任由她揉乱他的头发。 星瑜摸了一会儿收回了手,径直往班级外面走,然后落下一句话:“跟我来。” 她甚至没给许灵境说话的机会,直接走出了教室。 许灵境端坐在座位上,漆黑的眸子静静落在敞开的教室门。 许灵境出来的时候,星瑜脸色有点差,阴沉沉的,随手把手上无聊把玩的校卡往他身上砸:“我等了你整整半分钟,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出来。” 许灵境顿了顿,低头把校卡捡起来,然后递给她。 星瑜没有接。 许灵境指尖微蜷,校卡的尖端抵在他的手心,他垂眸看她:“对不起,让你等着急了,下一次不会了。” “你还要下一次?” 许灵境从善如流回答:“没有下一次。” 星瑜这才脸色好看一点,她抿着唇上下打量他一番,冷哼:“你觉得我脾气很差?” “没有。” “那我脾气很好?” “嗯。” “虚伪。”,星瑜嗤笑,润黑的眸沁着明显的厌恶,“我最讨厌虚伪的人了。” 他怎么回答都不对,因为星瑜最讨厌的是他。 许灵境苍白眼皮微垂,遮住了浸了几分漆黑暗光的眼眸。 他身姿颀长,浑身气度非凡,那温白的肌肤如融着冷光的寒宫玉桂,可如此高贵,那么不染尘埃的仙人,此刻却像一只可怜巴巴的狗。 明明一字不言,只静默站在她面前,却能感受到他在摇尾乞怜。 没有离开,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惹主人生气。 他是那么的谨小慎微,因为他本来就被主人讨厌,他随时都会被丢下来。 但迟钝的恶魔是自然察觉不出来的。 系统察觉到了。 但是他总觉得是他把主神大人看成了小可怜才会有这样的错觉。 在这个小世界主神和恶魔才遇见,恶魔脾气还那么差,主神不会那么快就对恶魔产生好感的吧。 不会吧。 他试探性和恶魔对话:【恶魔大人,你这样说,主神大人一定很难过。】 星瑜瞥了许灵境一眼,暗自哼笑:【他可是最冷血无情的主神,他怎么可能难过。你看,即使我都那么羞辱他了,他依旧面无表情无波无澜。他就是谁都不在乎,难怪要来小世界体验情感。】 系统:【……】,她到底是对主神有多大误解啊。 他弱弱争取一下,想让恶魔嘴下饶人,心疼一下主神:【但是他现在是人类,人类都有感情的,他可能是在暗自伤心。】 【嗤,伤心不是最好?情绪波动越大,任务就越能快速完成。】 【……】 星瑜跺了跺脚:“把校卡还给我。” 许灵境把被手心的温度熨烫的有些温热的校卡递给星瑜。 星瑜刚接过就又抬手砸在了他的身上,啪嗒一声,跌落在地面上。 许灵境一点也不恼,弯腰捡起来了校卡,又重新递还给星瑜。 又是这样,每一次她羞辱他,他都没什么反应,反而让她觉得自己像一个愚蠢的小丑。 星瑜心口积郁着气发不出去,她气到像只被气炸了的猫一样在原地转了个圈,然后视线定在他的脸上,神色几经变换,露出了狡黠嘲弄的笑:“你知道我喊你出来为了什么吗?” “为什么?” 星瑜白嫩的指尖挑起他的下巴,不仅如此还像摸宠物一样随意挠了挠他的下颌的软肉。 “我只是想要看看你是不是像一条狗那样乖。” 声音轻飘飘的,尾音还有点撩拨人的弯绕,星瑜果真很适合做炮灰女配,因为她很懂得怎么样才能把人气到牙痒痒。 但是许灵境并没有被气到,反而他顺着她手的力度微微抬起头,露出藏在衣领下的漂亮的喉结 他看向她,唇角漾起了一个极浅极不明显的弧度:“那结果有没有让你满意。” …… 星瑜咬牙,他一定是在挑衅她。 她气到在原地团团转,然后伸出手用力猛推他的肩膀,凶巴巴道:“滚开啊。” 许灵境没有防备,稍稍往后趔趄了一下,脊背抵在走廊的栏杆上,他愣了片刻,缓缓低头敛眸遮掩住脸上的神色。 刚走进班里,上课铃就响了,星瑜还没来得及坐回到座位上,就有同学小心翼翼告知她:“许星瑜,辅导员让你去办公室一趟。” 星瑜扭头看她。 传消息的同学立刻有些瑟缩:“别,别打我,我只是传达辅导员的话。” 啧。 星瑜冷哼,转身又离开了教室,走之前还冷冷看了一眼已经停止了哭泣偷偷看她的阮千千。 阮千千一哆嗦又赶快避开了她的目光。 星瑜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阮千千攥紧手心,眼里满是怨毒和憎恶。 她一定会想办法不再让许星瑜欺负许灵境的。 第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7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是个单间,不大不小,放着电脑、打印机等之类的办公用品,墙角、桌子还放了好几盆绿萝。 “有同学刚刚告诉我,你刚刚在班里把班长打了?” 辅导员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青年,叫陈明明,长相清秀,却英年早秃,那稀疏的头发像是深冬的草原,荒芜零散。 陈明明皱着眉询问星瑜,脸色有点差,看起来经常处理她招惹出来的麻烦事情。 星瑜矢口否认:“我没有,不是我。” 他气笑了,手中的a4纸卷成圈啪一声摔在办公桌上:“你的意思是还有同学亲自诬陷你?你以前欺负同学也都是被诬陷的?” 星瑜一点也不怕,反而笑了,眉眼弯弯的,颇有些稚气未脱的狡黠:“谁知道呢?” “你以前做错了事情还知道承认,现在连承认都不承认了?” “我没错!” “你往班长额头上砸书,还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脚,班长立刻痛到倒在地上了,这不算错事?打死人才算错事?” “有证据吗?口说无凭,就算是指控嫌疑人也要有物证吧,既然我把他踹到半死不活了,至少肚子上也有伤痕吧。” 砰砰,敲门声音响起。 陈明明看了星瑜一眼,然后看向门口说道:“进来。” 前后进来的是许灵境,阮千千,和被阮千千扶着的班长李书文,看上去他痛到嘴发乌,脸发白。 “班长没事吧?”,陈明明起身关切询问。 “我没事。”,有气无力,声音虚到像是没根的太监,说着没事,却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是强撑着。 李书文一会儿捂着肚子一会儿捂着头,弓着腰,看起来有点滑稽。 陈明明闪过担忧:“去校医院检查了吗?” “刚刚去了,没有大碍,只是……”,李书文快速看了星瑜一眼,又一副找到青天大老爷的样子看向辅导员,似乎是惧怕星瑜这个恶势力,暗自想要他能给他做主。 只是下一秒,陈明明的目光却闪过惊异。 陈明明上前掀开他的校服下摆,发现没有任何伤痕,连红痕都没有,他又往上掀了掀,快把胸口露出来了依旧找不出伤。 他面色沉了下去,看向班长:“你们真的污蔑许星瑜欺负你了?” “导员,我真的没有诬陷我,我只是看不惯她欺负同学她就踹我。” “我的腿还没有你胳膊粗,我怎么可能一脚把你踹倒啊,那只能是你碰瓷啊。”,星瑜睁眼说谎话,反正她不心虚。 李书文的脸有些可怖的狰狞,眼里冒着要撕碎星瑜的火。 她真是一个满口谎言的贱人,哪里比得上阮千千,就仗着家世欺负人。 最好别落在他手上,不然…… 他隐晦又满是恶毒的用眼白睨了星瑜一眼,却在收回目光的时候身体一僵,只觉得脊背发寒,小腿颤栗,就好像有丛生的冰碴刺穿了他的五脏六腑。 因为他无意间暼到了许灵境的目光,他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像是宇宙一般,看不到尽头的森寒诡异,让他心慌到喘不过来气。 他哆嗦着咽了咽口水,仓皇失措地低下来头来,不敢再说一句话。 阮千千被冤枉眼睛瞬间红了,扶风弱柳般好像随时都会晕倒,却强撑着,话音里带着哽咽:“辅导员,我们真的没有污蔑许星瑜,她就是当着全班的面踹倒了班长啊,所有人都看着的,你也知道,许星瑜经常欺负许灵境同学啊,这一次踢班长不也很正常嘛。” 她求助似的看向许灵境,似乎是希望他能说出真相能证明她的清白。 许灵境垂眸,未置一词。 他本来也不是来揭露许星瑜罪行的,只是他们误以为。 李书文明知道许星瑜天生性子娇惯受不了一点委屈还无端指责她,那就活该被打。 他并没有觉得她有一点错。 况且许星瑜已经很心慈手软了,也没有打断李书文的骨头,只是让他疼一会儿而已。 阮千千没有得到期待的回应,眼眶慢慢泛着酸。 她甚至开始有点埋怨许灵境了。 她太难过了。 她知道许灵境在忍耐,他现在还不能正大光明地站在她这边。 他现在还需要积蓄力量,不能让许星瑜发现打压。 但是阮千千还是感到委屈和悲哀。 为什么不能替她说一句话呢,就非要看着她被冤枉被欺负吗? 她想等以后许灵境向她表白的时候,她一定不会立刻就答应,这是对他今天保持沉默的惩罚。 …… 许灵境自然不知道阮千千在脑补些什么。 辅导员沉着脸:“那怎么一点伤都没有,按照你的描述,许星瑜把书砸在班长额头上,班长差一点被砸晕,那为什么他头上没有一点包,一点红都没有,难不成她会施法打人不留痕?” 阮千千哪里知道为什么一点伤都没有。 可就是连红都没有红啊,那她能怎么办呢,她觉得自己更委屈了,咬着唇流着泪。 不得不说,陈明明真相了。 星瑜蓦然哼笑。 许灵境闻声掀眸看她一眼。 星瑜脸上灿烂的笑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冷冷暼他。 许灵境被她瞪了一眼,神色看不出变化,目光安安静静又落到别处。 他总是这样,不为所动,像是极寒之地的冰霜,冰冷冷的,没一点人情味。 星瑜烦死他了,心想他这种人就算是被玩弄感情被抛弃被背叛,也不会多皱一下眉头的。 他真的能收集到使任务完成的情绪波动吗? 阮千千发觉了他们的互动,立刻伸出手指着星瑜:“你看,她现在还在欺负许灵境。” 这个人好烦啊,不如放学之后拖到无人的地方打死吧。 星瑜小脸皱着,腮帮因为烦躁而鼓起,她干脆也不演了,满含恶意对她笑了一下:“我就欺负他,关你什么事情?能不能少多管闲事啊。” 陈明明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把手心都拍红了:“许星瑜,当着老师的面欺负同学还有理了。” 他脸扭曲一下,面不改色忍住手心的热痛,他觉得自己都是被这些不听话的同学气秃的,早晚会被气死。 星瑜颤了颤睫,一脸无辜:“许灵境愿意被我欺负,而且他是我哥,哥哥让妹妹欺负一下不是很正常嘛?” 陈明明自然知道他们是养兄妹的关系,当时还是许家家主许淮深亲自带许灵境来报到的,还捐了一栋楼,就是怕他在这个非富即贵的学校被孤立。 因为他们在的这个学院和别的大学生不一样,基本上是复制高中的学习方法和上课制度。 但他这个担忧显然多余,许灵境成绩非常优异,从大一开学就跟着物理系的教授做项目了。 即使他生性疏离冷淡,同学们对待许灵境也是崇拜,更不会说是孤立。 唯一欺负他的是他的养妹,但正因为如此反而不好管,有时候她做一些往教材上倒墨水的无关痛痒欺负人的事情,许灵境无动于衷,而且也都是成年人了,他也不好告诉家长。 陈明明又被气笑了:“还有人喜欢被欺负?许灵境,你是心甘情愿被许星瑜欺负的吗?” 许灵境垂眸看向星瑜。 哥哥。 她不是从来不认的吗? 不是觉得他很恶心吗? 她漂亮的眸子里清晰可见的都是对他的厌恶和反感。 为什么今天承认了两次。 星瑜又凶巴巴瞪他一眼。 许灵境移开视线看向辅导员,他抿了抿绯薄漂亮的唇,睫毛轻颤:“嗯,我惹她不开心了,她发一下小脾气很正常,我并没有觉得这是欺凌。” 星瑜挑眉,鼓着腮帮打了一个哈欠,又揉了揉有点酸涩的眼睛:“唔,误会都被解释清除了,请问我可以走了吗?我有点困了,想要回班睡会儿。” “行吧,走吧走吧。”,陈明明心累挥了挥手。 他算是发现了,他们兄妹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他以后还是少管。 星瑜推门刚要出去,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许星瑜,现在是上课时间,你回班睡觉?” 星瑜揉了揉耳尖,对陈明明的话充耳不闻。 第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8 许灵境也跟在星瑜后面走了出去。 阮千千看到两个人都走了,也打算扶着班长垂头丧气离开,她想要找一个无人的地方畅快痛哭一场。 她太难过了。 许灵境即使要装作对她不在意,可回头看她一眼也不行吗? 他难道不知道她是全世界最在意他的人了吗? 可刚扶起颤巍巍的班长却被辅导员叫住:“等等,阮千千和李书文留下。” 他要好好教育他们不要随便诬陷同学,哪怕是一个名声没那么好的,但这也不是随便指摘她的原因。 因为在上课,长长的走廊格外的安静,只有学院楼后那参天大树磅礴的绿影摇曳,细碎的光影洒落在走廊,这是一个哗然温和的秋。 两个人的脚步声错落有致的响起。 星瑜一脸不耐,她转了转如刚从树藤上摘下来的新鲜紫葡萄般黑亮亮的眸,扭头,瞪着许灵境:“不准跟着我。” 系统:【但是这是回班的路啊,主神并没有跟着你啊。】 【我知道,但那又如何,跟他在一起我就心烦,他就不能先从这边的走廊下楼,再从一楼另一边的走廊上楼吗?他就是故意气我的……】 【恶魔大人,你这是无理取闹。】 【哦。】 灵境闻言停下了脚步,垂眸平静道:“好。” 系统:【……】 他想,不是吧,主神大人是被恶魔下降头了吗?他这也太听话了吧。 但很显然,恶魔习惯了主神的言听计从,并没有把这当过回事。 她依旧一脸不耐:“滚啊,真的很讨厌你。” 系统:【……】 但是星瑜娇纵发完脾气之后并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离开了学校,开车回到了家。 系统:【恶魔大人,你不上学了吗。】 星瑜打了个哈欠,眼尾溢出了一颗生理性的泪水。 【学校好无聊,我还没有准备好过那么无聊的生活,明天再去吧。】 那什么才不无聊,是躺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看着虐身虐心的古早泰剧才不无聊吗? 系统看着午饭都没有吃,直接抱着一桶奶油冰淇淋吃的恶魔,无奈发出了叹息。 【少吃点,会肚子疼的啊。】 星瑜根本不听:【我可是堂堂恶魔,皮糙肉厚,百毒不侵,怎么可能怕这一点冰淇淋。】 她直接把一大桶冰淇淋吃了一半,最后抱着冰淇淋桶在温暖阳光的沐浴下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太阳西沉,整个客厅铺满了明灿灿的暮光。 星瑜挣扎着醒来,眨了眨睡得有些酸涩的眼睛,又胡乱揉散了如瀑的黑色卷发。 女孩头发披散下来,睫毛颤动,眼尾因为刚才的闷睡而染了一抹轻灵的红绯,清纯又灵动,很像深秋绽放的白槐花,隔得很远很远都能闻到那沁人的甜蜜花香。 就在她还看着一处呆呆地放空的时候,门口传来的脚步声。 星瑜懵乎乎地往门口看。 是许灵境,他应该放学回来了。 许灵境背着光,身姿颀长,那将暮未暮的光打在他若雪的肌肤上透着一种温润的莹光,即使白如羊脂也并不觉得孱弱。 他眉如黛青色的远山,狭长的眼睛如浓得化不开的墨,是那么的清冷难以接近,就如从雪山之上流淌下来的潺潺雪水。 他越是这样,星瑜就越是厌恶。 凭什么他是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她就是野性难驯、肮脏堕落。 星瑜快速褪去睡眼惺忪时乖软的神情,黑亮亮的眸子渗出明晃晃的恶意。 就好像刚才的可爱乖巧只是错觉,如恶鬼一样顽劣才是她的本性。 她转了转眸,勾唇轻笑,像是挑逗小狗一般向他招了招手:“过来。” 许灵境自然知道她又开始谋划着欺负他了,去到她旁边一定没有好下场。 但他只停滞了一下步伐就走到了她旁边。 星瑜仰头看着高挑的少年,骄矜地哼笑:“仰头看你很累,不如你跪在地毯上我和你说件事情。” 多轻佻的要求啊。 许灵境漆黑的眸子一转不转定定地看着她,眼底一点点铺满了浓稠的暗光。 “怎么,不愿意?不愿意就滚啊~”,星瑜唇角的笑蓦然消失,拎起旁边的抱枕就往他身上砸,接连砸了两个。 “没有。”,声音清冷,像是从山涧坠下来的溪水溅出的清凌凌的水声。 他眼都不眨任由抱枕砸在他的身上,然后弯腰把抱枕捡回来。 星瑜蛮横地从他手上抽出抱枕又往更远处扔,抱枕滚了一圈,躺在楼梯口的下方。 “你捡啊?” 许灵境没有再捡,他把身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到一边后顺从地跪在羊毛地毯上,脊背挺直。 星瑜这才重新弯了弯眸,纤细的手指抓着他的领带往自己身边拉。 许灵境就顺着她的力度往她的方向微微倾身。 她俯身低头,凑近他,鼻尖微皱,像小猫一样认真地去嗅他的气味。 星瑜清浅的呼吸扑在他的脸颊,如云雾一样,只有脸颊瞬间泛起的热意昭示刚刚并不是错觉。 许灵境微怔,不自觉抿了抿唇,耳尖有些发烫。 星瑜哼笑一声,指尖几乎将他的领带揉皱,她抬手,手背贴在他的脸颊上蹭了蹭,像是在抚弄小狗的绒毛。 不是讨厌他吗? 为什么要触碰他? 许灵境从眼尾到耳畔升起一阵绯红,耳尖烫到快要熟透了,清冷的少年此刻像一只呆呆蠢蠢的小狗,不知所措愣在原地。 可他忘了对他深恶痛绝的女孩怎么可能是出于好意亲近他。 突如其来的甜头只能是致命砒霜的伪装。 星瑜随意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捏着他的脸颊呵笑:“真好玩,谁这样对你都会害羞吗?” 许灵境眼底的羞涩和无措瞬间消退,重新变得如死水一样黑沉沉的。 他死死抿住绯薄的唇,颈侧的青筋凸起,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就如暴风雨来前的海面,不动声色却格外危险。 很危险吗? 星瑜可一点也不害怕许灵境。 她伸出柔软纤长的手捏住许灵境的下颌,俯身凑近,近到彼此温热的气息重新交错缠绕。 许灵境瞳孔骤缩,嶙峋喉结无声地上下滚了滚。 她每一下的呼吸和眼眸流转,都像是贯穿他心脏的利剑,带来无可言喻的兴奋和痛意。 许灵境喉咙发干,但他忘不掉刚刚的羞辱,也不想让她看清他的神色,下意识就要闪躲偏开视线,却被捏住下巴,星瑜逼迫他和她对视。 两个人视线交缠,她可以清晰看到他眼底汹涌翻涌着的黏稠暗色。 啧。 星瑜是第一次发觉原来深海之下也是有隐晦的浪潮的。 她勾了勾唇,觉得有趣。 可在许灵境看来,星瑜只是在居高临下地嘲弄他。 ilwxs.com 他下颌微收,眸底沁了星星点点看不真切的红,垂落在身侧的手猛然抬起,牢牢抓住星瑜的纤细的手腕。 星瑜最喜欢欺负灵境,但又很过分地不允许反抗。 突如其来的反抗让星瑜脸上的轻佻和戏谑消失了,狭长又勾翘的眸子睁得圆溜溜的,很明显的写着震惊和气恼。 她咬牙往外扯了扯自己的手,没扯动。 ……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骄矜又不满地说:“松开我的手!” 许灵境像是没有听到一样,看起来乖乖跪在她身前,实则一点也不听话。 他很高,即使跪下来身形依旧很健壮颀长,宽肩窄腰,从后面看,完完全全遮住了星瑜的身体。 黑漆漆的眸子像是看不见底的深渊,总让人觉得野性难驯,随时都会反咬一口回来。 星瑜恼羞成怒,小脸拧着,恶狠狠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脚踹在他肩膀上,漂亮的绯唇张张合合,吐露着辱骂他的话。 星瑜不会骂人,也不会说脏话,反反复复都是让他滚。 “不准碰我!” “坏东西!不要装听不见!” 许灵境松开了她的手腕,可是转而牢牢抓住她白皙的脚踝,桎梏着她,不让她动。 他抬眼望着她,薄唇殷红似血,黑色的眸子里面闪烁着看不清的晦暗和黏腻,但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我不脏。” 坏东西! 明明能听到她的话,竟然选择性地回应! 星瑜穿着浅蓝色衬衫和黑色长裙,裙摆的长度刚好在小腿肚上,却因为抬腿的动作露出了白生生的纤细修长的小腿。 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的脚踝是那么的细,薄薄的,稍稍用些力就会折断。 星瑜他的黏稠斑驳的目光弄到脊背发麻,她呼吸有些急,脸颊鼓起,眸子恶狠狠转了圈。 “嘶……松开,脚踝被你握痛了。” 许灵境终于听话地松开了手。 这也信?! 星瑜冷哼一声,用力踹了他的胸膛一脚,这回是真的用了力,待他闷哼一声,身体往后摔,手掌撑在地毯上时,星瑜抓起旁边的东西往他身上扔。 抱枕、纸巾盒,甚至平板也直接砸在了他的额头上,淋漓的鲜血哗哗往下流,显得格外可怖,没一会儿,他的脸颊、锁骨,和身前的白衬衫都染成了模糊的一片。 星瑜扭头不看他。 “滚啊,不准看我,再看我我把你的眼睛挖了!” 星瑜抱着腿,气鼓鼓蜷缩在沙发上,出神地看着电视屏幕。 系统:【恶魔大人,主神大人额头流血了,你要不要给他拿点药啊。】 星瑜像是一点就炸的爆竹,谁惹她她就冲谁发火:【你现在是谁的系统,再多管闲事就把你羽毛烧了!你还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在我这里委屈你了?他对我做了什么你刚刚没看到?你没看到他的眼神有多可怕吗?就玩弄了他一下他就想要吃掉我,你这种禽兽挨打不是活该吗?】 字字都带着火药味,差一点就要烧到他身上。 系统:【……】,他不敢再说话了。 他心想,但主神就不会因为恶魔的欺辱而生气啊。 但是没有但是,恶魔天生就是那么任性,想开始就开始,想结束就结束。 可别人绝不能这样对待她。 否则她就会恼羞成怒。 哪怕他并没有想要欺负她,而只是被折辱太狠了才做出的反抗。 晚上吃饭的时候,星瑜肚子已经有点不舒服的,有些坠痛,除了米粥什么都吃不下去。 这时候许淮深还问许灵境为什么没有下来。 星瑜一听他提到许灵境就炸:“你管这个禽兽吃不吃饭做什么?” 禽兽这个词太奇怪了,许淮深脸色一变:“他欺负你了?” 恶魔怎么可能承认这种丢脸的事情,她咬着牙,气道:“他不听我的话,我让他做什么他不做。” 许淮深脸色恢复了正常,他长舒了一口气:“他为什么要听你的话,他是你的养兄,不是你的奴仆。” “不是我的奴仆就不能听我的话了?” “你为什么那么想让他听你的话?”,许淮深觉得自己的女儿有点奇怪,之前都是对灵境爱搭不理的,见到就翻脸不认人,但绝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我就想,我就想要他听我的。” “但是顺从来自妥协,妥协来自喜欢。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你那么讨厌灵境,灵境感受到你的厌恶,也不会对你有多喜欢的,他自然不会听你的。” 星瑜又突然生了闷气,她放下手中的汤匙,有些沮丧道:“他这种谁都不会喜欢的,那我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让他听我话了。” 许淮深觉得今天的女儿更生动了些,他意味深长地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你对灵境好一点,他自然也会喜欢你。” 星瑜气还没有消了,她冷笑:“他才不是人。” “不准这样说哥哥,去喊他下来吃饭。” “不喊!” “你不是想要让他听你的话吗,对他好一点他才会听话。” 星瑜不情不愿地爬楼梯,走到许灵境的房门前,抬手没有节奏地砰砰敲了几下。 “嗯。”,里面传来有些闷的应声。 星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我要进来。” “你进来吧。”,他的声音很奇怪,还带了一点低沉的喑哑,像是泠泠清泉有了阻塞。 星瑜推开门,就看到弓着腰侧卧在黑色被单上的灵境。 “你这时候就睡觉?”,星瑜拧眉。 走上前她才发现了异样,他额头贴了创可贴,但是脸色苍白,嘴唇失了血色,额头还冒着潮湿热汗,病恹恹又脆弱的样子。 星瑜有了原身的记忆自然知道这是伤口感染发烧了。 许灵境艰涩睁开眼皮,苍白如霜的眼皮如今是绯红色的,漆黑的眼珠子也蒙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雾,看起来烧的很严重。 结果他还说他没有事情。 她简直要被许灵境烦死了:“我去给你叫家庭医生,你是没嘴吗,烧成这样还忍着。” “我真的没事,刚刚吃退烧药了,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不会好的。”,星瑜转身离开,留许灵境一个人在房间。 许灵境眼前模糊一片,他看不出星瑜的神色是担忧还是不耐烦,直至她背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他都分不清。 许灵境重新闭上眼睛,身体一阵热一阵冷,像是狼狈的狗一样蜷缩着,整齐的发丝都变得凌乱,苍白透明的脖颈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并不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而是他刚刚站在冷水下洗了半小时澡。 他盯着从额头流下的血,在湿淋淋的地面上溅出漂亮又诡异的血花。 一朵又一朵,最开始的颜色是血红,后面变成了绯红,直至最后变成了水粉色,然后彻底透明。 不再流血了,他就擦干身体,在额间随意贴了一个创可贴。 可等从浴室走出来,他吹了一下秋天的暖风,脑袋就变得昏沉沉的了。 他倒在床上睡了好一会儿才艰难爬起来吃了退烧药。 …… 系统:【恶魔大人没想到你那么关心主神大人啊。】 星瑜:【我不关心他。】 弥光在系统空间雀跃飞来飞去,一副我看透星瑜了,星瑜就是口是心非的蠢样子。 星瑜一脸黑线:【再胡乱脑补把你做成烤鸟,他要是烧死了,我和他绑定在一起,那岂不是我也会有危险,我只是关心我自己,恶魔才不会在意其他人!】 许灵境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星瑜正坐在他床边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发现她还是坐在那里。 他想要起身,星瑜听到了动静,连忙按住他,暴躁的抬眼暼他:“你有病啊,没看到在吊水吗?” 许灵境嘴角划出一个浅浅上扬的弧度,他生的格外好看,难得一笑就如春日绽放的皎洁梨花那样勾魂摄魄。 “对不起。”,他轻声道歉。 “神经病吧,被骂也笑得出来。” 星瑜现在觉得许灵境就是有病,主神也是,天堂都是一群病友! 怎么也连带上他了。 系统惊呼:【哎,你怎么能歧视天堂呢?”】 【这不是歧视,这是客观评价,确实都有病。】 第1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0 自从星瑜给许灵境找来家庭医生给他看病打吊水之后,她就单方面把许灵境当成要听她话的小狗了。 毕竟他这种人最在意的就是脑子。 如果没有她及时找来医生,他就可能烧坏脑袋。 脑袋烧坏了这个人也就差不多完了。 所以她也算救了他的命。 在人类的世界,救命之恩不都是要当牛做马报答的吗。 所以星瑜使唤许灵境更加心安理得了,完全不觉得他会反抗,至于那天丢脸的事情,她已经抛之脑后了,她觉得这只是意外,是他精神失常了而已。 作业什么的不写,让许灵境给他写。 吃水果的时候也要许灵境给她剥皮,果肉稍稍被剥坏一点,她就嫌弃不吃。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她也要把腿搭在他的腿上,让许灵境给她捏腿,捏舒服了星瑜就翻脸不认人。 许灵境简直任劳任怨,星瑜不以为意,她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而且她依旧很讨厌很讨厌许灵境。 这种厌恶很深远了,深远到她已经忘了她和他闹掰的理由了,每每见到他,她的心脏就会极不舒服,闷闷的,在筋脉之中流动的血液会像海浪一样暴躁的翻涌爆裂。 星瑜是恶魔,她才不会像天堂那样认为忍耐是最美好的品格,她只要不开心就会对他发脾气。 他活该,她是这样认为的。 但偶尔星瑜也会换一个把戏,她会笑吟吟勾着手指让他过来,然后待他乖乖走过来之后,她就会扯着他的领带逼迫他弯腰俯身。 她好奇地凑近他的眼睛去看那平静的、浓郁的、不似表面那么寂寥的带着危险的眸海。 这眸海会因她的贴近,她的气息,她的目光而震颤,比他无波无澜的神情有趣多了。 探究欲得到满足,星瑜的坏脾气就会缓和一些。 她会无意识地收紧扯着他的领带的手指,眼睛愉悦地眯着,脸颊也会鼓起来,看起来娇嗔又甜软,像是被顺毛的坏猫。 星瑜甚至会得了兴致逗弄他,白嫩的手指捏着他的脸往两边扯,强行让他露出一个明显但僵硬无比的上扬弧度,然后松开手,让他保持住。 只是…… 星瑜歪着脑袋欣赏了一会儿又会蓦然变脸,勾唇冷笑:“笑都不会笑,果然很无趣呢,最讨厌冷冰冰的人了,滚开啊。” 被折腾成这样许灵境还是屡次上当,那么淡漠内敛的人安安静静承受着时晴时雨的侵袭。 系统都看麻木了。 不是,主神被恶魔下了药吗,为什么那么听她的话。 有时候他都觉得脾气再好的人也要生气了,主神只是定定注视恶魔片刻,然后又敛眸任她欺辱。 太惨了呜呜…… 【明明是太蠢了!】,星瑜淡然评价了句。 系统一哆嗦,不是啊,他没有说出来,恶魔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星瑜嗤笑:【因为你和他一样蠢。】 系统:【……】 星瑜面无表情:【被我玩弄和羞辱是他心甘情愿的,我又不一定打过他,被我践踏成这样只能说是他纵容的,他要是反抗我就不欺负他了……】 系统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守护天使向来会把所有人想象的美好一点,他懊悔地认为是他误会恶魔了。 恶魔用心良苦啊! 她欺负主神,一定是为了培养他的反抗之心,这样主神才不会难以应对各种各样的凶恶复杂的小世界。 毕竟阴晴不定的恶魔都能应付得了了,其它那些妖魔鬼怪算什么。 弥光想明白了,欢快抖了抖翅膀:【哇!我明白了!】 【……】 又明白了? 【那如果主神反抗了恶魔大人你的玩弄,恶魔大人你怎么做?】,弥光随口一问。 星瑜哼笑:【丢掉他啊,我本来就已经很讨厌他了,来小世界陪他渡劫就是为了欺负他啊!都不让我欺负了,我还在这里做什么?生闷气吗?我肯定会丢掉他,去找更有趣的人玩啊。】 【……】 系统又蔫了,极度的兴奋变成了极端的失落,他就像是在岸边欢欣鼓舞却脚滑跌入深冬河水中的人。 空气慢慢变得凝重……沉重到让他抖不起来翅膀了。 系统本来以为恶魔是对主神有好感的,要不然不会答应来陪主神渡劫,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她来小世界仅仅是因为对主神的厌恶。 他觉得完了…… 如果那件事情被恶魔知道,恶魔一定会弄死他的。 林家。 富丽堂皇的欧式客厅之下,林家夫妇和儿子三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晚饭,空气特别的凝滞。 他们都没有说话,连筷子不小心磕碰到碗的声音都显得格外的刺耳嘈杂。 这时,林民觉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林宴宁:“你最近和许星瑜的关系如何?” 林宴宁听到这个名字就下意识厌恶地皱眉,但还是很快掩饰下去了,依旧是那温和稳重的贵公子模样。 “最近学校运动会,学生会要负责组织,院内的几场活动也是这两天才忙完,所以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合适的时间去和她联络感情。” 林母叹了一口气,因为上了年纪,即使保养得很好了,眼角还是不可避免有了纹路。 她语重心长对自己无比骄傲的儿子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许星瑜,我也不喜欢她,蠢钝懒散,一个姑娘家脾气还特别差,谁多说她一句,就伶牙俐齿怼回来十句,这哪像好女人啊,但是人家的爸爸是许淮深啊,他们许家的家业可不是我们能比的。” “最近两年政策大变,我们要和好多家异军突起的企业竞争,林氏集团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摇摇欲坠。如今哪个大公司背后没有强有力后台的支撑啊,你也不想你爸辛苦几十年奋斗的基业毁于一旦吧。” “林家指缝漏下来的都够我们吃得饱饱的了,更别说要是你能和她联姻……”,接下来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是餐桌上的人谁都懂。 “而且等你未来掌权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再娶回来啊,爸妈一定不会拦着你的。” 林父一副儒雅随和的样子,还似不在意地给林宴宁夹了菜,但是他到底什么态度,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些话是曾经吃过老丈人绝户的林民觉不好意思说的,他现在是成功人士了,而那些狼狈不堪地从阴沟往上爬的日子,他根本不想回忆。 但是林母可以说,因为她就是他成功之后娶回来的念念不忘的初恋。 他做好人,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林母做助纣为虐的伥鬼。 林宴宁咽下口中的青菜,认真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等会儿吃完饭就约她明天出来玩。” 林母温婉一笑,给他夹了块肉:“乖儿子,吃肉,别总吃菜。” 第1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1 “真是忙人啊,还要人等你吃饭。” …… 星瑜早就有些饿了,但是许淮深非要让她等许灵境回来一起吃。 星瑜不听,拿起筷子就要往嘴里扒拉米饭,许淮深幽幽叹气:“你不想让灵境听你的话了?” 星瑜头也不抬,目光落在餐桌上,想从自己喜欢的菜下手,一边挑菜一边毫不在意说道:“他现在已经很听我的话了。” “他心甘情愿的?” “就算他心不甘情不愿我也不在意,反正我欺负开心就好了,哼哼。”,星瑜得意又狡黠一笑。 “……许星瑜,不准吃,等你哥哥回来,一家人齐了才能吃饭,这是规矩。” “……谁和他一家人!” 星瑜放下筷子,气鼓鼓坐回到沙发上,抱臂恶狠狠看向门口的方向,还气哼哼撇着嘴。 等了一会儿,许灵境终于回来了,看起来是着急赶回来的,白净的脖颈上有点湿红,汗津描摹着凸起青筋的轮廓。 星瑜才不管他是如何风雨兼程赶回来的。 什么流汗了,多流点才好。 什么哭了,要一直哭才好玩啊。 她一边看电视,一边阴阳怪气说了句:“哇,我们的忙人回来啦!” 许灵境的发丝微乱,汗湿的发梢黏在白皙的额头上,此刻的他看上去像是浸入水中的寒月,湿漉漉的,多了几分外显的摄人心魄的美。 许灵境微微喘了一下息,才静默望向窝在沙发里的星瑜,她正赤着脚踩在灰蓝色的沙发上,手心托着腮帮支在膝盖上,暴躁又懒散地用余光暼着他,一脸不耐。 许灵境抿了抿唇,重新压迫出绯红的血色,他好脾气地回应:“对不起,回来晚了。” 他最近卖了一个程序,有一个企业买了下来,但是机器遇到了问题需要他亲自来到工业园去调试,那个工业园又偏僻又远,去的时候还可以打车,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车了。 走到公交车站也不远,他就走到公交车站坐车到郊区。 别墅区没法打车,许家司机来接他,快开到别墅区中间又抛锚了…… 再等维修的时候,星瑜在电话里面阴恻恻威胁他快滚回来,要不然她饿死了会变成恶鬼缠着他,天天半夜蹲他床边吓他…… 就最后两公里多的距离了,他干脆跑了回来。 许淮深瞪了一眼星瑜,又温和对许灵境说:“快去冲下澡,换件衣服再下来吃饭,我们不着急。” “嗯。”,许灵境点了点头,走上了楼。 “唉~” 星瑜生无可恋躺在沙发的靠背上,像是一摊软绵绵的猫泥一样仰头呆呆看着天花板。 “哥哥回来也不关心一下?” “就不!”,星瑜非常倔强,他才不配! “你刚刚去阳台是为了打电话威胁灵境,让他快点赶回来?”,许淮深眯了眯眸。 “我只是关心关心他啊~” “……” 客厅再次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狗血的乡土爱情剧的声音在回荡,星瑜看的津津有味。 许淮深叹气:“唉,得不到家人的爱很可怕的,说不定哪一天灵境就会被别的小姑娘骗回家。” 星瑜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回应:“你的担心太晚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能多一个儿媳了,她是那么温柔善良,然后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只有我这个恶毒的女儿众叛亲离,凄凄惨惨地死掉。” 许淮深一脸黑线:“乱说什么话。” “哼,本来就是,人家是霸道总裁和甜美娇妻,我就是恶毒女配,我当然要趁着大难临头之前多折腾折腾他。” 许淮深觉得自己要被乖女儿气到失去稳重的外壳了:“你还是少看点这种奇葩的电视剧吧……” “哼~不信算了。” 许淮深汗颜,这叫他怎么相信。 吃饭的时候,许淮深突然想到星瑜的话,眸色微动,他抬头看向许灵境的方向,语气和蔼:“灵境,你现在有喜欢的女孩吗?” 许灵境顿了一下,抬头看向许淮深。 星瑜头都没有抬,正笨拙地剥虾,她不太有耐心,除了虾腹那一块肉,其它的她都丢掉不要,剥了半天只吃了一口…… 许淮深不在家吃饭的时候,星瑜都是颐指气使地指使他剥的,但是只要许淮深在家,她都自觉和他保持距离。 可能只是想要玩弄他,并不想让许淮深误以为他和她变得亲近了。 许灵境摇了摇头:“还没有。” 许淮深闻言对他温和地说:“没关系,等你遇到喜欢的女孩可以告诉我,我不会阻拦你的,我们家的孩子不需要联姻,也不看家世,只要真心喜欢就好。” 许灵境抿了抿唇:“嗯。”,他夹了虾,戴上手套慢条斯理地剥,动作流畅干净,看起来优雅又赏心悦目。 把剥好的完整的虾仁整齐码放在盘子上后,许灵境悄无声息地推给了星瑜。 星瑜此时已经完全放弃椒盐虾,正喝着米粥呢。 蓦然发现自己的手边出现了一盘虾,她看了看自己狼藉不堪的盘子,再看看许灵境的,咬牙道:“你是在羞辱我剥不好虾是吗?” 许淮深自然发觉了两个人的互动,他正欣慰呢。 以往女儿对灵境厌恶至极,他这个养子对星瑜也是毫不在意的。 他不傻,自然看在眼里,现在他们的关系有变好的迹象了,这当然让他欣喜啊。 却没想到星瑜总把灵境示好的行为当成居心叵测…… 许淮深放下筷子,有些严厉看向星瑜:“许星瑜,哥哥好心给你剥你还恶意揣度他,这是应该做的吗?” “谁知道呢~” 系统沉默,明明恶魔中午还吃了主神剥的葡萄呢……现在翻脸不认人了…… “许星瑜!” 星瑜捂住耳朵不听,半晌她松开手,对许淮深狡黠眨了眨眼:“那我要是有喜欢的男生了,也可以带回家吗?” 系统尖叫:【啊啊啊,恶魔大人你看上谁了。】 【闭嘴!没看上谁!谁配得上我,哼。】 系统捂住被刺激到快要跳出来的心脏:【你突然这样说,我还以为你有喜欢的人了。】 许灵境缓慢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向星瑜,漆黑的眸子浓稠的看不到眼底。 许淮深倒没有多在意:“你喜欢谁?林家的那个儿子?” 【林家哪个儿子?林家是谁?】 系统:【就是设定里面你喜欢的那个男的,叫林宴宁,想要和你联姻,骗光你家产,然后吃你绝户,但是很可惜,还没骗到你家产呢,就被你亏完了……】 【哦这样啊,那我要是玩死这种恶贯满盈的人也会气运变差吗?】 系统好想说恶贯满盈的不是恶魔她自己吗? 传闻中她路过的地方,小孩嘴里的糖都要被拔出来扔地上踩碎。 狗都夹着尾巴,猫都不敢露出脑袋。 【……】 星瑜委屈,可怜巴巴地眨巴眼睛,连尾音都像是绵软的云彩:【我来小世界都不能和人做交易了,连这种事情都不能满足我吗?】 漂亮无辜的面容是必杀技,即使她是一个坏家伙,系统还是心软了,他有些无措嘟囔着:【应该可以吧。】 星瑜在脑海中和系统讨价还价,许淮深还以为星瑜默认了。 他叹了一口气:“我不是要阻拦你们,是他实在不适合你啊,他的父亲就是凤凰男,找了一个独生的富家女,原配难产而死就迅速另娶,原配死了三个月,那小子就出生了,这不是婚内出轨吗?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觉得有这样的家庭他能是一个正常的好男人吗?你性子娇纵,就应该找一个娇惯你的男子啊。” 第1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2 “这样啊?”,星瑜用筷子的尾端戳了戳自己的脸颊。 星瑜回忆了一下传输在脑海里关于林宴宁的模糊的记忆。 在设定里面她确实是对他有好感的。 毕竟作精女配自然要和恶毒男配狼狈为奸啊,然后两个人还必须各怀心思,不可能有一点真挚的感情。 记得剧情里面,林宴宁似乎是对阮千千有好感的,从高中就有好感了。 只是他承载着整个家族的重担,不能表达对她的喜欢,他想要成功之后再向她表白,却没有想到阮千千和许灵境在一起了。 阮千千可是他心中唯一的净土了,这光如今不属于他,开始照耀别人了。 他痛苦,他绝望,他嫉妒发疯。 他陷害许灵境屡屡失败,于是就发泄在许星瑜的身上…… 啧,脑子有病。 和这种人交易一定很有趣,为了得到想要的,他到底会出售什么呢? 生命?金钱?爱还是残破不堪的灵魂? 许淮深看到星瑜根本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有些无奈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真的要拦着她,硬要阻挡反而适得其反,有些苦头是需要她亲自吃的,幸好还有他可以兜底。 吃完饭许淮深回了书房处理业务。 就剩许灵境和星瑜了,以往他都是直接回房间的,但是现在星瑜很喜欢指使他做些事情,他就会多待一会儿,直到她打着哈欠要睡觉了,他才会回到房间看书、写作业,在网上处理工作,有时候他需要忙到后半夜。 星瑜去了后花园,许灵境也安静跟在她后面。 花园里有小声的虫鸣,和浅淡的暗香,暖黄的夜灯藏在花丛中,惬意的晚风吹过让人心旷神怡。 星瑜倚坐在藤椅上,许灵境在另一边坐下。 星瑜侧了侧身,将脚放在他的腿上,踢了踢他的大腿,有些慵懒地开口道:“脚有点酸,捏捏。” 星瑜的腿如羊脂白玉一样娇嫩软腻,被许灵境布满薄茧的指腹慢慢揉着,舒缓着酸意,让她惬意眯了眯眸,捧着手机看着。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上面显示林宴宁,星瑜停住了要随手挂断的动作,往上一划接听了电话。 “喂?星瑜?你明天有空吗?”,声音还算动听,毕竟是男配角。 “什么事?” “我订了一个度假山庄。” “哦。” 林宴宁没想到前些天还对他无比热络的许星瑜语气那么冷淡,愣了一下又赶紧回神:“我想要约你出来玩。” “哦。” “你答应吗?”,他努力掩饰自己的敷衍和不耐。 【系统,剧情里面有度假山庄这个情节吗?】 【嗯,这可是男主和女主重要的情感转折点,在这里面许星瑜因为林宴宁对阮千千不自觉关注偏爱而吃醋,她就嘲讽阮千千家世不好,是一个低贱的人,这时候许灵境就出来打脸恶毒女配了,他竟然是这个度假山庄的幕后老板……】 【神经!】 系统委屈:【剧情就是这样啊。】 星瑜冷笑:【许灵境不会真的是度假山庄幕后老板吧。】 【嗯。】 【啧,那我一定要去了,我可要好好看男女主到底是如何打脸女配的。】 系统欲哭无泪:【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永远不会站在别人旁边欺负你的。】 星瑜勾唇,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随口答应了电话那边的邀约:“行啊,我一定会去的。”,不去怎么看热闹呢。 话音刚落,星瑜轻嘶一声,手一抖手机摔在藤椅上。 许灵境这个坏东西果然不安好心,他刚刚握住她脚踝的手竟然收力了,握得生痛。 星瑜一把拍开他的手:“滚啊坏东西,好疼。” 他的手背被她打红了,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指痕来。 “松开啊,我不需要你了,起开啊!”,星瑜指腹都被震痛了,她揉了揉手指,冷冷对他说道。 许灵境竟然真的松开了手直起身,他将近一米九的身高,这样居高临下看着她,眸光斑驳不清,压迫感十足。 原本还算心平气和的星瑜瞬间炸毛了,像只被踩住尾巴的猫:“你想要造反是吧,要滚就快点滚,你以为我真的需要你啊。” 她每每说一个字,许灵境的眸子就暗一分,漆黑的眼珠在晦暗的夜色里泛着幽冷,像攀附在阴冷青苔上的毒蛇,又像是悄夜里吃人魂魄的恶鬼。 似乎只要她少了些许防备,他就会把她吞噬殆尽。 许灵境一动不动,就这样定定盯着他,任她辱骂。 又是这样!他果然很讨厌! “滚开啊,别让我看到你了。” 许灵境依旧望着她,影子被背后的灯光拉得很长,与雪等色的皮肤在暖黄的灯下沁着莹白,这让他像是混入人群的怪物,在黑夜里露出平静又诡谲的面目。 星瑜烦死了,他到底是发什么神经啊。 星瑜她气到抓狂,连呼吸都急促了好多,一把扯过他的手臂,嗷呜一口咬住他白皙结实的手臂上。 星瑜闭着眼睛,非常用力地啃噬撕咬。 下口的人格外狠心,深深的牙印渗着血,显得格外可怖,洇染成血红模糊的一片。 许灵境任由她撕咬,微垂着眼静默又纵容看着她,神色里闪烁着隐晦不清的暗红。 随着她的撕咬,那疯狂翻涌的暗潮慢慢平息了下来,似乎这刺痛是安慰剂,抚慰了他惶惶不可终日的心。 星瑜嘴都咬酸了,他还是一声不吭,连闷哼都没有。 星瑜要被他气到发昏,她胡乱揉了揉殷红的唇角,心口的怒火更甚,她坐起来,随手拾起藤椅旁边小桌上的蜡烛灯就往他身上砸。 “我说了,你要是忍不了我了那就滚啊,我不会拦着你的,你不走也不乖乖听话,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 湿淋淋的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许灵境不说话也不离开,像一个沉默的疯子。 系统都看着急了,他试探着说出自己的理解:【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或许只是不想让你去度假山庄。】 【我去度假山庄关他什么事情。】 星瑜现在火气很重,她甚至想要丢下他直接离开算了。 她反正是恶魔,恶魔向来都是出尔反尔的。 系统声音都在抖:【恶魔大人,有没有可能,主神大人是怕你被那个林宴宁骗,但是觉得他没有资格和底气管你的事情,所以才沉默不语的。】 星瑜扭头不去看许灵境:【那你说要怎么办。】 【恶魔大人你要不然也带上主神,他可是那个山庄的老板,也方便你欺负林宴宁和阮千千他们。】,系统拐着弯努力委婉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星瑜意味不明的轻笑,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你蠢还是我蠢,许灵境关心我?他谁都不在意好不好,他有多冷漠无情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吧,除了偶尔莫名其妙发疯,在他脸上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表情,谁被他多在意一点点那真的可是天大的幸运呢~】 系统:【……】 真的,是他蠢,系统像是被玩坏了一样无力瘫在系统空间里,他怎么会觉得恶魔懂感情啊。 有没有可能主神发疯已经很不正常了? 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懂! 那为什么对感情一窍不通,玩弄主神却那么轻车熟路啊? 为什么啊?! 【我说的不对?为什么不理我?】 系统沉默这一会儿,星瑜开始迁怒系统了。 系统差一点就要给她跪下了,他可怜又委屈抖着翅膀:【恶魔大人,我求求你了呜呜,你就听一下我的话试试吧,要不然你就照着我说的话对主神大人说。】 星瑜似笑非笑:【你是让我讨好许灵境?】 系统努力想好措辞:【恶魔大人,这不是讨好,这叫捧杀,你想啊,你先把他高高捧在云巅,再重重把他摔下来……主神才会更伤心啊,你不是很喜欢看主神跌落嘛。】 对不起,对不起。 系统在系统空间虔诚地磕了磕头,他真的是主神虔诚的信徒,真的没有想伤害主神,这只是他的无奈之举。 星瑜眯了眯眸,狭长却不细窄的眼睛微微勾翘,优雅又狡猾,半晌她同意了:【行啊,你照你说的做。】 星瑜偏头重新看向许灵境,不情不愿撇了撇嘴,但语气变得软乎乎的了,像是刚炸毛呲牙恶狠狠挠了人又伸出小舌舔舔示好的小猫:“明天出去玩你也陪我一起去吧。” 许灵境微怔,因为站了太久,手臂还一直流着血,他的眼前有些模糊眩晕,耳畔充斥着没有信号时黑白电视机会发出的滋滋嗡鸣声。 刚刚星瑜的话他也没听真切,但还是捕捉到了关键意思。 星瑜能勉强软下来说一句话就已经很难得了,许灵境还没有什么反应。 反应呢? 她不要面子的吗? 星瑜等了片刻就已经暴躁到思量着狠揍出馊主意的系统一顿了,她注视着许灵境,眯眸冷哼,腮帮像河豚一样鼓起:“不愿意就滚开啊!” 许灵境单膝跪在她面前,俯身对上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喑哑:“我会去的,并没有不愿意。” “你最好是心甘情愿的。” “嗯。”,他乖顺垂下眸,微敛的眸子里满是朦胧黏稠的夜色。 第1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3 度假山庄的是在南城的最北边,许家是在南城的东南方向,所以约好了上午十点,星瑜八点不到就要出发。 被王姨喊起来的那一刻,星瑜暴躁揉了揉头发,无比后悔答应林宴宁的邀约。 恶魔都是昼伏夜出的知不知道啊! 她不情不愿的起床,洗完脸刷完牙坐在梳妆镜前就打起了瞌睡。 迷迷蒙蒙之间,还是许灵境敲门进来给她梳的头发,戴的配饰。 她要做的就是把睡裙换成裙子。 星瑜换了一条草绿色的复古棉麻的长裙,裙子很长,裙摆到了脚踝。 走出房间之后,许灵境自然又熟稔走到她身后,骨节分明的指节捏着飘带,在腰后系了一个精致的蝴蝶结。 加长林肯的车内。 星瑜踢掉脚上的高跟的玛丽珍鞋,趴在和床差不多大小的沙发上看狗血乡土剧。 女主是一个万人迷圣母,绝顶的善良,又特别能生,只要睡一觉就能怀孕,即使丈夫抛弃她了,她也要把孩子养大。 身边的人都被她祸害一遍,甚至为了让仇人过上好的生活,宁愿让自己的亲生儿子辍学打工…… 但没关系,最后坏人会被她的善良包容打动,走向兴奋美满的大结局,一起包饺子…… 星瑜时不时被女主气笑,脸颊气鼓鼓地鼓起。 看到发洪水之后女主带着全村跨省去要饭,星瑜面无表情关掉了平板。 至于为什么要跨省要饭,是因为他们太饿了,等不及河对面的物资运过来…… 星瑜坐起来,看到许灵境正坐在沙发另一边看着书,他脊背挺直,穿着白衬衫,袖口微微挽起,微敛着睫,安静又清冷。 星瑜有些无聊,又想要折腾许灵境。 “许灵境,过来。” 许灵境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单膝跪在地毯上,指尖搭在沙发的边缘,微微仰头看她,像是忠诚的骑士。 怎么那么听话? 星瑜像一个尖酸刻薄的恶毒后母,找不到可以责怪可怜灰姑娘的地方,反而有些郁闷,小脸皱着,抬起手恶狠狠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她故意把整齐的头发揉得凌乱,头顶甚至翘起了几根,许灵境清冷的形象瞬间消弭了好多好多。 星瑜看到许灵境这个样子,觉得有趣,不由自主弯了弯眸,笑吟吟的,像是明亮皎洁的月光。 许灵境轻敛着眸,纤长浓密的睫毛簇在眼尾,像蒲柳一样,乖顺柔软。 星瑜胡乱揉了会儿,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你头发太硬了,扎手。” “对不起。” 星瑜得寸进尺。 “对不起就有用了?” 可明明就是她主动摸头的,发现头发没看起来柔软又开始责怪无辜。 许灵境有些词穷,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星瑜没心没肺,吐槽完就忘了,她又好奇地去探寻其它地方。 柔软的指腹摸索着他的颈侧的动脉,然后指尖搭上去,感受着下方流淌的血液。 像溪水,潺潺涌动着,星瑜能清晰感受它所象征的脉脉生机。 动脉是人最脆弱的地方,被一个别有用心的人掌控着是多么危险啊。 但许灵境连闪躲的动作都无,就像是把生死都交由给了她。 多乖顺啊。 只是对上许灵境的眼睛就会发现把他当做一个无害的狗是那么的愚蠢。 黑到不似常人的黑眸一瞬不移盯着星瑜,像是怪物暗处窥视的双眼。 似乎无论是打还是骂,他都会死死缠着她不松口的,看的人头皮发麻。 星瑜自然察觉了,她咧了咧唇角,声音清凌凌的,黑漆漆的眸子里却透露出明晃晃的恶意。 “你知道我很讨厌你吗?” “嗯。” “其实我见到你第一面就开始讨厌你了,讨厌你的脸,你的眼神,连带着你的一举一动我都讨厌,我就想为什么会有人让我一见到心脏就开始不舒服。”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许灵境脸色骤白,狼狈又慌乱地垂下头来,掩着眸不敢再看她。 此刻哪还有刚刚清冷少年的模样,明明在摇尾乞怜,几乎没了尊严,要低到尘埃里了。 星瑜可一点都不会心疼。 “你这个样子我更讨厌,很虚伪。”,明明想要咬死她,还装得那么卑微。 明明还和谐无比的氛围瞬间被撕破了,系统咽了咽口水,他不知道主神哪里又得罪恶魔了,但是他知道一定需要自己做和事佬。 【恶魔大人,是主神大人哪里做错了吗?】 星瑜冷笑:【他的眼神太恶心了。】 恶心? 系统心跳加速,难道恶魔察觉到主神喜欢她了吗? 【这很正常啊,喜欢一……】 他话还没有说完,星瑜就打断了他。 她咬牙切齿:【许灵境的眼神像是毒蛇一样黏腻湿冷,明明就是想要咬死我,然后连带着骨头都咔嚓咔嚓咬碎生生咽下去!肯定是恨极了我的欺辱!他要是不愿意被我欺负就说出来呗,干嘛强忍着,真恶心,最讨厌虚伪的人了。】 【他一定也很讨厌我,装的很好啊,果然是男主角,很会忍辱负重呢。】 系统沉默。 【……】 他真傻,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觉得恶魔懂感情,为什么要对她抱有期待。 整个车厢静到可怕。 星瑜哼笑:“好奇怪啊,为什么会生气?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讨厌你吗?” 这话也太过无情了。 难道只准她没有心说出这般话,却不准许别人伤心吗? 许灵境眸底发红,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哑。 “对不起,我没有生气……”,只是难过。 已经是很卑微的道歉了,星瑜却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意味不明说了句。 “不应该和你一起来的啊,即使是来见林宴宁,心情也没那么好了,不如你回去吧。” 她这句话落下系统头皮发麻:【……】 明明什么都不懂,还是能完美戳到死穴,这也是恶魔的本事。 听到这话,许灵境缓慢抬起了头,漆黑黏稠地搅不开,像是有怪物藏在其中,等待着随时将猎物拖入其中。 果真是受不了她的欺负了,看起来也不想装了啊。 星瑜目光幽幽看着许灵境,突然又笑了。 她眉眼弯弯,眼睛亮闪闪的,漂亮又娇嫩的小脸上没一点点瑕疵,像是粉色的垂丝海棠。 可她却顶着这张漂亮的脸说出那么无情的话:“毕竟是我和林宴宁的约会,有你在很多事情不能做,该多无趣啊。” 许灵境装不下平静了,他死死注视着她,堪堪维持的冷静像薄冰一样一寸寸碎裂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像是被彻底惹怒的怪物。 嗤,又是这样。 有的时候很能忍,她怎么欺负都一声不吭。 有的时候又很容易崩坏,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就变得阴郁又怪异。 星瑜真的很好奇,他到底在意的是什么。 毕竟那么冷淡的人不是因为过分在意也不会那么发疯吧。 星瑜伸出手扯住许灵境的领带,用力一拽,许灵境被迫靠近她,两个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刹那,许灵境瞳孔微缩,如星河一样漂亮的眸海,为她荡起阵阵涟漪。 星瑜眨了眨眼睛,好奇地说道:“为什么要生气呢?为什么我靠近你就会瞳孔收缩呢?” 第1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4 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嘲讽的意思,是真的很好奇。 她虽然是恶魔,和堕落的人类做交易,但她真的不懂人类复杂的情绪,大多时候她都是拙劣模仿。 所以她有时是真的不懂人类生气的那个点。 系统激动尖叫,他知道他知道。 世界上有三件事情是藏不住的,咳嗽、贫穷和爱。 【因为喜欢你!】,他本来在心底默默替主神大人回答,却没有想到说出了口。 系统赶快捂住了嘴。 他心想完了完了,他在胡乱说什么啊! “喜欢我?”,星瑜被系统激动的声音吵到耳朵疼,她蹙着眉,下意识复述了遍。 许灵境猝不及防被拆穿伪装,耳尖发烫发红,狼狈偏头躲开星瑜的目光,开口有些艰涩:“没有。” “什么没有?”,星瑜不知道许灵境在说些什么。 星瑜感觉脑袋有点乱七八糟的,她理了理胡乱的思绪,冷冷质问脑袋里乱叫的系统。 【你刚刚的话什么意思?】 系统第一次感受到了恶魔的杀气,明明长得那么可爱,但是那杀伐果断的上位者气息却浓郁到让人如芒刺背,他腿一软:【恶魔大人,我在开玩笑呜呜。】 【你觉得我很好骗?】 【没有。】 【那就说清楚!】 系统老老实实回应:【在人类世界,瞳孔骤缩有很多意思,但是伴随着脸红,一定是产生了爱……但只是那一瞬间……毕竟人有时候也不能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的。】 系统疯狂找补,要是被恶魔知道主神喜欢她,那就彻底完了。 【爱?爱是人类才有的,灵境他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怎么可能有爱。】 【但主神大人在这个世界是人类啊,哈哈。】,系统干巴巴解释。 星瑜勾唇冷笑。 【也是,毕竟他可是要和阮千千相亲相爱的,怎么会没有爱呢?我终于明白了,灵境他骗我来小世界就是想让我惨兮兮地旁边他与别人的幸福爱情故事是吧,果然用心险恶!】 主神和别的人没有可能! 恶魔大人千万不要再这样说了,要是被主神听到了,主神真的会疯的。 呜呜呜,太难了,转正成为守卫天使才太难了。 “我没有……不要觉得我恶心,求求你了。”,许灵境脸色苍白,向来平静的神情中透露着不安和卑怯。 他指尖微动,似乎是想抓住她的手解释,但又根本不敢伸手碰她。 她讨厌他,自然讨厌他主动的触碰,就算是摇尾乞怜也会被当成别有心思。 星瑜柔声说道,却明显带着阴阳怪气。 “我自然不会当真,毕竟我知道你喜欢的是阮千千。” 许灵境的脸上闪过错愕,他抿了抿干燥的薄唇,轻声说道:“阮千千?我不喜欢她……” “哦。” “我真的不喜欢她……” 星瑜才不信,哼笑。 “不喜欢还记住名字了?” “我有超忆症,什么都无法忘记,我和她不熟悉,从未主动和她说过话……” “你烦不烦,我不想知道你和她的事情。” “好。”,许灵境声音很轻,说完再次低头垂眸,浓密的睫毛投下大片阴影,将眸色全然遮住了。 看到许灵境这个样子,星瑜一点也不心软,反而心脏很是不舒服,就好像被什么攥住了,酸酸的。 星瑜用手紧摁着胸口想要缓和那种郁闷的感受,还不忘恶狠狠瞥着许灵境。 但是却缓和不过来,她呼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抓住许灵境垂落的大手,非常熟练地抵进指缝中十指相扣。 握住那一刻,星瑜闷窒的心脏突然能喘过气了。 许灵境僵住,心中的弦瞬间绷紧。 他知道星瑜一定只是想要捉弄他,但是还是不争气的红了耳尖。 他太慌张失措了,指尖烫到不像话,手心慢慢生出黏乎乎的薄汗。 星瑜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时脸上闪过窘迫,她眼睛撑圆,尴尬望着天,不知道为什么要主动牵许灵境的手。 但是再松开岂不是更尴尬。 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养成的习惯。 灵境话很少,星瑜又是那种伶牙俐齿的性子,他笨拙地哄她开心是没有用的,反而被回怼,于是只能牵住她的手,抱着她轻哄。 所以即使后面反目成仇了,星瑜也没有忘记这个习惯。 许灵境不安地颤着睫毛,薄薄的眼皮氤氲出了潋滟的红绯。 “为什么要牵手?” 他极轻极轻地问道,声音缥缈到几乎听不清。 星瑜恶声恶气说道:“很在意吗?牵个手都不行吗?你力气那么大,不愿意甩开不就好了吗?所以你讨厌我的触碰,耳朵还是会红吗?真有趣啊。” “还是说无论是谁碰你,你都会脸红?” 怎么能够说这种话啊。 许灵境怔住,像是对她的话过敏一般,墨色的瞳孔很快没过一层泛光的水泽,眼尾若隐若现发潮。 “不是。” 好久,他喉结滚动了下,艰涩地吐出两个字,只怕多说一个字,就藏不住嗓音里的嘶哑和哽咽。 可星瑜却是那么的迟钝,或者对他的反应根本不以为意。 她继续说道:“只是牵个手而已啊,我和很多很多人都牵过手啊,你那么介意吗?那我以后不碰你了不就好了。” “和谁?”,许灵境的眸子变得晦暗不堪,声音都在抖,像是被初学者拨弄的琴弦,喑哑生涩。 “为什么要和你说,我也没有在意你以前和谁牵手,将来和谁牵手拥抱睡觉啊……我很讨厌你,你也没资格管我,所以你少质问我。” 许灵境连自嘲的笑都维持不住了,他觉得好像踩到了虚浮幻影,迟迟落不到实地,险些坠入破碎深渊。 系统听了都直发抖。 这也太伤人了吧,他有些着急。 【恶魔大人,求求你不要再说了,主神大人会很伤心的。】 星瑜眯了眯眸子。 【他这样会很伤心?你看出来了?】 许灵境看起来没什么太大情绪啊。 这谁看不出来啊。 天啊! 他绑定恶魔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心惊胆战的,他快操心到年纪轻轻都掉毛了。 【我也没有说什么很难听的话吧,都是实话啊……而且人类为了繁衍后代、延续生命,根本难以做到专情。一辈子换七八个女朋友,结三四次婚不是很正常吗?所以牵个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那么在意?】 系统:【……】 哪里正常了?哪里正常了? 主神只会和恶魔锁死,主神天生寡情,那么点儿情绪都给恶魔了,怎么可能去碰其它人! 车内死寂无比。 星瑜不喜欢这种氛围,她烦躁地松开手,拧了拧眉,幽幽说道:“行吧,既然你那么介意,以后不碰你不就好了嘛。” “要是嫌我玷污了你,用湿巾擦干净手就好啦。” “放心,等你脏了我肯定不会碰你的,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星瑜说完转身打算去抽桌子上的湿巾。 系统:【……】,他彻底死心了。 许灵境无波无澜的面容终于显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额前冒着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微变,捂着胸口痛苦闷哼一声,血液上涌,口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血锈味。 她是藏匿在他荒废城堡之中唯一一朵玫瑰,可当布满荆棘的叶片和藤蔓缠遍了他的全身,他还是感受到了毁天灭地的绞痛。 许灵境强行咽下喉咙溢出的腥甜,蓦然直勾勾盯着星瑜。 他像是被彻底逼疯了,俊美的面容阴沉沉的,诡谲又怪诞,绯红的眼皮掀开,黑眸一瞬不移地盯着她。 第1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5 她一定觉得他很滑稽可笑吧。 所以明明他已经很小心翼翼伪装了,她还是一点也不想让他有一点点希望,残忍又天真地撕掉他虚伪的皮囊。 他知道玫瑰全身都是尖刺,会毫无留情刺穿掠夺者的心脏,但他还是妄图将整颗玫瑰都藏进他的身体中,严丝合缝,连花香都不想流露出。 许灵境蓦然站起来,因为跪了太久,微微踉跄了下身体。 星瑜以为他要擦手,把湿巾递给了他。 “给你,唔……” 天翻地覆之间,星瑜眼前一片漆黑,她整个人被按进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柔软后颈也被滚烫粗糙的大手扣住。 抱得太紧了,星瑜几乎喘不过来气,她失去了视力,却能明显感受到许灵境高大的身体在颤栗。 星瑜说话声都带了颤意:“你在做什么?松开我啊。” 许灵境充耳不闻,一触碰到星瑜温软的肌肤,他的呼吸声就开始加重,落在她纤薄腰侧的手掌越收越紧。 像是即将被抛弃的狗咬住主人的脚踝那样,是泄愤更是祈求,似乎只要咬住了,就不会被甩开。 捡回来的狗最先是怕弄脏了主人,最后都会恩将仇报,想着用尖利的牙齿、肮脏的爪子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他想,星瑜也为他感到一点痛吧,就算是千万分之一,他也心满意足了。 “松开我!许灵境!你疯了啊?!” 他似乎想要揉碎她的骨骼,让彼此的躯壳融成一体。 在疯子的世界里,死亡是表达一切最极致感情的方式。 星瑜被勒的腰疼,一阵头晕目眩,眼尾渐渐沁出了薄红。 可被水雾染红的眼尾好像成为了溅在野兽眼皮上的血,不仅没有成为休止符,反而更加激出了他的暴戾。 直到,啪嗒嗒…… 凝落的一颗泪珠溅在了许灵境的脖颈,是冰冷的,却一路烫到了他的心脏。 许灵境指尖微蜷,颓然地放开了星瑜,他垂着头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忍耐住眼底几乎溢出来的古怪酸涩。 他还是舍不得看她流泪,在他心中,她理应高高在上,傲慢高贵,永不经一点苦难。 “对不起。”,声音沙哑发颤。 许灵境又妥协了,但心中冲荡的怪异情绪却没有丝毫消退,那情绪没有形状,却迅速地占据了他的胸腔,然后如丝线一样裹缠着心脏,让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好想好想将她吞咽进腹啊。 好想。 看来星瑜说的没错,他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心,像是从沼泽深处爬出来的怪物,黏腻无骨,肮脏丑陋,却还装的冷静自持。 星瑜气到不想搭理他,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白皙的眼皮浸满了脆弱的潮红,她却不以为意,随意地用指背蹭了蹭,只是越蹭越红。 许灵境拿出干净的手帕,小心给她擦脸颊上的泪。 星瑜一把抢走他的手帕扔在地上,她快速眨了眨红彤彤的眸把眼中的水雾遮掩掉,之后又用手背随意擦了擦脸颊,仰头瞪他:“滚啊!” 许灵境沉默,他从桌板上的湿巾盒里面抽出两张,折叠好,还是想要给她擦脸,声音喑哑又勾人:“脸上都是泪水,我帮你擦擦好不好。” 星瑜冷着脸:“你装什么好人,不是你弄出来的吗!” “对不起。” “是不是早就看不惯了,想咬死我?你不知道你身体多硬吗,一言不合扑过来,肋骨都快被你勒断了,蓄意报复是吧。” “对不起。” 嘴上说着对不起,他竟然还是胆大包天强行用纸巾一点点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泪痕。 哪怕星瑜给了他一个巴掌。 他还是顶着那明显的巴掌印给她擦脸,又抽出一张新的纸巾细致入微地给她擦手,像是父亲照顾女儿一样。 又是莫名其妙在发疯,之前在天堂就是这样,不知道哪一点不对了,就死死抱住她,好些次她都差一点窒息而死。 星瑜咔嚓咔嚓磨着牙,幽幽瞪着许灵境,还是忍不住踹了他一脚:“擦好了就滚开。” “好。” 许灵境回到座位上看书,星瑜重新打开平板,播放动画片。 星瑜暗自松了一口气,她第一次觉得他那么难打发。 像是咬住人就不放的疯狗,烦死了。 “以后不经我允许,不准主动碰我。” 许灵境用指腹摩挲着书页纸张边缘的动作微滞,指腹被锋利的边缘割出一抹伤痕,伤口处溢出剔透的血滴,他盯着血滴汇聚成注,眼神斑驳不明。 “嗯。” “现在能说话了,刚刚在那装聋作哑!是不是不想听的话就装作听不到?” “对不起。” “幸好现在你还不脏,你要是碰了其他人再碰我,很恶心的……”,星瑜蹙着眉尖,看着动画片没抬头又补充了句。 “我很干净,不脏的。”,许灵境缓慢抬起头,看向星瑜的方向。 可他的声音太轻了,还没有飘到星瑜耳畔就被风吹散了。 星瑜虽然在看动画片,但是已经走神很久了,半晌她又在头脑中呼唤系统。 【现在任务进度怎么样了?我看其他的系统都有进度条啊,你没有吗?】 这是对系统专业能力的质疑啊。 系统立刻切换成专业模式,他飞快扑腾着的翅膀变得透明,五官是像素块,胸口是流动的二进制代码。 代码快速流动,任务进度条显示——许灵境情绪波动值50。 【你变回来,我只是想要知道进度条而已……】,星瑜沉默片刻说道。 系统扭捏变了回来,他有点害羞:【我就知道恶魔大人也是喜欢我的。】 【我只是觉得机器骂起来不爽。】 【……】 【才50啊。那怎么样才能100呢?】,星瑜颇孩子气的哼了下气,鼓着腮帮陷入了思绪。 系统希望恶魔说的100是贪嗔痴恨爱恶欲中的爱而不是其它。 【已经很快了,恶魔大人才到小世界多久啊,一个月都不到,正常做任务的期限都是一生呢。】 【一生吗?太久了,我可没有耐心每一个小世界都陪他待百年。】 【……】,但是主神不会立刻剥离啊。 完蛋了,恶魔不仅不喜欢主神,也没打算留在小世界。 【你把任务进度条一直显示出来吧,我问你,你随时要告诉我,这样我才更好确定怎么样才能刺激他。】 【好的恶魔大人。】,系统觉得只要恶魔现在告诉主神她会离开,主神情绪波动值立刻就会飚到100。 然后发疯嘿嘿。 系统觉得自己差不多也要阴暗爬行了,呜呜,他都不知道这些天来为了哄恶魔做了多少对不起主神的事情了。 希望主神归位后能够宽恕他的罪过,毕竟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第1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6 下了车,才发现度假山庄是在半山腰。 山庄被千亩茶田环绕,满园绿色很好看,但星瑜抬头看到他们要住的酒店的位置沉默了。 她不想爬山,虽然也没有多高。 该死的林宴宁为什么要约到这个地方啊。 星瑜像发脾气的孩子一样恶狠狠地踩了踩松软的地面,然后在心底骂了许灵境一顿。 该死的许灵境为什么要把度假村开到半山腰啊,有本事开到山顶啊! 许灵境自然察觉了星瑜的情绪,他走过去想要靠近她。 星瑜警惕往后退了一步,眯眼审视他:“干嘛?” “我背你。” 星瑜瞬间不高兴了,他是觉得她很弱,连路都走不了? 星瑜磨了磨牙,高傲仰了仰下巴,冷声道:“我才不需要你背。” 许灵境垂眸:“你的鞋走山路会磨破脚踝的,我不是觉得你弱。” “那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换可以爬山的鞋。”,星瑜怀疑盯着他。 哼,他果然不怀好意。 “……”,因为他提醒,星瑜更不会听,所以他本来就打算背她走山路许。 许灵境不会回答,星瑜拎着手里的小挎包就往他身上砸,气哼哼嗔怪:“你是觉得我无理取闹,说不通道理?” “没有。”,许灵境闭着眼睛任她打骂,接住砸在自己怀里的包重新递给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要换鞋?” “对不起。” “对不起就有用吗?” 星瑜偏头不想看他,仰头却发现山路上下来了两个人,看身形是一男一女。 林宴宁吗? 星瑜是个脸盲,即使有传输的记忆也记不真切,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 许灵境却蓦然走上前抱住了她,一手揽在她的后背,一手落在她的腿窝,是公主抱。 突如其来的天翻地覆让星瑜有点懵,她下意识环住许灵境的脖颈,反应过来才发现许灵境他竟莫名其妙一言不发抱起来了她。 星瑜有些恼了,松开手捶打他的肩膀,怒声道:“放开我!” 许灵境充耳不闻,步伐很稳地往山上走。 许灵境这个狗东西今天是发什么疯啊,有没有搞清楚他是什么身份啊。 明明说好了乖乖做听她话的狗,现在让他放开也不听! 气死了气死了!她就说她和灵境水火不容! 星瑜怒火攻心,也忘记了关注前方那个男人是谁,脑袋埋在许灵境的脖颈,嗷呜一口恶狠狠地咬住他的锁骨。 因为是真的生气了,尖尖的两颗虎牙直接把他的皮肤咬破了。 鲜血溢出,星瑜还继续啃咬,在他的锁骨上留下了一圈凌乱的牙齿印,深深的,被咬烂的青紫色的凹陷止不住的流血。 许灵境却只是呼吸乱了下,他声音有点喑哑:“小心点,别磕到了牙。” 神经病啊。 被咬伤了,鲜血淋漓还让她小心点。 …… 他一定是嘲讽她牙不够尖! 星瑜不想理许灵境,她快气死了:【许灵境他是神经病吧!灵境要是早说他在小世界会是这样莫名其妙又疯癫的样子我才不会来!】 系统庆幸:【……】,幸好骗来了。 系统哪知道在世人心中光风霁雨、冷静自持的主神大人在恶魔面前是这个样子啊,他也差点幻灭了。 但没关系,他可以自我洗脑,他告诉自己……主神大人这才不是神经病,主神大人有自己的节奏,他只是装作被恶魔迷的神魂颠倒,这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恶魔才不懂…… 星瑜绷着小脸,越想越气,但是这个狗东西连疼都不怕! 她都找不到发泄的地方。 这时候刚好有人撞上她的枪口。 …… 阮千千是跟着爸爸妈妈一起来度假的。 他们家是开中小型钢铁公司的,因为最近邻国之间的战争意外得到了许多笔大单子,两个多月赚了往年一整年才能赚到的钱。 正好阮千千在学校很忙,可以来放松放松。 而且这个度假山庄接待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来到这里玩说不定还可以偶然结识一些贵人。 阮千千一爬上山腰就看到站在池塘旁边的林宴宁,他倚在亭台的柱子上,是那么的风度翩翩又熠熠生辉,阮千千眼睛一亮就想要去打招呼。 阮父阮母知道女儿和林家的儿子认识就先去办理入住了。 阮千千提着白色的裙摆像朵纯洁的茉莉花那样雀跃又轻盈地跑过去和林宴宁打招呼。 阮千千和林宴宁从高一就认识了,有一天他考试没考好,磅礴大雨之中坐在露天体育场发呆,是阮千千给他撑起了一把伞,从此她像一束光照耀进了他的世界。 林宴宁很感激她,说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他都会尽力帮助,但阮千千非常纯净无辜地拒绝了他。 她说,她做好事情从来不需要回报,她只是觉得他的心在淋雨,而她刚好有一把伞。 因此外表完美但是内心孤僻的林宴宁就把阮千千当做了他生命中唯一的温暖。 …… 毕竟要是星瑜听到这种心在淋雨需要一把伞的话,只会骂一句神经病。 阮千千羞涩拍了拍林宴宁的肩膀:“你也来这度假啊。” 林宴宁回头看到阮千千眼里也闪过惊喜,总挂在脸上的完美假笑也变得真诚了:“嗯,我来这里玩。” 阮千千俏皮对他歪头一笑:“你一个人吗?我看你身边也没有其它朋友,我们今天可以一起玩啊,听说这里还可以亲自采茶煎茶呢。” 林宴宁神情一滞,他不想让阮千千知道他是约许星瑜一起出来玩的。 他怕她误会,可又有什么可误会的呢,他就是要被迫讨好许星瑜啊,哪怕对她无比嫌弃也要捏着鼻子伏低做小啊。 这种话说出来太耻辱了,他不想让他的白月光知道他原来也是无能的,被利益左右的普通人。 阮千千不傻,看到林宴宁神情的尴尬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人来了,她善良笑了笑:“没事,有朋友我们也可以一起玩啊,你的朋友是谁,我认识吗?” “你认识,许星瑜。” 听到许星瑜这三个字,阮千千游刃有余的从容神情消失的无影无踪,不自觉流露出厌恶和狰狞的神色。 为什么又是她? 为什么和她有关联的人都要被迫讨好她。 她凭什么?除了家世和那张脸一无是处。 阮千千又想起那天在星瑜身上吃的瘪,她竟然被辅导员亲自教训了一顿。 阮千千从那以后对辅导员的印象都不好了,她想,原来他也是是非不分的人。 林宴宁安抚拍了拍阮千千的脊背:“千千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 阮千千勉强笑了下:“没事。”,她仰头对他笑,看起来倔强又清纯。 这个模样再一次戳中了林宴宁的心。 他想他真正想娶的一定是阮千千这种温暖又善解人意的女孩而不是许星瑜那样脾气暴躁又无脑的大小姐。 …… 第1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7 两个人暧昧又亲昵互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许星瑜的事情。 林宴宁看着手表蹙了蹙眉:“快十点了,她怎么还没有来。” 阮千千继续善解人意:“应该是山路不好走吧,虽然山不高,但是她是被娇惯长大的大小姐,应该走不得山路,要不然我们去山脚下接接她吧。” 林宴宁眼里不由自主带着对星瑜的嫌弃:“我看她是迟到了,听说那些富家女化妆打扮都要两三个小时,不过千千都这样说了,那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吧。” 绿波荡漾,岁月静好,阮千千和林宴宁像是真正的一对小情侣,沿着茶园的小径,相携着往山脚下走。 阡陌之间,阮千千看到了不远处的来人,她一眼就认出了许灵境,和他怀里抱着的女孩。 阮千千如坠冰窖,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她连耳边林宴宁温和的声音都听不进去了,几乎是跑着往许灵境那里赶。 “许灵境。”,甜腻腻又矫揉的声音响起。 星瑜听到有人来了,还认识许灵境,觉得丢脸,不轻不重拍了拍许灵境的脸让他放她下来。 “松开我,来人了。” “不松。” “?”,星瑜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仰头看向许灵境。 许灵境竟然敢拒绝她了! “快到了山庄了,直接抱你到酒店不好吗?”,黑黑漆漆目光望了一眼前方又很快收回来落在她身上,轻抿着唇线,声音微哑,神情微微紧绷,眼里是如履薄冰的期许。 “但是很丢人啊。” “不丢人。” 星瑜咬牙切齿:“你是不丢人,丢人的是我,放开我!要不然我就不要你了。” 星瑜虽然很懒,但是不想被别人误以为弱小到连路都走不了。 话音刚落,许灵境脸色一白,他俯身敛眸,小心翼翼给她放下来。 星瑜脚尖终于踩到了地面,踩到的那一瞬间脚一软,像是踩到了云朵上那样轻飘飘的。 应该是脚麻了。 幸好她是抓着许灵境的手臂,要不然一定会摔倒。 星瑜扶着许灵境的手臂原地跳了几下,然后踮起脚,奖励似的挠了挠他的下颌软肉,还顺手拍了拍他的发顶:“乖。” 许灵境苍白眼皮遮掩住的漆黑眸子又重新染上了神采,像是日出之后消散的蔼蔼云霏,他抿了抿唇,如听话的大狗般乖乖应了声:“嗯。” 阮千千看到星瑜这逗狗一样的举动脸都黑了,她不管不顾跑上前来,厉声指责星瑜:“许星瑜,许灵境是你的养兄不是你的狗,你不能那么欺负人。” 星瑜转头冷冰冰扫视了下这个多管闲事的人,冷声道:“滚!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把你从茶山上踹下去。” 星瑜真的生气的时候,目光满是戾气,身上冒着煞气,没有什么人不会害怕的。 阮千千却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怎么回事,明明身体直发抖,还是战战兢兢说道:“杀人是犯法的,我不害怕你。”,说完,她又急切看向许灵境,“许灵境,你不要怕她,我们都站在你这边的。” 星瑜气笑了,她用干净的鞋尖踢了下许灵境的脚踝,对着他没好气道:“阮千千同学为你做主呢,受不住我的欺负就和她走吧,毕竟人家是善良正义的角色,我可是阴晴不定的大坏蛋,在我身边可没有好日子。” “我没有受不住,也不会和她走的,永远都不会。”,许灵境睫毛颤着,眼皮下的瞳孔微颤,他看起来镇定,实则指尖微颤,他想要抓着星瑜的手腕解释,可是伸出了手又凌乱无措地收了回来。 他根本不敢伸手碰她。 他被激的失去理智时候敢肆意妄为做出冒犯的事情, 可清醒之后只觉得惶恐不安,如果她真的生气了,她不理他了,那该怎么办? 她是明晃晃把他当成一条好逗弄的小狗的。 但只是小狗。 他甚至找不到哄她的办法。 阮千千从来没有见到许灵境这个样子,那么脆弱又慌乱无措的样子,却是面向许星瑜的。 凭什么。 凭什么她那么恶心的人能被许灵境小心翼翼地乞求和讨好。 他一定被她pua了,她一定会拯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就像是曾经拯救林宴宁一般。 她还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林宴宁已经走到她身边了。 “你和星瑜关系那么好吗?怎么突然跑那么快,我都赶不上了。” 林宴宁身材高挑又瘦削,阮千千小巧玲珑又可爱,两个人并肩而立还真的很般配。 林宴宁虽然刚才还在说许星瑜的坏话,但是许星瑜一出现,他就恢复了情商极高的样子,嘴角含着亲切温和的笑,试图能快速让几个人的氛围变得融洽,最好还能接受阮千千和他们一起玩。 只是他看到许星瑜旁边的许灵境脸色一下子也变不好了。 为什么带他来? 他是真的很讨厌许灵境,前段时间许灵境和陈教授的团队还把他们的创新比赛的金奖给抢走了。 明明他那么早接触了陈教授,陈教授还是选择让许灵境加入了他的实验室。 凭什么,他又比他差到哪里了。 阮千千和林宴宁一个比一个脸色差,但却强撑着。 林宴宁脸色变幻了好久,才堪堪维持表面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温和随和的表象。 “星瑜你来了啊,还有许灵境同学啊,刚好我还偶遇了千千,我们四个可以一起玩了。” 星瑜大小姐脾气可不喜欢给人面子,她冷笑道:“我不喜欢阮千千,我不想要和她一起玩,你想要和她一起玩就一起呗,干嘛带上我。” 林宴宁笑容僵在脸上了。 许星瑜不是喜欢他吗,为什么突然不给他面子了,以往可都是会为他忍住坏脾气的。 难道是不喜欢他了? 可如果不喜欢他,为什么还要答应他的邀约。 林宴宁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吃醋了啊, 他看向星瑜,脸色还带了几分自得,他控制不住心想,看吧,在场的两个女孩都喜欢他,他还是很有魅力的。 林宴宁张口说道:“我和千千只是朋友,只是一起玩而已,你不用那么在意吧。” 这不就是她最近看的霸总里绿茶女配说的话吗。 我和千千只是朋友~ 神经病吧。 星瑜脸皱成一团,她扭头看向许灵境,指着林宴宁,恶狠狠踩了一下地面:“许灵境!打他,他脑子有毛病,你让他清醒清醒。” 第1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8 “嗯。”,许灵境原本站在星瑜身后,眼皮恹恹垂着,像只被用铁链束缚住的来自地狱的恶犬,即使知道他很凶残,也有人敢故作镇定地招惹他。 但是现在,主人亲自松开了他的枷锁…… 许灵境将近190,身姿颀长,肌肤净白,穿着有些宽松的校服看起来清瘦,实则宽肩窄腰,脊背手臂和腰腹也都布满了结实但不夸张的肌肉。 他只抬脚踹了一下,林宴宁就猝不及防往地上栽倒了,还正好砸在娇小的阮千千身上。 嘭! 啊! 两个人哀嚎着,一个捂着肚子,一个摸索着砸在地面上的脑袋勺,痛苦又可怜扭作一团,像是两只被扔上岸的无脊椎的黄鳝。 星瑜非常愉悦地欣赏这一幕,还随手拿出了手机拍下来这一幕。 正好是错位。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两个人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呢。 咔嚓! 星瑜弯着眸,把手机递到许灵境面前,让他也欣赏一下:“好看吗?” 许灵境轻轻摇头。 “你说我拍照技术不好?”,星瑜咬牙瞪他,星眸撑得圆圆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们现在的姿势和动作很丑……不要一直盯着看,会伤眼睛的。” 许灵境抿了抿纤薄漂亮的唇,极其小心说出自己的小心思,生怕被星瑜发觉。 星瑜冷哼:“哼,料你也不敢有这个意思。” 林宴宁稍稍缓过来了肚子上持久剧烈的疼痛,他赶紧将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阮千千扶起来。 林宴宁看到阮千千脸上被枝条划出来的伤痕怒上心头,他却不敢对星瑜发怒,只敢顶着一头叶片对着许灵境发难。 林宴宁憋着火气,抬头看向许灵境,堪堪维持住表面的平静:“你这什么意思?” 星瑜可看不惯这欺软怕硬的人,她走到许灵境前面,淡淡扫视了林宴宁一番,眼里带着意味不明的冷嘲:“你应该问我什么意思?是我让他踹你的。” 林宴宁皱了皱眉,他觉得有点奇怪。 许星瑜不是最讨厌她的养兄的吗? 无论在家还是在外面言行举止里面都是透露出对他的不屑和厌恶。 许灵境也不是任人欺辱的性子,所以他们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从没人看到他们在外面说过一回话。 怎么半月没见,两个人的关系那么亲昵了? 虽然许灵境依旧是那副疏冷淡漠的面容,但是身为男人,清晰可辨的是他对许星瑜如履薄冰的在意和乖顺。 可如果他们关系好起来了,他联姻之后得到许家全部资产的机会就变小了。 许星瑜愚钝鲁莽,但是许灵境是个顶顶的聪明人,要是他发现了他们家的意图该怎么办? 林宴宁低了下头遮掩住眼里的阴郁和算计,他一定要挑拨两个人的关系,让许星瑜无药可救的爱上他,然后心甘情愿把一切都奉给她。 此刻阮千千的存在对他来说更像是鸡肋了,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身为大丈夫能屈能伸,林宴宁又逼迫自己变换了神情,那张清秀俊朗的脸突然浮现了奇怪的深情,他痴痴看向许星瑜:“星瑜对不起,我知道你吃醋了,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吧,我不应该和别的女子那么亲昵,哪怕我只是把她当成好哥们。” 星瑜:“……” 阮千千:“……” 阮千千不可置信看向身旁的林宴宁,她这才发现他心目中完美的少年郎竟然也是如此自私怯弱的样子。 即使她浑身被压的很疼,但这都比不过她心中的剧痛。 这是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一生的潮湿。 星瑜只沉默了片刻,许灵境的神经就又绷紧了,他不由自主胡思乱想。 所以刚才对林宴宁那么冷漠只是因为吃醋吗? 所以是真的很喜欢林宴宁吗? 所有的这些念头一下一下冲撞着他脆弱的理智。 许灵境垂着眼帘,漆黑如墨的眼珠子颤抖着,因为太过用力,手背青筋暴起,五指的关节泛白,锐利的下颌紧绷,脸上也带着一丝诡谲的森冷。 许灵境在星瑜看不到的地方瞥了一眼林宴宁,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暗潮。 只要林宴宁死了就不会在意他了吧。 林宴宁被许灵境可怕阴郁的目光看的浑身战栗,从尾椎陡然升起凉嗖嗖的电流,直直往天灵盖上面窜。 许灵境只是瞥了一眼,很快收回了目光。 林宴宁皮肤之下的冷热交织的电流却好久还未褪去,半晌他踉踉跄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和树叶,恢复那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只是和刚刚的狼狈对比起来更显得滑稽。 “星瑜吃我的醋我真的很开心,原来你是如此在意我啊。” 第1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19 星瑜嗤笑,嫌弃打量了他一番:“我吃醋?为了你那么恶心的人吃醋?你配吗?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好不好,否则只会让人觉得像恶心的小丑。” 系统很欣慰,很好,恶魔短短几句话,主神刚刚一直往上飚的情绪波动值就瞬间稳定在50了。 呜呜呜。 太感动了。 林宴宁像是听不进人话一样,自顾自陷入了魔怔:“星瑜不要说气话了,我一定会证明我有多在意你的,以前我对你的淡漠都是伪装,其实我是那么的在意你。” 星瑜把包扔到许灵境怀里,往前走了一步,抬脚就踹在了林宴宁的下体。 林宴宁尖叫一声,倒在地上,捂住快要碎的那里呻吟不停。 她居高临下俯视林宴宁:“智障还是听不懂人话,大脑没发育吗?在这装什么呢?陪你玩玩还真的以为我傻啊?想骗我也要看看你的脑子够用吗?” 星瑜骂人不带脏字,但是特别喜欢刻薄攻击每个人最敏感最不想为人所知的地方。 她哼笑,像一个很坏很坏的反派角色:“嗤,即使那么厌恶我也要讨好我,是不是很气愤但是无能为力呢?” “明明喜欢阮千千又不敢承认呢,她不是你心目中的白月光吗?怎么就又弃之如敝履了?是迫不得已,还是她在你心目中就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呢?” “现在像狗一样狼狈在地上蠕动,回家也不敢告诉你的父母,你被我打了一顿吧。毕竟你父母一定还会让你好好讨好我的。” 阮千千彻底被星瑜的气势给吓到了,她渴望着为许灵境发声,想要救他于苦难之中,让他知道她有多在意他。 但是现在的她却控制不住生理反应,哆嗦着,尽力缩小存在感,不敢让星瑜注意到她。 打完人之后,星瑜拍了拍手,走回到许灵境的面前,抓住他的手就要往山上走。 快中午了,好饿。 幸好和山腰上的酒店只有很短的距离了,她抬眼就看到了那坐落在茶园之中的仿古的酒店。 许灵境乖顺地跟着星瑜走,只是目光却怔怔落在两个人相牵的手上。 半晌,他弯了弯眸,嘴角勾起一个极轻的弧度。 他甚少笑,这浅淡的一笑就像拨云见雾的清风,终得见那朦胧云蔼之下的霁月,只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星瑜鼓着脸回头看他一眼:“在想什么,你是觉得我很残暴?” “没有。” “那你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下一次还是让我来踹人吧,你穿着裙子不太合适。” 星瑜彻底转过身,啪一下拍了下他的侧脸,然后恶狠狠掐了掐,把他白皙的脸掐弄到一片红绯,她咬牙切齿抬头瞪他:“你看到什么了?” 许灵境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阳光里被镀上一层浅金,他冷静解释:“没有看到什么,我只是觉得穿裙子不适合打人……有我在……你看不惯谁告诉我就好了,亲自动手太麻烦了。” 星瑜一思考就会不由自主抿住嘴,鼓起腮帮子,像只活泼又狡黠的松鼠。 她怀疑打量了下许灵境:“真的?” “嗯。” “那你回去再踹几脚吧,我刚刚嫌他脏只踹了一下。” 许灵境听话地回头,打算再踹林宴宁几脚。 星瑜却想到了什么,回头抱住了许灵境的手臂,然后又松开,她有些嫌弃蹙了蹙眉:“算了,你也别踹了,他太脏了,把你弄脏了就不好了。” “嗯。”,许灵境动作顿住,睫毛颤了颤,乖乖点了点头。 两个人刚走到蜿蜒路径的转弯处,就听到后面有一个又急又高的声音:“许灵境!” 阮千千看着那清冷修长的身影渐渐远去,她爬了起来,心口着急又窒息,她急切想要挽留或者得到什么,不由自主又喊了声许灵境的名字。 喊出来之后阮千千觉得自己鲁莽了,但是依旧渴求又羞涩地看向许灵境,似乎还在期待他能给出她想要的反应。 许灵境回头看了一眼嘈杂又喧嚣的阮千千,漆黑的眸里了无情绪。 明明已经很远了,他的情绪也很淡,阮千千还是隐隐烁烁捕捉到了他的不悦和厌恶,她觉得她的心都要碎成玻璃渣了。 难道真的是因为许星瑜吗?他就那么在意许星瑜吗? 之前就算他也不搭理她,不会给她一点多余的情绪,但至少也不会有厌恶。 她还有对他抱有期待的,可如今为什么要用那么冷酷残忍的目光看着她呢。 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只是情不自禁喜欢上了他,她只是想要拯救他啊。 星瑜面无表情转过头,看向目光黏在许灵境身上的阮千千,眼中杀意毕露。 真的好烦好吵啊。 她随意揪了一片茶树的叶子,指尖微动,蓝紫色的暗光萦绕,下一秒叶子就会化作锋利的剑刃射穿她的喉咙。 而这时,修长白皙的手轻柔拢住了星瑜的手,星瑜被温热的大手包裹,指尖的动作一滞,蹙着眉,偏头看向许灵境,眼里带着疑惑。 “干什么?”,星瑜没好气说道。 “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星瑜高傲地从他手心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冷冷撇了撇嘴:“别碰我!” “嗯。”,许灵境淡淡轻应了下,清冷淡漠的脸上一点尴尬的神色也无,他镇定自若收回了手。 身后,一片叶子悠然飘落在地面上。 第2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0 穿过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就到了酒店。 酒店外形是古朴的国风设计,庭院绿植环绕,近处是茶园,远处是古镇。 星瑜要住的房间面积不算大,但是设计很是典雅,屋后是一片竹林,风吹过一阵萧萧肃肃的穿林打叶声。 现在快正午了,窗户半开着,日光洒落,木质地板上一片斑驳的绿影。 而星瑜一进入客房,就踢掉鞋,冲进浴室洗了个澡,换了个衣服。 都怪系统! 她只是询问了一下关于林宴宁的一些详细的背景信息。 系统为了展现出他的实力,连林宴宁在初一就和同学校的女生在社团教室睡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而且他男女不忌。 星瑜感到惊奇,林宴宁不是喜欢阮千千吗,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系统却说,像林宴宁那么压抑的人,父母对他寄予厚望要求完美,他也不是那种可以将一切事情游刃有余处理好的天才,那必定要寻觅一处可以发泄的地方。 正好性就是。 大多数身处高位的人是不把性当回事的,性可以是工具,可以是资源,但绝不是爱的衍生物。 但是这样好脏啊, 星瑜一脸皱成一团,想到刚刚还踢了他一脚就浑身不舒服,就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脏东西。 所以她一进入客房就抛下许灵境去洗澡了。 星瑜是一个很懒的人,长长的头发没有吹干就出来了,如瀑如缎的黑发披散到腰间,眼睫和发梢还滴着水,新换上的白裙子领口和后背被沾湿了,有些透明,贴在锁骨和腰间。 星瑜揉了揉被水浸湿的眼尾,此刻的她身上的乖戾也同眼眸的水雾一起被揉碎了,清丽又纤薄,像是雨后的垂丝茉莉那般惹人爱怜。 但这一切只是一个错觉,只要撞进星瑜的眼眸就可以看到那肆意的狡黠。 她明明是一只优雅又恶劣的猫,亦或者擅蛊的巫女。 太阳很好,透过巨大的格子窗照射进来,许灵境正安静坐在窗户下面看酒店随意摆放的装饰用的书,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被镀上了一层浅金。 看到她出来了,黑发黑眸的美人抬头,眸光平静而淡然,只有喉结微微滑动。 星瑜看到那么闲散的许灵境非常不满,随意拈起一个橘子走了过去,抬脚踢了踢他的脚踝:“过来。” 许灵境缓慢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乖乖地放下手中的书跟着她过去。 星瑜姿态慵懒窝在布艺沙发上,白皙纤长的手指慢慢剥着柑橘。 剥好后,她往嘴里放了一瓣,捏了一瓣递给许灵境。 许灵境面上没有特别的情绪,但瞳孔一瞬的凝滞还是暴露了他的受宠若惊。 许灵境伸出手想要接住。 星瑜却没有直接递给他,而是放到了他的嘴边。 许灵境怔愣了下,乖乖用牙齿咬住桔瓣,咀嚼了两下,咽下如砂糖般甜蜜的橘子汁水。 “是不是很甜!喜欢吗?” “喜欢。” 星瑜并没有在意他的回答,只是随口一问,她问完就张开沾满了橘子汁的手指在许灵境脸颊上蹭了蹭,然后弯了弯星眸,得意洋洋地说。 “哼,现在你的脸也黏糊糊的。” 许灵境抿了抿唇,并没有因为她的恶作剧而生气,白皙的侧脸反而因为她的抚摸而变得绯红一片。 “嗯。” 看到许灵境一点也不在意,星瑜反而有些不满了,撇了撇嘴角。 “黏糊糊的,帮我擦手。” “好。” 许灵境拿出湿巾慢慢为她擦拭被橘子汁染黄的指节。 这时候酒店的推车声由远及近在门口传来,服务员敲响了门,打破了房间内寂静无声的互动。 “客人打扰了,你们的午餐到了,请问我们可以进来吗?” 星瑜被擦干净手后也抽出了张湿巾,随意地擦了擦他的脸,然后揉了揉许灵境的脑袋,把他整齐的发丝揉得凌乱。 “乖哦~” 星瑜的声音像是一根根柔软的丝线,缠缠密密绕着他的心脏。 许灵境呼吸微乱,定定看着她,阳光下格外苍白透明的眼皮遮住了三分之一的眼瞳,悄然藏匿着迷和温顺。 “嗯。” 等服务员又敲了一次门,许灵境起身把房门打开。 服务员进来,安静又迅捷把食物摆好,然后又推着餐车悄声离开。 星瑜拿起筷子看了一眼菜品,发现都是她喜欢吃的。 不是特别油腻,但是看上去红彤彤的,应该很辣。 甜品也是酸甜口感的,不是会腻味的甜。 星瑜不傻,南城的菜品向来清淡,她知道今天的食物应该是许灵境提前安排好的。 不过星瑜记得灵境是不吃辣的,他一吃辣就会眼眶通红,眼尾潮红,像哭了一样。 不知道他在小世界能不能吃辣,应该是能吃的吧,要不然不会点那么多辣的菜。 星瑜眼睛转了转,闪过好奇和恶趣味,她从水煮鱼中夹了块鱼肉,上面浸满了红红的辣油,她还恶劣地在装辣椒粉的碟子沾了沾,这才放到许灵境的嘴边。 许灵境没有一丝迟疑,微微前倾身体,张口吃下了肉片,淡定咽了下去。 然后,下一秒,许灵境就低下头,脊背微弯,捂着嘴闷声咳嗽了起来,白皙的脸因此泛着病态的绯红,眼睛也溅出了水雾。 许灵境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几口,这才慢慢缓和过来,但眼睛依旧是红红的。 星瑜的好奇得到了验证,原来还是不能吃一点辣啊。 啧,不能吃还吃。 星瑜又开始烦躁起来了,只觉得心房一阵酸一阵痒,像是被淋上了酸涩的柠檬汁。 星瑜学不会愧疚这个词,她只知道是许灵境让她不舒服了。 反正他是高高在上的主神,如云巅之上覆着皑皑白雪的山峰那么清冷疏离,他什么都不在意,所以她习惯于对他发泄所有的坏脾气。 毕竟他们决裂那一天,她曾对他用尽世间最刻薄的字眼,他都无动于衷的。 星瑜仍记得那一天,月光皎皎挂在枝头,可还没有他的金眸明亮。 那双眼睛溢满了星光,里面漫出来的却是彻骨的寒意,白茫茫一片毫无生机。 那一瞬间,星瑜才发觉,她和他的距离是那么远,就像星星和月亮的距离,看似咫尺之间,实际上难以逾越。 所以,她也不会不自量力靠近。 星瑜越想越气,用筷子戳了戳盘子里面的糯米藕,然后绷着小脸,恶狠狠对许灵境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不能吃辣还吃,是不是想要吃出病来,然后陷害我,让许淮深觉得我是一个心思狠毒的人,把我赶出家门,你来继承所有的家产。” 第2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1 系统都被星瑜搞无语了,他不知道恶魔在哪学会的那么多弯弯绕。 【恶魔大人,是不是你想太多了。】,系统小声替主神辩解。 星瑜心口闷闷的很不舒服,重重呼了一口气后,她理直气壮和系统争辩:【我的解释不合理吗?要不然许灵境不能吃辣还去吃辣是为了什么?!除了他精神不正常,那肯定就是想要陷害我,果然,天堂的人才是最虚伪,心思最沉重的!】 系统沉默,他好想对没一点点情丝的恶魔大声说,有没有可能,主神是喜欢你,所以才不舍得拒绝你,甚至毫无底线的纵容,哪怕他吃不了辣。 “对不起。”,许灵境微愣,眼底有点沉黯,他抿了抿殷红的唇,没一点脾气的道歉。 他的嗓子被那火燎般的刺痛蛰的有点哑了,所以声音涩涩的。 星瑜瞥了他一眼,低头咬住快被戳烂的糯米藕片,因为嘴里含着东西,话语里带着口齿不清的黏。 “果然很讨厌。” 几千年几万年都是那么讨厌。 许灵境闻言有些恍惚,握着筷子的五指微微颤抖,只觉得嗓子无比干涩。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没有情绪垂下了眸,好看的眸子一片漆黑,但浓郁得化不开,像是没有焦距。 星瑜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她吃了一会儿饭就不生气了。 但是刚刚才对许灵境发完脾气,她现在再和他说话太丢脸了。 星瑜就只能装作还在生气。 实际上她已经在想下午玩什么了,游船?采茶?还是找一处僻静的地方睡觉? 算了,还不如想办法让许灵境的情绪值达标,早点离开这里。 她真的不想陪许灵境在小世界渡劫了,就不应该为了好玩就满口答应他。 星瑜觉得自己一见到他,就会止不住烦躁,心口又闷又恼。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星瑜喊出系统询问情绪波动值的状况。 【系统,把刚刚情绪波动的情况传给我,包括所有的数值和对应的时间和事情。】 系统有点懵:【恶魔大人你不生气了?】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星瑜眨眨眼装傻。 【你刚刚看起来很不开心。】 星瑜得意撇了撇嘴,【对啊,刚刚是不开心,但是看到许灵境不开心,我就好了,哼,我就知道他是装乖,实际上早就想要咬死我了!被我拆穿了吧!其实现在我还挺开心的。】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系统体会到没心没肺的杀伤力有多强大,更加为主神默哀了。 他真的很好奇,主神到底是怎么得罪恶魔了,才被没一点点情丝的她记恨那么久。 【快把今天的情绪波动值传给我,我要想想怎么才能高效率刺激他早点波动值达到100】 系统调出波动值的手都在抖,他真的很难想象脑回路异于常人的恶魔是怎么理解情绪波动数值的,更难以想象她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只希望别把主神逼疯了,要不然这个摇摇欲坠的小世界会崩塌的。 【情感波动值50——51、52、53……65、66、67、68——50——51】 仔细看了一会儿,星瑜磨了磨牙,有点生气:【不是,为什么我都那么羞辱了,刚刚还骂他了!可他的情绪波动值才涨1啊,为什么啊!他是不是看不起我?!】 系统着急找补:【主神大人绝不会看不起你的!他可能是习惯了,所以觉得没什么了。】 星瑜不满:【他凭什么习惯,他的骨气呢?正常人肯定生气啊,他凭什么不生气?】 系统擦了擦额角流下来的冷汗,他哪里敢说恶魔做的这些事,主神永远不会生气,只会乐此不疲。 系统想不到什么好的解释了,只能诋毁主神了:【那可能主神大人在这个世界没有骨气,毕竟他从小被父母抛弃,如今又寄人篱下,遭受了太多生活无情的蹂躏,对羞辱已经麻木了。】 星瑜孩子气地撇了撇嘴:【那为什么他对羞辱和蹂躏都麻木了,中间情绪波动值还那么大,那一段时间我记得是遇见了林宴宁和阮千千吧,难道……】 星瑜的星眸蓦然瞪圆,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系统也麻木了,他陷入了一种奇异的躺平任死但是又没有死透的感觉,一边很想知道恶魔能得出什么奇怪的结论,一边又怕恶魔横冲直撞将主神堪堪维持住的冷静给崩坏了。 他用翅膀捂住眼睛,在系统空间像是扑光的飞蛾一样一边乱飞一边尖叫。 啊啊啊! 系统觉得他要被恶魔逼疯了。 不愧是恶魔啊,脑回路和逻辑都不是他们这种光明生物所能理解的。 【难道什么?】,系统垂死病中还是挣扎着,没气没力地问道。 星瑜哼笑:【我知道了,我知道为什么我一提到林宴宁他就变得很奇怪了,像是一条突然发疯的坏狗了,因为他其实暗自觊觎许家的资产。】 【我呢,他肯定误以为我很好骗,但是如果我要是喜欢林宴宁,他就有可能抢不走所有的财产,因为林宴宁也觊觎许家的资产,男二也是有一点光环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我骂了林宴宁一顿之后他的情感波动值也下来的。】 【嘻嘻,我果然很聪明!】 【看起来许灵境是利益动物啊,难怪被我欺辱他也不在意,肯定是记在小本本上了,然后等着有一天将我踩在脚下狠狠践踏,太坏了,他果然是心眼很小的小气鬼!】 很好,出乎系统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 这个解释,真的很恶魔。 【……】 星瑜得意一笑,她藏的很好的恶魔尾巴都快因为兴奋冒出来了:【那我就偏偏在许灵境面前装作对林宴宁感兴趣,想和林宴宁联姻,还要在他面前说等以后我离世了,也要把遗产都留给林宴宁,气死他!我猜,不出半月,他的情感波动值就能到100!嘿嘿。】 系统:【……】 第2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2 挺好,公式错了,答案对了。 系统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样无力有一下没一下喘着气,他瘫在系统空间,好想死…… 他心想,不用半个月,只要恶魔当着主神的面和林宴宁牵牵小手,主神情感波动值立刻到达100 然后这个小世界也会如云烟一般崩塌溃散,毁于一旦。 可真的不能这样做啊。 因为系统从一开始就胆大包天骗了星瑜。 小世界成功历劫的任务要求从来不是情绪波动值到达100。 而是…… 这情绪波动值是主神的崩坏值。 主神设置这个崩坏值只是为了让他可以稍稍提醒恶魔别把小世界给弄崩塌了…… 不过真的把小世界玩坏了,主神也无能为力。 星瑜像是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双眼眯起,亮晶晶的,如一弯盈满了秋水的弦月。 灵气又机敏,看起来像一只小狐狸,即使满肚子坏水,也是那么惹人怜爱,只觉得她做错事情也能原谅。 只是,星瑜上一秒还顾盼生辉的神情下一秒又染上了惊奇和期待,她鼓了鼓腮帮,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但系统你说,我要是当着许灵境的面表现那么在意林宴宁,他会不会一不做二不休把我暗杀了,这样他这个养子就是唯一继承人了!】 系统:【主神大人不会暗杀你,只会暗杀林宴宁。】 星瑜不解:【但是暗杀林宴宁也会有下一个林宴宁啊,只要谋杀了我就永无后患了呀,你是不是傻。】 系统快要哭了:【是的,是我傻。】 星瑜并不在意系统的绝望,得意叉腰:【那我睡了午觉就找林宴宁,然后让许灵境误以为我又喜欢林宴宁了,哼哼,反正只要他情绪波动值只要达到100,就算真的要杀我,我也无所谓,我直接脱离这个躯体就好了。】 系统更绝望了,是啊,恶魔还可以直接脱离躯体。 只是难以想象主神发现自己被抛弃了会怎么样。 “许灵境,快醒醒。” 星瑜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多钟,顶着有些炸毛的黑发从床上爬起来。 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悄声从屏风后面探出头来,发现许灵境膝上倒放着翻开的书,正阖着眼睛,倚在沙发上小憩。 他身姿颀长,清清冷冷,就连睡觉也是那么的雅致,冷白的肌肤映着从半开窗户散落的碎光,像一蓬清霜笼在周身。 绿影潋滟,树叶婆娑。 星瑜则像闯入深山幽谷,挥散云雾的精灵,脆生生又明媚。 她跪坐在灵境的腿上,捧住他的脸随意揉了揉,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他:“许灵境,快醒醒!” 许灵境眼睫颤动了几下,如振翅欲飞的黑蝶,然后缓慢睁开,眼珠乌黑,水润润的,宛如一片波澜不兴的湖。 许灵境睁开眼的那一瞬,瞳孔微缩,一阵红绯从眼尾、脸颊蔓延至耳垂,无波无澜的清冷面容上闪过笨拙的慌乱。 因为一两个小时前还对他无比厌恶的少女正姿态懒散地跪坐在他的双膝上。 两条细韧纤长的腿贴着他的腿懒懒垂下,脚尖有一下没一下踩着他的裤脚下的脚踝凸起。 看到他醒来了,星瑜如葱根白嫩的指尖转而抓着他的衬衫领口,身体微微前倾。 星瑜穿着单薄的白色吊带裙,露出纤细修长的天鹅颈,红唇雪肤,腰肢纤软,后背有大片的裸露,从凸起的蝴蝶骨到凹陷的腰窝,每一处都像是一笔勾勒出来的,流畅又姣好。 许灵境耳畔一片嗡鸣,心脏成了助燃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明明已经不再灼烧的喉咙又开始翻涌着热意。 许灵境嘴唇微动,忘了收敛过于黏腻不堪目光,定定望着离自己咫尺之距的女孩。 可星瑜并没有翻脸露出厌恶至极的表情,说他像烂泥一样恶心,讨厌他,让他滚开。 相反,她还对着他笑,睫毛扑闪着,星光揉碎在她的眼眸,熠熠生辉,像是春日烂漫盛开的梨花那般清纯又灵动。 是梦吗? 可为什么声音那么甜呢,像是用最香甜的花朵酿出来的蜜液,黏软又勾人,丝丝缕缕绕着他的心,这是她从未对他展露出来的。 “我想要扎头发,快起来给我扎头发。”,星瑜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许灵境的侧脸,强行将他的嘴角扯出上扬的弧度,他的肌肤是温凉又细腻的触感,摸起来感觉很不错。 “想要扎什么发型?”,他试探着,小心翼翼询问,声音喑哑,尾音轻颤,像是被浸没在水中的弦音。 星瑜从手机里翻出了一张复古法式的公主编发,看起来很适合她,扎起来慵懒又精致。 “这样的,你可以吗?” 许灵境接过她的手机,敛眸沉静又认真看了一遍编发的教程,然后把手机还给她,轻点了点头:“应该可以。” 星瑜笑,眼睛亮闪闪,猛然凑近他,身上清甜的香味瞬间萦绕在他的鼻尖:“那帮我编吧,我今天想要认真打扮一下。” “嗯,好。” 许灵境面上无波无澜,沉静又淡然,实则呼吸一滞,心跳停了一拍后就开始疯狂地、无声地失控跳动,像是被磁铁吸住而乱了频率的最精确的机械表的秒针。 星瑜乖巧坐在高高的木凳上,许灵境站在她的身后。 他将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许灵境的手是少年人应该有的手,骨骼分明而修长有力,净白的皮肤下是清晰可见的青筋,脉络分明,蕴含着蓬勃的力量。 而这手却拿着木梳,为女孩轻缓地梳着如绸缎般浓密的黑发。 系统都懵了,恶魔不是说要去找林宴宁,然后刺激主神提升情绪波动值吗? 为什么醒来之后对主神笑那么甜,还撒娇,一点也不像坏脾气又阴晴不定的黑暗生物,更像是娇娇软软的雏猫。 难道是转了性,毕竟她心思那么多,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可能醒来就又换了一个念头呢。 系统差点忘了恶魔有多恶劣,他被恶魔这一刻的温软迷了心智。 他只觉得主神和恶魔好甜,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他就不用那么心累了。 星瑜下一刻就打破了系统的美好幻想。 第2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3 【蠢啊,这不是你教我的吗?捧得越高,跌落就越惨啊。我是这样打算的,我先假装不讨厌他了,让他喜不自胜,然后再翻脸不让人,嘲讽他,抛下他去找林宴宁,许灵境一定会很生气,然后情绪波动很大!】 果然,黑暗生物永远学不会爱与信任,但诡计和弯绕就是一点就通,信手拈来。 恶魔生来就是玩弄人心的。 系统的心彻底死了,希望的翅膀开始变暗变黑,他先替主神感受了从山巅跌落深渊的感觉。 他真的很好奇,恶魔是怎么做到不懂感情,但是每一刀都不偏不倚捅在寡情淡漠的主神最在意的地方的。 主神对恶魔是没有底线的,他唯一的祈求是请她看向他,注视他,不要抛下他。 系统想要告诉恶魔,她这样做,主神会疯的。 但是他哪里敢说,只能亲眼看着恶魔笑着一点点扯断主神紧绷的理智的弦。 扎好头发后,星瑜在许灵境面前轻灵又明媚地转了个圈,脆弱的蝴蝶骨震颤欲飞,她如最罕见珍稀的蝴蝶那样美丽。 “我好看吗?”,星瑜眼睛弯成一池春水,她笑着问他。 “好看。” 星瑜停下来轻盈跳动的脚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许灵境。 许灵境身量极高,星瑜要仰头看他,但她并没有在意,而是歪着头,像只优雅又娇俏的小猫一样,笑着追问了句:“那你喜欢吗?” 你喜欢吗?如果你喜欢我,我想林宴宁也会喜欢吧。 剩下的话星瑜还没有打算立刻说出来。 但对极其聪明,已经大致摸清楚了星瑜脑回路的许灵境来说,剩下的话她不用说,他也能明明白白的脑补出来。 只这一问,糖霜凝结成的刀片还是划破了包裹着砒霜的糖衣。 他本来是想要自甘堕落的,他不想醒来的,可星瑜残酷又苍白地将假象撕破,他只得从幻梦之中清醒。 许灵境定定望着星瑜,却没有回应,半晌,他后退了一步,安静垂眸,鸦青的睫羽盖住了快要溢出眼底的幽暗。 啧,看出来了啊。 还以为真的那么好骗呢。 星瑜没有得到意料的回应,但对下一步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她哼笑:“说啊,喜欢吗,或者你觉得林宴宁会喜欢吗?刚刚林宴宁又约我出来赏花了,他一点都不介意我上午打了他的事情唉,原来是我误解了他啊,他真是一个善良的男孩,也不枉我之前喜欢他。” “我仔细思考了下,我现在对他还是有好感的,我上午那么生气,也有吃醋的原因,毕竟谁能接受喜欢的人和别的女生那么亲昵啊?不过林宴宁都向我解释了,他说他和阮千千是兄弟,兄弟勾肩搭背也正常,既然我喜欢他,就会选择相信他。” “所以我才那么着急把你喊醒让你帮我扎头发,我想以最美丽的样子出现在林宴宁的面前,让他原谅我上午的粗暴。” 呕。 星瑜一本正经模仿着电视剧和里面傻白甜女主的台词,但其实快要把自己说呕吐了,越说她越反胃。 系统:【……】,不是,恶魔大人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他又又又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哀莫大于心死! 恶魔还当着主神的面说喜欢林宴宁?! 她越说,许灵境的眸子就沉黯一分,但依旧一言不发。 烦死了,给点反应啊! 又是这样,真的很讨厌。 星瑜脸上的笑消退的一干二净,她干脆不装了,不再搭理许灵境,拎起扔在沙发上的包就要往门外走。 然而,她只转身迈了一步,星瑜的手腕就被许灵境握住了。 星瑜没有回头,往外抽自己的手,许灵境却狠戾地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扯,力道不算轻。 星瑜没站稳,踉跄了下,后背撞在许灵境的怀里,她仰头,视线被他锋利又精致的侧脸占据。 许灵境手背青筋暴起,他轻而易举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唇线抿直,眼眸幽暗,沉默地酝酿起了一片幽寂的怒火,一寸寸结着无法融化的寒冰。 许灵境的力气很大,像是极粗的攀附在树茎上的藤蔓,如果不是星瑜有法力,她是无法挣脱开的。 这种被束缚的感觉让星瑜无比恼怒,她眼里闪过再明显不过的厌恶,抬脚踹了他几下:“滚开!” 许灵境充耳不闻,他微微弯腰,有力健硕的手臂横亘在她前腰,阻碍她的逃离,将她紧紧箍在他气息滚烫的怀里。 他胸膛的起伏是如此的激烈,犹如擂鼓,一下比一下澎湃暴戾,似乎也带动了星瑜的心跳在某一瞬与此同频。 轰隆隆。 划破天际一声雷声,刚刚还明澈的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顷刻间布满了鳞片一样的黑压压的乌云。 酒店房间内一片昏暗。 狂风呼啸着往窗户里面刮,摆放在桌子上的书页漫卷,飞落在地面上。 这种昏天黑地的感觉像是世界末日。 星瑜裸露的肌肤在冷风中战栗,她单薄脆弱的脊背却被迫严丝合缝贴合在许灵境坚硬炙热的胸膛上。 明明还在争执,他周身的蓬勃张力依然带来了无可比拟的安全感。 星瑜感觉脊骨在一遍遍过电,那种浓郁的酸胀感里还夹着微量的电流,统统糅合进了她每一条血管,顺着血液流遍心脏全身。 这种怪异的感觉让星瑜很不喜欢,她彻底冷了脸,费劲甩开许灵境的手。 “啪”一声,星瑜扬手,重重掌掴了下他的侧脸,白皙的侧脸瞬间浮现出明显的指痕来。 星瑜声音冷冰冰的,像是结了霜:“滚啊,都看出来我耍你玩的了,还不放开我?” “我不是问你喜不喜欢我的打扮嘛,怎么不回答呢?” “你总是一句话不说,真的很无趣,我有时候连逗弄你都觉得浪费精力。” “你以为你和林宴宁有什么不同吗?我可以从头到脚羞辱他一遍,同样的话也可以对你说。” “不过也是有不同的,我以前是喜欢他的,现在对他也有好感,但我一直很讨厌你啊。” “我最讨厌是就是你的眼睛,太脏了,比堕落之海的海水还要肮脏不堪。” 说到最后,星瑜都分不清这些话是说给小世界的许灵境,还是说给主神灵境听的。 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控制不住迁怒于许灵境。 第2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4 星瑜知道她这样很过分,但她是恶魔,她就是学不会心软和后悔。 星瑜每说一个字,许灵境禁锢她的力气就大一分,握住她腰肢的手不住地收紧。 许灵境闭着眼睛不看她,任她拳打脚踢,染着寒霜的眼睫微颤,苍白到透明的眼皮冒着清晰细密的血管。 星瑜怎么都挣脱不开,干脆使用灵力,掰开了他的手臂,避之不及往后退了好几步。 星瑜高傲抬起下巴,眼尾上挑,对着他满含恶意说道:“我要去找林宴宁了,你别跟着我,你可以乖乖在酒店里面等着我,也可以直接离开,我无所谓。” 许灵境蓦地睁开了稠黑黏腻的双眼,那本无波无澜的黑眸此刻却闪着野兽一般的血红,昭示着破坏和毁灭的气息。 怎么那么可恶啊。 甚至不给他任何可以妄想的错觉。 许灵境呼吸在抖,只觉得连简单吞咽的动作做起来都像是含了刀片那样困难。 他颤抖着掀开布满细小血管的苍白眼皮,看到的却是星瑜一脸嫌弃地揉被他握红的手腕的景象。 “铮”的一声,许灵境堪堪维系的名为克制隐忍的弦彻底崩坏了。 他眼底铺满了猩红,暴戾疯狂地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 他的力度太大了,星瑜没有防备,趔趄着倒在了他的怀里。 许灵境紧紧抱着她,覆在她的耳畔,粗热的气息碾过她薄红的耳垂。 许灵境一边喘息,一边抓住她的手按在他的心口,强迫她去感受他的紊乱失序的心跳。 “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我有些难过……” 那心跳声震耳欲聋又毫无节拍,几乎将星瑜的掌心震得酸麻,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许灵境眼睛潮红,神色阴郁又病态,像患了分离焦虑综合症的狗一样,卑微又迷乱。 他薄唇嫣红,形状很是好看,却紧抿着。 “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他的声音哑到吓人,低声又细碎的呢喃,星瑜听不真切。 但无所谓,星瑜丝毫不在意他七零八落的心,对他说着极致刻薄贬损的字句。 “你真的不知道我很讨厌你吗,我永远不可能留在你身边!” 许灵境经受着她的羞辱,向来如青松一般挺直的脊背像是随时要折断,可他宁愿被踩在脚下践踏也不愿意放开她。 许灵境的话音中带着几近哽咽的滞涩:“你连狗都不想要了吗?” 星瑜并不知道许灵境发的哪门子疯,她只知道这时候要把他的一切希望毁灭掉才好。 这样他的情绪波动值才大,任务才能完成。 所以即使星瑜并不懂许灵境话语里的意思,她还是能口不择言说出最伤人的话。 他应该是在意的吧。 “你是哪门子的狗?!要我说多少遍,我只是讨厌你!你那么聪明,还不明白吗?” 啪嗒! 窗外下起来雨,雨滴砸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和眼泪滴落的声音是一模一样的。 许灵境不再发疯一样去痴狂地吻她的脊背,而是紧紧抱着她,像是怕被丢下的小孩。 他高大健硕的身体竟也因这钻进四肢八骸的冷意而颤抖。 是哭了吗? 星瑜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一块巨石压在上面,把胸腔所有的空气都挤走了,她感觉要喘不过气来了。 但星瑜并不想去细究这怪异的感觉,她仍然蛮横又无理地将许灵境所做的卑微又黏腻的一切事情都归于他只是不想让她和林宴宁在一起。 至于这个理由是不是过于牵强,星瑜也不想懂。 她宁愿被当做愚蠢的人,她永永远远不想懂许灵境的情绪,她说了记恨他,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无论是不是,许灵境必须是因害怕失去利益,担忧抢不走许家资产而哭泣。 只能是这样。 【系统,进度条多少了?】 系统看呆了,恶魔竟然这时候还关注情绪波动值。 原来恶魔才是真正的事业批啊!主神都哭了,她还无动于衷,只想着任务的事情…… 但这是虚假的啊,就算到了100也没办法完成任务啊,除非…… 唉,想到任务,系统就愁到掉毛,恶魔心太硬了。 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完成…… 但如果失败了,系统的这个灵魂碎片就会消亡,很可能渡劫就没办法成功了。 主神太疯了,他竟孤注一掷地把性命全交由恶魔。 而且恶魔还不知道,也就是她可以随心所欲做出一切事情,包括丢下他,让他沉沦溺亡在小世界。 【主神大人目前情绪波动值80。】 【啧,才80啊,没意思。】,星瑜说不清楚对这个数值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恶魔大人,这已经很高了啊!其实正常人的波动值也不会稳定在80的,80都已经是极为严重的精神病人了,一般都是30左右。】 【那为什么他看起来还是那么平静?】 【?】啊?平静?系统懵了,刚刚主神明明快疯了吧,都流眼泪了啊。 星瑜磨了磨两颗尖利的虎牙,眼底一片阴沉,【总是一言不发,像一个哑巴一样,烦死了,每次都这样,不过想来也是,人家是高高在上的主神,又怎么屑于和我这种肮脏的黑暗生物多说几句话呢?】 系统保证,恶魔才不会觉得自己肮脏卑微,她就是在嘲讽主神。 系统真的很想知道,主神和恶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据说,千万年前他们还是形影不离的啊。 系统没有形象瘫坐在系统空间,一根根揪掉自己翅膀上脱离的浮毛,揪着揪着,他似乎想明白了一点。 或许,恶魔没那么迟钝,她就是故意忽略主神昭然若揭的行为,她只想听主神亲自说出来,说出他的祈求。 只要主神不说,那么无论如何摇尾乞怜,她都会装作不懂。 只要主神不说,主神做出一切逾矩痴狂的举动都会被星瑜按照小世界剧情的设定去解释。 主神是为了利益,为了资产,为了报复她,为了所谓的“女主阮千千”…… 恶魔的脑回路和逻辑足够强大,她可以自圆其说。 系统想明白了,就又开始悄眯眯为主神说话。 【可能主神大人沉默寡言,行动多于言语吧。】 星瑜眯了眯眸:【你在为许灵境说话?】 【呜呜呜~】,系统扇动着翅膀,在系统空间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疯狂逃窜,躲避头顶劈下来的紫色闪电。 星瑜开心地欣赏了一下弥光白色羽翼被烧黑之后丑陋的样子,还恶趣味提了个建议:【要不然你咬一口自己的手,尝尝烤鸟肉好不好吃。】 系统:【……】,光明生物和黑暗生物果然是死对头,她太坏了! 系统自闭了不再说话,星瑜又要面对不知道发什么疯的许灵境了。 他看起来还像一个寡冷淡漠的正常人,没想到已经情绪波动值已经80了啊,真的好能忍啊。 星瑜很好奇许灵境每每垂眸是在想些什么呢? 但是既然还没有100,那就说明她还要继续刺激她。 第2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5 星瑜使用了法力,有些费劲从许灵境黏腻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只是刚从他怀抱里逃出来,喘息未定,许灵境白净修长的手又死死扣住了星瑜的手腕,羽翼般的眼睫下的目光脆弱又疯狂,似乎下一秒就要把她吞没。 星瑜看了眼自己手腕上那箍紧的手,很是烦躁,她又抬脚踢了下许灵境:“放开我,林宴宁应该已经在外面等我了。” 许灵境像一个冷硬的石头,不松开也不说话。 星瑜怒火更甚,刹那间回忆起了什么往事,浑身散发着煞气,剔透的星眸闪过妖冶的暗色:“要不然你就杀了我,要不然你就放开我。” 星瑜并不是开玩笑,她骤然抓住许灵境另一只垂落在腿侧的手往自己脆弱的脖颈上按。 许灵境瞳孔骤缩,想要抽出紧贴在她软腻颈侧的手,但蓝紫色的暗光却悄声控制着他的手不断收紧,他的虎口正好抵在了紧窄的喉管。 许灵境只是凡人,精神力本就薄弱到几近于无,即使他是那么高大健硕,也只能艰难地和星瑜随手施加的一个小法术对抗着,因为太过用力,他白皙的额前渗出薄汗,连修长的脖颈都冒出了一根极粗的青筋。 星瑜就冷冷看着许灵境狼狈的举止,等他快要脱力了才卸去覆在他手上的法术。 “杀了我啊?这样你想要的一切不都有了吗?”,星瑜温言细语,像是看不到他的颓唐和绝望,如以往引诱迷途中的灵魂一般引诱着许灵境。 只要杀了她,许家的资产都会由他来继承,也再不会被随意羞辱了。 无论是“女主”阮千千还是其他人都将唾手可得。 “不敢动手吗?连杀我都不敢,你又觉得你凭什么能拦住我呢?” 星瑜哼笑,说着随手将他推倒在沙发上,然后膝盖抵在他的双腿之间,指尖抬起他的下颌,冷嘲又轻蔑地打量他点漆眸光是如何一点点熄灭黯淡。 明明能咬死人的大型犬在少女的指腹下是那么的乖顺和绝望。 恶魔太坏了…… 系统不由得再次感慨。 星瑜欣赏完他的不堪之后,就抛下他转身出去了。 就这样毫不在意抛下他,并不管他是离开,还是可怜巴巴待在原地摇尾乞怜。 即使林宴宁被星瑜羞辱了一顿,他知道自己也要继续讨好她。 因为这是父母对他的期望,自从两年前他们知道林家独女对自己的儿子有好感,他们就像是突然中了一千亿那样惊喜万分,他们自然而然把星瑜当成了儿子唾手可得的猎物,等待将这个肥美的猎物放在盘中屠宰分食的那一天。 这个认知太顽固了不容得一点点质疑,林宴宁只能,也必须要抓住星瑜的心。 所以中午的时候林母就打电话来问林宴宁和星瑜的约会进展了。 林宴宁的下面还隐隐作痛,他还要强忍着努力敷衍,并且恬不知耻继续尝试把星瑜约出来。 只是试试,却没想到星瑜真的被约出来了。 林宴宁惊喜万分,本来还羞愧于他伤害了阮千千,他的白月光,如今又毫无心理负担将阮千千抛之脑后了。 他想许星瑜只是脾气暴躁,懒散又愚蠢了些,但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还那么漂亮,脾气差一点也正常。 如果真的能够把她掌控在手心之中,那他一定会爽死的。 刚刚狂风大作下了一场急雨,很快天又放晴了。 度假山庄不仅有几千亩茶田,还有百亩的内湖,那清透的湖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小瀑布汇聚而成的,阳光下,小瀑布溅出的水花是彩虹色的。 林宴宁就坐在湖边的茅草长亭下的长椅上等星瑜,表面温柔儒雅,实际目光色情泛水,时不时露出自信的笑,他在意淫着将星瑜骗到手之后他可以怎么折腾她。 他对这种事情再熟知不过了,他知道如何把再羞涩不过的少年少女玩成浪荡不堪的模样。 星瑜走出房间,走在走廊上无意间看了一下墙上的镜子,发现了自己的耳后一片红红的痕迹。 她本来大步走了过去,又默默退了回去,站在镜子前面,偏了偏头,发现吊带连衣裙裸露出来的后背大片都是没有消退下来的细密吻痕。 星瑜的小脸蓦地皱了起来,眉心蹙着,咬牙切齿跺了跺脚。 该死的许灵境。 她只能将她很喜欢的发型拆开,然后随手拨了拨,如瀑般浓密稠黑的长发披散在后背,遮住上面淫靡的印记。 林宴宁看到星瑜出现了,眼前一亮,想到那么漂亮高贵的少女会为他吃醋,他的心情就顿时愉悦了,他起身走到星瑜旁边。 星瑜想到他和那么多人做那种事情,就抑制不住嫌弃向后退了一步,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林宴宁还沉溺在极度的兴奋之中,自然没有察觉星瑜的动作,他还问星瑜赏完花想要做什么,他都会陪着的。 额…… 星瑜:…… 不是,她是恶魔,她受什么委屈。 星瑜施了一个法,让林宴宁失去神智,只能凭借本能和她对话。 于是,看起来是娇俏精致的少女和温柔俊朗的少年一前一后在走寂静的小径上欣赏雨后的清丽的花朵。 和谐又赏心悦目。 实际上恶魔正在和肮脏下流的灵魂做着交易。 “现在,我问什么,你将毫无保留告诉我什么。” “好的,恶魔大人。”,林宴宁目光空洞,说话也毫无起伏。 星瑜有些稚气撇了撇嘴角,一瞬间还想不到问什么才好。 “告诉我,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 “小学四年级,我诱导了比自己成绩好的一个男生和女生从天台上跳了下去,谁让他们平常不怎么学习还考的比我好呢,他们考差一点又如何,他们又不会被父母体罚,他们就是故意想让我被罚的,他们活该死……” 系统惊讶:【?!恶魔大人,你怎么知道他杀过人。】 星瑜面无表情:【猜的,他刚刚说的话你录下来没有?】 系统有点懵:【录什么?】 星瑜一脸嫌弃,【林宴宁刚刚承认出于嫉妒心就诱导同学跳楼自杀的话啊!】 林宴宁这个脏东西太恶心了,他竟然敢觊觎她……恶心死了! 【我在小世界不是不能随意杀人吗,我打算等他光鲜亮丽站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再放出来他说的话,嘿嘿,就像你说的,从最高点狠狠摔下来,气死他!】 像星瑜这种坏蛋角色都喜欢随手记录下别人说的话做出来的事情,然后搅混水的。 她曾经在海神和智慧女神的婚礼上放了她用神石记录下来的,好多段,海神和七八个不同性别的鲛人一起淫乱的影像。 智慧女神本来也对海神无感,这般闹了一番,干脆拽掉头纱,当着众神的面和她的守护骑士热烈拥吻起来。 恶趣味的罪魁祸首被主神提溜走,那时候他们还没有闹掰,星瑜对待灵境像对待父亲一样,又皮又怂,只能乖乖被抓走。 第2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6 灵境很生气她做这种事情,让她坐在秋千上思过。 白色的秋千轻轻晃了起来,恶魔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她不就是和心生嫉妒之心的骑士做了个交易吗,他如愿得到他的神只,她也得到他三分之一的生命,多公平啊。 但只要恶魔假装反省了错误,主神就会揉揉她的脑袋后,夸她乖。 其实。 恶魔很不乖。 后来,恶魔和主神闹掰了,恶魔更为讨好过他的黑历史感到耻辱。 系统懵乎乎的,又很快想到了什么,他金闪闪的眸亮亮的,并不大的眼睛里面满是期许:【恶魔大人,你是不是知道了林宴宁欺负过主神大人,想要替主神大人报仇?】 呜呜呜,他就知道恶魔大人是个口是心非的好坏蛋。 星瑜沉着脸:【?林宴宁怎么欺负许灵境了,许灵境那么蠢吗,被我欺负就算了,还被林宴宁欺负……蠢死了!】 系统委屈巴巴:【主神他寄人篱下,性格也是沉默寡言,他哪里知道反抗呢,被嫉妒他考了第一的林宴宁羞辱无父无母……太可怜了呜呜呜。】 才怪。 主神很忙的,放了学就要放下书包,乖乖地被恶魔玩弄调戏,给她揉腿,为她剥水果,写完作业还要模仿她的字迹重新写一份,只能在午夜时分找到空闲,黑进林家集团的内部数据库,找到他们为了压低成本,用有毒的成分制作奶粉的资料证据。 所以这段时间,林家才那么焦头烂额,因为股价一跌再跌,还要推人承担错误平息舆情危机。 星瑜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脸色有点难看。 【没关系,主神大人习惯了呜呜呜……】,系统像戏精一样咿咿呀呀假哭。 星瑜:【……】,有病。 她才不在意,对许灵境更是哪里都不顺眼。 砰! 被她操控的林宴宁莫名滑倒摔在了地上。 可能因为雨后的路本就是湿滑。 林宴宁直接扑倒在玫瑰丛中,脸毫无阻碍砸在地面上,玫瑰根茎的荆棘划伤了他半张脸,还有几根刺深深扎了进去,鲜血瞬间溢了出来。 他痛苦尖叫了一声,星瑜随意施展了小法术的效果也因此消散了。 星瑜皱眉,居高临下俯身欣赏了一下他滑稽的样子。 “疼吗?” 林宴宁恍惚了一下,他痛到满脸冷汗,却为了维持在星瑜面前的形象,只能咬紧牙根狼狈地爬了起来。 林宴宁抬手擦了擦额前的冷汗,只是一看手背,满是肮脏的血渍。 “我没事。” “哎呀,雨后路滑,你太不小心了,都把玫瑰压坏了。” 林宴宁嘴角努力维持的笑一僵,许星瑜是不是关注错重点了。 重点不是他受伤了吗? 为什么要在意没有生命的玫瑰。 但他又转念一想,一定是许星瑜嘴硬心软,不好意思直接关心他,才借助玫瑰侧面表达对他的在意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温柔无比:“星瑜不用那么关心我,我没有事情的。” 不得不说,身为剧情中的男配,他还是长了一张俊朗好看的脸的,故作深情的时候还挺能哄人 “……”,星瑜脸色有点奇怪,她有点好奇,这个男的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那么漂亮的玫瑰被砸倒了一片,她自然关心的是玫瑰啊。 星瑜提着裙摆蹲在地上,她的手虚虚浮在玫瑰丛上面,凡人无法看到的流光弥漫,那些被压断的根茎重新开始愈合,绽开的玫瑰花也更加娇艳欲滴。 穿着白裙子的昳丽少女蹲在玫瑰花丛的画面是那么的动人心魄。 林宴宁的心跳也变快了,他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暗光。 只是,下一刹那,他的心口像是被刺生生刺穿了一样生出尖锐的痛,并且这痛感不仅没有消退,还在隐隐增强。 不仅如此,他的脸也开始痛了,又痒又痛,像是被泼了硫酸一般,但是他不敢挠。 因为脸上刚刚被玫瑰刺棘扎过,如果用指甲挠了,一定会流血结疤的。 星瑜嗤笑。 她随意拍了拍手起身。 “你真的没事吗?” 林宴宁顾不得痛,强忍住脸上的狰狞,露出一个勉强又怪异的笑:“呃,我真的没有事情。” 星瑜打量了他一下:“可是我懂一点中医,我看你状况不太好啊。” “摔了一下脸色就那么难看,还一直流冷汗,我看你的肾脏有点虚了,是不是纵欲过度了,不能沉溺于色欲啊。” “哎呀,记得要好好给身体放一下假啊,你有早衰之相啊,现在过于放纵,等以后用不了就追悔莫及啊。” 林宴宁嘴角抽了抽,如果不是星瑜的神情一本正经,他还以为她在诅咒他呢。 他心想,许星瑜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故意敲打他。 但又转念一想,她那么愚蠢,要是真的看出来什么了,怎么会那么隐晦,肯定直接质问他啊。 林宴宁并不觉得自己发泄欲望有什么错误的,这只是人之本性,而且也不是他强迫的,都是别人上赶着,他有什么错。 但是他万万不敢让星瑜知道他和很多人酱酱酿酿的事情的。 毕竟像星瑜这种被娇惯长大的大小姐肯定什么都要完美无缺的,被她知道了,说不定就不再对他有好感了。 系统星星眼:【哇,好棒,恶魔大人还懂医术啊。】 【我懂个鬼,恶魔只杀人不救人,懂什么医术。】 她只会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和把别人弄得一身伤。 而且以前她受伤了,都是灵境负责处理。 【那恶魔大人你……】 【编的,蠢死了,不是知道林宴宁的剧情吗,随便编一下症状,只要结果是对的就好了,他又不懂医术。】 【……】 星瑜和林宴宁这种灵魂乌漆嘛黑又腥臭的东西待了一会儿就有点烦了。 她无趣勾了勾唇:“其实我还懂一点算命,你不久要有血光之灾啊,以后还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流落街头,最后死无全尸。” “而且我还有阴阳眼,我还看到你身后趴着两个十多岁的鬼,一男一女,脚上还挂着还几个没有成型的鬼婴,挺可爱的,鬼婴还对我笑了呢,笑声很好听哈哈。” 林宴宁脸色骤变,满是惊恐之色。 “……”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不会生气了吧。”,星瑜幽幽轻笑,声音像是从久远的过去传来的。 第2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7 “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他干巴巴开口,声音在抖。 林宴宁一瞬间真的怀疑星瑜是不是真的什么了。 他脊背发毛,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吓傻他。 林宴宁都不敢抬头去看星瑜那种漂亮的脸了,瑟瑟缩缩,甚至不敢眨眼,害怕星瑜漂亮的小脸蓦然切换成无数张被他害死的诡异狰狞的鬼脸。 星瑜故意上前一步,眼眸微眯,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她漆黑的眸,眼角还有一颗极淡的泪痣,微微勾翘,明艳又妖冶。 林宴宁不由喉结溢出毛骨悚然的尖叫,哆嗦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啪一下摔在地上。 他甚至来不及爬起来,手掌撑着地往后挪。 啧,星瑜蹲下来,愉悦欣赏他的丑态。 酒店不接待客人的最高层。 淡漠寡冷的少年正坐在电脑面前,修长白皙的指节覆在黑色的鼠标上微动,摄像头的画面一点点放大,画面正好是少女提着裙摆蹲下来,对摔倒在地上的男人露出关切甜软的笑。 细碎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庞上,在光影的映照之下,她像是玫瑰幻化而成的精灵。 许灵境的薄唇微微抿着,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光中隐约可见黑漆漆的眸。 这时,身后传来凌乱的脚步声音。 他面无表情回头,眼里斑驳不清的稠黑还未退却。 来人正扶在入门处的墙上,另外一只手捂着发慌发燥的心,大口喘着气,平缓了下急躁的心跳,她抬头,惶恐的神情蓦然变得惊喜,她的声音不由得放大:“许灵境?你怎么在这里。” 是阮千千,不知为何,她竟然闯入最高层了。 许灵境并没有回应她,而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有人闯入顶层了,来人把她带下去。” 许灵境的声音冷冷的,像是深冬的常青树叶尖上结的冰霜,目光也如湖泊一样毫无波澜,只瞥了她一眼就收回来了,就好像她真的是闲杂人等一样。 阮千千无意识跺了跺脚,有点不满,许灵境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啊。 好歹他们还是同学,她还想要拯救他呢。 刚刚她走错了房间,撞见了屋子的人在做什么交易。 其中一个慵懒闲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很快对旁边的人使了一个目光。 那个人就冲她过来了。 阮千千感觉到了危险,拔腿就跑,发现旁边一个私人电梯是开着的,没有多想进去了。 然后来到最高层,一推门就看到了许灵境。 偶遇了想见的人,这一定是缘分啊。 阮千千很欣喜,哪怕许灵境是那么的冷淡。 她直接走上前,站在许灵境的身后,目光正好落在许灵境电脑的屏幕上。 应该是监控画面,被许灵境放到最大了,其它一切背景都被虚化了,只有星瑜的身影,她一颦一蹙都被有极高分辨率的摄像头清晰记录着。 此刻她正蹲着,两只手托着小脸,弯眸明灿地笑,纤弱又轻灵的一团,像粉色的海棠那般轻软,看不出一点点乖戾暴躁的气息,很漂亮,也很惹人爱怜。 阮千千蓦然明白了什么,如遭雷劈。 她急切去看许灵境的目光,发现他向来冷清又毫无起伏的黑眸是那么的稠黑,像是深海之下的无声翻涌的浪潮,比她邻居家的姐姐养的阿拉斯加犬看向主人的眼神还要黏腻专注。 许灵境可能也没想到会有人那么毫无礼貌,让她离开了,还自作主张上前。 她脱口而出:“你喜欢许星瑜?” 他关上电脑,淡淡说道:“出去。” “许星瑜不是你的妹妹吗?”,她的脑袋被突如其来的发现弄得发昏发胀,根本没有闲心注意许灵境的话。 许灵境的神色冷了下来,微微偏头用余光淡漠扫了她一眼,只这一眼,阮千千就觉得身体被冻住了。 他太冷淡了。 “这层楼是私人领域,客人并不被允许上来,请你出去。” 阮千千又气又恼,凭什么她那么在意他,从来不欺负他,他却对她那么冷漠。 而许星瑜那么坏,总是欺负他,他却喜欢她。 如果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冷淡,她还能接受。 可他就是明明白白偏袒,喜欢许星瑜啊。 阮千千突然觉得他原来也是一个庸俗的男人,只看脸,并不在意灵魂。 但阮千千仍然没办法自我宽慰去疏解心口的憋屈,毕竟她在意他那么久了,哪里是想要放下就放下的啊。 阮千千眼一红,鼻尖控制不住泛酸,眼泪在眼眶打转,她操着哽咽的哭腔口不择言说道:“许星瑜不会喜欢你的……” 话音刚落,阮千千就感觉到有一股似要撕碎她的沉默又阴冷的气息,她头皮发麻,毛骨悚然,小腿控制不住打着哆嗦。 然而,阮千千不愧是女主,明明头顶已经悬着死亡之剑了,还非常有勇气畏畏缩缩说完剩下的话。 “许星瑜喜欢林宴宁,他们如果在一起了,你再强行插入其中,那就是下流无耻的小三。” 许灵境轻笑,眼底却一点笑意也无:“那又如何。” 这时工作人员终于来了,慌乱又恭敬解释完为什么私人电梯会打开之后,就强行把阮千千拖走了。 阮千千被拖走之前还大喊着:“许灵境我只是关心你啊,你希望你的未来光芒万丈的啊,你怎么能自甘堕落啊。” “许星瑜根本就不喜欢你,你为什么还不明白,唔……”,剩下的话被堵住了,只能咽回肚子里。 工作人员满脸黑线,粗暴捂住了她的嘴。 放进来一个疯子就已经是很大的失职了,再让她胡说八道,他很怕待遇那么好的工作就没了。 顶楼安静下来。 许灵境打开电脑,看着重新亮起的屏幕,苍白透明到泛着细小血管的眼皮微掀,狭长并不细窄的深邃凤眸里全然是病态的痴迷。 他指尖搭在桌边,微微低头,温热的额头轻抵在冰冷的屏幕上,胸膛剧烈震颤,薄唇微张,像是怪物一样喘着灼热缱绻的粗气。 “假面舞会?” 星瑜和林宴宁告别之前,林宴宁突然邀请她做他在学校举办的舞会上的舞伴。 说是邀请,林宴宁却扬着唇,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毕竟去年许星瑜就非常想要做他的舞伴的。 当时的林宴宁选择的是阮千千,但这一次他主动邀请许星瑜,想必许星瑜一定会受宠若惊答应吧。 星瑜蹙眉拒绝了:“不去。” 林宴宁嘴角的笑僵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回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神色:“为什么,是因为前两年没和你一起而生气吗?我向你道歉。” “不想去,为什么还要理由。”,星瑜无声翻了个白眼。 “所有人都要参加的。” “哦。” 星瑜烦了,没气没力的,不想多说一个音节。 林宴宁太无趣了,愚蠢又轻浮,感觉随随便便都能被吓死。 本来就是为了气许灵境才和他出来的,结果和他待了半个小时,星瑜就受不了了。 她想要回去房间,舒服又慵懒窝在沙发上看会,吃着许灵境剥的水果,脚踩在许灵境的腰腹上。 但是星瑜突然想到什么,雀跃又期待的神色又烦躁起来了。 哦,刚刚羞辱许灵境太狠了,他一定不会再任她践踏欺负了。 第2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8 星瑜回来的时候,许灵境站在窗边打电话。 他修长的手指拿着手机,微微侧头看向窗外,四五点钟的阳光明亮又带了几分柔意,洒在他的脸上,映衬的他纯度极高的黑瞳也有了几分月辉的莹润之感。 树影摇曳之下,他偏硬的黑发的发梢在风中微动,身上的冷硬少了好多。 看到门打开的声音,许灵境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沉默移开了视线,薄唇微抿,平静淡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就好像无事发生一样。 可他眼尾因为滚烫的眼泪而潋滟出的薄红还没有完全褪去,本浅薄的内双也被朦胧的水意浸的明显了许多。 因此,相比于寡冷淡漠,他更像为了那一点点仅有的骨气而强装不在乎的委屈巴巴的大型犬。 他会在见不到星瑜的时候反复劝诫自己,看啊,没有她,我也可以活的很好,为什么偏偏要为了她变得那么狼狈呢。 可一见到她,明明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装作面冷心硬了,身后的尾巴还是不由自主地开始疯狂摇了起来。 只要她主动道歉…… 不道歉也没关系…… 只要她对他笑一下,只要她多看他一眼,他就会扑上去,像患了皮肤饥渴症一样舔遍她每一寸裸露出来的肌肤,然后跪在她的罗裙之下,毫无底线的摇尾乞怜。 但…… 许灵境百转千回的心思,星瑜是看不懂的。 星瑜是纯粹的黑,她是恶魔,学不会讨好,学不会心软。 星瑜即使觉得是自己过分了,但只要自己遭遇许灵境一点点的冷遇,也会毫不讲理地赌气不理他。 哼! 星瑜小脸微皱,轻轻哼了一声,收回了视线,也不再看许灵境。 星瑜心想,看起来许灵境也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啊,至少,她看不出来。 冷冷淡淡的,就好像一个小时前的苍白又滚烫的眼泪是错觉。 星瑜踢掉鞋子,背对着许灵境,赤脚蜷缩在沙发上,她下颌抵在膝盖上,有些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小脸,鼓着软乎乎腮帮,嘴巴不满地抿着。 果然就是错觉! 许灵境才不会难过。 就算难过也一定是假装的!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想法,星瑜询问了现在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 【主神大人目前的情绪波动值是85】 【85?】 真奇怪…… 许灵境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啊。 就刚刚一个小时不到,许灵境就默默涨了5啊! 咦,好假。 明明许灵境也没有看到她和林宴宁在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啊,难道他就坐在房间里面脑补吗? 脑补她喜欢林宴宁,以后很可能和林宴宁订婚、结婚,然后恶毒女配和男二联手欺辱他! 星瑜想不明白,谁能想明白像许灵境这种总是面无表情,什么话都不说,所有的心思都藏在心底的人在想些什么啊! 她干脆也不想了,不管这些乱七八糟七零八落的东西,开始非常乐观的计算起来了。 就见了林宴宁一面就涨了5啊。 那还剩15,如果每一次都涨5…… 那只需要强忍烦躁再单独和林宴宁相处四次,就能完成任务了。 那如果每天都单独和林宴宁见一面,4天就能完成任务了,然后离开这个惹人心烦意乱的小世界了。 但,像星瑜这种黑暗生物一向运气很差,所有的期许都会落空。 一个月之后,在星瑜的欺辱折磨下,许灵境一天比一天沉默,眼神一天比一天浓郁黏稠,像是搅不动、渗不进一点光的黑水,里面藏匿着隐忍不发的可怕怪物。 但情绪波动值就卡在90不动了。 无论怎么敲怎么打,就像个顽石,一点也不动弹。 凭什么啊?! 难道就因为她偷懒,见到林宴宁敷衍说了几句话就把他抛之脑后吗? 但星瑜也很委屈啊,谁愿意和一个蠢货多说话呢,见到他就会吃不下饭啊。 还不如省下来这点时间,早点回家,去欺负蹂躏许灵境呢。 星瑜决定不偷懒了,她要开始勤奋起来了! 于是,周末,星瑜从床上爬起来,决定赴林宴宁的约。 但是刚顶着散乱头发坐起来,星瑜就觉得脑袋无比沉重,眼皮无比酸涩,被窝是如此的惹人眷恋,又倒了下来,哼哼唧唧抱着被子蹭了蹭,脑袋埋在被子里睡到中午。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上没有利用好,一天也就完了。 所以!星瑜决定把任务顺移到第二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已经是红叶萧瑟的深秋了,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还是在90不动弹,甚至掉了一格。 耻辱,极大的耻辱。 恶魔可受不了任何意义上的失败。 于是,星瑜勉为其难答应了林宴宁持续了一个多月的舞伴邀约,刚好学校的假面舞会就在下个周六了。 她要一雪前耻! 听了一番恶魔的豪言壮语,系统沉默了。 不是,恶魔,你是真的一点点都不心软啊。 主神正在给你写卷子呢,你却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腿搭在他的膝上,吃着他洗好的蓝莓,计划着如何让他崩溃发疯…… 啊啊啊! 真是坏蛋啊! 主神为什么要喜欢她! 星瑜无辜眨了眨眼睛:【我不心虚,我就是坏蛋啊,嘻嘻。】 系统:…… 星瑜坐起来,往嘴里塞了一颗话梅糖。 因为她总吃甜的,前些天蛀牙了,牙痛腮帮疼,许灵境就不许她多吃。 但是星瑜不怎么听,心情好嗯嗯敷衍一下,心情不好就当着他面往嘴里放糖,咔嚓咔嚓嚼碎。 如果是很久很久以前,灵境管她,她还会听,至少是阳奉阴违。 但是后面他们闹掰了,灵境就再也没有立场管她了。 她天性顽劣,总把自己折腾出一身伤,每每受伤,无论她躲在哪里,灵境都会出现为她疗伤。 反正有人上赶着给她疗伤,星瑜才不会拒绝。 只是伤口一旦愈合,星瑜就翻脸不认人让他滚。 灵境不厌其烦请求她不要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小心一点,如果遇到麻烦记得告诉他…… 星瑜总会冷脸嘲讽他,质问他有什么资格管她,每当星瑜戏谑嘲讽他时,灵境那冰冷清透的金色眸子都会有一瞬的沉寂。 很像水波不兴的寂净湖水,将暮未暮之时,就无声无息暗淡下来了。 后面,灵境不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偶尔会定定看着她,待她抬头的时候沉默垂眸移开目光。 是啊,他没有资格管她。 星瑜含着糖,含糊不清说道:“下周六的假面舞会,你要参加吗?” 第2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29 闻言,许灵境写着公式的动作微顿,缓慢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和也看向他的星瑜对上视线,就又低垂下了绯白的眼皮,轻声道:“你要参加吗?” 星瑜不满,抬脚踢了下他:“为什么不看我。” 许灵境握着笔,缓缓掀开眼皮定定看着她。 黑漆漆的眸子深处的晦涩和黏腻像是怪物没有藏好的触手,一瞬的张牙舞爪,又很快躲了起来。 星瑜这才笑了下,眼睛亮闪闪的,她抱着熊的抱枕,下巴抵在软软的抱枕上,微微摇晃着发丝微乱的脑袋:“对啊,我要参加。” 她看起来香甜又软乎乎的,让人想到刚出炉的面包。 而且说话之时,唇齿之中还溢出酸酸甜甜的气味,很想让人咬上去,然后再一点点地舔掉那勾人的甜味。 许灵境沉静眨了下眼,欲言又止但还是说了,他微微叹息,声音清冷还杂糅了些许异样的哑,像是坏了一根弦的琴音。 “又吃糖了,今天被我看到的就已经是第五颗了,医生说你不能吃太多糖的。” 星瑜当着他的面把糖咽掉,笑吟吟回答:“没有吃啊。” “……” 星瑜还得意洋洋张口让许灵境看,“没有吃糖哦,别诬陷我。” 其实今天已经吃了一包了,刚刚吃的就是最后一颗,但是谁知道呢,哼哼。 许灵境看着星瑜当面毁灭掉证据的动作,白皙的指尖微蜷,强行压抑住捏着她的腮帮,把里面的糖扣弄出来的疯狂念头。 可,是不能这样做的,这样的过头的冒犯,星瑜会恼羞成怒的。 于是,许灵境只能敛了敛眸,轻声嗯了下。 “嗯。” 星瑜又有点不开心了,他嗯什么?! 不应该劝她少吃吗? 剧情没有按照星瑜想象的发展,星瑜气鼓鼓扭头不看他,无声又气恼撇了撇嘴角。 坏东西! 明明知道她喜欢逗弄他,他还故意不做出反应,就是想让她不开心! 简直用心险恶! 太坏了! 系统:…… 好好好,什么都是主神的错,但是恶魔你也不让主神管啊。 星瑜不高兴就不准许许灵境心平气和,她勾了勾手指让灵境过来。 许灵境微微叹息:“可是你的两张卷子和化学实验报告没有写完呢?截止日期是明天。” 星瑜才不管这,反正无论多少作业都是许灵境帮她写。 她抱着手臂,像是炸毛的猫,气哼哼偏了偏头,用余光恶狠狠扫他一眼。 许灵境放下了笔,去茶柜那倒了一杯水,端着走过来,把水递给星瑜:“喝点水。” 星瑜根本不情愿听他的话,但眸子转了几圈,没找到冲他发脾气的由头,只能乖乖捧着杯子几口喝完了。 然后许灵境接过来,放到一旁的茶几上,他仰头,过长的睫毛将眼中的情绪完全遮住,任由星瑜蹂躏。 星瑜用力捏了捏他的脸,往两边扯,把霜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硬生生揉出了绯红。 他安安静静眨着睫毛承受着。 这时候,才难得看到许灵境身上少年气。 “笑一下。” 许灵境神色滞了下,很快,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漂亮的微笑,清冷绝色的少年一笑是那么的勾魂摄魄,如春水初融般动人。 比以前僵硬的笑好太多了,应该是偷偷练习了千百遍。 星瑜心一动,也忍不住弯眸笑了下,但下一刻,星瑜想到自己还在生气,就扭头收回了笑。 她咯吱咯吱磨了磨尖利的虎牙,愤愤想,许灵境就是故意长着一张足够漂亮的脸去迷惑她的。 幸好她心智坚定,从不为色所迷。 系统:…… 可是据他所知,天堂流传甚广的传言是,恶魔是被主神捡回来,之后主神去到哪里她都喜欢黏着,仗着主神的威严,一脸天真地把天堂搅得鸡犬不宁。 有天使问过恶魔为什么总跟着主神,恶魔理直气壮地说,因为主神最好看啊。 恶魔天生追崇最极致的事物,极致的美,极致的恶。 恶魔还得意洋洋地说如果遇到一个比主神更好看的,她也会一直跟随着的。 刚好这些对话被主神听到了,天使慌乱又虔诚行了礼,就挥着翅膀逃开了。 而星瑜却无一点尴尬的神色,她回头对灵境笑,嘴角盈出酒窝,剔透的蓝紫色眼睛弯成月牙。 灵境静静看着她,像是遗世独立的霜雪般清冷,似乎对星瑜的笑无动于衷。 但星瑜并没有被他的外表唬住,伸出手指牵住他白色的衣角,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脑袋埋在他的胸口,像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哼哼唧唧蹭了蹭。 以往对星瑜无比纵容的灵境却轻轻扯开了她,他浅金色的眸静静注视着她,清透的瞳孔像湖泊一样,明净又冷清,没一点点情绪。 半晌,他轻声问道:“很喜欢我的脸吗?” 星瑜虽然不懂为什么灵境突然扯开了她,但是他突如其来的拒绝还是让她有点不舒服,心口闷闷的,她咬了咬唇,闷声应了下:“嗯。” 灵境没再说什么,蓦然幻化出了一柄流光利刃,往自己脸上一划,然后金色的血液顺着脸颊从下颌往下滴落。 啪嗒嗒,鲜血坠入草地,嫩绿的草地吸收了灵力,怦然之间,长出了千万朵小花。 灵境完美的脸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刀刃溢出的灵光像是麦芒一样割出了无数细小的伤痕,就像是白釉的裂纹。 “不好看了,还喜欢吗?” 星瑜懵了,连忙伸出手往他脸上施法,想要让伤口愈合。 但是她忘了恶魔的灵力是破坏而不是治愈的,那金色的血还是不停地从他白皙的脸上往外渗。 不吓人,是异样诡谲的美。 星瑜慌乱失措,而灵境却掀开染上金霜的浓密睫羽,视线静静落在她的身上。 看到她神情之中没有厌烦而是慌乱,他缓缓地,露出了一个很漂亮的微笑。 只是,那流金黏稠的眸子因为太过专注,莫名地渗人。 星瑜根本发现不了灵境情绪的异常,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又细密叮咬了,让她忍不住皱了皱脸颊。 神经病。 那时候,星瑜就觉得主神多少有点不正常了。 后来,星瑜就再也没有说过,她只喜欢最漂亮的事物的话了。 每一次,星瑜为灵境的脸短暂迷惑时,她都会想到那一天他无声无息的疯狂行为。 一想到如此,星瑜就还是止不住心口闷闷的,像是被不管不顾塞了一团扯不清的乱麻。 果然,坏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坏东西。 无论是主神灵境,还是许灵境。 第3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0 【许灵境果然很讨厌!】 系统被弄沉默了:【主神大人哪里又招惹到恶魔大人了?】 【哪里都招惹我了,他就是坏东西,整个天堂都是坏东西!好讨厌他!】 系统明白了,恶魔这是想到往事了。 可是,许灵境并不是主神灵境啊。 他没有主神的记忆,那些让星瑜无法原谅的事情也不是他做的,他只知道凭借本能,毫无保留地爱星瑜啊。 迁怒于他,是何其不公平。 可恶魔有了成千上万年和主神的记忆,要她把许灵境当成一个新的人,又是何等困难呢…… 他微微叹息,希望,希望恶魔能为许灵境而感到心软吧。 或者,她能察觉出自己的心软。 许灵境看到星瑜又露出烦闷不开心的神情,低眉垂首,默默掩去了笑容。 是又讨厌他了吗?他又做错什么了吗? 为什么看向他的时候总像在透过他看向其他人呢。 他就真的那么不堪吗…… 这种自我厌弃让许灵境眼眶发酸,他强行忍下眼底即将浸出的水雾,慌忙起身,然后背着她收拾好桌子上的书和卷子,没有回头,忍下嗓音里的微哽:“我困了,先回房间了。” 星瑜回神,就只捕捉到许灵境颀长挺拔的背影,如同一座寂静的孤岛,清凄又死寂。 【他那么早就困了吗?可现在才八点多钟啊?好奇怪。】 系统:恶魔,我恨你是块石头!!! 他甚至胆大包天地对主神恨铁不成钢了,主神能不能硬气一点! 至少,就算是真的困了,那也不要强撑着倦意,给恶魔写卷子啊! 他又偷偷查看了一下情绪波动值,哦,不,是崩坏值,依旧是89。 一点也不涨啊。 这几天恶魔玩得太开心,忘了装作对林宴宁感兴趣,主神甚至还掉了1的崩坏值。 看起来只要恶魔不抛弃他,故意靠近林宴宁,主神是一点怨念和恨意都不会有的…… 第二天,年轻时尚的高数老师穿着新式旗袍,踩着高跟,拿着一沓试卷,哒哒走了进来。 走进教室那一瞬,数学教授她的目光落在了星瑜身上一瞬,又移开。 “这次期中考成绩下来了,我想同学们已经在教务系统查到成绩了,都考的不错……” 她把试卷交给班长,让他发下去。 同学们都拿到了自己的卷子,星瑜接过来连看都没看直接塞进抽屉,然后懒散趴在课桌上补觉。 一直在关注星瑜动作的高数老师是真的被她气到了,她脸色一沉,重重拍了拍讲桌:“许星瑜同学,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星瑜有些懵懂,她眨了眨眼睛:“没有啊。” “那为什么高数只考了76分?” 星瑜这才拿出卷子看了一眼分数,76已经很高了,对了一半好多呢。 “不会啊……” 这是恶魔第一次被人教训,还没有发脾气,乖乖地回应。 系统都看乐了。 【哈哈。】 星瑜偷偷磨了下牙:【再笑把你做成烤鸟!】 系统:【……我错了。】 “你是不会还是不学?其它七八门专业课几乎都是满绩,那么简单的高数题考了76?” “其它专业课都会,就不会数学嘛。” “嗯。” “……”,高数老师被气笑了,她指尖捏着教材的一角敲了敲讲台,“你还嗯?!” 星瑜真的很委屈,在她穿过来之前,就是化学竞赛全国金奖直接保送进来的,她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数学只在及格线徘徊啊。 星瑜的灵魂进入这个身体之后,材料物理、有机化学什么的随便听听就懂了,而且化学实验和她做魔药很像啊,虽然是另外一个“科学”的视角。 也许在这个小世界,灵力会被称为封建迷信? 但她一看那些数学式子心口就不舒服,她想,也许她是对人类数学这门课过敏的。 她都对数学过敏了,再多看一眼不就是自我虐待吗? 也就是许灵境这种喜欢自虐的人数学才好,星瑜可没这些奇奇怪怪的癖好。 老师看到星瑜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从高数教材里面抽出了夹在其中的几张试卷。 她哗啦啦抖了抖,展开,指尖点了点工整的试卷:“许星瑜,告诉我,我编的卷子是谁给你写的,这都是研究生的题目,字迹倒是模仿的别无二致,但你要是真的能做的一个错也没有,就不至于大一那么简单的高数题就给我考76分……” 星瑜毫不心虚出卖了许灵境。 “许灵境。” 然后满绩的好学生和冥顽不化的坏学生一起在走廊上罚站。 为什么上大学了还要罚站啊?! 系统:恶魔你个坏蛋! 阮千千表面在听课,实则一直用余光透过窗户去暼走廊上许灵境锋利又流畅的侧脸。 看到他们两个人并肩站着,星瑜明明被罚站,还一点也不觉得丢脸,反而贴着许灵境和他小声说着悄悄话,阮千千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许灵境好心帮她写卷子,许星瑜还出卖他,以小见大,以后遇到危机了,她一定会随时抛弃掉许灵境的。 许星瑜这种人爱慕虚荣又懒散,根本学不会患难与共。 为什么许灵境还那么喜欢许星瑜啊,被连累罚站也一点不生气。 老师突然停住了讲课的声音,目光有些锐利看向阮千千:“阮千千,我刚刚在讲什么?你来复述一遍。” 阮千千脸瞬间尴尬红了,她看着黑板,但是因为没听课,根本不知道老师在讲些什么,嗫嚅念了一下已知的公式,便不知道说什么。 …… 星瑜懒散地靠在墙壁上,抓着许灵境的袖角,好奇凑近他,看了一眼他长长羽睫下的神色,黑色的眼珠子没一点点杂质,平静又淡然。 “你为什么不生气,我都把你供出来了。” 许灵境静静看了她一眼,隔着校服外套的袖子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往外拉了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校服的后面。 “别靠墙上,墙粉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星瑜不情不愿直起身,然后又像是没有骨头的懒猫一样靠在他肩膀上,指尖还无聊绕着他卫衣的带子。 “快回答我,为什么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确实是我模仿你的字迹写的。” “但是,是我逼迫你帮我写作业的啊。” “不是你逼我的,是我心甘情愿。” 星瑜惊异微微睁大眼睛:“原来你喜欢写作业啊,好奇怪的爱好。” 许灵境:“……” 系统:…… 很好,哈哈。 系统觉得自己像是被冷宫里面被逼疯的妃子,已经学会在无语至极的时候傻笑了。 他很想知道谁能救救恶魔的脑回路,为什么对主神耍心机的时候一套又一套的,这时候又愚钝的像个石头。 第3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1 高数老师讲了大半节课就出来了,把星瑜和许灵境带到有一群老师的办公室。 星瑜一进入办公室,准备下一节课的有机化学老师就很惊喜,他眼尾纹都笑炸开了。 “许星瑜同学,我这一次出的试卷那么难,竟然答的完美无缺,很厉害啊,要是喜欢我课题组的研究方向,可以加入我们啊。” 星瑜鼓了鼓腮帮,点了点头:“嗯。” “许灵境同学也来了,你们兄妹两个人都很有天赋啊。” 许灵境很有礼貌点了点头:“化学老师好。” “哼。”,看到这一副师生恭敬慈爱的样子,高数老师从鼻腔冷哼了一下气。 化学老师看向有些生气的高数老师,眼睛转了转,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你们怎么做错什么了,怎么惹到数学老师了。” 高数老师坐回到座椅上,一只腿搭在另外一只上面:“许星瑜来说说你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么简单的高数题你给我考了76,全班30个人,你倒数第一!倒数第二都考了90分。”,她越说越生气了。 不是,凭什么啊,为什么不能是高等数学100分? 化学老师皱眉:“许星瑜同学,这么偏科可不行啊,大二结束之前就要有统一的考试了,不能过线的话,就不能直博了哦,而且无论你以后研究什么,数学都很重要的。” 星瑜小声嘟囔:“我还不一定能活到那时候呢。” 但是声音还是足够她旁边的三个人听到。 化学老师叹气:“我们老师是真的关心你的成绩,你怎么能敷衍说一些胡话呢。” 星瑜撇了撇嘴角,“我没说胡话啊,本来也不一定要活到大二吗……随时都有可能死嘛,谁也说不准,反正我都要死了,学不学数学也没什么。” 高数老师拧眉:“许星瑜!为了不学数学宁愿诅咒自己早死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星瑜不太明白人类为什么那么在意生死,她无意识鼓了下腮帮,懵懵眨了眨眼睛,说道:“无论我说不说早死的话,也控制不了什么时候死啊,说不定我现在已经得了不治之症呢,只是还没检查出来。” 空气骤冷,凝滞片刻。 许灵境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得很紧很紧,因为太过用力,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突出来,指节处泛着骨白。 他绯薄的唇线抿的平直,眼睫遮掩下的眸色是那么斑驳。 说不出什么感觉,但只让人觉得很压抑,想要逃离这里。 许灵境无声喉咙上下滚动,极力压抑住嗓音的颤,抬眼看向两位老师:“老师,家里有急事,需要带许星瑜一起回家。” 老师们面面相觑,但许灵境身上蓦然散发出来的诡谲又极具上位感的冰冷,让他们一瞬间说不出拒绝的话了。 而且下一节的化学专业课,也只是进实验室做一些简单的提取实验,他们听不听也没什么影响。 点了点头,让他们离开了。 临走之前,女老师又语重心长叮嘱了几句:“许灵境你是哥哥,不要纵容妹妹,还给她写作业,我记得你是数学竞赛保送进来的吧,有时间要多辅导辅导她。” “嗯。” 星瑜不明白家里有什么事情,懵懵地看向许灵境,然后被他没有防备的拉走了。 系统尖叫:【啊啊啊啊,恶魔大人你在说什么啊?为什么主神的情绪波动值一下子涨到了93?!】 星瑜被吵到耳朵疼,她揉了揉微凉的耳尖,微微蹙眉,说道:【我怎么知道啊?我也没说错……反正任务完成就可以离开嘛,那和死亡也没有什么区别。】 【而且,情绪波动值涨了不好嘛?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惶恐?】 【难道你不想任务完成?】 星瑜这一句话让系统心一抖。 他羽毛里面冒着冷汗,心虚抖了抖身体:【哈哈,怎么会,就是一下子涨太高了,我感觉惊讶嘛~】 直到走出了大学校门,坐上了在门口等着的车,星瑜才想着去质问许灵境在做什么。 “家里有什么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许灵境只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看着她没说话。 星瑜瞪了他一眼,看了一小会儿窗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方向。 星瑜没一点耐心,扭了扭被握的有些热痒的手腕,没扯开,有点恼地踢了一下他:“要去哪?说啊。” “医院。” “医院?许淮深生病了?” “不是。” “你生病了?你生病就说啊,沉默那么久,我还以为你又发疯了呢。” “我没生病,我想带你去医院。” 星瑜迷惑不解:“我没生病啊,我为什么要去医院。” “我想带你检查身体。” 莫名其妙! 星瑜重重呼了口气,咬牙瞪着他:“许灵境!我们家就有家庭医生啊,而且我上个月才做过检查啊!” 许灵境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抿了抿绯薄漂亮的唇,依旧固执箍着她的手腕不放,漆黑的眸里是明明白白的执拗。 “和我一起去医院好不好,我怕你生病。” “我不会生病的。”,她是恶魔,怎么可能随便生病,如果真的得病了,用灵力都很难治好,更不用说人类的那些药了。 “我怕。” “你怕什么,我死了,你就是许家唯一的养子了,家里的财产不都留给你了吗!” “你不会死的。” 星瑜顽劣嗤笑了一下:“你怎么确定我不会死,又不一定是得病才会死,那么多意外呢,车祸、火灾,或者马路对面出现一个报复社会的疯子,见人就捅,死亡不是很简单?” 系统无声尖叫,顺滑的白羽全都炸起来了。 啊啊啊,恶魔求求你了,不要说了,不要再刺激主神了。 主神的崩坏值又涨了3啊,现在已经96了…… 许灵境静静看着星瑜,面上的情绪依旧是平淡至极,可眼底却是惨红一片,像是光影都碎在其中了,让人清清楚楚感受到了他的无力感。 “不要说了。”,他清冷的声音有些抖,像是被不通音律的人随手拨弄出的弦音。 星瑜咬了咬牙,心尖微颤,她眨了眨泛酸的眸子,难得软下了声音:“那我们回家吧。” 许灵境不说话。 意思很明显,医院一定是要去的。 第3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2 星瑜咬牙切齿,拳头攥紧,胸口微微起伏,来来回回呼了好几次气,却没有再对他发脾气,只是扯过来一旁的小熊布偶狠狠捶打了几下。 把小熊布偶当成可恶的许灵境! 星瑜觉得自己也被许灵境弄得不正常了,他总是面无表情的发病。 打了几下,星瑜忍住把布偶往自己脑袋上砸的念头,抬手恶狠狠扔在许灵境的身上。 许灵境捡回来递给她,星瑜接住后扬起手扔到车另一边的角落,然后歪着脑袋好奇地看他会不会松开她的手去捡布偶。 许灵境并未松开紧抓着她的手,只是递给她了一个新的玩偶。 星瑜白嫩纤长的五指紧紧攥着粉色兔子的耳朵,没有再砸在许灵境身上,而是也像只垂耳兔一样,脑袋抵在他坚硬温热的胸口,狭长勾翘的眼尾一垂,皱了皱小脸,委屈巴巴的。 “做检查要抽血的,我不要……”,最后的声音已经几近卖乖撒娇了。 哼。 这还不拿捏他! 装乖可是最能拿捏许灵境的。 …… 很好!失败了! 呵…… 许灵境握住她手腕的手依旧不松开,覆了一层薄茧的大手将星瑜娇嫩纤细的手腕硬生生握红了,似乎是破了皮,有点点痛,但更多的是热痒。 许灵境今天真的一点点也不听话! 呜呜,气死了! 星瑜盯着他漂亮修长的脖颈,咯吱咯吱磨着牙,想要嗷呜一下咬穿他的血管,让他也感受一下血液流光的可怕感觉。 星瑜用了法术,才得以抽出了手,她松了一口气,背对着他,偷偷揉了揉一片红绯又泛着酸的手腕。 她想,算了,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就让他得偿如愿一下吧。 就在星瑜决定妥协之时,她突然听到了啪嗒啪嗒的水滴落的声音,鼻尖还有她十分熟悉的铁锈味。 星瑜连忙回头,却发现许灵境正握着一把锋利的银刀割自己的手腕。 刀刃割裂腕部的肌肉和经脉产生钻心的锐痛感,但他却面无表情,一刀刀往手腕上划。 最深的那一道流出如注的鲜血,啪嗒哒,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坠。 他漆黑的眸子却比这鲜血还要浓郁,绯薄的唇色变淡了些,静默望向星瑜。 极致的黑,极致的红。 这一幕,太疯狂了。 星瑜愣住了,呆呆看着他,蓦然浑身一激灵,心口充斥着无数紊乱又复杂的情绪。 “你不是不喜欢被抽血吗,我陪你流血好不好。”,许灵境声音很轻,像是流云一样缥缈。 星瑜抢过他手中握着的银刀,然后啪嗒扔地面上,抬脚踩了几下,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前后隔离板上的按钮,和司机对话:“汤叔叔,快点去最近的医院。” “好的,小姐。” 奢华低调的黑车灵活穿越车流,变了个方向驶向最近的医院。 本来许灵境要带星瑜检查的是全省最好的医院。 星瑜脸色变幻不停,想要踹许灵境几脚泄愤,但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星瑜又怕不小心把他弄碎掉。 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让星瑜抓狂,她本来就不擅长忍耐,脾气也不怎么好,心口的烦闷快把自己气哭了。 “你讨厌死了。” “我知道。” “你疯了啊,流血过多会死的。” “没关系。” 没关系? 那么在意她的死活,自己的生死就那么不当回事? 星瑜气笑了,冷冷勾唇:“既然知道我那么讨厌你,你又怎么会觉得你也流血,我就答应也去抽血做检查呢。” 许灵境垂眸,碎发和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晦涩的眼神,因为失了太多血,苍白眼皮上的青色血管无比明显,显得他像是易碎脆弱的琉璃神像。 星瑜继续说道:“也是,你死了也没关系,也没人惹我烦扰了,以后我可以继承所有的遗产,和林宴宁订婚结婚,或者随意挥霍包养一群漂亮的男人呢。” 星瑜笑了笑,眼睛弯弯:“不过我那么漂亮,就算没有钱,也会有很多愿意做我的狗,说不定比你更听话呢。” “本来就很难找到比你更讨厌的人了。” 许灵境眼底的薄冰一点点破碎,像是坏了的神像,显露出怪异可怕的一面。 他睫毛颤动,喉结上下滑动了下,声音有点凝滞的涩意,每一个字都带着可怜的恳求:“不要说了。” 星瑜本来就是要气他的,发泄出来了心口的郁气,也就不再刺激他了。 到了医院,外科医生给许灵境止血包扎后,星瑜还是不情不愿花了半天时间做了极为细致的检查。 而且到了五六点了还没有检查完,还需要过几天继续做剩下的。 几千项啊! 晚饭吃完后,许淮深才回来。 看到星瑜一个人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还有点惊讶。 “我们星瑜今天良心发作了?竟然没有欺负哥哥了。” 星瑜没好气说道:“他身体都坏了还怎么玩。” 许淮深听到星瑜奇怪诡异的措辞,太阳穴猛跳了几下,勉强做出正常的解读:“灵境生病了吗?我去看看。” 星瑜根本看不下去以往很爱看的狗血电视剧,握着抱枕的手也不自觉攥紧,冷哼一声:“他今天莫名其妙发疯带我去医院做检查,我不去,他就割腕威胁我,我看他不想活了,要不然你干脆把他扔出去吧,反正他也不在意死活。” 第3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3 许淮深也见过大风大浪,听到星瑜的话还是懵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思绪。 他走过来,坐到星瑜旁边,认真看着自己的女儿,神色也有点复杂。 半晌,他才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你说了什么刺激哥哥的话吗?” 星瑜眼睛瞬间睁得圆溜溜的,拿着抱枕往许淮深身上砸了下,怒气冲冲说道:“?凭什么他莫名其妙发疯怪我啊。” 许淮深叹了一口气:“不是怪你,就是想要知道为什么灵境会那么着急带你去医院,还自残,一定有原因的吧,他一向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星瑜心想,哼,许淮深懂什么…… 许灵境向来都是一言不发,面无表情做出很多正常人不可能做出来的事情。 有时候她这个恶魔都看不懂为什么。 星瑜转了转眸子回想了下,不情不愿说道:“我就说随时都会死嘛,能不能活到大二结束那天还很难说的,反正要是在学院考核前意外死掉,数学学不会也无所谓啊。” “……”,这熊孩子。 星瑜气哼哼继续说道:“我又没有说错,每天都会发生各种意外啊,谁知道他那么在意!真是奇怪,我要是死了,他就不可以鸠占鹊巢了嘛,多好啊,没有我打扰你们父慈子孝了。” 许淮深脸黑了:“别胡说。” “哼,我又没说错。” …… 许淮深意味深长看向星瑜,他算是明白了。 灵境是喜欢星瑜啊…… 而且这小子原来也不正常,哪个正常人听到坏脾气的小女孩说几句胡话就担忧慌乱到带她去做全身检查啊。 星瑜伶牙俐齿的,恐怕之后又口不择言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吧。 但他明白星瑜自以为讨厌灵境,现在和她解释清楚也没什么意义。 他叹了一口气,和她短短聊了几句,就感觉又长了几根白发,养儿不易啊。 是儿子能上手打两下让他老实际点,偏偏是被娇惯长大的女儿,娇娇嫩嫩的,怎么能下得了手教训。 恐怕灵境也是,被欺负坏了也一声不吭。 唉。 想老婆了。 星瑜的性格和她妈妈很像,当时他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一个春天,上学路上,她从爬满了藤本月季的残破墙头翻下来,刚好砸在了路过的他身上。 她脾气也差得很,但他就是一见钟情了。 许淮深无奈舒了舒气说道:“我现在上楼看看灵境,你要不要去。” 星瑜撇了撇嘴:“不去!他是死是活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我现在不想让他听我的话了……” 许淮深神色微凝,“为什么?” 星瑜很烦,“不想就是不想,对了,不是有很多人为了讨好你,很想让自己的儿子和我交好吗?你过两天喊几个人来陪我玩,我再挑几个听话的。” 许淮深浓眉一垂,给了星瑜一个脑瓜崩:“现在是新世纪,你在选妃呢?” 星瑜捂住被敲红的额头,拧着眉委屈巴巴的,但还是非常理直气壮:“我不管,那个和我们家关系很好的齐家的家主结了婚也包养好几个呢,她怎么就可以,还有我还听说,京北陈家的小女儿,她和她两个亲哥哥在一起了,全家移民到国外定居了。” 许淮深冷哼:“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族就没有负心汉负心女,必须从一而终。” 星瑜不听,扭头不看他,还捂住耳朵。 系统又哀嚎了:【恶魔大人,你真的想要找其它男的吗?还要找好几个。】 星瑜:【闭嘴!】 系统:【呜呜呜呜呜……不要啊,恶魔大人,呜呜。】 星瑜揉了揉耳尖:【别号了。】 系统觉得恶魔要是真的找其它男的了,他也死到临头了,崩溃到开始凄凄惨惨哭吟吵闹,一点也没有天使圣洁的形象。 所以天堂都是装的高贵自持,实则比黑暗生物内心还要脆弱易碎是吧。 【呜呜呜,我控制不住啊,呜呜呜,我要死了,呜呜我不伤心,我好开心哈哈哈,恶魔大人,呜呜呜。】 【你神经病发作了啊!我还没死呢,你就在这哭起丧了。】 许淮深走上楼敲了敲门后,听到应声推门进去。 许灵境正坐在电脑前,他修长漂亮的指尖搭在黑色的鼠标上,穿着有些宽松的白色毛衣,袖口下的手腕处可以见到一圈白色绷带。 看到他进来了,许灵境合上了电脑,看向他,还礼貌抿了抿唇。 只是看起来脸色有点过于苍白了,绯色的唇也有点褪色,只有眼底的惨红还清晰可见。 许淮深端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扫视了一下他整洁的桌面,又深深看了他一眼。 “听星瑜说你手腕受伤了,现在怎么样,会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身体不舒服,请假了吗,明天要不然不去学校了,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谢谢许叔叔的关心,我没事。” 许淮深就知道许灵境不会麻烦他一点点的,无奈笑了下:“我刚刚让阿姨给你煮了莲藕龙骨汤,马上记得下来喝。” 许灵境轻声应了:“嗯。” 许淮深也没去责怪他自残,他知道灵境看起来内敛淡然,实际上最为固执,他要做的事情,没人能拦的得下来。 和星瑜还挺像,一个伶牙俐齿,别人说一句她能回怼十句,一个沉静到几乎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南辕北辙的两个人,实际上都是撞到南墙也死都不回头的硬石头。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 许淮深还是说了想说的话:“你喜欢星瑜。” 许灵境这才神色有了起伏,他看向许淮深,没有任何迟疑承认了:“嗯。” 许淮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了:“星瑜之前厌烦你欺负你,我也是看在眼里,我也知道你之前对星瑜也是忽视淡漠,这也很正常,但你又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许灵境也很难说明白,大概就是那一天,星瑜坐在餐桌前气哼哼往他脚下砸杯子,杯子碎裂溅伤了他的手臂。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她,原本在他的记忆中模糊不清的星瑜突然变得那么清晰生动。 她顾盼生辉,浑身都是娇嫩的藕白,泛着莹润的光,嘴唇是山茶花一样的红绯,眼睛像是月光下的湖水,亮亮的。 就像是黑白电视第一次有了彩色信号的那一瞬,世界在他耳畔消了声,他只觉得灵魂在恍惚震荡,听到了自己一下比一下紊乱的心跳声。 心口又鼓胀又空虚,他甚至想要拾起地上的碎片捅进自己的心脏。 也许只有强烈的痛和濒死的怪异感觉才能压制住他狂乱的心跳、几乎要炸开的滚烫沸腾的血管。 他不是有意喜欢上她的,他已经很克制了…… 第3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4 许淮深看到许灵境陷入到了回忆中,摇了摇头,有点无奈说道:“星瑜的性子我也明白,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特别喜欢刺激人,实际上固执极了,有些话和她说清楚她也不信,更不用说不向她解释清楚了……” “你又是不怎么说话的,做的比说的多太多了,唉。” “如果真的很喜欢星瑜,那就找到合适的机会告诉她吧。” “她其实没有那么讨厌你,如果真的讨厌你,也不会看你受伤了就乖乖去做大半天的检查。” “我真的很希望你们关系能好起来,她没有兄弟姐妹,有你在,我百年以后,你们可以互相陪伴。” “星瑜懒散,喜欢自由,你以后就帮她去管理集团,或者你们都不想管,交给有能力的人去管也行……” 许灵境听了之后认真点了点头:“嗯。” 许淮深说完之后,拍了拍许灵境的肩就起身打算离开,只是刚转身就想到什么,就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许灵境,有点无奈:“星瑜刚刚被你惹生气了,她说不要你了,让我给她找合适的男生来陪她玩,最近这段时间你好好看着她吧,她说不定还真的能做出来这种事情。” 说到做到,第二天下午放学,星瑜就去了全市最高档的娱乐场所,叫“浮世”。 【呜呜呜呜,恶魔大人,不要啊,呜呜呜……】 不要她做什么,系统也说不清,就呜呜嘤嘤哭嚎。 一路上系统都像是被火烧羽毛了一样,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孩子被狼叼走,疯癫了的祥林嫂呢。 星瑜也不搭理他,只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知想到了什么,无声勾了勾唇,颇有恶魔的邪气之感。 “浮世”是预约制的,不到18岁不让进。 两个迎宾看了一眼星瑜的身份证,又互相对视了一眼就非常恭敬放星瑜进来了。 一楼和二楼喧闹异常,宏伟的宴会厅内灯火辉煌,金色的吊灯映照着大厅中间光滑的舞厅。 美丽的女士和优雅的男士在舞厅中间翩翩起舞。 舞池周围的圆桌上铺着光洁白净的餐布,上面摆放着精致的银器和各色茶点。 在灯光暗淡的地方,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有优雅的交谈,也有暧昧的相拥亲吻,甚至是更加亲密的交叠…… 在暗色的掩映之下,一切都是模糊不清的,人们的克制也少了很多。 迎宾将星瑜带到了三楼的包间,一楼和二楼的喧嚣声瞬间消失了,只有迎宾和星瑜的脚步声在铺着繁复精致地毯的安静的走廊回响。 走进了包间,星瑜把书包扔在旁边,拿起桌子上的平板打开了点单的软件。 从上到下划了一遍,眉心微蹙。 怎么全是牛奶、果汁和饮料。 星瑜不死心又翻了一遍,最后冷笑看着恭敬的男服务生:“你们那么大的店没有酒?” 一旁守着的服务员似乎早就预料了她会问这个问题,一点也不慌,非常流畅地说道:“尊敬的客人,娱乐场所向未成年贩卖酒精是违法的,不过我们这里也有仿酒精口感的饮料,客人如果想要喝,可以点。” 星瑜冷哼:“你们这种场所还怕违法?” 下面那群人还不算聚众淫乱吗? 不管他们,管她喝酒? 服务生笑容不变,非常恭敬说道:“客人说笑了,我们自然是遵纪守法的。” “我十九岁了!” 服务员面色不变“不好意思,说错了,我们浮世规定不向20岁以下的兜售酒精。” “你们老板有毛病吧,18岁就被允许进来了,却不向20岁以下的卖酒?” “不好意思,这是老板设下的规定。” 刚刚才打电话通知下达的新规定。 星瑜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 她放下手中的平板,颇为期待看向服务生:“那你们这里陪酒的怎么点,就像楼下的,我看一个人可以点好几个呢,嗯……我想要乖一点的,那种长得清秀的……” 服务员嘴角依旧是完美的笑:“是这样的,喝酒才能点陪酒的,客人不能喝酒,那自然也不能点陪酒的人。” 星瑜笑出了声,咬牙切齿说道:“行啊,算你们老板有本事。” 说完,星瑜直接离开了。 这家不行,换了一家,还是如此。 都是恭恭敬敬把她迎进来,带到安静干净的包间。 然后一样的说辞,她要什么都被非常有礼貌地拒绝。 甚至有一家可以点老师讲课,一间酒吧的菜单上竟是一排的老师…… 星瑜想看看这个老师是不是正经的老师,就下了单。 片刻之后,一个五六十岁满头银发,看起来博学儒雅的男人进来了。 他胳膊肘下夹着书,还拎着一块小黑板。 很熟悉,这就是星瑜所在的学院的副院长。 也是下学期教数学分析的老师…… 一进来,他直接递给星瑜一张试卷,是刚考的高数卷子…… 然后没等星瑜拒绝就推了推无框眼镜,自顾自讲起来了。 …… 不是? 星瑜怀疑人生了。 星瑜生无可恋听了一会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真的很催眠啊。 该死的……算你狠! 几分钟后,穿着黑色风衣的颀长身影走进了安静温暖的包间。 里面的人都离开了,只有穿着校服的少女正趴在手背上睡得很熟,睫毛长长的,扑在软白的下眼睑,脸颊肉被挤出了些,即使是睡觉还不自觉的蹙眉生气,嘴角旋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显得乖软又惹人爱怜。 他静默看了一会儿,弯腰将她无比轻松拦腰抱了起来,手臂箍在她的后背,风衣的袖口往下滑,露出小半白色的绷带,他苍白的大手深陷柔软的腰侧,显露出张力十足的青色血管。 他低头,缓慢颤着睫,小心翼翼又极尽克制埋在她的脖颈嗅了下她身上的气味。 像一只很黏人又乖的小狗。 系统在星瑜的脑海里无声看着这一幕,似懂非懂扇了扇翅膀。 第3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5 星瑜不是那种会被被轻易打消念头的人,相反,她不到黄河心不死。 周五最后一节的体育课上,不知道许灵境被院长喊过去做什么了。 去器材室拿排球的任务按照学号轮到了星瑜和一个男生。 男生不是很高,有点肉但不至于胖,看起来清秀又很好相处,总是笑着。 回操场的路上,男生竟然不怕星瑜残暴霸王花的“美名”,一直和她搭话。 星瑜刚想让他闭嘴,想到了什么,忍住了。 等他没话找话结束,星瑜问道:“你知道有什么小型的私人酒吧吗?嗯,是正常人开的,不要有什么阴险的背后老板操控的。” 男生本来也没有认为星瑜能回他的话,却没有想到等来了突如其来的回应。 虽然看起来她根本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他依旧很受宠若惊,连忙给星瑜推荐。 “我家附近就有一家,不是对我们那里很熟悉的人都很少知道的,从我小时候就一直在开了,你要去吗?如果你找不到路,可以让我给你带路。” “你家附近的酒吧可以喝酒吗?” 男生挠了挠头,有点懵,不是,酒吧不就是用来喝酒的吗? 也是,她这种大小姐可能也没有见过普通人去的酒吧。 去过最差的地方可能就是学校了…… 这样想,男生心情有点低落,瞬间又开始自惭形秽了。 星瑜那么漂亮高贵,而这个学校无数人有钱有才艺,他就连闪光点就那么黯淡。 他压抑住滋生些许自卑,对着星瑜灿烂笑了下:“酒吧不就是用来喝酒的嘛。” 星瑜眼睛睁大了些:“可是我听说酒吧不向20岁以下的提供酒精。” 男生一脸懵:“你听谁说的,一定是在骗你啊,那些服务员说不定才十六七岁呢……” 星瑜似懂非懂,“这样啊。” 坏东西!果然在骗她。 星瑜把男生当个工具人,问清楚就翻脸不认人了,他说什么,星瑜都充耳不闻。 男生却误以为和星瑜关系变近了一些,还乐此不疲地和星瑜搭话,一直夸她今天上午化学实验做的很厉害,还说如果数学需要帮忙,他数学还行,可以给她辅导…… 系统:【……】,丑拒!丑拒!数学题也只能主神给恶魔讲! 滚开啊,肮脏的人类男人! 幸好主神不在…… 操场上,同学们在等他们拿来排球。 透过操场的绿色铁围网,阮千千看到了星瑜和男生一起走过来,男生还时不时看星瑜一眼,和她说话。 阮千千扶着铁网的手不自觉收紧,指甲扣掉了一层绿漆,嵌入指缝中,她眼里闪过极为清晰的厌恶和嫉恨。 她实在太讨厌许星瑜了。 许星瑜虚伪又自私,脾气暴躁,灵魂像是空洞的棉絮,吊着许灵境就算了,还水性杨花和别的男生亲近。 她甚至觉得,许星瑜很像里面的女配角,设定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无论怎么坏,都会有人瞎了眼追随和喜欢。 而她是被误会的女主角,只有等到大难临头了,许灵境才会发现只有她才是真正关心他,对他别无所图的人。 虽是这般宽慰自己,阮千千还是觉得心口涩涩的,为什么世界上大部分人都不能看清楚真正在意他的人呢。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许星瑜好看,没有许星瑜有钱,她的主动就是别有心机的,她的爱就可以被轻视了吗?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告诉许灵境关于许星瑜的真面目,要不然许灵境迟早有一天会狠狠栽在许星瑜的手上的。 阮千千虽然很委屈,虽然仍然记得那一天在度假山庄的最高层,他对她冷漠的样子,但她并没有真正的怪他。 她知道他只是被暂时蒙蔽了,而她也暗暗为他那清俊寡冷的上位者气息而心动。 她甚至更喜欢许灵境了,因为他强大又脆弱,恰好需要她的拯救。 高处不胜寒,阮千千知道许灵境的内心一定是荒芜的,他也一定暗自期望有人懂他的孤独,懂他的寂寞,等待着有人将他心的荒原变成绿草如茵的花园吧。 她想,为什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如果未来他们在一起了,她一定会让他很幸福的,她和其它庸俗的女人不一样的。 阮千千不自觉陷入了美妙的幻想之中,她甚至开始想象以后他们的房子会是什么样子的,是什么风格,种什么花。 但,她又要怎么吸引许灵境呢。 是要更主动一些吗?还是展现出自己的美好,让他情不自禁被她吸引呢? 可是有许星瑜在,就算他真的在意她了,恐怕也会被她恶毒的阻止吧。 越是这样想,阮千千心中越不自觉流露出阴暗的想法…… 最后被她强行压制了下去,她可是温暖善良的女孩,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但…… 就算手段不够正义,目的是好的那又有什么错呢…… 是啊,她的出发点是善良的啊。 放学之后,星瑜回到教室拿书包离开,发现许灵境还没有学校的行政楼回来…… 星瑜并没有打算等他,转身就要离开。 这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许星瑜,等一下,我想和你聊聊。” 星瑜面无表情回头看。 发现是阮千千,她正莫名其妙对她笑,她利落齐耳短发,笑起来青春可爱,只是星瑜能明显看出她眼神里面的恶意。 星瑜没搭理她,直接走出了教室。 阮千千看见星瑜对她不屑一顾又冷淡的样子,神色一狰狞,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连忙大步跑上前,抓住星瑜的书包带子。 星瑜冷冷回头,目光寒冽:“松开。” 阮千千被吓到心脏骤停,呆呆松开了手。 如果是正常人被这种寒气凛人的目光看一眼就会战战兢兢不敢上前。 阮千千哆嗦了片刻,却又胆子极大地继续贴近她,似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但她应该还是怕星瑜真的将她掐死,话说得极快:“许星瑜我真的有事想和你谈谈,是关于许灵境的,你不是讨厌许灵境吗,我有办法让他永无翻身之日,灰溜溜离开许家,我真的有办法,我们去天台上讲吧。” 第3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6 星瑜:【?】 系统:【……】 星瑜疑惑蹙眉:【阮千千不是喜欢许灵境吗?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系统很懂,这段时间他可是看了很多人类的书籍,他得意叉腰:【有很多可能,首先,她可能是由爱生恨了,想要毁掉许灵境;再者,她想把你带到天台上,然后把你推下去摔死;还有可能,她想要让你说出恶毒的想法,然后让许灵境亲耳听到你的真心话,然后对你彻底失望。】 【恶魔大人,你可别相信她,别真的跟着她去啊。】 星瑜眼里充盈着诡异的兴奋:【哇,好好玩啊,那我就跟着她看看她葫芦里面卖什么药吧!】 系统:【……】,忘了,恶魔活着的第一驱动力就是恶趣味。 也是,恶魔大人并没有被封印法力,怎么可能被人类欺负。 他们学院楼旁边就是学校的北门,平常很少人走那里,分外僻静。 大学毗邻着城市公园,里面有市民正闲散地散步。 顶楼的风有点大还有些冷,星瑜懒懒散散倚在栏杆上说道:“说吧,怎么对付许灵境。” 阮千千躲闪了一下星瑜的目光,右手揣进校服口袋,又很快若无其事拿了出来。 阮千千哪里知道怎么对付许灵境,她迫不及待想要录下来星瑜的真心话。 她干脆也不装了,直接询问:“你很讨厌许灵境吗?” 星瑜望着她哼笑:“你又为什么那么在意我讨不讨厌许灵境呢?你喜欢他?” 阮千千咬了咬牙,她想要承认,但是又怕承认了,许星瑜会阻挠她。 她想了想,正义凛然昂了昂下巴:“我对许灵境同学不是男女之情,是比男女之情更为高尚的感情……” 星瑜:【……】 系统:【……】 星瑜挑了挑眼尾,觉得有点好笑。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人类那么多感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她是恶魔不太懂,一定要把自己的感情说的崇高一点才对吗? 看到星瑜似笑非笑的表情,阮千千有点羞恼:“像你这种人肯定不懂,相比于庸俗的喜欢,我是想要拯救他,让他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星瑜忍不住笑出了声,她觉得这个人类还挺好玩的。 就像小猫拨弄爪子下面的老鼠,星瑜也没想直接让她闭嘴,反而十分好奇她还能说出来什么话。 “那你怎么拯救许灵境的?说来听听。” 阮千千觉得她已经为许灵境做了很多了,刚想随便说些什么,但是却发现想不出来…… 她后颈唰一下红热起来了,额头也有点烫。 她明明做了那么多努力,为什么想不出来呢…… 是啊,许灵境最开始虽然总被许星瑜欺负,但都是小打小闹,他不以为意,也并不给许星瑜多余的注意力,许星瑜那些手段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而且,许灵境也没有像里面可怜的男主一样被鄙视,被侮辱。 他学习很好,只是内敛淡漠,但并不性格怪异孤僻,长得也好看,都大学了,同学们也不会那么幼稚搞孤立,反而都很崇拜他这个学神。 后来某一天,许灵境的眼中开始有了许星瑜,无论她怎么欺负,怎么责怪,他都心甘情愿承担着。 清清冷冷的,但总像小尾巴一样跟着骄矜暴躁的星瑜后面。 因为他们学院的同学上完课还要一起做实验,写论文什么的,相处时间很多。 朝夕相处之间,同学们甚至品味到了许灵境和许星瑜之间奇妙的氛围,一致认为傲娇大小姐和清冷忠犬很好磕。 就更没有她的事情了。 她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课间的时候主动找许灵境说话。 可许灵境不理她,之后更是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 阮千千的脸一阵热一阵冷的,她隐约发现了自己的可笑,但是她不愿意相信,极力忽视掉了浮现出来的理智。 她开始抓狂了,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星瑜,眼白渗出血丝,像张牙舞爪的怪物,似要将星瑜从楼上推下去。 本清秀可爱的脸庞变得狰狞怪异起来了。 阮千千此刻真的很想把星瑜推下去。 只要她死了,就不会有人阻碍她得到爱了。 这些本应该属于她的啊,像她这种善良坚韧的女孩不是应该有很多人爱她吗? 为什么许灵境不在意她,连林宴宁都要为了利益抛下她。 这时,她的余光却突然扫见了楼梯间走上来的人影。 她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开始高声质问星瑜:“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是很讨厌许灵境,想践踏他,蹂躏他,让他沉沦在污泥之中,永世不可翻身嘛!” 星瑜却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像是看透了她。 阮千千有点着急了,她想要让许星瑜在发现来人之前说出心底话。 她又开始不管不顾说道:“你说啊,你是不是很讨厌许灵境,想让他死。” 系统发现了什么,着急说道:【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来了,就在你身后,你可千万别顺着阮千千的意说讨厌主神大人的话啊。】 星瑜眸子微动,脸色有点不好看:【许灵境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阮千千通知他了?】 系统:哈哈,他怎么敢说主神在恶魔身上安了跟踪器…… 而且…… 要是被恶魔知道主神其它的变态行为,难以想象会发生什么。 所以系统只能装沉默,然后又敷衍又认真地维护主神的纯洁:【怎么可能,他们唯一的交集就是有一个共同的班级群!至于为什么主神大人能找到这里,这可能就是恶魔大人你和主神大人心有灵犀吧,哈哈……】 星瑜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神情恢复正常,邪气勾了勾唇:【那我就偏偏顺阮千千的心意,说不定还能刺激许灵境提升情绪波动值呢……】 系统:【……】 系统能怎么办呢,他只能小心又忐忑盯着主神的崩坏值,别让已经岌岌可危的进度条,从96涨到100 星瑜冷冷说道:“我是很讨厌许灵境,我希望他永永远远被我欺辱,希望他消失在我的世界。” “但你知道又如何呢?你还能拦着吗?” “他自己愿意乖乖被我欺负的,我想玩弄就玩弄,厌烦了就换个人。” “你喜欢他就向他表白啊,在这和我说什么废话。” 阮千千听到星瑜满是恶意的话,一点也不生气,反而得意笑了。 她居高临下指责星瑜:“许星瑜,没想到你是那么恶毒的人。” 星瑜赞同点了点头:“嗯。” 第3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7 说完,星瑜把单肩背着的书包扯下来,随手往后扔。 许灵境安安稳稳接住书包。 星瑜没再给阮千千一个多余的眼神,而是直接回头,看向站在楼梯门口的许灵境:“走吧。” 许灵境点了点头:“嗯。” 他身姿挺拔,静静站在残阳之下,影子被拉得很长,棱角分明的面容氤氲了一层莹润的光,如希腊神话中的美少年,孤清又优雅。 明明已经亲耳听到许星瑜恶毒又阴狠自私的想法了,他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沉静淡然,漆黑深邃的眸里没有丝毫怨念和憎恶,还乖顺地抱住和他格格不入的挂了好些可爱布偶的书包。 最关键的是,许星瑜似乎也并不害怕许灵境听到。 即使许星瑜想要置他于死地,即使许星瑜只是利用他,他也心甘情愿地继续喜欢她吗? 这是多么古怪黏稠的爱啊。 要是属于她就好了。 阮千千从就要当着许灵境的面揭穿许星瑜的真面目的狂喜瞬间坠入寒彻骨的冰窖之中。 所以,许星瑜早就知道许灵境来了,还故意顺着她的意说那些话,就只是为了更加衬托出她的可笑和丑陋。 阮千千像是着了魇一样愣愣盯着许星瑜和许灵境的互动,大脑一片空白,面红耳赤,窘迫不已。 她的心脏像是被置在时不时熄灭的火堆上燎了一样,这一片烂熟,那一处却是生涩的,咬上去泛着血腥,既不能保持平静,也无法坦然接受自己出乖卖丑的行为。 可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许灵境不应该是为了她才忍辱负重装作对许星瑜在意吗? 就像无数才子佳人的里,男主总是会为了保护女主,假装喜欢恶毒女配,但最后他们总会走向幸福团圆的结局的…… 可,当她撞入许灵境望向她时那冷冰冰的眼眸,她真的很难想象,他会喜欢她…… 所以,大多数她的自欺欺人都是发生在许灵境不在的时候,只有他不在,她才能欺骗自己,他是在乎她的…… 许星瑜走到许灵境旁边,仰头,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他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我在顶楼的,你跟踪我?” 许灵境神色镇定,染着金霜的羽睫微掀,露出一个漂亮又浅淡的笑:“我刚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在行政楼的楼梯间的窗户那里看到了你的身影就过来了。” 系统:…… 主神浅笑之时,光风霁月又温和,让人愿把全世界所有的美德都赠予于他,怎么可能怀疑他是一个偏执又虚伪的变态呢。 如果他不事先知道主神在恶魔的身上安了好几个微型的定位器,他就真的相信主神的解释了。 星瑜抬眼看了一眼行政楼大楼的方向,高楼层的楼梯间那里确实能看到这个方向。 本来星瑜也只是随口问问,也并未想着深究。 星瑜骄矜抬了抬下巴,冷哼说道:“我才不需要你等我呢,不过你来找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和你一起回家吧。” 每次星瑜这个样子,许灵境一点气恼也不会有,反而喉咙发干,心口燥热,一阵又一阵的怪异电流沿着筋脉攀爬。 他总会把她想成一只黑猫,一生气就抖着耳朵,嘴硬又傲娇,凑近她会被爪子无情抓挠,但其实软乎乎的,很可爱。 可爱到,身体的防御机制一直疯狂地鼓动着他用力把她脆弱纤细的脖颈掐断。 她死了,他应该就不会那么不正常了吧。 但他怎么可能下得去手,最后握住她脖颈的手还是会轻到像触碰易碎的琉璃那样小心。 许灵境颤着睫遮掩住眼底浓郁斑驳的暗色。 好想完完全全占有她啊。 但,为什么总不愿意看向他呢。 为什么要为了让他生气而假装喜欢其他人呢。 他能忍耐她的欺骗,她的忽视。 可他不能忍受她的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更不能接受她和别人扯上关系。 哪怕是假的,哪怕只是名字并列排在一起,都会让他嫉恨到扭曲。 所以,无论是林宴宁还是其他人,不如都消失吧。 这是许灵境最庆幸自己拥有还算聪明的大脑的时刻,至少他可以手不沾血地让这些人消失…… 两个人并肩走了下去,直至来到顶楼和下面一层的拐角处,一个刺耳又喑哑难听的声音直直撞入了他们的耳朵中。 “许灵境,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那么肤浅庸俗之人,你记住,即使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系统:【……】 星瑜被阮千千诡异又混乱的话弄得迷糊了,难得懵懵睁大眼睛,露出呆呆又可爱的神情,【她在说什么,我怎么不太明白。】 系统:【可能正常人都不太明白吧。】 星瑜:【那你能大概听懂她什么意思吗?】 系统:【她说主神大人肤浅,应该是夸恶魔大人你好看吧,至于主神大人后悔了,她也不会原谅主神大人这句话,我也不太理解……】 星瑜:【难道是许灵境做了对不起阮千千的事情?】 系统坚决维护主神的清白,不会给恶魔一点点误会的机会,他连忙解释,着急又慌乱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主神大人和阮千千的关系只存在角色设定之中,但是主神大人进入这个身体那一刻就不被角色设定束缚了。】 【主神大人不会是阮千千的男主角的……主神大人都不会多看阮千千一眼,怎么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 星瑜怀疑挑了挑眼尾,似笑非笑:【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怎么那么着急?难道你也和一些灵境的信徒一样,不准他和任何人牵扯上关系……】 星瑜并不是无端地评价那些信奉灵境的光明生物虚伪又神经的。 …… 神话与水晶的神域。 神明端坐在悬浮着六棱星轮的寒冰与金曜石制作而成的神座。 他的眸子是比阳光还要清透的金色,肩上是银辉般的如瀑白发,披着一身纯白的圣袍。 他是那么的圣洁明净,怀里却抱着一个穿着象征着邪恶和黑暗的恶魔少女。 恶魔少女有着极为漂亮的黑色羽翼,她是纯粹的黑暗生物,没有骨头一样,懒懒斜靠在神明的怀里,赤裸嫩白的脚踩在他的腿上,细白又漂亮的手指抓着他的大手摆弄。 黑与白交织,她眉眼秾丽,眸色灼灼,而他眉目清冷,怜悯又慈悲,仿佛永远不会对她生气,纵容着她一切的冒犯和散漫。 那些殿堂之下跪拜的信徒和天使们诵着仁善博爱的陈词滥调,却在神明垂眸看向怀里的少女时候,隐晦地露出嫌恶憎恨的神色。 他们觉得是肮脏的黑暗生物蛊惑了他们心目之中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神只。 又嫉恨她能触碰他们可望不可即的神只。 邪恶昳丽的恶魔自然发现了他们的厌恶,舔了舔虎牙,红唇微扬,故意亲了亲圣洁又漂亮的主神的唇角。 然后回头看着他们,不正经又轻佻地笑着。 蓝紫色的眸子微眯,潋滟又蛊惑,总让信徒们联想到危险的暗夜下,那平静又暗藏危险的堕落之海。 明显是把主神当做一个用来玩乐的道具,触碰了他,利用了他,眼里却没有任何的敬畏和虔诚。 这又如何不让这些信徒们心生怨念。 第3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8 美丽温和的主神发现了恶魔的挑衅和玩弄,也不会生气,而是包容着她所有的过错。 可毫无感恩之心的恶魔却总不耐烦于主神的垂怜,玩够了就拍开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信徒们对恶魔无可奈何,他们不仅不敢说出一句贬斥恶魔的话,还要违心地献上最真挚的溢美之词。 因为主神永远不会将惩罚降临在这个肆意妄为的恶魔身上,反而会降福于她,庇佑于她。 神域众人皆知…… 只有恶魔知道主神本无人可知、无人可念的隐秘名字。 知晓神明的名字,就会剥夺神无上的力量。 从此,恶魔窃走了混沌和死亡,世间无人能杀死恶魔,包括主神。 她可以毫无代价地叛逃、背叛她的创造者。 相较于主神主动分享了他所有的秘密和隐晦,神明的信徒宁愿相信是邪恶的暗夜少女窃取了他的隐秘。 系统擦了擦并没有的虚汗:【哈哈,怎么可能,我只是看不得有人抹黑主神大人!】 许灵境听到阮千千哀怨的话甚至没有回头,而只是看向星瑜,抿了抿唇,轻声解释:“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星瑜泛着涟漪的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 她顿了顿。 缓缓扬起了红唇,语气悠长:“你和她有没有关系,我又不在意,为什么要向我解释。” 许灵境的深邃的黑眸慢慢暗淡下来了。 “嗯。” 系统听到恶魔冷漠的话差一点就要哭了,小心查看了一下崩坏值,发现依旧是96,又迅速收回了快要溢出眼眶的眼泪。 看起来恶魔那么坏还是有好处的,至少主神的承受能力高了好多…… 都这样了,也不生气…… 哈哈。 系统苦着脸笑了,感觉自己要疯了。 也是,打工怎么不疯呢。 阮千千一路上像是丢了魂一样,失魂落魄的,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了家。 只是刚推开门走进去,却发现向来对她无比疼爱的父母脸色铁青,坐在客厅似乎是等着她回来。 如果是以往,阮千千一定非常懂事地询问他们出什么事情了,然后撒娇,哄他们开心。 但是今天她很是疲倦,想要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她客厅穿过去,阮父却猛然站了起来,啪一下,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阮千千没有防备,倒在了地上,屁股根被摔得闷痛。 她凄惨捂住尾椎,眼泪哗哗流了出来,呜呜咽咽不住地哭,她不明白为什么她都那么难过了,一向对她无比宠爱的父亲还对她动了手。 阮母连忙拉住他:“无论出什么事情也不要打孩子啊。” 阮父脸色难看到有点吓人了:“她差一点把我们辛苦打拼将近二十年的事业给毁了,你还要惯着她吗?” 阮千千踉跄扶着沙发扶手站了起来,倔强梗着脖子:“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只知道你打了我,你从来不打我的。” 阮父看到她这个样子,想再给她一个巴掌,但还是忍住了,他咬紧后槽牙看向阮母冷冷说道:“你告诉她,她做错了什么。” 阮母其实也是很难过的,她和丈夫半辈子的事业都有可能毁于一旦了,谁不崩溃,谁不心疼,但她还是心软,更在意自己的女儿,她疲惫叹了一口气,温柔又无奈:“我们家造船厂的订单一夜之间全没了,已经签好合同的甚至宁愿违约也要取消订单。” 阮千千一瞬间没有心情哭了,一方面是关心自己的父母,另一方面是知道如果这些订单都取消了,没办法造船,资金链断裂,他们家很有可能破产,那她也就没有办法过这种衣食无忧的日子了。 她着急抓着阮母的肩膀:“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些订单被取消了,不是说,公司的订单最近半年一直在增加吗,怎么会都取消呢,出什么事情了吗?” 阮父看向自己的女儿,她一向乖巧听话,学习也好,从小到大没有让他们操心过太多,却没有想到突然惹出这个大麻烦。 他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弓着腰窝在沙发上,指尖拈着一根烟,没有吸。 阮母只能解释道:“我们也问了为什么,但是大部分客户都不肯说为什么,只有其中一个老客户说,是他们的女儿惹了不该惹的人。” 那个客户和他们关系还算好,她还记得他无奈又带着提醒的语气。 “背后那个大老板也算宅心仁厚,并没有对你们赶尽杀绝,他让我们告诉你们,全家在三天之内离开本省,再也别回来,他就不会真的断了他们的生路。” 阮千千气愤不已:“这算什么宅心仁厚,我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凭什么把我们赶走。” 这不还是她惹出来的祸端吗? 阮父听到阮千千的声音就恼,拾起旁边的烟灰缸就没有任何迟疑地往她脚下砸。 嘭,烟灰缸将瓷砖砸裂开了一条裂纹,烟灰缸也碎裂四溅。 阮千千吓得哆嗦了一下,往后躲,然后惊魂未定扑进阮母的怀里,哽咽地哭:“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不想离开这里……” 阮母安抚地拍了拍阮千千的后背,然后劝诫地看向阮父,让他收敛点脾气。 阮父重重呼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是你在学校惹了什么人吗?” 阮千千所在的是全国最好的大学,那些顶贵的钟鼎之家也不在少数,得罪了他们,动动手指,他们就能被轻易碾死。 但是自己的女儿也不是那种会得罪人的性格啊。 阮千千刚想委屈巴巴说自己怎么可能得罪人,却恍惚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从阮母的怀抱里挣脱上来,跑上了楼。 她拿出枕头下的手机,从班级群里找到许星瑜的电话号码,然后拨给她。 电话铃声嘟嘟的响,她咬着下唇,身体还时不时抽噎着,眼里满是委屈和怨毒的泪水。 终于电话被接了。 那边是慵懒又勾人心弦声音:“是谁?” 阮千千心一紧:“是我,阮千千。” “?” “我哪里得罪了你,你报复我就好了,为什么要毁了我父母的事业,还把我们赶出这里。” “?” “你放过我们家好不好,我任由你处理,当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了。” “神经。” 星瑜觉得阮千千简直莫名其妙,说一些她根本听不懂的话。 听她说了几句,星瑜就毫不迟疑挂了。 什么她报复她家了? 她闲的没有事情啊? 第3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39 星瑜挂掉电话之后,漂亮的星眸微动。 她抿了抿唇,看了正陪着许淮深下围棋的许灵境一眼。 许灵境意有所感偏头看向她。 星瑜立马移开目光,恶狠狠鼓着脸看着电视里播放着的乡土玛丽苏剧。 手机又响了…… 星瑜立刻划开手机拉黑了这个电话号码,顺便关了个机。 刚刚只是觉得阮千千莫名其妙,懒得理她,才挂掉电话的。 但当真是结束了通话,星瑜并不傻,还是很快想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阮千千得罪了什么人,那个人使用了一些手段让阮家在这个城市混不下去了。 告诫他们除非离开这座城市,不然会对他们赶尽杀绝的。 会是许灵境做的吗? 但阮千千哪里得罪他了呢? 顶多是没有自知之明,对着她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胡话。 说实话,星瑜并不在乎阮千千的胡言乱语,反而觉得这样特别又蠢钝的人很好玩。 在大世界,她最喜欢的就是和这种人做灵魂交易。 如果可以的话,星瑜还会留她好一会儿,看她还能翻腾出什么花样。 星瑜并没有直接询问许灵境,从上一次许灵境发疯一样拉着她去医院做检查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有点僵了。 不对,是更僵了。 毕竟以往他们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星瑜恣意妄为,想要作弄他就作弄,玩厌烦了就说一些很难听的话让他滚开。 所以星瑜并没有觉得他们关系有多和谐。 如今,星瑜更是单方面生气不想理他…… 他太讨厌了! 星瑜以为情绪波动值已经96了,剩下是很好完成的…… 但是等了那么多些天,哪怕星瑜对许灵境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利用完他就翻脸不认人又冷嘲热讽,96的进度条依旧死死卡在那里,一动不动。 星瑜都怀疑他得斯德哥尔摩症了,至少生个气啊! 星瑜快被气死了,每每和许灵境相处都让她很不舒服。 心口像是被塞满了干燥又蓬松的棉絮,又痒又呛,无比心烦意乱,却又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感受…… 以往,星瑜遭遇理不清的麻烦都会干干脆脆地丢掉。 她现在也真的很想抛下许灵境离开。 但是任务如果不能完成,他历劫会失败,她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恶魔恣肆妄为惯了,很少忍耐,现在却要被迫学着忍耐。 好烦,想要杀人…… 星瑜看了一集玛丽苏土剧后,手机又响了,是林宴宁的号码。 点了接听,那边传来乍听起来很温润的声音。 “周末有空吗,我看明天是个温暖的好天气,可以邀请你一起去马术场骑马吗?” 星瑜拧了拧眉。 林宴宁的声音让她心口有点泛呕,但她还是面无表情忍了下来。 “去骑马?” “嗯,你不是也喜欢骑马吗?我还特地邀请了一个新教练,他最近刚拿了一个国际马术比赛的金奖,你一定会喜欢的。” 喜欢骑马是npc的设定,不是她。 她很懒。 而且她是恶魔,不喜欢晒太阳,只喜欢晒月亮。 “……” “可以吗?刚好我们还可以顺便商量一下学校舞会跳什么舞,穿什么样子的礼服……” “行吧,挂了。” 星瑜勉强答应后就迫不及待挂了。 她本来要拒绝的,但是林宴宁突然说到了舞会的事情。 舞会可是星瑜给自己下的让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一举达到100的最后期限了! 虽然星瑜的直觉告诉自己,舞会这个事情很有可能会无疾而终,她并不觉得许灵境这个疯子会让她那么快完成任务。 但星瑜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 她就想要看看许灵境又能做出什么疯狂的行为。 …… 在和谁打电话啊? 是答应了对面的邀约吗? 不用多想就知道应该是林宴宁。 许灵境唇线抿的平直,捏着棋子的手指不自觉用力,头脑一阵恍惚。 他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今晚以后星瑜不会有机会再和林宴宁有说话的机会了。 没关系。 可他垂眸时,棋盘上的黑棋和白棋模糊成了一片。 本来许灵境的棋阵是没有任何可以突破的机会的,不出意外会慢慢把许淮深的白棋一颗颗吃掉。 但,下着下着,黑棋就变得错乱了。 许淮深都发现了问题,更不用说是许灵境。 但他似乎没有弥补的意思,或者说,他的心思从棋盘上移开了。 最后,即使许灵境落错了好些棋子,许淮深赢得还是很艰难。 而且即使赢了,许淮深还是没有赢棋的兴奋。 即使他年少时拿过青少年围棋比赛的省一等奖,和许灵境对弈还是让他头皮发麻。 许灵境的棋势太诡异了,看起来保守实则步步为营。 许淮深幼稚心发作,决定找一个更菜的,让自己也自信一下。 于是他看向正津津有味看着电视剧的星瑜说道:“别看这种伤脑子的电视剧了,快过来,也陪爸爸玩两把围棋。” 星瑜充耳不闻。 她才不玩围棋,太费脑子了…… 这种耍心机的游戏还是适合许灵境这种阴险又虚伪的人。 但许淮深简直一副不烦死她不罢休的架势,“快来玩啊,我好不容易有时间来陪你们玩玩游戏了……” 星瑜撇了撇嘴角,许淮深还是一直忙吧,别得闲陪她玩了…… 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坐了过去。 许灵境给她让了位置,坐在她旁边安静看着。 星瑜瞥了一眼许淮深英俊儒雅的脸上闪过的孩子气的得意洋洋,恶劣勾了勾唇。 呵。 想在她身上找到优越感是吧…… 半小时后,许淮深又擦了擦虚汗,找优越感的意图被彻底击溃。 哈。 不是,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乖女儿下围棋那么厉害。 看似诡谲摸不着头脑,让人以为她是不懂围棋,在胡乱下,实则混乱的落子只是为了掩藏真正的意图。 等他发现了,他的棋子被吃了大半,败局已不可扭转,而且还是那种不留情面地厮杀,棋盘都被她的黑棋占满了。 唉,赢棋不闹事懂不懂啊?一点面子也不给他…… 星瑜不是那种会给人留情面的性格,她可能也不太懂…… 许淮深输得一败涂地。 他气哼哼溜走了,说困了,要早点睡觉。 星瑜不留情面地拆穿他。 “哼,不是想要赢我吗,输了又不乐意了,承认失败很丢脸吗?” 许淮深被星瑜这么一说,又不走了,绕了一圈拐了回来,然后坐在星瑜的另一旁。 他指了指星瑜对面的位置说道:“灵境,你和星瑜下一把,看看谁更厉害,看星瑜还能不能那么得意,连老父亲的面子都不愿意留一点。” 星瑜下棋还是灵境教的。 星瑜很聪慧,一点就通,但是她性子急,总坐不住,每次下到一半心思总会跑偏,想着那么好的天气应该去放风筝,晚上吃什么好呢,就开始胡乱下了起来。 所以她和灵境下棋总是速战速决,一旦下的久了,她就很容易输。 第一把,星瑜没在状态,很快就输了。 看到许淮深那有辱荣焉的欣喜的表情,星瑜咔嚓咔嚓地磨了磨虎牙,认真下了第二把。 第二把,星瑜险胜。 星瑜哼笑:“看起来我才是最厉害的,我看了刚刚你和许灵境的棋盘,你明明是被让了棋!” 真的是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他虽然是个成熟的中年人了,但是也是在意谁是最笨的这件事的…… 许淮深也非常幼稚地嘴硬:“你赢了一把,灵境赢了一把,也不能说明你比他厉害。” 星瑜嗤笑,看向灵境说道:“许灵境!我和你谁更厉害。” 许淮深颇期待看向许灵境,他觉得这小子肯定是不愿意得罪他这个未来的岳父的。 至少也要说不相上下啊。 “星瑜厉害。” 星瑜得了到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咧了咧唇,挑了挑勾翘的眼尾,挑衅看向许淮深:“看吧,他都自拜下风了。” 许淮深刚刚还觉得这小子很有情商,现在觉得他真的在星瑜身上没一点底线,为了星瑜,宁愿得罪他。 许淮深这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家里,星瑜和许灵境才是一伙的,而他只是一个备选项。 高高在上的许家主哪里经受过这些打击,他揉了揉受伤的心口,强装坚强地又坐了下来。 “口说无凭,三局两胜,再玩一局,灵境你不准让着妹妹。” 星瑜扬了扬下巴,一脸傲气:“哼,玩就玩,你是觉得我们两个人会沆瀣一气吗?许灵境才不会让我,我也不需要让……而且,就算我输了,我也比你厉害。” “呵……”,许淮深也模仿星瑜捂住耳朵,不听她说话。 最后下了一半,黑棋和白棋各占了一半棋盘,许淮深看的正兴,星瑜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 许灵境静默看了星瑜倦怠垂下的睫毛,将刚从棋坛里拿出来的白棋放了回去,轻声说道:“困了吗,要不然今天就下到这里吧。” 星瑜抱着抱枕,因为困倦了也没闹腾,乖乖点了点头,尾音软乎乎的:“嗯,好。” 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 就剩许淮深在风中凌乱…… 欸? 不是,就没人在意他吗? 第4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0 漆黑的夜晚,四下寂静。 身量极高的少年站在窗前,窗户半开着,他身披寒霜,是那么的高贵而冷峻,清冷的眉目之中满是让人不堪承受的上位者的淡漠。 他正在和人打着电话,轻言慢语之中就定夺着一个人的生死。 “人抓到了?” “处死?不,放了他。” “既然被组织除了名,就不必再为他遮掩行踪……” “祝他平安。” …… 第二天星瑜是被班级群里面不停弹出来的消息给吵醒的。 她迷迷蒙蒙打开手机,发现班级群谈论的是关于林宴宁的事情。 他今天早上出车祸了。 嗯?12点了? 约好了和林宴宁上午九点在马术场见的,现在已经迟到了,但现在看,似乎迟没迟到都不重要了。 林宴宁出车祸的事情甚至上了新闻。 打开短视频平台,全是今天早上八点多,一辆轿车自杀式撞向迎面而来的宝马的事情。 轿车的司机当场死亡。 宝马车副驾驶的乘客受伤严重,当场昏迷过去了,大腿粉碎性骨折,肋骨几乎全部断了,扎破了器官,有可能很快醒来,也有很大可能一辈子醒不过来。 这个车副驾驶正好坐着林宴宁。 警方通告,轿车的司机是个通缉犯,为了给女儿报仇,用铁棍一下下敲死了三个强奸女儿的未成年人。 然后逃了十多年,就在最近,警官终于从线人那里得到了线索,即将将他捉拿归案,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 影响并不能简单地说是恶不恶劣,网友一方面心疼肇事者的经历,一方面又为无辜遭此劫难的林宴宁表示哀意。 但过了两个小时,事情又出了反转,不知道是哪个网友扒出来了林宴宁在小学时诱导两名同学跳楼自杀的事情。 当时碍于没有确凿证据,他只是一个未满12岁的未成年,再加上家里花钱抚平这件事,也就没有掀起太多水花,被埋葬在世人的记忆中。 这种事情一被扒出来,群情激愤,网友纷纷评论说林宴宁是活该,是天谴。 肇事者一定是为了那两个无辜跳楼自杀孩子的家长复仇。 星瑜睡懒觉的一上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她还有点呆,懵懵看了好一会儿群消息。 然后惊坐起来,揉了揉散乱的头发。 不是,林宴宁出事情,那她还怎么刺激许灵境。 在昏迷的林宴宁面前演深情,说非林宴宁不嫁? 额,许灵境的情绪波动值有没有涨不知道,她只知道一定会先把自己怄死。 不知道林宴宁这个肋骨全断,大腿粉碎性骨折的工具人,有没有可能在一周之内恢复好身体,安然无恙和她参加舞会。 好像不太能是吧。 星瑜绝望了,重新躺回床上。 事已至此,再睡一会儿吧。 半个月,一个月,两个月…… 不仅舞会那一天林宴宁没有醒来,到了寒假,林宴宁依旧是昏迷状态。 没了林宴宁这个称心如意的任务工具人,任务进度条一直卡在96。 星瑜着急又摆烂,想着怎么办才好的时候,从同学那里听到了林宴宁醒来的消息。 而且刚好他住的医院,和她做今年最后一次全身检查的医院只隔了一个街区。 星瑜想了想,决定去看看他吧。 她想要看看林宴宁到底是什么情况…… 绝对不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天,做完了检查,从医院出来,外面正好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来之前,许灵境提醒她带伞,星瑜嗯嗯敷衍了下,她根本懒得带。 许灵境知道她懒散的本性,还是悄悄将雨伞放进了她的包里。 但他没有想到星瑜甚至懒得撑开。 本来就很短的距离,星瑜没打算打伞,也没让司机送。 就步行走到了街道对面的医院,星瑜穿着红色的毛呢大衣,披散着黑发,裹着柔软的羊毛织就而成的红色围巾。 外面下着大雪,等坐上了电梯,星瑜头发上和围巾上满是白软的雪絮,卷翘睫毛上也染上了霜,白皙小脸红红的,只露出一双黑亮亮的眸子,看上去格外的乖,像是在糯米粉里面裹了一圈的白团子。 星瑜按照班级群里同学给的地址找到林宴宁的高级病房。 和嘈杂的普通病房不一样,这里非常安静,也不需要几个挤一间,所以星瑜走过走廊的时候,还有脚步声在回荡。 303。 星瑜默念着病房的门牌号,找到了303病房,星瑜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口往里面望了一眼,却恍然看到了许灵境的身影。 咦?星瑜揉了揉被冷风刮得有点红的眼睛。 许灵境怎么也来了。 许灵境身量极高,190左右,宽肩窄腰,穿着黑色的大衣,衬得他贵气非常又淡漠寡冷到难以接近。 但星瑜并不觉得许灵境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关心林宴宁。 星瑜鼓了鼓腮帮,指尖搭在门上,往里面看。 因为许灵境离门近,星瑜就只能听到他的声音,林宴宁嘶哑的声音她是听不真切的。 但林宴宁的脸正对着门,她可以看得很清楚。 不知道许灵境说了什么,林宴宁的脸色刹那变得很难看。 因为他昏迷了太久,瘦骨嶙峋的,本就骨骼感很强的脸没一点肉,都快脱相了,纵欲过度,肾脏不好,嘴唇乌青,更丑了。 星瑜看不得丑东西,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只静静听许灵境说话。 里面应该是争执起来了,所以许灵境淡定咬出的每个字都传入了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清凌凌的,犹如昆仑玉碎般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森冷。 “是不是我,那又如何。” “马上警察就来找你了,询问你有关七年前引诱两名学生跳楼的事情……嗯,也有可能是诱奸同学的事情。” “林家出事情了,所以一醒来就急切想见到许星瑜让她帮忙?” “是你们林氏集团自己为了节省成本使用有毒的原料,既然做了那何必怕被公布出来?” “呵,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她……” “你最好别在我面前提许星瑜,因为一想到你这种恶心的东西在觊觎她,我就很想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 星瑜面无表情听着许灵境的话。 啧,原来这才是许灵境的本性啊……在她面前倒是装的很乖啊。 第4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1 系统急得团团转:完了,完了,恶魔知道主神的真面目,还能完成任务,帮主神历劫吗? 会不会一气之下抛弃主神离开。 听了好一会儿,星瑜直接推开了门,走进来了。 许灵境听到声响,淡漠回头,即使是说着如此偏执的话,他面容依旧没什么起伏,优雅又高贵。 只是,当他和星瑜的目光交错,眼底的冷静瞬间一寸寸崩塌了。 空气冻结凝滞。 病房是白色的,少年是一袭黑衣,裹挟着风雪的少女一进来便带来了唯一的灼目艳色。 因为星瑜在走廊站了一会儿,那雪絮已经融化了,沾湿了发梢,些许凌乱贴在脸颊上。 她眨了眨卷翘的睫毛,将睫毛上沾染的雪水颤动下来,有些可爱乖软的动作,但是她的眸里却没有什么情绪,将水珠抖落下来后就静静看向许灵境。 许灵境漆黑眸子里面折不进一点点光线,像是有怪物趴在他的神经上啃噬,把他咬的血肉模糊,深黑长睫间只剩下死灰。 他定定注视着星瑜,下意识上前两步,想要抓住星瑜的手,像幼稚的小孩一样,得不到想要的,就抱着哭,不松手。 但他根本不敢伸手。 所以,是听到他所以不堪的手段了吗? 应该会更加厌恶他吧。 也是,她本来就很讨厌他了。 星瑜心一坠,被许灵境的眼神搅的有些发酸,但她还是没有理他。 林宴宁苍白瘦削的脸上却缓缓扬起了自得的笑,他笃定许星瑜听到许灵境这一番话,会站在他这边。 他已经被许灵境逼进了死路,难得看到这一线反击的生机,于是他带着病态的快慰,挑着嘴角,嗓音嘶哑难听地说道:“星瑜,你现在知道许灵境恶毒的真面目了吧。” 许灵境眼底冰棱丛生,内心满是惶恐不安,只觉得所有为星瑜跳动的神经都浸没进了寒渊之中。 他后悔了,却不是后悔做出这些事情。 而是后悔做的还不够彻底,就应该毫不留情把林宴宁弄死才是。 林宴宁忽略了许灵境的目光带给他的惊惧,继续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竟想要置我于死地,还不许我见到你。” “这种野心勃勃又狠毒的怪物,留在你的身边实在危险,他今天能这样对待我,以后也会这样对待你。” 他每说一句,许灵境垂在腿侧的手就收紧一分,骨节从惨白到泛青,直至弥漫出星星点点的猩红。 林宴宁畅快说完了想要说的话,几乎忘了身体的残缺愉悦地等待着星瑜对许灵境的审判。 星瑜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林宴宁,蓦地冷冷勾了勾唇:“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自然清楚,不需要你替我评价。” “你是什么人,我也清楚,不过是利用利用你,你真的觉得我会在意你吗?” “蠢钝如此,也不枉你做出那么多的肮脏事情。”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了区区一个你去责怪他呢,就算他真的这般心机又恶毒,那也是他的本事,你的本事呢?是废了腿在这里做胡乱攀咬的丧家之犬吗?” …… 林宴宁所有的期望被这般残忍地完全击溃,这让他怎么能接受,他歇斯底里尖叫起来,太阳穴也是被刺进了钢针一般闷痛。 “你闭嘴,是许灵境害了我,他会付出代价的,他会下地狱的。” 嗤,灵境下地狱。 灵境掌控着创造和生命,而死亡和黑暗被她窃取了,所以如今掌管地狱的是她。 他确实总来地狱找她,似乎不怕圣洁的羽翼被染黑。 星瑜回过神来,玩味地笑了:“行吧,那你先早早在地狱等着吧,毕竟这也算你的罪有应得了。” 她想,地狱会好好招待他的。 林宴宁听着星瑜幽幽的声音,竟分不清是玩笑话还是谕言,他惊惧又无力,本就苍白的脸色竟褪成了灰青。 星瑜说完看向许灵境。 “我们走吧。” 许灵境无机质的黑眸重新染上了生机,他点了点头,乖巧应声道:“嗯。” 从病房出来之后,许灵境拿出纸巾,一点点温柔地给她擦拭脸颊上的雪水。 还把她的围巾取了下来,绕上了自己的黑色围巾。 “围巾湿了,戴我的吧,不脏……” 星瑜自然发觉了许灵境想让她忘记刚刚发生的事情,可她坏极了,偏偏不如他的意。 “没想到你那么有本事啊。” 许灵境镇定的神色几乎维持不下去了,他握着星瑜围巾的手不自觉收紧,手背的血管一根根爆出。 “对不起。” 星瑜冷哼:“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许灵境抬眸看她,错落长睫间竟是崩散的汹涌,淡白的唇努力扯了扯,却扯不出笑。 “不要生我的气。”,他的嗓音都在颤,像是被不懂音律的小儿随意拨弄出来的弦音。 “我为何要生气。” 接二连三的冷冰冰反问,怎么看都不是不生气的样子。 许灵境只觉得心又被溺入了见不得光的泥渊之中,他想要说些什么,但面对星瑜实在嘴笨,语句沙哑地断断续续的,有点语无伦次。 “我骗了你……林宴宁还有阮千千的事情都是我做的……是我厌烦他们,想让他们消失……可我不会这样对待你的,你不要相信林宴宁的话……” 星瑜直勾勾凝视着他,没什么情绪。 得不到审判,也不得释放,让许灵境的心被揪扯的生疼,他终于忍不住了,拦腰抱住她。 他力气极大,健硕白皙的手臂宛如两条无法挣脱的锁链,像要把她揉碎一样。 炽热的体温几乎要烫进了她的心口,脑袋也跟着埋在了她的脖颈,轻嗅着她的气息,仿佛走失的狼犬终于找到了主人。 星瑜看不见他的神情了,但那么迟钝的星瑜还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郁和绝望。 她仰头看着苍白的天花板,潋滟的眸子有什么一闪而过。 片刻之后,星瑜推开了许灵境,冷哼。 “你喜欢我?” “原来那么明显啊,我才发现……” 第4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2 可能是星瑜之前拒绝去想这个可能,所以许灵境都那么摇尾乞怜了,她还是没有发现…… 刚刚听到林宴宁的话,她茅塞顿开。 星瑜不开心地蹙着眉,有些羞恼于自己的迟钝。 系统肯定都发现了,他肯定还在笑她。 啊啊啊,气死了。 【系统,你是不是都知道,还故意隐瞒我,看我傻乎乎的,是不是很开心?嗯?】 这满是邪气的尾音让系统直打哆嗦,慌乱解释。 【恶魔大人你要相信我,我怎么会故意隐瞒你,只是你不愿意相信啊……哪怕主神大人一听到你要见林宴宁都装不下去乖了,可怜兮兮又执拗不让你离开,你不也是觉得他是在担忧你和林宴宁结婚后,不能分到更多家产了吗。】 星瑜磨了磨牙:【哦。】 【主神大人面对着你挥之即去招之即来的,你那么了解他,必定知道他不会为了利益做出这种毫无自尊心的事情的,除非是他心甘情愿。】 系统知道恶魔都明白,只是她不想懂。 星瑜:【哦。】 本来就是觊觎她的家产!反正星瑜死不认错。 许灵境看到了星瑜厌烦的神色,眼底浓稠的黑几乎要倾覆下来了,他大脑瞬间空白,耳边满是黑白电视没有信号的滋滋啦啦的雪花声。 他什么都听不清了,五感瞬间溃散,却还是强撑着镇定淡然,轻声承认了,“嗯。” 可即使再努力的掩饰,嗓音之中还是搅着颤意。 说完,他敛眸,看似心甘情愿承受着她的审判,实则却没有半点表现出来的沉静,眼底满是病态的执拗和偏执,死死握住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在等星瑜不耐甩开他。 但没关系,他还会缠上去的。 却没想到星瑜没有不耐烦甩开他的手,神色几近变幻后,叹了一口气,踮起脚,勾住许灵境的脖颈,胡乱又轻柔亲了亲他绷紧的下颌。 “行啊,喜欢我,那我们就在一起吧。” …… 不是让他滚,骂他恶心,而是要和他在一起。 他怎么可能做那么可笑的梦呢。 许灵境僵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应该是骗他吧。 又想到好玩的捉弄他的方法了吗。 星瑜真的很聪明。 这确实是最能让他痛苦的手段。 爱欲其生,他可以麻木地活在没一点点天光的永夜。 但他不能见到了光,又被抛在暗夜之中。 许灵境的头脑很清醒,但人类总有一颗不被自由意志所能控制的心。 他自欺欺人地想,万一是真的呢? …… 怎么没反应? 啊歪? 星瑜不乐意了,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在拍不发光的灯泡一样,想看看是没通电,还是钨丝被烧断了。 “不愿意吗?” “我愿意。” 许灵境吐露的每一个字都在颤,说完,他俯身紧紧搂住星瑜,臂弯不住地收紧,把她努力往身体里嵌。 埋在她的颈窝,一边细细密密的亲吻,一边无声的流泪。 星瑜感受到了颈侧的湿润,轻声问道:“你哭了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哭的。” 可所有彻夜难眠的惧怕和随时会被抛下的苦涩找到了解药那一刻,他还是无声无息流了泪。 没有哽咽,没有呜咽,就敛着睫,泪水顺着睫毛下垂的弧度啪嗒嗒往下滑落。 抱了一会儿,星瑜踮脚踮的有点累了,在他怀里乱动,想要拉开一点距离。 可许灵境又无声将她按了回去,横亘在她后背的大手用力到骨节都要穿刺出单薄的肌肤了。 “再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许灵境终于可以贪心又小心提出了第一个请求。 他真的很怕星瑜拒绝他。 但幸好这个请求足够小,足够安全,被拒绝了也不会狼狈到不可收场,他还可以镇定装作若无其事。 “行吧。”,星瑜撇了撇嘴,还想像以前一样张牙舞爪,毫不留情拒绝他,但是想到了什么,忍住了小脾气,乖乖贴在他的怀里。 许灵境终于笑了,他抿了抿绯薄的唇,耳尖红红的,他心满意足抱着星瑜,眼底是病态的黏腻湿红。 系统半天没有缓过来。 【欸?恶魔大人?你是认真的吗?】,他太惊喜了。 【蠢,这是我刚刚想到的新计划,既然pna失败了,那现在只能制定出pnb了啊。】 【人总是贪心不足,既然许灵境喜欢我,那我就先给他希望,再让他彻底绝望,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背叛他,和他分手。】 【是不是很完美。】 系统:【……】 悬起来的心终于死了。 哈哈。 两个人只在医院出来那短短的距离分开了,刚坐进了车里,许灵境就又将星瑜抱在怀里,揽住她的腰肢。 像有皮肤饥渴症般,大手捧着她的脸,入迷地吻着。 不知道亲了多久,星瑜终于没了耐心。 “别亲了!” 许灵境听话地移开了唇,转而抓住她的手腕,低头敛眸,绯薄温热的唇贴在她的手腕,细密轻吻。 “好喜欢。” “闭嘴!” 他敛着眸,暗红的眼底满是黏糊糊的怪异触角,可动作却是那么的轻,就连无波无澜的湖面也只是泛起清浅的涟漪。 许灵境一边亲,一边细细碎碎的呢喃,喉咙里溢出的是揉烂的字节。 星瑜没听清,也没有当回事。 “不要骗我。” “不要骗我……” “你要为你的承诺负责。” 自从星瑜答应和许灵境在一起后,他的情绪波动值哗哗往下降。 哦,应该是崩坏值。 系统都快被恶魔气哭了。 只要恶魔笑一下,崩坏值就掉1格。 主神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 恶魔太坏了。 是他没有出息,他身为一个那么弱的实习守护天使,根本帮不了主神啊呜呜。 好容易才升到99的崩坏值掉了大半,星瑜一点也不着急。 毕竟最致命的招式总要在对手最没有防备的时刻释放才是。 至于许灵境会有多难过,星瑜一点也不在意,这一切不都是灵境自己要求的吗? 这就是她陪他历劫的代价啊。 以前许灵境还能装乖,除非被逼疯了,一向是不敢主动触碰她的,只会跪伏在她身侧,听话地任打任怨。 现在星瑜无论做什么,许灵境都要抱着她,时不时亲一下。 并不粗鲁过分,却像稠密的糖浆一样,黏糊糊的,扯不开一点。 白长了那副清冷的面容了。 这种温情脉脉的画面让人意志昏沉,星瑜打了一个哈欠,闭上眼睛睡着之前,许灵境停止了亲吻她指尖的动作,而是用指节拢住她的五指。 轻声问道:“可以告诉许叔叔吗?” 告诉许淮深什么? 星瑜很困了,指尖被他手心的温度熨的发烫,并不安分地挣扎了下。 许灵境顺着她的意,松开了手,却又俯身去吻她的掌心,他每每低头,修长的颈侧延伸的青筋就像是绳索一样隐没进了衣服的领口,性感又冷清。 星瑜无奈说道:“随便你。” “嗯好。” 第4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3 反正她完成任务就能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让再多的人知道都无所谓啊。 许灵境笨死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多在她身上烙下几个印记吗? 许淮深下班之后得知了星瑜和许灵境谈恋爱的消息还有点恍惚。 他并没有白菜被拱了的想法,只是疑惑不解。 不是,星瑜这小孩不是很讨厌灵境吗? 为什么突然在一起了? 是想到新的捉弄灵境的法子了吗? 也不怪他这样想星瑜,实在是她折腾灵境时,眼底总隐烁透着厌恶。 为了让灵境痛苦而假装喜欢他和他在一起,然后再甩掉他这种事情,以他对自己这个女儿的了解,也是能做出来的。 灵境那么聪慧,必定也能看出来。 只是甘愿沉沦,不愿意多想而已。 可他要不要提醒星瑜,让她不要这么肆无忌惮,小心阴沟里面翻船呢? 许淮深叹了一口气,看向星瑜,难得严肃又慎重说道:“星瑜,你是认真的吗,是真的喜欢哥哥吗?” 星瑜没有多想,毫不迟疑点了点头。 她总是满口谎言,许淮深也分不清楚她是认真的还是随口编造。 许灵境静静望着星瑜,听到她的话,清冷昳丽的面容看起来没什么波澜,实则眼睛不自觉发亮,像只被摸了脑袋的大狗。 许淮深又叹了一口气。 他只觉得心情太复杂,说不清也理不清,除了叹息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算了,随星瑜折腾吧,反正就算翻了船,灵境也不舍得责怪她的。 两个小孩心甘情愿的把戏,他也不至于掺和上。 就这样过了大半年,直到了期末考试,高数考了90分,全班倒数第二。 但数学老师还是很开心。 甚至比星瑜还要高兴,并且非常自信地拍她的肩膀说,只要好好发挥,大二暑假之前的学院升博考核一定能过…… 而且如果她愿意,可以进她的课题组,做博弈论研究。 星瑜乖乖点了点头,心里想,她还是当做没听过那么可怕的话吧。 星瑜说来都是苦楚啊,没答应和许灵境在一起之前,他没什么立场管她。 现在他倒是有了立场,她想要逃学,许灵境就会沉默攥住她的手腕不松开。 让她乖一点。 不是,星瑜气到直磨牙,这种话不应该她说给他听吗? 他都千万年不敢对她说乖一点的这种话了,现在又敢了是吧! 寒来暑往,快八个多月了,两个人还没有分开。 以为星瑜坚持不了多久的许淮深还有点讶异。 他一边高兴,终于有人能管束一下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巫女了,一边又隐隐担忧,他真的不能保证星瑜会做出什么惊愕的事情。 每一年的中秋就是星瑜的生日。 生日第二天星瑜又去了“浮世”。 没坐下来一会儿,许灵境就来了。 推开包厢门进来,站在有些昏暗的光下,白衣黑发,身姿颀长,肌肤与雪等色 ,像是降世的神迹。 星瑜好整以暇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嘴角是玩味又轻佻的笑:“浮世老板,请问我今天能喝酒了吗?” 许灵境一怔,乖乖点了点头,但又补充了一句:“不能喝多,对身体不好。” 星瑜嫌他啰嗦,根本不听,低下头用平板点单。 许灵境有点无奈,绯薄的唇角抿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我会看着你的,无论如何也不能多喝。” “哦,好吧~”,星瑜声音轻飘飘的,尾音不情不愿拖得有些长。 难为他终于有了管她的理由…… 许灵境依旧没有任何脾气,坐到她旁边,像只黏人的小狗一样把她一把抱进怀里。 脑袋埋在她的脖颈间蹭了蹭去,总让星瑜被迫分神承受他的亲昵。 星瑜点单的手指时不时颤一下。 真的好无语啊,顶着那么清冷干净的脸做这种黏糊糊的事情真的好吗? 星瑜点好了酒,将平板放回到桌子上,推开他的手臂,往后挪了一些。 许灵境的怀里一轻,眼底又瞬间染上了暗色,他指尖蜷了蜷,却没有动,只是静默看向星瑜。 “怎么了?” 他轻声问道。 是生气了吗? 是不是他太黏人惹她烦了? 星瑜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表情恶狠狠的,像小猫一样呲牙咧嘴,却没怎么用力。 “不准胡思乱想!我没生气,只是有些热才挪远些的。” “空调在开着。”,许灵境轻声说,似乎有些委屈。 “但是刚刚和你抱在一起,抱的太紧了,我有些热嘛~” “好。” 星瑜沉默。 “……” 她真的是服气了,哪里来的黏人精,她不太想要了。 星瑜无奈叹了下气,俯身扯住许灵境的领带,把他往自己这里拽,然后在他的脸颊落下一吻。 许灵境霜雪般的肌肤瞬间被绯红浸染,从眼尾蔓延至耳垂。 明明主动亲吻过星瑜那么多次,只要被星瑜亲一下就会瞬间脸红。 都不知道算不算纯情了。 星瑜看着他的反应,弯了弯眸。 “好呆啊你。” “嗯。” “我说你很呆!” “嗯。” 第4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4 吹了一会儿空调。 许灵境就迫不及待把她重新抱进怀里,星瑜也没有拒绝,只是无奈望天。 星瑜没怎么喝过酒,也没有多喜欢喝酒。 她总觉得再昂贵的酒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塑料烧焦味,之前去酒吧也只是故意戏弄许灵境的。 星瑜喝了好几杯调酒脸上一点红晕也没有。 但许灵境似乎有点无法正常地接受酒精,只喝了一杯,白皙的脸就慢慢变红了,耳尖和脖颈都是一片一片的绯色,看起来有点吓人。 星瑜注意到许灵境的反应,眼睛微微睁大,轻轻拍了拍他滚烫的脸颊:“灵境,你是不是对酒精过敏,脸好红,去医院看看吧。” 许灵境缓慢摇了摇头:“没有对酒精过敏,只是我的身体分解酒精很慢很慢,不能多喝酒。” 星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那你不要喝了,喝酸奶吧。” 星瑜把自己面前的酸奶移到许灵境面前,又点了杯热水。 许灵境仰头喝完一杯温热的水,又抱住星瑜,脑袋埋在她的肩窝。 “好困。” 两个人平常的角色瞬间反过来了,平常照顾人的是许灵境,生活技能很弱的是星瑜。 现在笨拙又嘴硬的倒是换成许灵境了。 星瑜有些无语:“你不是困,你是醉了。” “嗯,我醉了,那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星瑜沉默。 抱了好一会儿,许灵境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下的红更加吓人了,绯薄的唇也红到滴血。 星瑜吓一跳,抬起他的下颌,拨开他微乱又有些黏湿的刘海,想要看清他的眼睛是不是也红了。 但许灵境的反应蓦然变大了,才被抬起的头又慌乱垂下。 星瑜捏住了湿热的下颌,被迫与她对视。 “躲什么?不愿意看我?” 星瑜明知道他为何闪躲,还坏心思地故意询问。 “没有。” 许灵境快速颤睫,强行把其中的潮红和湿腻掩下去,然后才敢抬眸看向星瑜。 但是他没有照镜子,根本不知那黑漆漆的眼珠子里黏腻又混乱的欲念根本藏不住。 发现许灵境喜欢她之后,星瑜更喜欢拆穿他的伪装了。 真的很有趣。 在完成任务之前,一定要好好的欺负他才是。 人总是贪心不足的,哪怕是许灵境。 误以为得到之后的失去才是最彻底的绝望。 那时就不会出现情绪波动值死死卡在99不动弹的情况了吧…… 现在情绪波动值都降到30了,星瑜也一点不着急。 星瑜相信,只要到了她背叛她,抛弃他的那一天,情绪波动值必然飚到100。 系统:…… 系统无话可说,因为他已经被关进了小黑屋。 星瑜装作不知,捧着他的脸,微微叹息。 “你知不知道你的眼睛全是血丝啊,我们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不要。” “许灵境!讳疾忌医可不好。” 许灵境摇了摇头。 “不需要看医生,只要……” “只要什么?”,星瑜目光里流露出疑惑,凑得更近了些。 “只要……” 乖顺的少年蓦然撕破了伪装,用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双眼,然后手臂死死抱住了她的纤腰,往自己怀里按。 星瑜呜呛着摔进了他的怀里,半晌才挣开。 “我想着关心你,你竟然想着欺负我!恩将仇报的坏东西!!!” “对不起,但……你刚刚那样看我,我控制不住。” “不听解释。” “对不起。” “哼!” “对不起。” …… 系统被关了一整个下午的小黑屋,终于联系上星瑜,他惊喜万分。 【恶魔大人,我好想你哦,呜呜呜,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一整个下午联系不上你。】 【可能是你的程序出了什么问题吧。】 系统迟疑说道:【可是这个程序是主神大人亲自设定的啊,应该没有问题啊。】 星瑜自然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她是一个大忽悠。 星瑜勾了勾唇,意味不明说道:【他设定的就一定没有问题吗?你看以后会不会也时不时和我断开联系就知道。】 第4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5 如星瑜所说,系统之后还真的总无端和星瑜断开连接。 是主神创造的程序有问题吗? 应该不会吧。 恶魔总会说,【主神一定就完美无瑕吗,创造的系统有问题不是很正常吗,你们这些信徒总盲目狂热地崇仰他,有没有想过灵境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 听起来还真的很有道理。 但系统不愿意相信,因为恶魔的腔调幽幽的又蛊惑,像是在引诱迷失的信徒堕入黑暗。 失去联系的次数多了,系统担心这样下去会出大事情。 因此他再次重连回来,总要询问一番他不在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这时,恶魔会脊背向后靠在沙发上,眯着潋滟的眸子,懒懒打个哈欠说道:【能发生什么,我还能出意外吗?放心,你的主神大人也完好无损。】 系统总觉得完好无损这个词用的很微妙,但他也不敢多问。 而今天恶魔却莫名其妙炸毛了,怒气冲冲说道:【要你管啊,死不了。】 系统:【……】 被劈头盖脸凶了一顿,他真的有些委屈…… 但他反而还要向恶魔道歉,笨手笨脚地哄她。 【我只是担心恶魔大人你出事。】 因为这时候恶魔的如瀑黑发垂下来,遮住了脖颈和锁骨,眼睛红红的,小小的脸上满是深深浅浅的泪痕,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哑,像是哭了好久好久。 可怜兮兮的。 虽然这样形容阴晴不定的坏批恶魔很奇怪。 但是真的很惹人心疼啊。 恶魔根本不信,冷哼:【装什么,明明怕我把许灵境玩死吧。】 【……你和主神大人我都担心。】 系统实话实说,星瑜又炸毛了,鼓着腮帮疯狂蹂躏着手中的小熊玩偶,几乎要把尾巴扯了下来,看起来对许灵境不满很久了! 【许灵境这种坏东西谁能玩死他啊!冷着脸要抱,整天黏糊糊的,踹都踹不开,烦死了。】 系统:【……】 星瑜:【哪怕是提前做完实验没告诉他,和同学去学校超市买盒,也要疯狂给我发消息,一条条噼里啪啦往外弹!我是能在学校被失控的校车撞死?还是能看上一个男的,拉着他上床?!】 系统:【?!】 啊不对,恶魔这个措辞真的会让人担心吧。 也许主神只是太黏人了,有些焦虑,但她这样一说,主神肯定会开始担心恶魔会不会被车撞,恶魔会不会不要他了。 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每次说他烦,说他再管那么多,我就不要他了,他就非常慌乱的道歉,说他会改的,不要讨厌他。还抱着我哭,越哭抱得越紧,疼死了!疯子!】 星瑜不懂什么叫做爱。 只觉得许灵境恼人又莫名其妙,像是清冷的霜花,看似淡漠冰冷,实则脆弱极了,只要招惹一下就会碎掉,越来越爱哭。 和灵境在大世界的时候一点也不像,至少那时无论她怎么阴阳怪气怎么冷嘲热讽,他都没什么反应,无动于衷。 【……】 星瑜越说越气,小脸皱成一团:【他还偷偷爬床!】 系统懵了:【啊?】,主神应该不会那么流氓吧…… 星瑜补充说道:【就昨天半夜,我刚睡着,他进来后跪在床边,一会儿亲亲我手,一会儿亲亲我的脸,神经病吧,我还怎么睡觉啊,是他白天还没有亲够吗?!】 系统:【……】 星瑜:【所以我让他要不然把想做的事情做完,要不然就快滚开,没想到,他还真的敢!!该死的坏东西!真有出息!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一夜没有睡,都怪他!】 恶魔快被气疯了。 系统根本不敢说话。 【……】,算了,还是让恶魔迁怒主神吧,他还能勉强幸免于难,要不然引火烧身…… 星瑜受不了了,决定在许灵境生日那一天抛下他,背叛他,然后完成任务。 她不要陪她玩了。 而且好假啊,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高高在上的主神怎么就那么轻易就喜欢她了。 可能有阴谋吧,她宁愿这样理解。 许灵境的生日是每年的重阳。 今年刚好是许灵境20岁的生日,许淮深对此非常在意,打算把许灵境正式介绍给他所在圈层的人认识,方便以后进入集团高层工作。 许灵境对此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很明显许灵境更加在意的是星瑜的祝福和礼物。 但星瑜根本就没有打算送他礼物,更不用说是祝福。 恶魔向来刻薄又恶毒,既然要致命一击的话,怎么能够有任何让他看到渺茫生机的机会呢。 在此之前,星瑜还是表现的很正常的。 但许灵境却像发觉了什么似的,对她一天比一天没有安全感。 甚至星瑜和同实验室的学长说一句话,再次抬起眸的时候都会发现许灵境像是阴暗黏湿的怪物一样定定望着她。 一回到家,就扑上去抱着她,像只被丢掉过的狗一样湿着眸,鸦睫轻颤,小心翼翼祈求她说爱他,只爱他。 星瑜敷衍说了几遍,不耐烦了,踢他让他滚,许灵境还会黏上来,红着眼睛,抱着她一遍遍的亲,从耳后根到颈窝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痕。 亲着亲着,还会有滚烫的眼泪砸在她的身体上,啪嗒嗒,如烟花散开,泛起一阵怪异的电流。 有时候和他一起看电影,看着看着星瑜跑神了,许灵境都要固执地抓着她的手问清楚她刚刚在想些什么。 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他,重获自由啊,笨蛋。 星瑜不说话,他就不放开,身体微颤,眼底隐隐渗出猩红的水意,无声又执拗。 但是一个爱的多的人又怎么会赢过一个不懂爱的人呢。 许灵境最后彻底崩溃了,深邃的眸子里的光一点点溃散,明明挺直的脊背却似要折断。 他颤抖着手,给自己脖颈上戴上了她送给他的颈环。 只要绑住,就不会抛下他了。 第4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6 这样许灵境趴在她的床边睡了一夜,第二天下午还要上课,星瑜冷着脸让他解开,许灵境才解开。 但,还是留下了红痕。 星瑜气鼓鼓踢了他一脚,转身去拿了粉底液。 拿回来后,星瑜在旁边坐下,用粉扑给他的脖颈涂上粉底。 但他的皮肤格外的白,最浅的粉底液也比他的皮肤深了一个度,涂上去很奇怪,星瑜涂完之后,没好气打量了一番,又用卸妆巾给他擦掉了。 擦掉后,星瑜又气恼踹了他一脚。 “那么明显,怎么见人?是二十多度的天气穿高领毛衣,还是戴围巾?嗯?要是被同学看到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许灵境指尖落在自己的脖颈上,上面还残留着细微的痒和热,喉结滚动的时候还有被颈环压迫一夜留下的滞涩。 他垂下睫,抿了抿唇,又缓缓抬眸注视星瑜:“没关系,他们看到也没关系的。” 星瑜撇了撇嘴,咬牙切齿拍了下他的脸,然后用力揉了揉:“坏东西,我有关系!以后不准这样做了,听到没有。” “嗯。” 许灵境乖乖应下了,星瑜还是抓过旁边的抱枕往他身上砸了几下:“你最好和你说的一样乖!算了,下午的课不去上了,你在教务系统请个假。” 许灵境很顺利地向辅导员请了假。 请完假,星瑜恶劣弯眸一笑,“我没请假,我今天一个人去上课,不准偷偷跟踪我,不准发消息骚扰我,在家好好反省反省。”,然后又踢了他一脚,转身踩着小灰狼款式的拖鞋上了楼,去换下午去学校穿的衣服了。 星瑜虽然不太了解情感,或者说她的情感都是对人类话本和人类行为的拙劣模仿,但是她有很强大的直觉。 她很强烈的知道什么是对许灵境的惩罚。 虽然许灵境的占有欲很强很强,希望她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却做不出任何违背她意愿的事情。 哪怕心都泡进醋里面了,也不会拦着她,不让她和人交流,不让她拥有自由自在的生活。 他只会偷偷窥视她,跟着她,被发现就躲在一个角落发霉。 他做不出伤害她的事情,他宁愿自伤去换取她丁点心疼。 星瑜一个人去上课了,同学和老师还是很惊奇的。 星瑜请假逃课也不算少见,同学们都习以为常了,但是许灵境几乎没有请过假,有星瑜的地方都会有他。 许灵境不在,竟然有男生敢主动坐在她旁边许灵境的位置了,还笑吟吟主动和星瑜搭话。 讲台上有机化学老师讲话本就含糊不清,还是方言,她耳边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男生叨叨扰扰的,就彻底听不清老师在说些什么了。 星瑜瞪了他一眼,冷冷说道:“闭嘴,还有,滚回你的位置上。” 以往星瑜这样落人面子,大多数人都会脸色很难看了,却没想到这个男生竟然逆来顺受对她温和一笑,然后不再和她说话,坐的笔直看向黑板。 星瑜脸盲,对这个男生也没有特别的记忆,不知道他在搞些什么。 系统却呜呜嘤嘤的指控他:【呜呜呜,恶魔大人,这个可恶的人类男子竟然敢模仿主神大人。】 ? 在模仿吗? 星瑜闻言不由得又扫了旁边的男生一眼。 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他长得没有许灵境好看,气质也没有许灵境好,身上的香水也很难闻。 【哪里像了?】 【就是在模仿主神大人啊,主神大人被你打骂也不会生气啊,而且你没有发现他长得有一点点像主神吗?特别是眼睛,都是凤眼。】 【许灵境是凤眼,但这个男生只是有一点双眼皮的眯缝眼啊,定睛一看就很猥琐啊,哪里一样了。】 系统就是看不惯这个男生,他不允许其它男的有任何挖主神的墙角的机会。 当然女的也不行。 他哗啦啦翻出资料,义正言辞地说:【原本剧情里面就是许星瑜嫉恨许灵境,但是没办法伤害到他,为了发泄愤怒,就找到这个男生,把他当成许灵境带在身边折磨……】 近墨者黑,星瑜觉得许灵境的系统也和他一样神经兮兮的,但也好歹敷衍安抚了几句:【设定里面许星瑜又不是我,我虽然脸盲,但我眼不瞎。】 而且,星瑜觉得这个男的是个很好用的工具人呢…… 许灵境一个人在家里写许淮深昨天交给他的策划案,写几行,就看一眼定位器里面的小红点。 等星瑜快到了别墅,就在门口等着。 星瑜一下车,许灵境就走上前取下她的小背包,然后将她抱进怀里。 星瑜乖乖被抱了一会儿后推开他:“好啦,进去啦。” “嗯。” 星瑜被牵着手,她一边走一边打量许灵境的脖颈,红痕只消退了一半,颈侧还是很明显,她伸出手摸了一下,然后随意挠了挠他的下巴。 “在家里有没有好好反省?” 许灵境喉结被她微凉的指尖触碰了下,受不住地上下滑动了下,他点了点头:“嗯,反省了。” 真的反省了? 星瑜怀疑看了许灵境一眼。 “反省出什么了?” “不应该太过极端。” 星瑜哼笑。 “你也知道你极端啊。” “对不起。” 星瑜无语,搞半天是在清醒地发疯啊。 晚上许淮深才工作完回到家里,他回来是商量许灵境的生日宴的事情,比如请哪些客人,生日宴是在老宅举办,还是去酒店,具体流程又是怎么样的。 星瑜对这种繁复的事情不感兴趣,靠在许灵境的肩膀上打游戏。 只是聊着聊着,许淮深的目光落在了许灵境的脖颈上,移不开了。 第4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7 他话停下来了,看向星瑜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但还是咳了一声。 星瑜好奇地偏头看向许淮深的方向。 “?” 许淮深目光意味不明打量着许灵境和她。 星瑜有点懵,对许淮深说道:“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一抽一抽的。” 许淮深脸黑了,真是他的好女儿啊。 但他还是强撑了一个慈爱温和的假笑,尽量委婉地说:“哈哈,年轻人身体好,花样多,但是也要在意身体……” 星瑜没听懂。 许灵境听懂了,他解释道:“许叔叔,不是你想的这样,这不是星瑜弄出来的。” 星瑜懵懵眨了眨眼。 许淮深根本不信:“灵境你别解释了,是不是星瑜逼迫你的,我知道你总纵容她,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能够随便做的,万一窒息了呢……” 星瑜这回懂了,她非常懂背黑锅。 明明是许灵境发疯,还怪她! 星瑜扔下手机,拿起旁边的抱枕就要往许淮深身上砸。 许灵境连忙抱住星瑜,按住她的手轻哄:“别生气,是我的错。” 星瑜凶巴巴冲许灵境发脾气:“都怪你,让我背锅!” “对不起。”,许灵境又再次道歉。 星瑜睨了他一眼,许灵境心领神会。 要说谎,不准说实话。 许灵境淡定地编谎,说是脖子是被星瑜送的颈环磨红了,有些紧,当时没太注意,等注意到就留下了一些痕迹。 许淮深尴尬的老脸都红了。 一时的外向换来一辈子的尴尬,早知道就不信什么教育书上的,性教育也不要避讳了。 好丢脸。 他干咳了几下就当做这件事情没有发生,然后看向星瑜,恢复老父亲应该有的尊严:“对了,既然你们在一起快一年了,要不要趁灵境的生日宴宣布你们订婚?虽然还没有毕业,但是订个婚还是可以的,这样无论你们做什么也都算是有名分的了。” 订婚? 但是星瑜根本就没有打算参加许灵境的生日宴啊。 许灵境闻言瞳孔放大,怔愣了片刻,才看向星瑜,深邃的眼里是星星点点的期许的光。 星瑜说她是喜欢他的,会答应的吧。 但她似乎只有一点点喜欢他。 不答应也没关系的,他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星瑜的话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灵境的生日宴我去不了。” 许淮深瞬间头皮发麻,直觉告诉他,星瑜可能又要做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了。 他是父亲,是一家之主,他若是镇定不下来那这个家就完蛋了,于是许淮深抢在愣住的许灵境之前问道:“为什么?” 星瑜像是不知道许灵境的生日有多重要一样,淡定解释道:“和大学的同学约好重阳那一天去爬山了。” 幸好只是和同学约好出去玩了,不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 许淮深闻言重重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和同学解释说你重阳那一天去不了就好了,他们会理解你的。” 星瑜抬起头,啧了一声:“只是生日而已,我不想去。” 许淮深哪里想到星瑜是这个回答,心猛然一沉,难得冷下了脸,展露出久久浸润在权利之中生出的冷冽威严,沉声斥道:“只是生日而已,能这样说话吗?灵境是你的哥哥,也是你的男朋友,他二十岁的生日你不陪他过?你这话还有没有良心了?” 星瑜心底嗤笑,恶魔本就是无情无义的。 良心她更是没有。 许淮深在生气,她却感受不到周围的氛围一样,笑得昳丽明媚,边笑边说。 “有你陪许灵境就好了啊,难道一定差我一个人吗?而且那些商人政客也是为你来的,我去不去都无所谓啊。” 只是星瑜的笑却衬托出巨大的荒芜。 她越笑,许灵境越失魂落魄,他的身体因为失神晃了下,抿了抿唇垂下眸,苍白透明的眼皮遮住微红的瞳孔,努力不让自己那么可笑。 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连他的生日都不去。 她不是喜欢他的吗? 是骗他的吗? 许灵境的眼圈越来越红,眼里的泪打着转却强撑没有落下,心口是沉甸甸的慌乱和无措。 他是又有哪里做错了吗? 是今天惹她生气没有哄好吗? 不要这样对待他好不好,他真的会以为她很讨厌他。 可她都说了她喜欢他啊。 不要欺骗他,不能欺骗他的。 许灵境不想再讨论生日宴的事情了,只想拉着星瑜回楼上,关上门,埋在她的颈窝哭,祈求她的原谅。 许淮深向来脾气很好,今天是难得生气了,他眉毛冷竖,厉声斥道:“歪理倒是一大堆,就是听不出来一点良心话。” “难道我以后去世了,别人问你为什么不伤心,你也要说死就死了,哭也没用为什么要哭吗?” “很多事情是不能纯粹用利益和理性来解释清楚的。你是灵境最重要的人,他当然希望你出现他每个重要的时刻。” “你每次生病是不是灵境给你熬了药,端到你的床边喂给你喝,是不是他日夜不歇地守在你旁边。你难道也要说,为什么在我旁边呆着,又死不了吗?” 说着说着许淮深还是不忍心太过责备她,婉言劝导起来了。 最后他瞥了眼护着星瑜的许灵境,心又硬了下来,“灵境的生日宴你必须去!” 星瑜不想听的话从来听不进去,她扯开许灵境的手,毫不回头走上了楼,消失在二楼拐角之前气势汹汹落下一句话:“我不去!” 许灵境和许淮深都不是什么话多的人。 星瑜一走,一楼顿时无比死寂。 空气凝滞了片刻,许淮深第一次那么心疼许灵境。 他很想让灵境离这样脾气差,没一点良心的小怪物远一点。 但灵境对星瑜的喜欢太深了,不是他能改变的。 他看向脊背挺直却颓唐如玉山将崩的许灵境,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们之间有些事情是不能说给我听的,既然如此就上去找星瑜,和她说清楚吧……星瑜要是找不到合理的理由,记得不要那么轻易原谅她。” 许灵境嗯了声,嗓音里暗藏微哑。 许灵境在星瑜的门前站了好久,才敲门进来了。 第4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8 推开门,走廊上的暖黄的壁灯照射进来,漫漫洒洒映在星瑜身上。 她正抱膝蜷缩在天蓝色的沙发上,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偏头回望。 许灵境背着光,隐匿在碎发下的漆黑眸子贪婪又疯狂地望着她。 见到是他,星瑜开心地蹙了蹙眉。 “要想进来就进来,不想进来就滚开!” 许灵境将门反锁上,走上前来,跪坐在沙发上,俯身抱着她。 他所有的心跳和温度都毫无减损传入她的神经脉络。 感受到她的温度,许灵境眼底的红更加浓重了。 每一次想到星瑜,他的身体之中就凭空多出的一个虚构的器官。 那里滋生出了荒谬的饥饿。 这种饥饿不是生理上想要把星瑜吃掉的那种。 而是想要把她融进残缺的身体里面,贪婪地用她的温度,她的气味,她的怜惜饱腹。 于是,他手臂越收越紧。 …… 星瑜黑润的眸子被他的温度浸出了水雾,伸手拽了下他的衣角,娇气又颐指气使地说道。 “许灵境,抱够了就放开我,太热了。” 只是很平静的陈述。 许灵境却觉得自己的心破了一个好大好大的洞。 来往的风轻易贯穿了他的身体,很冷很冷。 他黑漆漆的眼珠酸涩到难以复加,每一次眨眼,眼珠子都像是被砂纸磨了一般,是难以掩藏的滚烫和惨红。 “不。” “放开!” “不。” “许灵境!” “不会放开的。” 许灵境难得倔强又赌气地拒绝了,他不想要松开她。 他想要紧紧抱住她,紧到能够把彼此的骨骼压碎,躯壳融化,身体融成一团。 只有多触碰她一点,多嗅闻一下她的气味,他的饥饿才会被填补一些,然后这些轻飘飘的,说不清感受的东西,才能像羽毛一样一点点落满他的痛苦和残缺。 可许灵境又太过怯弱。 他太想要得到以至于太害怕失去。 他敢如恶鬼一样扑向星瑜,敢执拗不松开他,却不敢抬头看向她的眼睛。 许灵境怕惊觉她眼底的残忍、淡漠和厌恶,他怕在她的目光之下,那些自欺欺人的满足会如水面的泡沫一样乍现后消亡。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啊。 他还不像一只匍匐的,断了骨头的,摇尾乞怜的野狗吗? 他又怎么不会因为星瑜的冷淡和轻视而痛苦呢,明明已经难过到快要维持不下去这还算体面的假面了。 星瑜啊,爱他吧。 求求了。 要不然他会死掉的。 人本来就是因为有了欲望才觉得匮乏,在没有爱上星瑜之前,许灵境并未察觉自己心脏那巨大的空洞,遇见了她,他才发现过去将近二十年里早已麻木的饥饿。 于是,即使是赌气说了不松开,许灵境还是没有一点骨气地不敢再动,脑袋埋在她的后颈无声哽咽。 他怕他贪婪一点,她就会厌恶他,丢掉他。 许灵境不敢看星瑜,但是星瑜却捏着他的下颌抬起,逼着他和她对视:“告诉我,你又发什么疯。” 许灵境微微一怔,被迫抬眸和她对视,鸦睫慌乱颤着,苍白到几近透明的眼皮是藕粉色的。 黑漆漆的眼珠子颤动着将眼皮撑开,上面布满了细小的青紫血管,像是精美又易碎的琉璃。 第4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49 星瑜脸皱成一团,有点恼,抽出手往他身上打了他几下:“你不觉得你太黏人了吗?总缠着我不放!可不可以收敛一点啊,狗都没有你黏人。” “不要,就要一直缠着你。” 星瑜一脸震惊,狭长勾翘的眼尾撑得圆滚滚的,伶牙俐齿的她也迟疑了片刻。 “许灵境,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是不是?” “嗯。” 星瑜难得无语凝噎。 “……” 星瑜炸毛,对着系统指控许灵境:【系统,你看他!!!】 系统:【……】,不好意思,他也看乐了,恶魔难得憋闷啊。 星瑜咔嚓咔嚓磨牙,眸子狡黠又恶劣转了转,轻佻地揉了揉许灵境看起来柔软的整齐顺毛,但其实有些扎手,硬硬的:“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何不参加你的生日宴。” 许灵境摇了摇头:“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不想参加没关系的。” 真没关系吗? 呵。 有本事眼底的惨红褪去,别发疯啊! 星瑜腮帮鼓起,气哼哼偏头:“你不问我,我就觉得你不在意我。” 系统:【……】,以他对恶魔的了解,只要恶魔黑漆漆的眼珠子一转,心底的弯弯绕就冒了出来。 她又要变着花样狠狠践踏主神的心了。 许灵境自然是在意的。 他很想知道她为什么不陪他过生日,但又怕听到残忍的真相。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我的生日……” 星瑜叹气:“因为人太多了,那时候你要照顾好多人,对好多人笑,你会忽略我的。” 不是讨厌他就好。 许灵境松了一口气,他轻声说道,声音还有点哑。 “不会的,我只在意你,如果你不喜欢很多人,那我就不办生日宴了,就我们两个人过好不好。” 星瑜:“……” 许灵境黑曜石一般的眸子开始发着亮光,定定注视她说道:“你想要在家里过还是出去玩,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听你的。” 星瑜看着许灵境这个样子哼笑一声,又开始无情翻脸:“我开玩笑的,我不去你的生日宴,只是因为许淮深想让我和你订婚,我不想订婚。” 许灵境微怔,像是跌入了冰冷的河里,目光涣散失焦,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只是眼底却没了笑意,他抿了抿唇:“不订婚也可以啊,你还小,现在确实还很早,晚些也好。” “我不想订婚,以后也不想订婚,要是订婚了,就没办法轻易分手了。” 许灵境:“……为什么要分手呢。” “不喜欢了呗,既然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和你继续在一起?那自然是分手啦。” 许灵境:“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凭什么?我都不喜欢你了为什么还要在一起?” “我喜欢你,我想永远缠着你的。” 星瑜眼底一闪而过厌烦,她咬牙:“你听不听得懂话,只要我不喜欢你了,你就要放过我!” 许灵境眸子里才收敛的水色又浸出来了,他声音淡然,字里行间却透露着刻骨的偏执,他抓着她的手重重地往自己的胸口按:“不管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而且你说了要一直喜欢我,这是承诺,不能违背的。” 星瑜拧眉,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 而且说过了又如何。 她是黑暗生物,最擅长出尔反尔。 “我没说过这样的承诺,而且你好烦啊,像恶鬼一样黏腻,难道谈过一次恋爱就活该被你缠上吗?人类的一生又不会只喜欢一个人,万一我遇到更喜欢的人了呢。” 许灵境锋利的下颌绷得很紧很紧,眼圈发热发红:“你还会喜欢谁?” 系统像世界名画呐喊一般捂着脸尖叫:【啊啊啊恶魔大人,你还喜欢谁?】 星瑜:…… 两个神经病。 第5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0 星瑜甩开他的手,扭头不看他,但意思也很明显,她不会听的,她只是想要短暂的和他在一起,许灵境这样纠缠她很烦躁。 屋外无星无月,漆黑一片,屋内寂静到彼此的呼吸甚至吞咽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许灵境的声音像是刚从冰冷的水中捞出来的,湿淋淋的,无论怎么掩饰,其中的哽咽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 “星瑜,我要是做错了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会改的,我一定会改的,不参加我的生日没关系,不想和我订婚也没关系。” “只是……求求你了,不要对我用那么不耐烦又冷漠的语气,也不要为了气我,而随口说在意其他人,你这样,我会以为你很讨厌我。” “我对你也是有一点意义的吧……” “可以多在意我一点点吗?” 尾音刚落,许灵境的哽咽就无法抑制了,他喘息着,眼泪无声无息砸落下来。 一颗颗坠下来的,很烫。 星瑜呼吸一窒,只觉得心脏被用什么狠狠重敲了下。 见到星瑜没有推开他,许灵境抓住她的手,虔诚依恋地用侧脸轻蹭她的手心。 将近一米九的青年,宽肩窄腰,健壮有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轻而易举折断少女纤细的手腕。 可他却如被驯服的小狗,只是无声又安静地流泪,想要让她可怜他,不要丢掉他。 系统都被主神卑微又可怜的祈求弄到哭了,他哗哗流着眼泪,抽泣着说道:【呜呜呜,恶魔大人,要不然你回身抱抱主神大人。】 可恶魔的心是空的,或者说她没有心。 即使她感受到了闷痛,但她也毫不在意把这和受伤时的痛感归为一类。 星瑜想,也许她的心受伤了,所以才有了痛感。 好奇怪。 难道她的心脏是得了病吗,但是月初的身体检查没有任何问题啊。 星瑜无意识拧了拧眉,语气毫无起伏说道:【为什么要抱他,本来就是要伤害他让情绪波动值达到100啊,上一次都99了,临门一脚却功亏一篑,现在要是心慈手软,任务完不成,你的主神大人就要陨落了。】 系统:【……】,哈哈。 系统沉默了,他绝望到几乎要跪在地上砸自己脑袋了。 就算主神大人心碎至死,恶魔大人不心软,这个任务也不会完成的。 星瑜重重呼了一口气,紧抿着绯红的唇,面带不情愿的鼓着脸颊。 【而且他没做错什么,我就是不想参加他的生日宴,也不想和他订婚,即使是小世界,即使不是什么背叛者生死道消的灵魂契约,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仪式性的关系。】 星瑜面无表情对许灵境说道:“你没做错什么,我只是不想参加你的生日宴,一个生日宴而已,有那么重要吗?为什么一定要我参加。” “没关系,我说过了,不想参加就不参加,只是一个生日而已。”,许灵境慌忙回应。 “那你为什么会难过?” “没有难过。” 其实是因为发现星瑜似乎一点也不在意他而难过。 “但是你哭了啊。” “你不喜欢我哭吗,对不起,我以后不哭了。” 系统:太过卑微是没有好下场的啊啊啊! 星瑜:【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值是多少?】 系统:【30】 星瑜:【……】 竟然没涨多少,明明之前说一句要去见林宴宁就疯狂往上飚呢。 星瑜缓慢眨了眨眸,用手背摩挲了下许灵境的侧脸,触感是有些湿润的温凉。 她意味不明勾唇说道:“你真的乖的很像狗呢。” 毕竟被如此羞辱了也不生气。 许灵境怔愣一瞬,粗糙的大手握住她的手,然后脸颊贴在她的手心轻柔又珍重地蹭啊蹭。 即使得了一个带了些许羞辱和贬低的评价,还是很开心。 至少她理他了,还主动触碰了他。 已经很好了。 许灵境像是一个乖顺的大型犬,褪去了所有的阴暗,明明眼睛还是红红的,但是那目光变得无比温柔又眷恋,湿湿软软的。 所有的动作都在昭示,他只是想要得到她的抚慰。 “嗯,我是星瑜的乖狗。” 所以不要抛下他,狗是丢不掉的。 许灵境的嗓音中竟有些掩饰不干净的哽咽,说完他又凑上前,用干燥微凉的唇去蹭她的唇角,薄凉柔软的唇好像有些颤。 嗤,乖狗? 明明胆大包天又心怀不轨。 星瑜一把推开了许灵境,这一次她用了灵力,和他拉开了距离,她的语气冷冷的:“我说了多少遍,你太黏人了,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改掉这一个缺点……乖乖出去,我要睡觉了。” 许灵境刚刚还乖顺无害,被推开的一瞬,眼底却抑制不住透露出了恶犬天性里带着的褪不干净的戾气。 他下意识反手扣住了星瑜的手腕,死死注视着她,无声地粗喘,紧实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那刹那就布满阴霾的猩红目光几乎要吃掉她。 星瑜不喜欢这种古怪又难以言明的眼神,她抑制不住发脾气,“松开,出去,听到没有。” “不。” “滚开,刚刚不是说自己很乖吗?乖到哪里了?一点也不听话!” “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我会以为你很讨厌我,但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我们不是恋人吗?” 星瑜勾唇一笑,“毫无约束的称谓而已,又不是不能分手,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我就是阴晴不定又恶毒,要是受不了就分手,我会祝福你早日找到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孩的。” 星瑜向后倾了倾身体,挣扎着晃动手腕,长长的黑发如云雾般摇曳,双眼因他的吻沁了水雾,但看向他的神情里依旧是极为明显的恼怒。 许灵境漆黑的眸子萦着黑气,觉得他的心好像是被用这目光密密麻麻扎了通透,骨髓深处穿刺着彻骨的痛楚。 许灵境不懂星瑜为什么可以那么狠心。 总是骗他。 总是推开他。 不喜欢参加生日宴就不参加,不想要订婚就不订婚,但为何又拒绝他的触碰呢。 不是说了喜欢他吗? 非要把他的心揉碎,毫不怜惜践踏成污泥才对吗。 果然是骗他的吧。 从承认了对她的喜欢那一刻就愈加患得患失的心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了,他不应该相信她的。 可他还是相信她了,天真又孤注一掷,就像赌徒一样,总心存侥幸,总觉得为什么赢得不能是自己呢。 想来也是,只是他不愿意多想,星瑜怎么可能前一天还如此讨厌他,第二天就喜欢上了他呢。 也许,星瑜答应他在一起本就是为了玩弄他。 让他误以为被爱然后品味着他可笑的反应,又怎么不算一个有趣的把戏呢。 她惯会骗他了。 许灵境越想呼吸越发粗重,如被惹恼了野兽,衬衫之下手臂上裹缠着的青筋暴起,绞缠着浓重情欲的喉结快速滚动着,眼睛红到吓人。 可仔细看,却又像是努力让自己显得凶恶一些的小熊猫,直立起来,张开四肢,实则一碰就碎。 因为许灵境还期待些什么。 他还没有彻底绝望,他还想要维持被她喜欢的假象。 也许被戳破了,他就再也抓不住她了。 第5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1 星瑜并未察觉许灵境已然濒临崩溃的情绪,只以为他被她惹狠了,终于露出了森冷诡谲的本来面目。 星瑜觉得这一次情绪波动值一定能快速上涨,至少也要到50吧,她期待地询问系统,【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35。】 星瑜:【???】 才35,为什么啊?! 星瑜无奈,有些泄气,以为自己还不够过分。 她想,算了,本来今天只是铺垫,明后几天才是重头戏。 星瑜打算明天再继续,她想要赶快摆脱黏人的许灵境,然后睡觉。 于是星瑜蹙着眉看向许灵境,语气冰冷冷的,“松开我,听到没有,你好烦啊,再不听话就分手。” 只这冷淡的十多个字,许灵境死命压抑的紧绷的弦就彻底崩断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耳边是潮水般的蜂鸣,身体控制不住摇晃了下。 他眼底的戾气消失的无影无踪,眼底满是破碎的暗光。 许灵境不敢再握着星瑜的手腕了,小心翼翼松开手,指尖还在发颤,他没再抬头看她,而是偏开头,不让她看到他红通通的眼尾处滑落的泪水。 许灵境微微仰头,艰难又缓慢地呼吸,极力吞咽掉狼狈的泣音,但腔调还是根本藏不住的极重极重的哽咽,字字喑哑难耐:“星瑜,不要那么随便就说分手,好不好,我会听话的,我会的。” 星瑜的心无端像是被重握似的闷痛,她咬了咬唇,胡乱揉了揉莫名其妙的胸口,语气里夹杂着郁闷:“不是说不哭了吗?比我还爱哭,骗子!” “对不起。” “出去,我困了。” “嗯。” 许灵境起身离开,他强撑着镇定,脊背挺直,身量高挑,像是永不弯折的青竹。 可,许灵境刚从星瑜的屋内出来,轻声关好门之后就再也抑制不住涌上来的呕吐感,只觉得胃和喉咙都泛着恶心。 他微微俯身,手撑着墙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凌乱关上门,踉跄来到洗手台那里。 许灵境支撑不住地趴在冰冷的洗手台,手掌紧握着洗手台黑色瓷砖的边缘,因为太过难受,手背上的青紫色血管突了出来。 好难受…… 胃是空的,喉咙和腮帮又是酸的,许灵境微微张口,反复地吞咽,直至有清透的涎水流了出来。 但是胃里的酸涩和闷痛一点也没消失,他低着头,但是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反而胃里分泌出的透明酸水让喉咙深处火辣辣的痛。 这时候许灵境才发现,几近窒息的呕吐感是心理的,而不是生理上的。 他打开水龙头,手心捧住水,往自己的脸上泼。 好久,如被太阳曝晒过的恶心感才缓解了一点点。 许灵境抬起头,看向镜子,镜子里的他头发被打湿了,脸上水淋淋的,分不清是眼泪还是水,眼睛是红红的,带着水光,模糊成一片,聚不上了焦。 可,一会儿没被冰冷的水浸泡,胃里的灼烧和恶心又开始出现了,他捂住胸口闷闷干咳了好久,直至咳到心脏震痛,头昏目眩,许灵境再也没了力气,只得后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往下滑落。 在安静没一点声响的夜晚,许灵境是前所未有的颓丧,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他修长的左腿随意往前伸,右腿蜷起,手腕扣着腿,头无力地抵在膝盖上,艰难地喘着气。 像一只淋了雨的狼狈弃犬,即使昼夜不歇的暴雨和只有几度的气温能够很轻易冻死他,他也不去找荫蔽,而是没任何求生意志的等死,或者等主人心软的怜惜。 系统偷窥着主神的这一幕,只觉得自己也呼吸不上来了。 呜呜呜,恶魔你罪大恶极。 好想让恶魔去安抚主神,但是他怕说了,恶魔一点也不心软,反而讽刺挖苦主神神经病,让他去看医生。 但有没有可能,主神和恶魔都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一个比一个怪异又偏执。 第二天,许淮深难得休息坐在客厅吃早饭。 外面天色如晦,狂风大作,像是世界末日。 星瑜拎着装了三本教材的背包走下来,然后坐在餐桌上,端起桌子上放的红枣豆浆,快速地喝完了,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嘴就打算出门上学。 许淮深叫住她,沉声说道:“不等哥哥吗?” 星瑜撇了撇嘴:“不等!谁让他晚起呢。” “灵境早就起来了,刚刚上去拿东西了,也只有你上午八点的课,快八点钟了才下楼。” 星瑜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我不等,为什么要等他!!!家里又不是只有一个司机,而且他不是会开车嘛!” “说的倒是理直气壮,有本事就别整天使唤灵境啊。” 星瑜叉腰,毫不心虚和许淮深对峙:“我哪里整天使唤他了,有证据吗?” 许淮深看了一眼她刚喝完的玻璃杯,内壁还挂了些许残余的液体:“你刚刚喝的红枣豆浆就是灵境做的。” 星瑜跺了跺脚,理不直气也壮:“要你管啊!!!” 说完,星瑜就抬腿离开了。 许淮深慢条斯理吃着早点喝着茶,看向空荡荡的门外呼啸的风,微微叹息。 还在闹别扭啊。 灵境还没把这个坏脾气的小孩哄好吗? 唉,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少管他们的事情才享福。 许淮深微微眯着瑞凤眼,端起茶杯,品了一口浓郁香甜的茶水。 第5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2 星瑜刚到了教室,许灵境就来了。 这一节课,是一个很轻松的小组展示。 星瑜和许灵境是一组的,他们小组的课题是聚酰亚胺薄膜材料的有限元模拟进程,不过由于星瑜和许灵境负责写了课题的内容。 演讲是由另一位成员进行的。 每个小组都分别围坐在各自的椭圆形的蓝色桌子旁,星瑜坐在椭圆的正中间,许灵境坐在一端。 教室四面都挂着很多块智能显示屏,许灵境看向讲台的方向,星瑜就侧身看向墙上的显示屏上播放的ppt。 小组其它同学都在暗自磕cp,发现他们似乎闹别扭了,知道这样八卦不太好,冒犯又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还是忍不住派了一个先锋凑过去,小声说道:“许星瑜,你和许灵境闹矛盾了吗?还是分手了?” 星瑜在走神,没有立刻说话。 这时,许灵境淡淡说道:“没有分手。” 问话的女生对许灵境敬畏又有点怕,八卦诡异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仓皇打着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分手。” 看着许灵境已经收回了目光。 其它装作很忙的小组成员借着书的掩映互相对视了一眼。 然后又埋下头来,在没有星瑜和许灵境的嗑cp的群里疯狂发着消息。 [否认分手,但是没有否认闹别扭了。] [许灵境看起来好吓人啊,刚刚他突然说话,我的心脏都骤停了,呜呜呜。] [我也是,有一种小命不保的感觉,感觉他取我狗头很容易的样子。] [为什么会闹别扭啊。] [谁知道,许星瑜那么傲娇,生气不是很正常,反正都是许灵境的错,今天没有把他的大小姐哄好。] [……] [……] [也许是被反治了,大小姐觉得很耻辱!] [有可能] [很有可能] 星瑜才回过神,看了一眼周围,觉得周围的人很奇怪,刚打算收回视线,正好和许灵境对上视线。 “……” 许灵境垂眸,拿起笔在干净的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完整撕下来递给星瑜。 星瑜展开纸张,看到萧萧肃肃但很清晰的字迹。 “今天可以和我说话了吗?我会努力改掉太黏人的坏习惯的。” 星瑜拿起笔回复:“不可以!今天也不准黏我,不准跟着我,我出去也不准问我去哪里、和谁去。” 把纸张推回许灵境,星瑜就懒散趴在手背上看向自己面对着的白墙上的屏幕。 他们所在的小组是第二组,发言在最前面。 一组演讲至少要十分钟,为了赶时间,中间课间的时候老师也没下课,而是让想要上厕所或者出去的人,自行从后门离开。 星瑜从后门离开,然后去学院后面的咖啡店买了一杯拿铁。 此时学院楼在僻静的学校一隅,外面狂风大作,天色阴沉到几乎要贴到了地面上。 这种诡异的天气让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星瑜一人。 只是,星瑜咬着吸管刚沿着环绕学院的揽月湖走了半圈,就看到能见度不高的前方有一个很像许灵境的身影。 但是星瑜眨了眨眼,就轻易发现了不同。 这个身影要比许灵境矮,比他厚重一些,身姿也没有那么挺拔。 应该是故意在那里假装偶遇星瑜的。 看到星瑜不往前走了,他就大步走了过来。 星瑜咽了一口发苦的拿铁,心想,唔,工具人上线了。 星瑜没有一脚将他踹进湖里。 而是忍耐地静静看着他故作深情温柔地笑:“许星瑜同学,好巧啊。” 系统:巧你个头,死开死开!油腻男! 星瑜抿唇,似笑非笑。 而男生却以为这是对他的纵容,他又往前靠了一步,伸手要抓住她的手腕。 星瑜蹙眉,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男生也不生气,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看起来颇有些许温润之感。 系统:温润个头,明明像猪油一样腻味! “星瑜,你别怕,我只是有藏了很久的话想和你说。” 星瑜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 男生以为她也是对他有意的,果然那天的嘲讽只是嘴硬,他故作深情地说道:“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你有了男朋友,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说。你接受不接受我的喜欢都没关系,喜欢你是我最甜蜜的秘密。” …… 又是一个从疯人院跑出来的。 喜欢她?是喜欢她的家世,喜欢她的钱吧。 不过家里的钱现在还不是她的,如果想要一步登天,不如去勾引许淮深。 星瑜:“是吗?” 男生笑得可开心了,眯缝眼都成了一条缝隙:“你别怕我,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我并不想要冒犯你的。” 星瑜:“哦。” 男生迫不及待想要和星瑜快速拉近关系了。 最好让她把许灵境甩掉。 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比许灵境差到哪里,他们在一个学校在一个班级,好多人都说过他们长得很像,他们的条件很像。 但凭什么许灵境被那么多人崇拜,被教授重视,还拥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 就因为许灵境被有钱人收养了吗? 如果他得到了许星瑜,他也能跨越阶级, 成为比许灵境还要厉害的人上人了。 他看了一眼周围:“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这里迎风,穿堂风太冷了,我们可以去学院后面的青创咖啡馆那里说。” 本来就是工具人,那就利用到底呗。 星瑜点了点头,只是一转身,就看到了刚从学院楼下来的修长熟悉的身影,明明能见度低到离谱,星瑜似还是察觉了他眼底的幽冷莫测。 系统:啊啊啊啊!完了,主神亲眼看到恶魔假装出轨的场面! 星瑜:…… 只这片刻的怔愣,许灵境就走了过来,他穿着黑色的薄风衣,衣摆在风中卷折。 许灵境手像是粗硬冰冷的铁链一样箍住星瑜的腰,把她扣在怀里。 他下颌绷紧抵在星瑜的头顶,向来光风霁月从不动手的青年一拳打在男生的脸上,然后面无表情地挥拳,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心惊。 男生甚至来不及反抗就重重摔在地上,许灵境眼底猩红,毫不迟疑地抬脚踩在他身上,狠厉地踹他。 男生凄惨哀嚎着,狼狈地在地上翻滚。 在这个世界不能随便杀人的。 星瑜没想到身为一个恶魔却要制止属于光明的主神不要杀人。 这让他恍惚间想到那天他和灵境的对话 “由你来杀人?” “嗯。” 呵,还真的说到做到呢。 星瑜叹了一口气,制止地抱住许灵境的腰:“停下来,你再踢几脚,他就要死了。” 许灵境果真停下了打人的动作,而是死死盯着星瑜,目光阴沉诡谲。 静默看了片刻,他喉结滚动了下,抓着星瑜的手往校门口走,把星瑜塞进车里。 等候的司机被吓到了,默默开车回家。 只是星瑜并未发现,这不是回家的路线。 第5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3 即使星瑜不太认路,但是当车子行驶过一条黑漆漆的隧道时,她还是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方向。 星瑜拧着眉,有些不耐地抓着许灵境的手臂往外推。 如果不是用了些许灵力,星瑜根本就推不开他比石头还要硬的健硕的手臂。 挣脱开绞缠的束缚之后,星瑜揉了揉有点酸的腰和手腕,抬头瞪着许灵境。 “你又怎么了?” 许灵境静静盯着星瑜,眼里渗着偏执的执拗和稠黑,半晌,语气没什么起伏地说道。 “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 星瑜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很难看,声音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又发什么疯,又想拿刀往脸上划吗? “不喜欢!你别那么自恋!” 许灵境一点没有之前的可怜兮兮的委曲求全,漆黑眸中的情绪一成不变,淡淡说道:“那你喜欢谁的脸?刚刚那个男的?他和我长得很像,你不喜欢我的脸,为什么要喜欢他的?” 就好像星瑜只要承认了,他就会干脆利落解决这个男的 。 星瑜一脸茫然,不是,为什么都说他们两个长得很像。 根本不一样啊,明明那个男的长得潦草很多啊,虽然说五官比例有点像,但他眼睛是眯缝眼,眼底透着狡诈的阴邪,很像杀妻骗保的坏蛋,而且他讨好她,明显就是想要做缪毒啊,哪比得上许灵境。 但星瑜必定不会直接承认的,她抿了抿唇,一脸不解。 “你们两个哪里一样了?” 话音刚落,许灵境漆黑的眸子满是绝望之后毫无顾忌的了然,他缓缓说道:“长得不像……所以你喜欢他的脸,不喜欢我的?” 星瑜鼓了鼓脸颊不说话。 许灵境那么话少的人现在却有很多话要说。 他没再抱着星瑜哭,哭求她的心软,而是冷冷质问星瑜,像是最没脾气还是被惹恼的小狗,眸色是凶狠的,耳朵却是恹恹垂下来的。 “你为什么要和那个男的说话。” “说话也不行?” “不行。” “为什么?” “因为他想要算计你,他想要骗你。” “那我只能和你说话吗?” “嗯。” “凭什么?” “我爱你。” “你管不了我。” “我爱你。” “你爱我我就要听你的啊?” “我爱你。” 星瑜彻底恼了,她踢了许灵境好几脚,高声说道:“滚啊,你只会重复这三个字是吧,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有回答脚本的仿生人啊。” 许灵境任由她拳打脚踢,等她累了,很认真看着星瑜,轻声回复:“我不想你和他说话,我想要你只属于我,我想只有我爱你。” 这样平静迟缓地倾吐着偏执的欲望,有一种诡异的疯感,让人头皮发麻。 星瑜听到他的话,小脸都要皱成一团了:“你占有欲怎么那么强啊,人类不都是说,爱一个人就要放她自由,不逼迫她做不愿意的事情吗?” 许灵境看似平静淡漠,实则和星瑜一样固执,即使撞了南墙也不回头,不想听的话充耳不闻。 他俯身重新抱住星瑜,脑袋埋在她的脖颈,手臂抑制不住收紧。 “不要,你是我的。” 车内本就开着暖风,又被许灵境滚烫的身体抱住,星瑜只觉得浑身冒着薄汗,她蹙着眉从许灵境怀里挣脱出来,然后坐到离他最远的位置。 星瑜松了一口气,恼怒瞪着许灵境:“我不是你的。” “那我是你的。” 星瑜第一次觉得许灵境那么难缠,像是故意听不懂话一样。 她抱着臂看向窗外,咬着牙,冷冷说道:“神经病吧你!” 许灵境沉默,不再说话。 星瑜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刚好驶向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下来后,司机就走了,只剩下星瑜和许灵境在寂静昏暗的停车场。 负一层面积很大,车辆却稀少,黑漆漆的阴影里,只有车灯照亮出的一片轮廓。 星瑜看了一眼许灵境,干脆推开车门下了车。 下了车之后,星瑜气愤跺了跺脚,却没有生气地径直离开,而是盯着另一侧的车门。 因为她不认识路,也不知道这是哪里。 许灵境也走下了车,手腕上还搭着她在车上脱下来的外套。 他从车后走过来,站在星瑜身后,为她穿上外套。 星瑜不情不愿躲开。 许灵境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逃离:“穿上,这是负一层,很冷,别冻感冒了。” 穿好外套,许灵境还走上前来,一颗颗给她扣上扣子,还整理了一下她睡乱的头发,把散落的发丝用指尖梳理齐顺。 神经病吧,都看到她打算和对她有所企图的男生独自聊天了,还管她的事情。 快质问她啊。 质问她是不是打算出轨?! 星瑜有些烦闷,仰头看了一眼许灵境,却只能看到他垂落的浓密纤长的乌睫,扑落下一片好看的阴影。 她假装没有看许灵境,偏头看向一旁,闷声闷气问道:“这是哪里?我怎么没有来过这里?” 许灵境微笑,只是没有多少笑意,他摸了摸星瑜的头:“这是我买的公寓。” 星瑜躲开许灵境的手。 “你带我来你的公寓做什么?” 许灵境的手僵在空中,浸在黑暗之中的面容是诡异的平静,很快,他若无其事收回手,轻启薄唇。 “我想要带你来,这是我的家,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家人。” “我不想来。”,星瑜心脏骤缩,只觉得这样的许灵境很吓人,但还是恶声恶气地回应。 “我想要带你来。” “……” 星瑜第一次觉得这样的许灵境比只会无声流眼泪的时候可怕多了。 不再歇斯底里的渴求,反而诡异的冷静,像机器人一样,不想听的话怎么都不听,一遍遍偏执地重复他的诉求。 看到星瑜沉默了,许灵境抬手抓住她的手腕,严丝合缝地握住:“走吧,我们回家吧。” 星瑜看向自己的手腕,嘟囔:“谁和你回家,那不是我的家。” “是我和你的家。” 星瑜:“……” 一进门,许灵境就反手把门反锁上,然后把钥匙放进口袋。 星瑜环顾了一下四周,是一个很漂亮的复式公寓,有双面墙的落地窗,对面就是城市的江景,阳光会毫无阻碍洒进来。 然后闻声看向咔哒一声锁上的门,心跳无声漏了一拍。 星瑜总觉得现在的自己像是误入了怪物的巢穴,她无端回忆起,前段时间和许灵境的对话。 第54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4 “如果我是童话里的公主,你是传说中的恶龙,你会抢走我吗?” “会,我会抢走你的一切,除了你的心。” “为什么不抢走我的心。” “因为心是抢不走的,只有你愿意才会给我,但没关系,即使你不愿意给我的心,我也会将你抢走,藏起来。” “我不爱你也没关系?”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为什么说完之后眼睛就湿红了。 所以,现在是想要将她藏起来吗? 星瑜并不当回事。 他现在只是一个毫无灵力的人类,他困不住她的。 星瑜若无其事开口:“快中午了,好饿,我要吃油焖虾,糖醋鱼,芒果糯米饭……” 许灵境以为星瑜察觉到他锁门会生气,但是看到她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眼底低暗稠黑的意味浅了一分,他语气非常温柔地应了。 “好,我去做饭,你在这里看电视玩手机,或者去楼上看书都可以。” 可能还是有点不放心星瑜。 他又拿来零食,饮料和游戏机,叮嘱了不能零食不能多吃之后才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中,许灵境正在洗米,长身鹤立的青年围着玉桂狗的围裙,那是星瑜送给他的。 说是特意赠送的礼物,不如说是星瑜抽卡抽到的赠品。 为了抽到玉桂狗的包包,星瑜抽了几十抽,其中就有围裙。 星瑜只留下了一个玉桂狗的镜子和背包,剩下不想要的一股脑都扔给了许灵境,是打着垃圾处理的念头的。 星瑜以为许灵境要不然把这些东西放到角落吃灰,要不然扔掉,就是没有想到他向来品味很好,还留着那么粗制滥造的东西。 为什么还要留着呢,映衬的她很没有良心知不知道啊。 只有这时,星瑜的良心才隐约可见一下。 星瑜才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送给许灵境什么礼物过,唯一勉强算得上礼物的颈环还是出于恶劣轻佻的调弄缘由。 而许灵境送了她很多礼物,她喜欢亮晶晶的饰品,各种宝石的戒指、项链、手链手表之类的,只要许灵境觉得星瑜会喜欢就会买下来送给她。 星瑜难得陷入了混乱的思绪。 这时候,系统却突然嗷起来了:【恶魔大人,你快阻止主神大人啊,他命人把今天和你说话的那个男的抓起来了,绑在了跨江大桥的桥墩上,只要涨潮,江水没过了头就会被淹死……】 星瑜看了一眼正挽着袖子做饭的无比贤惠的许灵境:【?许灵境他哪来的时间命令手下把人抓起来?从学校离开之后,他所有的时间不都是和我在一起吗?】 系统:【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 星瑜:【……】,果然许灵境一脸平静的时候才最可怕啊。 虚伪!!! 系统有些着急,语速又急又快:【恶魔大人,求求你一定要帮忙啊,主神大人在这个世界的角色设定是伟光正的男主,不能随便杀人啊……】 星瑜很无语:【你看看许灵境现在哪一点符合人设了,他都和恶毒女配搞在一起了,杀个人都不行了?】 系统嗫嚅:【剥夺别人的生命是破坏气运的……】 星瑜:【那你这样说还不能杀人了,是不是穿越到末世,也要先等丧尸咬一口再还手啊。】 系统:【这是有法律的现代社会,在末世、远古、战争年代这种就没有不能随意杀人的束缚了,或者主神大人的设定不是男主,而是男配反派这种,也不会有不能杀人的要求。】 星瑜:【现在的情绪波动值多少?】 系统:【80】 星瑜撇了撇嘴角,脸颊一侧的酒窝划了出来,看起来昳丽娇俏,只是眼底那闪过一瞬暗紫色的光,还是显露出恶魔本该有的尽在掌握的邪气。 星瑜对这个数值很满意,她从沙发上起身。 【行吧,我帮你,只不过许灵境听不听那不是我能控制的了,而且系统,你不怕许灵境听到我为别的男的求情会更加生气吗?我看你平素很不想让情绪波动值提升啊。】 最后一句话落下,系统被吓到猛打嗝,停不下来了。 系统:【嗝,怎么会,嗝,帮帮我了,求求你了,美丽心善的恶魔大人,嗝……】 星瑜听到美丽心善这个词,有点嫌弃皱了皱眉。 厨房中,散发着糯米蒸熟的香甜气息。 许灵境在切芒果,星瑜走到他身侧,盯着切好的芒果丁,伸出手,想要拿一块吃。 许灵境连忙叫了停:“别用手拿。” 星瑜手停在半空中,懵懵懂懂眨了眨眼睛。 许灵境在水龙头之下仔细洗了遍手,才用叉子扎起来一块芒果。 “张开口。” 星瑜张嘴。 许灵境小心翼翼将芒果丁放进星瑜的嘴中。 星瑜嚼了几口咽下。 许灵境又叉了一块,星瑜吃下,抓住他的手臂往外推了推,有些不情不愿说道:“别喂了,太麻烦了,我不能自己吃吗?” 许灵境:“你的皮肤对芒果过敏,不能碰芒果。” 星瑜疑惑:“我以前怎么没有过敏,还有,我怎么不知道?” 许灵境:“体检报告上有过敏源,你不看体检报告,每次拿到都是直接扔给我,自然不知道。” 而且星瑜每次吃水果都是许灵境切好,整整齐齐叉好叉子,生怕她的手触碰到了汁液。 很好,要是正常人应该愧疚了,但幸好星瑜是一个没心没肺的恶魔。 她不会愧疚的。 星瑜沉默了一会儿,盯着许灵境,抿了抿唇说:“今天那个男的,你可以放过他吗?” 许灵境嘴角的轻笑消失的无影无踪,下一秒,他又勾起清浅的笑,语气温柔又缓慢,只是苍白的眼皮半垂着不让她看到眼底的情绪:“为什么让我放过他,我有做什么吗?他觊觎你,我生气了,踹一脚也不行吗?” 装的挺好。 星瑜向后退了一步,不留情面拆穿了他。 “你不是把他绑在桥墩下面了吗,等涨潮了会淹死人的,他只是觊觎我而已,罪不至死吧。” 许灵境看到星瑜后退躲避的动作,眼底的稠黑浓郁到几乎要渗了出来,他不笑了,而是冷冰冰开口,话语里面满是寒霜一样的森冷。 明明还穿着蓝白色的可爱围裙,却满是上位者的冷冽。 “那又如何,他该死,觊觎你的人都该死。” 星瑜:“……” 第55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5 许灵境被拆穿了,干脆破罐破摔。 她知道他的本性也罢,反正他会缠着她,不会放过她的。 “你以为他是纯粹的对你有好感吗,他早就暗地调查好了你的一切。” “我的大小姐一定不知道,在她向你示好的时候私下同时谈了三个女朋友吧,他高中毕业谈的那个女朋友,怀孕了,只留了打胎费就断崖式分手。” “他这种肮脏的东西连看你一眼,我都觉得污秽,凭什么还敢觊觎你啊,还要约你喝咖啡,凭什么,他凭什么能和你面对面坐着聊天啊。” 星瑜:“那我只能和谁面对面坐着聊天,你吗?” 许灵境点了点头:“嗯,只能是我。” 星瑜无语,翻了个白眼。 “神经病!” 许灵境解开围裙,扔到一旁的高脚凳上,然后俯身抱住星瑜轻吻。 “嗯,我是神经病。” 星瑜被亲的有些难受,挣扎着推开了许灵境。 “你怎么折磨他都行,但是你这样是要死人的啊,林宴宁就算了,他活该,但是这个男的再恶心,也不是你杀人的理由。反正你不能杀他。” 许灵境眼底的湖泊几乎要被冻结了,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崩溃又焦灼的冷声质问:“你之前明明不喜欢林宴宁,还要假装喜欢林宴宁,那时候我们没有在一起,我没有资格让你给个理由。如今,那个男的那么肮脏下流,你明明不会喜欢的,为什么还要为他说话,为什么?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我不会伤心吗?” 星瑜盯着许灵境,只觉得心脏里面有杂草顶天而生,震颤间被磨的有些锐痛。 好烦,看起来她果真是对芒果过敏,要不然心口薄薄的一层皮肤之下为何会有奇怪的电流在乱七八糟的跳跃呢。 星瑜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直接告诉许灵境,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耍着他玩的吗? 可还没有到时候。 现在还不能说。 看到星瑜一言不发的样子,许灵境点漆的瞳仁低暗的渗人,像是阴潮的地牢里盘踞的毒蛇。 “乖乖,给我一个放过他的理由,我以为你很清楚我的本性了,无论是谁,无论是真假,只要你对他表露出一点点的兴趣我都会受不了。林宴宁是,这个男的是,以后的任何人都是。” “我会杀了他们的。” 星瑜无奈,许灵境又不是没一点脾气的仿生人,现在他都如此暴躁了,怎么可能还听她的。 杀就杀了呗。 算了。 只是一个肮脏的人而已。 但系统一直在她耳边鬼哭狼嚎:【呜呜,恶魔大人一定要阻止主神大人啊,要不然以小世界男主设定做这种有损气运的事情,下辈子会倒大霉的,如果主神大人再这样随意杀人,说不定下个世界他就会家贫、身残、无父无母,所有的不幸都会降临在他身上的……】 星瑜被吵的也有些暴躁了:【闭嘴!】 系统委委屈屈闭了嘴。 星瑜重新看向许灵境:“我不想给理由,你放过他,如果你还是想要杀了他,那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说话了。” “呵,为了他威胁我……” 许灵境薄唇上扬着,眼底一点笑意也无,他低沉冷冽笑了两下,之后像是呛到了一样,开始咳嗽,最后,胸腔都因咳嗽带来的震颤而发痛,狭长又漂亮的眼尾被沁出的泪水染红。 星瑜揉了揉酸痒的眼皮,冷冷落下一句话就转身离开了厨房:“你不愿意就算了,那我们就别说话了。” 许灵境看到星瑜无情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几近崩塌的猩红,他下意识大步走过去,抓住星瑜的手腕。 星瑜以为他妥协了,回头:“你愿意不杀他了?” 许灵境红着眼面无表情说道:“不,我会杀了他的。” 星瑜气急败坏挣脱开手腕:“既然不愿意,那就别碰我。” 许灵境又重新抬手抓住她的手:“凭什么不能触碰你,你是我的女朋友。” 星瑜恶意满满地勾唇轻笑:“也可以不是,只是男女朋友而已,没有什么约束力,我和你随时可以分手。” 许灵境咬牙,下颌紧绷着,握着星瑜的手不自觉收紧,手背上纵横的青色血管一根根凸起来,性感又强有力。 “只要我不同意,我们就不能分手。” 星瑜:“那你什么时候同意。” 许灵境:“永远都不会同意,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星瑜:“……” 气死了,气死了。 星瑜真的很想骂脏话,她第一次懂得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怎么有那么固执的人啊。 星瑜气笑了,说出来的话更加阴阳怪气了:“行啊,你不想分那就不分,我控制不了你,但我说了不和你说话,就永远不会再理你。” 说完,星瑜甩开许灵境的手,离开厨房,窝在了大厅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脑袋抵在并拢的膝盖上,敛着眸并不搭理许灵境。 她知道许灵境根本不可能放她离开公寓,况且她并不没有打算离开,刚刚发生的一切还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星瑜做过最没有悬念的博弈全是和许灵境,他总是会妥协,毕竟许灵境这个看似无懈可击的对手的最大弱点就是她。 许灵境僵在原地,身体却在微微颤抖,因为手攥的太紧,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有鲜红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来,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 他回过神来,抽出纸巾随意按在掌心,走到星瑜旁边。 星瑜抱臂坐在沙发上,看到他来,往后仰了仰身体,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许灵境直直跪在她身前的地毯上,仰头去看她。 他面容冷隽,习惯于被仰视,此刻却眼睛红湿,不连贯地低声祈求。 “理我,理我,不能不理我。” 星瑜盯着许灵境不说话。 许灵境低头,侧脸贴在她的膝盖上,掀起透明又苍白的眼皮认真地看着星瑜。 他黑漆漆的瞳仁像是深渊,牢牢箍住她,不准她逃脱。 “不能不理我……” 星瑜伸出手揉了揉许灵境看起来柔软顺毛实际上手感有些硬的头发,语气难得放的柔和。 “那你别杀他了,我就理你。” 许灵境眸色暗了暗,顶着凌乱的头发,乍一看还有点萌,眸子却散发着遮天蔽月的冷感:“我会杀了他的……” “……” 第56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6 星瑜有点烦躁,还是耐着性子和他争执了一句:“他罪不至死,你为什么非要杀死他。” “他觊觎你,就该死。” 星瑜磨了磨牙:“你不也觊觎我吗,你也该死吗?” 许灵境黑瞳积着暗红,某些角度能看到里面隐含着的水光,听到星瑜的话,他神情之中没有任何迟疑,语气诡异的平静:“你想让我死吗?行,只是死之前我可不可以再抱抱你。” “不行,滚。” 许灵境缓慢抬头,声音冷静:“你喜欢我如何死?用刀刃捅破心脏?溺水还是跳楼?” 星瑜也被逼急了,她看向周围,胡乱指向茶几上放的水果刀。 “拿给我。” 许灵境拿起水果刀,将刀尖危险一端对着自己的心脏,安全的刀柄放在星瑜的手中。 星瑜握着水果刀,冷着脸对着许灵境的脖颈比划,好像是在找最合适下刀的位置。 找到后,刀刃毫不迟疑往下划,银光闪过,许灵境闭上眼睛,安静等待着死亡。 …… 星瑜啪嗒一声把刀扔回到茶几上, 待许灵境还没有反应过来,星瑜抓着他的松散的领口,俯身,恶狠狠骂他。 “疯子!都学会威胁我了,真的很有本事啊……”,星瑜断断续续说着,连呼吸被气的都有些乱了。 许灵境声音有点颤:“不是要威胁你,我真的以为你想让我死……我很听话的,永远不会威胁你的。” “那你听话,别杀人了,放过他。” 星瑜不明白了,为什么非要那么明显的杀人呢,让他名声扫地,把他家弄破产,或者找人设计意外事故,有千万种方法能让他堕入深渊。 许灵境为什么非要脏了自己的手呢。 许灵境眼睛湿红,脸色却沉了下来,喉咙里面压抑出冷硬无比的气音。 “不。” 他很倔,星瑜更是如此。 星瑜被彻底惹恼了,烦躁地松开手,双手抱臂,侧着脸不看他,冷哼:“呵,不是说听话吗,听话到哪里去了?既然如此你就别和我说话了,也别碰我。” 许灵境眼底的水色越来越明显了,几乎要浸了出来,他面无表情看着星瑜,快委屈死了,还要忍耐着不去哄她。 电视在响着热闹嘈杂的广告音,公寓里面却一片死寂,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两个人沉默的对峙着,等待着一方的妥协。 星瑜目光随意落在窗外的江景,此时,正有载着游人的轮渡从跨江的大桥下驶过,船头荡开灰白的水浪。 天色是阴沉沉的,低到几乎贴在了水面上,在这种天气下,人的心情也会变差。 星瑜眼睛有点不舒服,发酸发涩,她揉了揉眼尾,不再看江景,视线移到紧闭的门上。 许灵境神情突然紧张起来了,他慌乱起身坐在沙发上,从背后紧紧抱住星瑜,五指合拢遮住她的眼睛,声音无比低哑,还带着被拨弄出的颤音:“离开这里想都别想,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星瑜:…… 不让离开就不离开呗,连想都不能想了? 她只是想回家睡觉了。 总不能明明和许灵境还在争吵,还去询问公寓里面属于她的房间在哪里。 星瑜认命地被许灵境抱着,气哼哼鼓着脸颊不搭理他。 许灵境像是昨晚流了他这辈子的泪,嗓音里明明有着藏不住的哽咽,还强撑着冷淡,面无表情地絮絮念念埋怨星瑜。 “你说喜欢我的,是我太笨了吗,为什么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为什么为了别人不理我,为什么。” “你多喜欢我一点点好不好……” “我爱你,我爱你……” 星瑜依旧不说话。 许灵境终于受不了了,他松开了遮住星瑜眼睛的手,然后捧着她的脸,眷恋又痴迷地一下下亲吻。 他被水雾洇染成绯红的眼皮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管,浓密纤长的乌睫扑落,看上去诡谲又疯狂。 “我不会放你离开的,你别想,你一辈子都会被我缠上的。 许灵境亲着亲着缓慢闭上眼睛,眼尾滑落一颗滚烫的泪珠。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待他。 之前星瑜不开心了好歹还会冷嘲热讽几句,可如今她一句话都不和他说了。 还是为了一个胆敢觊觎她算计她的该死的男的。 他用指节胡乱地擦掉后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收敛泪意,等恢复平静了才松开星瑜,面无表情对着她说道:“好,我不杀他了,你要理我,和我说话。” 星瑜是很迟钝,但也不至于会不知道许灵境哭了。 太明显了。 而且他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是服软了,而是气疯了。 愤怒如炭火一样灼烧着许灵境,催着他更加暴戾残忍地折磨那个男的。 星瑜懒得管,反正把这个蠢系统敷衍过去就好了。 系统很惊喜:【哇,恶魔大人好厉害,主神大人真的答应不杀人了。】 星瑜呵呵一笑:【哦,你开心就好。】 许灵境盯着星瑜,发现她在发呆,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冷硬:“理我。” 星瑜回神,看向许灵境,可怜兮兮眨了眨眼睛:“我饿了,我的糖醋鱼你还没做呢,我要吃。” 刚刚在吵架,为了骨气,她饿死也不会承认的。 但现在许灵境妥协了,星瑜又理直气壮让他去给她做饭吃。 反而是许灵境不回话了。 星瑜剔透的黑眸眨啊眨,拖着尾音:“我饿了,好饿……” 许灵境有点恼,恼于自己那么好哄,甚至不需要哄,只需要她无意识撒一下娇,他就会心软成乱糟糟一片,没点骨气地甘愿把一切奉上,他冷淡地说:“你是怎么觉得我才和你吵完架,还会去给你做饭的。” 星瑜第一次听到许灵境说这种话,不可置信抬起头,眼里带着委屈。 因为之前你每一次都会啊。 星瑜抿着唇,可怜兮兮看着许灵境。 饿…… 要吃糖醋鱼。 许灵境面无表情捏了一下她的侧脸,然后敛眸不再看她。 “不准撒娇,你以为我还吃这一套吗?就这样吧,你没那么爱我,我也会努力少喜欢你一点点。” 星瑜懵了。 “我没撒娇” 许灵境冷淡说道:“今天中午只有芒果糯米饭,油焖虾没有,糖醋鱼也没有了……” 星瑜:“……” 还以为什么都不给她吃呢。 第57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7 她刚要摸手机,打开外卖软件,许灵境就补充了一句。 “不准点外卖,外卖不干净,你点了我也不会拿进来的。” 星瑜磨了磨牙,嗔怒说道:“那我自己去做。” 说完,星瑜就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从海鲜冷藏室里面拿出来新鲜处理好的鲤鱼。 然后打开视频软件,打算按照视频里面教学的步骤一步步跟着做。 倍速看了一遍,星瑜挽好袖子,洗干净手,刚拿起来刀,就被走进来的许灵境握住,夺走。 星瑜愣在料理台前,回头仰头看向许灵境,语气有点冲:“你干嘛?!你不给我做,我自己做也不行?” “我来。” “你不是说不给我做吗?” 许灵境面容平静看着星瑜:“你之前没进厨房做过饭,弄伤了怎么办。” “我没那么笨,我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做个饭弄伤自己。” “不行,我不放心。” 星瑜沉默片刻:“你不是说要少喜欢我一点点吗,我受伤了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许灵境没有回应,静默盯着星瑜片刻,拦腰将她抱起来,抱到厨房门口轻轻放下,然后当着星瑜的面,将厨房门关上。 星瑜:“……” 神经病啊,不是说不给她做饭了吗? 吃完饭,许淮深给星瑜打了电话,问他们两个在哪里,是出去约会了吗。 星瑜才开开心心吃完许灵境做的饭,又翻脸不认人地指控他:“许灵境他将我关起来了呜呜呜。” 许淮深:“把电话给哥哥。” 星瑜走到厨房正在洗碗的许灵境旁边,不情不愿地说:“许淮深要和你通话。” 许灵境停下洗碗的动作,用厨房纸擦干净手,接过手机:“许叔叔。” 许淮深看着空荡荡的家叹了口气,很怕自己成为空巢老人:“你们还回来吗?” 许灵境说道:“只是这几天,过两天还是会回家里。” 许淮深松了神色,又补充道:“你们两个人独处不准做不计后果的事情,星瑜还小。” 许灵境看了一眼抱着臂看向窗外一副我根本不想听的傲娇样子的星瑜:“我知道,不会做过分的事情的。” 许淮深又交代了几句。 星瑜听到根本没有聊她的事情,生气了,抬手抢过手机,气鼓鼓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许灵境他把我关起来了,你不报警就算了,为什么不骂他变态,快骂他。” 许淮深无奈叹息:“灵境,给妹妹道歉。” 许灵境望着星瑜温声道歉:“我错了。” “许淮深,快报警把许灵境抓起来!” 星瑜就是想要发脾气而已,她要是真的想要报警抓许他,随时都可以拨电话,许灵境根本就没有限制星瑜和外界联络,甚至网络都是满格的。 许淮深敷衍说道:“你们两个好好的,不准过分闹腾,我挺忙的,挂了。” 星瑜磨牙,抬脚踢了许灵境几脚。 许灵境没什么反应,早已习惯她不轻不重地泄愤,伸出手握住星瑜的手腕:“走吧,带你去你的房间。” 一推开门,看见的就是让人放松的色调。 星瑜的房间墙面粉刷着的是浅绿,沙发和床单是浅蓝紫色,床头柜上还放着插着淡黄色雏菊的透明花瓶。 “喜欢吗?不喜欢的我再改。” 星瑜快速环顾了一圈,按着许灵境的胸膛将他推出了门外:“累了,我要洗个澡睡午觉了,不准进来。”,说完,咔哒,毫不留情关上了门。 吵架是很耗费精力的。 等星瑜睡午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星瑜坐起来,胡乱揉了揉如瀑一样散下来的长发,发呆了一会儿,从床上爬下来。 踩着棉质拖鞋,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星瑜下楼,看了一圈没有找到许灵境。 又重新爬上二楼,以为他也午睡了,没有喊他,而是挨个轻声打开房门。 终于,在星瑜房间的旁边的房间里找到了他。 以往睡觉的时候总是规规矩矩正躺着的许灵境正微弓着腰侧睡在床边,手蜷放在胸口的位置,五指紧紧攥紧。 星瑜蹲在他旁边,观察了他一会儿。 他格外的白,黑漆漆的眼睛狭长却又很大,醒来的时候略窄的半开扇双眼皮总让他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 但是睡着的时候,闭上眼睛,浓密的乌睫垂落,形状很好看的薄唇微抿,又有种我见犹怜的乖。 星瑜把手轻覆上许灵境的手背上,许灵境就无意识松开了攥紧的手指,露出来的苍白手心留下了四枚猩红的指痕。 星瑜摊开手,一抹蓝紫色的光闪过,掌心中变幻出一条马衔锁设计的银制手链,垂坠下来的银链坠着一颗六棱星形状的暗紫色石头。 星瑜抓住他的手,给他戴上手链。 空调静静开着,带着清浅的风,一切都很美好。 这时候一个嘈杂的声音又打破了这一切。 系统又开始尖叫了:【哇!哇!哇!主神大人也太好看了,我要截图保留下来。以后多看看,我要是能长得多像主神大人一些,我心悦的小天使说不定就更喜欢我些。】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恶魔就是喜欢主神的脸! 天使之间的传言是真的! 星瑜揉了揉耳尖,面无表情威胁系统:【停!你吵死了!系统,我是不是最近很纵容你啊,你什么一点都不怕我了。】 星瑜打了个响指,蓝紫色的雷电在系统空间追着系统劈。 系统和雷电玩着躲猫猫,他跑了好一会儿没了力气,瑟瑟发抖抱头躲在角落。 噼里啪啦,雷电从他头上落下来,却只是威胁意味地炸糊了他几双重叠羽翼的尖尖,散发出一股烧焦羽毛味。 【呜呜,恶魔大人我错了。】 【哼。】 星瑜直起身子,转身离开房间。 系统说着害怕,却还敢说话:【呜呜,恶魔大人你不再看会主神大人吗?】,要是主神醒来发现恶魔蹲在他床边偷看他一定很开心的。 星瑜:【看个鬼!】 星瑜走下楼,抱着电脑蜷缩在沙发上,啪嗒嗒敲键盘写deadle是今晚的实验报告。 写完之后,星瑜换了个位置,懒洋洋窝在单人沙发上咬着薄荷味冰淇淋看向窗外转阴为晴的好天色。 系统又开始鬼哭狼嚎:【呜呜,完蛋了,恶魔大人,主神大人还是命人杀了那个男的。】 星瑜:【……】 系统哽咽说道:【我也就在系统空间睡了一个半小时的午觉,一醒来就发现那个男的已经在江水里面泡了一个小时了,呜呜呜都泡发了吧……】 星瑜:【哦。】 星瑜并没有多少讶异。 死一个人而已,她是恶魔,手上沾的血可是要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 许灵境根本就不是一个计算男生的罪行深浅再决定怎么报复的正常人。 不会想着那个模仿他的男的只是道德有些低下,只是暗自觊觎星瑜的美貌和家世并没有付诸太多实际,所以他应该是罪不至死的…… 许灵境只想让这个男的死。 她越替他求情,许灵境就愈发无法忍受这个男的继续活下去。 更何况那个男的和他长得还有点像,这种被模仿者取代的可能性,更让他无法接受。 让他干干脆脆的死亡已经很心慈手软了。 系统双手捂着眼睛假哭:【完蛋了,主神大人下一世的身份一定很糟糕,父母双亡,流离失所是基本设定了,呜呜呜。】 【哦。】 【嘤嘤嘤,恶魔大人你下一世会对主神大人好一点吗……】,系统试探性地询问星瑜。 星瑜像是银铃一样轻笑,言语之中满是浓重的恶意。 【当然不会啊!灵境当时让我来陪他小世界做任务的条件就是让我想怎么欺负他就怎么欺负他,我为什么要对他好,毕竟我最讨厌他了……】 系统:【呜呜呜呜呜……】 这时候,楼梯处由远及近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星瑜顶着微卷柔软的黑色绸发回头看了一眼。 脚步声就重新平稳起来了。 星瑜又咬了一口冰淇淋,含糊不清地说:“午觉睡到四点多钟啊。” “嗯,睡过头了。” 许灵境走到星瑜旁边蹲下,趴在她的膝盖上,星瑜低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向来顺毛的头发有些炸,应该没来得及梳理才睡醒就着急下楼了。 半开扇的细窄双眼皮的褶皱被睡深了,呆呆的,有点像小狗。 星瑜伸出手随意帮他整理了下,然后又揉了揉:“呆狗。” 许灵境点了点头:“嗯。” 这也乖乖应啊? 星瑜无语凝噎,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了,无声撇了撇嘴角,把最后一口冰淇淋喂给他,然后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第58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8 许灵境伸出手,显露出手腕,清冷的五官看不出太浓重的情绪,眼睛却是藏不住的亮晶晶。 “你送给我的吗?我很喜欢。” “不是。” “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啊,可能是仙女的礼物吧。” 即使星瑜不承认,许灵境眸子依旧亮亮的,他很珍重地摸了摸手链坠着的石头,在他看不见的维度下,石头散发的灵力悄然弥散进他身体里。 许灵境抿唇浅笑:“手链很漂亮,我很喜欢。” 星瑜完全忘了刚刚还在否认,听到了夸奖,非常得意仰了仰头。 “不只是好看哦,还可以保护你哦,说不定等你出意外了,石头可以为你挡灾哦~” 系统认出了这块石头是来自哪里了。 【哇!哇!哇!恶魔大人,这块石头不是你的恶魔权杖的材料吗?!】 星瑜第一次遇到那么吵的天使,揉了揉耳尖,不太开心鼓了鼓脸颊:【大惊小怪什么,恶魔权杖很大,几乎和我等身,只是切下来一小块而已。】 系统立马怂了,乖乖噤声,但他还是觉得恶魔在口是心非。 明明就很关心主神啊。 一定是听到主神杀人会被反噬,担心他出事情才从魔杖上切了一块宝石做成手链保护他。 嘿嘿,嘿嘿。 他就知道恶魔还是有一点在意主神的,才不是主神一厢情愿! “真的吗?” 星瑜被质疑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腮帮鼓着,酒窝旋出,有点像炸毛的猫,毛茸茸的尾巴竖起,不满又委屈打了许灵境一下:“当然了!你质疑我?!”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温声说道:“不是质疑你,只是如果是真的,我想它还是用来保护你更好。” 星瑜敷衍拍了拍许灵境的头:“放心啦,我超厉害,不会出事情的……而且明明是你这种坏蛋角色才更要提防被仇家报复啊。” 系统:…… 好像也是。 进入小世界之前,他本以为恶魔野性难驯会随心所欲做出很多混沌邪恶的事情。 但实际上恶魔心性淡漠,即使有人招惹她,她也不会直接杀掉,留下来颇有兴趣地摆弄一会儿就放过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反而是主神,像疯子一样,谁招惹到他,就不择手段地处理掉,除了恶魔,谁也管不了他。 许灵境眼睛湿润又柔软,抓着星瑜的手,微微偏头,脸颊贴在她的掌心轻蹭,像一只忠诚的大型犬开心地摇着尾巴。 “对不起,我今天不应该一气之下说感觉不到你对我的喜欢这种话的……所以星瑜是有些喜欢我的吧,我真的好开心。” 许灵境说着陈述的语气,但神色却期许又紧张,很明显,是想要让星瑜认同他的话,亲口承认她也喜欢他。 星瑜叹了口气,捏了捏许灵境的侧脸:“嗯,我是喜欢你,所以可以放我出去吗?” 许灵境明明刚刚还无比柔软乖顺,听到星瑜的话又立刻绷着脸,轻轻摇了摇头,冷冰冰说道:“不可以。” 星瑜:“你难道要永远将我困在这里吗?” 许灵境一动不动注视着星瑜,他的脸颊被捏着,绯红的薄唇紧抿,潮湿的眸子里满是执拗,黏腻又偏执。 “不是的,我只是怕放你出去你就不理我了,你有很多喜欢的事物,只会分很少很少的目光给我,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才会分到你多些目光。” 星瑜愣住,又缓缓回过神来。 “许灵境!你占有欲太强了,你之前还说过爱就是永远不会强迫我做不愿意做的事情呢。” 许灵境温声说道:“那如果我说,我爱你,但是希望你不和别人出去呢。” 星瑜无语,精致的五官拧成一团:“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自相矛盾的话。” 许灵境固执极了,竟幼稚地偏头敛眸,就当做没听见星瑜的吐槽。 星瑜无奈:“我和朋友约好了,重阳出去玩,你不许拦着。” 重阳节也就几天了,看起来,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了。 许灵境又重新抓住星瑜的手:“我知道,不会拦着你的,但是这些天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星瑜无声叹息,她有时候觉得许灵境好哄到吓人,至少也要吃一堑长一智啊。 许灵境坐在客厅的写字台上看论文。 星瑜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看向落地窗外江岸散步的人群,也想要出去走走了。 星瑜起身,走到许灵境的身边,坐在他身侧的高脚椅上,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慵懒说道:“五点多了,想出去走走。” 许灵境合上电脑,连忙转过身抱住星瑜。 他的手臂紧紧箍在她的腰上,几乎要将星瑜嵌入怀里,另外一只手轻柔地抚弄她的后背。 动作带着万般情意,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无情! “不可以。” 星瑜早就预料到他会不同意了,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小猫一样探头探脑和他对视,委屈兮兮的:“你和我一起也不可以嘛?” 许灵境迟疑了一下,还是轻抿着唇摇了摇头。 还拒绝!坏东西滚啊! 星瑜装不下去乖巧了,埋在许灵境脖颈处恶狠狠咬了一口,她眼睛撑圆瞪着许灵境:“凭什么,凭什么不让我出去。” 许灵境揽着星瑜的腰向她轻声解释:“我怕把你弄丢了。” …… 怕什么。 都是智商正常的成年人了,就算走丢也有手机定位啊。 星瑜呲了下牙,很是阴阳怪气地说:“那你干脆找绳子把我们两个人绑在一起好啦!这样就不会走丢了,行嘛?” “可以吗?”,许灵境稠黑冷郁的眸子一亮,期许地盯着星瑜。 “……” 星瑜沉默。 许灵境像是早就期待着这件事情了,捧着星瑜的小脸亲了几下,起身去楼上找了一根红绳过来。 星瑜总感觉许灵境这个变态蓄谋已久了。 不过她也没有拒绝,换好出门穿的琥珀蓝长裙后,眨着眼睛,难得乖巧温顺地露出右手手腕。 反正只是一根绳子而已,星瑜并不懂‘不须玉杵千金聘,已许红绳两足缠’的寓意,只觉得许灵境能安心也行吧。 绑好之后,许灵境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终于笑了。 “这样我们永远绑在一起了。” “……”,星瑜沉默。 不过是一根红绳而已。 许灵境放了心,就开车带她到江边,然后两个人下车,绕着河岸散步。 出来之前,许灵境怕星瑜冷,又给她穿了件奶白色的针织披肩。 许灵境和星瑜都是惊为天人的好看,一路上,散步的行人总会或隐晦或直白地看他们。 两个人十指相扣,宽大的披肩正好遮挡住了两个人紧紧交握的双手。 第59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59 走了好一会儿,许灵境又牵着星瑜的手带她回到了车停的地方。 坐进车中,星瑜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红绳衬得手腕格外白皙,她眯着漂亮的眼睛,冷哼:“才出来多久啊,监狱放风的时间也那么短吧……况且我和你被绑在一起了,不会走丢的啊。”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 星瑜还以为他在意刚刚那个觉得她好看,抱着她的腿不放开的小男孩。 “虽然我也很讨厌人类小孩,但他看起来才上幼儿园小班吧,你连他的醋都吃?” 许灵境当然吃醋,但他的理智告诉自己这样太过病态了,星瑜会受不了的,所以他是能勉强忍耐下来的…… 停下来只是因为注意到星瑜走着走着路步伐乱了,她踮起脚轻轻踢了踢空气,又隔着裙摆揉了下腿。 “不是吃醋……你没发现你的腿又热又痒吗?” 星瑜自然发现了,不过,她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人走路时腿不都会痒吗?” 许灵境蹙眉,脸色有点沉,他将星瑜的长裙撩到膝盖上,然后让她看已经红了一片的腿肚,白皙的腿上一片一片的绯红显得格外严重。 “星瑜,你不能走太长时间的路,你不记得了吗?那天你跑完800米之后一个人晕在了体育馆的角落里面,要不是我在班里等不到你,出来找你……” 剩下的话许灵境甚至说不出来。 那一天的排球课,许灵境被学院的物理教授拉过去解一道题,他没有参加。 排球老师路上堵了车没有按时赶来,体育助教就让学生先绕着操场跑两圈。 那是星瑜第一次跑步。 星瑜跑了一百米左右,就喘不上来气了,浑身热痒,心口泛呕,眼前密不透风地铺陈着老式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雪花,是几近窒息的头晕目眩。 她还以为人类跑步都是这样,想着虽然自己的身体是人类,但她的灵魂好歹是恶魔,怎么能意志力比不过人类呢,也太耻辱了,就坚持跑了下来。 恶魔的魔力没有一项是和治愈有关的,全是关于毁灭和献祭。 跑完之后,星瑜蹲在体育馆的角落里面直接晕了过去,幸好及时被赶过来的许灵境抱到学校医务室的。 否则…… 想来,许灵境也是想到了那天星瑜的危急,所以很是后怕,难得生气了。 “别担心,我没事。” 许灵境太了解星瑜了,在她眼里,没死就是没事。 他目光偏冷,像是波澜不惊的寒潭:“星瑜,你在敷衍我是不是。” 在许灵境看来,星瑜有时候很娇气,但有时候又过分的心大,所以他总怕她照顾不好自己。 星瑜亲了许灵境一口,堵住他要说的话,无辜眨了眨眼:“好啦好啦,没有敷衍你,我真的没事。” 人类身体虽然很弱,但是她很难死的,只会感觉不舒服。 许灵境眉目还是没有完全施展开,他轻声叹息:“我会好好看着你的。” 星瑜又啪叽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揉了揉他的脸,想要把他身上的冷意给揉碎开。 “好好好,你好好看着我……只是我真的不会轻易出事情的,就像许淮深说的,祸害遗千年嘛。” 许灵境静静凝视了一会儿星瑜,看她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的样子,微恼,却也发不出来脾气,只得捧着她的脸,暴躁又深入将她压在座椅上翻来覆去亲了好久。 亲到星瑜呼吸不上来,黑润的眸子蒙着几乎凝落的水雾,眼尾蔓延至耳尖都是一片红。 不知道多久,星瑜的心尖泛痒,但是腿不痒了,她揉了揉被咬麻的嘴唇,抬脚就往许灵境的脚踝上狠踹了几下。 “坏东西!你要咬死我了。” “对不起。” “你保证下一次不会了。” “我保证。” “你在骗我,对不对。” “对不起。” 星瑜咬牙,又踹了他几脚。 “你现在也学会说谎话了,等以后恐怕哪一句是真的哪一句是假的我都分不清了。” 许灵境望着星瑜气鼓鼓的小脸抿唇浅笑,声音如昆仑玉碎般泠然好听:“答应过的不触碰你、远离你、放过你都是假的,其它都是真的。” “……” “对不起。” “……” “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好不好,想吃什么?烤肉?火锅?法餐还是西班牙菜?”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哄好我?”,星瑜冷哼。 许灵境轻哄:“吃完饭我们再顺便看个电影怎么样,今天新上映电影是你最近看的那本西方改编成的。” “不!饿!不!吃!不!看!” 许灵境望着星瑜口是心非的样子,嘴角盈出轻浅温和的笑意,如霜白枝头的一树梨花开,清冷又撩拨:“我饿了,大小姐大人有大量,陪我去吃饭好不好。” “我是大小姐,你是什么。” “大小姐的侍从。” “哼,欺主的侍从我可不敢要!” 在商场的烤肉店吃了烤肉后,星瑜和许灵境上楼去看最近网上口碑很好的新电影。 在影厅旁边的奶茶店点了奶茶 许灵境在柜台前等着奶茶,星瑜牵着许灵境的手四处环顾。 看了会儿树立着的用来宣传新上映电影的展牌,又闲散地扫视了遍来来往往的人群。 目光落到一处,星瑜冷冷眯了眯眼睛。 没看错吧,那一闪而过的背影是阮千千。 她不是被赶出这座城市了吗,为什么还敢偷偷溜回来。 是要伺机报复回来吗? 还是纯属胆子大,不怕许灵境的威胁。 星瑜回神,当作没有看见她,心想说不定她对任务完成有很大助力呢。 想到如此,星瑜又问了系统一遍最新的情绪波动值。 【90。】 进了影厅,一片昏暗。 可能是工作日,影厅的人很少,也就十多个人,坐的也很分散。 星瑜本来还未觉察困意,可能是吃饱了发饭晕,一坐下脑袋就昏沉沉的,她用手背挡住嘴无声打了个哈欠。 …… 银幕中男主年岁已暮,病入膏肓,形如枯槁躺在床上,屋外狂风呼啸,窗户玻璃被暴雨砸的砰砰响,他用尽全身力气睁大眼睛看向窗户,祈祷着这是他死去的爱人变成鬼来见他。 已经是电影的最高潮,星瑜却睡得很熟,捧着奶茶的手垂落下来被许灵境重新握住。 他调整了下姿势,让星瑜睡得更舒服些。 星瑜却惊醒了,眼睛在昏暗的光下亮闪闪的,无声无息和许灵境对视。 “把你吵醒了吗?” 许灵境凑近星瑜轻声问。 “不是,是被电影里突然的雷声吵醒的。” 星瑜轻轻摇头,揉了揉有点酸的眼皮,卷翘纤长的鸦睫颤啊颤,脸颊被压的有些红了,像是用手指涂成的胭脂色。 果然脾气再差的坏猫刚睡醒时也是又乖又软的。 看着星瑜,许灵境的心像是被完完全全浸入温水,软的一塌糊涂。 他敛了敛眸,极力克制住把她揉碎藏进胸腔的可怕毁灭欲,指尖却控制不住探出,捏住她的下巴轻抬,低头在她唇上轻咬了一口,然后薄唇安抚地覆上了她红绯的脸颊轻蹭、分开、轻蹭,又分开。 星瑜才睡醒,还有些迷蒙,以为接下来也是这般浅淡的温存就没有挣扎。 可许灵境是个衣冠楚楚的坏蛋! 亲着亲着,温和的吻变了调,许灵境喉结快速上下滚动了下,指节微微用力抬起她的小脸,重重覆唇,暴戾又贪婪地和她缠吻厮磨。 星瑜瞳孔放大,咬住唇不敢出声,实在缺氧才张口轻喘了一下。 许灵境看到星瑜有点呼吸不上来了,放过了她,重新端的正经又清冷,修长的指节轻拍她的脊背帮她顺气。 星瑜愣了一小会儿,反应过来,做贼心虚一样转头往后了一眼,发现身后根本无一人才放下心来,咬着牙拍开许灵境的手,打开手机啪啪打字骂他。[变态!!!] [亲亲亲,怎么不把我亲死!] [讨厌你!真的!!!] 许灵境打开弹出置顶信息的微信。 看到消息,轻浅一笑,挨条回复。 [ ] [好。] [我爱你,真的。] 星瑜盯着许灵境回复的消息,无语到说不出来的话,非常熟练地把他拉黑删除了。 有本事别偷偷拿她手机把自己从黑名单放出来! 第60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0 看完电影,星瑜想要去卫生间,试探性问了句。 “可以解开吗,我想去卫生间。” 星瑜的话一落,许灵境握着星瑜的手就收紧了,唇色泛白,眼底沁着沉冷和无措。 去卫生间也拒绝就太过分了。 但万一呢,万一出事情了呢。 万一她丢掉他呢。 他没有一点点安全感,和星瑜一起散步吃饭看电影带给他的愉悦瞬间被恐慌冲散。 星瑜无奈,踮起脚,用手背轻轻摩挲他的侧脸,缓解他的不安。 “你在卫生间门口的公共洗手台那里等着,不会出事的,也不会走丢的。” 许灵境死死盯着星瑜的眼睛,想看她是不是在哄骗他,她惯会骗他了。 星瑜这句话也确实没有骗他,就任由他看。 最后,许灵境还是垂下软睫妥协了,小心解开了两个人手腕上系的红绳。 他眼睛泛红,声音很轻,就好像真的把红绳的寓意当真了,以为解开了绳子,两个人的缘分就会断开。 “不准骗我。” “嗯。” 星瑜揉了揉手腕,抬脚走进了卫生间。 许灵境只等了五分钟,星瑜就出来了,来到洗手台那里洗手,对着镜子里的许灵境撇了撇嘴角。 “看吧,没走丢。” “嗯。”,许灵境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了。 “那红绳还需要戴吗?” “要。” “……” 许灵境攥住星瑜的手,轻柔又小心地系着红绳。 不过……越是这样温和越像坏透了的变态。 回家的路上,许灵境开车,星瑜坐在副驾驶选着歌。 此时天色已然黑透,这条沿江的路以往的行车也不多,但许灵境车子后面却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四五辆不起眼的越野车。 很奇怪。 许灵境蓦然察觉了异样。 他下意识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星瑜,迅速往右耳戴上一只蓝牙耳机。 星瑜发现许灵境在和人通话,就把歌关了。 只是刚关了歌,许灵境就停止了通话,单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扯住两个人手腕连接的红绳。 因为怕磨到星瑜,特许灵境意拽紧靠近自己手腕方向的红绳,猛然用力,硬生生把红绳扯断了。 星瑜也没问发生了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我们都在车上,无论如何都会一起出事的,而且你没听说过吗,副驾驶是死亡率最高的位置。” 因为驾驶员遇到危险总会下意识打方向盘保护自己,副驾驶的人就更容易直面危险。 许灵境从后视镜里看着意图格外明显的后车,面容冷峻,漆黑眸子像是凶兽一样,但对星瑜说话的时候还是很温和:“乖乖,不要说死,不会出事情的。” 不知道是在安抚星瑜,还是在安抚自己因连累星瑜遇到生命危险而无比自责的心。 “好吧,不说死。”,星瑜无奈。 “坐好。” “嗯。” 星瑜抓着安全带看着后面逼近的车,一直往他们的车道右边挤,很明显想要将他们撞进汹涌的江水里面。 星瑜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通过镜子和许灵境对上视线,她难得正色,目光隽永又专注,像是没有温度的月光,却足以让人心安:“我相信你,我们不会出事的。” 她送给他的那颗石头可以抵御所有的致命伤,就算发生了车祸,许灵境也不会出事情的。 她是恶魔,也不会死掉的。 这些话,星瑜没有说出来的。 但无论什么情况下,许灵境都会努力保护她的,即使她是不死不灭的恶魔,他是脆弱的凡人。 许灵境怔了半秒,轻声说:“好。” 油门猛踩下去,许灵境的漆黑的眸子紧盯着前方,根据路况打着方向盘,不让后面的车辆有追上的可能。 如果是正常的车辆肯定不会也死踩油门跟上来,因为那么短的距离,那么快的车速,一旦前车刹车,后面的车辆一定会追尾,车毁人亡。 但后面跟着的车里面的人很明显都是亡命之徒,根本不在意自身的安危,只想着要把许灵境和星瑜撞死。 许灵境担忧被保护的很好的星瑜会害怕,时不时分神看向星瑜。 目光太过灼热,星瑜根本无法忽视。 那么紧急的时刻还敢看她? 星瑜抓住许灵境的衣角,轻哼一声,淡定说道:“我抓紧你了,也不害怕,不准分神再看我!” 许灵境这才专注看向前方。 星瑜查看着副驾驶位置电子屏里面的地图,发现前面有个拐弯处很适合甩掉后面的车辆,但车速过快,开车技术有限的话很容易冲进江里面。 “你开车技术怎么样?” 许灵境以为星瑜还是担忧了。 “还可以,学过开赛车。” “行,前方700米处,是一个几近90度的拐弯,可以冲过去吗?” “嗯。” 车子早就远远超过了这段路的限速,后面的车也不管不顾加速。 【系统,后面的人是谁派来的?】 【是许灵境的仇家,剧情里面的一个炮灰反派,主神大人命令手下匿名向政府举报了反派窃取国家资产的意图,然后炮灰反派从众人夸耀变得名声狼藉,只能夹着尾巴度日,于是心存嫉恨,想要毁掉主神大人。】 【那为什么阮千千也在。】 【她在原剧情里面是女主,但主神大人进入了小世界后就和阮千千没有什么交集了,于是错乱的剧情让阮千千和炮灰反派走在了一起,他们现在是男女朋友,或者是情人?我不太懂,他们的关系好复杂啊,炮灰反派好像不是很喜欢阮千千,但对阮千千很好,阮千千好像也不是很喜欢炮灰反派,但又好像喜欢的。】 【……你在绕口令呢。】 系统委屈,他只是在说出自己知道的嘛。 “要拐弯了,坐好。” 许灵境清冷声音在耳畔响起来。 话音落下,许灵境打死方向,星瑜随着惯性身子往反方向倒,车速过快,勒的左腰有些痛。 星瑜拧了下眉,许灵境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扶直,指节微拢,轻缓揉了揉她腰侧的淤红才放开她。 后车的车速早就超了限速两倍,他们的车技也不是专业水平,全部的注意力也都放在了追赶许灵境的车上面。 于是一个始料未及的几近直角的转弯让他们慌乱地打着方向盘,车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胎爆了,车辆打滑,猛踩刹车的一瞬间车身骤然翻转,有一辆车直直冲进了江水之中,倏忽,沉了下去。 秋天的夜晚江水是很冷的,他们应该上不来了。 除了男反派和阮千千所在的那个车,有一个车直接撞上了山崖,车头被压扁了。 还有两个车追尾了,砰一声,猛烈的火光冲天,公路上流淌着大滩浓红的鲜血。 江对岸的行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车祸,拨打了120,警车和救护车都呼啸往这里赶。 阮千千坐在副驾驶盯着许灵境和星瑜开的黑车,眼里满是憎恨和怨毒。 驾驶位上开车的人是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穿着皮夹克,略瘦削,长得一般,甚至偏丑,乍一看气质还算温和成熟,但是仔细一看略微浑浊的眸里满是精明和狠毒。 阮千千以往短发的样子是和他不搭的,但是一年的时间,她的头发留长了,还画了精致的妆容,涂着夺目的口红,穿着成熟的紧身裙,浑身散发着讨好的性感意味。 这样,两个人在一起也就没那么怪异了,反而有种异样的和谐。 当时,许灵境如警告的那样,并没有彻底对阮家赶尽杀绝。 阮父阮母打算换一座城市东山再起,新事业的起步期总是忙碌的,他们也没多少时间管阮千千的事情,就让阮千千一个人回到了祖籍所在的a城上了复读班,准备重新高考。 他们觉得这样的安排很合适,即使是家里出了问题,阮千千的生活费也并没有比以前少一分,而且他们知道女儿学习成绩很好,重新考上重点大学一点也不艰难。 可没想到,阮千千回到了a城就开始没了心气,堕落下去,和朋友去各种高档的娱乐场所厮混,还凑巧结识了失意的陆瑞。 凭着共同对许灵境的嫉恨,他们两个走在了一起,结成了怪异又说不清的关系。 他们是喜欢对方的吗,是有一点,但维系他们关系更多的是对许灵境的恨。 前些天夜里,阮千千从陆瑞身上爬起来后,靠在床头看手机,正好刷到了学院的公众号上发的许灵境和星瑜的宣传照。 阮千千目光凝滞在宣传照上整整半分钟才缓过神来,这时指甲已深深陷入了掌心之中,鲜血淋漓。 她心尖泛苦,眼里淬毒,凭什么他们一片光明,而她却像见不得光的污秽一样,只能和一个又老又丑的人混在一起。 好想让许灵境陪她一起死啊。 是许灵境背叛了她。 明明所有言情里面的剧情都是善良的女主救赎了孤苦缺爱的男主,然后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啊。 为什么,为什么许灵境不能看到她美好的内心。 他真的该死。 但她还是好喜欢他啊。 所以,她又开始幻想,如果许灵境出车祸失忆了多好啊。 她把他救出来,朝夕相处,他一定会发现她有多美好的。 第61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1 而陆瑞本打算依靠自己的积蓄投资,可没想到一次意外的战争让他的投资失败了,当最后东山再起的希望被无情吞噬,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毫无意义了。 于是,他们找了十几个亡命之徒,付了巨额的钱,准备在死亡前也带走许灵境和星瑜。 各怀心思的两人表现出的共同点都是不要命的疯狂,不要命往前冲,但是许灵境车是定制的,性能极好,陆瑞踩死了油门,还是没能追上来。 而且许灵境的手下也快赶来了。 就在一切好转之时,单向的车道却有几个逆行的车从视野尽头横冲直撞而来,还纷纷打开了远光灯,原来这才是最完整的招数。 陆瑞得意又疯狂咧嘴大笑,笑到眼尾的鱼尾纹都炸出了花。 “哈哈哈,再聪明又如何,不过也是肉体凡胎,许灵境今天就要死在我手上了。” 阮千千紧盯着前方的车,紧张又期待。 交通事故,看起来有点拙劣的手段,却又是最好用的。 前方的远光灯照射过来,星瑜下意识闭了下眼睛。 前面和后面的车都呼啸着冲了过来,根本无路可退,左侧是江水,右侧是崖壁。 “星瑜,解开安全带!” 许灵境清冷的声音中带上了几分焦急的嘶吼意味。 星瑜很听话地解开了安全带。 许灵境快速打开车子的天窗,也将自己的安全带解开。 在车毁人亡之前,许灵境,猛打着方向盘冲进了江水之中。 车子悬落那一瞬间,许灵境俯身用身体护住星瑜。 砰! 车子坠入水中,蓝紫色的光如超新星爆炸的那一瞬耀目四溅,即使是江水汹涌地往车内倒灌,光也未暗淡一分。 星瑜的身体被许灵境的身体护住,并没有撞到坚硬的车窗上,只有江水往耳朵里面灌的声音,世界像是被按了静音键,除此之外什么都听不清。 刚进入水中是冰冷冷的,如冰刺一样扎着肌肤,但是当全身浸入江水,蓝紫色的光缠绕着她,又好似温暖的怀抱。 星瑜并未有一分的惶恐,她是恶魔不会死的,许灵境有那块石头保护,连受伤都不会有。 可此时,星瑜却看到了许灵境黯淡的眸,开始泛白的绯唇,他身后一注注溢散进江水之中的淡红的血流,还有萦绕在她鼻尖的血腥味。 无论是大世界还是小世界,再困难的事情对星瑜来说都是可以解决的,所以她嘴角总挂着略微邪气又狡黠的笑。 但,看到许灵境受伤,她嘴角的笑消失了,漆黑的星眸冰冷又诡谲。 受伤了啊。 不是把恶魔权杖的石头切下来给他护身了吗,为什么还会受伤。 星瑜若有所思伸出手,发现手腕上赫然带着自己送给许灵境的那根手链。 好烦。 星瑜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乱七八糟的,窒息又酸涩,让她很不舒服,但又无处发泄。 凭什么许灵境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偏偏那么在意她的。 他只是血肉之躯,凭什么保护她,凭什么,那么不怕死吗。 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是故意的吧,故意这样做让她不开心的吧。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灵境昏了过去,但是想着自己怀里的女孩的安危,他还是忍着大脑针扎般的锐痛醒了过来。 看到了星瑜没有事情,许灵境艰难勾唇笑了一下,然后抱着星瑜的腰从天窗游了出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星瑜往上推,让她露出水面。 而他则闭上眼睛,失了力气往下沉。 烦死了! 许灵境果然无论何时都是她最大的死对头!!! 星瑜咬牙切齿,转身往江水深处游,抱住许灵境的腰往上游。 许灵境把星瑜往上推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力气,他知道自己的后脑重重撞在了钢化玻璃上,震荡后流了很多血,后背也被碎裂的玻璃割伤了,他很可能再也游不上去了。 但幸好,幸好星瑜会游泳,她没受伤,她能好好活下去。 这就够了。 虽然很不甘心,她接下来的人生没有他了。 水进入了肺部,许灵境迟缓又痛苦地呼吸着。 就在他不甘又无望等待死亡的降临时,身体重新被柔软裹挟…… 是星瑜又游了回来,抱住他的腰腹,想把他也救出来。 但……许灵境有一米九,80公斤,星瑜只有一米七,比他小了整整一圈,她抱不动他的,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溺死在冰冷的江水之中。 许灵境只得极为艰难睁开眼睛,浓黑的眸子被搅成和江水一样混沌的颜色,他嗓子像是被刀割一样生疼,可还是用最后的力气艰涩发出声音,嘶哑又闷沉:“不要救我,你先游上去,我的手下应该赶来了,会有人来救我的,不要怕。” 又骗她。 如果不是他很可能要死了,星瑜简直想要把他咬死! 真是该死的坏东西! 他现在还不能死,她要把他救出来,再狠狠在掌心玩弄! 星瑜用了灵力,在灵力的托举之下,星瑜抱着许灵境的腰游了上来,刚从水面露出头来,就看到头顶悬停的直升飞机,和刚停下来的好几辆低调又帅气的黑车。 车门打开,一批戴着皮质手套和黑色墨镜的黑衣男人冲了过来,将星瑜和许灵境从水里捞出来,然后干脆利落地许灵境带到直升飞机上面,里面有医护和准备好的心肺复苏机。 他们也要带星瑜去做检查,但是星瑜拒绝了。 星瑜被护的很好,没有任何事情,只是眼睛被冷水浸红了,站在一旁盯着他们忙来忙去。 江水弄脏了星瑜的裙子,如海藻般的长发也真的像刚从海里捞出来一样,贴在脸颊和身后,脚上的鞋被冲走,雪色的脚背散布星点的污泥,很狼狈。 有一个黑衣人从车里拿出柔软的毯子和棉拖鞋小心又恭敬递给星瑜:“夫人,先裹上毯子吧。” ? “什么夫人?你喊我吗?” 黑衣男人和许灵境像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一样,站的笔直,话很少,只点了点头“嗯。” 星瑜还想些说什么。 里面又有人喊:“请夫人快进来,首领醒了,要见您。” 星瑜打算以后再和这群人计较,被恭恭敬敬扶着站起来,但脚有点抽筋了,没站稳踉跄了一下,幸好被扶住了,要不然就会摔倒。 星瑜走进直升飞机里面,许灵境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各种急救管,他的眼皮是透明的上面布满了青色的血管,漆黑的眼眸上也满是蜘蛛网一般的血丝,脆弱的好像霜雪,一点点的触碰就会碎掉。 但即便如此了,还强撑着睁开眼睛,看向飞机门口的方向。 第62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2 裹着毯子的星瑜走了进来。 看到她安然无恙,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眼皮潮红,许灵境才放心,咧开唇对着星瑜笑了一下。 星瑜走到病床旁边蹲下,许灵境艰难伸出手,手背上满是细小的裂痕,他揉了揉星瑜黏湿凌乱的头发,慢慢往下滑,微糙的指腹虔诚又轻柔地轻抚她的湿冷又柔软的脸颊。 许灵境的手是温热的,他的触碰像是氤氲露水的云潮,烫出了星瑜的一滴泪水。 星瑜眼睛红红的,面无表情用手背擦掉了。 许灵境愣住,但下一秒,撕裂闷痛的心脏开始疯狂翻滚着暴戾的渴望。 他想要紧紧抱住星瑜,想要把她嵌入怀里揉碎,想要不顾一切吻她,舔舐她的味道。 所以她是在意他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多一些,所以一切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卑劣阴暗地渴求。 可他现在躺在病床上什么都不能做,他只能努力勾出浅笑,让她安心。 许灵境喉结艰难地滚动下,声音嘶哑无比,却又包含着扭曲怪异的爱欲:“我没事,不要哭。” “我没哭!” “不要哭。”,说完,许灵境又昏了过去。 “……”,星瑜气死了,站起来,跺了下脚,攥紧拳头,抬起手就想往许灵境身上打。 他的手下赶紧拦住星瑜:“夫人,慎重啊!首领他受伤了,你再生气也要等他伤好了再发泄。” 星瑜:“不准叫我夫人,我和他没结婚。” 黑衣男人:“好的,夫人。” 星瑜:“闭嘴。” 黑衣男人:“好的。” 许灵境手下的人和他一模一样,都是听不懂人话!很难想象,许灵境这个变态私下和这些人说过什么。 直升飞机先飞走了一架,带着许灵境去私人医院。 星瑜没有上飞机,而是留在了出事故的地方,陪着她的,还有七八个许灵境的手下。 “刚刚追我们是那辆车呢?” 闻言,一个健壮又魁梧的中年男人走到星瑜面前,他叫做孙武,应该是这群人的老大。 他恭敬说道:“里面的人被我们抓住了,绑了起来,在最后面那个车,夫人要过去看看吗?” 星瑜点了点头。 孙武有点迟疑:“但是刚刚制服他们的时候稍稍用了点暴力,场面可能有点血腥,我怕污了夫人的眼。” 星瑜指尖抓着毯子,露出一张昳丽又面无表情的小脸:“没事,我不害怕。” “好,那夫人跟我来。” 星瑜不由得再重述一遍:“能不能不要叫我夫人,我才20岁,都把我喊老了啊!!!” 孙武的老脸闪过为难,他不好意思说道:“可是首领不让我们喊名字,说名字只能他喊。” 星瑜沉着脸,被气的直咳嗽,脸都呛红了:“你管他!” 孙武想着首领嘱咐的,夫人的话一定要无条件听从。 “那我应该称您什么?” “许小姐。” “好的,许小姐,您跟我来。” 在车子旁边守着的人拉开了车门,星瑜走了进去。 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道,陆瑞和阮千千被绑着,看起来都被暴打了一顿,鼻青脸肿,没一块好的地方,陆瑞的眼睛甚至被打爆了一只。 星瑜蹙了蹙眉。 孙武怕星瑜觉得他们残忍,立刻解释:“我们想把他从车子上带出来,他们死命挣扎,不小心才弄伤的。” 星瑜偏头看了孙武一眼,眼里闪过无语,许灵境的手下和他本人一样都很难评价。 孙武知道解释很苍白,闭嘴了。 阮千千本来在痛苦的呻吟,原本以为死亡并不可怕,是解脱也是复仇,可当复仇没有成功,被抓起暴打了一顿后,她就又开始惊惧、惶恐,牙齿不停打着颤。 因为她知道自己面临的很可能是没有终点的折磨。 听到了有人走进来了,阮千千惶恐不安地抬头。 发现是星瑜,被众人簇拥着,保护着,即使小脸有些污痕,却依旧靡昳,是一种残破冷清的美。 阮千千心里的怨恨又迸发出来了。 为什么许星瑜还活着?甚至没有受一点点伤。 许灵境呢? 如果许灵境安然无恙应该会陪在她身边的吧。 怎么就许星瑜一个人。 一定是受重伤了吧。 阮千千现在好希望许灵境能死掉。 死吧! 只有许星瑜也失去在意的人,失落神伤,阮千千的心底才能勉强找回一点平衡。 阮千千眼底淌着黏稠的毒液,死死盯着星瑜,似想把她撕碎。 星瑜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身上,狭长勾翘的星眸微眯,她在笑,却毫无暖意,反而邪肆又寒气逼人,很像是没有一点点光的黑洞,让人毛骨悚然,好像灵魂都被吸了进去。 这才是她甚少展现出的本来面目。 阮千千一激灵,尖叫一声,魂魄都快被吓得离体了。 这一声尖叫把陆瑞给惊醒了,他抬头,用还完好的一只眼睛看向阮千千,然后又转动浑浊的眼睛,目光落在星瑜身上。 很恶心的目光,他缓缓扫过,就像是浑身包裹着黏液的蛞蝓在皮肤上爬了一遍那样,没有人看到这种目光会舒服的。 星瑜却没有一点反应,甚至嘴角依旧含着浅淡但毫无温度的笑,像是高高在上的神只,把他故意的惊吓当成蜉蝣的把戏。 星瑜没有反应,不代表其他人能容忍陆瑞对星瑜的挑衅。 周围看管的人看到陆瑞对星瑜露出恶心的目光,走上去,像是提鸡崽一样提起他的衣领,黑色衣服包裹着绷紧的肌肉,对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头。 “眼睛不想要就别要了。” 陆瑞像是被宰的年猪开始凄惨哀嚎,他想要挡住坚硬粗暴的拳头,但是身体被绑住,根本无法躲避,只能感受着右眼在剧痛中一点点失去视力。 星瑜挑了挑眉,对孙武意味深长笑了下:“所以他的左眼就是这样被打爆的吧。” 孙武尴尬笑了下。 据说,大多数女孩子都不会喜欢虚伪又狠毒的坏蛋的,而且刚刚主子在许小姐面前让兄弟们都瞠目结舌的乖巧温柔样子,让孙武坚信首领一定在很努力伪装绅士了,所以他也一定不能首领的努力功亏一篑…… 不然夫人跑了,他们也都完蛋了。 “哈哈,许小姐,其实我们首领一直教我们以理服人,但是我们都是粗人,习惯动手了……首领人很好的,一点也不狠毒。” 星瑜翻了个白眼:“别编了,他什么样子我比谁都清楚。” 孙武:“哈哈。” 孙武尴尬到古铜色的脸都红了,他挠了挠头心想,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们都希望首领真心喜欢的人也能喜欢真实的首领。 星瑜走下车门,拢了拢毯子:“先回许宅吧,我要换干净的衣服。” “是。” “把这些人也一同带回去吧,留着许灵境醒来好处理吧。” “是。” 第63章 救赎文中的作精女配63(完) 星瑜洗了澡,换好衣服,头发依旧没有耐心吹干,濡湿的发尾披散在身后。 踩着拖鞋,走出浴室,星瑜站在房间的窗前看着枯枝零落的后院。 这时,系统的声音响了起来。 【撒花撒花!恭喜恶魔大人,本小世界的任务完成了!】 星瑜蹙眉:【这就完成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故意错过许灵境的生日,然后再和他分手,说根本不喜欢他,以后也是,当时和他在一起只是为了玩弄他,谁知道他那么好骗,比狗还烦,甩都甩不开。 但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那么突然的任务完成让她刚刚的纠结很可笑…… 系统雀跃:【是啊,任务完成啦!】 他自然不会说主神所谓的情绪波动值已经降到了20了。 这个世界的任务从来只有一个,那就是——恶魔对小世界的主神感到心软。 主神不敢奢求恶魔爱上他,但他祈求至少在某一个瞬间,她因他心软。 而爱产生于心软,它让荆棘玫瑰的尖刺变软。 星瑜神情里没有完成任务的轻松,而是拧着眉烦躁地看向窗外的破烂景色。 已是深秋了,叶子枯黄,掉了一地。 半晌,星瑜说道:【任务完成了,那我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吧。】 系统脸上的轻松和惊喜瞬间溃散,他都要哭了。 【……】 【不可以吗?】 系统:【也可以选择不脱离的,自然死亡之后开启下一个世界。】 星瑜歪了歪脑袋:【为什么要留在这里,我不想。】 真的好烦,一想到许灵境,她的心口就又酸又闷,像是呛了水,可检查却没有任何问题。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啊! 许灵境昏迷了好几天。 等他彻底醒过来,艰难睁开干涩无比的眼皮时,看到了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拿着手机刷新闻的许淮深。 他转了转眸,想要找到星瑜的身影,却没有找到,眼底期待的光一点点黯淡下来。 许灵境重新闭上眼睛,好久才再次睁开,他张了张有些干裂的薄唇,发出有些涩哑的声音:“许叔叔。” 许淮深听到许灵境的声音,眼里闪过惊喜,大步走上前,顺手按了铃,通知医生病人醒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许灵境轻轻摇了摇头。 许淮深看懂了许灵境的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你是想要问星瑜在哪吗?” “嗯。” 许淮深想到中午在病房和星瑜的对话。 “星瑜啊,告诉爸爸,你喜欢灵境吗?” 星瑜当作没听见。 “是有些喜欢的吧,不然就不会没课就在这里守着。” 星瑜没好气说道:“他救了我,我在这看着不是很正常。” “对别人来说这样很正常,对你老说不正常。” 星瑜倔强为自己辩解:“我担心他死了,没人任由我欺负了。” 许淮深乐了:“你还缺人欺负,你连老父亲都不看在眼里,承认喜欢哥哥有那么难为情吗?” 事实证明,星瑜真的死要面子,许淮深话才说完,星瑜就气鼓鼓离开了。 现在,他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她刚离开病房就非常轻车熟路把他拉黑了。 许淮深的沉默,让许灵境心神不稳,他垂眸,呼吸缓慢加重,旁边的心跳监护仪因为过快的心跳开始滴滴响。 他用几乎缥缈的声音说:“今天是周几?” “周四。” “周四……星瑜应该去上课了,今天学院有一天的专业课。” “这样吗?” 他就说星瑜在这守了那么多天,怎么突然恼羞成怒跑开了,原来是有课。 在这耍他呢!让他误以为是自己把她气跑的。 这小孩…… 许淮深舒展了紧蹙的眉,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柔声说道:“星瑜去上课了,现在五点半了,应该已经下课了,马上就能来医院了,不要着急。” 许灵境干涩咽了咽,轻声说:“好。” 只要不是不要他了,怎么都好。 “星瑜就是嘴硬,她这几天都在病房守着你,比我来的次数都多。” 许灵境闻言弯了弯唇角,像是冬日枝头开出了白玉般的霜花,清冷又昳丽。 “嗯。” 下午六点钟。 星瑜推开病房门进来,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许灵境,身形清瘦颀长,有些长的黑发垂下略略挡住了眉眼,薄唇有了点血色,皮肤与雪等色,很像在天堂的时候。 只这一点点声响,许灵境就轻颤睫毛醒来过来,直勾勾盯着她,眼里是浓稠灼热的爱欲。 他伸出满是伤痕的手,想要触碰星瑜。 星瑜抿唇走了过去,才来到他的床边,许灵境就起身抱住了她,抱的很紧很紧,因为太过用力,扣在她腰侧的手背脉络暴起,心跳检测仪又开始叮叮响个不停。 “松开我,许灵境!你才醒来,不要乱动!” “不。” 星瑜无奈,许灵境本就难缠,生病了更是固执又任性,她只能单膝跪在病床上,微微弯腰任他抱。 抱了好久好久,许灵境几乎将她的气息嗅了个遍,才艰难松开了她的腰。 可星瑜还没来得及自在呼吸一口气,许灵境又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攥,他偏头,贪婪注视着她,喉结滚动着。 “没见过比你还变态的人!”,星瑜侧坐在床边,有些无语地吐槽。 “嗯!”,许灵境抿唇轻笑。 这个笑很放松,就像是终于脱去了所有沉重的枷锁。 “不准笑!” 许灵境收敛了笑意,依旧目光不移盯着星瑜。 “乖乖,你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 星瑜反问:“我不同意你就放过我吗?” 许灵境轻笑,摇了摇头:“不会。” 星瑜没有回答,而是高傲地说:“那你要很听话才是。” 许灵境轻声应道:“好。” 星瑜撇了撇嘴:“那你手松开。” “不,我不想松。” 星瑜瞪了他一眼:“呵。” “我爱你。” …… 第6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 猝不及防的进入下一个世界。 星瑜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站在桥边。 桥两边有一排排的房子,错落有致,有些高大有些低矮,但都像童话里的那样,被粉刷上了明亮鲜艳的颜色。 窗台和门口都种满了各色的花朵,风轻轻吹过,一阵怡人的香甜。 桥下的湖面清澈的可以被当做一面镜子。 星瑜蹲下来,低头透过湖水去看自己。 湖水中倒映着的少女和星瑜原本的长相有七八分相似。 穿着浅绿色的麻布裙子,有着针脚笨拙的补丁,袖口处还被磨破了。 如瀑的黑发尾端有一抹深绿色,勾翘的星眸泛着幽幽绿光,像是天生地养,不食人间烟火的森林精灵。 是那般难以言喻的漂亮灵动,却又让人不敢直视,总惊惧于那双狭长的绿眸带来的深幽诡谲之感。 这时候周围路过的居民看到星瑜都吓到瞳孔骤缩,心脏直跳,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想让自己的身影尽快消失在她视线中,生怕不小心惹到了这个阴晴不定的邪恶女巫。 等走远了,他们才敢心有余悸地偷看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收回视线。 “?” 星瑜自然发现了这些居民对她的敬而远之。 她勾着红唇,故意径直朝一个抱着一盆山茶花盆栽路过的青年走去。 青年发觉星瑜的目标似乎是他,就像是发现自己是被魔王选定的献祭品一样,愣了一下后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救命啊。” 然后,啪一声,陶制的花盆四裂。 他弯腰想要捡起山茶花,但是腿一直打颤,似乎太怕死了,指尖还未碰到花,就拔开腿逃命了,刚刚精心护着的花也不要了。 星瑜恶劣嗤笑了下。 【把记忆和剧情传给我。】 【好的,恶魔大人~】 星瑜站在路中央接受着剧情,周围路过的人自动退避三舍,绕着她走。 这个世界是玛丽苏西幻,很是俗套。 大概就是玛丽苏女主南希周旋在众神之间然后修罗场的故事。 里面但凡有名字,长得能看的男的都会不可自拔地爱上她,为她痴为她狂,甘愿为她奉献出一切。 包括但不限于光明神,海神,精灵王,教皇,黑暗男巫,国王,王子,邻家哥哥…… 里所有的女性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她既可爱又美艳,既乖巧又强势,既天真善良又杀人不眨眼,总之她拥有世界上最美好的品质。 而星瑜则是前期的恶毒女配,她非常的邪恶,阴晴不定,喜欢用各种毒物熬出冒着绿泡泡的浓稠的魔汤。 最讨厌小孩子,会往吵闹的小孩子嘴里塞癞蛤蟆。 小镇还有一个传言,据说她已经四百多岁了,是靠喝人血保持长生不老和少女的容颜的。 即使如此,镇里的人也不敢得罪她,因为她是一个预言女巫,能够提前预言灾祸。 得罪不得,镇里所有人就只能畏惧地绕着她了。 剧情里面,星瑜最厌恶的就是南希了,因为她是一个阴暗的人,虽然谁都不喜欢,但就是嫉妒南希能得到全镇的人喜欢。 星瑜最开始只是刁难她,等后来南希觉醒光明之力,吸引了更多人的喜爱,星瑜就想让她死。 星瑜用尽各种阴谋诡计,诅咒、下毒,刺杀,每一次,在南希的生死关头,她的男人都会出现,救她于水火之中。 最开始的时候,镇里的人还能保住星瑜。 但等南希的男人升级成为王子后,王子牵着南希的手,给予她力量和勇气,让她勇敢地小镇的公民大会上揭露了星瑜的恶行。 所有人对她万分唾弃,然后众人把她绑在了绞刑架上,烧死了。 至于灵境,在这个世界叫做塞缪尔,他一个住在小镇最边缘的孤儿,靠打猎而生。 打猎时无意间救了摔断腿的南希母亲一命,从此南希对这个孤独冷漠的少年有了好感。 她想要救赎他,让他的世界变得温暖,不再孤单。 但是塞缪尔总是拒绝她的任何示好,对她很是冷淡。 这让南希很是挫败,因此即使后面遇到了那么爱她的男人,她还是对塞缪尔念念不忘。 后来,她进入了神学院,离开了这个小镇,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直到有一天,南希被她的情敌派人抓走,扔进了深渊之中。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自己被一个黑衣黑发的绝色男人救了。 借着皎洁的月光,她认出了这个救她的人,竟然是塞缪尔。 被塞缪尔带回去之后,她才从塞缪尔手下的口中知道,当年那个阴郁内敛的少年竟然是刚觉醒的黑暗神。 他如今邪气昳丽又无比强大,而且还对她予求予给,南希又心动了。 她决定放下那些复杂的情缘,为了救赎塞缪尔而留下。 后来他们走向了幸福快乐的结局。 …… 传输完剧情,星瑜还没来得及发脾气。 系统就非常有求生欲地解释。 【这只是剧情设定,一旦主神大人进入角色,就不受剧情约束了。主神大人绝对不会爱上其它人,绝对不会!!!】 星瑜沉默片刻,依旧不开心,不过是对系统的。 【他喜不喜欢其他人我又不在意!一点都不在意!一点都不!!!】 【好的,恶魔大人一点也不在意。】 星瑜哪里听不出系统的无语,但她非常要面子,而且非常专制独裁! 【闭嘴!】 【……】,系统委屈。 星瑜接收完剧情之后,发现桥对面出现了一个穿着普通粗布衣服的少年。 明明穿着灰败的衣服,翠绿的头发和眼睛却无比好看,看到他的眼睛就像看到了繁茂的森林。 不过星瑜觉得自己的眼睛比他的更好看。 而且他什么身份地位啊,凭什么和她一个发色和眸色。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星瑜从剧情里翻找属于这个人的记忆,原来是精灵王啊,南希无意间救下的精灵王赫胥黎。 精灵族的精灵树意外枯败了,精灵族陷入了沉睡,只有他还清醒着,不过失忆了,丧失了所有的灵力,倒在森林里,被进入森林捡蘑菇的南希救了下来。 他好像也发现了星瑜,怯弱垂下眸掩下浓重的厌恶。 可能没有精灵王的记忆,所以也做不到不动声色。 第一个男主都出来了,女主应该也要出现了。 果然,等了片刻,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蹦蹦跳跳走了过来,她脸颊鼻梁上有着俏皮的雀斑,头发是亚麻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像是可爱的小鹿。 她手上挎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刚买来的面包,金黄色的,看起来很软,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味。 南希看到星瑜和赫胥黎站在一起,似乎是担心星瑜欺负他。 她加快步伐跑了过来,因为太过着急,停下来的时候还有些喘,脸颊红红的,比星瑜矮了一个头的身躯决然地站在乔西林前面,挡住她的视线。 “不准欺负他,他是我的家人 你不能欺负他。” “?” 南希又眼神坚定重复了一句:“我不会让你欺负他的!” “?”,星瑜歪了歪脑袋,给了她一个看神经病的目光。 第6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 南希也不知道为什么星瑜为什么讨厌赫胥黎,可能强大的女巫看不起那些弱小低微的人。 她觉得星瑜也许没有镇里的大人们说的那么可怕,她有可能感化她,但现在她欺负赫胥黎是确凿的。 半个月前她在镇外的森林救了赫胥黎带回了小镇。 星瑜发现了赫胥黎的存在像是找到了新乐趣,不再去嘲讽戏谑塞缪尔,又换了一个人欺负。 南希还没有觉醒光明之力,她无法保护塞缪尔,而且塞缪尔很冷漠,也不让她接近。 现在星瑜又来欺负她的新朋友,她终于鼓起勇气挡在赫胥黎面前,保护他。 看到挡在他前面的纤弱身躯,赫胥黎眼中厌恶的情绪褪去,换上了浓重的温柔和爱意。 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瘦弱但是坚定温柔的女孩子,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仍觉得南希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子。 他情不自禁喊了下南希的名字。 “南希~” “赫胥黎~” 南希也温柔回望着赫胥黎,然后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个惊惧又坚定,一个厌恶地看向正盯着他们的星瑜。 星瑜没有盯着看他们浓情蜜意的怪癖,她只是有点饿了。 她的鼻尖始终萦绕着面包的香气,所以目光控制不住黏在南希手中的面包上。 星瑜无声吞咽了下口水,摸了摸口袋,没有摸出银币,一摊开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道具。 影子之书、薄荷叶、白水晶、火柴、五棱星铸币。 天啊,女巫不吃饭吗? 好饿,好饿…… 系统发现了表现的机会,立刻说道:【恶魔大人你去找主神大人吧,他正在做饭,马上就可以吃了。】 星瑜眼睛一亮。 她不再管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人,转身离开了,跟随记忆走到了小镇的边缘。 小镇的南面有一片巨大的的森林,紧挨着森林有一个木头制作的小房子,是塞缪尔一个人住的小房子。 房子的门是闭上的,星瑜推了推紧闭的门,门没有被推开,但是吱呀一声,被推出了一个缝隙。 星瑜探头探脑凑近,踮起脚尖想要通过缝隙看向屋内的情况。 屋内漆黑一片,星瑜眼神还没有对好焦,就听到耳后传来的生硬冷淡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星瑜吓了一跳。 但下一刻,她一点做贼心虚的样子都无,捂着蓦然加快跳动的心脏,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一样眼睛睁圆,转身瞪向身后的少年。 脾气很差的样子,却不让人厌恶。 少年一袭黑衣,面容精致,眼睛平缓,眼尾却天生有一个很浅的上勾弧度,清冷中又带着些许的勾人的邪气。 只不过他本人没什么情绪,面无表情看着她,手里还拎着刚刚死去魔狐的后腿,没有放干净的血如断线的红珍珠啪啪嗒嗒滴在地上。 星瑜本来要怪他吓到她了。 但是到嘴的话突然停了下来,青绿色的眸子转了转,迅速换上甜美的笑容,直勾勾对上少年的深邃漆黑的眼眸。 “我当然是来找你……道歉啊。” 她扬着灿烂的笑,如瀑的黑发披散在小脸的两边,绿眸如星,绯红的唇像是两瓣娇嫩的粉月季,灵动又可爱,让人多看几眼就心软的不成样子。 塞缪尔目光停滞在女孩的小脸片刻,又移开,意味不明勾了勾唇,却一点笑意也无。 “道歉?女巫大人和我道歉?” 这话说的星瑜就可不乐意了,她指尖绕了绕绿色的发尾,颇有气势地说道。 “不能道歉吗?这什么意思?难道做错事情不能道歉了?” 做错事情是可以道歉,关键是要觉得自己有错啊。 塞缪尔不说话,半晌,对着正鼓着脸生气的星瑜淡声说道。 “挡到门了。” 星瑜这才发现自己挡在门前,下意识退到一旁。 用钥匙把门打开了的塞缪尔瞥了一眼星瑜,推门进去了。 星瑜站在门口,看向简单但是整洁的屋子,不知道进不进去。 他好像没有让她进来,但星瑜才不管他乐不乐意,踩到屋内地面的那一瞬间,星瑜释怀地叉了下腰。 对呀,她是坏蛋,没有礼貌怎么了! 塞缪尔像是知道星瑜会进来一样,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赶她走。 直接从墙上抽出一把银刀,手腕微动,银刀在他手中转了几圈。 他握着刀柄,寒光闪过,魔狐的皮就被熟练的剥下来了。 他垂眸认真剥皮的时候眼中满是漠然和沉静。 哇,好漂亮的……屠夫。 星瑜像只探爪的小猫,捏着裙摆试探向塞缪尔身边挪了一步,又挪了一步…… 直至站在他的旁边,离他很近很近,但又没有耽误他处理魔狐。 星瑜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各样的魔兽毛皮和锋利的扒骨刀,心想塞缪尔杀人技术应该也很好吧。 为了吃到饭,星瑜忍住坏脾气,盯着他轮廓锋利的侧脸,小声地说。 “你要不要接受我的道歉啊?” 塞缪尔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不理她。 星瑜继续说道。 “我现在知道了人人平等,不应该歧视别人,也不应该滥用巫术诅咒别人……所以你可以原谅我吗?” “要不然你也诅咒我,我们扯平一下?” 星瑜目光无意间扫到他苍白手背上密布着的深深浅浅的白色伤疤,心想道歉确实没什么用,只是张张嘴的事情。 不如明天给他带一些魔法药水吧,打猎应该会很容易受伤,修长的脖颈上也有一道深入衣领的白色疤痕,看起来不只是手上,身上也应该有很多野兽的爪痕齿痕。 “理理我嘛。” “我有魔药,可以给你祛疤哦,有疤就不漂亮了,我喜欢漂亮的。” 塞缪尔依旧没理星瑜的小声碎念,只是捏着刀柄的指节开始泛白。 正絮絮念念的星瑜瞥见他泛白的指节,青色血管纵横的手背,心口一下子发闷,以为是自己烦到他了。 她知道,这也正常,很正常…… 可星瑜从未在灵境面前遭受过这般冷遇,她早就被惯坏了,所以即使一点点冷落都让她无法接受。 无论如何她可以不搭理灵境,但灵境不可以不理她!!! 但…… 唉,算了。 她可是女巫,那么多人有求于她,家里肯定是有银币的,还是回到家找到钱去买饭吃吧。 星瑜皱了皱鼻尖,往后无声退了几步…… 塞缪尔却骤然松开手,刀刃因为重力重重扎向完整的兽皮,闷闷的砰一声响,原本被剥得无比平整的兽皮烂了一块,银刀深深扎进了桌子。 ! 星瑜如果有毛茸茸的耳朵,一定已经炸毛立了起来。 果然是讨厌她。 星瑜咬着牙说道:“你不接受就算了!”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屋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塞缪尔重重呼吸了下,黑色的眸子有一瞬的放空,他低头,猛然把插进桌中的刀拔了出来,继续面无表情剥皮。 星瑜离开了塞缪尔的屋子,知道自己是有一点烦人了。 但星瑜还是非常非常生气! 她就是不讲理。 她知道塞缪尔不会伤害她,刚刚也只是吓唬她,但那又如何。 她就是很生气! 系统看呆了。 不能这样说的啊。 恶魔面热心冷,最喜欢不假思索地说什么‘最喜欢你了’、‘不喜欢你啦’这种话。 主神最在意的就是恶魔说不喜欢他了,本就患得患失,恶魔随意说一次不喜欢主神,主神就会记在心底,偷偷难过。 可恶魔没心没肺,她根本注意不到主神在难过!!! 恐怕刚刚主神又是对恶魔心动了,但是敏锐地发觉恶魔只是有求于他,故意耍一些小把戏而已,因此没做出什么反应,却也舍不得赶走她。 结果恶魔又说什么脸上有疤不好看就不喜欢他了的话。 本就玻璃心的主神直接崩溃了。 唉。 但是这些话怎么可能对恶魔说。 恶魔会炸毛的。 第6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 女巫的家是一个阴森的紫黑色尖顶小房子,和镇里其它马卡龙配色的房子格格不入。 屋内灯光昏暗,各种魔法材料堆在一起,一口做魔药的大锅放在中间,里面的液体是奇异的绿色,正咕噜噜冒着泡。 一只黑猫懒洋洋蹲在绿色的沙发上 星瑜翻了翻橱柜,没有面包也没有其它食物,但是厨房的一角堆满了五颜六色蘑菇。 蘑菇? 她不要吃蘑菇。 星瑜凭借着记忆,在衣柜的斗篷中准确找到存放钱币的那个口袋,数了数十几枚银币,起身去镇里的熟食店买食物。 …… 星瑜怀里抱着一大包新鲜出炉的面包,还有一纸袋冒着肉香的软烂大肘子,她咽了咽口水,步伐都快了好多,想要立刻回去吃。 路过一个临街的彩色小房子时候,一个小孩哭着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扭着头哭喊我不要吃,没任何缓冲地迎面撞上了她。 星瑜没有反应过来,她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怀里的食物上,于是被小孩沉甸甸的脑袋撞到了手。 她手一抖,肘子和面包摔在地上,滚了出来。 星瑜愣住了,盯着裹满了泥土的肘子,眼睛瞬间红了,然后冷冷看向罪魁祸首。 小孩本来因为他的妈妈逼他吃青菜在哭,发现自己惹到了往他嘴里塞过癞蛤蟆的大魔王,吓到呆呆愣在原地不敢哭了。 死死咬住嘴唇,怕再哭一下,嘴里就又被塞了癞蛤蟆。 追着自己孩子出来的妈妈也愣住了,连忙把小孩抱到怀里,然后战战兢兢说道。 “女巫大人,我家小孩太调皮了,但真的不是故意把你食物撞掉的,你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们吧。” 星瑜气到不想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妈妈立刻抱着小孩跪下来。 “女巫大人,你这些食物多少钱我赔,请原谅我们吧,我们真的不敢有任何冒犯你的意思。” 星瑜拿着小孩妈妈赔的钱,打算再去买一份食物,可这时候肉店和面包店已经关门了。 她刚才去的时候已经快过午饭时间了,等她再回去,店家已经打烊了。 系统终于找到了好机会,小心翼翼说道:【恶魔大人,你找主神大人吧,他刚刚做好饭哦,还是烤肉。】 星瑜靠在桥上,很有骨气:【不去!饿死也不去!!!】 系统婉言说道:【主神大人没有要冷落你的意思,他现在烤好了肉却没有吃,是在等你过去呢。】 【不信。】 【我可以切主神大人那边的画面。】 【不看。】 【看看嘛,看看嘛,恶魔大人~主神大人真的在等你呜呜,你也知道主神大人是那种沉默寡言的性子嘛,其实他真的很在意你。。。】 星瑜哼笑:【谁说的,他现在是塞缪尔,不是灵境,也不是许灵境,只见了一面就在意我,他脑子有病吧,说是在等女主我还更相信。】 系统哪里搞得定恶魔啊,他卑微地说:【恶魔大人你主动找一下主神大人,然后假装服软,等你拿捏了他,还不是怎么欺负都可以。】 【……】 塞缪尔坐在院子里,出神地看着小长桌子上的两盘烤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 他和那个所谓的女巫一点也不熟悉,为什么今天却突然对她的话那么在意了。 甚至看到她的背影,心就开始疯狂跳动。 他在渴望她,他想要吃掉她,将她的身躯融化,骨骼撕碎,然后融进身体中。 …… 这太奇怪了。 渴求来的莫名其妙,气恼也来的莫名其妙。 他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好不好看。 可当她玩笑着说有伤疤不好看,她不喜欢不好看的,他竟感到一阵古怪的卑怯和几乎要压倒他的难过。 似乎,他知道他一直不会被她喜欢一样。 这时,他听到了有些轻盈的脚步声,塞缪尔猛然抬头。 看到了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小女巫,她正盯着桌子上的肉,毫不掩饰的垂涎欲滴。 原来是没吃饭,饿了啊。 塞缪尔垂眸,如释重负般呼了一口气,心口压着的几乎让他喘不上来气的石头也消失了。 他抿了抿有些干的唇,淡声说道,可嗓音中不知为何带了些许的哑。 “饿了吗?” 塞缪尔把刀叉摆好,放到瓷盘里,然后将其中一盘烤肉轻轻推向靠近星瑜那边的桌子。 星瑜从善如流坐了下来,只是没有直接吃,而是身体微倾,凑近塞缪尔神秘地说道。 “其实我是来坦白的。” “坦白什么?” 星瑜小声说道,但足够两个人听清楚。 “坦白我是你的未来新娘啊,咳……咳咳。” 说完星瑜像是被自己的谎话惹笑了一般,捂着嘴呛了几下,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绿眸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变得水汪汪的。 “嗯?” 塞缪尔倒真的被星瑜的话震惊到了,就这样定定看着她。 星瑜眨了眨水润润的眸子,毫不心虚点了点头:“虽然很出乎意料,但是确实如此,我占卜出来的啊,我还能骗你吗?而且未来能和我这么伟大又高贵的女巫在一起不应该是你的荣幸吗?” “新娘,我的?”,塞缪尔意味不明哼笑一声,终于有了几分顽劣的少年气。 星瑜又指了指自己:“嗯!对呀!所以你要听我的,不可以凶我,不可以对我冷笑,不可以阴阳怪气。” 那么任性的话说完,星瑜望着他笑,眼睛亮晶晶的,绿琉璃一样,清透又漂亮,看起来像是一个永远明媚,从不会骗人的单纯少女。 “可我身份低微,是一个劣等种,女巫大人未来要嫁给我不会觉得委屈吗?” “有吗,我可没有说这种话?我可是宣扬人人平等的,绝不歧视任何人。”,星瑜扬了扬精致的小脸,一脸没有证据就不要乱说的样子。 “呵。” 伶牙俐齿。 满嘴谎言。 “请问你可以邀请你未来的新娘吃饭吗?”,星瑜舔了舔唇,得寸进尺…… 几分钟后,星瑜咬着烤到流着汁水的肉,白皙的脸被热气晕染到微红。 少年握着餐刀,黑漆漆的眼睛时不时看向少女,他惊异为什么自己突然那么纵容她。 明明之前他还都记不住她名字的不是吗 应该杀了她啊,那么过分的少女,还满口谎言。 他的新娘? 他才不要骗子做他的新娘。 塞缪尔捏了捏自己手中银刀的刀柄,黝黑的眸子中闪烁着暗色,最后还是把刀放在了餐盘上。 “你叫什么名字?” “星瑜。” 只问了这一个问题,塞缪尔之后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星瑜吃饭。 吃完饭,塞缪尔去洗盘子,星瑜跟在他的身侧,絮絮念念说道。 “我以后是你的未来新娘,所以你什么都要听我的,不准违背我的命令,我让你做什么就要做什么。” “像你这种冷冰冰的人是不会有人喜欢的。” “哎呀,想到以后要和你在一起,我也很为难的。” 塞缪尔挽着袖子,垂着眸默默洗着盘子,洗好之后,他淡漠回望咬着牛肉干的星瑜。 “如果占卜是真的,我们以后确实会在一起,那我呢,我的好处是什么呢?总不能只要我听你的话,你却没有任何责任吧。” 星瑜微愣。 第6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 很快,星瑜眨了眨眼睛,唇角微翘,一脸无辜纯良的样子。 “责任?我不喜欢责任,所以我可以不负责任吗?” 塞缪尔偏头,定定看向星瑜。 眸子太过漆黑,渗不进一点点的光,有一种非人的恐怖感。 星瑜被盯的不太舒服,向后退了一步。 塞缪尔看到她的动作,敛了敛眸,面无表情轻声哼笑了下。 看到塞缪尔略带冷嘲的笑,星瑜不悦瞪他一眼。 坏东西! 她也不是怕,主要是上个小世界,许灵境总会莫名其妙生气,她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少和他说一句话都生气! 他话那么少,她都没有怪他啊?! 而且许灵境他生气也不发脾气,就怔怔盯着她不放,她做什么他的目光都会跟着,黏糊糊,阴渗渗,像恶鬼一样,怎么哄都哄不好。 烦死了。 【那恶魔大人也没有抛下主神大人离开啊。】 【滚!】 【哦,好吧。】 塞缪尔收回目光,抿了下唇角,继续拿抹布擦拭着盘子。 洗好之后,他又用院子里引来的山泉水去冲洗刚刚被魔狐的血弄脏的案板。 塞缪尔做事很干净利落。 星瑜默默跟在他旁边,鼓着腮帮咯吱咯吱咬着肉干。 吃掉手心中最后一根肉干之后,她拍掉掌心残留的辣椒籽。 然后拍了拍塞缪尔的肩膀。 “塞缪尔。” 塞缪尔偏头看她。 星瑜抓住他袖子挽起的手腕。 他的手腕是微凉温润的触感,如玉石一般。 叮铛几声。 十多块银币落入塞缪尔宽大的掌心,他的掌心遍布着伤痕,如今已经愈合。 结了白色的伤疤,像是无数只翩跹起舞的白色蝴蝶,不知为何又迅速染上浅淡的红绯。 “这是今天中午的饭钱。” 塞缪尔愣了片刻,耳尖刚泛起的红消失的无影无踪,神色转而沉了下来,他淡声说道。 “什么意思?” 星瑜以为塞缪尔会懂的,什么占卜,什么未来新娘都是为了吃到饭开玩笑的话啊。 谁会相信这些啊。 既然现在还不熟,吃了饭给钱不是很正常吗。 星瑜无辜眨了眨剔透的绿眸,理直气壮单手双手叉腰。 “没什么意思啊,吃饭给钱啊,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你是觉得我堂堂的女巫大人还会吃饭不给钱?!” 塞缪尔轻笑了下,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笑意。 他重重呼吸一口,抓着星瑜的手腕就往院子外面走。 似乎是有些生气,所以步子迈的很大,星瑜只能踉踉跄跄跟上。 “轻一点啊,欸~” 把星瑜拉到院子外后,塞缪尔松开她的手腕,冷冷说道。 “既然钱货两讫了,那就请尊贵的女巫大人离开吧,我低俗肮脏,待久了怕是会玷污你。” 星瑜小脸皱巴巴的,懵懵地站在院子外面,手搭在白色的栏栅上。 是给的钱太少了吗? 但是她吃的也不多啊。 就吃了一个狐腿,一片面包,喝了一小碗燕麦粥…… “你生气了?这也生气?!”,星瑜真的有点懵。 塞缪尔看着星瑜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眸子一动不动,黏稠迟滞,透露出无机质的怪异感,只有起伏的胸膛昭示他还是个人类。 星瑜被盯得浑身不适,她咬牙。 “莫名其妙,真是讨厌死了。” 塞缪尔流畅又锐利的下颌猛然收紧,他顿了顿,嘴角划出一道笑弧,浅浅的,似嘲弄,星瑜还没有看清,他就已然转身往屋内走,随手关上了门。 此时是午后,太阳火辣辣照射着,所有喜阳的生物都昏昏欲睡。 星瑜有些丧气,提着裙摆蹲了下来,有一下没一下揪着地上的青草,和系统抱怨着。 【他为什么又生气了啊,好烦啊!】 【额。】 【你也不知道吗?看起来这个世界的塞缪尔似乎比我还要阴晴不定……确定还需要我攻略,让他情绪波动值到达100吗?他现在感觉快要炸了……】 【主神大人现在情绪波动值只有30。】 【哦,好吧……虽然说我是烦了些,和他不熟悉还打扰他,但是我也把钱给他了啊,也不是白吃白喝……没想到又生气了,唉……我以后未来伴侣绝对不找他这种的。】 【……恶魔大人!你!!!】 【我怎么了?】 【你上个世界不是和主神大人在一起了吗?】,系统委屈,小声地说。 【逢场作戏啊!许灵境又没有灵境的记忆,怎么算是灵境呢。再说,神都会去小世界体验很多很多次,难道每一个小世界都要当真吗?过去就过去了,反正我不会当真。而且我说了,我很讨厌灵境,永远不会和他和好的。】 果真是一脸天真的恶鬼。 只有这般坏的恶魔才能游刃有余地玩弄人心。 系统很想说,主神就是因为恶魔骗他而难过了……所以可不可以哄哄他。 却又不敢说。 因为似乎也不会有正常人把这种随口的谎话当真吧。 恶魔没心没肺更不会觉得有人信占卜出来的未来新娘,一看就是胡乱编的理由啊,就只是为了蹭顿饭吃。 而且系统他也不能暴露这个世界的主神对恶魔一见钟情的事情。 因为上个世界恶魔曾经用无比厌恶地语气说,她最讨厌所谓的一见钟情了。 “明明自己什么都不知晓就被人喜欢上的感觉很恶心,像是无缘无故被肮脏的怪物黏上了一样。” 恶魔说话腔调总是裹着丝丝缕缕的甜意,却如锋利的糖霜毫不心软地扎进了主神的心脏。 系统仍记得主神僵在唇畔的轻笑和惨白的脸。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明明知道主神是对她一见钟情的啊,也知道主神会伤心。 恶魔就是故意的。 做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却还会扑在主神的怀里亲亲抱抱。 因为知道即使是这样可恶也不会被拒绝吧。 系统心中百转千回,只能委婉地说:【恶魔大人,这个世界的主神大人他最讨厌被欺骗了,所以才会不开心的。】 星瑜指腹都被草汁染绿了,她叹口气:【我骗他什么了?】 【恶魔大人你不是说占卜出来你是主神大人的未来新娘吗,而且还絮絮念念着要主神大人听你的话,有你做他的未来新娘是他的荣幸……结果恶魔大人你吃完了又给钱,不就是变相承认你刚刚的话都是假的嘛。】 星瑜睁大眼睛,剔透的绿眸闪着难以置信的光。 【本来就是假的啊!不是???谁会把这种话当真,相信这种话是不是太幼稚了啊?!!被骗只能说明他笨!!!凭什么生我气。】 【……】 第6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5 【算了,懒得管他,我要回去午睡了。】 星瑜直起身子,转身就要离开。 回到了阴森的小房子里,星瑜爬上阁楼,拉开总是紧紧拉上的绿色绒布窗帘,让光照射进阁楼的绿色沙发上。 太阳暖融融的。 星瑜抱着小黑猫窝在沙发上睡午觉。 一觉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钟。 星瑜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发呆了一会儿。 等缓过来后,星瑜揉了揉自己被太阳晒的发烫的脸颊,踩着拖鞋,蹲下来,在长了蘑菇的阴潮角落翻出快要生锈的银币。 她将手心的银币放到手心凑近闻了闻,一股子锈味和霉味。 星瑜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将银币放到水池里认真洗了洗,打算用这些钱去买镇里的店里买饭吃。 剧情里女巫之前一直在用坩埚给自己熬黑暗料理,但星瑜是不可能吃黑暗蘑菇汤。 从阴暗潮冷的小房子里出来,微风便轻轻袭来,阳光也正好。 去往餐馆的小巷里,石板路被晒得暖洋洋的,路边开满了各色小花。 有小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还有小猫仰躺着晒太阳,时不时舔舔自己的爪子。 看到穿着绿裙子的女巫走过去,小孩四散开来,害怕地躲进了门后,探出脑袋。 等星瑜走过去了,他们才敢重新从门后出来,聚在一起。 现在还不是晚饭的饭点,小镇唯一一家的小餐馆里面没有人。 老板是一个略胖的中年男人,皮肤乌棕,眼窝有些凹陷了,但是蓝色的眼睛却并不浑浊,看起来慈眉善目的。 他似乎不怎么怕星瑜,看到星瑜来,就非常自然地将菜单递上去:“女巫大人要吃什么?我这里有新从森林里面采的蘑菇,新鲜美味,你要是喜欢我可以为你做奶油蘑菇汤。” 星瑜面无表情说道:“不吃蘑菇。” 老板依旧和蔼。 “那女巫大人看看菜单。” 星瑜看着菜单,面无表情地计算着菜的价格和自己的银币数量。 现在只有12枚银币。 面包1银币。 萝卜玉米汤7银币。 南瓜豆腐汤7银币。 西兰花鲜虾汤9银币。 番茄海鲜汤9银币。 “嗯……我要番茄海鲜汤还有一块面包。” “好嘞。” 老板拿着菜单去做饭了,星瑜则爬楼梯上了二楼,坐在餐馆二楼的花园里。 花园的视野很是开阔,天蓝的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洒落下来,却并没有那么灼人,只觉得温暖舒适。 二楼的花园里种着各色各样的藤本月季,橙的、粉的、黄的、红的,花团锦簇,从二楼的白色栏杆一路蔓延至一楼的地面,很是漂亮,微风吹拂而过,便是一阵袭人的花香。 星瑜摊开掌心,看到手中剩下的两枚银币叹了口气。 唉,看起来要想办法挣钱了。 怎么办才能挣大钱,诈骗还是打劫好呢? 过了一会儿,老板将汤和盛放面包的小篮子送了过来。 星瑜慢悠悠喝着汤看着楼下的小巷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蓝裙子,扎着亚麻色双马尾的小姑娘从远处蹦蹦跳跳走过来,身后还紧跟着一个绿头发的高挑瘦弱的男子,看起来很是和谐般配。 是南希和赫胥黎。 应该是来买面包的。 这时系统出声了。 【恶魔大人,剧情里写着在今晚南希会被邪恶的女巫欺骗,误入了夜晚的森林,并且在危险四伏的森林里面迷了路,并且差一点被饥肠辘辘的老虎吃掉。】 【哦?所以呢?】 【但南希却因祸得福,掉入了主神大人做的捕猎陷阱之中,结识了也意外掉入陷阱的王子之中,这就是他们爱情的开始。】 星瑜眨了眨清透的绿眸,似笑非笑。 【她是修罗场文的女主角,不知道有多少的爱情开始,为什么非要告诉我这一个。】 【额……】 【少废话,想让我做什么就直说。】 【恶魔大人呜呜呜,这个世界是一个没有什么逻辑的玛丽苏世界,很是脆弱,如果南希无法结识王子,后面的剧情难以继续发展的话,这个世界可能崩塌掉,主神大人灵魂会受损的。】,系统一边说,一边捂着脸凄惨假哭。 【所以,你是想让我走剧情,然后促成南希和灵境在一起?!】 【怎么可能!!!恶魔大人你只需要陷害南希就好了,这样就会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出来保护她,故事就能继续发展了,至于发展成什么样子无所谓,只要不刚开始就崩掉就行。】 【啧。】 【恶魔大人,求求你了,你最好了呜呜呜呜~】 【我不好!】 【……】 买完面包回来,南希抱着香喷喷的面包,仰头看着赫胥黎甜笑着说话。 赫胥黎则温柔地注视着南希。 这时候有一个非常煞风景的人出现了。 她出现在桥下,他们回家的必经之路,嘴里还叼着一根麦芽糖。 她有一头如瀑布一样的黑发,发尾却是海藻一样的绿色,雪肤红唇,狭长勾翘的翡色眼睛剔透无比,美到不似真人,可正因如此透露着一股邪气和诡谲。 南希眼里闪过警惕,下意识用身体挡在赫胥黎前面。 星瑜看到他们的互动勾了勾唇,散漫地走到南希面前。 南希立刻警惕心拉满,她的声音扬起,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你别想欺负赫胥黎!” 话音落下,赫胥黎的脸红心跳,眼底闪过的浓重的爱意。 他想南希果然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他会努力找回记忆,一直一直守护她的。 多么情深意切啊。 星瑜却无动于衷,淡然说道。 “我什么时候要欺负他了?” 南希气愤不已:“你之前明明辱骂他是一个软弱无能,身份低微,肮脏恶心的人。” 难道不是吗? 精灵族的生命之树难道不是赫胥黎毁掉的吗? 为了得到精灵族本源之力,不惜毁掉孕育精灵族的生命之树,却没想到生命之树一旦枯败,精灵族就会失去灵力,陷入长眠。 嗤。 星瑜唇角微扬,幽幽说道:“真是心寒啊~我来找你本是为了提醒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的,但你这个样子……看起来我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 南希脸上闪过一丝疑虑。 什么重要的事情? 邪恶的女巫怎么可能有那么好心。 她才不信。 赫胥黎也不相信,他拉着南希就要走。 “我们走,别听她胡说八道,肯定又想着什么害你的阴谋诡计呢。” 星瑜也不拦着他们,咬着麦芽糖,抱着手臂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两个人走了几步,南希突然抱着面包跑了回来,她脸颊有点红,声音有点着急。 第6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6 “什么事情?女巫大人可以告诉我吗?” “行吧~我刚刚占卜到你的母亲去了森林,掉入了陷阱之中 ,摔断了腿,你最好立刻去找她,要不然会有生命危险哦~” 南希一副怎么又鬼使神差相信了她的鬼话的表情,她害她还不够多嘛。 现在恐怕又想是骗她去危险的森林。 “我母亲在家等我买面包回来,怎么可能现在去森林,还掉入了陷阱。” “不信就算了。” 多说无益,星瑜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回到家,南希就喊妈妈。 但是没有人回应。 她找遍了小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人,问了左邻右舍也不知道她的妈妈去了哪里。 南希满头大汗坐在厅堂的小凳子里,一脸担忧,而赫胥黎则安慰着她。 “伯母不会有事情的。” 南希心慌到坐立不安。 “但是她能去哪里呢,现在已经天黑了,她还没有回来。” “可能是去了格兰西女士那里,为他们家照看小孩。” “如果是去格兰西女士那里,周围的人应该也知道啊,但是他们都说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 赫胥黎不再说话。 南希猛然站起来:“女巫难道不是骗我的?妈妈真的去了森林,掉进了陷阱之中!不行,我现在要去找她。” 赫胥黎安抚拍了拍她的肩膀:“但是现在天已经黑了,森林很危险,我们去那里也有可能遇到野兽,或者踩到陷阱。” 南希很着急,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那我去找塞缪尔,他对森林很熟悉,可以帮我把妈妈救出来。” 听到南希一脸信赖和期许的样子,赫胥黎绿眸暗了暗。 他真的很讨厌塞缪尔。 明明塞缪尔对南希熟视无睹,为什么南希对他还是那么热情,凭什么。 他和他一样不都是没人养的孤儿吗。 但是赫胥黎却没有表现出来,他故作温和地说道。 “好啊,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南希迟疑抿了抿唇:“赫胥黎,你留在家里吧,你的伤还没有好,和我一个人去森林恐怕不安全,我让塞缪尔陪着我一起去就好了。” 赫胥黎脸上有狰狞和厌恶一闪而过,但很快,他点头同意了。 南希去找塞缪尔的路上,她揪着自己的衣角,心在惴惴不安又雀跃地跳着。 虽然很是担心母亲的安危,可一想到等会儿她可以单独和塞缪尔在一起,她的心中控制不住溢出一丝丝的甜味来,或者可以称为少女的心动。 也许他们一起把母亲救出来后,她以后也就有了更多理由去找他了。 南希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 走到森林边缘。 她站在栅栏旁往塞缪尔的小院子里面看,恍若白日的月光下,可以清晰看见塞缪尔正坐在梨树下,腿上堆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皮毛,毛茸茸的,看起来很是稀有,竟泛着莹润的白光。 他垂着眸,颀长漂亮的手拈着银针熟练流畅地翻飞,是在缝衣服。 薄雾般柔软的月光下,塞缪尔的俊美清晰的侧脸轮廓模糊了些,少了几分不可亲近,多了几分梦幻般的温润意味。 南希心跳的更快了,真的好喜欢塞缪尔啊。 她捂着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轻咳了咳,想让自己的嗓音更加清甜。 “塞缪尔~” 塞缪尔闻言抬头看向院外,认出了来人,不过并没有在意,又低头缝衣服了。 南希有些失落,不过心底的兴奋没有消退分毫,她相信有一天自己能够融化他心中的坚冰,而且所有女孩都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对别人冷淡,唯独对自己热情吧。 她继续说道:“塞缪尔,我妈妈在森林里面失踪了,你可以帮我一起寻找吗?” 塞缪尔没什么反应。 南希感到了委屈,她的妈妈失踪了啊,他竟然一点也不在意。 是自己在他心中不重要,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么无情的人呢,这两种猜想都让她不太好受。 但她还是抿着唇,忍着难过说道:“夜晚的森林太危险了,我一个人去很害怕的……你经常在森林里面打猎,自然对森林很熟悉,所以我才想让你陪我一起去的。” “如果你不帮我一起去找妈妈,我妈妈真的很有可能遭遇难测的……森林里不仅有野兽,还有可能有变异的魔兽……我一个人没办法抵挡住袭击。” 塞缪尔无动于衷,缝衣服的动作甚至没有慢下来一点。 南希眼眶酸酸的,快要哭了,她哽咽着说道。 “是女巫告诉我,妈妈掉入了森林里的陷阱这件事情的……镇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她最讨厌我了,总是谋害我,很有可能她正在森林的某个角落等着我来呢,有可能我一个人去森林里面就再也回不来了,我真的很害怕。” 话音落下,眼泪便抑制不住掉了下来,看起来真的梨花带雨般可怜。 闻言,塞缪尔手上的动作停住了,他抬头目光看向南希。 即使在月光下,他黝黑的眸子也没有渗进去一点光亮,猝不及防撞进其中,就会发觉他的眸光比深不见底的海沟还要让人心惊胆寒。 就好像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而是拥有无上力量的邪魔化身。 他声音冷冷的,像是月亮,看起来皎洁明亮,实则没有丝毫温度。 “既然女巫想要谋害你,那我就更不应该和你一起进入森林。” 南希头脑一阵恍惚,并不懂塞缪尔的意思,但这不妨碍她懂得塞缪尔的拒绝。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去森林救她的母亲,也并不在意她的生死。 南希的手心被湿潮粗糙的草地磨的红痒,她一边揉着掌心一边泪流满面。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心痛欲裂的感觉,她想她不会轻易原谅塞缪尔的。 南希太过脆弱,承受不了这种打击,哭着哭着便晕倒在了草地上。 …… 夜晚的森林并不过分漆黑,有月光细碎洒落,天穹是漫天的蓝紫色繁星,甚至还有缥缈的雾岚如仙女的飘带般绕着森林。 风吹过,除了一阵阵的窸窸窣窣的枝叶摇动声林子里静谧到可怕。 远处,似乎有无数颗反着光的宝石闪烁,恍惚间又看不清了。 凝神一想,哪里是什么宝石,明明是野兽窥伺的眼瞳,待人发觉之时,又重新藏匿起来。 往森林深处走去,便听到了渐渐清晰的呻吟声,刺耳嘶哑,有些破坏了音律和谐的白噪音。 “啊~有人吗?” “救命啊~” “救救我啊,我掉入陷阱里面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应该是有些绝望了,怎么会有人在夜晚出现在这片危险至极的森林里呢。 但为了渺茫的希望,还是在坚持着求救的嚎叫。 就在他疲惫至极快要晕过去的时候,他听到陷阱旁边的枯叶被踩踏破裂的咯吱声音。 他突然精神振奋,大声呼嚎着:“是有人来了吗?我在这,我在坑里面,快来救我救我!我是沧澜国的王子,只要把我救出来定有重谢!” “嗤,什么重谢?” 第7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7 亚历克斯听到了一个像夏天青梨那样清甜的声音,只不过尾音拖着,多了几分勾人的狡黠和恶趣味。 亚历克斯立刻扶着坑壁站了起来,仰头看向坑外的来人。 月光下,微微俯身的少女像是植物幻化而成的精灵,她穿着绿色的麻布长裙,长而柔顺的头发披散着,衬得脸格外的小巧,唇红齿白,眼眸是明亮的翡翠色,裸露出来的肌肤比莹润饱满的玉石看起来之感还要好。 亚历克斯心跳猛然加快,脸上露出痴迷的神态,他觉得他心动了,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女。 他想要娶她,让她成为他的王妃。 没人会拒绝他的,除了国王和教皇,他就是整个王国最高贵的人。 “只要你救我出来,我保证会娶你的!让你做我的王妃。” “王妃?” “当然,而且我保证只娶你一个人,以后不再纳妃,也不找情人。” 亚历克斯以为星瑜心动了,他不无得意地想,也是,怎么可能有人拒绝了他,他长得不仅帅,而且还有钱。 “以后?” 亚历克斯没想到这个女人那么小心眼,连他之前的情人也容纳不了。 “女人,你不要那么斤斤计较,毕竟我可是王子,那些贵族男子十多岁就有情人和泄欲侍女了,我当然也不能没有情人,不然会被嘲笑的。我为了你不再找情人就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你懂不懂。” 星瑜听完他的慷慨陈词,一脸嫌弃地总结。 “那你挺脏的,那些贵族男子也挺脏的。” “你这个女人?你懂什么?男人睡的女人越多,才越有魅力。” 他明明那么狼狈,却那么自信。 “额。” 星瑜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废话,往下扔了条细长的绳子。 亚历克斯也借着月光看到垂落在坑底的黑色绳子,他得意挑了挑眉。 “放心,本王子的身体绝对让你满意,整个王国都找不到比我更行的了。” 说完他抓着绳子就要爬上来,只是刚握住绳子就发现手心的触感很怪异,冰凉又滑溜溜的,很像是动物的鳞片。 他哆嗦了下,发现手中的绳子竟然在扭动。 亚历克斯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尖叫一声,扑通跌到了满是泥泞的土坑里面。 “啊啊啊啊,蛇!” 他在坑里扭动身体,想要离蛇远一点,但是因为太过害怕一直站不起来身体,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脚却一直在打滑。 黑漆漆的坑底,他甚至看不清蛇在哪里,有没有已经爬进了他的衣服里面。 星瑜弯着眸愉悦地欣赏着他这丑态百出的样子。 他一边在坑里翻滚,一边咒骂星瑜。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谋害王子,等我出来,你就完蛋了!你们全家都会被处死的!!!” “说,你是不是我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派来的,就想让我死?!” “还是你想等我死掉,吸取我阳气,我就知道长那么好看的女人就只会是妖精。” 星瑜就当他夸自己,本来她就不是人。 最后她听烦了,揉了揉自己的耳尖说道:“你真的好烦啊,少说几句,说不定我就救你出来了。” 亚历克斯立刻识时务闭了嘴,过了一会儿,他非常狗腿地说道。 “女神,可以救我出来了嘛?” “呵,我什么时候说要救你出来了?” “你!!!” 星瑜提着裙摆蹲下来,并着中指和食指比了个二:“救你出来可以,你只要满足我两个要求。” “什么要求?” “第一,把你所有的钱都给我!第二,你要矢志不渝地爱上一个叫做南希的女子。” “南希是谁?你叫做南希吗?”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现在把你身上的值钱的东西都扔出来,要不然我不会救你出来的。” 亚历克斯立马把身上值钱的金怀表、宝石胸针还有钻石戒指都扔了出来。 星瑜眯了眯眸子:“项链也给我,光金属是吧,看起来比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值钱多了。” 亚历克斯捂住自己脖颈的项链:“你怎么能够这样,光金属是多么神圣的物品,你竟然拿去卖钱。” “不卖钱哪里来的钱买食物。” “那个金怀表换成钱就够平民吃一辈子了。” “给我,要不然你就在这里被蛇咬死吧。” 亚历克斯委屈极了,但为了活命还是连忙将项链取下来扔出坑外。 星瑜并没有先弯腰捡起来项链,而是动了动手指,蓝紫色的暗光划过。 亚历克斯发现自己竟然是踩着空气,漂浮上来的,一脸惊愕。 原来她真的是妖啊!!! 脚底刚踩到松软的土地,亚历克斯十分没有骨气地立马跪下:“女神,谢谢你救我出来。” 星瑜居高临下看着他。 “走吧。” “去哪?” “不是说把所有的钱都给我吗?当然要回王宫了。” 亚历克斯讶异又为难:“这些钱还不够吗?” “还有人嫌钱多吗?在你答应的那一刻契约就已经完成了,没人可以违背和女巫的契约哦。” “你是女巫?!” “怎么看起来不像?” “女巫不都是丑陋可怕的吗?您长得那么好看……还那么年轻。” 星瑜懒得和他多解释,淡淡说道:“我没有从地上捡东西的习惯,把东西捡起来递给我。” 亚历克斯连忙捡起来四落的首饰,捧在手心递给星瑜。 星瑜刚想要伸出手接住,手腕就被一个滚烫微糙的大手紧紧握住了。 粗糙的指腹剐蹭出一阵细微的电流,她心一颤,手抖了下,首饰又都砸落在了泥土上。 星瑜自然知道来人是谁,非常气恼地偏头看向身侧。 “你干什么?!” 塞缪尔微微低头和星瑜对视,声音淡然,情绪看上去也很平淡,只是眸子里却暗自翻涌着墨色。 “可不可以不要他的东西?” 星瑜瞪他。 “我这是凭本事抢来的。” 塞缪尔抿了抿唇:“我也有钱,你可以抢我的。” 亚历克斯明显感受到塞缪尔对他的敌意和阴戾的杀气,他瑟瑟缩缩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星瑜沉默片刻,没好气地说。 “我只抢有钱人,你有多少钱啊?值得本女巫抢吗?” “有很多钱。” “不要你的。” “只能要我的。” “凭什么?” “你是我的未来新娘。” “那是我骗你的。” “……”,塞缪尔沉默,却依旧牢牢扣着她的手腕。 中午不还赶她走嘛。 现在又在做什么?! 星瑜心底一阵无名火,拧了拧胳膊依旧没有挣脱开。 “我骗你的没听到吗?松开我啊!” “……”,塞缪尔面上无波无澜,可是动作却维持不住那风轻云淡的样子,手握的死死的,凌厉的指节泛着瓷白。 第7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8 她气鼓鼓地看着一袭黑衣的塞缪尔,只觉得他无比讨厌,不仅眉目疏冷,全身上下都冷硬无比,只有白皙的脸还算软。 于是星瑜抓着他的肩膀,踮起脚尖,报复性地在他脸上恶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湿漉漉的深红齿痕。 鲜明的齿痕破坏了他完美无缺的面容,却增添了几分勾人心弦的邪气。 塞缪尔颤了颤睫毛,并没有躲开,甚至微微俯身方便她的啃咬。 亚历克斯在旁边看的心惊胆战,很怕被波及到,极力隐去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男子是谁啊? 是女巫的伴侣还是她的信奉者? 不过看起来好凶啊,像是斗兽场里的恶狼,幸好没有被听到他刚刚让女巫成为他王妃的话,要不然小命不保。 星瑜随意蹭了蹭自己发热的软唇,嫌弃说道。 “滚啊。” 亚历克斯以为说的是他,连忙连滚带爬逃开了。 星瑜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声音冷冷的。 “没说你。”,还要他带她回王宫拿钱呢。 亚历克斯僵在原地不敢动。 塞缪尔黑漆漆的眸子犹如深不见底的暗河,听到星瑜话的一刹,折出一道破碎的红痕。 他绷紧了唇角,拉着星瑜就往森林外面走,星瑜的脚被落叶覆盖住的树根绊到趔趄了下。 “塞缪尔?!你慢点啊。” 塞缪尔顿住,俯身一把抱起星瑜,始终萦绕在她鼻尖的树林里腐烂的湿重气味瞬间被他身上清冷的气息覆盖。 星瑜很轻,塞缪尔的手臂却结实坚硬,布满蕴含着蓬勃力量的青筋,连魔物都可以徒手撕碎,将星瑜抱起来更是轻而易举。 但被抱着走太没有面子了,就好像自己是一个很弱很弱的人。 最重要的还被一个陌生人看着…… 这让星瑜非常丢脸,伸手往外推了推他的手臂。 “塞缪尔?!不要抱我,放我下来!要不然我会讨厌你的!” 塞缪尔身体一僵,斑驳不清的黑眸一动不动,定定盯着星瑜。 星瑜也被他惹生气了,偏开头不和他对视。 沉默片刻,塞缪尔喉结滚了滚,将星瑜轻轻放了下来。 然后重新抓住星瑜的手,走在她前面,带着她往森林外面走。 走了几步,星瑜停住了。 塞缪尔回头睨她,薄唇紧抿着,气息有些不稳,胸膛的起伏无比明显剧烈,目光深邃、危险,像是要被惹恼的野兽。 星瑜心底积蓄着一股气没有发作,只觉得真是倒了霉招惹到他。 塞缪尔和许灵境的性子真是一模一样,心眼极小,无缘无故就发疯。 她呼了一口气,指了指地上的项链。 “我可以不要他的钱,但我想要那个光金属。” 塞缪尔敛了敛长睫,俯身捡起来项链。 星瑜摊开手:“给我吧。” 塞缪尔却没有递给她,而是柔声说道:“沾染了别人的气味,很脏,我洗干净再给你。” 星瑜:“……” 两个人的身影从亚历克斯的视野中消失,他捂着胸口重重呼了一口气,心想还是赶快跑吧。 总感觉被两个可怕的人盯上了,一个盯上了他的钱,一个盯上了他的命。 社会太可怕了,他还是赶快回王宫吧。 亚历克斯磕磕绊绊爬起来,连滚带爬往外跑,快跑出森林时,他刚满怀欣喜,又扑通一声栽进了另外一个坑。 亚历克斯眼冒金星,满是绝望。 完了。 他的命真的好惨。 这时,他听到一个甜软的女声。 “妈妈是你吗?” …… 被塞缪尔握着着手腕走出森林,星瑜终于挣开了他的手。 她揉了揉又热又痒的手腕,清润的绿眸冒着火气,非常恼怒地说道:“又在发什么疯?我和你熟悉吗?” 要不是这个时代没有精神病医生,星瑜高低也要带他看看脑子。 塞缪尔静静看着星瑜,唇角非常浅地弯了弯又很快抚平,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又选择了沉默。 “说话啊?” “你别告诉我你对我一见钟情了,还信了我说的鬼话,看到我和其它男的说话你吃醋了,你疯了吗?我之前辱骂你的话你不记得了吗?骂你肮脏无耻的劣等种还不够侮辱人吗?” 塞缪尔的墨瞳有一瞬的放空。 他摇了摇头:“没有。” 星瑜上前走了一步,似能看透人心的翡眸直勾勾盯着他,语气勾人又蛊惑,像是塞壬的歌声,丝丝缕缕缠绕着心脏,逼迫人袒露出最真实的欲望。 “你喜欢我吗?” 塞缪尔避开她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 “你别喜欢我。” “好。” “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无聊又虚伪,一年说的话还没有我一天说的话多,看着就烦。” “嗯。” 星瑜只要看谁不顺眼,就会疯狂找茬。 “你嗯什么?” “……” 星瑜看他这个呆呆的样子,恶劣勾了勾唇,她用温软的指背轻蹭他脸上的咬痕。 “疼吗?” “不疼。”,塞缪尔喉结滑动了下,声音清清冷冷的,侧脸却渐渐变红,藏在碎发中的耳尖也开始发烫。 星瑜继续说道:“我喜欢热情开朗的类型,最好和我一样话很多,永远不会冷场,然后也不黏人,占有欲也不强,少管我,可以和我一起玩。” 热情。 话多。 占有欲不强。 星瑜喜欢的类型每一天都和塞缪尔截然相反。 塞缪尔面上无波无澜,喉咙却非常不舒服,有些闷窒,又有些泛呕,不知道是不是吃了什么坏掉的东西。 他缓缓眨了眨眼,墨色的眸中有星星点点的暗红翻涌,不知道是不是天上的荧惑星倒映在上面了。 星瑜说完期待看向塞缪尔:“所以你有这样性格的朋友吗?可以介绍给我。” 塞缪尔薄唇有些泛白,漂亮锐利的唇线抿的平直,声音很轻却有些哑:“我没有朋友。” “我可以做你的朋友,只要你听我的话,把所有的钱都给我。” “好。” 系统听到恶魔的话一脸震惊,主神答应了更让他惊愕。 恶魔你个大忽悠,怎么能一边说讨厌主神,一边又诱骗主神的人和钱呢。 还有,主神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恶魔这哪里是想要做你的朋友,明明是想吃干抹净还不负责! !!! 第7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9 【恶魔大人你太过分了呜呜呜呜。】 星瑜一脸无辜:【我哪里过分了,任务不就是情绪波动值到达100吗?我不欺负他,任务进度怎么可能涨?】 【……】 【现在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29】 【才29%啊?好慢。】 【已经很快了,恶魔大人你才来这世界一天啊!】,就已经把主神的世界搅的天翻地覆了。 【是吗,可能塞缪尔和许灵境性格太像了,我并没有把他们当成两个不同的人,所以总觉得已经相处很久了。】 【但他们是两个人,恶魔大人我要提醒你,塞缪尔一旦发现了你把他当成许灵境,他可能会崩溃的。】 星瑜眼睛一亮:【这不是正好,任务瞬间完成了!!!】 【不能这样!】 恶魔的任务可从来不是情绪波动值到达100,而且主神一旦黑化值满了,这个世界就会崩坏。 星瑜撇了撇嘴角:【不能这样就算了,反正我想到好方法了……首先要一直使唤他,其次骗走他的钱,最后再假装找一个男的,抛弃他!人身财全失,他肯定会崩溃的,我果然是个天才!!!】 系统:【……】 天,黑暗生物太可怕了!他以后的伴侣一定只会找善良温柔的天使! 星瑜和塞缪尔一起回到了他的家中。 走进了卧室,塞缪尔将窗户打开,月光洒进去,一室薄冷的清辉。 不用点蜡烛,月光就已经足够明亮。 屋子里只有两个木椅。 星瑜坐在桌边的木椅上,另一个在床边,上面搭着几片裁剪整齐的银狐皮毛,应该洗的很认真,毛茸茸的,浸着莹润的光,看形制,应该是要做成斗篷。 不大不小的屋子,物品不多,摆放的整齐,墙上挂满了各种动物的皮毛,还有一副野狼的骨架。 星瑜扫视了一圈,目光重新落在塞缪尔的身上。 他从床边的柜里拖出一个木箱子。 拎起来,放到星瑜面前的桌子上,然后打开,一整箱都是金币。 星瑜眼睛被晃了下,她揉了揉眼皮,心想自己幸好不是恶龙,没那么喜欢亮晶晶的金币,要不然真的会嫉妒塞缪尔那么有钱的,而她还要计算着吃饭要几枚银币。 “都给你。” “……” 塞缪尔看着星瑜没什么反应抿了抿唇,郑重地说道:“不够吗?我还可以挣的……” “怎么挣?” 塞缪尔说:“去森林里面猎杀魔兽,有钱人会买魔兽的皮毛做衣服,魔兽的骨头可以做成武器,贵族间还传言魔兽的血可以永葆年轻,一只魔兽大概可以卖一百枚金币……” “魔兽很好猎杀吗?” “还好……” 只要塞缪尔说还好,星瑜就知道是不好猎杀的,要不然他身上手上还有锁骨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新新旧旧的伤痕了。 但凡容易得到的都不会昂贵,因为贵族们热烈追崇的东西必然彰显着他们的身份地位。 “那就是不好猎杀。” 塞缪尔眸子蕴着小心翼翼的恳求和期许。 “没关系的……我知道少了些,但我保证以后得到的金币也都会给你的……可不可以不要其他人的……” 星瑜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塞缪尔。 “为什么对我那么好?我们不是刚认识吗?” 塞缪尔浅浅笑了下,脸上锐利的线条带来的寡冷漠然感消散了很多,添了几分温柔,他缓缓说道。 “你不是说我们是朋友吗……对朋友好不是很正常吗。” 星瑜闻言捧腹噗呲一笑,眼眸弯成月牙,含着甜蜜的笑意说道。 “朋友?对啊,我们是朋友,所以你要对我好哦,要听我的话,不准生我的气。” “好。”,塞缪尔敛眸,浓密如蒲柳的睫毛簇在眼尾,显得无比温顺。 星瑜轻笑:【系统,你说我要是把塞缪尔辛苦挣来的钱花给男伎,他会不会很难过。】 系统一脸惊恐:【???恶魔大人!那些男伎很脏的。】 主神会疯的! 星瑜:【我什么时候说要碰他们了,就不能假装想要帮他们从良,给他们花钱吗?上个世界我看,好多男的最喜欢的就是劝风尘女从良。如果我也假装好色多情,塞缪尔会难过吗?再怎么说他也会心疼钱吧。】 系统:【不太好吧。】 星瑜挑了挑眉:【哪里不太好了?塞缪尔不是已经认同我和他是朋友的说法了嘛,朋友而已,他可没有资格管我。再说,我也只是为了快点完成任务啊。】 系统:【……】 恶魔你小心点啊,别玩脱了。。。 上个世界他算是彻底看清主神占有欲有多强了。 哪里有光风霁月的神明被拒绝亲吻就死死抱着恶魔不放啊,还埋在她脖颈里流眼泪。 每次吵完架,主神就半夜不睡觉死死盯着恶魔,生怕她丢掉他,那眼神黏稠又诡异,总觉得随时会崩坏。 后面塞缪尔又让星瑜在房间里面等一下,他去院子里用泉水洗一下光金属的项链。 等塞缪尔洗好项链回来,星瑜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塞缪尔俯身注视着星瑜片刻,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新的被褥,铺好。 他走到星瑜的旁边,单膝跪下,将鞋子脱掉,然后轻轻抱起她,想要把她放上床。 星瑜有些迷糊,发觉自己被抱起来放到柔软的床上了,还以为是在上个世界,毕竟这个世界她和塞缪尔还不是很熟。 星瑜习惯性地往塞缪尔怀里蹭,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用脸颊亲昵地轻蹭他的侧脸,一边蹭一边发出哼唧唧的声音,像是一只格外爱撒娇的小猫。 睡醒的时候脾气暴躁不爱理人,困倦的时候又软乎乎的,分外黏人。 塞缪尔喉咙发干,耳根彻底红透了,他有点恍惚,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不敢乱动。 塞缪尔那么老实让星瑜有点不太习惯,她轻轻拧了拧眉,有点不满,以往抱她的时候不是会用力到几乎要把她的肋骨折断嘛? 于是星瑜闭着眼睛,伸出细白的手臂去摸他的睫毛,然后指腹一路往下滑,蜷起,用手背去蹭他的脸颊,摸到两道齿痕的时候,轻轻用拇指揉弄,深红的伤痕在她的抚弄下弥泛着酥麻的电流。 塞缪尔身体战栗一瞬,喉咙里泛着火烧般的热意,他强行吞咽了下,依旧没有控制住,落在星瑜的腰间的手臂不住地收紧,滚烫粗糙的大手牢牢扣住她柔软的后颈,死死往自己怀里按。 很用力,似乎是想要将她柔弱的身躯揉进自己的身体中。 确认了塞缪尔没有被换了个人以后,星瑜非常安心地拍了拍他的脸,轻声呢喃。 “不可以哦,我要睡觉了。”,说完星瑜小脸埋在他的胸口,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第7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0 塞缪尔如梦方醒。 他在做什么?疯了吗?!! 塞缪尔浑身冒着热意,透明脆弱的眼皮也红到吓人,他轻喘着放松手臂,缓缓将星瑜放到床上。 那么简单的动作,塞缪尔的后脊却浸出了细细密密的薄汗,指尖发烫,手心变得黏热。 他蹲在床边,黑色的眸子凝在星瑜的小脸上,视线黏稠到几乎扯不开。 星瑜睡着的时候唇角是自然上扬的,脸颊一侧盈出深深的酒窝,仔细看酒窝的旁边还有一个有些浅的梨涡,像是收敛了爪子的小猫,狡黠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柔软与可爱。 看着看着,塞缪尔的黑眸中慢慢冒出了猩红的血丝,他着了魔般俯下身子,痴迷地去嗅她的气息。 真的好甜。 好想一口吃掉啊。 塞缪尔呼吸变得急促,脖颈上的青筋都暴起了。 他低头咬住她的脖颈,可下口的动作却格外的轻,甚至尖利的牙齿都没留下红痕。 就像是野兽用鼻尖去蹭一片脆弱单薄的雪花。 连呼吸都不敢,唯恐将她弄化了。 月光下,塞缪尔的眼皮是几乎要融化的红,眸子也如黏稠到搅不动,像一个痴缠的可怕怪物。 第二天早上。 星瑜发现自己在陌生房间醒来还有些懵,坐起来后才想起这是塞缪尔的卧室。 她睡塞缪尔的床吗?那塞缪尔睡哪里? 星瑜坐起来,发现枕边放着已经清洗干净的光金属,她拿起来握在手心,有些出神。 光金属是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斑斓的色彩,握在手中就会感受到它蕴含着的强大能量。 所以遗落的会零零散散以另外一种方式回来吗? 可还能够拼凑在一起吗?拼凑在一起就会复原吗? 星瑜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了,穿上鞋走出卧室,发现塞缪尔正穿着洗的有些旧的衣服在院子里面劈柴。 衣服有些小了,将身体的轮廓勾勒的十分完美,他看起来颀长清瘦,实则该有的肌肉一块也没有少。 星瑜捏了捏耳垂,眸光闪烁了下。 系统暗自尖叫:恶魔!果然!贪恋主神的美色!!! 看到她出来了,塞缪尔耳尖一红,不自然地闪躲开了她的目光。 星瑜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歪着头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塞缪尔放下斧头,轻声说道:“早饭准备好了,洗漱一下就可以吃了。” 星瑜揉了揉眼睛,乖乖点了点头:“好。” 早饭是海鲜粥、橙子和面包。 星瑜不喜欢吃清淡的,但现在她和塞缪尔还不太熟,也就没有提要求。 喝完粥,吃了一个橙子,星瑜吃不下面包了,熟稔地将装面包的盘子推给塞缪尔。 塞缪尔愣了下,拿起面包,将星瑜剩下的解决完。 吃完饭后,星瑜拿出了一枚本属于塞缪尔的金币给了塞缪尔。 “饭钱。” 塞缪尔盯着桌子上亮闪闪的金币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哑:“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还要给我钱。” “朋友就不需要给钱吗?” “嗯。” 星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塞缪尔,你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不知道。” 星瑜沉默了。 不知道还一副朋友天长地久,为朋友奉献一切都是应该的样子。 神经病吧?!还是吃了毒蘑菇。。。 塞缪尔他真的不需要看看精神医生吗? 星瑜叹息道:“不知道朋友是什么意思还那么干脆地答应做我的朋友,真是心大啊……不怕我骗你吗?” 塞缪尔淡声反问道。 “你会骗我吗?” 星瑜恶劣一笑,诚实地说:“有可能。” 塞缪尔唇角的浅笑僵住了,漂亮的唇线抿的平直无比,墨色的眼睛翻涌着看不清的情绪。 半晌,他垂下头收拾餐具,用星瑜几乎要忽略的声音说道。 “没事。” 星瑜拧了拧眉心还想要说什么,塞缪尔却先说了。 他扫视一眼星瑜粗糙的绿色麻裙,温和地说道:“过会儿可以陪我一起去镇里面买衣服吗?” 她的裙子布料太粗糙了,看起来是用苎麻做成的,有些发皱了,袖口还被磨破了,歪歪扭扭地缝补着。 她之前应该不太在意钱,不然凭借着女巫的能力怎么也应该衣食无忧。 但塞缪尔他看到她穿着那么粗糙的衣服心口就有些不太愉悦,总疑心她白嫩的肌肤被磨破。 她理应穿最柔软昂贵的绸缎。 星瑜挑眉:“你和一个邪恶女巫走在一起?不怕被镇里的人看到疏远你吗?” 塞缪尔摇头:“不怕,别人疏不疏远我与我无关。” “行吧,那我勉为其难陪你一起去吧。” “好。” 吃完饭,塞缪尔将桌子餐盘收拾好,又将剩下的木头劈好。 他很勤劳,劈好柴后,星瑜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忙活了,他又快速打扫了一遍院子,将院子里落下的树叶和梨花瓣扫出去,再引来水浇栅栏下的迎风微摇的玛格丽特小花。 星瑜懒洋洋坐在梨树下的凳子上,吹着清晨的早风咬着肉干,看着他忙来忙去,时不时迎着晃眼的阳光眨巴下雾茫茫的绿色眼睛,打个哈欠。 塞缪尔去院子引来的泉水下洗了洗手,又俯身低头洗了洗脸。 冰凉清冽的泉水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塞缪尔精致冷峻的脸被水冲刷着,眉眼线条更加清晰了,嘴唇泛着润泽的红,显得无比勾人。 湿漉漉的水将他的额发打湿,凝成几缕,锋利窄收的下颌也滴着水,一路滴进他的锁骨和看不见的上衣深处,胸口那一处的布料被打湿紧贴在他饱满的胸肌上。 嘶…… 星瑜本来还有点困,现在不困了,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塞缪尔。 系统适时插嘴:【恶魔大人你很喜欢主神大人的身材吗?】 星瑜瞬间炸毛:【不喜欢!】 系统小声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啊。】 星瑜一点就炸:【他露出来就是给我看的啊?!塞缪尔他可有心机了,就是想要勾引我,幸好我不是那种贪恋男色的女人。】 系统:【……】,好熟悉的发言,恶魔上个世界也是这么说的…… 【而且我又不只看他的,只要好看谁的我都会看。】 系统有些不信:【真的话?】 星瑜哼了一声:【当然!你只是个小扑棱蛾子,竟然敢质疑我?!】 【不敢呜呜呜呜……】 做好这一切,塞缪尔回到房间换了件利落的黑衣,又把星瑜睡的被子和他自己的被子抱出来搭在绳子上面晒了晒。 星瑜亦步亦趋跟着塞缪尔,等他晾晒好被子,星瑜抵在散发着阳光气味的被子上蹭了蹭脑袋,像一只爱撒娇的小猫。 第7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1 塞缪尔手指搭在星瑜的肩膀上将她扶正,指尖勾起她的发丝又放下。 摸起来还算柔顺,不过应该是没有用心护理,绿色的发尾有些炸毛了。 “我帮你梳头吧。” “我梳过了。” 塞缪尔沉默一瞬。 他以为她天生直发,哪里知道梳过了,明明发尾还有微翘的发丝。 星瑜立刻扭头看他,眼里满是委屈:“你是不是嫌弃我梳的不好。” “没有。” “你就是,讨厌你!” 塞缪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低落,他抿了抿唇:“我们是朋友,不能讨厌我。” 星瑜想说朋友什么的,只有他才会觉得是多么重要的关系,但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来。 “行吧,帮我梳吧,我想要扎鱼尾辫,你会吗?” 塞缪尔指尖微顿。 “对不起,我不会,双麻花辫可以吗?其它扎头发的方法,我以后会学的。” “行吧……” 星瑜坐在塞缪尔平常做木工用的高脚凳上,塞缪尔站在她的身后。 木梳轻轻梳过星瑜及腰的长发。 她的头发如瀑布般浓密,特别的乌黑,肩膀往下又渐变成了绿色,就像是染上了森林的颜色。 五官被发丝模糊,只剩下那一双浓郁又剔透的绿色眼睛,面无表情盯着人时,总带来一种非人的恐怖感。 但当头发被扎起来,精致昳丽的五官全都显露出来,星瑜身上阴郁诡谲的气质就消失了大半,显得无比漂亮。 而且这种漂亮并没有多少攻击力,也不显得妩媚,就是一种纯粹的美,像是神最用心的创造物,一笔一画都用心勾勒。 梳好头发后,星瑜仰头对塞缪尔露出一笑,脸颊漾出一对酒窝,右脸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梨涡。 真的好可爱,想咬……嚼碎,咽下去。 塞缪尔喉结一滚,心猛然快速跳动,几乎冲破肋骨的束缚,他慢条斯理偏移开眼神,假装若无其事,掌心被木梳压红了也没发现。 星瑜自然发现了,太明显了,她并不傻。 系统说是要把许灵境和塞缪尔当成两个人,他们有不同的记忆,不同的生活经历,并不是一个人。 当成一个人被塞缪尔发现,他会疯的。 但他们的性情实在是太像了,连心动时的反应都一样的,星瑜很难将他们当成不同的人。 都怪灵境,要是每个小世界的性格差异大一些,她就不会分不清楚他们了! 她想,也许塞缪尔并没有那么敏锐,而且这个世界并没有许灵境,就算他发觉了什么,也只能当成错觉。 星瑜转过身抓住塞缪尔的领口,蓦然踮脚凑近他,两个人的鼻尖抵着,近到呼吸都分不清彼此了。 他的瞳仁蓦然收缩,浓密纤长的睫毛无措地颤着,握着木梳的手攥的更紧了。 星瑜轻笑:“塞缪尔,你手不疼吗?攥那么紧啊。” 塞缪尔愣了下,手下意识松开。 木梳砸落在地面上。 星瑜抓起他的手,抚开他的手指,露出有一排明显红痕的手心。 “都红了啊,塞缪尔很紧张吗?” 塞缪尔手足无措,总觉得自己被看穿了,他很想躲起来,却只能呆呆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量。 “作为朋友,我帮你揉揉吧。” 塞缪尔不想拒绝,也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星瑜了然挑了挑眉,捧起他的掌心,用微凉的脸颊蹭了蹭。 冰凉是真的能够缓解燥热和痒意。 但当星瑜柔软的唇瓣无意间划过他覆了一层硬茧的掌根,塞缪尔清隽的脸刷一下变得通红。 他脊背发麻,耳畔轰然剧烈嗡鸣,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星瑜带来的甜软的触感。 说好帮他缓解手心的红痕的,弄巧成拙带来更多的红后星瑜又抛下不管了。 她就是那么可恶。 “哎呀,你怎么脖颈也红了,是不是生病了。” 塞缪尔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吞咽进了沙砾。 “没有。” “真的没事吗?看起来很严重呢~” “没事,不用担心,一会儿就好了。” 说是一会儿,但被星瑜翠色的眸子一直盯着,他脸上的红反反复复地褪去又蒸腾。 星瑜怕弄坏了他,找了个理由进屋子里待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塞缪尔才恢复清冷的样子。 他走进屋子里,望见星瑜正捧着脸颊坐在窗台下看一本翻得有些破旧的工具书。 塞缪尔温声说道:“你是想再看会儿书,还是现在就陪我一起去镇里买衣服。” 星瑜将书合上,撇了撇嘴,有点娇气说道:“现在吧,你这本工具书全是关于如何制造斧头锯子刀箭什么的,太没意思了,我想看话剧和。” “好,去镇上买。” 星瑜弯了弯眸,笑着说:“好哇,亲爱的朋友真的很大方呢。” 塞缪尔说道:“朋友不就是应该这样吗?” 塞缪尔没发现,之前星瑜骗他说她是他的未来新娘时,也是说他要听她的话,对她很好,不准反驳她。 要和他成为朋友的时候,说的也是要他听话,对她好。 那朋友和新娘有什么区别呢? 星瑜笑出了声:“啊对对对,塞缪尔想的没错。” 朋友真的是一种好关系呢。 可以安心享受塞缪尔的照顾,还不需要负责。 她真的很喜欢。 塞缪尔将门扉掩上,两个人一起从小镇的边缘去往小镇最热闹的那条街道。 一路上,星瑜都在轻哼她现编的朋友之歌,没有歌词,只有调子。 塞缪尔不太懂音律,也不太明白星瑜在自娱自乐些什么,只是看着她笑也不自觉浅浅弯了眸。 有时星瑜哼着哼着笑了出来,说实话有点傻。 但是小镇的居民不觉得星瑜这个行为有点傻,只觉得阴晴不定的女巫又在算计人了。 女巫笑得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创造了最恶毒的诅咒时。 他们瑟瑟发抖,绕着星瑜走,实在绕不过去的,就毕恭毕敬地九十度鞠躬,鞠了躬立马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塞缪尔也体验了一把狐假虎威的感受,原先认识他的人,看到他和星瑜走在一起,也都一脸惊诧地躲开了。 塞缪尔这才明白她为什么要问确定和她一起逛街吗? 塞缪尔是真的不介意,他独来独往惯了,别人的目光一向与他无关。 他甚至心底有一种隐秘的愉悦,因为他发现她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 只有他是她的朋友吗?这样很好,如果能一直是这样就更好了。 到了裁缝店,裁缝店的老板看到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少年走了进来,非常欢迎热络。 “帅哥,一个人吗?来买衣服还是布料?” 话音刚落,星瑜走了进来。 老板的笑僵在脸上,切换成了惊惧。 第7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2 即使星瑜换了个发型,她还是一瞬间认出来了,毕竟这个镇子里都是正常人类,除了女巫没有人的发尾会是绿色的。 说实话,女巫并不丑,甚至分外漂亮,只是她的行为太过随心所欲和恶劣,而且擅长诅咒下毒,像鲜艳的毒蘑菇,美则美矣没有人敢靠近她。 星瑜看到老板这个反应,挑了挑勾翘的眼尾,甜笑着说。 “老板,你怕我吗?” 老板听到星瑜的声音就直打哆嗦,嘴唇一直抖着,却还强撑着说道:“不怕……不怕女巫大人,只是见到女巫大人太过开心。” “这样啊。” “呃……是这样……” “那你笑一个给我看看。” “呃……我生性不爱笑……” 可能是肥胖的人容易出汗,就这几句对话,老板的裙子的衣领就已经湿透了,并且汗珠越来越大颗。 塞缪尔在一旁看着,宽大的手掌轻轻贴了下星瑜的手背。 星瑜捉弄人的小把戏被打断,不满鼓了鼓腮帮,反手握住他的三根手指,用修剪圆润的指甲恶狠狠掐了下他的指节。 塞缪尔没有抽出手,任由她掐弄,只是浅粉的喉结悄然滚动了下。 星瑜没看见,要是被她发现,一定会骂他变态的。 塞缪尔对老板淡声说道:“我们是来买衣服的,想先看看。” 老板愣了下,连忙说道:“好,你们看你们看。” 说完这句话就躲开柜台后面了,甚至不住地缩着身子,想把脑袋也藏进去。 这家裁缝店卖的衣服是最贵的,平常来买的人也不多,如今更是空荡荡的,就他们三个人了。 塞缪尔俯身低头对星瑜说道:“你喜欢什么类型的衣服?” 星瑜有些怔愣,说道:“我以为你是给自己买衣服。” “给你买。” “我有很多衣服,不需要买新衣服。” 星瑜今天翻衣柜的时候,发现了一整排的绿裙子,感觉可以穿很久很久呢。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恍然大悟,有点不开心地说道:“你是不是嫌弃我的裙子太破了。” 塞缪尔摇了摇头:“没有。” 星瑜往外推了推他的手臂,没有推动。 “哼,你就是。” 塞缪尔轻声说道:“是我想送给你,这是作为朋友的礼物。” 星瑜哼笑着说:“你对朋友那么好啊。” 塞缪尔轻轻眨了眼:“这不是应该的吗?” “可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啊。” “你已经很好了。” “好在哪里?”,星瑜不依不饶,偏头盯着他。 不丢掉他已经很好很好了。 塞缪尔抿了抿唇,牵起她的手腕,目光移落在橱窗上。 “你喜欢什么颜色,什么款式,如果没有喜欢的,可以买布料,我来为你做。” 看起来是要揭过这个话题啊。 星瑜难得好心放过了他,走到橱窗前,大略看了一遍,指着其中一个绿色裙子。 “这个吧。” “好,还有呢?” “还要选啊,好麻烦……要不然你觉得什么合适就给我买什么。” “好。” 最后塞缪尔将橱窗里的衣服都买了下来,还买完了店里最昂贵的布料。 走出裁缝店,老板还有些恍惚,原来今天来的是财神,不是死神啊。 将东西寄放在裁缝店老板那里,两个人又去了书店。 星瑜去畅销书书架那里,映入眼帘的就是…… 《献祭给光明神的新娘》 《海神为我封心锁爱》 《霸道王子的心尖宠》 《又被黑暗神强制爱了》 嘿嘿,感觉很刺激的样子,都买都买。 买了十多本,星瑜开心抱着书去找塞缪尔,发现他还在认真挑选着工具书。 他的手中已经有三本了,《服装缝纫专业技法》、《神奇编发完全自学教程》、《最详尽的甜品制作》 星瑜也凑近好奇地看工具类书籍都有什么,突然看到一本书的书封上写着:嘴笨反应慢必读的书! 星瑜眼睛一亮,将书从书架里面抽出来,放在塞缪尔的手中。 “我觉得这本书很适合你,买回来学学吧。” 塞缪尔看到封面愣了下,垂眸:“好。” 星瑜噗呲笑出声:“还真的很适合你呢,呆子。” 塞缪尔耳尖瞬间红了,他闷闷轻咳一声,伸出手想要接过星瑜抱着的书:“应该有些重吧,我来拿。” 星瑜反应很大,立刻向后退了一步,并且用袖子挡住花花绿绿的封面。 偷偷看这种无脑很开心,但是被发现真的很羞耻啊! “我自己拿着就行了!” “好。” 裁缝店、书店,又去了甜品店和花店。 只要是星瑜进去的店铺,立马变得门可罗雀,客人哗啦啦跑光了,只剩下瑟瑟发抖的老板强撑着。 买了很多东西,两个人根本拿不下,塞缪尔干脆找了跑腿送到了家门口。 回家的路上,塞缪尔手中捧着一束星瑜买的蓝星花,星瑜拎着装甜品的纸袋,时不时拿出一颗泡芙往嘴里放。 泡芙的奶油太甜了,吃了几颗,星瑜吃不下去了,但是放着的话奶油又会化。 于是星瑜吃一口就往塞缪尔嘴里放一颗,很明显的把他当作剩菜剩饭工具人。 塞缪尔俯身咬住泡芙,奶油溢出来,很甜,充盈着口腔,咽下去,舌尖不经意扫过星瑜的手指。 星瑜的手指比奶油泡芙的味道还要勾人,塞缪尔心中刹那间溢满了膨胀的渴求,牙齿下意识收紧,咬住,但刚抵在她的指腹上就停住了。 他若无其事松开嘴,因为怕伤到她,连浅浅的红痕都未留下。 星瑜没有发觉,拿起最后一颗泡芙往嘴里放。 塞缪尔漆黑黏稠的眸子紧紧盯着星瑜,看到她的红唇抿过他刚刚舔到的地方,喉咙不自觉发干,心口闷窒又空洞。 好想…… 星瑜若有所感蹙眉看向塞缪尔,塞缪尔连忙移开视线。 “你刚刚在看我吗?” “没……” 星瑜小脸可怜兮兮地皱成一团,脑袋抵在他的胸口,用撒娇的语气说道。 “塞缪尔~我刚刚感觉好不舒服啊,头皮发麻,就像是被湿漉漉的恶鬼盯上了,好可怕啊。” “我在,不要怕……” 就因为你在才要害怕啊。 变态!眼神一点也不知道收敛!!! 星瑜委委屈屈的,用脑袋蹭了蹭塞缪尔的胸口。 “我们不是朋友吗?你都不哄我的吗?” 塞缪尔有点窘迫。 “怎么……怎么哄。” “朋友之间的话可以抱抱。” “抱……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朋友之间做什么都是可以的啊。” 嗤,现在不敢抱了。 昨天晚上莫名其妙发疯,强行把她抱在怀里的人又是谁啊? 流氓吗? 塞缪尔的手抬起僵在半空中,片刻后才下定决心落下,轻揽她的腰,然后宽大的手极轻极缓地拍了拍,像是在哄受惊的小猫。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自己怀里的小脑袋,红着耳尖不太习惯地说道:“不……不要怕,有我在。” 星瑜是恶魔,可没有塞缪尔那么克制,她抬起头,弯着亮闪闪的绿色眼睛笑着说道。 “喜欢吗?” “喜欢什么?” 星瑜哼笑一声,小脸隔着一层单薄布料靠在他汹涌跳动的心脏,张开双臂拥住他的窄腰,还像女流氓一样在后腰摸了几把。 果然还是硬硬的,没有她的腰软。 “喜欢被我……摸,咳,被我抱啊。” 塞缪尔身体颤栗闷哼出声,铺天盖地的红从眼尾蔓延至耳根,腰间的肌肉都变硬实了。 他将星瑜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猛然转身,面对着路边的花圃。 “你怎么了?”,星瑜绕到他面前,想要查看他的情况,但塞缪尔总是会再转个身,不让星瑜看他。 …… 两个笨蛋在安静的巷尾绕着圈圈。 “我没事。”,但他嗓子里的沙哑实在难以忽略。 “没事转回来看我啊。” 塞缪尔一点也不听话了,就是不转过身。 他害怕让她看到自己绯红的脸颊,猩红的眸子,害怕……被星瑜发现他这般无耻恶心的样子。 她只是抱一下他,他就这样……太恶心了,和野兽又有什么区别! 塞缪尔油然生出一种浓重的自我厌弃。 以星瑜对许灵境的了解,塞缪尔到底是什么情况,她大概也明白了。 可星瑜就是想要欺负他,她明知故问,甚至假装难过,语气里绞着低落问道:“塞缪尔为什么不愿意看我,是不愿意和我做朋友了吗?” 塞缪尔连忙说道:“没有。” 星瑜鼓着腮帮,幽幽怨怨说道:“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你,还把我的手扯开,你是对我过敏吗?还是讨厌我。” “我……” “那你是觉得只有你的未来新娘才能够抱你吗?所以不想让我抱?” “不是……” 塞缪尔有些手足无措,可星瑜还像一只顽皮的猫一样,抱着他的手臂,非常执着地往前探头探脑,窥探他的状况。 塞缪尔焦躁不安,再暴露自己之前,蓦然转过身来,用宽大的手掌遮住她的双眼,另外一只手扣住她的侧腰不让她乱动。 星瑜眼前一黑,应激踢了他下。 “你干嘛?!” 塞缪尔声音有些低沉,缠着勾人心弦的哑。 “一会儿就松开。” 塞缪尔的手心发烫,干燥粗糙的指腹磨蹭着星瑜脆弱的眼皮,让星瑜的眼皮有些痒,一直颤着睫,眼尾也被剐蹭出了点点水意。 睫毛明明是在剐蹭他的指腹,但是痒意却蔓延至他的心口了,血液中似有烈火在灼烧,咕噜噜,黏稠不堪地翻涌着。 星瑜耐心非常不好,每半分钟就问一句。 “好了吗?” “很快,不要急。” “好了吗?” “再等等。”,其实一直难以消退,只要触碰到她,他似乎就难以清心。 他也有些着急。 怕星瑜再等一会儿就会炸毛。 ……果然。 星瑜气呼呼踢了他下:“你这样看不见干站着试试啊?” “对不起。” “哼。” 许久。 塞缪尔终于松开了遮住星瑜眼睛的手,干燥的掌心早已变得黏热。 星瑜瞪了他一眼,然后恶狠狠拍了拍他的侧脸。 “要不然你长得还有点姿色,本女巫早就把你变成癞蛤蟆了,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害怕我吗?因为他们小时候都被我往嘴里塞过癞蛤蟆。” 塞缪尔低头垂眸,乖乖说道:“感谢女巫大人饶了我。” 星瑜打量塞缪尔一番:“长得那么好看,可惜不是女的,要是你是女的我一定抢你回城堡,关在塔顶,只能见到我,作为邪恶的女巫当然只抢最美丽的女子啦,这可是实力的象征。” 塞缪尔沉默片刻说道:“男的不可以吗?” 星瑜愣了下:“啊?” 塞缪尔没再说话。 星瑜踢了他下:“脚酸了,快给我揉揉脚踝。” “好。” 塞缪尔屈膝虚虚跪着,指尖刚触碰到星瑜的脚踝,就听到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响起。 “你不准欺负塞缪尔!” 星瑜:“……” 塞缪尔:“……” 真的,这种做派,星瑜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是谁。 好烦啊! 她一个玛丽苏文的女主不去收集各色男人来这管她什么闲事啊。 第7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3 塞缪尔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给星瑜揉脚踝。 星瑜抬起头看向来人,还有她旁边跟着的……赫胥黎和亚历克斯。 剧情中亚历克斯是被南希从森林里面救出来的。 然后第二天中午,南希本来要和赫胥黎一起出来买面包,亚历克斯非要跟着。 南希家很穷,父亲早亡,只剩她和母亲相依为命,一天只能吃两顿饭,除了面包便是稀粥。 可她刚买回来的面包就被邪恶的女巫用巫术变成了发臭的死老鼠,不仅如此还冷冷嘲讽南希又随便捡脏男人回来。 说完这些话女巫就消失了,南希身上还剩下一枚银币,只够买一根面包。 可是现在家里要四个人吃饭,两个男的还都是病人,胃口很大。 南希蹲下来,无声流着眼泪,亚历克斯因楚楚可怜的南希感到心动,他吻去她脸颊上的眼泪,暗暗发誓等回到了王都一定带领军队将女巫处决了。 赫胥黎看到亚历克斯吻了他心爱的女孩,醋意大发,去吻另一边脸颊上的泪水。 星瑜眼睛一亮:【嘶,3人py?刺激啊。】 系统:【后面还有很多男主呢。】 星瑜:【果然刺激,什么时候也给我安排个女主的身份,那么多人当舔狗感觉还挺好玩啊。】 系统:【……】,有主神在,恶魔你想都别想! …… 亚历克斯也认出了站着的少女与跪在她身前的少年。 虽然夜里光线不好,但是他们两个实在太有辨识度了,不仅好看,而且疯批。 一个惦记着他的钱,一个惦记着他的命,实在让他难以忘却。 亚历克斯听到南希竟然敢用这样的语气对女巫说话,身体不自觉抖了下。 昨天晚上,他又掉入陷阱中,是被南希救了出来的。 他有些心动,觉得她是如圣母一样善良纯洁的女孩。 长得也算清秀可爱……虽然是一个平民,不过平民成为王妃也不是特例。 亚历克斯凡是见到一个有姿色的女子都会在心底评判她配不配做自己的王妃。 毕竟他很自信,在他的认知里,没有女人会拒绝家财万贯的王子的。 而且她既然救了他一命,他娶她也是勉为其难可以的。 却没想到南希她那么蠢,人家两情相悦,关她什么什么事情啊,难道是看上那个可怕的塞缪尔了? 啧,有些痴心妄想啊! 他见多识广,自然一眼能看出塞缪尔这种男的从来不是能主动追求得来的,也招惹不得。 星瑜朝着亚历克斯笑嘻嘻挥了挥手。 “嗨!是你呀!” 有钱的冤大头! 甜甜的声音,亚历克斯却像是嗅到了危险的砒霜,不顾形象地扶着南希的肩膀往她身后躲。 求求你,你是我的祖宗,饶了我吧,别对我笑了啊。 对我笑一下,我离死神就近一尺啊! 嘶…… 星瑜脸上的笑一僵。 不知为何,塞缪尔的手劲突然失控了,星瑜脚踝那一块凸起的骨头被握的好痛,麻意沿着小腿上的筋络往上攀爬。 “塞缪尔,疼……” 塞缪尔站起来,高大的身体完全挡住了她看向前方三个人的视线。 他俯身,视线和星瑜平齐。 星瑜很娇气,受不了一点点疼,眉头蹙着,翡色的眸子蓄了一层朦朦胧胧的水雾。 “你干嘛?”,星瑜气恼地踢了他一脚。 塞缪尔看着她漂亮的眼睛,认真说道:“我不想你和别的男的打招呼。” 星瑜捏了捏他的脸,好声好气说道:“别那么小心眼,只是打个招呼而已。” 塞缪尔敛眸:“可你还对他笑。” “只是笑而已。” “不只是笑……”,塞缪尔轻声说。 星瑜有点头疼。 “塞缪尔,我只是你的朋友,不是你的所有物,你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 塞缪尔的声音有些喑哑,像是坏了大提琴被拨弄出的弦音。 “但他不是你的朋友,你为什么要对他笑……你也想让他做你的朋友吗?” 星瑜呼了一口气,脸色微沉,冷淡地说道:“我说和你做朋友,是让你听我的,可我从没有说过要因为你不搭理别人……你少管我好不好!” 星瑜话音落下,塞缪尔垂下眸,翩跹的羽睫缓而慢地颤着,像是失去了生机的蝴蝶,再也不能舞动,只能借着风,轻颤,空洞惘然地模仿活着的样子。 许久,他抬起苍白的脸,布满青筋的大手紧紧捂住胸口。 看到他这个样子,星瑜眉心一跳,气恼地拽下塞缪尔放在心口的手。 “我不要你的心,别想掏出来给我。” 塞缪尔一愣。 他只是想要哄星瑜开心,但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心脏又闷又酸的,似是要坏了。 他想挖出来送给她。 只要她要,心就不会坏掉。 因她而生出来的心,刚跳动了一天,这是他最珍贵的礼物了。 “连我的心不喜欢吗?” 星瑜气极反笑:“血淋淋的,谁喜欢啊?!” 塞缪尔捧住星瑜的脸和她对视,他眼底的情绪很复杂,夹杂着密密麻麻的血丝,充斥着窘迫、难过与痴迷,黏糊糊搅在一起,辨不清,分不明。 渐渐地,他眼底凝出了诡谲阴戾的疯狂。 “那他的心你要吗?” “谁?” “你刚刚对他笑的那个男的。” 说完,塞缪尔回头看了一眼亚历克斯,如森林里雌伏的巨蟒般,瞳孔微竖,寒光森森,满是凶残的杀意,让人毛骨悚然。 “我把他的心撕出来好不好,我保证,他的心没我的好看。” …… 亚历克斯心脏都快被吓出来了,他连忙闭上眼睛,假装没有看到塞缪尔。 他不知道星瑜和塞缪尔说些什么,只知道他又无辜被牵连到了。 星瑜很会顺毛,捧住塞缪尔的脸揉了揉,揉去他满脸的戾气,然后摸了摸他卷翘的睫毛,叹气:“塞缪尔,说了和我做朋友要听我的话,不准生气的,你不仅不听我的话,还乱生气。” 塞缪尔脸颊微红,眼底翻涌着墨色。 “对不起,我不想的,可我控制不住。” 星瑜牵起他的手,往小巷的拐角那里走,想要摆脱南希,和塞缪尔讲清楚道理。 塞缪尔低头垂目,乖乖地被她拉着手往右边走。 塞缪尔被女巫欺负,南希想要喊住她,阻止她的行为,但是心底却涌现出了奇怪的感觉,让她暂时失去了勇气。 这感觉太复杂,掺着气愤、嫉妒和患得患失的怅惘。 她脑海里充斥着唯一清晰的念头是,她似乎永远得不到塞缪尔的喜欢了。 想到此,南希立刻摇了摇头,不,女巫那么坏,塞缪尔不会喜欢女巫的。 不会的! 只有她能够拯救他,让他不再孤单。 只有她。 第7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4 走到一个安静的死角那里,星瑜松开他的手。 塞缪尔下意识又重新握住她的手,握的很紧很紧。 星瑜无奈极了:“你知道吗?太黏人的小狗没人要,会觉得烦而被丢掉的。” “我知道……” 塞缪尔垂落着的另一只手的指尖蜷缩了下,还是没有松开。 他不想松开。 她不要她也没关系。 他本来就没觉得她会真的要和他做朋友。 无论是未来新娘还是朋友都是骗他的。 她只是想要玩玩。 但没关系,他会死死抓住她的。 他不会放开她的。 塞缪尔并不愚钝,他什么都知道…… 可人就是很奇怪的生物,知晓并不代表能坦然接受,一想到她只是在逗弄他,他的心脏就会抽痛下。 明明是她主动招惹他的啊,还一副无比熟稔依赖的样子,就好像他们认识好久好久了。 那一瞬间,紊乱的心跳让他真的以为他们曾在千百年前见过,只是他忘记了。 结果未来新娘是骗他的,她根本不想要他。 “那你还不松开?!” “我想多牵一会儿……” “可是你的手太烫了,握久了会变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塞缪尔抿着唇,黑漆漆的眼睛紧盯着她,小心翼翼地说:“不牵手可以抱吗?你说过的,朋友之间可以拥抱的。我想抱你。” 很想。 只要见到她,本应平静漠然的心就充满了焦虑、痴迷和渴求。 他不可遏制地想要靠近她。 他想闻到她的气味,感受她的体温,想把她揉碎吃掉,妥帖地藏进胸腔。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也许是病了。 可他一点也不想要痊愈,只想将唇贴在她的脖颈,只想抱住她,只想…… “不,不要。” 朋友之间什么都可以做这种话就只是星瑜为了调戏塞缪尔随口说的话。 哪里想到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竟然敢主动提要求了! 真的好黏人啊,不喜欢麻烦的星瑜已经期待着甩掉塞缪尔的那一天了。 她一定不会再心软留下了!不会!!!她发誓。 受够了! 顶着那张冷清的脸亲亲抱抱,就好像他是猫,而她是猫薄荷一样,咬着舔着,扯也扯不开。 塞缪尔胸口的起伏变得明显,像是压抑着焦虑和欲求。 他眼睛有些湿润,抓着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轻声说道:“可我想,好想。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古怪的感受在漂浮,又闷又酸涩,如果不能抱你,我想我会受不了的,就好像快要死了。” 塞缪尔怕她害怕,甚至只说出了最浅层的渴望。 他不仅想要抱她,还想要舔舐,撕咬,吞咽,想要将她融化成为他不可分割的另一半。 星瑜一下子没明白,只知道指尖被他的猛烈的心跳震得发麻。 她指尖微蜷,想要收回手,却被摁住手腕牢牢扣在他的心口。 坏东西!!! 真会装啊,明明动作那么残暴狠厉,不容她远离,语气和表情却是乖顺的。 塞缪尔俯身低头凑近她,用祈求的语气说道,可怜兮兮的。 “让我抱一下,就一下好不好。” “不!”,星瑜扭头不看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只是朋友而已。” “只是吗。”,塞缪尔轻声说道,只觉得心脏一紧一紧地抽痛。 心脏连动着掌根的脉搏,垂落的那只手渐渐收拢,紧握成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陷入掌心,留下了四枚深深的血痕。 原来他和她没什么关系啊。 他以为朋友可以留住她的,原来还是可以随时抛弃他。 这样啊,难怪愿意和他成为朋友呢。 “塞缪尔你不觉得你太奇怪了吗,我对别人笑你不开心,我接受别人东西你也不开心,但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啊,你为什么总想管着我,不让我和别人亲近呢。” 星瑜歪着脑袋,用指尖点着他的胸口,说完又戳了下,她并不知道他平静外表下的汹涌。 “是很奇怪。” “那你可以改吗?不要这样了好不好。” 塞缪尔沉默,只静静注视着星瑜,嘴唇缓缓扬起笑弧,但却没有丝毫笑意。 很明显,他不想改。 星瑜拧着眉,捏着他靠近唇角的脸颊肉扯了扯。 “不准假笑,瘆得慌。” 塞缪尔不再笑,依旧紧紧盯着星瑜,但在他的呼与吸之间,眼前会出现一瞬一瞬的恍惚。 他有些提不上来力气,低头,脸颊埋在星瑜的肩上。 “我有些喘不上来气了,让我靠一会儿。”,他的声音轻而嘶哑。 星瑜肩膀一沉,不敢乱动。 “怎么突然喘不上来气了?” 星瑜不知道这是情绪剧烈起伏而引发的生理性疼痛,还以为是他生病了,也没推开他,有些担忧问道。 “没事。” “你都无法呼吸了还没事?难道因为你虚,逛了一会儿街就没力气了?” 听到星瑜关切的语气,塞缪尔轻笑出声。 嗯,至少还在意他的生死,他也没有那么不重要。 “不虚。” “哦。”,男人果然都在意这些。 塞缪尔闭着眼睛抓住她的手,隔着衣服从胸口往下滑,直至落到他紧窄的腰腹。 “从心口到小腹都是闷痛的,每次心跳就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的,你能感受到吗?其实喉咙也在痛,我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是在吞咽沙砾和刀片。” 星瑜的掌心被他的温度烫到发软,她努力摒弃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塞缪尔你清醒点,我怎么可能感受到你的疼痛啊!所以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疼?” “因为你讨厌我。” “我不讨厌你。”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抱你,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想抱你,很想。还有,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想不明白,你又不是他的朋友,为什么要对他笑,和他说话,接受他的东西,为什么?他凭什么?他只是一个掉入陷阱中无法自救的蠢货,他不值得你多给一个眼神。” 星瑜忍不住辩解了下:“也许正常人类掉入陷阱都无法自救。” 这让塞缪尔眼底的执拗和委屈愈发浓重。 “你还为他说话,你那么在意他吗?” “……” 星瑜为刚刚对塞缪尔的担忧而感到无比懊悔,她推开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沉重脑袋,蹙着眉注视着他。 哼,除了一张脸长得还算好看,其它都是那么可恶! “你喜欢我的脸吗?”,塞缪尔和星瑜对视良久,无端问了一句。 星瑜眉心又跳了跳。 为什么每次都要问这一句话啊,她对这句话都快有ptsd了。 非要她承认是吗,承认了又不开心! 有本事还划烂啊!!! 蓦然星瑜心底涌出了一个极为恶劣的念头,她抬手用柔软的指尖轻轻描摹着塞缪尔的冷峻深邃的眉眼,目光里面流露出怀念。 “当然喜欢啊,毕竟你长得和我之前一个朋友很像,像到我都快分不清了,见到你我都会想到他。” 第7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5 塞缪尔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啧,星瑜在心中嗤笑,蠢死了,这也相信。 那么爱吃醋,干脆跳醋缸里啊。 星瑜继续说道:“嗯,你生起气来和他更像了,也是平常清清冷冷的,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但是我和他少说一句话,他都会生气。” 塞缪尔紧抿着唇,眸里渐渐酝酿出一场可怕的风暴,他不爱说话,待人本就漠然寡冷,此刻生起气来,眉眼间的锋利感更是加了倍。 “谁?”,他的声音里满是愠怒,似要将星瑜口中和他很像的人杀掉。 星瑜一点也不怕他,笑着说道:“为什么要告诉你?他也是我的朋友,而且我和他认识很久很久了,从有记忆起他就陪在我身边,所以我和他怎么样你都管不着。” 塞缪尔神情阴郁无比,下颌线条紧紧绷着,腮帮似有微动,几秒后,他蓦然问了一句:“如果我和他长得不像,我和你还会是朋友吗?” “……”,星瑜心中瞬间有了不祥的预感。 极度的愤怒反而让人平静,塞缪尔苍白的眼皮轻敛,明明心在撕裂,眼前一阵阵的空白恍惚,唇角却勾出了浅淡的笑。 “会吗?”,他又极轻极轻问了遍,面上无波无澜。 “会啊。” “那就好。” 说着那就好,可他的寒眸中凝结着的冰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他手腕微动,亮出藏在袖口的一柄短刀,往自己脸上划了一道。 伤痕深可见骨,从眼尾蔓延至下颌,鲜血从锋利的下颌处滑落,啪嗒嗒,像是火红的烟火在地面上绽放。 白皙的面庞,鲜红的血液,两相交衬,衬得塞缪尔像是堕落的神明。 星瑜心猛然一跳。 又这样!这个神经病! 星瑜从他手中夺走短刀,怒气冲冲骂他。 “你干嘛?” “我只是不想和别人长得像,我这样还和他像吗?要是像我就再多划几道。” “……像,更像了。”,星瑜被气笑了。 塞缪尔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把攥住星瑜的手,带动着她手中的刀就要往自己脸上划。 星瑜动用灵力,挣脱开他的手,将刀扔到脚下,踩着,她瞪了他一眼,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狠狠地往他脸上按。 但是塞缪尔只病态诡谲地盯着星瑜,他似乎丧失了所有的知觉,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塞缪尔!你真的很讨厌!” “嗯。” “你真的这样很讨厌为什么还要这样做,是想让我不开心吗?” “不是。” “那为什么要往脸上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极端啊,没有正常人会喜欢极端的人的,你是想把我吓跑吗?” “对不起,可我不想和他长得像,一点也不想。” 塞缪尔眼神有点失焦,极度的心痛早已蔓延至咽喉,简单的呼吸也像是在刀片上行走。 星瑜被他这个样子也感染的有些不太舒服。 “别难过了。” “没难过。” 星瑜再傻也不可能信这话,她叹息说道。 “是开玩笑的,我之前没有和你长得像的朋友,你别这样,很吓人啊。” 塞缪尔抿了抿苍白的唇,沙哑地说道。 “真的吗?” “真的。而且就算有你也不能这样啊,往脸上划不疼吗?难怪你没有朋友,什么人都会被你吓跑的。” 塞缪尔勾了勾苍白的唇,终于露出了笑。 可是伤口太深了,淋漓的鲜血还是很快将手帕洇透了,星瑜也被弄的满手血污。 星瑜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塞缪尔却捧起她的手,轻颤染了红霜的眼睫,一点点舔舐掉她指腹上的血液。 “……” 星瑜指尖被烫到微颤,她从他薄软的唇下抽走自己的手,鼓着腮帮没好气说道。 “你舔我手上的血有什么用,这不是饮鸩止渴吗!你脸上的血还在不停流,啪嗒嗒滴在我的手腕上,也要舔掉吗?你看,我的手腕都是你的血,被镇里的人看到他们都该认为女巫靠鲜血永葆年轻的传言是真的了。” 塞缪尔窘迫又慌乱垂下了头。 “对不起。” 星瑜被他这个样子弄得没脾气。 “有什么可对不起的,只是弄脏衣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回到家洗干净,换个衣服就好了。只是你,能不能正常点,不要动不动就拿刀往自己脸上手腕上割啊。” “好。” “你真的很讨厌!” 明明是怨怪的话语,塞缪尔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星瑜对他那些许的纵容。 他的贪念像是逢春的枯草,她的一点点的纵容都让他的渴望暗处滋生。 她好可爱,他想抱她,好想。 “洗干净就可以抱你了吗?” “?” “可以吗?” “……” 星瑜眼尾睁得圆溜溜,瞪着塞缪尔。 啊啊啊气死了!她说的话根本没听进去是吧。 上辈子是做流浪狗了吗?皮肤饥渴症那么严重。 不过如果回去还要被他黏着,不如现在就解决这个麻烦。 “现在就可以给你抱,但只能抱一小会儿!” “好。” 星瑜的允许就像是打开了深陷于野兽咽喉上的锁链,她整个人被按进一个紧实有力的怀抱里,柔软后颈被滚烫粗糙的大手扣住,腰也被健硕的手臂牢牢箍住了。 塞缪尔低头埋在她的脖颈,喉咙溢出一声轻喘,他用鼻尖轻蹭她的颈窝,深深嗅着她的气息,脸上满是痴迷的神态。 好久好久,星瑜的肋骨都要被勒断了,塞缪尔还不松开,他的脸上还没来得及凝固的伤口被反反复复扯开,痛感和欲念交织,让他沉沦。 好喜欢。 为什么气味不能吃。 他想吃掉。 星瑜细嫩的肌肤被他的头发蹭得有些痒,脖颈也被他的血液涂的黏糊糊的。 她皱着小脸,想要躲闪却因为后颈被扣住而动弹不得,只得仰着修长的脖颈。 原本雪白无比的颈间是大片大片的红,绿色的眼睛洇着水雾,像是雨后的森林,漂亮又蛊惑。 星瑜喉咙有点发痒,声音微微颤抖:“骗子!说了只能一会儿!” “不够,还要……”, 她后悔了,他不应该相信失去理智的疯狗。 什么只抱一下。 明明是和狼唱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一样的鬼话。 只要进来,就不会放过她。 像是对着近在咫尺的猎物垂涎欲滴的野兽,塞缪尔的身体激动到战栗,薄汗将颈后的碎发浸的潮湿,脊背和手臂上的肌肉一块块绷紧。 清冷阴郁的眸子被潮红洇透,他大口大口地闷喘,箍着星瑜腰肢的手臂收得越来越紧,呈现出绞杀的姿态。 塞缪尔再无法抑制地张开嫣红的薄唇,咬住她的锁骨。 第7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6 总归怕弄伤了她,并没有太用力,只是用牙齿钉住她,让她乖乖地被舔舐,品尝。 可星瑜娇嫩的肌肤经受不了一点风霜,还是被慢慢剐破了,血液如晶莹的眼泪,一颗一颗溢出来,还未滚落就被他用舌尖卷走。 塞缪尔终于品味到星瑜血液的甜腥味。 星瑜血液的味道和他的不同,是甜的,像是被加入最大剂量的诱食剂,让他愈发空虚饥饿。 他脖颈处的每一根的青筋血管都变得清晰可见,黝黑的眼眸是那么的黏稠,搅着最贪婪的欲念,嶙峋的喉结快速地滚动,吞咽。 起先,星瑜竟浑然未觉,血流了一会之后,她才感受到了细细密密的痛,失血过多让她有点恍然,唇齿间溢出猫叫般的小声呜咽。 星瑜听到自己过于娇软的声音,小脸唰一下红透了,羞愤万分地埋怨道:“塞缪尔……你咬我?!” 坏东西!他不怕疼,但是她怕啊! “对不起。” 塞缪尔终于放开了星瑜。 他刚松开,星瑜就腿一软,往后趔趄了下。 塞缪尔又连忙拉住星瑜的手腕。 星瑜的脖颈、手臂还有裙摆全是大片大片的血污,锁骨也被咬出血了,狼狈又昳靡,像是被血液唤醒,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吸血鬼女王。 “都怪你。”,星瑜小脸皱着,眼眶有生理性的泪水在打转。 “嗯,都怪我。” 塞缪尔良心终于恢复了,看到星瑜这个样子,他心软得一塌糊涂又有些悔恨,他脏没关系,不应该弄脏她的啊。 塞缪尔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抹掉她脸颊上的血痕。 他的指背骨节分明,除了一层粗糙的皮肤就是坚硬的骨骼。 柔嫩的脸颊刚被触碰到,星瑜就颤了下睫,泫然欲泣的泪珠终于滚落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滑动,红白交织,可怜又惹人怜爱。 塞缪尔抿了抿唇,喉结又滚动了下。 想让她一直哭,想尝她的眼泪。 这想法一出来,塞缪尔就敛了敛眸,在心底暗骂自己禽兽不如。 星瑜把一切都怪在塞缪尔身上,甚至因为已经一团糟,她干脆自暴自弃了,也不管形象了,趴在他胸前撕咬。 塞缪尔知道一切都是他的错,垂眸任由她啃咬,就算他没错,她想要咬,他也会给她随便咬。 咬了一会儿星瑜咬累了,对着塞缪尔拳打脚踢,直至拍打到了他的胸肌。 星瑜怔愣一下。 将手放上去认真摸了一下,刚触碰是软的,然后瞬间变硬了。 塞缪尔的反应很大,耳根瞬间红了,眼尾红到几乎要滴出血来。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终于消了气,再次耍了下流氓。 “摸一下怎么了?不给我摸长那么大有什么用?”,星瑜觉得自己重新占了上风,非常理直气壮地发言。 “……” “不可以吗?” “可以……” 星瑜表现的很流氓,很无所畏惧,但是看到巷子口出现的南希还是呆住了。 不是!都过了多久她怎么又回来了? 她的一世英名啊。 系统很害怕恶魔恼羞成怒牵连到他,小声说:【恶魔大人,刚刚你和主神大人不理她,她只得灰头土脸回去,但是刚回到家,她又一个人来了,说是担心塞缪尔被欺负。】 星瑜:【她那么关心塞缪尔……亚历克斯和赫胥黎不吃醋吗?】 系统:【亚历克斯现在根本不喜欢南希,就冷眼旁观着,至于赫胥黎……赫胥黎他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面,也意识不到问题,只觉得南希很善良,对待每个人都是如此的真诚,而且他把亚历克斯当成了情敌,他现在要看着亚历克斯,不想让南希和亚历克斯有单独的相处机会。】 星瑜:【她就那么喜欢塞缪尔吗?】 系统:【主神大人的灵魂没有人不会觊觎……就像上个世界的唐僧肉的故事一样,只要和主神大人的灵魂有过交集,就会得到气运的。】 系统不说还好,一说星瑜就生气了。 【凭什么,我和灵境不是接触最多的吗?凭什么我运气那么差,走路平地摔,抽奖全是谢谢参与,我运气不也应该变很好吗?】 系统:【……】,恶魔有没想过,她没和主神接触会更倒霉。 南希大步跑上前,气喘吁吁地停在两个人几尺之外。 星瑜不想和她有任何接触,往后退了几步,再往后退就撞墙了,塞缪尔抓着星瑜的手腕不让她再退了,顺便冷冷回头看向来人。 南希看到塞缪尔的脸上深可见骨的划痕吓了一跳,又看见星瑜手臂上的血污,地上掉落的短刀。 她立刻认定是星瑜划伤了塞缪尔, 于是气势汹汹指着星瑜,一脸无畏地说道:“就算你是小镇里人人敬畏的女巫,但你也没有权利随意伤人。” 星瑜默默踢了一脚让自己背黑锅的罪魁祸首。 南希更加愤怒了,琥珀色的眼里冒着火,如果不是惧怕星瑜的能力,她几乎想要上前将塞缪尔从星瑜身边拉走。 “你怎么能踢他!”,说着,她心疼地看向塞缪尔。 “塞缪尔你疼不疼。” 塞缪尔沉默寡言,南希根本没指望塞缪尔会回答。 可是塞缪尔竟回应了,他淡声说道。 “我脸上的伤口是我自己划出来,而且就算是她割的,我也乐意。” 南希瞬间陷入了难堪,她咬着唇,眼泪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 他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只是想要帮帮他,难道他真的心甘情愿被欺负被践踏吗? 难道非要她替他挡一次女巫的伤害,他才会清醒吗?她死了,他会后悔吗? 而且明明她已经喜欢他很久了,他真的没有对她心动过一次吗? 她不信。 “我不信,塞缪尔你一定是怕女巫伤害我而故意这样说的对不对,女巫她确实很厉害,但我不怕的,你也不要担忧我被女巫折磨而主动承受她的怒火。” 服了,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星瑜觉得还看什么,女主角不是在她面前演着的吗? 为什么会有人一心一意地沉浸于他爱我,所以伤害我的想象啊,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冷淡下来,怎么可能舍得对她虐身虐心啊。 星瑜抬起手,对着南希说道:“你要不要清醒一点,你看看,是塞缪尔主动抓着我的手,难道是他主动请求我折磨他吗?没有我在的十多年里,他有多和你多一句话吗?如果没有,你又凭什么觉得他是为了你而甘愿承受折磨呢?你想象力那么丰富,不如去写一定能赚大钱。” 第8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7 听到星瑜对她无比戏谑嘲弄的话,南希身体摇摇欲坠,她紧咬着苍白的下唇,眸中流露出坚定。 “你不懂。” 星瑜无语。 “……” 她又不懂什么了。 南希她都是玛丽苏文的女主了,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非要自虐自伤来让男人后悔吗? 靠自己的魅力,吸引男的主动去爱她不是更好吗? 塞缪尔一个眼神都没有多给她,她又是怎么得出塞缪尔喜欢她的结论呢。 南希柔软的面容此刻满是惹人爱怜的坚毅,她高声说道。 “你是高高在上的女巫,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哪里懂爱,大部分普通人都是有苦衷的,活着都很艰难,当然不能自由地表达自己的真心。” 星瑜腮帮微动,瞥了一眼塞缪尔。 塞缪尔立刻摇了摇头。 “我和她没关系,我也没有苦衷,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他脸上伤口的血液开始凝固,锋利冷峻的五官被刺目的血液模糊,像是从战场浴血厮杀归来的少年将军,寒光凛然,让人不敢靠近。 可他却对着星瑜流露出慌乱又委屈的神色。 这才让人恍然惊觉,他不是什么刀枪不入冷心冷情的神明,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正常人。 塞缪尔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南希听到。 听到塞缪尔冷漠简短的话,南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落,可怜极了。 她哭了,抽噎着说道。 “我不信,塞缪尔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以后会后悔的。”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真的不怕女巫的伤害,我也不需要你为了我留在女巫身边被欺负,我只希望你快乐幸福。” “我真的只是想要救赎你,让你不再孤单,对生活重燃热爱,你这样做,我真的很难过。” 星瑜默默向系统吐槽:【她神经病吧。】 系统:【是的,她是神经病神经病神经病!!!】 竟然胆敢挖恶魔的墙角,死死死! 他绝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主神的贞洁!绝不允许!!! 星瑜迟疑片刻,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为什么那么生气?】 系统:【额,就是替恶魔大人你感到生气。】 他怎么敢说他是狂热无脑的主神恶魔cp粉。 星瑜:【我不生气,就是觉得有趣,为什么会有人脑回路是这样的,你不觉得很神奇吗?我在想她是桃花癫还是太自我了,觉得她喜欢的人也都会喜欢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或者说也有可能是剧情约束她必须喜欢塞缪尔,不过如果是剧情影响的话,感觉她没有自我意志还有点可怜……】 系统说道:【每个小世界的剧情都只是一个很简略的可以删改的剧本,并不具有强制约束力。换言之,她所做出的一切行为选择,她都是她自愿做出来的,没有人会逼她,所以恶魔大人不必觉得她这样可怜。】 这边南希还继续说着,星瑜回过神来,边玩着塞缪尔的手指边想中午吃什么。 吃什么好呢?不知道塞缪尔会做什么饭。 要不然吃完午饭就翻脸不认人?也是时候为了情绪波动值而努力了。 听到南希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塞缪尔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若寒渊,冷冷看向她,满是威胁和戾气。 哪来的疯子,劈头盖脸说一些乱七八糟没有任何逻辑的话。 什么救赎?什么幸福快乐,他不懂。 他只知道,他想让她死。 很想。 有她在,他很不安心,总疑心她一旦胡说八道惹恼了星瑜,星瑜会丢掉他。 他不允许有任何不安全的因素。 塞缪尔像是从湿冷的水潭里捞出来的怪物,冷到渗人的黑眸厌恶又诡谲地盯着南希。 南希接下来的话被噎住了,脊背发寒,汗毛立起,身体不自觉的发抖。 他为什么要这样看她。 真的好可怕。 在一瞬间,她真的会以为他是讨厌她的。 可他明明应该喜欢她啊。 所有的故事里,阴暗孤单的男生不都会被阳光开朗的少女治愈救赎吗? 他不应该期待着她的拯救吗? 虽然南希假装对每个人都很热情治愈,但是她也有私心,她也期待着塞缪尔接受她的那一天。 她知道每个人都是有阴暗的小心思的,她这样没有什么错。 南希并不是美而不自知的类型,她知道自己漂亮可爱又热情外向,也并不歧视长得丑的男生,所以不论是赫胥黎,亚历克斯,还是这个小镇的同龄男生,都是喜欢她的。 她理所当然觉得所有人都应该喜欢她,她就应该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一切人都应该为她而活。 可塞缪尔却是一个例外,这让她很是挫败。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会接受,她死也不会接受。 南希的话突然停了,星瑜有点惊奇地看向瑟瑟发抖的南希,又不太明白地看向塞缪尔。 发现星瑜在看他,塞缪尔的神色立刻软化下来,微微勾翘的眼尾抚平,狭长的眼睛放大,满是无辜和温和平静。 如果脸上没有血,他一定会捧起星瑜的手,像小狗一样用脸颊轻蹭星瑜的手心。 “我和她没任何关系,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在这发疯。” 不了解塞缪尔的人一定被他这个乖顺的样子给骗到了。 但是星瑜一看便知,南希那个像是老鼠见到猫的害怕样子明明是被塞缪尔吓的。 星瑜歪了歪脑袋好奇地问道。 “塞缪尔是感到委屈吗?” 塞缪尔点了点头。 “我和她真的没一点关系,真的,她在污我清白。” “你也在意清白?” “男子自然也是在意清白的,我的一切都要给我心爱的人。” 星瑜哼笑,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还有什么清白?你手也给我摸了,抱也抱了,我还在你家过夜了,清白被我玷污了遍。” “你没关系。” “我没关系?你未来的爱人不会介意吗?” 塞缪尔抓住她的手指,轻声说道。 “她应该不介意,但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星瑜哼笑,没好气地摸了摸塞缪尔的眼睛。 “别装了,假死了你,她这个畏缩惧怕的样子不是被你吓的吗。” 塞缪尔的伪装被拆穿了,可是心口却溢满了巨大的欢喜。 星瑜知道他的虚伪和狠毒,可她似乎不介意。 她不介意。 好开心好开心啊。 星瑜用指尖触碰他红到透明的眼皮,塞缪尔激动到身体微微战栗,他敛眸轻颤睫毛,苍白的眼皮满是旖旎的潮红,眼白也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血丝。 她怎么那么可爱啊,想抱她,想亲她,想要和她的肌肤毫无缝隙贴在一起。 星瑜想要收回手,却被塞缪尔抓住,贴在他的滚烫的脸颊上。 “你干嘛?” 塞缪尔不说话,只是又俯身抱住了她,抱的很用力。 南希刚从惊惧中缓过来,抬起头就看到塞缪尔和星瑜抱在一起,这让她更加崩溃了。 觉得就是星瑜有意让她痛苦的,女巫她人缘不好,本就嫉妒她。 于是故意夺走塞缪尔。 她自虐般盯着两个人相拥的身影。 星瑜脑袋被埋在塞缪尔的柔软的胸口,差一点呼吸不上来,好不容易挣扎出来了,却对上南希一动不动盯着他们看的眼珠子。 …… 星瑜吓一跳,有些烦躁地瞪了南希一眼。 “滚。” 南希像是被定住了,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是腿一软摔在地上。 星瑜刚冷冷说了一个字,就捂着胸口咳嗽气喘。 罪魁祸首立刻识时务地轻拍星瑜的后背给她顺气。 星瑜湿着绿眸,用力打了下他的手背。 “还有你,塞缪尔,也滚啊,黏人死了,真的好讨厌。” 塞缪尔被打了手背,却一点也不在意,而是抓住星瑜的手,讨好意味十足地放在自己的脑袋上,眼睛满是小心翼翼的祈求,期待着她的心软。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不要讨厌我。” 星瑜:“……” 塞缪尔:“不要讨厌我。” 星瑜无奈叹气,拍了拍他的脑袋:“你真的好烦!算了,懒得和你计较,回家,我要换衣服,身上全是血,快要受不了了。” “好。” 塞缪尔眼睛亮了瞬。 第8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8 洗了澡,换了件新的裙子,再吃了顿塞缪尔做的午饭,星瑜就回家午睡了。 睡了一下午,到了晚饭的时候,星瑜去了昨晚去的小餐馆。 老板看到星瑜来了,熟练地把菜单放到她面前,和蔼温和地笑着说道。 “女巫大人又来了?今天吃什么?” 星瑜现在很有钱,虽然是塞缪尔的,但那也是他心甘情愿给的,就算挥霍她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本来想多点一些的,但是想到自己根本吃不完,就还是点了和往常一样的份量。 “要一块全熟的牛排,一份海鲜蘑菇奶油汤,一个面包。” 老板用热水烫了烫杯子,给星瑜倒了一杯柠檬水。 “好的,请等一会儿。” 星瑜偏头疑惑地看向老板。 “你不害怕我吗?” 老板笑着说,目光柔和,像是看自己的女儿那样:“为什么要害怕,女巫大人是小镇的守护神,感谢还来不及呢。” 星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冰柠檬水,还未咽下小脸就皱成一团了,她默默放下了杯子,拧着眉说道,:“你这柠檬水好酸。” 老板愣了下,略微凹陷的蓝眸里里流露出歉意,他端起水壶说道。 “女巫大人等一下,我拿到厨房加点蜂蜜。” “哦。” 星瑜爬上了二楼,坐在昨天她坐的地方,清风拂过,今天的藤本月季开的和昨日一样灿烂。 过了小一会儿,老板上来了,重新为星瑜倒水。 星瑜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眉目终于舒展了。 老板知道已经不酸了,还是问了一句。 “这回如何,女巫大人还觉得酸吗?” “酸!” “哦好的。”,老板应了句,不过也没有继续加蜂蜜。 星瑜咬着玻璃杯口,不满动了动腮帮,一侧的酒窝漾起。 星瑜以为老板会离开的,他却站在她旁边好一会儿,还一直和她搭话。 “女巫大人今天很漂亮,裙子也很适合你。” 星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是昨天新买的,红色的,丝滑的绸缎裙摆层层叠叠,却并不沉重,像是灼烧一整片天空的红霞,灿烂夺目。 说实话,星瑜并没有多喜欢红色,今天穿了这件衣服,也只是觉得和自己的绿发绿眸比较搭配。 她喜欢蓝色和紫色,那是夜晚的颜色。 但灵境似乎很喜欢红色,或者说他很喜欢她穿红色。 星瑜也不懂他对红色的偏爱出于什么。 回过神,星瑜非常自信地说道:“我每天都很好看啊。” 老板爽朗地哈哈大笑,并不是嘲讽,而是觉得星瑜很有趣,因上了年纪而略为浑浊的蓝眸中满是慈爱和温和。 “是的,女巫大人每天都很好看。” 星瑜歪着头打量着老板,思索片刻后问道。 “我曾经见过你吗?或者说我认识你吗?” 老板刚要说些什么。 星瑜打断:“可别说因为我像你的女儿,或者我们上辈子遇到过这种话,我才不信。” 老板笑:“那就不说了,也许这可以称为一见如故,我觉得女巫大人很像我的故人。” 星瑜撇了撇嘴角:“故弄玄虚的人都爱这样说。” 过了一会儿,新的客人来了,老板也就下去了。 服务生把牛排和奶油海鲜蘑菇汤端了过来,星瑜用刀叉吃着牛排,看着楼下突然簇拥在一起的人群。 他们穿着得体,大多是四五个一起,有大人有小孩,应该都是一家人,正往说笑着往巷子外面走。 星瑜往远处眺望,发现他们全都往镇子的广场方向走。 是有什么表演吗,还是什么需要集会的节日。 星瑜回忆脑海中的剧情,想到了海灯节前夕,教廷会来到各个村镇遴选具有光明之力的少年少女。 光明之力天赋高的会被带到教廷教导,未来可以成为光明术士,拔除邪祟,维护正义。 如果被光明神亲自选中的话,还可以成为圣子圣女侍奉在光明神殿下左右,但光明神作为整个西大陆最神圣的存在,比国王的地位还要高,成为圣子圣女是百年难遇的殊遇。 所有人都希望成为光明术士,这样自己将受人尊重,父母亲辈以后也能衣食无忧了。 可拥有光明之力本就是百里挑一的运气,更不用说大多数人拥有的光明之力是很微弱的,这种也是会被筛选下来的。 因此一个村镇有一两个能被教廷选中的少年少女都算天大的好运了。 镇里会在海灯节后接连举办三天的篝火晚会,以表庆祝,并为被选中的幸运儿饯行。 所以,今天应该就是一年一度教廷遴选光明幸运儿的时间了。 到了太阳完全落下,月亮升起的时刻,遴选仪式就会正式开始,在光线暗淡的时刻,验证光明之力的石头发出的光才能被看的更清楚。 其中最强大的是灿烂的金光,微弱的便是红光。 具体的等阶是红光、紫光、蓝光、青色、白光和金光。 没有光明之力的人将手掌覆盖上去,石头不会发光,而拥有光明之力的人将手放上去,石头则会依借力量强弱不同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记得南希作为女主发出的光就是金光,最高等阶的,百年难遇。 因此被光明神注意到,成为了圣女,侍奉在他左右,并且凭借她的蓬勃的生命力与金子般的心感染了光明神。 无情无爱的光明神为她走下神坛,拥有七情六欲,对她无比偏爱。 星瑜对脑海中的系统说道:【我记得这个遴选仪式不限种族吧,我作为女巫应该也可以参加。】 系统微妙顿了下,回答道:【但是书里设定那块石头验的是灵魂啊,恶魔大人你并没有光明之力,应该是没办法让石头变亮的,而且恶魔大人你是黑暗生物的领袖,怎么能去信奉光明呢。】 星瑜咬着勺子点了点头,难得认真说道:【是没有,不过我只是想看看小世界所谓的神明到底是真的神还是邪祟伪装的。】 系统愣住了,呆呆问道:【恶魔大人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星瑜将刀叉放下,拿起勺子缓慢搅拌奶油汤,瓷碟发出清脆叮铛声。 【有些不稳定的小世界就会有邪祟趁机而入,伪装成为神明,接受众人信仰。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拥有神力的伪神, 不过他们大多数并不会维护小世界的稳定,而只是为了吞噬小世界的能量。就像是寄生虫一样,一个小世界枯败了,他们就会来到其它的世界,继续寄生。所以灵境他作为主神,就要经常亲自处理为祸一方世界的伪神。】 系统还小,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似懂非懂。 【所以恶魔大人你也要处理邪祟吗?】 【如果是伪神,当然会顺手除掉,如果是真的,那他怎么样就与我无关了。】 系统眼神里流露出崇拜。 【哇!恶魔大人好厉害啊。】 星瑜:【……这本来也是我的职责,你以为恶魔是没有责任的吗?】 光明和黑暗本就一体两面。 就像天和地一样,看似水火不容,但本就是因为彼此的存在才能平衡稳定。 系统是光明生物,星瑜早在他出生前就离开天堂了,他自然不知道恶魔的职责是什么。 系统抖了抖翅膀,有点蔫:【对不起,恶魔大人,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完善。】 第8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19 星瑜沉默。 啊? 她没有在责怪系统吧,明明很正常的陈述语气啊,为什么就开始自责了? 星瑜吃完饭就跟着人群的尾巴来到镇里的广场上。 镇里的广场很宽敞,是环形的,外围是弯月形的水池,里面有小鱼游过。 中央祭坛的周围种着四季常开的蓝星花,这是小镇的镇花。 往常有什么重要的节日整个镇子里的人都会来这里集会,长久以来,铺就的地砖上的花纹都被磨掉了。 如今天色将暮未暮,大片天空被粉紫色的丝幕铺陈,微风徐徐而过,蓝星花开的分外漂亮。 但很显然,众人都没有心情注意那么迷人的景色,他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祭坛前摆放着的巨大石头。 说是石头,其实却更像是水晶,透明的,毫无雕琢的痕迹,呈现出六角柱形,一点点裂纹都没有,如此完美,更让人觉得这是神的作品。 人群聚在一起,熙熙攘攘,交头接耳。 穿着白色的执事服,持着剑守在石头旁的教廷人员则对此充耳不闻,安静且肃穆。 因此星瑜明明在广场外围的水池边坐了好一会儿,拨弄着冰凉的水,旁边的人都无意间注意到了那纤细美丽的红色身影,也没有人有心情仔细思量那位少女是谁。 也不知道定睛一看发现是星瑜之后会不会惊恐无比。 七点钟,小镇的路灯被点灯人点亮,教堂的钟声响起,悠扬回荡在这个小镇里,人群寂静下来。 遴选仪式正式开始。 年近迟暮的镇长将名单交给执事,执事拿着名单开始念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人会上台验证自己的光明之力。 “佛罗德斯威特。” 教廷派来主持仪式进行的执事吐字清晰,没一点口音,已经是中年人了,鬓角都冒出了几根白发,但是声音却像二十岁的青年,朗耳清脆。 被叫到名字的佛罗德斯威特有一头亚麻色的卷发,眼睛是偏灰的颜色,鼻梁上有一抹雀斑,脸颊红到吓人,像是喝醉酒了,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太过激动。 他走上前听从教廷人员的指示,将手放上去,透明的水晶慢慢散发出了红色的光芒。 他被测出了光明之力。 周围的人发出欢呼的声音。 但光芒不再变化了,依旧是红色,甚至逐渐变得微弱,像是火苗一样,摇摇欲灭。 人群的欢呼沉寂下来了。 执事在佛罗德斯威特的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圈,并且写上“light red”的备注。 佛罗德斯威特低着头跑了下来,像是一滴水重新进入了人群的海洋中,消失不见。 接下来,教廷人员继续念名字。 可一连来了四五个适龄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没有一点点光明之力 执事划着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心想光明之力似乎真的在呈现衰落趋势,每年一届的遴选,能拥有光明之力的人越来越少。 …… “下一位,赫胥黎哈珀。” 是南希替赫胥黎报了名,听到叫到了赫胥黎的名字,南希笑着将他推上前。 她咬着唇,眼睛睁大,握紧拳头做出加油鼓劲的姿态。 “加油,赫胥黎,我相信你,如果我们都能检测出来光明之力,就能一起去王都生活了,到时候你才能更好地找回你的记忆。” 赫胥黎心里暖暖的,他温柔坚定地回望南希。 “好,我一定会的,一定会找到我的记忆的。” 至于亚历克斯,在他早上得知教廷的人来到小镇时,就已经找到了护送仪式顺利进行的皇室卫队了,并且打算到时候和他们一起离开。 执事看到赫胥黎绿发绿眸的样子,眸子意味不明动了动,不过也没有说什么,指示他将手掌悬空在石头上面。 慢慢的,透明的石头被红光浸透,不断涌动着变成了蓝色、紫色、青色,光亮愈盛。 最后停留在了青色,说是青色,但浓郁的更像是翻涌的绿浪。 青色!竟然是青色!只在罕见的白光和极罕有的金光之下。 拥有青色的光明之力,很有可能成为品阶极高的光明术士,无论去到哪里都会得到敬仰和追崇,甚至形象好的话,会被选为光明殿的圣子圣女。 这是多大的幸运啊。 下面的人群还以为这个被捡来的小镇新居民拥有的是很强的光明之力,感到有辱荣焉,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自然也有嫉妒恶毒的目光,不过隐于众人,在月色的掩映下,无人发现。 执事的眸子变得隐晦,他在赫胥黎的名字后画了个圈,并且标记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赫胥黎走下来,人群将赫胥黎举起,往上抛,接住,再抛。 “赫胥黎!赫胥黎!赫胥黎!” 南希和赫胥黎隔着人群对望,目光缠绵悱恻,像是一对感情极佳的恋人。 执事面无表情看着人群欢呼,过了片刻,他重新念名字。 “南希哈珀。” 南希的人缘很好,听到了南希的名字,人群也为南希加油。 南希握紧拳头也为自己加油。 “加油,南希,我相信自己是最棒的。” 南希走上前,将手掌悬置在石头之上。 很快,透明的石头中央涌动着微弱的光团,像是母亲子宫里的勃勃跳动的幼小胎儿。 然后逐渐清晰、明盛,先如初生的月光洒落在静涛无澜的湖水,折射出剔透晶莹的微光,而后光芒大盛,照亮了整个广场,犹如白日。 是金色!!!人群被太过明耀的光芒照的睁不开眼,随后如水滴进了油锅般沸腾起来了。 “金色,是金色。” “真的是金色吗?这不是最高等阶的光明之力吗?” “据说这一届的教皇也才是白色的。” “那南希她也可以成为教皇吗?” “你懂什么,成为教皇哪里比得上被光明神选中成为他座下随侍的圣子圣女,不仅可以有幸目睹神的真容,还有可能修习最神秘的神术,得到永生呢。” “永生?!天啊,我也想。” 南希听到人群中嘈杂激动的对话,也是无比的雀跃,她已经无比努力地强装镇定了,唇角还是止不住高高扬起,就像她站上了世界之巅。 被塞缪尔和星瑜打击而沉重了一天的阴霾情绪也一扫而空。 她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和普通人不一样,她就应该是最特殊的人,毕竟她很漂亮,很乖巧,不用说是镇里的人了,连动物都喜欢接近她。 她也总是心想事成,有时吃着粗糙发干的面包时她就想,要是有一个王子能够拯救她于水火之中就好了,这时她就在森林中捡到了受伤失忆的赫胥黎。 在此之前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精致的男子,以她的直觉,她清楚知道这个男的必定不是凡人,正常人是不会有绿色的头发和绿色的眼睛的。 南希突然想到了里关于精灵族的描写,又想到小时候妈妈给她讲的精灵族的故事,像是探宝者得到了传说中的宝箱,她整颗心都开始疯狂疯狂地跳动,差一点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是精灵王子吗?一定是!南希眼睛发红,里面涌动着疯狂的神采,实际上,她已经开始想象赫胥黎恢复记忆那一天,他会怎么对待她,而她要如何大方又不扭捏地回应他的爱。 毕竟她和其它女子是不一样的,她不能表现的有多在意他的身份地位。 第8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0 执事盯着石头发出的耀眼金光也是无比是激动,唇角微扬,眸子里闪过一瞬诡异的光。 很好,终于有一个高品质的耗材了,将她献给光明神冕下,一定会得到嘉奖的。 他指尖颤抖着在南希的名字旁画了个圈,并且标了一个倒着的五棱星符号。 南希像是得胜的将军一样,昂首挺胸跑下台,给了赫胥黎一个大大的拥抱。 “赫胥黎~” “南希~” “我们终于能够去王都了,也能帮你找回记忆了,说不定我有幸见到光明神,他也能给予帮助呢。” “好。” 两个人相拥着,人声鼎沸,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是他们感情的见证者。 见到奇迹之后,普通的幸运也就变得索然无味。 因此后面来测光明之力的少年少女并没有得到多少关注,所有人都围在南希身边,恭维夸赞,乃至暗自嫉妒。 后面除了一个有紫色光芒的女孩,就没有人在被测出光明之力了。 就在人群即将散开时,执事叫到了一个名字。 “星瑜。”,女巫的名字的没有姓氏的,他们的名字是被占卜出来的。 听到这个名字,人群突然安静下来了,有些畏惧且惊异地看向及腰长发,一袭红裙的星瑜。 她怎么也要来检测光明之力了。 南希看到走上台的星瑜,心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手也不自觉攥紧。 是看不得她成为优胜者吗? 还是想要当着众人的面欺辱她? 众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懂女巫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她不是最讨厌集会,觉得愚蠢又肮脏的吗? 虽然并没有规定女巫不能来检测,实际上所有信仰光明的都可以来测试,但女巫和人类不一样的存在。 在这个小世界中,巫族是造物主最开始创造的人类,造物主对与他形态相似的巫族很是偏爱,赐予了他们永生和预言的能力,后面他还创造了精灵族、兽族。 不知为何,在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巫族得罪了造物主,他重新创造了新人族,并对所有的巫族降下诅咒。 他们将拥有很长的生命,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将永世孤单,而且不能像其它族类一样轮回,也就是说巫族死去了就代表他们将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在这个世界上有光明和黑暗的信仰者之分,但巫族信仰自然,他们是光明与黑暗之间的游离者。 人类都畏惧巫族,不敢靠近,生怕太过接近巫族会感染他们身上的诅咒。 可人类天生没有什么灵性,难以预料旦夕祸福,出于此,即使害怕排斥,人族也不得不小心且恭敬地供养着巫族,希望巫族能够在预知到灾难来临之前告知他们。 执事面上无波无澜,实际上已经打量了一遍星瑜,漂亮的不似常人,绿眸,黑色的头发,发尾却是绿色的,胸前还佩戴着一个五棱星的项链。 女巫。 执事意味不明地敛了敛眸,淡定指示星瑜将手放上去。 “信仰光明的女巫小姐,请将手放上去。” 听到执事冠冕堂皇的话,星瑜差点没笑出来,抿直唇压抑翘起的唇角,将手悬置起上,透明的石头里瞬间荡出了黑色的浓雾。 而后在众人还未察觉的时刻散去,变成了红光、紫光、蓝光、青光、白光和金光。 金光! 竟然也是金光。 众人畏惧的脾气很差的邪恶女巫竟然拥有如此纯粹的光明之力。 周围人议论纷纷,不敢相信。 “女巫她竟然也是金光。” “天啊,难道她也是一个善良的人吗?只是我们污秽了她,否则她怎么可能拥有如此纯粹的光。” “难道是她嫉妒南希,特地使用了什么巫术才让石头散发出金光的。” “怎么可能,据说这块石头可是教廷沿用了千百年的检验工具,怎么可能作弊。” “我就说那么漂亮的女巫怎么可能是坏的,而且她还一直守护着我们的小镇。” “对啊,如果是坏的,怎么愿意守护我们的小镇呢。” 就因为这金光,人们对星瑜的评价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因自己天赋而狂喜的南希心乱如麻,她手指抓着自己的裙摆,很用力,将裙摆攥的发皱,心口像被棉絮塞满了,有些喘不上来气,泛着恶心。 怎么会这样。 凭什么?凭什么女巫也能发出金光。 所有人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吗?为什么讨论的重心成了女巫。 所以她可能会和她竞争圣女的位置吗? 她琥珀色的眼睛里不自觉流露出了偏执的嫉恨。 好想让她死啊,这样人群的中心就是她了。 赫胥黎发觉了南希的异样,俯身问道:“怎么了?” 南希咬着唇,艰难说道:“我没事,可能吃坏东西了,胃有点不舒服。” 赫胥黎关切说道:“那我们先回家吧。” 南希怎么可能愿意留星瑜一个人在这里接受崇拜和惊羡。 她强撑着笑道:“没事,我想在这等一下女巫,恭喜她。” 赫胥黎叹气:“你就是太善良了,那个邪恶的女巫多少次想置你于死地,你还想着恭喜她。” 说着,他一脸嫌恶。 “说不定她的金光也是使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就她这种人,信仰黑暗才对吧。” 听到赫胥黎的夸赞,南希的心情才略微好一点。 “我相信她本性不坏,而且我以后去了教廷,她应该也不能随便欺负我了。” 星瑜被检测出金光后就没有停留地直接从广场的祭坛前走了下来,穿过人群,人们还是畏惧星瑜,自动让开了一条宽敞的道路,生怕得罪她。 星瑜一边往外走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话。 系统也有点懵了。 【恶魔大人,你是怎么让石头散发出金光的。】 星瑜勾了勾唇:【小世界而已,使用个障眼法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我倒要看看所谓的光明神大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吃饭的时候还有点难过,现在又开心起来了,翅膀有节奏地挥舞着。 啦啦啦啦啦啦啦,恶魔果然厉害。 【哇,恶魔大人好厉害。】 星瑜:【而且我也好奇无故抛下塞缪尔去王都,他的情绪波动值有多大。】 系统:【……】,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恶魔怎么可能不冒坏水! 星瑜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对了,现在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45】 星瑜:【才45啊,过两天就花他的钱去男色馆寻花问柳试试。】 系统:【……】,恶魔,你小心玩火自焚啊呜呜呜呜。 这时偏偏有两个不长眼的人拦住了她。 “女巫大人,我们两个都是金光啊。” 星瑜没有给声音来源一个目光,不做任何迟疑地继续往前走。 南希被忽视了,唇角的笑僵住了,有点难堪。 赫胥黎想要为南希出气,大步追上星瑜,伸出手想要抓她的手臂,吆五喝六说道:“你怎么那么没有礼貌,给南希道歉。” 星瑜利落地抬腿踹翻他,然后终于舍得回头施舍了他一个冷冷的眼神。 “嗤,蠢货。” 赫胥黎捂着肚子倒在地上哀嚎。 镇子的主干道每隔十米就有一个路灯,太阳落山后,点灯人会爬上梯子挨个倒入桐油,用火柴点燃,路灯燃烧到下半夜便会自动熄灭。 星瑜沿着一排路灯往自己的小房子走,影子被路灯的光不断拉长、缩短,拉长、缩短。 镇里的人都聚集在了广场那边,一路上没有什么人,格外的安静,只能听到几声蝉鸣鸟叫。 到了家门口。 一湾月光徘徊在暗色的尖顶房子的窗口,房子墙壁上被时光腐朽的痕迹格外明显,南面的一整面攀爬着永不开花的藤蔓。 星瑜刚踩在院子外的青石砖上,就看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沉默站在身后庞大的暗影之中,似是等待她的来临。 星瑜叹了一口气,假装没看到,转身就要走。 第8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1 只是走了两步,手腕就被抓住了,宽大有力,像是扯不断的羁绊,越是挣扎,束缚反而越深。 星瑜回头,若无其事说道。 “你怎么来了?” 塞缪尔远没有星瑜的淡定,他的心口像是被压了块很重很重的石头,喘不上来气。 他不敢质问她为什么看到他就想转身离开。 万千的情绪积淀在心口,又难以找出倾泄的出口,他只得颔首用力抱住她。 粗壮有力的手臂像是铁链,牢牢环抱着她的腰肢,在她脊背收紧,他俯身,灼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将她的身影全然遮住,她似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想见你。” 他想见她,想念是控制不住的。 塞缪尔声音很是低哑,和旖旎沉静的夜色无比融洽,他动了动,将受伤的右脸颊贴在她的脖颈。 伤口愈合时本就会发痒,塞缪尔的心也在痒,他急促地呼吸着,难耐痴迷地用微糙凸起的疤痕去蹭她细嫩的脖颈。 就像是小狗用长了倒刺的舌头去舔舐主人的手背一样,又烫又糙,一下下的剐蹭让心尖都在发颤。 星瑜的脸颊被他的温度烫红了,想要躲闪,却无处可退,只能趴在他怀里,清晰感受着他震耳欲聋的心跳,一下下,带动着她本平静的心开始疯狂跳动。 星瑜想让他冷静一点,仰起脖颈无奈望着蓝紫色的星空,一闪一闪的星星逐渐模糊起来,她眨了眨潮湿的眸子,小声说道。 “我们中午才见过不是吗?” 星瑜向来没心没肺,她不懂什么是想念。 上个世界许灵境出一次差也要挤出时间给她打电话,只分开了几天,电话就打了几十通,呢喃着想念她想见她的话语。 说实话,正因他那么黏人,星瑜一点点分离的实感都没有。 好不容易得闲了,星瑜将手机摁了静音,装作没有听到手机铃声,可她不接,他就会疯狂地拨打。 只有确认了她还在,他才会安心。 “你下午为什么不来吃饭,我等了你好久。” “我下午去餐馆了,总不能一直吃你做的饭。” “为什么不能?” “我们只是朋友,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生活,我们不能一直黏在一起,你不是已经十八岁了吗?成熟的大人都应该懂得这个道理。” “不懂。” 黏在一起不好吗? 为什么成年人就要学会放手和忍耐。 不要。 他只知道想要就应咬住不松开,这是他从野兽那里学来的生存法则。 见到她的第一眼,塞缪尔就想要恶狠狠地咬住她的脖颈,吃掉她。 他想把彼此的骨头打断、搅碎、融为一体,直至再也分不清扯不开。 星瑜沉默片刻,小声说道。 “太黏人会招人烦的,你也不想让我讨厌……唔……” 尾音未落,塞缪尔的手臂就瞬间收紧,抱的星瑜几乎无法呼吸。 两个人像是取暖的动物一样紧紧依偎在一起,或者说其中的一方是被迫的,是凶戾的老虎叼住猫的后颈不准她逃脱。 塞缪尔薄唇贴着星瑜有着细小绒毛的耳尖,宽大干燥的手掌青筋暴起,带着威胁意味地抚摸着星瑜敏感脆弱的脊骨,从上往下慢慢滑动,像刀尖在动脉上游移。 一阵怪异的电流流窜而过,星瑜闭了下眼,眉眼被炙烤的湿漉漉,雾蒙蒙,只觉得有滚烫的气流占据了她身体的每一寸。 可她不是那种忍耐顺从的性子,恼意终究压过了不安。 她伸手抓住塞缪尔的手腕往外推。 “够了吗?你是想让我讨厌你吗?” 根本推不动,像一块沉甸甸的湿木头,星瑜重重呼了一口气,烦躁又冷漠地说道。 “我本来也没有和你很熟悉吧,你不觉得你这样很过分吗?我真的很讨厌黏人的男人,很讨厌,你最好放开我,不然我们连朋友也不要做了,见面也不要再见了。”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耳边一阵怪异的嗡鸣,他似乎发烧了,心口泛着窒息的呕吐感,贴在她腰窝的手掌皮肤之下涌动着一阵阵的麻木酸胀,他甚至感受不出来星瑜肌肤的温度到底是温热还是冰凉。 他只能更深更迷乱埋在她的脖颈嗅闻她清甜的味道,去缓解几乎要干呕的恶心感。 又是沉默,却把她缠的更紧了,腰间的骨头都要被巨蟒一样粗壮的手臂绞碎了,又疼又痒,稍稍触碰一下,身体都会经受不住地直打颤。 星瑜只得紧咬着下唇,压抑住咽喉处堪堪溢出的喘息,抓着他的手臂往外推,想要拉开一点缝隙。 推不动,腰间反而弥漫起密密麻麻的痒意,铺天盖地席卷了所有的神经脉络,让她的头皮发麻,眼前一阵阵的恍惚。 星瑜被气到眼都红了,湖泊一样纯净的绿眸漾起水纹,她飞快地颤着眸,想让自己清醒过来。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 “塞缪尔,你太沉了,压的我很不舒服,我都快喘不过气了,所以松开我下,好不好。” 星瑜发誓,只要他松开手,她就立刻闪进房子里,把门反锁上。 塞缪尔微微直起身子,可大手却反扣住她的手腕摁在她的后颈处,修长有力的双腿桎梏着她的腿,不准她逃离。 星瑜气到咔嚓咔嚓磨着牙,不管不顾地说道。 “我之前说的什么朋友之间都可以做的话是骗你的。朋友不能随意牵手的,不能拥抱,其它亲昵的举动也是冒犯,你懂吗,不能这样的。牵手拥抱亲吻是恋人才能做的事情,而我的理想型和你完全不一样,我永远不会喜欢你,所以我们永远不能拥抱亲吻。” 塞缪尔的声音好哑好哑,他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红,干燥滚烫的双手捧着星瑜的脸,低声问道。 “所以你之前有过恋人吗?他有和你牵手拥抱亲吻过吗?” 星瑜能明显感受到他的指尖正在微颤,故意敛眸不和他对视。 “你能不能少关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重点是这个吗?” “我想知道。” 星瑜冷笑,直勾勾对上他的双眼,眼底满是嘲讽和戏谑。 “你想听吗?要我挨个讲我和哪个拥抱亲吻过,又和哪个上过床吗?毕竟我是女巫,拥有很长很长的生命,回想那些已经遗忘的记忆也要花很长时间呢。” 星瑜面无表情扯谎。 她确信,在自己进入小世界之前,塞缪尔根本不会留意女巫,也根本不知道女巫活了多久,经历了什么。 果真,话音落下,空气就变得无比沉重凝滞,塞缪尔每一声加重的呼吸都在切割着空间的平静。 “你想我先从第一个恋人讲,还是从上一个开始说?想听细节吗?还是讲个大略?”,星瑜还非常淡定地补充了句,生怕塞缪尔不会发疯崩坏。 第8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2 塞缪尔眼底的浮冰迅速地凝结,本就锋利的五官更是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肃杀之气,妒火在心中燃烧,呈着燎原之势,将他的冷静吞噬,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痛苦和嫉妒。 “是谁?都活着吗?”,塞缪尔吞咽进去嫉恨的火苗,故作镇定问道。 “活着又如何,死了又如何?和你有关系吗?” “你在撒谎,你没有恋人对不对。” 星瑜是恶魔,真真假假的谎言信手拈来。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上一个恋人和你很像很像,脾气也和你很像,黏人,没有安全感,还总偷偷监视我,所以很快我就感到烦了,但他太难打发了,花了一些时间才把他甩掉。” “要不然你怎么觉得我会对你那么熟稔呢?因为我把你当成他了啊。” “怎么,你还要拿刀划脸吗?” “我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如果每天都要看到你,只会加快我对你的厌烦,所以我想最好的方式就是我们保持距离,你只在我想见你的时候出现,好吗?” 星瑜知道什么样的话最伤人,就故意挑着那些刻薄的话说,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根细长的银针,刺入他的肺腑。 塞缪尔不敢问她什么时候才会想要见她。 或许这个答案是永远。 她不会想他的,她根本就不在意他,只是当成一个好玩的可以逗弄的玩具而已。 他早就知道。 这样想着,一股痛彻心扉的力量开始如风刃撕扯着他的身体,塞缪尔面颊埋在星瑜的颈窝,竭力压抑颤抖,他艰难短促地呼吸着,心脏跳动带来的尖锐抽痛感沿着淡青色的脉络蔓延至了掌心。 黑色的眸子变得暗淡昏沉,犹如那暴风雨前那摇摇欲坠的天空,氤氲着过多的水雾,随时都会有雨水淌下。 终于,当身体每一寸的骨骼都被粗暴地碾碎,再生生愈合,塞缪尔咬牙松开了埋入星瑜腰窝的炙热的手掌,他握紧拳用小臂用力压迫着胸膛,妄图另一种痛缓和几乎将他心脏搅碎的痛意。 最终他垂着头,薄唇微颤着说道。 “我以后不会那么黏人了,不会再抱你了,所以请不要厌烦我。” 星瑜像是没有发觉他的破碎和撕扯一般,眨了眨红彤彤的眼睛喃喃说了句。 “你的身体又硬又热,把我硌的很不舒服。” “对不起。” “你看。” 星瑜伸出手,让他看自己被他握红的手腕,很粗很深的红痕,像是手腕粗的绳索勒出来的,很是狰狞可怖。 塞缪尔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抚摸,但是想到星瑜刚刚的话,指尖僵在半空中,慌乱地收回。 她不想让他触碰,她逗弄调戏他可以,但他主动的触碰让她厌烦无比。 “都握红了,你知道你每天打猎,手上被磨出了多少粗茧吗?还故意握那么紧,是不是想要磨掉我的皮,报复我。” 塞缪尔指尖微蜷,只觉得窘迫又难堪。 他似乎做什么都不对,浑身上下都被她讨厌的。 “不是,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他会尽量少出现在她面前的,只在她想见他的时候出现。 塞缪尔垂着眸,薄薄的眼皮下清楚映着眼眸颤动的轨迹,红通通,和眼睫一同颤抖着,像是振翅的蝴蝶,连一个春天都活不过。 暴雨侵袭而过,单薄的翅膀就一点点碎裂了,死在夏夜之前一个湿漉漉、沉甸甸的夜晚。 永远不能再飞起来。 看到塞缪尔这个样子,星瑜的心乱糟糟的,下意识想要哄哄他。 灵境很好哄的。 上个世界也是,再生气难过,只需要捧着他的脸亲亲蹭蹭,他就会原谅她。 但星瑜想到情绪波动值,还是忍住了,语气毫无起伏地说道。 “所以你可以离开了吗?等我想见你,我会去找你的。” 她到底想看看塞缪尔能忍耐多久,他才不信上个世界许灵境说的,分开就会死掉的话,明明就是胡说八道,没有谁不能离开谁,她才不信。 塞缪尔声音低到几不可闻。 “好。” 回到房子,星瑜窝在二楼靠近窗户的沙发上,拿起一本借着月光看,但是密密麻麻的字迹模糊成了一片,怎么也记不住剧情。 星瑜往后哗啦啦翻了几页,又重新翻到第一页,然后重重合上,烦躁地扔到了漆黑的角落里。 系统不敢触恶魔的霉头,颤颤巍巍地装死。 星瑜却没放过他。 【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76】 【啧,你是觉得我很过分。】 【没有,怎么可能。】 星瑜根本不在意系统的回答,而是自顾自说道。 【我很好奇,他到底能不能离开我,为了验证这个结论,我总要想丢掉他试试吧。】 系统有点懵:【啊?】 星瑜仰靠在沙发背上,层层叠叠的裙摆堆叠在小腿间,月光借着夜色给她镀上一层银光,勾魂摄魄,宛如技艺最精巧的画家梦中的神女。 【就是觉得很奇怪,无论是许灵境还是塞缪尔都表现出一种离开我不能活的疯,但我和灵境有时百年都不会见面,他不也是活的好好的吗。】 系统心想,也许那时主神看起来正常,是他知道他和恶魔都拥有永恒的生命,就算她讨厌他,她也永远丢不掉他。 可主神现在只是人类,只有百年不到的寿命,他没有记忆,没有永恒的生命。 一个不小心恶魔就会像暮春的蝴蝶,振翅飞走,他只能抓住她,蛮横无理,死也不放开。 想来,恶魔对主神也有很多的不信任,所以才会在夜晚吐露出她思绪的一角。 【灵境他心机最重了,冷淡无情,虚伪算计,说不定小世界的他所有的不舍、想念都是骗我的,我才不会傻到轻易相信!】 系统小声说:【应该不会吧。】 星瑜冷哼,拿过一旁画满了符号的棕色莎草纸盖在脸上,闭着眼睛闷声闷气地说道。 【你们都被灵境光风霁月的表面给蒙骗了,他才是最虚伪的人,相信他一定会被他扒皮抽骨,利用的一点价值也不剩。】 【想想也是,神本来就是不需要感情的,只需要高高在上的玩弄一切就好啦。不过我也没有立场责怪他,要做的就应该是远离。】 系统隐隐约约发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了。 恶魔根本不相信主神。 所以主神做的一切,恶魔都会从最险恶的用意进行揣度解释。 突然,星瑜愤慨坐起来,握紧拳头重重捶了下绿色的沙发。 【你知道神陨之战吧,神陨之战之前的大世界有很多很多神明,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后,但凡有点野心欲望的神明全都自相残杀陨落了。】 【他们就算身死魂灭都不知道借刀杀人的是他们信仰的主神大人吧。】 【不过也是蠢,龙争虎斗之后,想得到的都没有得到,还弄得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和灵境决裂之后,一见到他,我的心脏就很不舒服,那时我就想肯定是他偷偷给我下咒了,因为奇怪为什么我没有死才缠着我不放的!】,说着说着,星瑜咔嚓咔嚓磨了磨虎牙,【哼,他死我也不会死。】 可系统感觉恶魔很清楚地知道主神根本不会舍得伤害她,因为厌恶,他做的一切都变得别有用心。 也许恶魔当着主神的面也会这样说。 她就是喜欢看到主神难过。 系统现在特别好奇恶魔和主神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他不敢问。 怕自己问出口,恶魔会炸毛,他的用心打理的毛也会爆炸。 系统还沉浸于深思,星瑜突然无比阴森的开口。 【是不是在心底偷偷吐槽我?】 第8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3 果然,恶魔总在不该敏锐的地方分外敏锐。 系统打了个哆嗦。 【哈哈,没有,没有,怎么会!恶魔大人你英明神武,无论做什么我都会追崇膜拜,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觉得字字珠玑,非常有道理。】 【少说谄媚的话。】 【哦。】 星瑜睡了一整天,反反复复梦见之前的事情。 但又不连续,不同时间的记忆被零零碎碎串联在一起。 等天黑了,星瑜彻底睡不下去了。 她坐起来,指尖埋入汗湿的长发中,低着头,呼了一口气。 保持这个凌乱的样子好一会儿,星瑜终于有了动作,用发带将头发松松挽了起来,从床上下来洗漱,换掉睡衣,穿了件深绿色的裙子。 但似乎现在并没有饭吃了。 星瑜去厨房转了一圈,找到了一个苹果,很红,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 随便洗了洗,星瑜咬了一口咽下。 吃起来并没有闻起来好吃,但也没有到扔掉的地步。 星瑜坐在沙发上,目光放空,吃掉苹果。 不想吃苹果,想吃烤肉。 很好吃。 流口水。 唉,不应该说那么绝情的话的,只过了一天不到,现在去找他就太丢脸了。 没关系,忍住,大不了啃蘑菇。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年一度的海灯节,王国最大的节日。 王国建立在海中央漂浮的一块陆地上,所以除了信仰光明神,大部分的人还会信仰海神,希望海神能够庇佑他们免遭海难,风调雨顺。 海灯节会持续半个月,期间人们会吃冷食,在海边举行大型的祭祀活动,跳祭祀舞、表演傩戏,放海灯。 并且在最后一天选出一对男女成为海神的新娘。 是的,人们并不知道海神的性别,为了不得罪海神,人们会选一对最漂亮的男女,放到木筏上,借着海风,送到海中央献祭。 不过基本上所有被献祭的男女都会在一阵大的海浪后被拍进海中溺死。 至于为什么这种泯灭人性的献祭没有遭到反抗,是因为整个王国每年只会选出一对男女,而王国有万万人,被祭司选中的概率微中之微,没有人觉得自己有那么倒霉。 海灯节过后,拥有光明之力的少年就会被带回王都,被教廷悉心教导。 星瑜手中握着金币,看着关门的餐馆,叹了口气。 海灯节期间餐馆也要关门啊。 饿死她好啦!!! 星瑜转身离开,有点沮丧,心中想着马上回到家里是煮蘑菇汤还是烤蘑菇。 可她真的分不清哪个是能吃的蘑菇,哪个是毒蘑菇,今天早上挑了一棵蓝紫色的啃了一口,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心声变成了字幕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现在还没有好。 回到家,星瑜发现自己门槛上放着一个篮子。 星瑜蹲下来,打开上面盖着的牛皮纸,发现里装着一整只烤的冒油的鸡,两根香软的面包,还有用竹筒装着的米酒。 嗯,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别去买饭,海灯节期间餐馆是不卖饭的。” 应该早就送来了,星瑜是从后门出去的,所以没有看到。 星瑜沉默盯着食物好一会儿。 系统不知道恶魔在想什么,大概觉得她可能有些心软吧。 却听见星瑜语气古怪地说道。 【海灯节不是不能吃熟食吗?塞缪尔竟然生了火……啧,可以举报吗?异教徒是不是会被烧死。】 系统震惊了:【啊?恶魔大人你在说什么?我没听错吧。】 【没说什么。】 【可我听见了。】 星瑜咽了咽口津,忍住食欲,非常坚定地说道。 【我都说那么狠心的话了他还来给我送食物,一定有阴谋,说不定下毒了,我饿死也不会吃的!不吃!!!】 星瑜走进房子,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过了半分钟,星瑜又打开了门,将食物拎了进来。 【不是说有毒吗?】 【没有毒。】 【恶魔大人怎么知道?】 星瑜将手心揉皱的纸片抚开,翻到背面,上面有一排流畅飘逸的黑字。 “没有毒,记得吃。” 第8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4 不过一整只鸡星瑜也吃不完。 刚好女巫养了一只小黑猫。 她从厨房拿来两个盘子,将鸡腿和鸡胸肉撕下来留给自己,剩下的全都放到黑猫的盘子里。 黑猫有点懵,以往女巫不都是不管它的嘛。 它一般就是捉捉老鼠吃,捉不到就饿死这样子啦。 没想到这些天女巫似乎骗到了一个蠢男人,裙摆上总沾染着让猫畏惧的气息。 不过也挺好,至少诈骗到钱了,衣服都从苎麻的换成了绸缎,伙食也变得好了,现在还善心大发分给了它鸡肉吃。 小黑猫跳上桌子,用毛茸茸的爪子按着盘子里的鸡肉,嗷呜嗷呜开始啃。 哎呀,真香啊。 星瑜目光放空地啃鸡腿,吃了一只,用手帕擦了擦手,不轻不重拍了拍黑猫的圆脑袋。 黑猫埋在盘子里的脑袋往下砸了下,胡须上沾染了油光,耳朵瞬间立起来。 但它爪子都抬起来了,却没敢炸毛,只喵呜叫了一下。 星瑜咧嘴笑了下:“咬我啊,蠢猫。” “嗷呜嗷呜。”,小猫在空中胡乱挥了挥爪子。 坏女巫! “嗤。”,星瑜指尖点在小猫的额头,摁了下,小猫仰倒在餐桌上。 非常恶劣地挑逗完小猫后,星瑜将米酒倒进杯子里,喝了半杯,揉了揉肚子,踢掉拖鞋,蜷缩在沙发上看,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星瑜从地上捡起来书,找到睡着前看的那一页,继续看。 看了一会儿,星瑜揉了揉有些酸的眼睛,竟然开始自我反思。 【系统,我是不是太懒了。】 【嗯……不懒!】 【我知道要为塞缪尔的情绪波动值而努力,但我现在有些困,我需要缓缓,等我休息好了我就去做任务,毕竟如果不能保持完美的状态,做事情会出差错的。】 果然不是在自我反思,明明是自我安慰,非常理直气壮那种。 系统迟疑了下:【嗯……好!】 似乎恶魔,她,上个世界也是这样的,不想做的事情就极致的拖延,找各种借口。 这样一拖就是一个多星期,每天中午起来吃饭睡午觉看,吃晚饭看睡觉。 系统都麻木了。 恶魔是怎么做到一个多星期不出家门,不说话的,竟然一点也不觉得闷。 明明和主神在一起话很多啊。 【我一直在说话啊。】 系统怔愣:【啊?】,他怎么没听到。 【我在心底和自己说话啊。】 【……】 【你真的以为我很懒吗?!我可是在心中一遍遍地排演出了最完美的任务完成计划,你不懂!】,星瑜坐在沙发上抱臂,得意看向窗外。 【……】,我可信了你的邪。 黑暗生物头头的话系统一句也不信! 【哼,不信算了。】 星瑜站起来,拍了拍被压的有点皱的裙摆,愣了下,又坐回到沙发上了,用手背遮住唇,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嗯……再休息一会儿,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以前总吃蘑菇缺乏碳水化合物和脂肪,营养不良,气血不好。】 【……】 系统现在不怎么怕恶魔了,总觉得她很像个小猫,傲娇又慵懒。 最喜欢言行不一。 反正总会有人纵容她的不是吗? 这样顽劣也会觉得可爱吧。 等真的推开门出去的时候,星瑜久久没有见太阳的眼睛被阳光映射的有点不舒服,剔透的绿眸蒙了一层闪烁的水雾。 她眯了眯眸子,往镇中心走。 节日气氛果然很浓厚,每家每户都张灯结彩,门前挂着用浆果茎,茉莉花茎和玫瑰做的花环。 在晚上的舞会里,少女也会戴上风铃花、毛茛,玫瑰花等制作而成的花环,穿着漂亮的白裙子,与伙伴爱人一起在篝火前翩翩起舞。 没人能抗拒这种暧昧热烈的氛围,因此每年的海灯节期间都会有很多少男少女定情。 星瑜打算先去买,前些天买的都看完了。 刚走进书店,趴在柜台前看的伙计被吓了一跳,砰一声钻进柜台下面了。 但似乎自从星瑜被测试出了极稀有的金色的光明之力后,镇里的居民对她的看法就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 他们之间甚至开始流传星瑜其实心眼不坏,只是脾气不太好的传言了。 因此,当星瑜转身去挑选书的时候,店员又非常畏畏缩缩地探出了脑袋悄咪咪看着星瑜。 望着望着,他脸上流露出痴呆的笑。 嘿嘿,其实女巫还是很漂亮的,像是仙女。 想到此,伙计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他这才清醒过来。 脸很疼,但他的脑子知道他这是在救自己的小命。 星瑜面无表情挑了十多本虐身虐心的言情,封面花里胡哨,名字非常羞耻,是那种她一辈子都念不出来的名字。 结账的时候,伙计看到女巫买的都是这种非常伤脑子的书的时候还愣了下。 心底的畏惧消散了些许,反而有些幻灭。 为什么女巫要看这种书啊,不应该看杀人于无形的黑魔法书吗。 买完书,星瑜回到自己尖顶小房子对面的土坡的草地上坐着。 一边看书,一边看向自己门口的方向。 过了半个时辰,星瑜看到一个身量极高的少年从远方的小径走过来,他右手还提着篮子。 星瑜起身,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草屑,提着裙摆往土坡下跑,然后躲在一棵百年大树的树干后面。 跑步的时候,小草的茎叶划过脚踝,有点痒痛,等蹲在树干之后,她才撩开裙摆,观察自己脚踝的情况。 白皙细腻的小腿上竟被茎叶划出了很多道细长的红痕,渗着血,泛着痒,星瑜皱着眉心胡乱揉了揉,不过也并没有多在意。 等到塞缪尔走到大树旁之时,星瑜探出脑袋。 “塞缪尔!” 塞缪尔听到声音一愣,定定看向声音的来源,眸光微动。 看到她腿上的红痕,他的眸子暗了暗,刚想走过去,星瑜就提着一侧的裙摆跑向了他,绿色的裙摆蹁跹舞动,如震颤的蝶翼,而她则像一阵难以捕捉的风。 星瑜跑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似乎瘦了些,本就锋利的下颌线更加清晰了,像是打磨了很久的剑锋。 眸黑如玄玉,面容白皙胜雪,绯薄的唇有些干燥,漂亮的唇线被勾勒的无比清晰,多么完美的五官,脸上却有一道破坏完美的白色疤痕,静静注视着她时,竟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等星瑜回望过去的时候,塞缪尔又若无其事偏移开目光。 “怎么不说话?”,星瑜主动打破了静谧。 塞缪尔轻声问道,语气有点淡漠。 “现在你想见我了吗?” 星瑜心底的雀跃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蹙了蹙眉,腮帮微鼓,不太习惯他的冷淡。 空气重新变得安静,两个人似在对峙。 星瑜表面看上去平静,实际上已经快被气死了。 最讨厌这样的灵境了,很讨厌! 她刚想转身甩掉塞缪尔回到自己的小房子里,塞缪尔就说话了,他微微叹息。 “你说过的,只有你想见我的时候我才能出现在你面前,所以现在你想见我吗?” “不!想!见!”,星瑜冷着脸,一字一字地说出来,语气很幽怨,像一只被惹毛的猫。 塞缪尔微敛眸,抿了抿唇,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星瑜。 “这是晚饭,你拿着吧,既然你不想见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星瑜不接,瞪他。 第8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5 塞缪尔握着篮子的手紧了紧,他掀开牛皮纸,让星瑜看里面的食物。 “你喜欢的柠檬浆果派,还有牛肉干和海鲜粥。” 星瑜看都不看:“不吃,不喜欢吃。” 塞缪尔目光涣散一瞬,无声呼了一口压抑在胸口的气。 “是不喜欢吃柠檬浆果派还是不喜欢我。” “不喜欢你。” 塞缪尔弯了弯唇,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好。” “好个鬼。”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就心烦,和她记忆最深处的样子很像,漠然寡冷,似乎做什么都不会引起他情绪的一点点波动。 星瑜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回头,眼尾的弧度压平,脸色阴郁。 “你跟着我干什么,不是说不想见你吗?” 塞缪尔停住脚步。 “我想把晚饭送到你家门口。” “我又不是人类,不吃饭也饿不死,你少管我。” “无论如何不吃饭对身体不好,你太瘦了,手腕看起来一折就断。”,塞缪尔清越的声音有些哑,夹杂着无奈。 “要你管。” “我们是朋友。” 星瑜刚想说朋友算什么东西,话到嘴边了没有说,而是大步往前走。 塞缪尔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 走到家门口,星瑜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而后刚想把门关上,塞缪尔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挡在了门缝中。 门快压到了塞缪尔手上,星瑜太阳穴一跳,把门打开,气势汹汹说道。 “你疯了吗?” 塞缪尔摇了摇头。 “你的腿被草刮伤了,记得擦洗干净涂上草药。” “哦。”,星瑜敷衍哦了一声,就要把塞缪尔推出去。 就流这一点血还需要包扎治疗? 又不会死,她才没有那么矫情。 塞缪尔却是像预料到一样,根本没有被推开,脚步甚至没有往后退半步,而是扶着门扉,轻叹说道。 “我帮你处理伤口。” “这算伤吗?” “嗯,算。” “你事情真多,很烦。”,星瑜冷着脸评价了句。 “嗯。” 星瑜坐在沙发上,塞缪尔单膝蹲着,用被酒精浸湿一角的干净手帕去擦拭她的脚踝。 一阵通电般的微痛在脊背流转个来回,星瑜轻嘶了声,小腿往后蜷了蜷,想要躲开。 但是塞缪尔却轻轻抓住了她的脚踝,滚烫的指尖搭在她微凉的脚踝凸起的那块骨头上,不许她乱动。 “乖,别乱动,等会儿就不疼了。” “哦。” 果然,当用酒精擦拭好伤口后,刺痛就消失了,反而泛着热意。 “好了吗?”,星瑜用脚尖踩了下他脚踝处凸起的骨头,不耐烦问了句。 “嗯,好了。” 塞缪尔松开手,可是指尖搭落的地方还是不可避免出现了一片旖旎的红痕。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指腹,喉结微滚,起身,去院子里将手帕清洗干净,然后擦干手,将食物摆好在桌子上,这些动作做起来利落又熟练。 一切做好后,塞缪尔垂眸,淡声说道:“我先走了。” 竟没有往常半点黏人的样子,好奇怪,改性子了吗? 星瑜疑惑不解偏头看他。 “你怎么了?” 塞缪尔轻轻摇了摇头。 “没怎么,只是觉得你说的对,朋友之间不应该那么黏人,应该给你留有自由。”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这话竟然是从塞缪尔口里说出来的,星瑜讶异地撑圆了眼尾,像是呆滞的小猫。 “嗯,我之前没有交过朋友,不懂这些,这些天我仔细想了想,也看了一些相关的书,知晓了占有欲那么强是不对的,健康的朋友关系应该是相对的占有、绝对自由。” 啧,对塞缪尔来说,他更坚信的是相对自由、绝对占有吧。 星瑜一点也不相信这是他的真实想法,不过也没有拆穿,反而笑着说。 “你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想法,占有欲太强很讨人厌的。” “嗯。”,塞缪尔苍白的眼皮半垂,唇角微扬,黑到透不进一点光的眸子闪过一瞬难以察觉的阴郁黏腻意味。 像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触手,黏糊糊的,每一根都妄图先得到星瑜的喜爱,根本藏不住,也不愿意掩藏。 嗤,不信。 星瑜想看看他到底能维持这副假面多久,于是招了招手。 “过来。” 塞缪尔听话走到她面前,宽大健硕的身影将窗棂洒落的光辉全都遮住了。 星瑜抬手抓住他的衣襟,往自己身边拽。 “你太高了,把光线都挡住了。” 塞缪尔愣了下,半跪在她面前,微微倾身。 星瑜胆大包天伸出手隔着单薄的外衣在他的窄紧结实的腰腹上抓了一把。 塞缪尔的耳尖瞬间红了,他伸手按住星瑜的手,气息有些不稳,平和的语气里带着勾人的喑哑。 “不能这样。” 行,还装的挺有原则。 “为什么不能。”,星瑜一本正经,却伸出另外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后腰。 塞缪尔抓住她另外一只手,牢牢扣住,不让她乱动。 “我们是朋友,朋友不能做这些,这是耍流氓。” 这句话也是她之前说过的,塞缪尔记忆力很好啊。 “不摸就不摸嘛。”,星瑜像被拒绝的流氓一样,语气非常无赖,气哼哼鼓了鼓腮帮,往外抽手。 只是刚有抽出的动作,塞缪尔就下意识收紧了手,宽大的手背上遍布鼓起的青筋,和纵横交错的白色疤痕交织在一起,满满的欲色和侵略感。 “松开啊。”,星瑜手被握酸了,提醒了一句。 塞缪尔神情闪过无措,松开了手。 “对不起,我忘了。” 星瑜勾了勾唇,狭长的眼尾上挑,狡黠又灵动。 “没事,忘了而已,我又不介意,你又不是故意的。” “嗯。” 星瑜起身,抓住他的袖口,把他往餐桌那边扯。 “一起吃晚饭吧,我想你了。” 塞缪尔微愣,然后缓缓弯了弯眸,眼睛亮亮的。 猝不及防的惊喜让他难以承受,有些怕失态,慌乱垂眸,唇角却抑制不住上扬。 略窄的半开扇双眼皮褶皱变得深了些,眼尾的睫毛簇拥在一起,像浓密卷翘的蒲柳,颤动间勾人心弦。 “好。”,他脖颈绯红,微喘了下,声音喑哑撩人。 却没想到吃完饭,星瑜就翻脸不认人了,她用叉子搅了搅海鲜粥。 “你现在可以走了,我现在不想见你了,也没办法,我三分钟热度,多见你一会儿就会嫌烦。” “好。”,塞缪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淡然冷静。 没什么,这很正常。 他应该表现得平静些,他必须表现得平静些。 可握着叉子的手不自觉攥紧,叉柄被硬生生折断了,凹凸不平的金属裂口陷入手心,皮肉外翻,血肉模糊,淋漓的鲜血顺着指缝往下砸。 他想,幸好他穿的是黑色的衣服,血坠进去也看不清。 第8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6 “塞缪尔。” 听到星瑜的声音,塞缪尔连忙整理情绪,快速眨了眨泛酸的眼睛,轻抿着唇平静看向她。 “嗯。怎么了?” 星瑜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无情一样,手撑在桌子边缘,侧着身子凑近塞缪尔,歪着脑袋看他,勾翘的眼尾撑圆,一脸地期待和乖巧。 “我明天想吃薄荷乳酪,可以给我做吗?” 塞缪尔面上无波无澜,可是心开始扑通乱跳,节奏紊乱。 “好。” 他强行忽略震耳欲聋的心跳,缓缓点了点头,垂落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努力缓解让他喘不上来气的心悸。 一阵阵的,让他有些恍惚。 手心的伤口被撕裂的更加严重,溢出的黏糊糊的透明液体和血液掺杂在一起黏连在了衣角,强行扯下来必是又一重疼痛。 “我还想要炸小鱼干!要特别特别酥脆的那种。” “好。” 星瑜开心了,弯着眸揉了揉他乌黑的头发,然后用指腹摸了摸他绯红滚烫的眼皮,轻轻勾勒他眼珠的轮廓。 “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塞缪尔只觉得身上发麻,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喘,晕染了她温度的眼皮变得很是酸涩沉重,几乎掀不开,那种诡异的失控感让他很想埋在她怀里睡过去。 但是不能。 “嗯。” 塞缪尔乖顺敛眸,纤长的睫毛扑落大片的阴影,唇形很漂亮,有着饱满的唇珠,却透着苍白,添了几分病态的美感。 星瑜实在难以忽略萦绕在自己鼻尖的浅淡血腥味,她暗自叹了口气,推了推塞缪尔的肩膀。 “那你现在走吧,明天再见。” 再不包扎,星瑜真的会怀疑他会晕在这里。 总是流血,天天自残。 疯子! “好。”,这个应答的声音很轻很轻,塞缪尔都分辨不清自己有没有回应。 他起身,却僵在了原地,因为眼前却是大片大片的黑,什么都看不清,身上没有一丝丝力气,连手心的痛都感受不到了。 塞缪尔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是因为这几天没怎么睡觉吗? 从来不做梦的他这些天总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为了不梦到那些让他无法接受的梦,他宁愿坐起来熬过去一夜。 没睡好,看到食物心口就泛着恶心,因此也没怎么吃饭,只喝了一些冷水,还要强忍着胸闷窒息的感受去为星瑜做饭。 高大的身体摇摇欲坠,他内心的闷窒感蔓延至了全身,眼眶不自觉泛着酸意,差一点就要沁出泪,自残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星瑜察觉了塞缪尔的异样,轻声喊他的名字。 “塞缪尔?” 塞缪尔听到若即若离的呼唤声,他想要回应,但是眼前却是一阵刺眼的白光。 星瑜扶住他的手臂,凑近看他,他的脸色竟然白到吓人,眼睛惨红,泛着零碎的水光。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塞缪尔冷峻苍白的脸一片潮红,被冷汗浸的湿淋淋的下颌紧绷着,脖颈暴突出粗长的青筋,黑漆漆的眸空洞无比,瞳孔的边缘变得模糊,洇染着病态的猩红,像是被关在铁笼子还要用止咬器束缚着的发病凶兽。 星瑜被他这个样子惊到了,瞳孔骤缩,愣愣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面颊。 塞缪尔闭了闭眼,不管不顾地抱住她,将脑袋埋在她怀里,灼热沉重地呼吸着。 他太重了,全部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就像是一只成年的老虎想和小猫玩耍却轻而易举扑倒了她一样。 “唔……” 星瑜闷哼,向后趔趄了一步,差一点摔在地上,好不容易才保持住平衡站定。 就像倦鸟归林,拥抱到星瑜的那一刹那,塞缪尔昏沉的困意摧毁了一切克制,胸口的恶心感一扫而空。 他手臂收紧揽住她的腰死死往自己怀里按,呈现出绞杀的姿态,痴迷地嗅着她的气息,喉咙发痒,一阵热一阵凉,抑制不住咬住她的脖颈软肉,啃咬舔舐,细腻如绸缎的肌肤被剐蹭出一道道发红的水痕。 他似乎很想要吃掉她了,又强行忍耐着,星瑜浑身战栗,头发炸开,忍不住扭动脖颈想躲起来,却无处可逃。 像是一只小猫,被比她不知道大了多少倍的老虎用长着倒刺的粗粝舌苔舔弄后颈的毛发,即使知道是爱抚,还是惊骇到浑身颤抖。 轻微的刺痛让星瑜不安地颤了颤眼皮,只觉得他唇贴的那块肌肤几乎要被烫化了,明皎的绿眸沁出了几滴细碎的雾光。 明明已经这样了,还咬住她不放……真服了啊。 “塞缪尔,不要这样,放开我,我扶你到床上休息休息好不好。”,说着,星瑜伸手贴在他的脖颈上摸了摸,只觉得指尖要被他滚烫的肌肤给烫化。 身体好烫啊,是发烧了吗? 塞缪尔没有再回应,落在她耳畔的呼吸粗重潮热,像是野兽的鼻息,侵略感十足,让人心慌意乱。 星瑜眼眸染雾,耳垂红烫烫的像是燃烧着的红热炭火,她像是认清了现状,无奈偏头看向一旁,想要缓一下。 却看到窝在壁炉里的小黑猫正舔着爪子看她笑话。 它就知道,野男人可不能随便带回家,现在被反咬一口了吧。 嘿嘿,活该。 “看什么看!滚啊。” 星瑜拾起桌子上用来切面包的银刀就往小猫身上扔,小猫唰一下跑走了,轻而易举躲开了袭击。 星瑜气到直磨牙。 …… 半拖半抱,好不容易才将塞缪尔拉到床上。 星瑜累到脸红通通的,泄力地靠在床边喘息。 真的很重啊。 缓了一会儿后,星瑜起身蹲在床边观察塞缪尔的情况,眼里满是茫然和无措。 【所以我现在要做什么?他发烧了我要做什么?】 天使不会发烧,他也有点懵,连忙去联网翻资料。 【嗯……先用毛巾湿敷,然后用水擦拭全身,要多喝水,病人发烧喝大米汤比较好。】 星瑜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她站起来顿了片刻,思考要先做什么。 想好后,转身拿来毛巾,跑到院子里用泉水浸湿,叠好,拨开额前垂落的头发,放在他的额头上。 做完这一切,星瑜又打来一盆水,小心翼翼解开他的上衣,将浸湿的毛巾拿出来,一点点擦拭他的身体。 塞缪尔白皙健硕的身躯上竟满是伤痕,或深或浅,甚至有一道爪痕从胸口蔓延至腰腹,纵贯了整个上身。 擦好之后,星瑜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他的胸膛,不过也没有盖的很紧,系统刚刚说了,发烧不能捂着。 忙完这些,星瑜又去翻晒干的草药调配药剂,还顺便多拿来一个陶锅倒入清洗好的大米。 将两个陶锅放到炉灶上,星瑜打了个响指,陶锅下便生出了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星瑜擦了擦手,坐在炉灶前托着脸颊发呆,等待煮开。 第9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7 【恶魔大人,原来你会做饭啊,好厉害。】 星瑜无语:【每家每户吃饭都要做饭,只是好吃不好吃的区别,又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我不想做而已。】 反正有灵境在,即使她懒死也无所谓。 系统继续夸:【那也厉害。】 星瑜沉默,半晌没头没尾说了句。 【难怪今天见到他的时候,脸又瘦了一圈,还以为是错觉,原来是生病了啊。】 系统感觉到恶魔语气里轻微的心疼,连忙说道。 【是啊是啊,刚刚我查看了下主神大人那边的经历,他这些天似乎一直在做噩梦,没有睡好觉,也没怎么吃饭,所以发烧晕倒了,真的好可怜啊。】 星瑜表情突然有点怪异。 【做噩梦?】 【对啊。】 【那你知道他做什么噩梦了吗?】 系统挠了挠脑袋:【这我不能查看,每个梦境都是一个新的世界,我没有权限查看啊,主神大人只向我开放了他历劫的这些世界的权限。】 星瑜面无表情扯了扯唇角,微笑,绿眸幽幽。 【这样啊……可忘了和你说了,灵境是不会做梦的,我和他从来不做梦。】 听到星瑜的话,系统的头皮发麻。 为什么恶魔的语气那么像讲鬼故事啊。 啊啊啊好吓人啊。 星瑜嗤笑出声。 【这也害怕?】 系统用翅膀将自己包裹住,呜咽说道:【呜呜呜我不怕。】 星瑜脸色变得有些沉,目光阴郁冰冷。 【所以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耍上不了台面的花招。】 【那怎么办?】,系统探出脑袋,有些着急地说道。 【怕什么,有我在,等会儿就把它揪出来。】 说是等会儿,但是星瑜立刻就起身了,拍了拍裙子的褶皱,走到塞缪尔的身旁,抓住他的手,将自己的手贴在他的手心。 星瑜默念口诀,一阵蓝紫色的流光从她额心溢出来。 她闭上了眼,靠在床边晕了过去。 星瑜醒来,发现自己正站在路中间,城市的夜晚,车水马龙。 司机一边按着喇叭,一边咒骂着这个站在路中间的漂亮姑娘:“滚开啊,站在路中间等死啊。” 星瑜下意识往后退,直到靠在大桥冰冷的栏杆,她一偏头就看到塞缪尔正踩在栏杆上,迎着猎猎江风,似要往冰冷的江水中跳。 星瑜没有思索,闪现过去一把拉住他,然后冷冷骂他。 “塞缪尔,你怎么那么能耐啊,跳江都学会了。” 塞缪尔猛然回头看她,只那一瞬间,灰蒙蒙的梦境被染上了斑斓,他的呼吸开始紊乱短促,浑身如蚁噬一样滚烫热痒。 “星瑜……”,他的声音好哑好哑。 “嗯?怎么了?” 想你。 想你。 想你。 人类总是这样恶劣,得不到想要的爱就开始生出恨意来,可恨和爱又死死绞缠在一起,怎么也分不开。 他知道这是梦。 在梦中他可以做一切他想做的事情。 于是塞缪尔紧紧抱住星瑜,低下头颤抖地去吻她的眼睛、鼻尖和唇角。 星瑜的脸颊慢慢被湿热的眼泪洇湿,塞缪尔哭了。 星瑜能感受到他喉咙深处几不可察的哽咽声。 好可怜。 他越吻越沉沦,本来是轻柔的吻慢慢变味成为湿漉漉的舔舐,像一只小狗,用舔舐表示爱意和依恋,想要讨好主人。 她露出肌肤的每一处都要被他舔吻一遍。 如果有尾巴,一定会摇得飞快吧,好像在说,小狗是最爱主人的,请主人无论如何也不要抛下他啊。 这是梦,即使让塞缪尔不要这样得寸进尺,他也不会听的,星瑜只得无奈地仰着雪白的脖颈任由他亲吻舔咬。 可他的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揉碎进身体里,腰侧被硬生生磨出大片红绯,再用力些就会流出玫瑰色的血来。 星瑜推了推他:“塞缪尔,我腰疼啊,放开我。” 塞缪尔不听,继续咬她。 “……不松开我我就不理你了。” 塞缪尔身体一僵,缓缓放开星瑜。 “为什么要跳江?嗯?”,星瑜伸手恶狠狠掐了下他的脸颊,然后蜷起手指,用指背蹭了蹭他脸上薄如蝉翼的白色疤。 指尖划过,奇异的电流就沿着脸颊上的毛细血管涌动,他像是被灼烧到,一阵吞咽不进去的热痒在咽喉泛起。 他闷哼了下,抓住星瑜的手,黑如深渊的眸底翻涌着浓郁的欲色,声音嘶哑难耐。 “你看不见我,你不理我,你有别的男人了,他和你很亲近,他是你的爱人吗?”,他像是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很久了,一向平缓的语速都变得急促。 “我什么时候不理你了。” 星瑜只知道有人使了些手段,导致塞缪尔一直做很可怕的梦,所以惊醒睡不着觉。 没想到这个梦看起来那么正常。 嗯……除了塞缪尔都挺正常的。 “你不理我,你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还对着他笑,他可以随时抱着你,可以亲你,你没有让他滚,你在纵容他。星瑜,你爱他吗?” 星瑜瞬间炸毛了。 “乱说什么啊,不爱,是他黏着我不放。” “但你看起来并没有不耐烦,你对着他笑了,他就是你说的你以前的那个爱人吗?” 星瑜可是把许灵境当成她黑历史的,一定是她猪油蒙了心才留下来陪他二十年的。 她暗自发誓过了,以后一定要做一个铁石心肠的人,所以星瑜已经很努力的遗忘了。 却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为了谋害塞缪尔,而把那段经历编织成梦境。 “我什么时候对他笑了,证据呢?” 塞缪尔微微偏头盯着星瑜,漆黑的眸子里满是黏腻的痴缠。 每个人都是自己梦境的主导者,塞缪尔俯身亲了亲她绯红的眼皮,星瑜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就看到许灵境把她压在床上亲的画面。 真的很社死,很丢脸。 非常。 星瑜沉默了。 应该看到这个画面很多次了,塞缪尔并没有抬眼看亲亲的画面,而是直接看向他身边的星瑜,薄唇微抿,有点赌气的意味。 星瑜为了不让他陷入梦境,还要哄他,她故作无辜眨了眨眼睛。 “她不是我啊,你认错人了,你看她和我都不是一个发色,她是黑发黑眸,我是绿眸和渐变的绿发啊。” “她就是你。” 星瑜再次噎住了,然后指了指许灵境。 “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你呢,你看你们长得很像啊,也都非常黏人。” “我不是他。” “……” 这是哪个神经病的把戏啊,能不能使一点上得了台面的手段啊。 最好祈祷别落在她手中!!! 第9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8 “你知道这是梦吗?”,星瑜仰头看了一眼漆黑无星的城市夜空,平静下掩藏着危险的暗芒。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当真呢,这只是梦,梦里我看不见你,不理你,但不代表我现实中不理你啊。” 星瑜气鼓鼓说着话,塞缪尔却目光晦暗地盯着她的唇。 目光实在太过灼热直白,星瑜难以忽视。 她吞了吞口水,偏头躲闪了下,积攒好了气势再次回头。 “你干嘛?”,星瑜瞪他,明知故问,想让他清醒一点。 “想吻你。” 星瑜用手背遮住唇,漂亮的眼眸睁大,满是防备。 “不行,在梦中也不行!” “可以。”,塞缪尔俯身捧住星瑜的脸,干燥滚烫的指腹微微摩挲,“那个男的都可以,凭什么我不可以。” 他就要。 就要吻她。 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星瑜呼了一口气,弯着眸假笑。 “那是假的,只是梦啊,你为什么要相信梦,还去嫉妒根本不存在的人呢。” “你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在骗我,但我不想要想明白,想明白我会嫉妒死的。”,塞缪尔盯着星瑜的唇轻声呢喃,语气诡谲又缱绻。 “……” 果然很敏锐啊。 星瑜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心虚了。 真的好烦,本来就是一个人啊,到底有什么可在意的。 “我和他你更喜欢谁。” “……”,都讨厌,一个比一个惹人讨厌。 星瑜还没张口,塞缪尔就着急打断了她的话。 “算了,你别回答了,我不想听,不想知道。” “……”,神经病。 “我和他长得那么像,为什么他可以和你牵手,还可以抱你吻你,我却不可以,你不是说我和他很像吗?为什么在梦中你都不理我,你对我视而不见。你第一次见到我说你是我的未来新娘,是不是也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所以你对我熟稔是因为他吗?那天夜里,你主动抱我也是因为把我当成他吗?” 明明还是很在意啊,话都变多了。 “我现在不是理你了吗?” “但你也理他了,我不想你理他。” “……”,神经病,要不要听自己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胡话。 “为什么沉默,是因为我说的都是真的吗?” 哇,咄咄逼人也学会了,星瑜颇惊奇地挑了挑眼尾。 塞缪尔以为她是在嘲讽他,落在她下颌的指腹抑制不住收紧,软白的下颌瞬间留下了几枚红绯的指痕,又痒又热。 星瑜皱了皱眉,伸手想要拽掉他的大手,只是刚触碰到他的手背,塞缪尔就抓住了她的手反扣在她的后颈,然后揽住她的腰,俯身咬住她的唇。 他的脊背弯成紧绷的弓弦,像恶狗一样,野蛮、暴虐、疯狂,掠夺她所有的甜意,不给她喘息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塞缪尔终于放过了星瑜的唇,可缺氧太久了,她几近窒息,眼前一阵发黑,什么都看不清。 塞缪尔抱住她,轻拍她的脊背。 星瑜趴在他怀里,脸颊通红,捂着胸口呜呛着咳嗽,绿眸水雾雾的。 等星瑜缓过来了,嗷呜咬住他的胸口,一边流着泪一边泄愤。 “你太过分了。” 塞缪尔轻拍她的后背,任她咬,她咬的越狠,他越兴奋,甚至想让她流更多的泪。 他下颌轻抵在星瑜的头顶,目光黏稠又痴迷,像是湿淋淋的怪物。 “我是过分,但这是梦,梦里过分都不行吗?反正再怎么过分你也不会知道的,我还想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这还不够过分?!” “嗯,这些天我做了好多关于你和那个男的梦,虽然我不想看,也不想记住,可我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记住了。他对你做的我也都想做。” “不准看不准想,低俗涉黄!” “他黏着你的时候,你都没有让他滚,你会任由他抱,任由他亲,甚至会在他不安的时候哄他。我想抱你的时候你却厌恶至极。也是,你们是恋人,我只是你可有可无的朋友而已。” 咦,好酸。 星瑜嫌弃撇了撇嘴,但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 “是你太黏人了,哪里不让你抱了,你抱着我都不松开,谁喜欢这样啊。” “可我就想要黏着你。” “你今天不是说朋友之间应该给对方自由吗?” “假的,骗你的。” “……” 塞缪尔眼睛红红的,委屈又可怜:“我不这样说,你还是会让我滚开,你永远都不会想见我。”,说着他又去吻她绯红单薄的眼皮,像是蝴蝶轻吻海棠花瓣,小心翼翼又眷恋。 一阵激灵,星瑜脊背噼里啪啦炸开一阵电流,不安敏感地颤着眼皮,眼尾也洇出了朦胧的水色。 她叹气:“我不会不理你的。” “真的吗?” “嗯。”,反正她梦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现实中不认就好啦。 “你在骗我吗?” “没有。” “那你要证明。” “怎么证明。” “你和那个男的做了什么,也要和我做。” 星瑜脑袋里瞬间涌现一堆乱七八糟的记忆,脸唰一下红了。 “额……那我还是需要看具体是什么的。” “我现在就想和你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塞缪尔指了指正相拥而眠的她和许灵境。 “我也要抱着你睡觉。” “……好。”,还真的是意外的纯情啊。 星瑜刚答应,梦境的场景便切换成了花园露台,塞缪尔抱着她躺在躺椅上,他紧紧抱着她,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他的臂弯里。 星瑜睁着眼看他。 塞缪尔耳尖又红了,闭着眼吻住她的眼睛。 他似乎真的很疲倦了,不论是在现实中失眠,还是在梦中反复自杀未遂都太耗费精力了。 一抱着星瑜,塞缪尔就再也掀不开沉重的眼皮了,很快陷入沉眠。 过了一会儿,星瑜悄然从塞缪尔怀抱里出来,站在露台上,目光冷凝望着天,手中变幻出蓝紫色的剑刃,寒光四溢。 长剑破空而出,带起一片嗡颤的风声,紫罗兰色的剑气气势如虹,犹如银河倾泄,撕裂了暗淡的天穹。 轰隆一声,帷幕外溢出了刺目的白光,碗口大小的闪电狰狞可怖,梦境中的一切开始破碎,弥漫成星星点点的碎光。 很快,偌大的梦境只剩下了这一座别墅屹立不倒。 “出来。” 空气沉寂片刻。 这时候响起了一个撩人有磁性的声音。 “恶魔大人何必那么暴躁呢。” 只有声音,但并无来人。 星瑜冷冷说道。 “你使这些下作的手段就行,我暴躁就不行?” “恶魔大人不是厌恶主神大人吗?我谋害他,你为何要生气。” 星瑜懒得和他废话,手握长剑对着天空挥去,凌厉的剑光似乎能够自动觅敌,化作千万条细长的光刃,如同飘忽不定的鬼魅,将漆黑空无的梦境撕裂开。 砰砰砰,剑气将空无炸开,留下烧焦的剑气痕迹,一股难闻腥臭的血腥味弥漫出来。 星瑜猜出来是谁了,轻蔑勾了勾唇。 “不自量力,为什么要用生命玩这种毫无意义的把戏。” 空气又沉默了,好久才有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 “恶魔大人真的是只对主神大人心软啊。” 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这种话。 她才不会心软! 不会! 她有自己的节奏!他们都不懂! “要你管,出来。”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恶魔大人,不要那么着急,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星瑜不耐烦地说道:“反正你早死晚死都会死,不如现在被我杀死,我也不想和你见面,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了,我会吐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打击到了,星瑜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复。 …… 梦境破碎。 星瑜从塞缪尔的梦境中出来,手却不知为何被塞缪尔紧紧攥住了,他发着高烧,手心很烫,将星瑜的手也浸的黏热。 星瑜好不容易抽出来手,用手帕擦了擦手,走到炉灶旁边,先将熬大米粥的陶锅从火上面取下来,倒入碗碟中。 一碗滚烫的大米汤散发着清甜的香味,袅袅的雾气飘散在空气中,用汤匙搅了搅,星瑜将大米汤放到桌子上,等待温度降下来。 系统咋咋呼呼询问情况。 【恶魔大人有发现是谁从中作梗嘛。】 【发现了,也知道是谁了,但他胆小如鼠,被我打伤就逃跑了。】 系统很好奇,问道:【是谁?】 星瑜蹙了蹙眉,很努力地回忆,但是想不太起来他的名字:【大世界逃窜而来的,当时神陨之战幸存下来的海神的私生子,身上那一股难闻的海腥味实在难以忘却。】 【原来是大世界的逃亡者……那他为什么还敢主动招惹主神大人啊,真的不怕死吗?】 【应该很恨灵境吧,毕竟他觉得是灵境毁了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一切。他虽然是海神的孩子,可是海神生性浪荡,留情无数,根本不会不在意他和其它女神或者人类的私生子。当时我去海边玩顺手救下来快溺死的他,并且帮他获得了海神的认可,却没想到好景不长,接下来的神陨之战中,海神陨落了,他所追崇的一切都成了笑话。他甚至逃亡之前找到了我,让我跟着他一起走,脑子真的有毛病。】 系统似懂非懂。 【也许他喜欢恶魔大人你。】 星瑜不以为意:【我和他又不熟,只是随手救了他而已,又不是童话故事,难道他的喜欢就那么廉价吗?】 【那你跟着他走了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走了,黑暗生物怎么办,谁去管他们?而且他这种人一看就很不可信啊,极端又阴郁,谁知道他是不是在算计着我啊。】 就算真的要走,也要提防灵境吧,一旦被发现了,指不定他会发什么疯。 听到星瑜的话,系统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欣慰。 很好,恶魔很聪明,看起来就不是那种会被野男人骗的类型。 星瑜正在脑海中和系统对这话,耳尖微动,听到了身后轻微的响动。 她回头,看到塞缪尔醒来了,他半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她的背影,黑漆漆的瞳孔边缘模糊涣散,黑蝶般的睫毛微颤,脸颊因为高温的蒸腾泛起病态的潮红,形状漂亮的薄唇因为长时间没喝水而起了一点点翘皮。 星瑜没说话,走了过去,手搭在床边,半蹲下来想要询问情况。 塞缪尔却将青筋纵横的大手覆盖在星瑜的手背上,拇指和食指交叠圈住她的拇指,然后往床边挪了挪身子。 高烧耗尽了他全部的力量,每个动作都无比艰难缓慢。 他将沉重的脑袋缓缓埋在星瑜的脖颈,鼻尖抵在她的动脉,短促激烈地喘息着,贪婪地汲取她的气息。 他的内心的渴求在不断膨胀,放大,薄唇张张合合,摩蹭着她的脖颈,忍不住探出舌尖,在她的脖颈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最脆弱的地方被舔舐着,手心流过一阵酥麻的电流,星瑜咬着唇,用力摁了下发麻的掌心。 她并没打算和一个病人计较,只是往一旁偏了偏脖颈,一只手贴在他的滚烫的侧脸,另外一只手埋入他潮热的发丝中往外推他,声音很轻,却有点颤。 “躺好,别这样。” 可并没有推动,塞缪尔反而偏头含住了她的食指,牙齿抵在她的指腹,像小狗一样咬住不放,黑漆漆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她,颇有些如鬼如魅的诡异。 星瑜往外抽自己的手指,没有抽出来,她盈盈的绿眸微挑,幽怨又恼怒。 “放开!” “不。” “你这样会把病传染给我的。” 塞缪尔几经喘息,还是松开了星瑜的手指,他轻抿因为津液的滋润而变得润泽殷红的唇,声音无比嘶哑。 “这是梦,不会传染的。” “这不是梦,你清醒点!” “就是梦。” 明明怕星瑜被传染放开了她,还要执拗地嘴硬。 系统一脸吃惊,原来像主神这般成熟的人了,生病了都会变得孩子气。 星瑜在心底冷笑,他就是想假借梦缠着她。 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刚刚发高烧晕倒了,现在才醒过来,这不是梦,所以不要这样,我不习惯和你那么亲昵,我会烦的。” 塞缪尔嘴唇发白,哑声说道:“对不起,不会这样了,不要厌烦我。” “所以你说的朋友之间要给对方距离是骗我的吗?” “不是。” “那你刚刚为什么要抱着我,像黏人的狗啊,甩也甩不掉真的很烦。” “对不起。” 因为生病,塞缪尔压抑情绪的能力变得很弱,话音落下,眼泪就顺着乌浓的睫毛滑落下来了,如断线的珍珠一般,一颗颗砸在星瑜的手背上。 窘迫、恐慌和委屈就像捅进心脏搅弄的钢刀,让他脸色苍白,身体颤抖。 明明在梦中她会抱着哄他的啊。 还会纵容他的拥抱和亲吻。 为什么醒来就不是这样。 目光冷淡,语气厌烦,推脱他的靠近,就好像她真的很讨厌她。 不过她又有什么错呢,一切不都是他的痴心妄想吗。 他不该怪她。 他也不会怪她。 可人永远无法压抑自己的情绪,欢喜还能掩藏,悲伤却像是夏天的暴雨,猝不及防,难以阻止。 塞缪尔急促地呼吸着,滚烫的水雾几乎将眼皮烫坏,红绯透明的眼皮上满是青色的血管,纤弱的眼睫如沾了露水的蝴蝶羽翼,沉重不堪地翕动着。 易碎又脆弱,琉璃一般,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第9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29 星瑜无动于衷,反而眯了眯眸子,歪着头盯他,面上没什么情绪,像是不谙世事的小猫。 “塞缪尔,你哭了呀,为什么要哭呢。” 只这一句话,塞缪尔的心口就开始抽痛,古怪的疼痛沿着四肢八骸蔓延。 明明知道他为什么哭,还这样问。 就真的那么讨厌他吗? 他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他会难过的。 塞缪尔难得生出了几分傲气,闭着眼睛不再望着星瑜,可是喉咙里的酸涩感难以忽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碎玻璃,艰涩又痛苦,一时不察,就会有狼狈不堪的哽咽溢出。 第一次经历塞缪尔的赌气,星瑜还有点惊奇。 她好奇地注视着他,然后目光从他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在他正在滑动的锋利喉结,那里染上了色欲的浅粉。 星瑜探上指腹,摸了下。 塞缪尔闷哼出声,猛然睁开红通通的眼睛,对上了星瑜纯澈明亮的绿眸。 明明说好有点骨气的,可是他却像是被灼烧了一样,心跳的好快好快。 对视的刹那在无限延长,塞缪尔反应过来,紧抿着唇,冷清漠然地偏头移开了视线,并且抓住星瑜的手腕将她的手扯下来,声线毫无起伏。 “既然讨厌我,就不要再这样逗弄我了。” 星瑜惊讶睁大了眼睛,不过既然他不情愿,她也不勉强,应了他的话。 “行吧。” 塞缪尔的脸色更难看了,下颌绷紧,眼泪扑簌簌顺着睫毛尾端往下滑,坠入绿色棉麻枕头里,洇染出了一片脉脉绿意。 唔,好可怜哦。 星瑜非常没有良心地笑了,凑近他,轻佻地说道。 “欸,不是你不让我逗弄你的吗?我都答应了啊,为什么还要流眼泪?” 塞缪尔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大,却不再说话,只无声无息流着泪。 【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连忙查看。 【85。上一次升到76后主神大人就开始做有关你和上个世界主神大人的梦,所以情绪波动值起伏很大,最高升到了99,不过又会很快降下来。刚刚恶魔大人你进入主神大人的梦中,情绪波动值降到了30,现在又攀升到了85。】 【我真的服气,灵境他来小世界之前说什么任由我欺负,我还以为他有多坚强呢,没想到说一句难听的话就流眼泪,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他那么喜欢哭啊,也不知道丢掉他会不会发疯。】 【……】,系统不敢说话。 【啧,等海灯节之后就试试吧。】 【……】,系统突然发觉主神也是刚刚恶魔口中的极端又偏执的可怕男人,心情变得有点微妙。 “别哭了。” 星瑜叹息,拿出手帕给他擦拭脸颊上的眼泪,手帕刚碰到他的面颊,塞缪尔的身体就颤栗了下,他艰难地呼吸着,声音嘶哑低喑。 “不用给我擦眼泪,我不需要。” “行吧。” 星瑜似乎没有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直接起身离开了。 塞缪尔下颌收紧,手指紧握成拳头,才结了血疤的手心又被扯裂开了,一片血肉模糊,甚至有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溢出来。 他本就刚从梦中醒来,没有吃什么饭,也还没有喝药,情绪波动又那么大,让塞缪尔浑身失力。 明明盖着温暖的被子,却觉得浑身发冷,眼前是一阵阵恍惚的白。 就在他沉浸于煎熬和自暴自弃的时候,星瑜又回来了,端着放凉的大米汤,小心地放到床边的床头柜上。 她坐到床边,屈起指骨蹭了蹭他湿热的侧脸。 “好了,不哭了,刚刚是我说话太伤人了,对不起,我不讨厌你,不要难过了。” 塞缪尔没说话,喉咙溢出一声轻微的哽咽,眼泪越掉越多。 “……” 星瑜懵了,她不是已经在服软了嘛,为什么哭的更惨了。 她眨了眨眼睛,咬着自己的指骨,绞尽脑汁地想哄他的法子,最后轻柔地抚开他额前垂落的黏湿碎发,无奈地说道。 “别哭了哇,发高烧不能情绪起伏那么大的啊,会变笨的。” 她觉得塞缪尔一定不想变成笨蛋的。 “变笨就变笨吧。”,塞缪尔红着眼眶,赌气说道。 “……”,这些话不应该是她平常说的吗。 真的,星瑜觉得塞缪尔病好了一定会觉得这时候的自己很丢人,爱哭鬼!!! 她长舒了一口气,俯身亲了下他的唇。 “不哭了好不好。” 塞缪尔漆黑的眼珠子缓缓动了动,心脏有一刹那喘不过来气,窒息般的闷痛。 “为什么亲我,也是逗弄我的吗?” 听到塞缪尔的话,星瑜肋骨下的心突然变得酸涩无比,很奇怪,她摇了摇头。 “不是逗弄你,是哄你。” “你也是这样哄你以前的恋人的吗?他是真的长得和我很像吗?他不开心的时候你也会亲他吗?” “……”,这要她怎么说。 只这片刻的迟疑,塞缪尔的眼眶就又红了,眼眸布满了血丝。 他手肘撑着床,想要从床上下来,离开这里,回家躲起来。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塞缪尔手臂紧实的肌肉却绷紧了,青色的血管暴突,脊背冒出冷汗。 星瑜无奈地抓住他的衣襟,仰头,凑近他的脸,甜软的气息扑落,柔软的唇贴上他的薄唇。 塞缪尔停顿了片刻,就顺从心意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像条饿极的狗,咬住她的唇,疯狂地吮咬。 另外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侧腰,胸膛猛烈起伏,简直要把她整个人都吃下去了。 星瑜有些缺氧,拍打他的肩膀。 “唔……亲都亲了,再赌气是不是不太礼貌了。” 塞缪尔放开星瑜,晦暗不明地盯着她殷红饱满的唇,喉结滚了滚,又重新吻上去。 如此反复,星瑜的脑袋都变得晕沉沉,绿色的眸子闪着水光,眼尾旖旎的嫣红一片。 第9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0 星瑜找了个空隙,用手背挡住被亲的红润饱满的唇,另一只手搭在他肩膀往后推拒。 “别亲了。” 塞缪尔不再亲了,而是将头抵在星瑜的颈窝,哑声说道,像是在撒娇。 “好难受,头很沉,太阳穴像是被针扎了,胸口泛着恶心。” 星瑜感受到了他额头的温度,没好气地说道:“都说了发高烧不能哭,还哭。” “难过,你讨厌我。” “我哪里讨厌你了,是你太黏人了,明明下午的时候还说朋友之间要给对方距离的,睡醒了就抱着我不放,还咬我手指。” 塞缪尔眼睛红红的,很是委屈。 “可你在梦中让我抱,还让我亲,一醒来你就说不想见到我。” 星瑜心虚一瞬,明知故问。 “什么梦?梦能当真吗?” “是真的,在梦中我见到了你说的以前的爱人,果然长得和我很像。你对他很好,很是纵容,他总是吃醋,连你偶尔抱着睡觉的布偶熊的醋都吃,但你也没生气还哄他。” 恶意剪辑! 星瑜记得自己天天骂许灵境神经病啊,还踹他让他从床上滚下去的。 怎么就对他很好了。 星瑜坚决不承认,一脸认真地诡辩。 “假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你白天总想着和你很像的那个男人,所以才会在梦中编织别的男的和我的事情。” 塞缪尔沉默了,很明显,他根本不信。 星瑜费力将塞缪尔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弯腰将床头柜上的大米汤端过来,搅了搅,舀了一汤匙喂到他的唇边。 “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喝点热粥。” 塞缪尔狼崽一样漆黑黏稠的眸子盯着星瑜,星瑜则平静回望过去。 最后他还是败下阵来,妥协地垂眸,微微低头,张开口喝掉勺子里的米汤。 星瑜一勺一勺喂给他,房间里安静下来。 喂了半碗的粥,星瑜手腕有点酸,她揉了揉端着碗的那个手腕。 “你自己来喝好不好。” “好。”,塞缪尔抬起手,刚想要接过碗,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慌乱地将手藏进被子里了。 星瑜看着他的动作,眯了眯眸子,不过也没说什么。 “算了,还是我来继续喂你吧。” 塞缪尔悄悄看了星瑜一眼,抿了抿唇。 喂完粥后,星瑜一言不发端着空碗出去了。 塞缪尔靠在床边,一动不动看着门口的方向,微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眸黑浓,几乎要和蓝黑的夜色融为一体。 星瑜看到他那个样子就知道他手心的伤口又裂开了,只能去院子的药圃去采止血的草药。 三七、黄芪、白芨…… 洗好后,在药杵中黏出汁液。 做好这一切后,星瑜用泉水洗了洗手。 这时,星瑜听到了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她回头,发现是塞缪尔,只披着单薄的外衣,没穿好,袒露着白皙饱满的胸膛,上面冒着细密的薄汗。 “你出来干什么?” 塞缪尔紧紧攥着星瑜的手腕,漂亮的指骨因为用力,没了血色,指节处泛着白。 他死死盯着她,似乎濒临崩溃了,眼底发红,眼白上满是血丝。 “你去哪?” 星瑜怔住,反应过来后将他的衣服扣好,没好气摸了摸他苍白的脸,脸颊是病态的白,没有血色,像是失去了光泽的玉石。 “我能去哪?我给你采草药啊,你出来干什么,衣服也不穿好,还吹风,不怕死啊。” 即使是温暖的季节,晚风也是带着凉意的,风一吹过,塞缪尔就摇摇欲坠,看起来随时都会晕倒,可他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生理上的痛苦,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星瑜的身上。 “我还以为你厌烦了我才不说话离开房间,我等了你好久你都不回来。” 星瑜叹气。 没多久吧,顶多十多分钟。 但也不好怪一个敏感脆弱的病人,只得放柔语气。 “没有厌烦你,没有要丢下你。” 塞缪尔的声音发颤发哑:“那你保证,保证以后也不会丢下我。” 星瑜有些迟疑,这她可保证不了。 而且就算保证了,她也可以违背啊。 这片刻的迟疑让塞缪尔彻底崩溃了,无尽的恐慌在心口弥漫,他急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紧紧抓着星瑜的手,无比用力。 星瑜看他这个样子,有点失语。 一阵风袭来,星瑜回过神,无奈说道。 “好,保证不丢下你,回去吧,是不是又把手心弄烂了?先给你敷草药,等会儿再喝退烧的药汤,都熬了两个多小时了。” “不要骗我。” 闻言星瑜蹙了蹙眉。 想要她的承诺,她承诺了也不相信。 到底要怎么样。 本来这些誓言就是没用的啊,她想要离开随时都能离开,他以为他能留住她吗。 也只有无能的人类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明明只有百年的寿命,还妄图千年万年,真是可笑。 但如果说出这些心里话,她似乎要一直和塞缪尔僵持于此了。 于是星瑜只好面无表情说谎,她抬眼,清澈明亮的视线对上塞缪尔幽深稠黑的眸。 “好,永远不会丢下你。” 塞缪尔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他将星瑜扯进了自己的怀里,沉沉地呼吸,一句话不说,用没有受伤的手缓缓抚摸她的背部。 什么话也不说,像个变态,轻柔地抚摸她。 可星瑜却感受到了一阵压抑的难过,像是有针扎进了心口一样,轻微的刺痛。 所以塞缪尔在悲伤吗? 星瑜不懂,有些茫然。 她不是已经答应了不丢下他了吗?虽然是谎言。 但她也没多想,只是说:“回去吧,不要再吹风了。” “好。” 回到房间,星瑜搬了个小凳子坐到床边,为塞缪尔的手心涂深绿色的草药,涂好后,又拿来干净的布带包裹住手掌。 塞缪尔安安静静望着星瑜。 弄好这一切,星瑜将剩下的草药糊在塞缪尔的侧脸上,恶狠狠将塞缪尔推倒在床上,然后作势掐他的脖颈。 “坏东西!招惹到你真的是我倒霉。” “嗯。”,塞缪尔敛下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着,像是因为疲倦而停留的黑蝶。 “还嗯!不想理你!睡一会儿吧,药汤一会儿就熬好了,等会儿喊你起来喝。” “不想睡。” “那想做什么?” 塞缪尔躺在床上,仰头盯着星瑜,沉沉灭灭的黑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欲念。 “我想知道,你之前说只有爱人才能拥抱亲吻,那我们亲过了,算爱人吗?” “……” 第9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1 “是吗?你说过只有爱人之间才可以亲吻,现在我算是你的爱人吗?或者说你允许我成为你的爱人吗?” 塞缪尔又固执地问了遍,润泽的黑眼珠定定盯着星瑜。 星瑜像流氓一样勾起塞缪尔的下巴,眯了眯眼睛,轻佻地说道。 “亲一下怎么了?你怎么那么纯情啊,是不是还要让我为你的清白负责啊。” 说着挑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下他的唇,然后咧唇轻笑。 “就亲了怎么了。” 塞缪尔的脸颊红通通的,不知道是烧出来的红晕还是因为害羞,他殷切盯着星瑜,那双眼睛像月光下的黑曜石,明明灭灭,眼睛上方的白皙眼皮因为刚刚流了太多泪而有些轻微的浮肿。 看起来多纯情可怜啊,说出来的话却无赖无比。 “你要为我的清白负责,那是我的初吻,你不要我了,我会自尽的。” 星瑜心底默默冷笑,那么蛮横粗鲁,看起来可不像初吻。 而且相比于他主动强势的模样,她更像被坏批强吻的可怜鬼好不好。 “你这是封建思想,清白什么的就是个束缚人的鬼话。说什么把初吻处夜留给自己的爱人,但是你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爱人不是一个骗子呢,她骗财骗色了丢掉你跑了,你难道就因为丢了所谓的清白自杀吗?” “嗯。”,塞缪尔抿了抿唇。 “嗯个鬼。”,星瑜凶巴巴地凶塞缪尔。 塞缪尔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本就是高烧,刚刚吹了冷风,哭了一场,现在又听到星瑜这般拒绝的话,头痛欲裂。 他微微偏头,紧抿着唇痛苦地闭了闭眸,纤长的羽睫颤了几下,又挣扎着睁开灼热的眼皮,望着星瑜,声音低哑。 “我在意清白,很在意,我的初吻给你了,我的一切也都只会给你,你不能不要。” 听到这话星瑜脸色变了,默默打了个冷颤,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的一切可要不得,没人能承受变态的精力。 星瑜泄愤掐了下他的脸颊。 “你的初吻那是我抢走的吗?不是你主动献上的吗,摁着我亲,像狗一样。” “那你喜欢狗吗。” 星瑜很心累,想坐他腿上掐他脖子,又感觉他现在一碰就碎,只能像垂耳兔一样颓丧地垂下头,将脑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蹭了蹭。 最后闷得脸都红了才抬起头,嗔怒地瞪着塞缪尔,挥着拳头想打他,却没有下了手。 “坏东西!真的很讨厌,你就是借着生病说出变态一样的心里话是不是。” 她并不知道这种懊恼又纵容的举动有多可爱,一点也不凶,反而想让人捉住咬一口。 塞缪尔喉咙像是吞咽了一口风扬起的干沙,又痒又涩的。 锋利的喉结色气地滚了滚,望着星瑜的那双眼睛连眨都不眨,透着病态的欲求。 “嗯。” 竟然直接承认了。 星瑜无语至极,冷笑出声,掰着手指头数落他。 “我之前说了,我喜欢话多外向,脾气好不黏人的,你看你哪一点符合?除了吃醋时话多些,每天只会说‘好’、‘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被摄魂的人偶呢。而且你看起来乖巧实际上非常固执,不想听的话总是假装听不到,还特别黏人,总想把我绑在你身上。” 生病的人似乎都会变得任性些,连塞缪尔都是这样。 他唇角扬了下,轻笑。 “一点都不符合。可那又怎样,我就要缠着你,我会永远缠着你的。谁靠近你,我都会不择手段杀掉。” 星瑜听到这一番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像是被吓到的小猫。 “你说什么?” 塞缪尔似乎破罐子破摔了,又重述了遍。 “无论是朋友,还是爱人,我都想成你为唯一的那个,谁靠近你,我都会除掉他们。这样就算你讨厌我,也只能注视我,与我说话。” 星瑜摇了摇头,非常淡定地说道。 “你要是真的这样做,我永远不会理你的。” 说完,星瑜转身离开,想要将熬好的药汤从火上取下来。 只是刚转身,手腕就被粗粝的大手扣住了。 塞缪尔赤裸着上身,喘着粗气从后背抱住星瑜,胸膛的温度毫无阻隔传入星瑜的后背。 他心跳的好快,紊乱又失序,像是彻底失了态。 “你去哪。”,声音压抑又震耳欲聋,几乎是低吼了,滚烫的呼吸扑在星瑜的耳畔。 刚刚还在任性地发疯,现在又脆弱到几乎要碎掉。 星瑜无奈,侧身仰头看他,脑袋靠在他的胸口。 “药汤好了,为你取药啊,都半夜了,我能去哪?丢掉你跑掉吗?” 塞缪尔红着眼眶,将脸埋在她的后颈窝,眼泪啪嗒嗒落了下来:“对不起,不要把我刚刚说的话当真,那都是做不了数的胡话,不要厌烦我。” 星瑜叹气,抬手轻蹭了下塞缪尔的侧脸。 “乖乖回床上等我给你端来药喝掉好不好,你想要的回答我明天早上会告诉你。” “真的吗?” “假的。” “……”,塞缪尔的眼泪又砸了下来。 “真的!” “好。” 塞缪尔像是被顺毛的小狗,缓缓松开了星瑜,躺回到了床上。 星瑜将火熄灭,陶锅取下来,然后偷偷施了个法术,将温度降到刚好能入口的温度,然后倒进碗里。 黑糊糊一片,闻起来就很苦。 星瑜还不死心凑近闻了下,结果立马皱着鼻尖往后退了两三步。 哼,苦死他。 星瑜将药汤端给塞缪尔。 “快喝吧,喝完就睡觉,不准再折腾了。” 塞缪尔看到颜色可怕、闻起来也可怕的药汤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接过来就一饮而尽。 星瑜在一旁看着,一脸惊异。 “不苦吗?” 塞缪尔下意识摇了摇头,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轻声说道。 “有些。” 星瑜冷笑。 “苦死你好啦。” “……” 虽是这样说,星瑜还是翻出了一块塞缪尔之前给她买的软糖,塞进了塞缪尔的口中。 “吃糖就不苦了。” 塞缪尔望着星瑜嚼了几下糖,咽了下去。 “还苦吗?”,星瑜弯腰凑近塞缪尔问道。 “苦。” “那你忍着吧,快睡。”,星瑜哼笑一声,推了推塞缪尔的肩膀,想将他推倒,只是手却被抓住了,被往下一扯。 星瑜被迫往塞缪尔的方向倒去,手撑在他的胸膛。 塞缪尔就这样微微仰头咬住了她的唇。 “……” “这样就不苦了。” 星瑜恼羞成怒。 “滚啊,流氓。” 星瑜彻底炸毛了,挪开支在他胸膛上的手,趴在他身上,嗷呜咬了一口他的下颌,留下了一小排深红的咬痕。 咬完之后,又立刻从他身上爬下来,用手背擦了擦嘴上残留的触感。 “快点睡,要不然明天不给你答案了。” “好。” 塞缪尔乖乖闭上了眼睛。 星瑜是被食物的香味诱惑醒来的。 从阁楼上下来,就发现塞缪尔正在整理她的房子。 连落满灰尘的角落都被打扫到了,秋千的绳子换成了鲜绿的软藤,绿色的沙发前铺了一块柔软的白色魔兽皮毛。 光从窗棂洒落进来,整个房子都变得柔软温暖。 星瑜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塞缪尔?你几点醒来的啊,不仅做了饭还打扫了房子。” 塞缪尔放下手中的工具,回头。 “醒了就起来了。” “你的烧退了吗?” “嗯。” 星瑜走上前,将手心搭在他的额头,摸了摸,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嗯,摸不出来区别。 塞缪尔抓住她的手腕,抿了抿唇,迫不及待问道,眼底满是紧张和期许。 “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睡了。” “你最好睡了。” “我想知道,很想知道。” 星瑜轻笑。 “告诉你答案可以。只是我想知道,我要是拒绝呢?我要是不愿和你成为你的爱人,你也会欣然接受吗。” 塞缪尔敛眸,唇线抿的平直无比,片刻后,腮帮微动,却什么话也没说。 那双无机质般的眼珠子沉沉浮浮,像是从深渊爬出来的怪物,抓着她手腕的手抑制不住越攥越紧,用力到宽大苍白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冒了出来。 星瑜算是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接受她的拒绝。 和野兽一样,看上了她,就蛮横无理地不准她逃脱。 “所以你根本不接受我的拒绝是不是。” 塞缪尔定定注视着星瑜,呼吸沉重。 “嗯。” “你还嗯?!” “嗯,不接受。” 星瑜面无表情说道。 “松开我的手。” 塞缪尔以为星瑜生气了,脸色苍白,眼眶发红,却依旧不松开握紧的手。 明明那么执拗,还偷偷窥视星瑜的脸色,想看她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星瑜真的没生气,他什么性格,她比谁都清楚。 刚刚问的那些话也只是逗弄他的。 没想到塞缪尔那么诚实,连谎话都不愿意说了。 明摆着就要死死缠着她。 “低头。” 塞缪尔乖乖俯身低头。 星瑜踮脚亲了下他的侧脸。 “松开呀,快点。” 塞缪尔耳朵瞬间红透了,乖乖松开了星瑜。 哼,蠢狗。 星瑜转身往沙发那边走。 塞缪尔也跟在后面。 星瑜坐到沙发上,塞缪尔就单膝跪在白色的地毯上,强势又痴迷地注视着她。 那双黑曜石一般的黑眸中似乎藏着能燃烧一切的烈火。 铺天盖地的灼烧过来,将她吞噬。 不加掩饰的欲念,和他眉眼的清冷漠然杂糅在一起,竟是让人沉沦的勾缠和旖旎。 这种神色到底意味着什么,星瑜比谁都清楚,偏头躲开他的目光。 但是又觉得这样闪躲很丢人,有些郁闷地回头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眼尾。 “跪好,我就给你想要的答案。” 塞缪尔双膝下跪,脊背挺得笔直,视线刚好和坐在沙发上的星瑜平直。 星瑜轻盈地扑到塞缪尔的怀里,扯着他的衣领,凑近。 昳丽的小脸在他面前放大,所有甜软的气息都被他清晰捕捉到。 塞缪尔瞳孔骤缩,下意识抱住她的腰。 星瑜指尖沿着他脸上的疤痕划过,暧昧又轻柔。 “行啊,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但是你要听话。” 只这一句话,经年的霜雪就开始消融了。 塞缪尔眼睛亮亮的,像是欣喜若狂的大狗,尾巴疯狂地摇,紧紧地大力拥抱着。 荒芜的心在此刻慢慢充盈起来。 “好。” “要乖,不准动不动就哭。” “好。” “呆狗。” “嗯,我是。我想亲你,我可以亲你吗?”,塞缪尔喉结滚动着,眼中满是汹涌的欲求。 星瑜心头一窒,有点气闷。 “怎么就想着这些啊,不行,我还没有洗脸刷牙呢,还有我饿了,要等我吃完饭才行。” 塞缪尔有些失落,但又很快又扬了扬唇。 “好,我们去吃饭,那吃饭的时候我可以抱着你吗?” “?” “可以吗?我想抱着你吃饭。” “抱着我怎么吃饭?” “可以吃。” 星瑜漂亮的眼睛睁大,有点失语地盯着塞缪尔,小脸皱成一团,点了点他的眉心。 “你真的是……” 话还没有说完,身体就忽然腾空。 她被被打横抱起。 “你干什么?”,星瑜扶住他的手臂,盈盈的绿眸颤了颤。 塞缪尔低头看她,嗓音有些勾人的沙哑。 “我帮你刷牙洗脸。” “我可以自己来,我又没有断手断脚!” “你刚刚没有拒绝我抱你,我要抱你。” 星瑜只觉得自己手扶着的手臂很硬,像是铁索,沉重、坚硬。 推也推不开。 真的是服气了。 塞缪尔的偏执黏人和许灵境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牙刷和水杯已经准备好了。 塞缪尔将星瑜放到自己的腿上,给星瑜刷牙。 星瑜生无可恋,张着口任由他刷牙。 他让吐泡沫就吐,让漱嘴就漱嘴,最后塞缪尔拿起柔软的湿毛巾为她擦脸。 做好这一切,塞缪尔将她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在耳后,然后,捧着她的脸,亲她的额头、眼睛、脸颊和鼻尖。 甚至,覆上她饱满嫣红的唇,咬了一口。 星瑜在心底冷呵一声。 呵,果然和洗苹果一样,那么认真的洗干净,就是为了咬一口。 可恶的男人。 星瑜以为他只是亲一下,并没有出声制止。 于是这就成为了塞缪尔得寸进尺的理由。 他深深望了她一眼,掐着她的腰身,俯身,不容抗拒的吻野蛮地落下,像夏日的骤雨。 粗暴、猛烈、强势。 甚至一路往下游移到她的脖颈,唇轻微张合地吮吸着,故意在她的颈间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 星瑜眼尾到耳尖都是一片绯红,艰难往后仰了仰上身,躲避他变了味的亲吻。 可是怎么都躲不开,她的眼前变得模糊,剔透的绿眸铺满了水雾。 当恶徒般的男人埋首在星瑜脖颈时舔吻时,她开始挣扎了,伸手撑着他的胸膛,湿着眸子狼狈地喘气。 “塞缪尔!坏东西!” 一双亮亮的眸子像盯着惹恼她的仇人一般紧紧盯着塞缪尔,是只气性很大很爱炸毛的猫。 “嗯,我是。” 塞缪尔殷红的薄唇用力抿紧,强行压抑住欲望,那微微上挑的眼尾被旖旎的红色填满,黑色的眸里是比深渊更深重的欲色。 星瑜气炸了,鼓着腮帮,掐他的脖子。 “讨厌死了啊,你还承认!!!” 塞缪尔盯着星瑜,唇角渐渐小弧度弯了起来,眼底荡漾开星星点点的光芒,然后低头用侧脸去轻蹭她的脸颊。 声音黏腻地重复着,像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变态。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9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2 (前一章补了2000字,麻烦先往前看啦~) 吃饭的时候,塞缪尔也要将星瑜放到自己的腿上。 星瑜喝着粥,塞缪尔却不吃饭,抱着她,像只大型狼狗,下颌抵在她的颈窝,伏在她耳畔粗重的呼吸。 他的鼻息是翻涌的热浪,浓重又滚烫。 星瑜很怕痒,握着勺子的手时不时颤一下。 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拍了拍他的手臂。 她回头,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不是热的。 “吃饭啊,你不饿吗?” “不饿。” 星瑜恼了,剔透的眼睛睁圆,恶狠狠瞪他。 “你!行啊!有本事你一辈子别吃饭!” 塞缪尔轻笑,喉结滚动,亲了下她的眼睛。 “好。” 星瑜颤了颤眼皮,彻底炸毛了,放下勺子,转过身,跪在他腿上,趴在他怀里,张牙舞爪咬他的脖子。 “咬死你!坏东西!” 她像猫一样,亮出了尖利的虎牙,留下一排渗着血的齿痕。 塞缪尔只闷哼了一下,仰着脖颈任她咬。 他痴迷于她带来的痛意。 痛感越重,他心脏中因她而泅泅流动的血液就越是沸腾。 星瑜咬到腮帮发酸,推着他的肩膀要下来。 塞缪尔却紧紧抱着她的腰,把她深深按在怀里,力气大到妄图把两个人嵌合在一起,可语气很柔和,轻哄。 “吃完饭就放你下来。” “但你抱得太紧了,我的腰都被勒红了,你轻点呀。” “好。” 塞缪尔将手臂改为松散地横亘在星瑜的小腹前。 星瑜看了塞缪尔一眼,心想,忍一忍吧。 反正等去王都就能甩掉他了。 星瑜一边喝着肉粥,一边将面包掰块放到塞缪尔嘴边。 塞缪尔受宠若惊地咬住面包、咽下。 一个早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唯一好的是,塞缪尔真的如他所说的吃完饭就放开了星瑜。 星瑜得了自由的一刻,就拍了拍被压出褶皱的裙摆,从他身边跑开了。 塞缪尔看着她迫不及待逃开的样子,眸色沉沉。 他垂眸一笑,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这平静的样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星瑜去阁楼翻出一本书下来,然后坐在秋千上,脚尖时不时踮起来踩一下地,一边轻轻荡秋千一边看书,像一只蹁跹轻盈的绿蝶。 塞缪尔则去洗碗擦桌子。 星瑜时不时看塞缪尔一眼。 为了防止他又抱着他黏乎乎的亲,她打算先发制人。 等他做好了家务,将手擦干,星瑜仰起小脸,弯着皎洁的绿眸对他粲然一笑。 “塞缪尔过来呀。” 塞缪尔喉结滚了滚,走了过来。 她便抓着他的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过来一起看书。” “好。”,塞缪尔坐到星瑜旁边。 这是一本鬼故事集。 星瑜买了很久了,但是一直不敢一个人看。 鬼太丑了。 而她最是颜控。 好吧,她就是有些胆小。 虽然她打得过,但是一张鬼脸突然出现就是很吓人嘛。 “你怕鬼吗?”,星瑜问道。 “不怕。” 星瑜像猫一样咬唇翘嘴,阴阳怪气说道。 “也是,你比鬼还可怕。” 塞缪尔也不生气,温柔地注视着星瑜。 那视线像是黏在了她身上,如夜晚的深潭,黏稠浓黑,搅也搅不动。 真的好像饥肠辘辘的恶鬼啊,总感觉随时会将她吞进腹中。 不过那么好看,也是先勾引人放下防备再拆骨剥皮的男艳鬼吧。 星瑜被看的心慌意乱,无声磨了磨牙,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不准这样看我。” 塞缪尔轻笑,抱着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大手轻柔地抚摸她的后背。 星瑜心想,更像个变态了。 塞缪尔声音低沉动听:“是担心我吃掉你吗?” 星瑜丧气地将脑袋抵在塞缪尔的胸膛,闷声闷气说道。 “你也知道!还这样看我……能不能装一下,装成正常人啊。人家勾魂的艳鬼也是要先装成温润如玉的公子,你倒好,直接露出阴渗渗的一面,就算好看也没什么用,一看就毛骨悚然,谁会被你骗到啊。” 塞缪尔哑然失笑。 “我不想装,我想吃掉你。” 星瑜脸唰一下红了,抬起头,羞恼地瞪他。 似乎他要再说一句不爱听的,她就会掐死他。 “你说什么?” “我想说做鬼也挺好,你去哪里我就能跟着去哪,你永远甩不掉我。” 星瑜哼笑。 “可是鬼永远得不到名分啊,还是说你能接受我和别的男的在一起。你要是能接受,一直跟着我也行,反正我就假装看不到你就好啦。” 塞缪尔下颌绷紧,漆黑的眼底瞬间闪过暴戾的猩红。 本就锋利的五官此刻更显得戾气十足,很像被招惹到的野兽,明明带着止咬器,却觉得能随时用尖牙洞穿猎物的心脏。 可他却收敛了所有的野性,小心地恳求。 塞缪尔将手覆盖上星瑜的唇,指尖控制不住发颤。 “求你了,不要说这种话。” “你在难过吗?” “嗯。” “好,不说了,看书吧,我早就想看这本书了,但是里面的配图都是鬼,丑死了,可吓人了,我不敢看,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好。” 他平静敛了敛眸,将星瑜抱到自己腿上,然后打开书,翻到目录那一页。 “想先看哪个故事?” 星瑜仰头亲了下他紧绷的下颌,然后才回头看向书。 片刻后,她指尖点着一个标题。 “丈夫打猎回来发现妻子变成了伪人,他该怎么办?我要看这个,你念给我听。” 塞缪尔脊背略略放松下来,他翻到星瑜想看的那个故事对应的页面,轻缓地念着。 春日的上午。 两个如油画般漂亮的少年少女依偎在一起,金色的阳光在他们身上跳跃。 多么清新美好的画面啊,如果伴随的声音不是阴森的鬼故事。 故事很长,读了一半,星瑜就靠在塞缪尔怀里睡着了。 塞缪尔将书放下,放纵又小心地抱着她亲。 他的欲望化作了她脖颈上暧昧淫靡的红痕,一层一层的覆盖。 消退一些,又会被他重新吮吸出更深重的颜色。 他也有些困倦了,慢慢抱着星瑜睡着了。 等星瑜再次醒来的时候,塞缪尔还在睡。 星瑜蹑手蹑脚从他怀里下来,然后推开门,一个人走了出去。 “吱呀——” 屋子的门被关上。 星瑜搬来一个小凳子,坐在门口,托着腮帮出神地看着天空。 这时候系统又出来了。 听他那吞吞吐吐的语气,星瑜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消息。 她眯了眯深邃漂亮的翡眸。 【想说什么就直说,反正你知道早说晚说我都会生气的不是嘛。】 系统:【……】 星瑜:【快说。】 系统:【那个……嗯,女主南希快要死了,需要你去海里救她。】 星瑜:【不是说主角死不死和我没关系的嘛?为什么需要我去救。再者就算她掉进海里了,那不是有她的海神男友嘛,为什么需要我去。】 第9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4 【因为剧情里面,海神是对女主一见钟情的,但是我刚刚检测到,海神救了女主之后看起来对她十分宠爱,实际上却打算将女主的光明之力吸收完之后杀掉。这个世界是一本玛丽苏,如果女主轻易死掉了,世界会崩掉的。】 星瑜听完,恍然大悟,笑,勾翘的眼眸带着戏谑的意味。 【所以之前来小世界之前你说的我除了帮灵境提升情绪波动值之外什么都不需要做是假的。这个世界有意外,下一个世界也有可能有意外喽?是不是我以后还要走剧情,帮男主女主反派什么的走上人生巅峰了?更过分的是不是我以后还有可能当成他们的垫脚石?】 系统汗流浃背。 哈哈,恶魔太聪明了。 不这样说,怎么能骗她来啊。 【额……】 【呵。】 系统可怜兮兮对着手指。 【是有可能……但是恶魔大人,我保证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不会受到伤害的,你的感受和安全是第一位的。】 主神不会允许的,主神宁愿灵魂碎片受伤也不会舍得委屈恶魔的。 大不了崩了一个世界,渡劫失败。 【我才不信你,说不定你和灵境沆瀣一气、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系统连忙解释。 【不会的啊,主神大人当然更信任恶魔大人你啊。】 星瑜抱臂望天,气鼓鼓说道。 【不信。】 系统扣了扣手指,试探性地询问。 【那恶魔大人还去救女主吗?不救也行吧……世界崩掉也没关系,恶魔大人你开心就好。】 星瑜在心底叹气。 去救女主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怎么和塞缪尔说呢。 说她要跳海里救人,让他乖乖在家里等吗? 他才不会答应。 甚至觉得这是为了甩掉他而找的一个拙劣的谎言吧。 不过,既然解释起来很麻烦,也可以不解释啊。 用半天时间试探一下情绪波动值能到多少也行。 反正塞缪尔总会原谅她的不是吗。 不原谅也无所谓。 想好了,星瑜平静说道。 【行啊,我去救女主。】 系统欣喜若狂。 【真的啊?恶魔大人你真好!】 【真的,现在就走。】 系统脸上的笑僵住了。 【啊……不告诉主神大人吗?】 星瑜意味不明地说道。 【不是你说的吗,救人要紧啊,他现在睡着了,救个人而已又不需要多久,说不定他醒过来之前我就回来了。】 【啊……可是……】 星瑜情绪有些不好,语气骤然变冷了,狭长却并不细窄的眸子微眯,难得显露出冷冽的威压。 【少废话,告诉我位置。】 【哦好……】 屋内。 塞缪尔醒来,却发现空无一人。 他的心瞬间像是被狠狠攥紧了,一阵阵的抽痛,空落落的,慌乱不堪。 他下意识喊星瑜的名字。 没有回应。 他跑了出去,推开门,院子里也没有人。 他扯了扯唇角,气息悲凉又惨淡,眼眶有了发热的迹象。 像是患得患失的人终于发现自己根本抓不住天上的星星。 那种不顾形象地争抢却什么都得不到的感觉真的无比困窘,就好像他真的是个笑话。 还是心甘情愿成为的。 他的呼吸哽住了,心口沉重到呼吸不上来气,每一次的心跳,掌根都在隐隐作痛。 不是说好不丢下他的吗。 为什么要这样。 塞缪尔肩膀微微发抖,睁着眼睛流着泪,眼前却是荒芜死寂的黑。 心像是被插入了钢刀,残忍的绞痛。 就连站立都变得极为困难,他无力地垂下头,苍白宽大的手掌死死按在胸口上,手背上错落的血管暴起,有一根极粗的青筋从脖颈蔓延至衣领深处。 这个时候他还在痴心妄想星瑜只是想和他玩躲猫猫的游戏。 下一秒,她会出现的吧,像往常一样。 猫很是调皮,总喜欢逗弄他。 可是她又很心软。 发现他当真了,就会从某个角落探出头,走过来无奈地抱着他,抚摸他的脸颊轻哄。 乖点,别难过…… 可并没有。 等了好久,已经是正午了。 她没有出现。 融融春风中,塞缪尔却像是化不开的寒冰。 塞缪尔笑了下,浅淡的哼笑中裹着哽咽和呜咽,像是刚从深潭中捞出来的,刺骨的寒凉,湿淋淋的。 蓦然,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止不住地咳嗽,咳得很用力胸口泛着恶心,额前的血管都要爆开。 塞缪尔闭了闭眼,眼泪从脸颊滑落,一阵腥甜涌上喉间,不知道是不是肺的碎片。 紧抿的唇被血红沾染,血不停从嘴角流出来。 他却丝毫不在意,像一个中了幻术的疯子,喃喃着古怪又充满爱意的话。 “约定好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缠着你的……” 塞缪尔看着砸落在地面上的血滴,眼神慢慢变得空洞。 再次回神,脸上的悲戚一扫而空,变得阴郁、冷戾。 扯了扯唇,他面无表情用手背擦掉嘴角的血,漆黑幽深的黑眸慢慢被浓郁的血色占据,如鬼魅一般。 明明五官没有变化,却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像无情又漠然的邪神,没了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再把万事万物放在心上。 所到之处,一切都将枯萎消亡。 …… 星瑜按照系统的提示,走进海水里。 海水逐渐漫过她的脚踝,阵阵翻涌的浪花带着沙砾扑在她的小腿上,一阵粗粝的疼痒。 她回头看了一眼家的方向。 却没有停下脚步。 一阵蓝紫色的光闪过,她变成了一条蓝色的小鱼。 小鱼并不起眼,很快就融入了五彩斑斓的鱼群,摇着尾巴往海王的宫殿游进去。 循着亮光往深处游,难闻的鱼腥味道越重。 星瑜想起了什么。 难怪那个脏东西说还会再次见面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啊。 不过星瑜并不惧怕,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小心思都很可笑。 她会除掉他的,把他的鱼鳞一根根拔下来! 这时,星瑜听到了鱼群中小鱼的对话。 “听说海王殿下捡了一个人类女人啊,而且夜夜笙歌,吵的好多鱼都睡不了觉。连海王殿下都着迷了,一定很漂亮吧,你们见过她长什么样子吗?” “我见过,我表哥是海王殿的侍卫,据说那个人类少女长得一般,根本没有鲛族的女鱼长得好看。” “那为什么海王殿下对那个人类女人那么宠爱啊。” “也许是吃惯了美味的海味想换个口味。” “说不定海王是遇到真爱呢?我们小丑鱼族的族长说过真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首先我不是要诋毁海王大人啊,海里每个鱼都知道海王大人一向滥情,每天都要和不同的鱼睡觉,他怎么可能有真爱啊。” “你不懂,我看里都是这样写的,之前是解决生理需求,遇到了那个人类女子才第一次心动。” 鱼群开始争吵起来了。 星瑜被吵到头疼,想要退离鱼群,这时她旁边的一个流光溢彩的小黑鱼却凑过来了,兴致勃勃问她。 “大妹子,你怎么想的。” “……” 星瑜能怎么想,她想炸小鱼干挺好吃的。 没想到这只口音很重的小鱼还是自来熟,继续来说。 “其实我知道内情。” 星瑜好奇问道。 “什么内情?” 小黑鱼得意吐了吐泡沫。 “海王大人想让我吃醋。” “啊?”,星瑜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你想啊,如果不是故意让我吃醋,怎么会刚好让我听到他和人类女子欢爱的事情呢。” “额……是是是,大哥你说的有道理。” 第9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5 没想到黑鱼大哥还能听出来星瑜语气里的敷衍。 他有点不开心,死鱼眼瞪大,鱼嘴也张张合合。 “妹子,你也不信吗?我是看你比较睿智才告诉你的,那些蠢鱼我都不屑告诉他们真相……没想到啊,没想到啊,你也辜负了我的信任,好伤心好难过,鱼生一片灰暗啊。” 星瑜一脸正经。 “我信啊,我看大哥你玉树临风,海神一定对你钦慕已久,就是不知道你和海神认识吗?” 黑鱼尴尬用鱼鳍挠了挠自己肥硕的肚腩。 “啊,不认识,但我知道海神大人一定早就注意到我了,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这不,海神今天就召唤了我所在的族群过来,看起来他也忍耐不了没有我的日子,今天就是我们爱情的开始了。哎,我也不能辜负天神的爱吧,我只能勉为其难牺牲自己和他在一起啦。” 星瑜嘴角抽了下。 “这样啊,哈哈,那大哥你可以带小弟进去围观你们伟大的爱情吗?” “当然可以!妹子你太懂我了,如果不是有事,我就想拉你结拜了。” 星瑜在鱼群的尾巴处,和黑鱼并排游着,听他夸夸其谈。 只是脑袋里止不住在想,这条鱼那么小,他和所谓的海神怎么交合。 柏拉图之爱吗。 但是她不敢问。 怕得到更加炸裂的回答。 光亮越来越刺眼,星瑜眨了眨眼睛,发现前面是海草围成的遮天蔽日的城墙,可以隐约得见里面是一座很宏伟的建筑。 很高很高的海草从海底深处往上生长,看不到尽头,密密麻麻,像是有思想的深绿色蠕虫,随时会将入侵者缠绕而死,并以它们的血肉为食。 即使白光大盛,也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可怖的感受如影随形地攀附在入侵者的脊背。 海草太过繁盛,导致根本看不出来路口。 但是似乎鱼群不靠视力认路,它们非常有目标性地来到一个方位。 果然这里就是入口。 守在入口的是两个电鳗卫兵,他们有着奇怪的人脸,眼睛铜铃大小,脸色是灰蓝色的,用身躯缠着叉戟,叉戟发出噼里啪啦的蓝色电火花。 他们看到一群小鱼群过来了,非常不屑地拦住。 “这是海神殿,无故擅闯者死。” 也不怪他们看不起黑鱼所在鱼群,毕竟在他们成为鱼妖之前,这种小鱼,他们都不屑放电猎食,还不够他们填牙缝。 族群的长老颤颤巍巍用脑袋顶着海神颁布的令书,游到了卫兵面前。 卫兵把令书打开一看,脸色变了,好像也没变,没说什么,对视了一眼,直接放行了。 进去的时候,黑鱼还一直欢快地吹嘘,绕着星瑜吐泡泡。 “海神大人一定等我很久了,我以后不会再让他等我了,嘿嘿。” “……” 星瑜进去后就往宫殿里面看,发现宫殿里面金碧辉煌,用珍珠和夜光宝石装饰。 一个巨大的粉色贝壳床摆在宫殿的正中央。 一个赤裸着身躯,慵懒妖娆地止着额头的男人侧躺在其中,他几乎没穿衣服,只用流光溢彩的鲛绡堪堪挡住不能看的地方,露出块垒分明的腹肌,硕大的胸肌。 他怀里还搂着一个未着寸缕的少女,脸红扑扑的,眼睛迷离地趴在他身上。 少女只披着柔软的狐裘,身姿如白玉雕琢而成,每一处的起伏都诠释着青涩的诱惑。 可仔细看她又和沉迷于情欲的其它人不一样,她很特别,她的眼底时不时流露出痛苦的坚定。 就好像在告诉所有人,她不会屈服的。 果然是南希。 贝壳床下面还跪伏着穿着暴露大胆的美艳鱼妖,魅惑又勾人。 嘶,好淫靡的场景,白花花、火辣辣一片啊。 这时她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星瑜嫌弃撇了撇嘴角。 果然是那个脏东西,逃到这里来了,还替代了这个世界自然诞生的海神。 不过没关系,今天他就可以陪他真海神爹一起死了。 竟然敢欺负灵境,不知道除了她谁都不准欺负灵境嘛! 她旁边的黑鱼大哥却雀跃又着迷,几乎要尖叫出来了。 “嘿嘿嘿嘿,海神好帅,他有八块腹肌,健硕的臂膀,还有英俊的面庞,好帅好帅。” 星瑜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她很想问的话。 “你不是男的吗?” 黑鱼大哥突然语气变得扭扭捏捏了。 “那个,其实我们族群都是雌雄同体的,交配时谁打赢了谁就做雄性……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打得过海神大人啊,不过做他的雌性我也心甘情愿。” “但他都和他们多鱼睡了,你不嫌脏吗?” “你不懂,这样经验丰富的鱼才有魅力,我感觉他一定能把我弄的神魂颠倒。” “哦。”,星瑜后悔没捂住耳朵了。 海神终于分给了在门口呆站着的鱼群一个眼神。 他邪肆地眯了眯眼,声音像是被欲望浸润了那般有磁性。 “过来吧,吃我未来的王妃脚皮的机会很难得,就算是赏赐了。” 星瑜愣住了。 原来这个海神叫鱼群来是啃脚皮的啊。 哎,黑鱼不会崩溃吧。 明明是那么耻辱的事情,鱼群却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赏赐,一窝蜂狂热地涌了上去,像沙丁鱼一样拥簇在一起,非常整齐地将脑袋抵在南希白皙的脚丫上。 然后用鱼嘴啃她脚上的死皮。 瞬间,门口就剩下了星瑜和那条晕倒往下沉的黑鱼。 星瑜刚要查看他是不是气死了。 黑鱼就幽幽然醒了过来。 满眼的绝望。 “他……他怎么可以那么羞辱我,让我啃别的女人的脚,我不会轻易原谅他的。” 星瑜沉默了。 搞半天,这个鱼是南希二号啊。 沉浸于自己的剧本无法自拔。 都这样了,为什么不相信海神过来就是想让他心爱的人类女子体验一下海底的特殊服务呢。 这时候,爬伏在贝壳床下面服侍的鱼妖注意到了星瑜和小黑鱼,美眸微瞪。 “你们怎么不过来,叫你们来不是偷懒的。” 星瑜直接变回了原形,小小的脸上是精致明艳的五官,浓长的睫毛覆压着清透的绿色瞳孔,长长的头发被打湿有些许凌乱,有几缕贴绕在纤细柔颈,即使微拧着眉,似冷非冷,依旧动人心魄无比。 整个宫殿里所有鱼的神情都变了,无不流露出惊艳的神色。 等回过神,才开始提防这个突然闯入的入侵者。 “你是谁,为什么闯入海神的宫殿。” “女巫?怎么是你。” 南希没想到星瑜有那么的无孔不入。 难道是发现海神看上了她,所以特地来破坏的吗? 可海神不会喜欢心思险恶的女巫啊,他这种历经风月无数的男人只会喜欢她这种纯洁善良的女子。 海神却没有多少惊讶,一边用修长的指尖轻佻地挑着南希的头发调情,一边邪肆地眯着眼睛望着星瑜。 “我来这做什么,我来这当然是来救你啊。” 看到星瑜出现的那刻,南希本有些惊惧,但想着海神一定会护着她的,声音渐渐坚定起来了。 “你少胡说,我才不信你。” “我哪里胡说,你不是被海神掳走的吗,我算出了你遭遇了劫难,就来救你了,毕竟我是女巫,要守护这个小镇的。” “我不信,你就是想让我死。” 南希知道女巫性情孤僻,人缘不好,总是嫉妒她。 现在一定是无比嫉恨她得到了神明的爱。 可她这种庸俗的女人怎么会知道,她并不爱海神。 她并不会因为海神高高在上就爱他的,她只遵从她的心。 她注定要辜负神的爱了。 因为她所有的爱都给了塞缪尔。 即使塞缪尔冷漠无情,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但她始终坚信她一定能感动塞缪尔的,让他知道她金子般的心。 哪怕是这些天被迫和俊美的海神日日夜夜地欢爱,她还是很努力地没有沉沦于他带给她的无上体验。 她知道爱慕海神的鱼妖们都嫉妒她得到了海神的心和肉体,但他们哪里知道她的痛苦。 她那颗心依旧是只留给塞缪尔的净土啊。 星瑜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已经自顾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了。 她觉得有点好玩,忍不住笑了。 “嗤,你不会真的愚蠢的以为所谓的海神是真的爱你吧。” “你什么意思?” 星瑜抱臂,歪着头打量着她。 “有没有可能海神是惦记上了你的光明之力呢,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孩拥有人妖魔都觊觎的强大力量,当然是谁先得到谁先掠夺了。嗯?我们未来的光明神圣女那么单纯可不好哦。” 宫殿的空气变得凝固了,所有鱼的脸色都变了,他们甚至连扑腾鱼尾都不敢了。 海神闲适的神情也消散地无影无踪,脸上闪过嗜血的危险。 他挥了挥手,似乎想将宫殿里除了星瑜和南希之外的生物都摧毁。 星瑜却手腕微动,直接亮出了一柄利剑,剑身化作流光,挡住了他的攻击。 砰的一声巨响,宫殿被砸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巨大口子。 鱼群反应过来,连忙从爆炸出来的洞逃了出去,那些跪伏在海神身下的鱼妖也都连滚带爬逃命了 星瑜嘲讽地哼笑,轻蔑地看着海神,话却是对着南希说的。 “喏,都说了我是来救你的。如果不是心虚,他干嘛想要毁尸灭迹呢。” 南希的脸色变得难看,可是她的脖子却被海神握住了,只能战战兢兢缩在他怀里不敢动。 “还有你,千万年了,还是那么不堪一击啊,果然是肮脏卑贱的生物。” 听到星瑜的话,海神脸阴沉下来了,冰蓝色的眸布满了血红的裂纹,阴翳又可怕。 像是被激怒的暴力狂。 可他的杀欲和嫉恨的怒火却是对着灵境的。 凭什么他就可以是高高在上,无数人景仰的主神。 而他只是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子。 他本来都要放弃生命了,是恶魔救了他,帮他重燃起了生的希望。 他自然而然心动了。 可主神却打碎了他所有的希冀,那天,他刚想试探地挽留恶魔,希望能带她回家,见他的妈妈。 他的妈妈是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虽然只是一个没有存在感的蚌妖。 可这时主神出现了,他与雪等色,姿容无双,那双一尘不染的金色眸子像是看空气一般漠然瞥了他一眼,就把全部的注意力都给了恶魔。 他自然地牵起恶魔的手,俯身弯腰问她玩开心了吗,可以回天堂吃晚饭了。 传言中性情顽劣的恶魔并没有甩开主神的手,而是弯眸甜笑着点头,还勾起了主神的下颌,耍流氓一般摸了把他的脸。 本来还在教他大道理,告诉他不可妄自菲薄,看起来对他很感兴趣的恶魔自然而然忽视了他的存在,当要走的时候才想起来他,回头看了他一眼。 她不知道,只这一眼,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主神就用神力将他的骨骼全都碾碎了。 神力碾碎了他的骨骼,又将骨骼重愈。 他依旧看起来完好无损,那丧命般的痛就好像是错觉。 而主神高抬贵手也只是为了提醒他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少打不可能的念头。 从那时候起他就对光风霁月的主神产生了极端的恨意。 他日日夜夜无不希望主神能死在他手中。 可他知道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主神永远不会消亡,他拥有无上的神力,他直接对上他可以说就是蚍蜉撼大树。 果然,之后的神陨之战里,主神置身事外,而神明几乎死完了。 他也只能在小世界流亡。 直到他发觉了主神的灵魂碎片进入了他所在的小世界。 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本打算下黑手的,可他发现恶魔也来了。 他知道有恶魔在,他不可能伤主神一分一毫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做一些把戏,吸引恶魔的注意力。 恶魔果然出现了,为主神报仇。 她一如既往的漂亮,一如既往的聪明狡黠,也是一如既往地看不上他。 不,是更看不起他了,之前恶魔还能随手救他,现在一定只觉得他枕花宿柳很是肮脏,连和他同处一室都感到恶心吧。 果然。 星瑜嗤笑一声。 “啧,敢对灵境下黑手,就应该洗好脖子等死不是嘛。” 海神摩挲着南希的脖子,舔了舔艳丽鲜红的薄唇,眼底的寒芒毕露,语气却极为撩拨。 像是习惯了这样说话,南希听到心口一酥。 “我死也行,就是有些好奇,传言恶魔和主神闹掰了是不是真的,看起来恶魔大人很在意主神大人啊。” 星瑜想说的话哽住,更生气了。 去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这样说。 她一点都不在乎灵境,一点都不。 第9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6 星瑜用剑指向他。 “要你管,少废话,快死了话还那么多?反派死于话多不知道吗?” 海神怫然作色,看起来骨骼感很强的英俊脸庞变得狰狞起来,眼睛覆上了嗜血的红。 很吓人,像是中了邪的兽人。 说实话,他来小世界做了海神那么多年了,一直无人敢用这样的语气嘲讽他。 星瑜戏谑又轻视的语气,又让他想到了那段狼狈丢脸的日子。 就好像他还是那个没人要的私生子,只能捡些小鱼小虾为生。 那种努力伪装出来的优雅和高贵被轻易撕碎了,他的手控制不住收紧。 南希一下子呼吸不上来了,极度的窒息和疼痛让她脸色都变青紫了,琥珀色的眼睛如死了的鱼眼睛一般突出来。 脸一下子狰狞了起来。 但海神却丝毫不在意,明明刚刚还表现地对她无比疼爱。 所有人都以为南希是海神的真爱了。 他仰头痴狂大笑,只是笑声里面却夹杂着让人心碎的苦涩和悲怅。 “也是,恶魔大人向来是看不上我的。” 说着从贝壳床上起身,随手将自己手中的南希扔开,然后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身形高大,肩膀也很宽,身上全是夸张的肌肉,和女人调情欢爱的时候荷尔蒙爆棚,发怒的时候也很吓人,像一爪拍扁一个成年人的棕熊。 但星瑜并不怕,继续冷嘲热讽。 “我自然看不起不值得被看得起的人。” 海神目眦欲裂。 “那你当初为何要救我。” 星瑜在心底暗骂了一句。 脑残! 星瑜真的很难理解这种阴暗批的脑回路,好心救人还是她的错了。 也许怎么做都是错的。 就算放任他自生自灭,他也会怪她残忍。 “你的意思是救人还是错的了?不好意思,就算是不小心搁浅在沙滩的小鱼我都会救,随手而已。但这不代表我在意他们,他们以后是死是活和我无关,哦不,说不定我还会吃它们做成的麻辣小鱼干呢。” “那你为什么还教我如何得到父亲的欢心。” 星瑜可是恶魔。 她自然能看穿所有生物内心深处最阴暗的地方。 于是她干脆表现得极为刻薄和狠毒,毫不留情拆穿他。 “那是因为当时和我灵境吵架了,我在等他哄我,有点无聊而已。所以我都帮你得到你父亲的欢心了,你不应该感谢我嘛,为什么还要怪我,甚至迁怒到灵境身上?” “那时我就知道你有病了,唉,神陨之战没有死,真可惜,你应该和你的父亲一起死的不是吗?” “你不是很崇拜他吗?即使他没有养过你,没有对你尽过一天的责任,你还是崇拜他。我很好奇啊,你到底是崇拜他,还是崇拜他的地位和他能带给你的荣耀呢?” 每说一句,海神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赖皮蛇,竭尽全力套上了龙的外壳,却被硬生生剥了下来,露出满是脓包的丑陋真身。 自尊被践踏的感觉让他如骨附蛆。 他对星瑜的爱恋消失的无影无踪,这种煎熬和窘迫让他只想把这个看穿他只是一个仿冒货本质的星瑜杀掉。 只要她死了,他就还是所有人俯首称臣,高贵无比的海神,而不是一个被看不起的可怜货。 星瑜咧了咧唇假笑,继续激怒他。 “你能不能不要自我意识那么强啊,你不知道你这在心理学里面叫做全能自恋吗?总觉得别人做的什么事情都是因为你,没有注意到你叫做忽视你,随手救下你就叫做在意你,有没有可能你根本没有那么重要呢。还有,有病就去治好不好,不要在这为祸人间了。” 海神没有听懂星瑜说什么,但是他知道她是在骂他,痛不欲生,呼吸声粗重无比,像是熊喷出热气的哈声。 “恶魔你真的该死,你会死在我手中的。” 他修长遒劲的五指蜕变成锋利干枯的黑色爪子,然后全身变幻成一条四爪的龙,摆动着龙尾冲上来,似乎要将星瑜撕碎。 星瑜并没有动,等待着他出招。 等他发出一声古老又摄人心魂的龙鸣,吐出老树根粗细的一团惊雷时,才敏捷地跳开。 星瑜刚刚还站立的地方被炸成了粉末,冰冷的海水里有蓝色的火焰燃烧,离焰火近的那处海水咕噜噜冒着沸腾的气泡。 她双手举剑,将轻盈的剑身举在肩处,厌恶又锐气十足地冷然说道。 “只给你一招的机会哦,现在就是你的死期了。” 海神继续吐着水缸大小的雷电,一个紧接着一个,密密麻麻的,直冲星瑜面门而来,几乎难以躲避。 但星瑜专注时,不需要思考就可以靠本能躲开攻击,不过她并没有选择闪躲,而是直接迎了上去,将灵力注入到剑尖。 剑刃承受不了太多的能量嗡嗡发出剑鸣的声音,蓝紫色的灵力却幻化成了一柄无形的利刃势不可挡扑向海神龙身的心脏处。 嘭! 海神的心脏碎裂开,龙身重重砸在海底,溅出了大滩稠黑的液体。 星瑜指尖一抹,蓝紫色的流光闪过,将即将溅到自己身上的具有腐蚀性的液体挡掉。 遭遇不幸的只有一旁的南希,酸涩腥臭的液体将她的衣裙和裸露出来的手臂大腿侵蚀出了一个个带着糊焦味的小洞。 她尖叫着在地上打滚,但是那种蚀骨刺痛是难以抹灭的。 星瑜走上前,将脚踩在海神的龙角上,笑吟吟的弯了弯唇。 “都说了,只给你一招的机会哦,可惜你没有抓住。” 海神的身体变回了人形,喉咙发出微弱的哀鸣,他狭长的眼睛流着黑色的血,一张脸满是被剑气刺出的蜿蜒裂纹,本英俊的五官此刻格外吓人。 “现在,我要抹杀你的灵魂了哦。”,星瑜很礼貌地和他提前打了个招呼。 海神突然动了下,流着血泪求饶,他的声带也被星瑜割破了,呕哑难听,像个七八十的老翁。 “放过我吧,恶魔大人求求你了,不要抹杀我的灵魂,我是想要对主神下黑手,但是主神的灵魂有自我保护机制,我除了给他编织梦境,其它坏事也没有做啊。” 啧,果然懦弱的人是最惜命的。 星瑜摇了摇头。 “不可以哦,对灵境有坏念头也不行哦。” 说着,星瑜直接将海神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扯了出来,然后团吧团吧捏碎。 嘭一声,一团黑雾散去,他的灵魂就彻底消失了。 星瑜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走到贝壳床那里,将南希拎起来,打量了她一番,捡起一旁的狐裘扔给她。 “裹好,我带你从海里出去。” 南希的灵魂似乎都被海神的黑色血液烧出了洞,她痛苦地哀嚎着,颤抖着,眼泪不值钱地糊满了脸。 “疼,好疼啊。” 星瑜摇了摇头。 “疼也没办法,我可没有治愈系的法术哦,忍着吧。” 反正她是女主,扔到海边就会随机出现救她。 南希听到灵魂恍惚,只觉得理智都要被撕碎。 此刻的她无比憎恶女巫。 她明明那么厉害,都将海神杀死了,怎么可能治不好她。 她就是不想治,想看她痛苦难耐的样子。 明明她没来的时候,海神对她无比宠溺,海底的所有生物都对她无比艳羡。 可她来了,打着救她的说法,实则把一切都给毁了。 说不定海神根本就没有要杀死她的打算,一切都是星瑜胡说的。 她刚刚听了海神的经历,对他产生了心疼的情绪。 他明明也是一个很惨很值得同情的人啊,女巫却对他下手那么狠。 所以最坏最恶毒的是她才对啊。 女巫才是最该死的。 这样想,南希动了动手指,缓缓将刚刚捡起来的海神的鳞片握紧,然后轻声叫了一声。 “女巫大人。” 星瑜下意识看向她。 南希露出着邪的笑,猛然将鳞片捅向星瑜的心脏。 噗呲,鲜血从心口喷溅出来。 星瑜看向自己的心口,红润的小脸唰一下因为疼痛而变得无比苍白,几乎将下唇咬破才压抑住喉咙溢出的呜咽。 下意识想哭,发现灵境没有在身边,强行忍住了即将夺眶而出的泪。 星瑜神色骤冷,眸子微敛,遮住半颗幽幽的绿眸。 南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想跑,星瑜却抓住她的脖子,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她晕死过去了,只留了一口气。 心脏被刺穿了,这个身体被毁掉了。 星瑜只得将自己的灵魂抽出来,身体往海底深处沉。 系统吓了一跳,连忙打开通道,让恶魔先进系统空间。 恶魔的灵魂进入空间,抱臂环顾了一圈,脸色很难看,蓝紫色的眸子里满是幽怨。 看起来是很难接受自己被袭击的事情。 系统只得安慰她,挥着翅膀围着她绕圈。 【恶魔大人,不要生气,人类是很狡诈的生物,被偷袭不是你的错。】 【生气!】 【哎呀,不要生气。】 【就生气!】,星瑜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托着腮帮生闷气。 【恶魔大人,你现在没办法直接回小世界了,要等身体修复好。】 星瑜又皱了皱眉。 【要等多久。】 【其实只需要一小会儿,但是以小世界时间的流速要过几个月。】 【……几个月,你确定塞缪尔不会气死吗?】 系统挠了挠头:【恶魔大人,我不确定。】 星瑜无奈。 【行吧,我休息一下,等好了叫我。】 【好的,恶魔大人。】 等星瑜醒来的时候,系统刚打算叫她,和她对上视线,扑腾着翅膀往后退了几步,差点失去平衡,他用翅膀捂住心脏。 【哇,吓死我了,刚要喊恶魔大人你醒来呢,你就刚好醒了。】 【身体修复好了?】 【是的。】 【那我走啦。】 【嗯好的,再见,恶魔大人。】 等星瑜再次出现在海滩是无星的夜晚,发现海滩被厚厚的雪覆盖,鹅毛大雪飘然落下,竟然已经是冬天了。 她还穿着单薄的绿色裙子,有些冷。 星瑜揉了揉自己的冻得冰凉的胳膊,直接用灵力闪现回自己的房子里。 没有人,但并没有落灰,一切都像是主人只离家了两三天的样子。 星瑜想要找出一件厚的衣裙,却没有找到。 这时,她才想起来,不对啊,这座小镇四季如春,怎么会下雪呢。 星瑜有些疑惑,但她注意力被蜷缩在沙发上舔爪子的黑猫转移了。 她走上前,抓着黑猫的爪子晃了晃。 “你为什么还活着,没饿死啊,好神奇。” 黑猫傲娇扭过头。 等你这个坏女人喂食,它早就饿死了。 星瑜环顾四周,发现桌子上还有一盘小鱼干,闻起来也没发臭,甚至冒着香味。 星瑜有些饿了,但是感觉应该放很久很久了,也没吃,扔了一条给黑猫,然后转身离开去找塞缪尔了。 他是回自己的家了吗? 当星瑜来到塞缪尔的家门口,发现他的院子已经荒废了,杂草长了一米高,雪覆盖在上面,走过去,脚踝冰冷彻骨。 星瑜推开门,发现整洁的房子里空无一人,床上平铺着一件很厚的斗篷,毛茸茸的,在映入房子中的雪色下,泛着莹润的白光。 塞缪尔去哪了? 星瑜坐在床边,冻得脸红红的,单薄衣裙下的双腿直打寒战。 【系统,出来!塞缪尔呢?你是不是早知道出什么事情了,但没有告诉我!】 【嗯……主神大人他成了黑暗神啊,在恶魔大人你离开那一天。】 【然后呢?】 【然后,恶魔大人你失踪了,主神大人没有找到你。后面他直接将所有负责遴选拥有光明之力的少年的教廷执事杀了,杀了很多信仰光明要毁灭他的信徒,甚至直接杀到王都,差一点杀掉了光明神。不过不知道为何,他受伤了,光明神也逃脱了。现在这个小镇就是黑暗神的治下。至于天气,是因为海神死去了,新的海神才刚刚诞生,天气也变得极端。】 星瑜对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倒也接受良好,甚至感慨了一句。 【挺好啊,成为了强大的黑暗神,就是成了神之后情绪就会变得淡,不知道还能不能完成任务。】 系统不敢苟同恶魔的话。 毕竟那个大大的99的情绪波动值还在空间里面挂着。 看起来这段时间主神都要委屈死了。 【恶魔大人,主神大人把整个西大陆的巫族抓走了,他说巫族是言而无信的种族,要狠狠折磨他们。】 星瑜被冷到闷闷咳嗽了下,她揉了揉眼睛,眼皮变得红红的:【塞缪尔这是在指桑骂槐吧。】 系统可不敢说话。 星瑜起身,想要先回家,只是刚踩到地面,脚一崴,差一点摔到地面上。 这时,一个温热的大手扶住了她,并且将白色的斗篷披在了她身上。 星瑜回头,发现是塞缪尔,眼睛亮晶晶的。 “塞缪尔。” 塞缪尔却没回应,将斗篷的系带系好后,就松开了扶住她的手,微垂着眉眼,漫不经心看着她。 星瑜疑惑睁大了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塞缪尔似乎又成熟了些,花瓣一样漂亮的薄唇微抿,五官的锐利完全显露出来,狭长的眼眶里是两颗血色的眼珠子,微微露出下眼白。 他穿着的是修身的黑袍,将宽肩窄腰的身形修饰的特别完美,黑袍的衣摆还绣着金色的暗纹。 “你怎么不理我,还有你的眼睛现在是红色的,好漂亮啊。”,星瑜伸出手想摸他的眼睛,但塞缪尔却躲闪开了。 星瑜这才发现不对劲。 “塞缪尔你生气了吗?” “我不是塞缪尔。”,男人面无表情说道。 “啊?”,星瑜有点懵。 男人继续冷冷说道。 “我才不是那个蠢东西,我是黑暗神。” 星瑜这才知道塞缪尔是真的特别生气了,也是,谁被无声无息抛下几个月也会气疯掉。 星瑜讨好地笑了下,想去抱他,但是塞缪尔却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推拒她的靠近。 “我都说了我不是塞缪尔,不会蠢到被一个拥抱就哄好,我不会原谅你的。” 星瑜坐回床边,扭头不看他。 “那就不原谅好啦,既然如此那就分道扬镳好啦,确实,我只是一个女巫,黑暗神和我扯上关系也不好。” 黑暗神的胸膛瞬间起伏变得剧烈,他紧抿着绯薄的唇,猩红的眸子闪过水意,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他颀长的身体站在床边一动不动。 星瑜回头看他一眼。 “那我现在回去了。” 塞缪尔抓住了她的手腕,语气毫无波澜。 “你欺骗了我,就想直接离开吗,不可能的,我会把你囚禁在身边,狠狠折磨你。” 星瑜盯着塞缪尔。 “可是,你不是刚刚说了你不是塞缪尔吗,我欺骗他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第99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7 大雪纷飞,世界寂静无声。 塞缪尔并没有回答。 星瑜短暂垂下眸,又很快掀起眼皮,小脸皱着,可怜兮兮地说道。 “好冷啊,我的手都被冻红了,幸好塞缪尔的手是温热的,可以再握紧一些吗?” 说着,星瑜伸出了另外一只被冻的通红的手,想让他握。 她有意睁大清澈的绿眼睛装无辜,像小猫一样,软软的撒娇。 “塞缪尔,我冷~” 塞缪尔瞬间僵住了,继续抓着星瑜的手不是,松开也不是。 可她真的很冷吧。 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的,不知道已经是深冬了吗,穿得衣裙还那么薄。 就算要报复,也可以等明天。 就在他抑制不住伸出手时,星瑜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放进了斗篷的口袋里。 又在逗弄他。 塞缪尔难堪至极。 他神色沉了下来,不悦地眯着狭长的眼睛,像是黑夜的野兽,一双血红的眸子寒凉彻骨。 星瑜却也不怕,还有点想笑。 但她忍住了,小小的脸颊埋在毛茸茸的毛领里,歪着头认真看着他。 “所以黑暗神打算怎么折磨我,是拿鞭子狠狠抽打我,还是把我关进见不光的监牢,每天都对我用可怕的刑具,我听说把人的指甲都一根根拔掉可疼了,你可以试试。” 塞缪尔扭头重重呼了一口气,快速眨了眨眼睛,掩掉眼底湿润水意,下颌线绷紧,面无表情盯着星瑜,声音比这寒冬的天气还要冰冷。 “你言而无信,满嘴谎言,我自然会用最可怕的方式惩罚你。” 星瑜对塞缪尔所说的最可怕的惩罚方式很好奇,眨巴着眼睛很期待地等他的答案。 “比如?” 塞缪尔眼底闪过茫然,但很快又恢复那种游刃有余的上位者的气势。 “现在不会告诉你的,我会让你在惧怕中度过每一秒。” 星瑜没心没肺笑了,眼眸弯弯。 “这样啊,可是你现在不是很痛恨我吗?不如先随便惩罚惩罚我吧。要不然掐我,或者用刀捅我一刀,把我扔到雪地里冻一宿也行,这样应该能缓解一些你的恨意吧。” 星瑜真的很认真地给他出主意,她觉得这样才算折磨吧。 可塞缪尔觉得星瑜在嘲讽他,嘲讽他的心软,他的愚蠢。 窘迫、无措、委屈一同在心头翻搅。 “你以为我不敢吗?你以为我真的舍不得伤害你吗?你以为我还是那个摇尾乞怜的蠢货吗?” 塞缪尔彻底恼了,向来沉默少言的他语速变得好快,几乎是咄咄逼人了。 说完,他掐住她的脖子,虎口抵在她最脆弱的喉管处。 他粗重地呼吸着,手臂上满是结实流畅的肌肉,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轻而易举掐断她的脖颈。 可他并没有用力,扼住她脖颈的手在发抖,那双紧紧注视着她的幽深冰冷的眸子甚至涌上迷乱的潮汐。 就好像他不是要折磨她,而是在折磨自己,他在强行忍耐着亲她的欲求。 怎么能那么没出息。 怎么能。 她消失的半年,他无时无刻不在恨她。 他以为他在恨她。 星瑜看他这个样子,眼眶有点发酸,她眨了眨眼睛,可怎么都没有将酸涩掩下去,就好像始终有一粒沙砾在剐蹭着脆弱的眼瞳。 星瑜将手覆在他的大手上,轻声说道。 “塞缪尔,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话音落下,塞缪尔眸子里的红更浓重了,血红的瞳仁似是碎裂,将眼白都搅红。 他的呼吸都止不住的抖,偏开头不看星瑜,锋利的喉结滚了滚。 “不,我不想你,我恨你。” “真的不想我吗?”,星瑜又小声问了遍。 “我说了我恨你,我会狠狠折磨你的。你都抛下我了,凭什么觉得我还会想你,凭什么?我有那么蠢,有那么没有骨气吗?” 说完,塞缪尔突然松开了星瑜,大步离开了房间,然后风雪还未来得及闯入,房门就被砰一声关掉了。 刚走出屋子,塞缪尔的眼泪就大颗大颗滚落下来了,他闭着眼睛流泪,湿漉漉的眼睫立刻染上了寒霜。 六棱的雪花纤弱又易碎,像星星落在了他的睫毛上。 温热的泪水将脸颊上的风雪都烫化了,他无声地哭着,可喉咙里的哽咽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真的找不到她,他以为她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如果真的想他,那为什么可以毫不迟疑地离开,为什么。 他有点喘不上来气,只得张口呼吸,可冰冷的寒风凛冽,刺骨,每一次的吞咽都在生生割着他的喉咙。 星瑜愣愣看着紧闭的门,不知道怎么了。 是生气离开了吗? 那她现在要怎么做。 是回家,还是在这等他回来。 塞缪尔哭了一会儿,快速又粗暴地用手背蹭掉自己脸上的泪。 然后微微仰头看天缓了好一会儿,等看不出什么端倪了才推开门进屋子。 他怕星瑜等着急了又离开。 果然,他刚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星瑜,她似乎也准备拉门出去。 塞缪尔神色变了,语气冷冰冰的。 “你要去哪?” “回家啊,现在很晚了,我想回家睡觉。” 星瑜很淡定说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却不由得拧了拧眉。 “你脸好红啊,你去哪里了,别告诉我你就在外面吹冷风啊,怎么做这种蠢事啊,不冷吗?” 说着,星瑜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 可是塞缪尔却轻易躲开了她的触碰,声线毫无起伏。 “回家,你以为你还有自由吗?” “啊?什么意思?” “我说了我会狠狠报复回来的,你只能留在我身边,被囚禁,被折磨,你别想重获自由了,这是你违背誓言的代价。” 星瑜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惊惧,反而眼睛亮亮的,似是好奇他到底会怎么做。 “那我还有饭吃吗?有床睡吗?” 塞缪尔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他早就设想过她很多的反应。 惧怕、厌恶、讥讽。 他知道她是最爱自由的飞鸟,不可能甘愿被囚养的。 可这些反应都没有,她的好奇和雀跃让他有点茫然失措,但很快他又恢复镇定了。 “有这些你就心甘情愿被囚禁了吗?” 星瑜摇了摇头。 “不。” 塞缪尔脸色很难看,呼吸沉沉,漂亮的唇因为被冻到了而发着白。 他呼吸颤了下,平静说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折磨你的,囚禁你的,现在,我就要带你回到神之塔顶,那是我为你准备的监牢。” 星瑜没生气,反而浅笑着点了点头。 “行啊,我想看看监牢是什么样子的。” “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后悔也没用。” “嗯好。”,星瑜伸出手要抱他。 塞缪尔拦腰抱起星瑜,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只剩下飘落的一根黑色羽毛。 塞缪尔所说的神之塔顶是离星瑜所在的小镇很远很远的地方。 几乎隔了整个西大陆。 在一个裂谷的边缘,那里有一个被结界笼罩的领域,住着黑暗神的最忠诚的信徒,领域的最里面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塔。 无人能靠近那里。 除了黑暗神,谁靠近那里都会被荆棘刺穿心脏。 深蓝色的夜晚星月弥漫,但是神之塔顶的风却无比狰狞,像是要撕裂一切,连头顶的星星都好像被吹晃了一样。 星瑜赤着脚踩在软软的地毯上,她白皙的脚腕上束了一圈叮铃作响的黑玉脚环,走得时候发出悦耳清脆的玉器交鸣声。 第100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8 星瑜走到窗边,扶着窗外往下眺望,百尺高的塔坐落在一片玫瑰花园里。 明明靠近玫瑰花园就会被荆棘刺穿心脏,可还是有大群的玄鸟,乌泱泱扑过来,顷刻之间又灰飞烟灭。 荆棘花园外则是黑暗神的信徒居住的地方,夜晚,正是他们活跃的时间。 灯火通明的闹市,有人或者魔物在逛街,或者出卖物品。 感觉应该吵吵嚷嚷的,可是星瑜离他们太远了,听不到。 “这是囚禁我的监牢?” “怎么,后悔了?” 塞缪尔语气冷清无比。 这样什么可后悔的,监牢不应该是在肮脏阴森的地下室嘛,潮湿可怕,有比猫还大的老鼠乱爬,地上满是一层一层堆叠上去的陈年污血,踩上去,会粘在鞋跟上那种。 为什么她的囚牢还铺有柔软的地毯啊。 太让人失望了。 星瑜无奈,回头看向塞缪尔。 她的脸一半被黑暗藏匿,一半被月光盈润,裙摆如蹁跹蝶翼在风中飞舞,是黑夜里最勾人心魄的巫女。 “你觉得我后不后悔。” 塞缪尔以为星瑜后悔了,也是,她怎么会不后悔呢……她说过她厌恶束缚,厌恶他,就连当时她答应和他在一起也是他死缠烂打的结果。 以后只能见到他对她来说将是多可怕的事情啊。 可他不是好人,觉醒成为黑暗神之后,他的理智就更加岌岌可危了。 他不想放过她,一点也不。 就算是死缠烂打,她不也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吗? 凭什么抛下他。 凭什么。 他不接受。 他永远也不会接受的。 塞缪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面上没什么波澜,看起来平静冷戾,可垂落在身侧的手攥的好紧好紧,手背上的青筋血管几乎将皮肤撑破。 那双血色的眸子也如被扔进烈火的琉璃,咔嚓咔嚓,裂纹滋生,堪堪碎裂开。 一陷入这种泥淖般的思绪,塞缪尔的心就像是沉进了见不到底的深海,喘不过来气。 好不容易呼了口气,却听到了喉间溢出的极为清晰的喘息和颤音。 怎么能这么狼狈,那么不堪。 塞缪尔不知道星瑜有没有发觉,还是掩耳盗铃般咬住唇,用力到唇的血色都被咬褪了。 他很努力地让语气变得冷硬镇静。 “后悔也没用,我会狠狠折磨你的,你永远也逃不开,只能忍受惩罚,忍受我。” 塞缪尔安安静静地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之中,像是一座用沉木雕刻而成的高大神像,勾勒出轮廓的每个线条都是那么的流畅完美。 星瑜歪头认真注视他,却怎么也看不清,只得走近他。 每走一步,脚环叮铃作响,犹如昆山玉碎般清脆悦耳。 在星瑜和他只有咫尺距离,踮脚仰头想看清楚他的面容时,塞缪尔扭头躲开了。 并且他偏头的那一瞬间,月光和星光一同消失,整个塔顶陷入一片漆黑。 星瑜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抓住塞缪尔的衣角,他的衣角摸起来冰冷又稠软,袖口处金色符号的质感略硬。 星瑜扯着他的衣角,仰头轻声问道。 “我让你惩罚折磨,你什么时候会原谅我。” “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好吧……塞缪尔,让这里见不到光也是惩罚吗?” “你还想做什么,用鞭子抽打吗?我看书上说鞭子沾盐水打人比较疼,你要对我这样做吗?” 说着说着,星瑜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不知道塞缪尔能不能看见,还是仰着头,将明亮狭长的绿眸睁得圆溜溜的,接近无害的杏眸,像是撒娇卖乖的小猫。 “塞缪尔,我怕黑,用鞭子打我之前,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塞缪尔不说话,星瑜继续装可怜。 扯着他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眼睛眨呀眨,纤长的羽睫也颤啊颤。 不了解她本性的人看到她这个样子,真的会觉得她真的好乖好乖,止不住心软。 “塞缪尔,你知道用鞭子打人有可能把人打死的,我临死之前的小小愿望你也不愿意满足吗?好残忍哦……不可以这样。” “我想你了,想抱你,你不想抱我吗?你之前可最喜欢抱我了,扯也扯不开。” 话好多,絮絮念念,可丝毫不让人心烦。 “也是,你现在都恨我了,肯定不愿意和我有多余的肢体接触……” 虽是这样说,星瑜还是微微伸展开双臂,不管他接不接,踮脚,往前扑,像轻盈的蝴蝶往下坠落。 “塞缪尔,抱抱~” 果然,星瑜并没有摔倒。 塞缪尔满满当当抱住了她。 星瑜弯眸笑了,双臂环住他紧实的窄腰,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即使隔着冷硬的外衣,她还是能感受到他滚烫的温度。 甚至将她的眼皮都烫红了。 当耳膜被他一声声的心跳震到时,星瑜整个眼眶都在发热,像是有炭火在炙烤,刚沁出的水雾都被蒸干,只觉得又酸又涩,眼珠子转动都变得艰难。 星瑜静静听着他的心跳,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确实好可恶啊。 如果灵境默不作声丢下她消失了那么久,她会真的不要他的。 但她又总觉得她无论做出什么事情,灵境都会原谅她。 事实也是这样。 星瑜抬头,扬起小脸看塞缪尔。 她的脸颊像是被暮色涂抹了,这一道那一道的模糊红晕,绿色的眸子也透着薄红的意味,就好像是沾染了破裂的细小血管的血流。 星瑜看不到塞缪尔,只得凭借着记忆去摸他的侧脸,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时,屈指用手背轻轻蹭了蹭。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会离开那么久,我以为一会儿我就能回来的,对不起,你怎么惩罚我都可以的,生我气也可以,不要难过了。” “对不起,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 真的好像一只做出了错事,委屈巴巴看着你的小猫。 上一秒满心的怒火,下一秒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总会原谅的不是嘛。 主人终究是更爱小猫的,爱的要多才愿意承受她的游离和戏耍。 可塞缪尔不想那么轻易承认。 一旦承认了,她又会觉得他无趣黏人,想丢掉他。 她本来就没多喜欢他,本来就没有把承诺当过真。 他总疑心她只是把他当成那个和他很像很像男人的替身。 说不定没有这张脸,她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我没难过,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因为你的抛弃难过,为了一个不在意自己的人难过该多蠢啊,你以为我有那么蠢吗?” 塞缪尔并没有如以往那样没有出息的紧紧地回抱她,捧着她脸深深地亲吻。 而是忍耐着,忍耐着心跳和欲望,保持平静。 反正这黑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塔顶,他的眼神有多失控多可怕她都发现不了。 星瑜失落眨了眨眸,又很快恢复心情。 “那样正好,本来就不应该为我难过。”,星瑜从塞缪尔怀里出来,轻轻笑了下,嘴角漾出轻浅的酒窝,“那还是不抱了吧,反正你也讨厌我了,抱你会让你不适吧。” 星瑜坐下,抱着膝盖蜷缩在地毯上。 “那你走吧,既然是惩罚,应该让我永远见不到人才是,你在这,就没有惩罚的感觉了,而且很晚了,我有些困了。” 塞缪尔不说话,星瑜咬牙,视死如归地伸出了白皙柔嫩的手臂:“睡觉也不行吗?如果不能,那你折磨吧,用鞭子打,我不反抗。” 塞缪尔看着星瑜这个样子,平静终究还是没有维持下去。 那细嫩的手臂用再细再轻的鞭子抽打都会留下鲜红的痕迹。 会疼的。 她凭什么以为他真的会惩罚他。 她以为他舍得吗? 塞缪尔紧咬着牙根,闭上眼睛,滚烫潮热的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眼睑下方的脸颊摸上去也是湿漉漉一片。 他面无表情地用干燥的指腹粗暴擦掉去了脸颊上的泪,平静说道。 “你说你没想离开那么久的,那你告诉我你去哪了?去哪里去了半年,连季节变化都不知道,回来时还穿着和离开那天一模一样的裙子。” 星瑜张了张嘴,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如果说她去海底救人,不小心受伤了,所以藏起来疗伤半年,他会更生气的。 而且想必比他已经找她很长时间了,根本找不到她的气息,她还要解释自己去哪了。 但是什么系统、渡劫,任务的根本不能说啊。 果真,塞缪尔下一句便是——“你去哪了?我为什么找不到你的气息。” 星瑜讨好笑了下,非常心虚地说道。 “找不到没有关系吧,反正我已经回来了。” 星瑜说完话,都觉得自己的回答太离谱了,这和妻子出轨后对丈夫说反正我都回归家庭了,你就不要在意我是出轨了谁一样离谱。 “我想知道。”,就算骗我也行,给我一个理由,我就不在意这件事情了,生你的气真的好难,好难受。 不想生她的气,只想抱她。 星瑜沉默了,垂着头。 塞缪尔下颌绷紧,呼吸声猛然急促。 他将星瑜拉起来,拦腰抱起,大步走到床边,然后将她扔到床上,然后居高临下盯着她。 明明看不到,星瑜还是感受到他黏腻专注的目光,以及衣服摩擦的窸窣声。 星瑜立刻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了,上个世界的许灵境也是这样。 她有点慌,连忙爬起来,蜷缩着,靠在床边,防备抱臂挡着身体。 “不接受这种惩罚,不接受,就算是死刑犯,这样也不人道。”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继续面无表情扯腰带解衣服。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站起来,嫩白的脚踩在黑色的被褥里,走到床边,按住他的手,抱他。 “不要这样,很吓人,你打我都好,不要这样……你现在都是黑暗神了,不应该不染世俗嘛……为了我的错误惩罚自己,是不是不太好啊。塞缪尔,我错了,你不要这样,我求求你了。” 星瑜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她想到了上个世界的经历。 她不想丢脸,不想哭。 生气互相打一架也行啊,她不接受如此变态的惩罚。 不接受。 星瑜干脆变出了一个黑色的长鞭,塞到塞缪尔的手中。 “你打我泄愤吧,别这样。” 塞缪尔垂眸望着自己手中的鞭子,意味不明用干燥的指腹摩挲了下。 第101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39 塞缪尔将鞭子放到床边,继续解衣服。 星瑜忍不住骂他,抓着他的手不让他动,脑袋用力磕了下他的胸膛。 “你恨我是这样恨的吗?正常人对待记恨的人不是身体伤害,精神虐待,让她不得好死吗?你要做什么?变态!” 塞缪尔低垂眼睑,淡淡说道。 “嗯,我本来就是变态,你不早就知道了吗。我早就说了欺骗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到底要付出什么代价自然是我说了算。” 星瑜气到直接坐回到床上,扭头不看他。 “你现在是黑暗神,想睡觉可以找别人,反正想渎神多的是,我不愿意。” 塞缪尔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了,浑身被黑色浓郁的烟气包裹,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星瑜,呼吸变得短促又粗重,像是发狂的野兽,乖戾、残暴。 “你说什么?” 塞缪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心脏却像被人紧紧攥住了,浑身泛着毛骨悚然的战栗,吐露的每个字都沁着酸涩无比的血气。 这极具压迫和张力的气息让人觉得他几乎要把星瑜撕碎吃掉。 星瑜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手肘支在膝盖上,托着腮,笑着看向塞缪尔。 哪怕这极致的黑让她什么都看不清,可她还是勾着唇,脸颊漾出一对甜软的酒窝,语气幽幽,像一个看起来乖,实则很会玩弄人心的坏蛋。 “我说你不会还喜欢我吧,让你打我也舍不得下手,我抱你你也不躲开,所以你只是在难过,想让我哄你。” 塞缪尔整个人都静了下来,眸子有一瞬的恍惚。 “我不喜欢你,也没想期待你哄我。” 星瑜了然点了点头,轻眨水盈盈的绿眸。 “行,那你鞭子打我吧,或者把我囚禁在一个黑漆漆的监牢啊,我不是很真诚地给你提供了很多建议吗?你都是黑暗神了,折磨人的手法你还不会吗?有那么多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你把它用在我身上啊。” “你以为我不敢吗?”,塞缪尔强压住所有的情绪,难堪地维持着自己可怜的自尊。 星瑜笑意慵懒地说。 “那你还在等什么?从今天晚上见到你那一刻,你不就说要折磨我吗?我不也答应让你报复回来了嘛。不会只是为了找到一个理由留住我吧,但你真的以为如果我不是心甘情愿,你能留住我吗?半年的时间,想必黑暗神已经找遍天涯海角了吧,不也是没找到我嘛。” 星瑜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澈,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那么的无情。 塞缪尔像是对这话过敏一般,神色空了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只觉得心脏在被撕扯,痛意肆意蔓延。 他牙关咬得极紧,虎口被指尖压成了没一点血色的死白,可即便是这样,也比不上心口那抽痛程度的万分之一,所有的自伤都变得苍白。 星瑜明知道他会伤心。 从今天见到他第一面,他怕她冷给她穿上斗篷时就知道。 他所说的一切恨她的话都是在掩饰难过。 可她还是恶劣地出于一种戏耍的念头装作不知道。 一遍遍地说着让他报复回来的话。 就好像她根本不在意他是爱她还是恨她。 或者她清楚地知道他根本不舍得让她疼。 星瑜叹了口气,喃喃。 声音很轻却能让塞缪尔听到。 “反正你现在不是已经不相信我了嘛,我刚刚道歉哄你,你也觉得我只是在骗你,既然如此,我也懒得解释了,你想怎么做都随你。反正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哪怕你是黑暗神,我保证。” “如果你真的恨我,我可以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保证不碍你的眼好不好。” “我本来就是满口谎言的坏人,不如你别喜欢我了,去找其他人,这样你就不会难过了。” 塞缪尔发怔,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痛苦到极致让他浑身脱力,身体止不住地抖,只得蜷缩靠在床边,手臂无力垂落在地面上。 塞缪尔低头垂眸很久,赤红的眸子有水意在慢慢上涨,直至将整个眼眸覆盖,然后凝聚成泪,一滴滴从眼尾滑落。 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塞缪尔没有抽泣没有哽咽,什么神色都没有,却又清晰地杂糅着脆弱、疲倦和绝望。 他将头埋得好低,长久的沉默让他的嗓音有些喑哑。 “可你说了,你答应了成为我的爱人,凭什么让我去找其它人,凭什么。” 星瑜长舒了一口气,这个蠢狗果然只有被逼急了才会说出心里话。 “不是你说你恨我吗,我以为你不想再和我在一起了。” 塞缪尔紧紧咬着自己的唇,喉咙里几乎哽咽的震动还是清晰可见,他整个心脏都沁出酸涩的水意,五指攥紧,骨节绞的泛白。 “我是恨你,刚答应完和我在一起,说永远不会离开我就消失的无影无踪,我凭什么不恨你。就算要离开,你告诉我啊,为什么不告诉我,抛下我直接走了。你真的觉得醒来之后看到空荡荡的家很好受吗?还是觉得我没有心,可以随意玩弄。” 一直强行忍耐着的巨大难过几乎淹没了塞缪尔,悄然酝酿的泪水也成了溃堤之势。 他十指交叠,遮蔽着半张脸开始啜泣,泣音一声比一声粗重,像是终于被踩裂开的冰面,咯吱脆响,平稳的表面崩裂,露出波涛汹涌的江水。 星瑜这才发觉塞缪尔哭了。 她有些错愕,猝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塞缪尔会突然走出屋子,也明白了他为什么熄灭了月光。 原来是哭了啊。 星瑜的心突然变得沉甸甸的,嘴角轻松的笑抚平。 她想说些什么,喉间却哽住了,只得咬住食指发怔。 也许她是有些过分,分别的这半年对她没有什么实感,所以可以不当回事,知道他口是心非还故意顺着他的意逗弄他。 但对他来说却是实实在在找不到她一点踪迹的分分秒秒。 星瑜轻轻打了个响指,将月光重新点亮,被风吹的摇摇欲坠的星星也重新挂上了蓝黑色的苍穹。 星瑜眨了眨亮亮的眼睛,终于看到了蜷缩在床边的塞缪尔。 她叹了口气,从床上下来,走到他旁边蹲下来,轻轻抱着他。 “别哭了好不好,我承认我当时离开是有意不告诉你的,但我以为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如果我真的不要你了,我大可以不回来见你。” 塞缪尔身体僵了一瞬,却并没有推开星瑜。 星瑜想和他对视,抬起他的下颌,发现他的红眸湿漉漉的,闪着泪光,却又无比黯淡,像是熄灭了的血月。 星瑜指尖探出,搭在他沾湿的眼睫上,像是轻轻拂去蝴蝶羽翼沾染的泪珠。 “哇,我们的黑暗神,怎么哭的那么惨啊,不哭了好不好。” 狼狈的样子被看的那么清楚了,塞缪尔也没有维持下去的打算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嗒往下滑落。 星瑜呆住了,早知道就不应该说话。 她干脆扯住他凌乱的衣襟,吻住他湿热的眼皮。 亲一下,又亲一下。 塞缪尔薄凉的唇角轻扯。 “不喜欢我还吻我,女巫大人真是心善。” 星瑜被塞缪尔逗笑了,用指尖轻轻戳了下他的心口。 “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在骗你,怎么我说我讨厌你你就当真了,你很想当真吗?” 没有听到想听到的答案,塞缪尔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了。 星瑜真的觉得这时候不应该笑,可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弯着眸单膝跪坐在塞缪尔的腿上,抱住他的腰,微微仰头看他。 “那塞缪尔呢,塞缪尔是喜欢我,还是恨我。” “恨你。” “哦,喜欢我啊,谢谢你的喜欢。”,星瑜漫不经心说着,捧着他的脸揉捏了下,然后又去亲他的眼睛。 “那想我吗?塞缪尔想我吗?” 塞缪尔不说话了,猩红的眸子像是从冰封的江水里捞出来的,湿淋淋的,并不吓人,反而像小狗可怜又委屈的眼神。 星瑜笑得见牙不见眼,嘴角略浅的梨涡都旋了出来。 “没关系,你不说我也知道。不过你知道的我是女巫,非常的坏非常的恶毒,如果你不回答那我就不抱你了,嗯,也不亲了。” 说完星瑜真的要起身了,手撑在他的胸口要站起来。 塞缪尔真的好安静好安静,可是眸子里有无数情绪在翻涌,下一秒,他骤然将星瑜搂紧了。 然后,灼热又浓烈的吻落下来,不容拒绝,像是被月亮牵引的潮汐。 亲着亲着,他的眼泪又滚落下来了。 滚烫又浓郁,和他的吻一样。 辨不清其中的情绪,只觉得酸楚又苦涩,一颗颗砸在她脖颈,一路烫进了她的心脏。 星瑜被亲的阵阵发懵,只觉得氧气都被掠夺了,脑袋有些晕。 “塞缪尔,你不准得寸进尺……” 第102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0 …… 星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再次醒来的时候整个塔顶已经被阳光照亮。 因为很高,窗外甚至飘着触手可及的白色云彩,软绵绵的。 塞缪尔好像很缺安全感,从后环抱着星瑜,修长挺拔的身形将星瑜完全拢住。 不仅如此,一只手搭在星瑜腰上,另外一只手还要握着她的手,极为牢固的十指相扣。 星瑜唯一能做的动作就是动动手指,用指骨揉揉自己酸涩的眼睛,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 “塞缪尔。” “嗯。”,塞缪尔的声音像是被弹奏久了的筝弦,优雅又喑哑。 “别这样抱我,热,你放开一点。” 塞缪尔不愿意放开星瑜,只将两个人身上盖着的流云一般柔软的黑色被子往下拉一些,盖到星瑜的肩膀。 然后又低头咬她的后肩。 “你是属狗的啊,别咬了。”,星瑜往后伸手,埋进他潮湿的发间,推拒。 “汪。”,塞缪尔‘汪’了一声,还将有些潮热凌乱的额发在星瑜的手心亲昵眷恋蹭了蹭。 星瑜脊背一颤,忍不住骂他。 “你……不要脸。” “嗯,不要脸又如何。” 星瑜没好气地嘲讽他。 “怎么不装睥睨冷漠的黑暗神了。” 塞缪尔垂下眼睑,有点沮丧地说。 “装不下去,要自尊你也不要我,还不如黏着你不放。” 说完,塞缪尔又像是泄愤地咬住她的手掌,闭着眼,睫毛如黑蝶振翅起舞那般颤着,看起来很用力,但又不像星瑜咬他的时候那么狠,并没有留下鲜红的齿痕。 只是一抹浅红。 星瑜呼吸抖了下。 “说你属狗你还真是狗啊。”,才说完,星瑜连忙捂住他的嘴,“不准‘汪’!” 塞缪尔轻笑,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的脸,赤红的眸子变得柔软又明亮,长而浓密的睫毛乖巧地簇拥在眼尾。 过于纯粹了些,反而显得有些疯魔。 盯着盯着,他喉结滚动,狭长的凤眸眯起,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一收,然后又重新吻住她的唇。 猝不及防,星瑜瞪大眼睛,“塞缪尔!”,声音幽怨又恼怒。 “嗯。” 塞缪尔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放开了星瑜,只安安静静地把她禁锢在怀里。 虽然命令塞缪尔不许乱动,但有多动症的小猫又不喜欢安安静静,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好奇地打量,像是得了什么玩具的小猫。 最后她咧了咧唇,嫌弃地说。 “你的手真难看,除了白一点没好看的地方,好糙,手背的青筋好丑,虎口的茧也很丑,嗯,摸起来像是砂纸。” 塞缪尔也不生气,反而含着笑痴迷地注视着她,那双稠红的眼睛掺了太多古怪的爱意,粘稠到搅不动。 星瑜看到塞缪尔这个样子,咂咂嘴,拧着眉又说了遍。 “丑!听到没有。” “嗯。” 星瑜不开心,丢掉他的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要起来。 “我要起床。” 塞缪尔愣了下,抱着星瑜坐起来,然后变出衣服给她穿上。 星瑜习惯了他这样,看着窗外,懒洋洋地任他穿。 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 “我要下去,我不要一直待在塔顶。” 塞缪尔给她系腰间蝴蝶结的动作停住了,呼吸突然重了下。 猛然抓着她手腕,手控制不住收紧。 星瑜手腕一疼,拍了拍他的手背。 “干什么。” “为什么要下去,你想离开我吗?”,塞缪尔声音近乎嘶哑,脸上的沉静一扫而空,又变得慌乱心颤。 “我说了跟你回去,但我也说我不喜欢被关着。再说,昨天一到这里你不就给我戴上脚环了吗,你没有加什么不能离开一定范围的禁制吗?” “没加,想加,怕你生气。”,塞缪尔语气低落,很委屈。 但加了定位。 他想知道她在哪里。 这没有什么错吧。 有错他也要知道她在哪里。 星瑜刚想和他翻脸的嚣张气焰一扫而空,叹气。 “我只是想可以自由活动,你现在是黑暗神不是有很多事务要处理吗,比如完成信徒的祈愿什么的,那总不能我在这里等你吧。这样,你工作的时候我出去玩,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在一起,可以吗?” “不,我不要和你分开。” “这不是分开。” “一天那么长时间,我可能有一半的时间见不到你不是分开是什么?” 星瑜沉默。 她总是觉得不如这个恶魔由灵境来当。 歪理比她还多。 “你现在是黑暗神了,有漫长的生命,为什么要在意多一秒少一秒,好好工作的男人才有魅力懂不懂,整天黏人是会被嫌弃的。” 塞缪尔似懂非懂,但他很快找到了他愿意接受的方法。 “我可以一边陪你玩一边工作,虽然我没有去玩过,但是我听说集会里有很多好玩的,你想玩吗?” “想啊。”,星瑜随口回答了句,然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她脚尖踩在地毯上,低垂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半天才记起来回他的话。 “但一边工作一边陪我玩,不可以哦,业精于勤荒于嬉的道理黑暗神应该也懂嘛……” 塞缪尔不说话了,坐在床上袒露着宽厚结实的胸膛,一言不发的时候,狭长的血眸给人一种非人的阴鸷冷戾感。 但星瑜回头看他一眼,塞缪尔就腮帮微动,微垂着眸和她赌气,狠戾的感觉消失,反而像是被冷落的小狗,一副气闷的样子。 星瑜走过去,跪坐在床上,流氓一样摸了摸他柔软的胸肌。 摸了下,就瞬间变硬了。 塞缪尔耳根红透了,却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挪开。 “反正我的清白已经被你夺走了,你不能丢下我,要不然我会死的。” 星瑜像是个拔x无情的坏女人,笑着说。 “但我都打算丢下你了,你死不死我可能都不知道啊。” 塞缪尔的眼睛瞬间红了,嘴唇紧抿,似乎下一秒就会有眼泪落下来。 他紧紧抓着星瑜的手,将脸贴在她的掌心,蹭了蹭,艰难地开口,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声音里带着微弱的颤抖。 “不要这样说,求你了。” 星瑜停顿了片刻,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我不这样说了,快起来吧,饿了,想要去吃饭。” 唉,人类真是脆弱,星瑜都不知道是自己口无遮拦,还是人类总不愿意接受残忍的真相了。 就算成为黑暗神了,塞缪尔似乎还是有很多属于人类的脆弱。 最后是塞缪尔抱着星瑜从塔顶上下来了。 果然没楼梯。 星瑜就知道昨天的观察没错误,她昨天刚来就好奇地绕着塔顶走了一圈,没有找到门。 下来后,从荆棘花园出来,就可以看到来往的人了。 有穿着铠甲的守在花园外面,防止有人闯入。 看到星瑜,守卫愣了下,又很快想到了什么,近乎谄媚的笑了。 塞缪尔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 守卫的笑又连忙收了回去。 哎,笑也不行,不笑也不行。 黑暗神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他那么好看,神后应该看不上别人的啊。 第103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1 越往外走,天色越黑沉,明明是早上,银弓似的弯月已经挂在天上了。 这时,星瑜才发现整个领域里唯一的阳光似乎只在塔顶和荆棘花园,其它地方都被一层暗幕包裹。 高耸冷冽的黑色建筑错落地坐落在裂谷的谷底和山腰处。 裂谷一眼看不到底,时不时有黑鸟成群结队往谷底俯冲,是那么的幽深黑暗,其深度似乎等同于地面到穹顶的距离。 这并不像常人所能生活的地方,更像是囚禁罪无可恕之人的地方。 塞缪尔牵着星瑜的手,状似无意地问道。 “是不是有些黑。” 星瑜点了点头。 “是有些黑。” 塞缪尔面上很平静,但指尖的轻抖却泄露了他的慌张失措。 “你不喜欢这里吗?” 星瑜怎么可能不喜欢。 她是恶魔,本就喜欢比较昏暗阴凉的环境, 但她想了想,鼓动了下腮帮,踮脚抬手拍了拍塞缪尔的头。 “你乖点,我就喜欢。别乱吃醋,别太黏人,嗯,也不准太敏感,别少看你一眼就一副天塌的样子好不好。” 星瑜所说的每一句话,塞缪尔都不赞同。 少看他一眼不就是很可怕的事情吗。 这说明她对他本就少得可怜的在意又少了一点。 每次都少一点。 那是不是有一天,她就彻底不会看他了。 塞缪尔心底翻涌着古怪的思绪却没表现出来,而是乖巧地俯身低头,任由她摸摸头。 星瑜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个疯子又在想乱七八糟的东西,捏着他的脸颊掐了下。 “听到没有,塞缪尔,别装作没听到。” “好。”,虽然这些他都做不到,但是看起来乖一点还是可以的。 周围跟着的几个影子一般的侍从目瞪口呆,不敢出声。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记忆里从来没有好心情,眼底寒霜密布,阴鸷漠然,只会杀人的黑暗神嘛。 说实话,见到他杀人时那伏尸百万,鲜血把海染成红色的场面,他还以为这个世界要完蛋了。 一副不想活了所以所有人都一块毁灭吧的可怕样子。 还差点把光明神干掉,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黑暗神突然停下攻击,愣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光明之力所伤。 然后就消失了好久好久,直到昨天才回来。 他还以为他们这群信仰并不虔诚只是为了讨生活的游魂要被丢掉了。 不要啊,他们早就期待着黑暗神觉醒来罩他们了,不想做没家的野鬼,一点也不想。 幸好黑暗神回来了,还用神力昭告他们,他身边那个绿头发绿眸的巫族女孩是他的神后,必须恭敬,不准怠慢,但不准主动靠近,不准太过热络。 瞬间整个领域的人都知道了,毕竟绿发绿眸的巫族少女还是非常有辨识度的。 同时,他们心底存了一个很大的疑惑。 黑暗神你不是把他们巫族都抓起来了,还说最讨厌无情无义满口谎言的巫族了嘛。 现在又让一个巫族女孩当你的神后,她知道吗,知道你要和她搞‘我爱你但是灭了你一个族’的禁忌虐心之恋吗? 唉,他们想知道,如果神后不要黑暗神了,黑暗神还活吗?他们还能活吗? 塞缪尔的宫殿是在裂谷最深处,高耸入云,由黑曜石切割而成,被巨大的黑幕和暗幕笼罩,没有他的允许,无人能找到宫殿的门,自然也无法闯入。 星瑜和塞缪尔一同踏入其中后,门就重新关上了。 里面的光很暗,照明仅由发光的夜明珠提供,脚步声回荡在宏伟阔大的殿堂里,有些空旷。 塞缪尔挥了挥衣袖就将整个殿堂都点亮了,明晃晃的。 星瑜眯了眯眼睛,刚打算适应一下就被塞缪尔拦腰抱起,放到黑暗王座上。 星瑜本来也经常坐灵境的神座,适应非常良好,一只手搭在雕刻着金乌图腾和倒五棱星符号的扶手上,另外一只手扯着塞缪尔的衣袍往自己的方向拽。 “要不然黑暗神做我的信徒吧。”,星瑜慵懒地仰靠在王座上,勾起狭长的眸子,绿眸亮晶晶的,又带着些许的蛊惑。 塞缪尔眸子一深,喉结狠狠滚动了下,声音喑哑,饱含着欲念。 “好。” 看到塞缪尔的眼神,星瑜就后悔了。 但是很明显晚了。 话音落下,塞缪尔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倾,单膝跪在她的腿间,宽大苍遒的手掌扣住她的脖颈,另外一只手贴在她的脸颊上,疯狂痴缠地亲吻,通红的血眸隐于睫毛覆下的阴影中,像是放纵又克制的鬼魅。 星瑜被亲到眼前一阵白光,隐约听到了守卫请示的声音,偏了偏头,躲开他滚烫的气息。 “塞缪尔,你的手下在请示没听到吗?” 塞缪尔怔了下,放开了星瑜,垂着眸给她整理被弄的有些凌乱的头发,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在耳后。 星瑜推开他,揉了揉被他亲的发烫的脸,小声嘟囔。 “还说做我的信徒呢,一点也不虔诚,哼,只想着以下犯上。” 塞缪尔听见了,盯着她,抿了抿唇心想,怎么才算虔诚呢? 星瑜湿漉漉的眸子转了下,瞪他。 “塞缪尔,你的眼神真恶心,很恶心,像垂涎的坏狗。” “嗯。” “不准嗯!” 塞缪尔点了点头。 星瑜觉得塞缪尔很坏,听话的时候很烦,不听话也很烦,捂住他的眼睛,无奈地说。 “门口的守卫一直在请示你没听到吗?”,说完就松开了手。 塞缪尔恢复冷漠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冷冰冰地传音,允许他们进来。 戴着黑猫面具的几个侍从将饭食端了上来,然后又连忙告退了。 从始至终,他们甚至不敢抬头。 星瑜握着叉子,看着盘子里的饭,并不是什么蠕动的器官虫子,还挺正常的。 她这才放心地吃了下去。 吃饭的时候,星瑜终于有了空闲和系统对话。 【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看着鲜红的99,叹息:【99。】 【?我抛下他到99很正常,现在不是回来了吗,为什么没有降下来。】 【恶魔大人,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系统怎么办,系统也很无奈,他一直紧张地盯着99的情绪波动值,以为恶魔回来后,就会降下来。 结果恶魔回来了,主神看起来也被哄好了,崩坏值却丁点不降。 主神难道是感知到恶魔还会再次抛下他吗?还是知道了什么真相。 应该不会吧。 星瑜撇了撇嘴,倒也很淡然。 【不降也没事,反正就差1了,虽然最后的往往最难完成,不过应该再狠狠气他一次就好啦,感觉这次任务很好完成呢。】 系统附和假笑,心想,呵呵,果然这次任务很不好完成呢。 恶魔要真的完成任务了,这个世界也就完蛋了。 星瑜又想到了什么。 【你说我要是让他放了那些被绑的巫族,他会不会觉得我是为了别人才回来的,会不会一生气任务就完成了。】 系统假笑不出来,忍不住问道。 【所以恶魔大人你真的是为了巫族才回来的吗?】 星瑜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啊,我和他们又没什么感情。当时修复身体花了半年,我就在想要不然就不回去了,直接等塞缪尔情绪波动值到达100就好啦。但又想到还需要去见见那个所谓光明神的真面目,不能直接离开,所以我才回来的,救巫族当然只是顺手的事情。】 系统用翅膀捂住脸,欲哭无泪,恶魔这个理由更无情好嘛。 幸好主神不知道,要不然会气吐血吧。 星瑜瞥了一眼塞缪尔,刚好对上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的红眸。 星瑜立刻扭回头不看他,然后用叉子搅着面问道。 “你是不是绑走了整个西大陆的巫族。” 塞缪尔愣了下,轻声说道。 “嗯。” “那你可以放了他们吗?” “为什么。” “那他们有得罪你的吗?” “没有。” “是因为我得罪了你,你记恨上他们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放了他们?”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放了他们才回来的吗?” 果然问了这个问题。 星瑜回头看他,轻轻点了点头。 “嗯。” “可你不是说因为想我才回来的吗?” 塞缪尔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那双极为漂亮的琉璃血眸雾蒙蒙的,眼尾的弧度微微向下,唇线抿的平直,不说话,却让人他很难过,下一秒就要哭了。 星瑜问道:【情绪波动值涨了吗?】 系统:【没动,还是99。】 星瑜在心底叹气。 “我是为了你回来的啊,只是你无缘无故捉走我的同族,我赌气才这样说的。但因为他们才回来的话肯定是无稽之谈,我和他们又没什么太多的感情,巫族都是独来独往的。” 塞缪尔依旧不说话,可抓着她手的手在颤抖,眼尾被昳然易碎的绯色填满。 “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 星瑜有点恼。 信我个鬼,要是真的信我,情绪波动值不至于一直在99。 “那你放了他们吧。” “放了你还会在吗?”,塞缪尔小心翼翼地问道,只觉得心有一大片的空白和空洞,呼啸冰冷的风就这样穿堂而过,很冷,很难受。 星瑜沉默,原来抓巫族不是为了泄愤,只是为了当人质啊,他们还真是无妄之灾。 “当然啊,我都承诺了还会骗你吗?” 恶魔不愧是恶魔,说谎言心不跳,眼不眨。 塞缪尔呼吸沉沉,抓着她的手,恶狠狠咬了下,终于舍得留下了有些疼的咬痕。 “不准骗我,你要再骗我,我就永远不会再相信你了,我会把你绑起来,永远只能见到我。” 星瑜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 “好,不骗你。” 哼,骗你又如何。 笨狗最好骗了。 “不准骗我。” “好!” 塞缪尔深深看了星瑜一眼,垂眸,像是还想说什么,却忍下来了。 那个眼神像是刀片,剐的人生疼,星瑜皱着眉揉了揉心口,并不太在意。 吃完饭,塞缪尔在书案处理事务,星瑜则躺在他腿上看。 看了一会儿,星瑜无聊地将书扔到一旁,坐起来,好奇地看他处理事务。 星瑜本来还以为他很忙,定睛一看有些无语。 “你为什么每个入侵,进攻别的领域的申请都通过啊。” 塞缪尔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我也管死亡,战争当然越多越好。打赢了可以扩大势力范围,打输了死的人也要信仰黑暗,信仰我的人越多,神力就越强,这样我就多一些时间和你在一起。” 星瑜嘴角抽了下,似笑非笑。 “啊?哈……有意思。”,他这个黑暗神当的可真黑心。 塞缪尔将星瑜抱到怀里,将神印递给她。 星瑜愣了下。 “为什么将神印给我。” 塞缪尔将下颌抵在她的肩膀上,时不时亲一下她的颈侧,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白嫩的小脸,带点战栗。 “你刚刚说有意思,我以为你也想印着玩。” 星瑜摇了摇头:“你来吧。” 丧天良的事情还是光风霁月的主神做起来才有意思。 星瑜想到了什么,问道。 “你不需要实现信徒们的祈愿吗?我想看他们许的愿望。” “好。”,塞缪尔将透视之镜调了出来,让它悬浮在空中,他指尖点了下,一阵波纹荡过,透视之镜的镜面开始浮现各种画面,并且不断切换,“这些就是正在起誓献祭的信徒,你只要滑动就可以切换不同的信徒。” 星瑜点头,指尖滑动画面。 就看到很多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黑暗神的人,甚至生活在光明神治下。 他们献祭自己的寿命、健康、感情、记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只为了获取自己更想要的东西。 有些人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但有些人是贪心作祟。 每个画面都是无比的喧嚣,因为在透视之镜下,他们的内心也将完完全全显露出来,伴随着献祭起誓的话语一同陈述。 星瑜看的头疼,关掉了。 还是他们黑暗生物好,坏的言行合一。 “好吵,处理这些祈愿是不是很麻烦。” “不麻烦。” “嗯?”,星瑜仰头看他,眼尾睁得圆溜溜的,有点奇怪。 “我向来不处理,所以不麻烦。” 星瑜无语。 “你好不称职。” “嗯,但我懒得管他们。” 第104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2 “那我们一起处理?” 毕竟这项工作星瑜非常熟。 和她的信仰者做交易嘛,她最擅长了。 想来小世界的黑暗神和恶魔的职责差不多的。 而且她现在有些无聊。 塞缪尔点头。 “好。” 塞缪尔重新点开了透视之镜。 第一个信仰黑暗的人,是一个美丽的贵族小姐,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而盲目地迷恋者她的朋友,她希望能获得那个男子的爱。 星瑜看向塞缪尔。 “你打算怎么处理。” 塞缪尔把玩着星瑜的手,淡淡说道。 “不处理,这种问题竟也企图得到我的帮助,我不希望自己的信徒都是这种蠢货。多简单的问题,偷偷杀了那个男子喜欢的人,趁机关心他对他好,然后将他在意的一切都悄然抹灭掉,这样无论他是真心喜欢,还是情感依赖,他就只能依附于自己了。” 星瑜惊异盯着塞缪尔,皱眉。 “好可怕,你!” 塞缪尔有点委屈,从后环抱着星瑜的腰,侧脸轻蹭星瑜的脸颊,红眸剔透无辜,眼尾微微下垂,小狗一样。 “不要这样看我,我没想这样对你。” “你那么坏,你肯定想过。” “真的没有想过,我这样做你会不开心,还会讨厌我。” “好吧。” 最后是星瑜以黑暗神的名义回应了这个少女的祈愿。 告诉她,只要取菟丝、金银花、榆树叶和女萝捣出汁水,抹在心爱之人的眼皮上,这样他就会爱上醒过来见到的第一个人。 祈愿的少女得到了神的回音,欣喜万分,喜极而泣。 她亲自按照配方穿过布满蛛网和瘴气的森林里摘取花叶,捣成汁液。 然后在月夜,偷偷溜进心爱之人的卧室,在他的眼皮上抹下汁液,并且等待他的苏醒。 第二天清晨,男子醒来了,之前厌恶的少女如今是多么的莹洁美丽,像维纳斯一样,他的眼底闪耀着爱慕之光,他盲目且狂热的爱上了她,开始用最美妙的诗歌称颂她。 少女欣喜万分,回应着他的爱。 这种场景星瑜看多了,并没太大波澜。 但塞缪尔却出神地看着透视之镜。 星瑜笑着说。 “塞缪尔也想要吗?我可以给你改良配方。” 塞缪尔摇头。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用术法得到的真心总会被猜疑,哪怕是最欢愉的时刻,也会想这是真爱吗?是因为术法而爱我的吗?如果术法消失还会爱我吗?如果别人施下术法,也会爱上别人吗?我无法接受术法消失后的一场梦景。” 星瑜鼓了鼓脸颊,戳了戳他的脸。 “你这样想没有意义。” “为什么?” 星瑜仰头看他。 “因为大部分人的喜欢都是很意外的,就像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可能就会喜欢别人了,你也可能有其他喜欢的人。” 塞缪尔呼吸突然重了下,咬住星瑜的耳垂,用牙尖轻轻啃咬。 “我不喜欢这个如果。” “但是人每时每刻都会有很多如果。” “没有如果,没有遇到你,我也不会喜欢别人。” “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就算没有你,我也会爱上你。” 星瑜心一颤,用手挡住他的唇。 “假死了。” 塞缪尔捉住她的手腕,轻吻她的掌心,有些委屈和赌气。 “反正你也不准喜欢别人,就算没有遇到我,也不准喜欢别人。” 星瑜刚想嫌弃他要求真多,塞缪尔突然情绪低落下来了,浓密的睫毛可怜兮兮簇拥在眼尾,轻轻颤动。 “你以前喜欢别人就算了,反正以后只能喜欢我。” 星瑜非常坏,哼笑,青雾一般的眼睛弯起。 “怎么就算了,说不定我以前喜欢的人和你一样爱我呢,我可能没有办法因为你就忘掉他啊。” 塞缪尔神色恹恹,牙关紧咬,心中难受又气闷,却找不到发泄的由头。 星瑜却没心没肺,说完了这么冷漠无情的话就置之不理了,重新坐直身体,划了下镜面,切换到了下个人的祈愿。 “嗯……下一个人,他希望父亲能够早点死去,这样就能继承他的遗产和小妈了。”,星瑜很认真,看起来比他这个黑暗神还要称职一些。 塞缪尔更郁闷了,直勾勾盯着星瑜,还是忍不住单手扣住她的脖颈,干燥微糙的指腹捏住她的下颌,微抬起,轻柔地摩挲,然后以这般极具掌控感和占有的姿态,低头吻住她的唇。 亲着亲着,他还是忍不住说道。 “忘掉他,好不好。” 相比于塞缪尔的痴汉,星瑜非常冷静。 “说忘掉就能轻易忘掉吗?我说忘掉你就信吗?” 星瑜说完,塞缪尔又不说话了。 不过,很明显,他这般执拗的人才不是自我和解了,而是又开始生闷气了,还是生自己的闷气,越想越偏执那种。 说不定,他已经在想怎么才能穿越到过去把那个男人弄死,或者取而代之了。 星瑜有意忽视了他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捧腹笑出了声。 笑够了,星瑜才开始安慰他。 她回神,跪坐在他腿上,摸了摸他绯薄的眼皮。 “好了,我开玩笑的,我怎么说什么你都当真啊。别生气了,塞缪尔你真的好容易生气。” 塞缪尔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些,但还是有些难受,他将脸埋在星瑜的脖颈,声音有点哽咽。 似乎自从昨天装冷漠没装下去,塞缪尔就完全不控制情绪了,反正所谓的自尊早就摇摇欲坠了,还不如暴露本性,直接黏着她算了。 只是他身形太高大了,像一只巨型的狗狗,星瑜每次抱着他都感觉随时要被压倒。 “对不起,我太笨了,分不清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总会当真。” 星瑜很用力才推动塞缪尔的肩膀,星瑜捧着他的脸,像小猫一样歪着头望着他,不过说出来的话非常无情:“那你别当真嘛。” 塞缪尔:“……” 星瑜弯着唇,雾气一般缥缈的绿眸亮亮的,像是被熹光照亮的森林,轻灵又惹人心动:“好啦,刚刚也是在开玩笑的。哎呀,真的是,我猜黑暗神心中是不是有小人偷偷在哭,一边哭一边揪玫瑰花的花瓣,她骗我,她没骗我,她骗我……” 塞缪尔:“没有……” 看到塞缪尔有点呆的样子,星瑜又笑了,戳了戳他的侧脸。 “哈哈哈,笨狗,说什么都信,怎么那么容易被骗啊。” 星瑜的笑就像是檐下铃铛被风撞出的声音,清凌凌的,很好听,带动着塞缪尔的心跳,慢慢与此同频。 塞缪尔神色沉沉,象征着不祥和厄运的血眸直勾勾盯着星瑜,狭长的眸子微眯,遮住三分之一的瞳仁,专注,狠鸷,像是在锁定猎物的怪物。 见到塞缪尔这个样子,正常人都已经两股战战地跪下求饶命了。 星瑜却一点也不害怕,反而饶有趣味地捏他的脸颊。 塞缪尔的五官很立体,脸颊肉并不像她的那么软,而是硬邦邦的,星瑜就颇用力地往外拉扯。 塞缪尔的狠戾瞬间冲淡了很多,反而有点反差萌,乖乖地任星瑜摆弄。 直到和星瑜对上视线那一瞬。 他俯身狠狠咬住星瑜的唇,布满青筋和血管的宽大手掌用力摁住她的肩脊,不放开她,被惹恼的恶狗一样。 星瑜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眼睛也变成雾湿的。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塞缪尔喜欢上了和星瑜一起处理黑暗神的工作。 他前二十年的时间都是一个人过的,不懂生活的意义,没有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在意的,就那样过去了。 但遇到了星瑜,他就生出了好多好多贪恋,希望无时无刻都能见到她,触碰她。 吃完午饭,两个人肩并肩坐在神之塔顶的沙发上,阳光洋洋洒洒照进来,星瑜靠在沙发上打哈欠,顺势将腿搭在他腿上,塞缪尔一边轻轻揉捏,问道:“下午还要陪我处理工作吗?” 星瑜还没消掉的气又涌上来了,骂他。 “塞缪尔,你要点脸啊,这叫处理事务吗?一上午的时间都和你虚度了。” 星瑜伸出手腕,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痕迹。 “都是你咬的,属狗的吗?” 塞缪尔眼睛流露出心疼。 星瑜气哼哼等待他安慰。 却没想到塞缪尔又咬了上去,覆盖在原来的吻痕上。 星瑜快气哭了。 “你!你能不能忍忍啊,别乱咬。” 塞缪尔道歉。 “对不起,我已经很努力忍耐了。” “你忍耐到哪里了?” “我忍住没吃掉你。” 星瑜瞬间炸毛,抬脚踹在他腰腹上。 “滚啊,坏东西。” 星瑜从塞缪尔怀里起身。 “我想出去随便看看,晚饭前就回来。” 塞缪尔也站了起来。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个人去看,和你一起太引人注目了。”,星瑜推了他一下,强行将他按回到位置上。 系统:【恶魔大人,你要去哪里啊。】 星瑜:【嗯,不是说过了,找男伎啊,气死他!】 第105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3 “我要走了,你松开我。” 星瑜准备抽出两个人牵着的手,塞缪尔的拇指指腹依依不舍地摩挲了下她的虎口才舍得松开。 他神色有点紧绷,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是出去玩吗,还会回来吗?” 星瑜无奈,觉得有点好笑,嘴角轻轻抿起。 但只片刻的迟疑,塞缪尔都经受不住,他眼眸泛起潮湿,又一次攥住星瑜的手,很紧很紧,一副永远不会松开的架势。 他似乎在星瑜面前永远都是敏感又慌张的样子。 星瑜干脆踮脚揽住他的脖颈,啪叽一声,仰头吻上他的侧脸。 “好啦,说了只是出去玩,不骗你,你要是害怕我骗你,大不了给我戴一个可以限制距离的手环,这样我就永远不会无缘无故走丢了。” 星瑜都这样坦率地说了。 她以为塞缪尔会放下心了,却没想到塞缪尔立刻拿出了一双翡色的琉璃手环,戴在星瑜的手腕上。 手环被下了限制距离的神术,不能走出裂谷,她无论在哪里,塞缪尔都会知道。 星瑜沉默了,倒也没有摘下。 塞缪尔脸颊泛起薄红,薄唇不自觉抿起,那双红眸痴痴地望着她。 “你说的可以给你戴定位的手环的,不准生气。” 星瑜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角。 “我才不会生气,谁像你啊,动不动就生气,哼。” 说完,星瑜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 星瑜回头。 塞缪尔将一个沉甸甸的,绣着金色符文的黑色布袋放到星瑜手心。 “金币在这里不通用,他们只接收灵石。” “好,那我走了。”,星瑜握住布袋,转身离开。 塞缪尔出神地望着星瑜离开的方向,过了好久,他才回神,从塔顶下来,来到神之塔的一个房间里。 房间有各种各样用来雕刻的工具。 黑色绒布上摆放着一个算是半成品的黑色皇冠。 已经初具雏形了,只差镶嵌上一排优雅高贵的黑宝石。 他将门关上,坐下来,将袖子挽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工具准备镶嵌。 漆黑的房间透不进一点光,黑色的宝石却熠熠生辉。 神之塔附近无比寂静。 但是进入裂谷深处,就会发现领域无比热闹。 因为这里常年见不到光,到处都挂满了灯笼,近处看星星点点,离远一点像是灿烂的火蔓延了整片裂谷。 幽深又璀璨,奇形怪状的生物穿行其中,诙谐有趣,却不觉得奇怪。 似乎再特别的生物都可以悄然融入其中。 这种包容让这里无比的喧闹纵情,歌声和吆喝叫喊声充斥其中。 崎岖山腰上是或高大或低矮的建筑,道路两旁则是叫卖的小摊。 真的很有趣。 星瑜行走其中,突然觉得应该带着塞缪尔一起来的,他这种漠然的人应该多沾染一点烟火气。 如果她不主动理他,他真的可以一个人在黑暗的角落发霉长蘑菇。 脑海中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让星瑜突然有些许心惊。 她停住了脚步,连忙摇了摇头。 不准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星瑜告诫自己。 刚好,看到小摊在卖扎染的编织手绳,蓝色的手绳编织的很漂亮,还坠有小铃铛。 星瑜移不开步了,挑了好几个买下来了。 付钱的时候,老板却不收钱。 星瑜眼底闪过怀疑。 不收钱是怎么回事?打算要命吗? 老板却笑的谄媚,凶神恶煞的脸挤成了一团菊花。 “我摆摊是体验生活,不收钱。” 星瑜依旧怀疑地盯着他。 老板继续笑,笑的脸都僵了。 他心想,幸好黑暗神大人的手下将神后的模样画下来,并且将画像分发给他们认识了。 要不然不认识,无意间得罪了就不好了。 长得还怪有欺骗性,不过他才不会掉以轻心! 黑暗神那么可怕,神后肯定也是狠人,说不定是活了千年的邪恶巫婆,靠喝新鲜血液才维持美貌的。 然后两个强大又阴暗的人一拍即合。 哇,好可怕,妈妈呀,救命啊。 说不定收了她的钱,她就翻脸将摊子掀翻,他的小命也难保。 一路上,星瑜买了好多东西,手上都快拿不下了。 没一个摊贩收钱。 难道这里已经进入了大同社会了吗?卖东西不是为了糊口,只是为了生活情趣? 就在她有些苦恼的时候,出现了好几个覆面的黑衣人,他们很高,身形一模一样,就像是复制的。 不打招呼,接过星瑜手中的东西,然后像影子一样,静静跟在她后面。 星瑜回头盯着他们。 他们就安安静静站在原地。 颇有些诡异。 星瑜走到他们旁边。 “你们会说话吗?” 他们摇了摇头。 星瑜凑近,皱着眉扯了扯覆盖在脸上的面具,并没有扯下来。 原来还真的是没有脸啊。 星瑜好奇心满足之后,也不关注他们了,转过身,跟着系统的指示往剧院走。 之前说是要包养男伎,但她真的对卖弄男色的男人不感兴趣,口嗨还行,被陌生男人讨好真的很膈应啊。 她只是看看太多了,有点无聊,想去看看戏剧。 星瑜并不知道,那个被她触碰的无脸黑衣人在她转身的一瞬间就灰飞烟灭了。 由一个新的黑衣人代替。 来到剧院坐下,还未开幕,周围正在和同伴聊天的人瞬间全都认出了星瑜。 他们眼神惊恐,面面相觑,然后颇有求生欲地起身问候。 “尊敬的神后殿下,午安。” 此起彼伏的声音,响彻整个剧院。 星瑜彻底社死。 她漂亮的小脸看起来有些凶,似乎下一秒就要提起一个人,往脸上挥一拳了。 “我不是神后,别乱称呼。”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个称谓,什么妻子啊,神后啊,就好像永永远远和他绑定在一起了,太可怕了。 似乎就不能随意抛弃了。 可她没打算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反正她不开心就会丢掉他。 有一个人胆子非常大,在人群中小声接了句。 “可是光明神冕下曾下过神谕,他说您就是他的神后。” 星瑜假笑。 “我是说你们认错人了,我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黑暗神信奉者,并不是所谓的神后,可能有幸长得有点像吧。” 周围的人才不信,他们见过画像。 绿眸和发尾绿色渐变的长相太有辨识度了,更不用说长得还那么漂亮,怎么可能会出现两个长成这样的女子啊。 但他们不敢说话了。 神后不愿意承认,他们就只能陪她表演呗。 要不然呢,拆穿她吗?这可是真活够了,找死的行为哦。 很快,帷幕拉开,戏剧开始了。 即使周围的人心中波涛骇浪,也要保持安静。 第一幕的设景是在一个宫殿。 一位高贵的王坐在王座。 风度翩翩的贵族中年男性和他漂亮美丽的女儿一同站在殿下。 旁边还有一个英俊的青年。 国王询问贵族男性他的来意。 男人苦恼地说,他是来控告他的女儿的,他的女儿听从了青年的诱骗,不愿意嫁给他所嘱意的绅士。她希望女儿能改变心意,否则按照法律,他可以随意处置她,处死或者成为一辈子修女。 少女则说,她不知道想嫁给我心爱的人有什么错,那位绅士已经得到她父亲的爱了,如果可以,他可以和她的父亲结婚。 漂亮少女的扮演者明显是南希,女主的光环还是强大的。 她果然没死。 半年没变,她更漂亮了,有些干枯的发尾变得柔顺光滑,皮肤白皙,散发着袭人的香气,本有些圆钝的面容也精致了好多好多。 一颦一蹙都吸引着男人的欢心。 似乎下面的好多人也是为她而来的,屏气凝神注视着台上。 第一幕结束,当帷幕落下时,南希无意间看了一眼台下,发现了星瑜。 她心猛然一跳。 女巫竟然没死。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也提前学会了使用光明之力。 上辈子她掉入了裂谷,并且得到了黑暗神的爱,她坚信这辈子也将是如此,只是过程出现了一点偏差。 南希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可见到星瑜那一瞬,还是有些慌了。 她已经成为了领域所有男人都追捧的名人,为什么塞缪尔还没有注意到她呢。 她想她应该开始想办法了。一连几天,星瑜都来剧院看戏剧,终于把剧院这段时间表演的所有戏剧看完了。 不得不说,虽然南希脑子挺不正常的,但是演技很好,不仅会哭,还会笑。 挺厉害。 南希似乎也开始完成她所说的计划。 这些天,黑暗神的领域里出现了奇怪的传言。 有很多人从暗河捕捉的鱼肚子里发现了写着哈珀南希是未来神后的布条。 最开始人们还以为是恶作剧,后面他们发现每条鱼的肚子里都会有类似的布条。 哈珀南希是谁? 裂谷之中喜欢看戏剧的人都知道。 她是如此的漂亮又善良体贴,有着亚麻色的头发和琥珀色的眼睛,是如此的明亮,和整个黑暗神领域格格不入。 最开始他们不相信,后来这样的布条发现多了,南希有可能真的是未来神后的观点开始甚嚣尘上。 他们认为如果天谕是假的,黑暗神一定会愤怒于有人暗地操控舆论,将传谣之人处决,或者连带着讨论的人一起受惩,不至于让他们肆意猜测。 至于黑暗神已经公开声明他有神后的事情更简单了,变心对于人类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神也有可能变心,更不用说是象征着黑暗和死亡的黑暗神,即使是信徒们也会有这样难以磨灭的偏见,认为死亡和毁灭之神将拥有一切劣根。 贪婪、多情、游移。 他们并没有认真想过,也许这些劣根是他们身上有的,他们只是把自己的认知投射到了他们所信仰的神明身上。 可真正的神存在与否与他们无关。 不是他们塑造了神。 而且他们真的想多了,塞缪尔真的对他们的信徒完全不感兴趣,并没有关注他们在讨论什么。 这段时间,只要星瑜不在神之塔,塞缪尔都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皇冠。 他正认真又耐心地往皇冠上一颗颗地镶嵌最稀有昂贵的黑宝石。 黑宝石是他从裂谷最深处的熔岩中取出来的,是如此的美丽,像金乌的羽毛,看起来黑漆漆的,实则流光溢彩,在光亮照不进来的地方也熠熠生辉。 也像他心目中的星瑜。 只要星瑜愿意接受皇冠,成为他的神后,他就能把自己的生命和神力分享给她。 他也将宣誓成为她唯一的信徒,永远臣服、爱她。 星瑜会拒绝吗?塞缪尔并没有想这个可能,或者说是他并不敢想。 终于,皇冠做好的那天。 星瑜本打算还是一个人出去玩,已经从神之塔下来了,但是想到每次回到神之塔时塞缪尔那寂寥安静的样子,又回到了塔顶。 星瑜难以接受自己的心软,有些抓狂咬了口手指,还是决定隐匿气息。 正是悄然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星瑜看到了和以往她回来时不一样的塞缪尔。 以往她玩了一天回来,塞缪尔一见到她眼睛就会发亮,闪现在她面前,像是一整天见不到主人的小狗,抱着她,又亲又蹭,扯都扯不开。 但这一次没意识到她回来的塞缪尔,正安安静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一袭黑衣,冷冰冰的,似乎无人能靠近他,连照耀在他身上的光都是冷的。 星瑜觉得自己的心很奇怪。 乌糟糟的,像是有蚂蚁在上面乱跑,她重重呼了口气。 都怪塞缪尔。 他一定给她下咒了。 星瑜摇了摇头,清醒过来后,平静地说道。 “塞缪尔。” 塞缪尔闻声回头,听到是星瑜的声音,冷若寒星的眸子瞬间变得亮亮的。 他走过来,一把抱起星瑜,将脸埋在她颈窝又亲又咬的,呼吸也越发粗重和滚烫,几乎要把她吃下去。 在事态不对之前,星瑜连忙微微向后仰头躲开他过分的亲昵,拧了下塞缪尔的耳垂,皱着被亲出红痕的小脸,咬牙切齿地说道。 “塞缪尔,不准,不要。” 塞缪尔听话地放开了星瑜,只是冷峻俊美的脸上染上了红晕,半开扇双眼皮的褶皱也深了好多,像是被抹了一缕旖旎的绯色。 “怎么突然回来了?”,他哑声说道。 “不能回来?”,星瑜面无表情又快速地回道。 塞缪尔微怔。 “不是,只是……”,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口。 只是这些天她总是离开一整天,他以为她不是很想一直见到他,和他待在一起。 但怕她厌烦,他也不敢多问。 刚刚见到她回来了,还以为星瑜也想他了,可听到了她有些冷漠的语气,塞缪尔明白是自己想多了,她回来可能只是有什么事情。 所以他才这样问的。 “不是什么,只是什么?以为我想你了才回来吗?”,星瑜又有些咄咄逼人问了回来。 塞缪尔耳畔一阵嗡鸣,只觉得尴尬、窘迫又难堪。 他不再说话,抿着唇敛下眼帘,很努力忍着即将溢出的泪水,每一次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本应流畅自然的呼吸却要如此的小心,因为稍不留神,就会有藏不住的哽咽声混在其中。 可潮湿滚烫的泪水还是打湿了卷翘乌密的睫毛,只要颤动一下,就会坠落下来。 不知为何,以前从不哭泣的塞缪尔现在常常流泪。 是那般脆弱又敏感。 星瑜说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他的眼眶就会变得潮湿。 就好像把以前没有流下的泪都偿还回来了。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炸毛了,拍了拍他的侧脸,抿唇蹙眉,脸颊微微鼓起,恶声恶气的。 “不准哭,还以为我欺负你了,你是黑暗神啊,为什么还那么脆弱。” 塞缪尔慌乱地用手背擦掉眼泪,可眼泪流得更快了,像是潮湿连绵的春雨,将干燥的手背洇湿。 “对不起。” 星瑜心脏更不舒服了,眼睛眯起,盯着塞缪尔,在意又警惕的样子,像是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她除了在床上被塞缪尔亲哭,都没有流过泪。 只觉得这个男人好烦,想咬死他。 咬死他就不会哭了。 但她忍住了,他之前还是人类的时候就皮糙肉厚,咬的腮帮疼,现在成为黑暗神就更难咬动了。 她歪头,无奈又好奇地说。 “塞缪尔……你真的好奇怪,我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吧,为什么总哭,还总向我道歉,你做错什么了吗,我都不知道。” 塞缪尔血红的眸有一瞬的空洞,他无力地闭了下眼,重新掀开眼皮,猩红的眸子像是刚刚滴落的鲜血,粘稠模糊。 塞缪尔轻轻摇了摇头。 “对不起。” 他的性格中有太多糟糕的成分了。 总是胡乱想,总是怕星瑜不爱他,怕她丢下他,怕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喜欢上其他人。 他知道他这样很容易让星瑜厌烦,他一定会被嫌弃的,可他改不掉。 他就是渴望星瑜能永远注视他,看见他,与他说话,爱他。 星瑜微微抬眸偏了偏头注视着塞缪尔,湖泊一般清透的绿眸渐渐蒙上了一层雾岚,总觉得心口被压了块巨石。 她叹了口气,将手覆上他的双眼,轻声呢喃,似是劝告,又似是安慰。 “不准说对不起。” 塞缪尔真的不说话了,只安安静静地紧紧抱着她,手臂收得很紧,因为用力,骨感修长的手青筋暴突,粗重沉缓地呼吸。 星瑜是完完全全不理解塞缪尔为何会这样。 在她的记忆里,灵境就算发疯也是冷静的样子,他是在知道所有的后果后,选择了发疯。 但塞缪尔不是这样,他少了很多理智的成分。 像是烈焰又像野兽,会做出很多极端不计后果的行为,就好像他的世界里除了她就无其他人了。 他杀死了所有妄图闯入他世界的人,选择山崩地裂,血肉模糊地爱她。 太奇怪了。 星瑜本就没有打算去爱塞缪尔,他做的这些让星瑜很是束手无策。 不应该这样的啊。 她讨厌眼泪。 眼泪是最可怕的咒语。 空气在寂静的燃烧。 塞缪尔蓦然哑声问了句,像是想知道这个问题很久很久了。 “你会厌烦我吗?什么时候会彻底厌烦我。” 星瑜完全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她快速又无情地回道。 “我说会你会怎么做?我说不会你会相信吗?塞缪尔,乖一点,不要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 乖一点,乖乖被丢下吗? 塞缪尔呼吸不上来,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闭上眼睛,眼泪从蒲柳一般浓密的睫毛上扑簌簌滑落下来,将脸颊打湿,顺着下颌线坠落。 星瑜的脖颈被他的眼泪洇湿,一阵奇异的电流在筋脉中涌动。 她小脸皱着,感到无比的后悔。 就不应该回头的! 留塞缪尔一个人在神之塔等她多久他都不会流泪。 反而是她出现了,他才会流眼泪,祈求她的心软。 星瑜歪头,小猫一样尖牙微微露出来,咬唇,拿出手帕暴躁地擦拭他的脸颊。 “不准哭,听到没有,你少哭点我就不厌烦你。” 最后一颗眼泪砸落,塞缪尔停住了眼泪,湿漉漉的红眸迟缓地动了动,眼皮又红又透明,布满即将破裂的细小青色血管。 星瑜叹口气,拉住他的衣襟,踮脚亲了口他的下巴。 “行,很乖,给你的奖励。” 塞缪尔愣了下。 他俯身低头捧住星瑜的脸,像是急雨一般胡乱地亲吻。 他知道的,星瑜刚刚的话也是在骗他。 可那又如何,只要见到她,他就生不出恨的情绪。 养过小猫的都知道,无论小猫做什么,捣蛋说谎,哪怕被尖爪挠花了脸,主人都会永远爱她。 星瑜仰着脖颈承受着塞缪尔如密雨一般的亲吻,等他停了下来,忍不住嗷呜咬住他的脸颊,纤长的睫毛像蜻蜓的羽翼,颤啊颤,整齐的雪白尖牙在他的侧脸留下了一排泛白的齿痕。 塞缪尔被咬了,反而笑了,血红的眼睛像是冷藏后蒙了水雾的琉璃珠子,透着冷硬的破碎感,似疯了的变态,漂亮黏腻到诡异。 星瑜更生气了。 但完全发不了脾气。 但凡他性格像灵境像许灵境那般冷清一点,她都可以肆无忌惮发脾气,欺负他,羞辱他。 可他太像小狗了,完全离不开她,察觉到被心疼的可能就可怜兮兮地流眼泪,疯狂摇着尾巴祈求她的心软。 怎么丢掉呢。 似乎没办法轻而易举甩掉啊。 星瑜太苦恼了,她咬了口自己的指节,还是决定狠下心来,明晚就抛下他离开。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早点完成任务就不会那么困扰了,她也不会变得那么奇怪了。 总感觉在塞缪尔面前,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决定明天就离开这个世界了,星瑜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轻松无比。 她歪着脑袋,弯着眸笑,长长的头发像是流云一般微微摇曳,还伸出手揉了揉塞缪尔的脑袋。 “乖一点,没厌烦你,也没要丢下你,回来是想和你一起逛集市啊,要和我一起吗?” 塞缪尔愣了下。 “真的吗?” 星瑜点了点头。 “嗯。” 塞缪尔眼睛亮了起来,又捧着星瑜的脸亲了亲,一边亲一边呢喃。 “好喜欢好喜欢星瑜,不准丢下我,不准。” 星瑜缓缓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说着谎话。 “好啊,不会丢下你的。” 唔,太可怕了,明知道她吃软不吃硬才故意这样黏人的吧,她真的迫不及待丢掉他呢。 从神之塔离开之前。 星瑜让塞缪尔用神术变一张脸,因为和黑暗神一起逛街太显眼了。 塞缪尔变了一张和许灵境一模一样的脸。 星瑜恼了,踮起脚揪他的耳朵,问他又发什么疯。 塞缪尔解释说他以为她最喜欢这张脸。 星瑜心虚又无奈。 “自信一点好不好,我只喜欢你,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塞缪尔沉默,小声说。 “我要是长得丑,你才不会喜欢我呢。” 星瑜颜控太明显了,有时候生着生着他的气就开始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脸。 嗯,还会笑一下,那时候她的狡黠会消失,反而有些呆萌,很可爱。 特别是当他洗完澡,头发有些湿,衣服也被沾湿贴在胸膛上的时候。 所以他每天洗完澡会故意不把头发用神术弄干,这时她会像流氓一样主动摸他的胸膛,勾起他的下颌调戏他。 没想到塞缪尔那么了解她。 还都是她不愿意承认的地方。 星瑜很像那种被拆穿后恼羞成怒的丈夫,叉腰,红着脸颊强撑着。 “什么啊!塞缪尔你太自信了!你以为你长得很好看吗?是,是好看,但我是堂堂的女巫,怎么可能被一张脸迷惑!” “嗯,不会。” 塞缪尔抿了抿唇心想,是很可惜,他没办法靠一张脸完全迷惑她。 星瑜又生气了。 “不准附和我!你,现在变一张平平无奇的脸,要不然不和你一起逛街。” “好。”,塞缪尔乖乖变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第106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4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走在街上的时候,星瑜总觉得旁边有着似有似无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又慌张移走。 神后旁边的这个男人是谁。 神后为什么和他那么亲密啊。 天啊,难道是插足的小三吗? 黑暗神知道吗?知道了会暴怒吗?他们还能活吗? 呜呜呜。 不过现在不也有传言说剧院的那个南希才是黑暗神的命定之人吗? 难道黑暗神和神后分道扬镳了?也有可能。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么,众人左猜右想,惴惴不安。 星瑜倒也不在意,拉着塞缪尔在集市上左逛右逛,眼底洋溢着好奇和放松。 这些天她去看话剧之前都会在集市逛一会儿,买一堆琐碎有趣的东西交由身后跟着她的一群黑衣无脸男拿着。 今天和塞缪尔一起出来,那些黑衣覆面无脸男却并没有出现。 星瑜若有所思,本低头在小摊上挑选耳环,蓦然偏头看了塞缪尔一眼。 塞缪尔现在顶着的这张脸偏可爱。 锋利冷峭的五官柔和了好多,发现星瑜在看他,就无辜眨了眨眼睛。 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大,浓密卷翘的长睫簇拥在眼尾,血眸也剔透的像两颗纯度极高的红宝石,看起来乖巧纯良无比。 “怎么了。” 星瑜愣了片刻,忍不住笑了,不重不轻踹了他一脚。 “塞缪尔!不准装可爱!” 塞缪尔装作听不懂,反正顶着一张可爱的脸,做一些非常有违黑暗神暴躁邪肆的神设的事情没有任何心理阻碍。 他俯身屈膝抱着星瑜的腰,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将脸埋在她的脖颈深嗅,声音闷闷的。 “装了又如何。” 星瑜捏住他的脸,扯了扯。 以前刀削斧凿般的侧脸没有一丝丝多余的赘肉,现在倒有了脸颊肉,软软的,捏起来手感很好。 “塞缪尔,你好意思顶着那张凶戾又暴躁,谁路过都要被踹一脚的脸装可爱吗?” 塞缪尔抬起脸,用脸颊蹭了蹭星瑜的侧脸,他白皙如玉的脸颊被闷红了,眼睛清凌凌的,清清楚楚地倒映着星瑜翡翠一般清透的笑眸。 他没说话,但是意思是很明显,他现在的脸装得了可爱。 塞缪尔甚至觉得他以后可以多用这张脸撒娇卖惨。 星瑜似乎对可爱的生物难以狠下心来,他如果也长了一张可爱的脸,要亲亲一定不会被拒绝吧。 星瑜气笑了。 “塞缪尔你似乎越来越不要脸了。” “嗯。”,塞缪尔很坦然地承认了。 “你还敢承认。” “你说的没错我为什么不能承认。” “塞缪尔!你!变态!” “嗯,我是。” 塞缪尔就喜欢星瑜骂他,每次她蹙眉咬唇骂他,他的心口就会洋溢着病态的愉悦,甚至想再过分一点,让她再多骂一些。 而且星瑜骂的也没错,他本来就是变态,神经病。 塞缪尔唇角微扬,抱着星瑜的手臂紧了紧,附在她耳边断断续续轻喘着,细细碎碎亲吻她的耳根。 唔,好甜,不仅想亲,还想要咬。 但不能,这是在外面,他要是当着那么多信徒的面咬她,她一定会恼羞成怒的。 星瑜简直服气,无奈承受着塞缪尔沉重的亲昵,微微仰头呼了口气,继续挑选耳环。 星瑜很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但很少戴,基本上都是披散着长发,素面朝天,但她本就不染而黛,不点而朱,所以几乎没化过妆。 “这个银质的柠檬花耳环好看,还是鸢尾花的好看?” 塞缪尔认真看了眼,然后认真说道:“都好看,你要喜欢,所有的都买下来。” 星瑜本来就觉得两个都挺好看,塞缪尔这样说,她点了点头。 “也行,都买。” 塞缪尔扔给了小贩一袋灵石,淡淡说道。 “所有的都包起来吧。” 小贩诚惶诚恐接过,但是不敢抬头,然后掏出从没装过尸块的再干净不过的麻袋,戴上不知道什么皮毛做的手套,将整个小摊上的饰品都扫进了麻袋里。 星瑜愣了下,又踢了塞缪尔一脚。 “我是说这两个都要,不是全部都要啊,剩下的好丑,这是什么,裸体男人耳环?还有这个……爆炸双马尾魔鬼头?倒贴给我钱我也不会要的,感觉在玷污我的审美的。” 小贩顿住了,戳着指尖,委屈又难过低下了头。 喂!他还在这里呢,说丑可以,能不能避点人啊,太伤人心了。 可星瑜和塞缪尔都是心狠的坏蛋,他们两个才不会安慰他易碎的心。 塞缪尔愣了下:“对不起,我还以为你都想要呢。” 星瑜叉腰,瞥他一眼:“在你的印象里我的审美有那么差吗?” “没有,星瑜审美很好。”,塞缪尔讨好地弯了弯眸,然后快速亲了她一口。 他站直身体,修长的食指插进她的指缝,剩下的手指完全拢住她细腻的手,大拇指轻缓暧昧地抚摸她的手背,私下做着这黏糊糊的事,却淡然地看向小贩,平静说道。 “把刚刚挑选的两对耳环包起来,剩下的都不要了,灵石不用退。” 塞缪尔用那么萌的脸做那么冷淡的表情,像是挂了霜的垂丝茉莉,冷清白净。 好可爱。 星瑜被短暂迷惑了下,快速眨了眨眼睛,清醒过来,凑近他,抿着唇,小声说道。 “塞缪尔你好败家啊,其它的都很丑啊,为什么还要给他钱。” 塞缪尔若有所思眯了眯眸子,却很快收敛了压迫感很强的气息,很乖地,讨好说道。 “只是一点点钱而已,我很有钱的。” “有多少。”,星瑜有些好奇。 “整个西大陆一半的灵矿都是我的。”,塞缪尔说完,停滞了片刻,敛眸,低声说道,“这样我就比那个王子的钱多了吧,而且我和他不一样,你救了他一命,他也不愿意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但我所有的钱都是你的。” 星瑜理直气壮惯了,无语说道。 “还记得呢?小气鬼。” “嗯,我就是小气鬼,我会永远记得的。你不要我的钱,却要一个陌生人的钱,还想和他一起回王都,是不是那一天我不去森林,你就和他走了。” “没见过比你还爱吃醋的男的。” “所以之前你见过多少男的。”,塞缪尔这坛子醋酿好久了,终于找到机会倾诉,说完,漂亮如花瓣的绯唇微抿,本邪气勾起的眼尾像狗狗一样微微下垂,看起来委屈巴巴又让人心软。 “……” 看的星瑜心软乎乎的,像是装满了奶油馅料的糯米糍,看起来鼓鼓胀胀,气势汹汹,实际上戳一下就会露馅。 星瑜偏头躲开塞缪尔的目光,感觉这样很丢脸又重新回头看向他,张了张唇,半晌不知道说什么,发现他又想凑过来亲她时,才用手背捂住嘴,瞪他,很是气急败坏。 “你真的好烦啊,以后不准用这张脸。” 塞缪尔看她这个样子,心尖发颤,低头闷声笑出了声。 “为什么,你不喜欢这张脸吗?可我感觉星瑜很喜欢这张平平无奇的脸啊。” “不喜欢。” “我知道你喜欢的。”,塞缪尔没有回头,抬手接过小贩包好的耳环,然后单臂揽住星瑜的后腰,收紧,俯身轻轻吻在她的掌心。 “哼!”,星瑜鼓着腮帮,像是炸毛又傲娇的猫。 塞缪尔又亲了一口。 “哼!” 塞缪尔又亲了一口。 星瑜紧咬牙关,仰头,掀开眼皮,阴森森盯着塞缪尔,用手捂住他的嘴。 “变态!” “嗯,我是。” 周围有无数明明灭灭的眼睛看着他们互动,看一眼又看一眼,粉红爆棚的同时,心也在乱跳。 天,他们是爱人吧,一定是,只有感情很好的爱人才会这样吧。 那黑暗神呢,他知道吗? 知道神后有了别的爱人吗? 还是他心知肚明了,决定各自寻觅真爱。 他们真的很想知道,因为他们怕神后是在和男的偷情。 到时候黑暗神一怒之下将整个深渊都毁了,他们这些可怜鬼还没来得及给自己挖墓,就灰飞烟灭了呜呜。 这时候有一群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忍不住了,他们对视了一眼,打算走上去询问。 至少死的明白吗。 星瑜还想骂他,但本没人路过的集市角落莫名其妙人变多了,星瑜如芒刺背,拉着塞缪尔就逆着人群跑走了。 人群还没有来得及靠近星瑜,星瑜就跑掉了。 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黑暗神本隐藏着的极具压迫感的气息,他甚至并未释放出来威压,众人就像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深海,巨大的压强让他们喘不过来气。 濒死的状态下,他们的大脑无比活跃,灵光乍现,明白了。 哦,黑暗神,果然是黑暗神冕下。 也是,在神后旁边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所以最近的谣言也应该是假的吧。 如果不是爱,哪有神甘愿被踹被打啊。 只是想想刚刚撒娇的是黑暗神就很幻灭啊,不过没关系,他们最擅长自我欺骗了。 等星瑜和塞缪尔的身影消失,他们头脑中关于黑暗神的记忆也随着烟消云散。 一群人缓过来后,面面相觑,像是忘了什么,又像是并没有发生什么,拍了拍脑袋,继续做刚刚要做的事情。 到了没什么人的一个街角,星瑜看到山腰上错落着许多灯火辉煌的小铺子,像是一盏盏暗色的星火,诡异又漂亮。 星瑜拉着塞缪尔走了进去。 就这样逛了好多店铺,以往买的东西都交由那些覆面黑衣人拿着,今天就只有塞缪尔了。 但幸好他是黑暗神,整个西大陆都可以被他装起来,星瑜买的再多自然都不在话下。 星瑜右手握着一个风车,冷风吹过,呼呼转动,旋转出星系旋涡的图案,左手拿着一支,是蓝绿色的,和放坏了的馒头上长的霉菌颜色一模一样,咬了一口,味道难以形容。 她脸色变了变,然后装作面无表情将递给了塞缪尔。 塞缪尔低头咬了一口,咽下。 星瑜紧盯着他的脸,看到他也皱了眉才勾了勾唇,非常心安理得地将扔掉,迈开腿淡定往剧院方向走。 塞缪尔却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进自己怀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 “怎么那么坏,不好吃的特地让我吃一口,好吃的倒没想到我。” 星瑜仰头,如瀑的长发沙沙摇曳,眼睛弯成月牙,哼笑。 “我就坏,你不早就知道吗,哼,能拿我怎么样,有本事咬死我好啦。” 塞缪尔眯着眼睛,目光沉沉,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脖颈,粗粝的手指按着她的动脉摩挲,苍遒的手背上满是鼓起的青筋。 星瑜一点不怕,鼓着脸微微歪头靠在他的虎口。 似乎在说有本事用力啊。 塞缪尔当然不会用力。 星瑜故意将脆弱的喉管抵在他的虎口,无声吞咽滑动,那双绿眸似雾非雾云烟氤氲,像极了破晓前的森林,双眼皮的褶皱压深,勾翘的眼尾被绯红洇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又带着若有若无的挑逗。 “哼,有本事掐我啊,笨狗,不会不敢吧。”,星瑜抬起他的下颌,指尖绕着他的喉咙划了下。 她并不知道这算不上勾引的勾引就让变态发情了。 塞缪尔闷哼一声,红眸瞬间变得猩红黏稠,他俯身弯腰,恶狠狠咬了口她的脸颊,然后又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星瑜惊呼出声,双手捂住被咬的脸,眼睛瞬间变得湿淋淋,声音含着委屈。 “你竟然真的咬我,好伤心,你不爱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得到了就不珍惜,男人都是这样的,呜呜呜。” 星瑜转过身背着他哽咽,凄凄惨惨,冷冷清清。 多委屈啊。 只是都那么难过了,还不忘握着风车。 塞缪尔瞳孔微缩,难以自抑慌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她是装的,但还是想来到她面前哄她。 星瑜却一直和他绕圈圈,就不和他对视。 塞缪尔叹气,握住她的腰,一把提起来她,手腕微动,转了一圈,将她按进怀里,抬起她的腿将其搭在他腰上,想和她对视。 可星瑜却捂住小脸,不理他。 “看我。” “不看。”,星瑜绷着脸,冷酷又快速地拒绝了。 “是你让我咬的,为什么不理我。” “我让你咬你就咬啊。” “对不起,我不应该咬你的……是不是很疼,露出脸让我看看好不好。” “不看,谁知道你还不会咬我啊。” “不咬你了。” “不信!你是骗子,是不是打算欺骗到手我感情,就将我狠狠抛弃,我算看穿你了。” “没……我不会的,没打算欺骗你。” “还说没有……你都把我脸咬红了。” “我看看。” 星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塞缪尔将手覆在她的手背,拢住拉开。 她软白的脸颊上有着不深不浅的绯红色咬痕,在软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的淫靡旖旎。 想舔。 塞缪尔薄唇抿起,锋利的喉结滑动了下,即使顶着这张纯情的脸还是显得欲念十足。 星瑜直勾勾盯着塞缪尔,发现他的神情中有着心疼,但想活生生吃掉她的渴求更加明晃晃。 并没有得到意料的反应,星瑜气呼呼地瞪他一眼。 “坏东西,你不心疼我,还发情,变态!” 塞缪尔敛了敛透明的眼皮,收敛住眼底黏腻专注的神色,哑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嗯?坏东西!”,星瑜鼓着脸,指尖戳了戳他的胸膛。 塞缪尔顿了片刻,幽幽说道。 “没用,所以我就不道歉了,骂的没错,我就是坏东西,是变态……可怎么办,我的女巫小姐真是太不幸了,被我这个下流的怪物缠上了。” 第107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5 星瑜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像是在看脱掉了羊皮的坏狼。 他竟然敢承认!啊啊啊啊气死了! 塞缪尔捧住她的脸,微糙的拇指在她的下唇微微摩挲,眼底杂糅着克制又热烈的情欲。 被他剐蹭过的唇像被柠檬汁浸泡了,泛着麻意。 星瑜轻轻呜哼一声,下意识咬住他的手指,眼眸雾湿流转,饱含幽怨和不满,像是在骂他脏话。 她没说,但是塞缪尔知道。 好可爱。 塞缪尔唇畔扬起了笑,俯身,将炙热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然后慢慢下移。 随着唇的辗转游移,她脸上的咬痕慢慢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只是咬痕褪去了,星瑜的脸颊却变得更加红扑扑。 星瑜感受到了薄薄肌肤下流动的细小电流,也感受到了一阵很舒服的微凉,知道他是在给她治疗,但还是很不满。 毕竟小猫永远都在不满,永远学不会乖。 在塞缪尔放开星瑜的那一刹那,她双腿夹紧他的窄腰,将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脖颈,闷声闷气说道。 “你真的好烦。” 塞缪尔弯了弯眸,温柔地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难得有了温润如玉的影子。 “嗯,我是很烦,但不准讨厌我。” “就讨厌你怎么了。” “再说一句讨厌我,我就吃掉你。” “?”,星瑜彻底炸了,握紧拳头往他肩膀上用力锤了下,“是我狠狠吃掉了你好不好。” 这难道不是他们之间的共识吗? “嗯,好,是星瑜狠狠吃掉了我,那以后星瑜再说一句讨厌我就必须吃掉我,吃不下去了也要吃。” 星瑜想到了什么,脸唰一下红了,她半天说不出来话,踹了他几脚,才平复情绪,恶狠狠地指着他,手都在抖。 “变态!滚啊!!!” 因为塞缪尔彻底惹恼了星瑜,去剧院的一路上塞缪尔都在哄星瑜。 但是很明显,塞缪尔并没有哄好被踩到尾巴的小猫。 直到坐在了剧院的座位上,星瑜还是一副莫挨老子的傲娇样子。 剧院很大,人还很少,稀稀落落的坐着,似乎距是第一次戏剧开演的时间还早。 星瑜前两次来看戏剧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是惊奇又畏惧,不敢凑近,连戏剧都看不进去。 后面她来多了,人们也都保持淡定了,知道未来神后只是偏好看剧。 可这些天又开始流传南希小姐才是未来神后的谣言,人们又开始好奇这位女巫小姐是不是来监控情敌的。 但又觉得不像,巫族都是敢爱敢恨的性情,就算是争宠,也不会用这种无聊的手段,肯定就是直接弄死对方啊。 但很明显,女巫对那位南希小姐并没有任何杀心,反而对她演的节目很感兴趣,每一场都来。 但即使是这般好奇了,人们也不敢靠近星瑜。 只敢远远的看一眼。 可今天女巫竟破天荒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那男人身量很高,长相清秀无害,女巫后面跟着,偶尔凑过去讨好地笑着,女巫却绷着脸不搭理他。 他们的相处方式很像是主人和依附于她的小白脸。 是谁啊? 他们自然认不出来掩掉了所有气息的黑暗神。 其中一对魔狐兄弟对视了一眼,窃窃私语。 “那个男的是谁,神后的小三吗?竟然敢挖黑暗神的墙角,好牛。” “可不是说天谕中黑暗神的未来神后是南希小姐吗,现在裂谷之中好多人都来讨好她,甚至领域之外也开始流传了。” “真的吗?那女巫和黑暗神是打算各玩各的吗?” “有可能,有可能是女巫被黑暗神抛弃了,心生怨恨,自甘堕落,找了男小三。” …… 塞缪尔自然听到了,将那些人的嘴用神术缝上,凑近星瑜讨好地眨了眨眼。 “没有的事,那个南希我都不知道是谁。” 星瑜冷哼。 “南希你不记得了?她可是很喜欢你呢,说不定没有我你们就在一起了。” 星瑜越说越酸,最后干脆闭嘴不说了,暗自生闷气。 说不定还是她耽误了他们相亲相爱呢。 哼,她的出现果然多余。 可恶的塞缪尔,坏东西坏东西!讨厌他。 反正她也没多在意他,他怎么样她都无所谓的。 系统沉默。 原来恶魔没变,心思依旧弯弯绕很多。 系统发现,恶魔和主神很像,都是那种占有欲非常强,非常爱吃醋的性格,但和主神不一样的是,恶魔占有欲强,但却完全不喜欢争抢。 她总说是她的就是她的,需要抢夺的她才不会要。 有别的人喜欢主神,恶魔不会阻止,但却会因为别人的喜欢而迁怒主神。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他,我知道他被喜欢很正常,但是我不开心了,都怪他,都怪他!” 反正都怪主神,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恶魔生气了,主神都要认真地一遍遍哄好。 小世界的主神不知道恶魔的性子,但还是在潜意识中极其小心地维护自己的清白。 因为一旦和别人牵扯上关系,恶魔就会因为烦闷而草率又果断地决定丢掉他。 上个世界许灵境清冷昳丽又有滔天权势,管理着数不清的公司。 因此即使所有人都知道许灵境和夫人感情很好,不近女色,洁身自好,还是有人不信邪,出于利益打算,或者认为自己可以吸引到他,主动攀附,或者派人勾引。 甚至有不怕死的,当着星瑜和许灵境的面脱衣服,星瑜无比震撼,然后恼怒于许灵境带来那么多的麻烦。 “都是因为你让我不开心了,很不开心,所以我不想见你,也不想理你!别和我说话,我不想听!可以离我远点吗?!” 系统听过好多遍这种话。 清白且万分无辜的主神就只能低伏做小,死缠烂打才能得到恶魔的一个白眼。 嗯,和现在一模一样。 这是主神的命运,不得不说。 塞缪尔捉住星瑜的的手,杏眼放大,亮亮的,像兔子一样,无辜又真挚。 “真的没有,成为黑暗神之后,除了有关你的事情我都忘了,而且就算没有忘记,我也不会喜欢她的……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和她扯上任何关系,我现在就杀了她,不要生气好不好。” 说完,塞缪尔就结了个印,黑红的暗光汇聚成电流溅射的光团,只要神术完成,南希的灵魂就要湮灭。 星瑜眉心一蹙,按住他的手,像是在安定一个暴躁的恶狗。 服气!动不动就杀,现在能杀吗? 这个破烂世界,杀死了南希,灵境的灵魂就要受损,就算杀也要等任务完成啊。 星瑜叹了口气:“没生气,我有那么小气吗?” 就生气,就生气,哼! 反正明天丢掉他,任务就能完成了。 想到此星瑜的心情又变得怪异,有些压抑,又有些暴躁,她绷着脸,脸颊上的腮帮肉微微鼓起。 塞缪尔抿了抿唇,不太有自信地问道。 “真的没生气?不要骗我。” “哼。”,星瑜娇气的哼了一声。 生气又如何! 就要生气! 软软的一声哼让塞缪尔喉咙发痒。 他的红眸中流露出黏稠的痴迷。 好可爱,想吃掉,想被她完全吃下去…… 塞缪尔突然不哄她了,只有微重的喘息,星瑜奇怪地瞥了一眼,想看看什么情况,正巧撞见他眼眸中比熬化的糖浆还要黏腻稠密的欲念。 发现星瑜正看着他,塞缪尔的喉结又无声滚动了下。 像是正躲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挂在墙上的画像自渎,却发现画像主人刚好推开房门闯进来的变态,反而更兴奋了。 星瑜磨牙,抬手打了下他。 “你坏死了啊。” 呜呜呜呜天啊,遇到变态了!救救她这个单纯无辜善良弱小的恶魔吧! 塞缪尔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睫毛扑闪,眼睛闪亮璀璨,像是期待又雀跃的小狗。 “嗯,我坏,打我吧。” “……” 星瑜沉默了,小脸皱着,惊疑又嫌弃盯着塞缪尔。 突然不想打了,感觉塞缪尔这个疯子被打会很爽是怎么回事。 唉。 塞缪尔将脸贴在她的手心,微转动脸,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窝扑落一片阴影,他轻柔地亲了亲她的手心。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塞缪尔的声音很轻,低哑柔软,一直重复地呢喃着,像是怪物诡异的低叙,裹着缠绵悱恻的意味。 “……” “星瑜喜欢我吗?” “……” 塞缪尔眼中的光渐渐暗淡下来,他失落抿了抿唇。 “对不起,是我太烦人了,总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星瑜很是烦躁,像是有什么在心口胡乱爬,她呼了口气,用手挡住他的眼睛。 “喜欢,闭嘴,别问了。” 塞缪尔果然不再问了,安静下来,只有眨动的睫毛剐蹭着她的手心,带来风一般难以捕捉的痒。 星瑜无奈望天,刚好和在帷幕后偷看的南希对上视线。 蓦然和一双眼睛对视上非常吓人,星瑜被吓了一跳。 但南希似乎比星瑜还要生气,她大步从帷幕后走过来,画着精致的舞台妆,穿着繁复沉重的拖地香槟色长裙,指着塞缪尔。 “塞缪尔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塞缪尔立马抬起头,冷冷看向南希,一副下一秒她下一秒就会死掉的神情。 星瑜没有回头,用手按住塞缪尔的手,让他安定下来。 塞缪尔瞬间被顺毛,乖乖地安静下来了。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了,兴奋又小心竖起耳朵偷听。 嘿嘿,黑暗神承认的神后和天谕之中未来神后终于互相对峙了。 看起来这位南希是喜欢黑暗神啊,忍不住为冕下打抱不平。 星瑜沉默片刻,想起来现在塞缪尔换了一张脸,她没有认出来,有点无语。 如果是真爱,不应该是无论变成是什么样子都能认出来吗? “我怎么对待他了?” “你背叛他,和这个野男人在一起。” “呵呵,说不定他知道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呢,说不定他同意了呢。”,星瑜阴阳怪气地说道。 南希眼睛红了。 “你怎么能这样,脚踏两只船,做女人不应该洁身自好吗?” 星瑜翻了个白眼。 “说什么鬼话呢?你怎么还没死就变成男的了?而且你不挺享受很多人追求你,众星捧月的感觉吗?就允许你围着男人打转,不允许我多找几个男人玩啊,做人不能那么双标。” 塞缪尔下颌瞬间绷紧,嘴唇微抿,眼皮微耷,有些不太开心。 他不喜欢星瑜这样说。 他想要星瑜只喜欢他。 不能有其它男人,想想也不行。 他握住星瑜的手腕,轻晃了下,欲言又止。 “星瑜……我……” 星瑜头也没回。 “闭嘴,开玩笑的。” “好。” 南希根本说不过星瑜,郁闷到贝齿紧咬樱桃一般红润的下唇,小手紧握,身体微颤,半晌开始攻击塞缪尔。 “塞缪尔现在是黑暗神,他哪一点比不上这个男的了,这个男的看起来一点出息都没有,被你凶也不生气。” “我就喜欢没出息的男的要你管啊。” “你!”,南希的眼睛瞬间红了,她说哭就哭,我见犹怜,“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他,你要是没那么喜欢他,就将他还给我,我会对他好的。” 星瑜无语,面无表情说道。 “我就出轨了怎么了?你告诉他吧,你不是有了上辈子的记忆,认为你和他是恋人吗?那就去见他吧,告诉他这些事情,让他和你再续前缘,我不拦着。” 塞缪尔又慌慌忙忙晃了下星瑜的手。 塞缪尔只觉得这个女的好烦,总在诋毁他,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很想让她灰飞烟灭,但因为星瑜的禁令只能忍着。 “那是假的,我和……” 星瑜叹气:“我知道。” “那你看我,看我一眼。”,塞缪尔还是不安,差一点喘不上来气。 星瑜看向塞缪尔,啪叽往他脸上亲了一口。 “乖。” “好。” 亲完之后,星瑜回头看向南希,发现南希正激动又愤怒看着这个场景,说话的语调越来越高,像是沉浸于戏剧最高潮的好演员。 “我会让他知道你的真面目的,让他知道你有多水性杨花,而我才是唯一在意他的人,只有我才会不计回报爱他,无论是上辈子还是下辈子,哪怕你使用手段暂时抢走了他,他也不会真的属于你的,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星瑜一脸赞叹,果然这种分不清现实和戏剧,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的人才最适合演戏啊。 就很适合在许灵境那个世界做演员,说不定刚出道就能当影后呢。 她鼓了鼓掌,冷淡回了一个字。 “哦。” 这语气让南希觉得自己被羞辱了,手开始攥紧,并且凝聚起白色的光。 她现在有了上辈子的记忆,早已经觉醒了光明之力了,她可以杀死女巫。 上一次让她活了下来,这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太碍眼了。 她真的很该死。 没有她,一切都会按照上辈子该有的样子发展吧。 她会得到众星捧月般的待遇,而不是被光明神当做提供神力的容器,遭到如此屈辱的待遇。 虽然生理上体验很爽,但是她没有得到光明神的爱。 她在意的不是金钱、地位、性,而是真心啊。 上辈子光明神可是甘愿为她走下神坛的,为什么这辈子不是,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变的让她看到他就心惊胆战。 她越想眼睛就越吓人,在颤动,像是被恶鬼夺舍了,散发着猛烈的煞气。 星瑜瞥到了这一幕,淡定说道。 “你想杀了我吗?” 南希诡异一笑。 “我想杀了你,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为什么还没死,你不应该死在海底,死无葬身之地吗?为什么还能活着,你该死的。” 星瑜张口想怼回去,就发现南希浑身燃起蓝色的火焰。 火焰在戏服上跳跃,并没有将戏服烧坏,但她的脸却开始狰狞起来了,看起来特别的痛苦。 她倒在地上,抱着头蜷缩着蠕动,似乎被火焰灼烧的是她的灵魂。 “啊啊啊,好疼,放过我,求求你了。” 星瑜没办法放过她,因为动手的不是她。 她没办法阻止塞缪尔,南希不说出来之前下手杀她的事情还好,她还能拦住。 现在把害过她的事情说出来,塞缪尔是不可能放过她的。 嘭,火焰在空中发出一声爆裂的鸣响。 她的灵魂彻底湮灭。 人就是那么脆弱。 星瑜拧着眉,看着地上堆叠的戏服。 【塞缪尔把南希杀了,怎么办,他的灵魂会受损吗?】 系统挠了挠头。 【理应是会的,但并没有检查到主神大人灵魂受损的警告。】 【所以之前不能杀女主的禁令是只对我的。】 【当然不是!之后的世界没有大问题的话男女主都是可以随便处理的。】 因为之前这个脆弱的世界的女主是南希,恶魔并没有留下来陪主神的打算。 那么南希死后,小世界就会因为没办法产生新的气运之子而崩溃。 但很明显,恶魔她现在…… 星瑜是那种好奇心超级重的性格,不管不顾地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为什么现在可以杀了,说清楚。】 系统不敢解释,怕恶魔恼羞成怒。 于是他开始摆烂。 【反正女主现在可以杀了。】 【滚。】 【得嘞。】 星瑜刚让系统滚就被重重地抱住了,塞缪尔将脸埋在她的脖颈,然后她的脖颈被温热的液体打湿。 星瑜摸了摸塞缪尔的头。 “怎么了?” 塞缪尔的喉咙里有着让人心颤的哽咽。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差点死了,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怪你丢下我。你离开的半年,是躲起来疗伤了吗?一个人害怕吗?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还怪你,我太蠢了,是我的错。” 星瑜彻底没脾气,无奈地说道。 “不怪你,我并没有差点死掉,只是遇到了一个麻烦。你不是看过吗?我身上没一点疤痕啊,要是快死掉肯定留下很严重的伤啊。” 星瑜不会安慰人,绞尽脑汁想忽悠塞缪尔。 “我真没事,你别多想,南希她这种人就是自我意识太强,你想想我可是女巫,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害了我啊,很明显脑子失常了,在胡言乱语啊。” 但很明显,塞缪尔根本不信,他陷入了自我厌恶之中,什么都听不进去。 即使星瑜安慰他了,塞缪尔还在发抖。 蓦然,他缓缓直起身,变出一把黑色利刃,噗呲扎进自己的胸膛。 没有任何迟疑,滚烫的血就溅开了。 星瑜懵住了,好久才缓过神。 “你在做什么?塞缪尔!” 塞缪尔的嘴唇泛白,眼睛流出泪来,唇畔却是上扬的,猩红的液体和他的呢喃一同吐露出来。 “我在惩罚自己。” 星瑜伸出手想将利刃拔出来,却怕拔出来后鲜血彻底崩裂。 塞缪尔将刀拔出来,粉碎掉,讨好地亲了亲星瑜的唇角。 “我不会死,只是在惩罚自己,只有这样我才会少厌恶自己一点。” 他没说错,刀拔出来那一瞬,伤口就彻底愈合了,只是他本漂亮绯红的唇透着苍白,下唇的那条竖纹更加明显,似乎再干燥一些,就会裂开,渗出鲜血来。 星瑜气笑了,真的生气了,扭过头不理他。 塞缪尔还想去亲她,星瑜偏头躲开。 塞缪尔彻底慌了,声音都在抖,像是尘封已久被随意拨了下的大提琴发出的弦音,沉闷,震颤。 “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星瑜眼眶发烫,完全不想理他。 “不能不理我,不能。” 星瑜咬紧牙关,闭着眼不看他。 塞缪尔的心像是被绞紧了,好疼,好疼,连心跳都变得困难。 “对不起我错了,理我好不好。” 星瑜冷声问道。 “你做错什么了?” “我……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把她杀掉,不应该让你受伤,不应该怪你抛下我。” “我看你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塞缪尔下唇中间的那条竖纹还是溢出了血,他颓丧地垂着头,腥甜的血沿着唇线渗进了口腔,眼里如断线的珍珠无声往下砸。 砸在了她的手背上,却烫到了她的心尖。 掉了一会泪,他粗暴擦掉眼圈的泪,重新抱住星瑜,头埋在她的脖颈,像小狗一样蹭了蹭,可怜兮兮地恳求。 “对不起,我太笨了,不知道做错什么了,你告诉我,我会改的。” 哇,顶着这张脸乞求,真的好像她欺负了他。 星瑜无奈,转过身,指尖捏住他的下颌,抬起,用指尖拨开他额前微潮的碎发。 “别哭了,就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 塞缪尔掀开潮红的眼皮紧紧注视着星瑜,眼底是病态的执拗。 “你告诉我,告诉我做错了什么好不好,我会改的,求求你。” 星瑜不想说出来她为什么生气。 因为很奇怪。 就好像她很在意他似的。 第108章 修罗场文中的炮灰女巫46(完) 但塞缪尔的目光一瞬不移,牢牢锁在她身上,看起来可怜兮兮,却很是固执,不听到答案完全不会罢休。 星瑜只好一五一十说出来。 “因为我不喜欢看你拿刀捅自己,我的心很不舒服。” 听到星瑜说自己是心不舒服,塞缪尔下意识伸出手,想为她揉心口。 星瑜连忙按住他的手。 “流氓,你在做什么。” 塞缪尔恍然初醒,红着耳尖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哼。” “对不起。” “怎么办,都怪你,女主角死去了,这场戏没办法看了。” 塞缪尔抿了抿唇。 “可以看。” “怎么看?”,星瑜好奇歪了歪脑袋。 南希死去了,周围的人却恍然未觉似的,即使她之前很受欢迎。 有一个和南希长得很像的没有灵魂的傀儡人穿着她的戏服,代替了她继续表演。 没有她,戏剧依旧完完整整表演完了。 台下的观众没有似乎发现什么区别,掌声依旧雷动。 一整场戏剧落下帷幕,就已经是中午了。 “饿了吗?” 塞缪尔和星瑜从剧场出来,外面的天穹依旧像是被灰黑色的颜料腌制了,没有星星没有阳光。 繁华的集市,魔兽、鬼魂和人都穿行其中,非常的热闹。 剧场门口有一男一女两个鬼在对骂,周围一群围观的人。 “追我的人从领域外排到了领域内,我拿真心陪你玩,把你当真爱,你把当什么了,把我当小四是吧。刚刚一个女鬼姐姐来找我,说好巧啊,我们的男朋友是同一个人,我还问她,她是三,还是我是三,没想到她三我四啊。” “这是误会,你听我说,我并没有出轨,只是同时爱上了三个女鬼,我不会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同时爱上三个女鬼的鬼吧,你们就不能和谐相处吗?化小爱为大爱,一起爱着我照顾我。” 噫~ 吁~ 嚱~ 周围发出了很大很大的嘘声。 男鬼挠了挠头,有点尴尬,却又强装镇定。 “你们懂什么,在爱情里没有先来后到这一说。” 那个女鬼握着一把菜刀,红唇扬起,语气阴恻恻的。 “姐妹们出来吧,我们一起来好好照顾照顾他。” “好嘞。” 另外两个女鬼飘出来了,她们都很好看,一个扎着非常危险的披在肩前的单马尾辫,戴着幽冥花,温柔体贴,提着一捅滚烫的热油。 另外簪着发光骷髅头,风姿绰约,优雅火爆,手里拿着砍刀,砍刀闪着金属的冷感,锋利到见血封喉。 周围的人瞬间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重新围成一个更大的圈,让这几个女鬼好好发挥。 “啊啊啊。” 滋~ 噗呲。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至血腥味和熟肉的香气混杂在一起。 星瑜鼻尖皱了皱,将脑袋抵在塞缪尔胸口,哼哼唧唧撒娇。 “饿。”,是真的饿了,想吃肉。 塞缪尔一把抱起星瑜。 “那我们回去吃饭。” “想吃你做的。” “好。” “我想吃番茄酸辣面,蒜蓉虾,红烧肉,红烧猪蹄。” “好。” 吃完饭,两个人抱在一起躺在宫殿里睡了午觉。 星瑜精力没那么旺盛,一直睡到了傍晚,醒来时,塞缪尔已经处理了好久事务。 只是脸还没有变回来。 星瑜走到他旁边,坐在他腿上,懒懒打了个哈欠,摸了把他的脸。 “怎么还不把脸变回来。” “我以为你更喜欢这张。”,这张脸很适合对着星瑜撒娇。 而且塞缪尔打算以后可以变不同的脸,这样的话可以让星瑜永远对他有新鲜感。 星瑜笑了下,轻佻挑起他的下颌,非常冷酷,非常现实。 “不,你错了,我当然更喜欢更帅的脸啦,还是你原来的脸更帅,我更喜欢。” 塞缪尔立刻换回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覆舟薄唇,上扬的血色凤眼,高挺的眉骨,微凹的眼窝,还有锋利轮廓,每一处都是巧夺天工的雕琢。 很帅! 颜控的星瑜瞬间开心了,胡乱揉了揉他的脸,将这张脸上的冷酷和阴戾揉走,留下反差感的呆萌,然后亲了一口。 塞缪尔猩红的血眸暗了暗,那股野狼般的凶劲又回来了,扣住星瑜的后脑勺,亲了回来。 星瑜好不容易才挣脱,或许说是塞缪尔怕星瑜生气才放开了她。 星瑜冷笑。 “塞缪尔!学会做流氓了是吧。” “嗯。” 星瑜踢了他一脚,塞缪尔抓住她的脚踝,轻声说道。 “我还想亲你。” 对塞缪尔这个亲亲怪,星瑜有很多抱怨,她满腔幽怨地说道。 “还没亲够嘛?!你怕不是有皮肤饥渴症,亲亲亲!不知道有什么好亲的,不就是两片皮肤贴在一起吗?又不能吃下去,亲再多也只算望梅止渴!你懂不懂!所以喜欢亲亲是会上瘾但是对人很不好的癖好,建议你改掉。” “嗯,没亲够。” 行,星瑜小嘴叭叭说了半天,塞缪尔完全没听进去。 他抓住星瑜白皙的脚踝,低头,将唇贴在脚踝的凸起处。 星瑜无奈。 “你抬起头,我送你个礼物。” 塞缪尔抬起了头,眼里满是星光点点的欲求。 星瑜从裙子口袋里拿出了一只耳钉,是光金属制作的,银白色,坠着流苏,还嵌着一颗紫罗兰色的石头。 很漂亮的耳钉,中性,男女都适合戴。 “嗯,捡来的,送给你。” 塞缪尔眼睛发亮,怪物的眸竟也可以那么剔透,闪亮,像冰天雪地里开出的格桑花。 这是星瑜送给他第一个礼物。 她送他礼物了,是不是说明她比之前更喜欢他一点点了。 如果每天都更喜欢他一点点就好了。 “好。”,他是声音微颤,又很小心。 “我给你戴上去。” “好。” 星瑜凑上去才发现他并没有耳洞,愣了下,将耳钉放到他手心。 “哎,你没有耳洞,我忘了,以后再戴吧。” 塞缪尔用指尖拨弄了下,整理好耳钉的流苏,握着耳钉的尾端,将尖端对准耳垂,毫不迟疑用力扎下去。 他甚至没有眨眼,耳垂就被扎穿了,溢出几滴鲜血。 他认真调整了下耳钉,戴好,暗自摩挲了下染了血珠的指腹,期许地望着星瑜。 “没关系,戴上去了,好看吗?” 星瑜的脸色又变了,郁闷又烦躁,一股气积聚着又无处发泄,只得恶狠狠掐了下他的下巴。 “塞缪尔!你真的很讨厌。” 塞缪尔脸上的笑僵了下,又问了遍。 “不好看吗?” 怎么不好看呢,本就秾丽的五官配上一颗嵌着紫罗兰色宝石的耳钉,相互映衬,勾人又蛊惑。 星瑜有点恼,敷衍地说道。 “好看!” 塞缪尔恍然未觉一般笑了笑,然后转身拿出了一顶黑色的皇冠。 皇冠由黑色的金属制作而成,嵌着无数颗珍稀漂亮的黑色宝石,却闪着彩光,像是一颗颗闪烁的星星,优雅又高贵。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会喜欢吗?”,塞缪尔将皇冠放到星瑜手中,期待又紧张观察着星瑜的反应。 星瑜下意识收回手。 皇冠就这样“啪嗒”一声闷闷地砸在了地面上。 星瑜愣住了,怔怔看着地面躺着的皇冠,最中央那个黑色的宝石被摔了出来。 整颗宝石掉了出来,折射着光才看得清楚,这颗分明和其它的黑色宝石不一样,它是黑红色的,因为过于红而透着黑,像一颗真挚的心。 明明那么坚硬,为什么一摔就碎呢。 奇怪。 …… 空气凝滞了,连时间流淌都变得烦扰。 星瑜知道由神明亲自制作而成的皇冠是什么意义,上面必定施加了神力,拥有者就将拥有神赠予的力量。 可她打算明天就离开这里了,她不想收下。 收下神做的冠冕再抛弃他,是不被允许的。 那样会被惩罚的。 之前就有一位戏弄神的人类女孩,她骗取了神明的爱,却不爱他,得到了他赠予的力量,却抛弃了他。 她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却被黑化了的神囚禁。 神拥有无限的生命,与他们的爱人共享,他们就可以生生世世纠缠。 哪怕爱变成了恨,也要纠缠不休。 所以星瑜不可能收下塞缪尔的皇冠的,不可能。 星瑜抿了抿唇,垂眸不看塞缪尔。 观察到星瑜的反应,塞缪尔血红眼神空了一瞬,眼瞳的界限变得模糊不清。 塞缪尔强行让自己保持笑,却笑不出来,本就寡冷凶戾的面容面无表情沉着,很凶,又让人心疼。 他的喉咙像是吞咽进了沙砾,吐露出的每个字都很艰难:“你不喜欢吗?是我做的不好看吗?没关系,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做出来。” 星瑜的心像是被用针扎了,刺痛一瞬,但却非常残忍地说道。 “可以不送给我皇冠吗?我不喜欢。” 塞缪尔快要哭了,但还强装镇定。 “对不起,我没有提前问好你喜欢什么。” “……” 塞缪尔很敏锐,张了张唇想问什么,却不敢问出口,好久才轻声问道。 “那你还要我吗?” 星瑜愣了下,心脏隐隐作痛,却在非常淡定说谎。 “要。” “不准骗我。” “好。” 塞缪尔不再问了,像是不再在意这件事情。 在夜晚,塞缪尔才泄露出他的怒气和不安。 一夜都睡不安稳,反反复复醒来,星瑜迷迷糊糊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临近破晓,整个世界都陷入了安眠,星瑜却听到了塞缪尔压抑的哽咽。 他用身体圈着她,一只手扣住她的手,另外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脸埋在她的后颈,压抑又克制的哭泣。 星瑜心瞬间被揪住了,不知道是哄他,还是装作不知道,终究因为太困而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然大盛,阳光洋洋洒洒照在两个人身上。 星瑜平躺在床上仰头望着塔顶,绯红的眼皮半垂,她的心现在好奇怪,超出了她的控制,这让她非常不安。 她急切的想要消除所谓的不受控因素。 任务完成后去王都解决好那个光明神,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很完美的打算,但星瑜很累,也很赖床,不想起来。 她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才悄悄从床上起来。 …… 塞缪尔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收紧手臂,却发现怀里空无一人。 他心一紧,猛然惊醒。 本应窝在他怀里睡懒觉的星瑜不在了。 塞缪尔痴痴笑了出来,笑得很难看很难看,一边笑一边流泪。 轰隆的巨响,硕大的闪电像是枯树的粗枝一样在黑夜里伸展,硬生生将苍穹撕裂了无数个口子,刺目的天光乍泄。 与此同时无数占卜师手中的星盘开始控制不住地移动,他们神情凝重看向异象,这是一位至高无上神明的哀意。 塞缪尔空洞看着窗外,猩红的眸子流出了血红的泪。 这些日子他总是为星瑜可能一点也不喜欢他这个可能性困扰的辗转反侧,夜里无数次惊醒确认她的存在,白天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一遍遍故作淡定地询问她爱他吗,喜欢他吗? 星瑜总会回答喜欢,爱,可他分明在她眼底看见了迟疑。 她不爱他,他早该知道的,但他却不敢承认,妄图从尘土里开出花来。 确认了她再次抛下了他,他反而安心了。 不用担忧了,只需要把她抓回来。 塞缪尔是黑暗神,哪怕在星瑜面前表现的再卑微,他都是占有欲极强,疯狂又野蛮的神。 塔外乌鸦乱飞,黑羽散落,像是一场即将到来的黑压压的暴雪。 可这时,有人在雪灾来临前回来了。 星瑜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在床边,歪头看他,笑吟吟的。 “早上好哇。” 塞缪尔眼底的暴虐瞬间褪去。 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脏骤停,然后开始疯狂地跳动,如雪崩如潮涌。 刹那间的喜悦让他几乎难以言语,好久好久,他才恢复了理智,红着眼睛哑声说道:“早上好。” 星瑜将玫瑰花塞到他怀里。 “花园里的玫瑰花开的很好,我就摘来送给你了。” 塞缪尔接过玫瑰就把它放到了一边,跪在床上伸出手抱住了星瑜,颤抖着低头吻她。 不应该心软的。 可还是心软了。 其实刚从塔顶下来,星瑜就听到了任务完成的通知。 那时候她就应该直接去王都的。 可荆棘花园的玫瑰开的真的很好,星瑜想让塞缪尔也看看。 于是,她选择了花了好久好久去摘花,拔掉刺棘,送给塞缪尔。 星瑜很轻的动作,塞缪尔就醒了,他沉浸于无可言喻的巨大幸福中,握住她的手,亲吻她的掌心,轻咬她的手指,低哑又充满爱欲的呢喃。 “星瑜……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好喜欢。” 痒意顺着手指的筋脉流淌进了心脏,星瑜吞咽了下口水,非常嘴硬。 “我讨厌你。” “嗯,你喜欢我。” “讨厌你!” “好,请永远讨厌我,求求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星瑜气死了,很冷酷说道。 “我明天就走。” “去哪?” “就不告诉你。” “王都吗?可以带着我吗?” “……” “我知道星瑜会带着我的,我知道的,星瑜世界第一好。”,塞缪尔捧着星瑜的小脸,去吻她的鼻尖。 “……” 她不好,她是坏蛋。 不准说她好,不准! 系统一脸嘻嘻。 恶魔世界第一好,他说的。 恶魔主神天下第一好,也是他说的。 第10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 “沈指挥官,宁小姐已经接过来了,请问你现在要去见见她吗?” 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终于舍得从繁杂的公务中抬起了头。 他看了一眼闪着金属冷光的手表。 “嗯,十点一刻,带她过来。” 撞见他面容的那一瞬,已经习惯了指挥官大人美貌的下属还是被惊艳到恍惚了下。 他口中的指挥官是那么俊美冷峻,穿得一丝不苟,黑色的西装没有一处褶皱。 黑色的碎发下是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冷若寒星,散发着十足的上位者的气息,那双薄冷的眸子中不含一分温情,微掀起眼皮看向人时,似乎一切谎言都会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十点一刻。 门口有敲门的声音。 “进来。”,沈灵均冷冰冰,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响起。 一个穿着军装的青年身后跟着一个身姿纤细的浅蓝色裙子的少女,他们一同走了进来。 女孩皮肤白到过分,长长的黑发衬得小脸白皙到病态。 眼睛有些狭长,像小猫,却因为好奇和胆怯睁得圆圆的,一双剔透清澈的眸子像是紫水晶雕刻而成的葡萄,一眨不眨注视着办公桌后的沈灵均。 穿着军装的青年叫做谭清,是沈灵均的下属,他似乎也怕惊扰到她,轻声向她介绍沈灵均。 “这是我们的指挥官。” 星瑜闻言点了点头,露出一个甜软的笑容,脸颊盈出两个漂亮的酒窝,眼睛弯成皎洁的月牙,并且伸出了白嫩的手。 “你好,我叫宁星瑜。” 谭清来不及阻止,因为沈指挥官不仅有洁癖,而且非常古板,是那种和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古板和正经。 在这个一夜情缘都习以为常的时代,他不和女子有肢体接触,男子也是。 沈灵均看了眼星瑜犹如白瓷釉面一般细腻的手心,平静地回握了回去,然后松开。 “沈灵均。” 谭清在一旁看的无比震惊。 指挥官被夺舍了吗?还是说改性了,怕拒绝了宁小姐,她难过流泪,想着大不了握手之后再洗几十遍。 星瑜大胆地打量着沈灵均。 嗯,果然系统说的没错。 这个世界的灵境是刻板又禁欲的大家长类型啊。 穿得一丝不苟,衬衫的纽扣都扣到喉结下方。 腰上还系着两根皮带,显得腰很窄。 星瑜在心底哼笑。 啧,系两根又有什么用? 沈灵均淡然地面对着星瑜的注视,指尖摩挲了下,骨感修长的手指搭在干净的桌面上。 “来之前我也令人告知了,以后你就在沈家住下,对外我们也会说你是沈家的小姐,在你大学毕业后,你就可以拿到你父母留下的遗产并且离开。” “哦。”,星瑜不太习惯他说话冷冰冰的语气。” “但也要遵守我们沈家的规定,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能奇装异服,不能举止粗鲁,不能做有损家族颜面的事情,如非必要,十点之前要到家。”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有点嫌弃撇了撇嘴角。 “要求好多啊,这还是2900年吗?你确定不是1900年?” 谭清听的心惊,竟然有人敢当着指挥官的面吐槽他,虽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指挥官并不拒绝别人挑衅他,但也要承受质疑他的代价。 但似乎没有能承受这个代价,大多数想让他死的都化为了星际的尘埃。 沈灵均微愣,神色中并没有被嫌弃的恼怒,依旧无波无澜,犹如雪山积雪融化而成的湖泊,冰冷平静。 他淡声说道。 “要求多吗?这只是最简要的要求,沈家家规总共有900条,每位成员都要熟读背会。晚上和我一起回家,我让管家把家规放到你的房间。” 星瑜瞪了他一眼。 “不看,我不姓沈。” 他敢让她看,她就敢从第一条违背到第900条。 谭清惊恐万分,现在这个敢和指挥官叫板的还是资料里写的性情柔弱,怯弱内敛的女孩吗? 长得确实柔柔弱弱,也只是长得像。 沈灵均指尖轻点膝盖,眼尾微挑冷淡地瞥了她一眼:“你的身份证明已经在沈家了。” 星瑜炸毛了,叉腰。 “如果真的要遵守那么多条家规,不如让我一个人养活自己,养不活饿死好啦。反正,我!不要!遵守这些乱七八糟的规定!不要!” 沈灵均摇了摇头,语气像长辈对小辈那般包容。 “不要说气话,你还在上学,一个人不仅养不活自己,还会遇到很多危险,最近正好星际海盗猖獗,很多飞船都被劫持了。” 星瑜非常看不惯他这个样子。 “你多大?” “29岁。” 星瑜闻言哼笑出声。 “真是奇怪,明明也没多大,倒像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古板。” 沈灵均微微敛眸,又很快重新抬头看她。 “你应该喊我叔叔,不应该那么没礼貌。” 谭清有点坐立难安,总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好奇怪。 这个女孩很奇怪。 指挥官也奇怪,为什么那么心平气和,被挑衅也不生气。 这时候,指挥官不应该挥挥手,让他把人拖走扔出去吗? “那你叫我什么?” “宁星瑜。” 沈灵均念星瑜的名字的方式很特别,尾音微绕,像大提琴一般,低沉又摄人心魄。 “你可以直接念我名字,我凭什么要喊你叔叔?我觉得叫你沈灵均就不错,起名字不就是被叫的嘛。” 沈灵均叹气,似是妥协了。 “随你。” 一般人被沈灵均这样对待都感恩戴德了,星瑜却依旧非常不满。 “哼,少来这种语气,显得我很幼稚。” 谭清:“……” 这不就是幼稚吗? 整个星际,但凡孩子有8岁都不敢用这样的语气对指挥官说话。 这时候,沈灵均终于注意到了谭清。 他瞥了一眼谭清。 谭清立刻离开了书房,在门口守着。 办公室里瞬间就剩下了星瑜和沈灵均。 沈灵均看了一眼星瑜。 “你白天先和我在这里吧,晚上带你回家。沈家没有你认识的人,你一个人回去,难免感到不适应。” 星瑜歪头,小猫一样尖牙微微露出来,咬唇。 “那我就不明白了,那既然你晚上才回家,为什么让我上午来见你。” 沈灵均顿了下。 因为他本打算见她一面,和她说一些必要的话,就让谭清带她回沈宅的。 他也并没有打算晚上回家。 但是见到她就觉得之前的打算似乎有些不太周全,她在沈家人生地不熟,难免受到忽视和偏见。 他理应带她回家立立威的,让所有人知道对她忽视不得。 沈灵均不说话,星瑜却想得明白。 “所以你本打算让我一个人回沈家,然后难以自处,被欺负被忽视的是不是。” 沈灵均抿了抿唇,干脆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对不起,是我之前想的太少了。” “哼,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你就等着我受不了欺负,自杀,早点摆脱我这个累赘呢。” 沈灵均皱了皱眉。 “不要这样说话,我并没有这样想过,你也不要动不动说死。” “我就这样说,要你管啊。” “嗯,法律上你现在归我管。” 第11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 星瑜气到了,气鼓鼓嘟囔。 “果然是坏东西,好烦人。” 沈灵均眉心拧的更深了些,但很快又舒展了。 “随你骂吧,你的身份证明已经沈家了,无论你情不情愿。” 星瑜气炸了,走到窗前,拉开窗户,抬腿,打算爬上去。 在几百层的高楼上,看不到地面,只觉得头晕目眩。 星瑜一边爬,一边自顾自说道。 “被你管着,还不如早点死,重开了我就不归你管了。” 沈灵均闪现到星瑜旁边,隔着袖子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桎梏在胸膛和臂弯中间,顺手把窗户锁上。 神色难得冷了下来。 “你今天哪也不准去,只能乖乖在办公室待着。” 星瑜回身仰头看他,皱眉。 “那你能不能别管我,我不想听话。” 沈灵均摇头。 “你归我管。” 他抓着星瑜的手腕,将她带到沙发上。 “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吧,如果无聊可以看书,里面的房间有一个摆放书的书架,你可以找书看。” 星瑜甩掉沈灵均的手,仰靠在沙发背上,顺手拿来一旁摆放着的灰色的抱枕,挡住脸。 “不看书,看手机,还有,你真的好烦,烦死了。” 沈灵均看到星瑜这个懒散的姿势和已经被压出褶皱的裙摆,指尖动了下,还是忍住没说什么。 他叹气,妥协。 沈灵均都不知道今天妥协多少次了。 “行,你乖点。” 星瑜声音是从抱枕下传过来的,闷闷的。 “就不乖又怎样,我不听话你会怎么对我?” 烦,这个样子和最初的灵境有什么区别。 是不是惹他生气了还要面壁思过啊。 沈灵均倒没有仔细想过如果星瑜犯错了要怎么做。 沈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怕他,也不敢在他面前顶撞他,因此在他面前犯小错的人几乎没有。 那些犯了大错,一般都是承受家法、冻结银行账户,被封杀,或者从家族之中剔除出来。 记忆中,违背家规的后果一般是抄写家规或者被关禁闭。 “抄写家规,被关禁闭。” 果然是这样,星瑜冷哼一声。 “那你把我关起来好啦。” 沈灵均无奈,指尖捏住文件的边角,用指腹揉出一个卷弧,又轻轻抚平。 “没说要这样对你,乖一点就好。” 星瑜不再说话,脑袋埋在抱枕里,闭着眼睛放空,心里想着,乖,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她只会努力把沈灵均气死! 沈灵均看星瑜摊成一摊猫饼的样子,无奈敛了敛眸,忍耐住命令她坐规矩些的念头。 告诉自己她并没有学习过沈家的礼节,随意一点也正常。 他重新打开文件,顺手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干燥白皙的手掌竟生出了大片红痕,些许浮肿,看起来很吓人,并且始终弥泛着一阵瘙痒,像是手掌被按压在了麦芒上 沈灵均对别人的皮肤有生理性过敏也是不和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的原因之一。 星瑜抱着抱枕,靠在沙发上和系统对话:【把这个世界的信息传给我吧。】 【好的,恶魔大人。】 【这个世界的背景是在星际时代,主神大人在设定里是整个星际的最高指挥官,但与这个重视精神追求的时代格格不入的是,他刻板固执,为人漠然寡情,是个工作狂,没有什么特别的兴趣爱好,连亲人去世都无动于衷。】 【沈家曾经是名门望族,但是在沈灵均父辈那一代没落了,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使得自己的家族重新崛起,并且更上一层楼。整个沈家都要接受他的荫蔽,但他并不是多么在意家族感情的人,他规定了,成年后不愿意脱离家族的沈家人都要负起责任,和他挑选的人联姻。】 【很多沈家人为了荣华富贵都要被迫和不爱的人结婚,生活的并不幸福,但沈灵均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规定有什么错误。】 【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女主冷泠,冷泠是女配宁星瑜的同学,和宁星瑜怯弱平庸不同的是冷泠聪明冷静,凭借自己几乎完美的成绩单和履历进入了星际防卫部门,成为了沈灵均的下属。在执行任务过程中,沈灵均渐渐开始欣赏冷泠,并且和她互生情愫,直到最后在一场足以毁灭整个星际的自然灾难后,他们觉得应该珍惜彼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了。】 星瑜有点烦躁。 【为什么每个世界的剧情介绍的最后一句都是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还有宁星瑜呢,为什么她的介绍只有一句。】 【因为她的存在感很弱啊,剧情中宁星瑜父母是星际埋进虫族的间谍,在星际对虫族的战争中意外死亡。沈灵均曾经被他的父母救过一次,为了还救命之恩,就把她接进了沈家,照管到她父母设定的大学毕业后,能够继承遗产的年龄,但沈灵均是个工作狂,感情淡漠,对宁星瑜根本没有多在意。宁星瑜进入了沈家也是一个小透明,直至拿到了由沈灵均保管的抚恤金和父母的财产后离开了沈家就没什么戏份了。】 星瑜疑惑。 【那写这个角色有什么用吗?】 系统小声说:【有用的,可能是为了做旁白。负责心理活动说什么——哇,沈叔叔对冷姐姐真在意,好羡慕——哇,沈叔叔和冷姐姐好配。】 星瑜语气很平静:【滚。】 系统委屈。 【剧情里就这样写的,这些话也不是我说的啊。】 星瑜回神,抱臂盯着沈灵均,狭长漂亮的眸子眯着,像是傲娇的小猫,大胆又警惕地打量着她一见到就下意识炸毛的可怕男人。 她的目光实在灼热直白,沈灵均的感官又很敏锐,抬起头,淡然和她对视。 “怎么了?” 星瑜恶声恶气。 “看你怎么了,还不能看了吗?你要是不愿意被我看,把我眼睛戳瞎好啦。” 沈灵均心口生出了好多无奈,舒了一口气,抿了抿干燥的唇。 他不仅没有怪星瑜,还调出了通讯器,找到助手。 她还小,幼稚点也很正常。 修长的指尖凭空点了点投影键盘,让他送上来一些零食和点心。 想到了什么,他又加了一句。 “孩子爱吃的,最好是年轻人中最近流行的。” 那边回了句。 “请问指挥官大人,是多大的小孩子。” “18岁。” …… 18岁算孩子吗?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现在是星际时代了,小孩都早熟,也没有所谓早恋的概念。 大多数的孩子都是从上小学就开始谈恋爱,18岁的话,前男友都可以组个篮球队了吧。 哪像沈指挥官,像是从一千年前穿过来的,清冷又禁欲,在这个极度重视精神生活的时代竟然除了工作没有别的兴趣爱好。 多可怕啊。 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敲敲打打好久回了句。 “好的,属下现在就吩咐人去买。” 沈灵均关掉通讯器,看向星瑜。 第11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 “中午想吃什么饭?我吩咐人提前做你喜欢的。” 星瑜一点不吃他温和的性子,气哼哼地说道。 “不吃,打算饿死。” 沈灵均第一次见到脾气那么坏的孩子,有些束手无措,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轻轻弯了下唇。 “行,那就和我吃相同的饭菜。” 星瑜本来在捏着发尾绕手指玩,听到他的话突然松开了头发,很嫌弃。 “谁和你吃相同的饭啊,你的口味就和兔子一样,只吃没一点味的食物,一点刺激性的调料都见不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修仙呢?让我吃这些,还不如喝水饱。” 沈灵均微愣。 “你怎么知道我口味淡。” 星瑜咬唇咧嘴笑出了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 她歪头盯着他,指尖握着抱枕的两角恶狠狠揉捏着,把抱枕当成沈灵均蹂躏。 “哼,其实我会看面相,就你这种长相一看就冷漠无情,什么都不在意,和所有人不亲近,连食物都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是不是。” 相较于星瑜明晃晃的人身攻击,沈灵均很认真地和她解释。 “我只是对辣椒花椒之类的过敏。” 星瑜笑。 “我也有过敏的东西。” “什么?” “对你过敏,看到你就浑身不适,心口痒痒的,想咬死你。” 沈灵均微微摇头。 “不能随便咬人。” 星瑜咧唇说道:“那你可要小心提防我,说不定半夜我就偷偷溜进你的房间,趴在你的床头视奸你,确定你睡熟了就咔嚓咬断你的脖颈,把你的血都吸干。” 星瑜像是真的做过她所描述的举动,描绘的绘声绘色。 但张牙舞爪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沈灵均心口膨胀着陌生的情绪,唇畔不由自主弯起,划出一个极浅的上扬弧度。 似是春雪消融,在一片刺骨的冰冷中透着春的暖意,能感受到,又难以捕捉。 “行,只要你能进来我的房间,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沈灵均是指挥官,想要他命的人和组织有很多,他的房间自然有很多防御的机关和能源罩。 除了使用核能,一般的武器是无法攻破的。 星瑜又翻脸了,似是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句说什么了。 她很凶地嘲讽他,微微呲牙,瓷白的脸颊微鼓。 “谁想进你的房间啊,自恋鬼。” 沈灵均沉默了,平和地注视着星瑜,眉心微蹙,神情里难得带上了些许疑惑和头疼。 似乎也是生平第一次遇到这种女孩。 像狐狸又像猫,看上去乖巧又娇俏,实际上伶牙俐齿,脾气还差,完完全全在他底线上活蹦乱跳,却始终让他烦躁不起来。 只觉得她还是一个孩子,不懂事也正常,大人理应宽容一点,不必如此苛刻,以后好好教导就是。 沈灵均还在苦恼说什么的时候,星瑜已经把他抛之脑后了。 她正快速敲击着手机键盘,虽然没有声响,但很像她的性子,噼里啪啦,夏天的骤雨一般,猝不及防,难以逃避。 星瑜转学到了小熊a星球后,来到了这里最好的学院,所有能进入其中的都是各个星球的天才或者星际顶级富豪的子女。 当然,宁星瑜能进入其中,一半是她勉强能够得上学院的门槛,另一半是学院董事会看沈灵均的面子。 在任何时代,只要不是乌托邦,人情都是非常有用的。 宁星瑜学习的是人类心理学,冷泠则是星际金融学。 冷泠是经济学院的学生会的会长,是科科满绩的学霸,也是同学们默认的校花。 她的父母是小熊a星球最有名的科学家,却死于一场实验室事故,从此她在福利院长大。 这个悲惨的身世,高冷的性格,冷艳的长相让她更受同学的追捧。 因此,她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同学们的关注和讨论,相比于学生,她更像是完美的偶像。 现在校内星网里正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她最近又获得了小熊a星教育部颁发的特等奖学金,是十个人之中的唯一的大学生。 而且那张不施粉黛的证件照是如此的惊艳。 评论区里全部都是喊老婆的男生女生。 “老婆好帅,踩我。” “舔舔舔,嘿嘿嘿。” “看了她的纪录片,只想说她自律的真像是人机。” “像我这种低能量人,看完她是纪录片已经头晕了。” “真的,我有她这精力什么做不成。” “不知道谁能配得上她。” “我想到一个人,沈指挥官,也是人机一样自律的人。” “但难以想象他们在一起什么样子啊,好可怕。” “哈哈哈想到他们冷若冰霜面无表情讨论工作的样子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到这一条评论星瑜突然冷笑出声。 肃静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沈灵均从繁芜的工作中抬头看向星瑜。 “看我干嘛?”,星瑜鼓着腮帮,瞪他。 看也不准看,真的好凶。 但她越这样,沈灵均反而忍不住弯了弯唇,捏着文件边角的指尖收紧了些,抑制住想要给她顺毛的冲动。 就算会被咬被抓挠,但是毛茸茸的头发一定很好摸。 嗯,脸颊看起来也是软乎乎的。 果然还是个孩子,即使身体纤瘦,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有完全消退。 可惜,他和人肢体接触会发生过敏反应。 是时候找研究机构尽快研究治疗过敏的药物了。 星瑜不明白沈灵均为什么笑,她更生气了,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咔嚓咔嚓磨牙。 “笑什么笑,不准笑!” 是不是还会对女主冷泠这样笑,就知道用脸勾引人。 不是说设定里的沈灵均是不苟言笑,刻板守旧的老男人吗? 为什么老男人还会笑,不准笑。 烦。 灵境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笑也不行吗?” 沈灵均微微偏头,语气竟是无可复加的纵容和温柔,像是仲夏夜的风,吹散人心口一切的闷热和烦躁。 别人亲眼目睹这个场景也不敢相信。 冷冰冰的指挥官才是真的。 现在这个指挥官一定是被夺舍了。 “对啊,不准笑。” 沈灵均看到她理直气壮双标的模样,竟难得生出了想要逗弄她的恶趣味。 “但我可以管你,你管不了我怎么办。” 怎么办。 谁知道怎么办。 星瑜气到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纤长的睫毛像蜻蜓的羽翼,颤啊颤,整齐的雪白尖牙在食指指骨上留下了一排泛白的齿痕。 沈灵均微微皱眉,手搭在桌边想起身查看情况。 “就算是小狗也是咬别人吧,怎么还咬自己,不疼吗。” 沈灵均关心他,星瑜却没良心地骂他。 “你才是小狗,还有你有病吗,我怎么可能把自己咬疼。” 第11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 沈灵均被逗笑了,又坐回去了,被骂也不生气,只觉得无奈又可爱,微拧的眉心重新舒展。 算了,和口欲期还没过的小孩计较什么。 这时候通讯器的消息响了。 沈灵均回了消息,然后看向星瑜,微微正色。 “乖一点,别生气了,我让人给你买来零食和奶茶了,都是最近在年轻人中间流行的,现在就让他们送进来。不过别吃太多零食,等到一点我们一起吃午饭。” “他们会进来吗?”,星瑜情绪变化很快,真的不生气了,而是歪着脑袋好奇问道。 “嗯。” 星瑜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顽劣笑了下。 即使眼眸弯成月牙了,还是可以窥见亮亮的黑瞳,像是冷藏后覆了一层水痕的紫葡萄。 那个样子,很像是舔爪子的猫,看起来无害又慵懒,其实满心满眼都是捉弄人的鬼主意。 门被敲响。 “进来。” 沈灵均低沉冷淡的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星瑜从沙发上起身,像炮弹一样跑到沈灵均身边,掰开他的手臂,坐在他结实的大腿上,靠在他怀里,捂着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非常的熟稔。 沈灵均唇角游刃有余的笑僵住了,漆黑的眸子落在星瑜的身上,许久才想起转动。 这时候,门被打开了,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年轻人推着放满零食和奶茶的餐车走了进来。 他下意识恭敬地看向沈灵均。 只是在亲眼目睹他心目中不近女色、光辉无比的指挥官大人亲昵地抱着一个清纯漂亮的女孩的场景还是受到了冲击,以为自己中邪了。 他刚迈进办公室的脚又退了回去,默默把门关上,三秒后,又重新打开,恢复了打工人应该有的波澜不惊的能力。 他状似淡定地询问。 “指挥官大人,请问这个餐车要放在哪里。” 沈灵均轻咳了下。 “放到办公室里面的会客餐厅隔间。” “哦,好的好的。” 星瑜仰头,透过指缝笑吟吟地看他笑话。 她甚至觉得这样破坏他形象还不够,哭唧唧,嘤嘤嘤地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 “呜呜呜,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真的和你不合适。” 推着餐车路过的助手的手在发抖。 人类的八卦欲想让他把这件事分享出去。 但他的职业素养告诉他不能说,他拿指挥官给的工资,就必须违心地维护他的形象。 呜呜呜,彻底对沈指挥官祛魅了,他竟然是这种人。 道德败坏,欺负女孩子,看起来都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沈灵均眉心猛跳,屈起指背揉了揉太阳穴,倒也没拆穿她,就顺着她的意。 对待坏心眼的小猫就应该淡定一点,表现越慌乱,小猫就会越闹腾。 “哦,不过你说什么都没用,我想要的人永远只能被我握在掌心。” 星瑜怔了下,下一秒,哭的更惨了。 捂着脸哭,因为太过伤心身体摇摇欲坠,如瀑的长发沙沙摇曳。 “呜呜呜,你太坏了,你以为你有权有势我就怕你吗?你能得到我的人,但永远得不到我的心。” 沈灵均语气很宠溺,以往对工作一心一意的他竟有闲心陪她玩闹。 “嗯,我坏,不过你别多想,我没想得到你的心只想得到你人。” 助手脚步绊了一下,真的没想到指挥官竟是这样强迫无辜少女的恶霸,甚至不爱她,只是贪恋年轻的身体。 怎么能够这样,好想报警。 “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这样羞辱我,指挥官大人既然看不上我人,那就放过我啊……我到底做错什么了?难道我没你有钱,没你地位高我就没有尊严吗?呜呜呜。” 星瑜哭的凄凄惨惨,呜呜咽咽,喉咙溢出让人心颤的哽咽。 沈灵均却一点也不心软,反而冷笑一声,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扯下来,桎梏住,让那张俏生生的小脸完全显露出来。 凭什么他没有形象了,她还挡住脸。 如果传出谣言,她也要陪着他一起。 星瑜语气听起来怯弱可怜,实际上剔透的眼底满是狡黠。 她的小脸被自己的手心闷得红红的,被他不留情面地揭穿后,气哼哼骂他:“你干嘛?!烦人精,讨厌你。” “嗯,讨厌我啊,可怎么办,你以后也只能面对我这个烦人精。” 两个人对峙着,或者说星瑜单方面发脾气。 没人注意助手,他极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蹑手蹑脚溜了出去,连关门都没有声音。 人走了,星瑜也不演了,推开沈灵均的手臂就要起身,但却被扣住了手腕,她被迫坐回去。 “干嘛?”,星瑜皱着小脸仰头看他,语气很冲。 沈灵均轻轻摸了摸星瑜的头,像是在抚弄炸毛的小猫,叹息。 “乖一点。” “就不乖,你有本事咬死我啊。” 沈灵均轻笑。 “我不属狗,没有咬人的怪癖。” 星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抬腿踹了他一脚,然后抓着他的手就恶狠狠地咬。 温软的唇贴在他手背上,乌黑的头发顺着她的动作垂落,无意地撩拨着,带来阵阵酥麻痒意。 沈灵均闷哼一声,锋利的下颌微收,一双冷寒的黑眸正意味不明盯着星瑜。 一瞬不移。 其中隐约闪过的黏腻浓稠就连沈灵均自己也不曾发觉,很像表面平静安宁实际暗藏危险的沼泽地,稍不提防,就会沦陷其中。 星瑜下口真的好狠,比她自己咬自己的手时用力多了。 血痕和红肿一同在沈灵均的虎口处冒了出来。 “竟然敢嘲讽我,你才是狗,不仅是狗,还是装模作样、衣冠楚楚的坏狗……” 听到沈灵均说他没有咬人的癖好星瑜差点气笑了。 还敢说没有咬人的癖好,许灵境和塞缪尔一个比一个爱咬她,她的身上就没有好过,到处都是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吻痕咬痕。 他最好真的不喜欢咬人。 星瑜咬着咬着腮帮有点酸了,但又觉得没有咬疼他会很丢脸,就悄咪咪抬眼窥看沈灵均的反应。 眼睛睁得圆溜溜的,黑瞳有些大,像是鬼鬼祟祟作乱的小猫。 好可爱。 沈灵均终于懂得了那些猫猫控、毛绒控为什么那么狂热了,喉结滚动了下,将手抽了回来。 他垂眸看了一眼,被她手抓握到的手腕已经开始变得红肿了,像是被猫爪抓挠了一样。 手背也是一道道的红肿,和渗着血丝的两排齿痕交织在一起,看起来很是可怖,但错乱密布在骨感宽大的手背上又带着满满的性张力。 沈灵均本来就不能和别人的皮肤接触,现在接触到了星瑜的体液,过敏反应更是明显。 他悄然将右手藏在办公桌下,哪怕知道会过敏,还是忍不住用左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嘲讽你的,我认输,别生气了好不好。”,是他的错,是不应该说她属小狗的,明明是属小猫。 第11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 道歉时,沈灵均微微弯腰偏头,浅笑着注视她的反应,饱含纵容和温柔的宠惯。 星瑜被他的脸迷惑住了,不过也就那一刹那,反应过来,星瑜更生气了,完全不搭理他休战的请求,鼓着脸嫌弃推开他坚硬粗壮的手臂。 她所有的反应都落入眼里,沈灵均若有所思眯了眯眸子。 “你好烦啊,不准摸我头,把我头发都揉乱了。” 嫌弃完,星瑜顿了下,又重新用双手抓住他的手臂。 抓握了下,很硬,像是粗硬结实的树干,不像她的手臂,轻轻握住就会陷入软乎乎的稚嫩皮肉中。 沈灵均不太明白星瑜在做什么,但还是耐心地满足她的好奇。 星瑜又捏又掐,从手腕处一路揉掐到臂膀,像是在玩一块橡皮泥。 掐了一会儿,她甩开他的手,嫌弃地撇了撇嘴角。 “你的手臂好硬啊。” “?” 沈灵均张了下唇,却什么都没说,只微微叹气,锋利冷峻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好多,多了几分温和的人夫感。 他还是无法习惯星瑜的喜怒无常,或者说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耍脾气,星瑜是他见过第一个完全不怕他的人,甚至在肆无忌惮逗弄他。 “比我摸过的手臂都要硬。” “?”,沈灵均神色重新变得极具上位者的压迫感,“你摸过谁的,嗯?” 星瑜一点也不怕,叉腰和他对峙。 “要你管啊,怎么,摸都摸了,今朝剑还要斩前朝臣啊。” 沈灵均冷笑出声,勾唇:“我怎么管不了,你大学毕业前都归我管,不准和陌生男人牵手。” “你有病吧,沈灵均,不是说只有900条家规吗,哪里冒出来的第901条。” “刚刚。” 星瑜翻了个白眼,用沈灵均刚好能听见的音量嘟囔。 “老封建,难怪都快30了也没人喜欢。”“你说的对,我就是老封建,可那么不听话的坏孩子就刚好落在我这个老封建手里了,可怎么办啊?以后只能被我管教,变成小可怜了。” 以往的灵境都是沉默少言,任由她欺负,这是星瑜第一次被噎住,她气急败坏,咬着下唇,又踹了他一脚。 “滚啊,你才是小可怜,老男人……烦死了。” 沈灵均看了一眼自己被踩上了些许灰尘的裤脚,微微俯身用手指掸去了灰尘,然后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指尖,将湿巾扔进垃圾箱后,重新看向星瑜,狭长的凤眸眯起,薄唇微扬,似笑非笑。 沈灵均眼睛眯起时很吓人,内眼角下勾,眼尾却锐利地上扬,一双眸子纯粹黑浓,像狐狸又像鹰隼,透不进一点光,攻击力十足。 任何人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都会脊背发凉,星瑜一点也不怕,梗着脖颈,和他对视。 “干嘛,生气了就掐死我好啦,反正我就踢了,没做错,也不道歉,如果你不掐死我,我以后还会踢你。” 沈灵均倒是真的生不出来气,只觉得好笑,但他忍住了,沉着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比猫还不听话,动不动就踹人还不觉得有错,看起来是应该好好管教,嗯,就罚你……”,沈灵均突然停住了话。 星瑜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结果,发现他是故意吊着她的,磨牙瞪他,似乎差一点就要上手掐他晃他了。 “罚什么?说啊,沈灵均!你!” 星瑜好奇心真的很重,明明还在赌气,却竖着耳朵听他说话,他不说了,星瑜就迫不及待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说。 怎么那么可爱。 沈灵均终究还是笑出了声,笑声低沉又有磁性。 “罚你暂时失去自由,只能在我身边陪我做完工作才能重获自由。” 星瑜沉默一瞬,然后一脸嫌弃痛骂他。 “神经病,变态。” “我又变态了?” “你不是变态谁是变态?!” “怎么变态了?” “刚刚还说男女授受不亲的,现在又让我和你那么亲近,原来是嘴上仁义道德的虚伪老男人,呜呜呜。”,星瑜捂着脸假哭。 还真是伶牙俐齿。 不过很不幸沈灵均之前做过外交官,嘴皮子功夫也不错。 沈灵均指尖轻点了点桌子。 “说的不错,不过你说这话之前要不要先从我腿上下来。” 第11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6 星瑜愣了下,咬着唇,腮帮狠狠鼓起,推搡他的胸口,像是要气炸的河豚。 “滚啊,我刚刚要起来,不是你把我拉住不让我起来的吗?你还污蔑我,变态!” 沈灵均发现自己确实有点变态,他竟然喜欢看星瑜骂他的样子,他含着笑无奈地说道。 “人身攻击是不是不太好。” “我哪里人身攻击了?我说的不是事实吗?变态就是变态,你别让我找到机会,有机会我就在网上曝光你举报你,让所有人知道光风霁月衣冠楚楚的指挥官是个虚伪的变态。哼,一副守旧克制的模样,实际上所有的规则都是来约束别人的,自己一点也不遵守,假兮兮。” 星瑜说话的时候,脸颊上的腮帮肉会微微鼓起,看起来很软,棉花云朵一样,很适合捏,看的沈灵均心口泛着痒意,差一点控制不住上手。 但他的右手还在过敏,左手的手心也因为刚刚触碰了她而发红,他只能忍住,蜷起手指,垂落在腿侧。 这种强行克制的感觉很不好,沈灵均轻咳了下,学着星瑜说话的方式,逗弄她。 原来冷静正经的人学坏也那么简单,只需要有一个更坏的人带着他。 “说的没错,规则制定出来当然是约束别人的,我自然不会遵守。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制定游戏规则的人还要被游戏规则束缚的道理。” “你!竟然敢承认!” “嗯,我承认。”,沈灵均微微颔首。 他是那么的优雅矜贵,气质出众,长相冷峻完美,穿着打扮也是一丝不苟,可又是那么的可恶。 星瑜在心底疯狂扎小人。 假死了,那副清冷的外表都是假的,为什么没人能看穿。 好可恶啊,设定什么都是假的。 她甚至开始怀念上个世界动不动就被她气哭的塞缪尔了,呜呜,她宁愿费心费力去哄他。 “呜呜呜呜呜。” 星瑜表面将脑袋抵在他胸口,惺惺作态地假哭,实则偷偷摸出手机,点开录音键,只要他再说一句,她就录下来,发星网上,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真面目。 可迟迟没听到他说话。 就在她等不及要抬头时,沈灵均突然闷闷笑了,胸腔的震动带动她的心也在乱跳。 星瑜若有所感抬起脑袋,正和低头笑着注视她的沈灵均对上视线。 他噙着笑,漂亮的唇被勾勒出冷峭又性感的弧度,透露着向来内收的邪气。 “在录音吗?” 星瑜嘴硬。 “没!别诬陷我!哼,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好,我是小人,我胡乱揣度了你。” 星瑜又捂着脸假哭,说几句就假意抽泣一下,哼哼唧唧,可怜兮兮。 “本来就是,我本来就心理脆弱,孤苦无依,你竟然还敢欺负我,呜呜呜,我太可怜了。你这是言语虐待,我要举报你到小熊a星球的妇女保护机构,让你被抓起来。” “那么可怜啊。” “嗯,呜呜呜,我本来就可怜嘛,你不哄着我还欺负我,你难道看不出来乖张调皮都是我的保护色嘛?我就是一个用厚厚的外壳保护自己的弱小无助的小蜗牛,呜呜呜,我果然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 咦,好假。 沈灵均狭长的眸子弯起,低低笑出了声,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左手轻轻揉她的脑袋,像是抚摸一只小猫。 每摸一下,他的手心就红痒一分,就像是被麦芒刮到几乎破皮的刺痛感觉,但他的动作还是很轻,怕惊扰到星瑜。 “你还笑!我都那么难过了,你竟然觉得好笑。” 听到沈灵均的笑,星瑜哭的更可怜了,甚至因为太过投入,剔透的眸子变得雾蒙蒙的,很快就开始泛酸发红。 “可我觉得你很坚强啊,哭那么久都没有流眼泪。” “怎么没流眼泪了,也是,你高高在上,哪里知道普通人的悲哀。你可知我之前一个人哭太多回了,现在早就丧失了哭泣的能力。” “真的吗,我那么坏啊。” “嗯!” 说完,星瑜仰头看他,嘴唇微撅,倔强傲娇的样子,可眼圈发红,眼珠子湿漉漉的,很快,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尾滑落,啪嗒,珍珠一般砸落在他大腿上,是真的哭了。 星瑜得意洋洋于自己精进的演技,沈灵均眸色却深了深,眼底的笑意消失,拿出手帕轻轻擦拭她的眼尾,语气有点不好。 “演技真好,说哭就哭。” 星瑜很骄傲。 “你就是嫉妒我的演技。” 沈灵均气笑了:“我嫉妒你?不准哭,再哭把你关起来用鞭子抽打。” 星瑜才不信他说的话,但还是顶嘴,骂他。 “滚,变态。” “我就是变态了,无端遭那么多骂,不如直接坐实。” “你!” 星瑜抓着他的手臂往外推,推不动。 “放我下来,我想离变态远点。” 她这样说,沈灵均还真的不想放她下来了,但是上午的工作还没有完成,如果要准时吃午饭,就不能和她一起玩闹了。 他叹了口气,颔首偏头看着星瑜,语气放柔,目光柔和又宠溺。 “乖一点好不好,在隔间等我,我把工作完成就和你一起出去吃午饭。” “哼!” 等他说完,星瑜迫不及待起身,大步走到门口,拧了下门把手。 门把手被锁住了转动不了分毫。 她顿了下,回头瞪了沈灵均一眼,然后若无其事转身进了办公室里面的隔间,走路声突然变响了,像是在表达她的愤懑。 狗男人。 狗男人。 竟然真的锁她! 沈灵均看着她僵住的背影就知道她在骂他了,他含笑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心想,骂就骂吧,她开心就好。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出去的,谁知道溜出去后还能不能找到她人。 毕竟她也是他救命之恩的女儿,当然不能疏忽了她。 嗯,沈灵均并没有觉得第一次见到一个陌生女孩,就对她那么没有底线,毫无防备有什么问题。 只觉得理应对她好,沈灵均甚至忘了见到她之前,他分明未打算上心管她。 见到她之后才觉得那么顽劣的女孩应该好好管教,至于怎么管,沈灵均有点头疼。 算了,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见招拆招吧。 第11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7 星瑜来到休息室后透过落地窗往外看,发现沈灵均的指挥中心坐落在玫瑰星海的对面。 风吹过无边无际的海荡起阵阵涟漪,有两三游人在干净的海滨道上散步。 许多白色的小房子错落于小岛上,指挥中心就是最大的那一座楼。 如今人们都偏好自然和寂静,因此大多数的人都喜欢住在小岛上,因为有传送器,去哪里都算方便。 楼外还种着柠檬树和葡萄藤,柠檬树下有着几张藤椅和小桌子,是指挥中心的员工聊天喝茶的地方。 星瑜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看着风景,咔嚓咔嚓吃了半袋巧克力曲奇饼干,又在水吧那里喝了一杯长岛冰茶。 长岛冰茶很好喝,口味偏甜,星瑜小口小口喝着,并没有什么异常。 只是突然,酒杯砸落,星瑜趴在吧台上晕了过去。 系统吓了一跳,连忙检查情况,发现主神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精神力经常溃散,会晕倒一会儿。 溢散的精神力影响了恶魔,恶魔根本没有防备,就被他拉进了他精神力构建的幻境之中。 幻境的背景和情节都将是由沈灵均的潜意识和幻想共同构建出来的。 在其中,恶魔将暂时失去记忆,忽略所有不合逻辑的地方,把自己当成幻境中真实存在的一员。 如果是其他人被意外拉进了幻境一定很危险,但这是主神的幻境,进入其中的是恶魔,完全不会担心出事的好嘛。 系统放下心来了,等待着主神和恶魔醒来。 傍晚时分,血色的夕阳洇透了半边天,铺天盖地的蓝闪蝶天空乱飞。 一个发狂的男学生红着眼,面庞狰狞地拿着砍刀追着人跑。 或者说他已经是被控制了头脑的怪物了。 鲜血四溅。 洒在教室门口的走廊、栏杆,墙面,甚至卫生间的镜子和门上。 除了有人死去,寂静的校园并没有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老师拿着粉笔在台上写着物理大题的答案,同学们则整整齐齐仰着头听课。 他们似乎对校园里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嘭! 拿着砍刀的学生将教室门劈开了,走了进来,一张再普通不过的脸上满是温热血珠滚动留下的痕迹,像被夕阳涂抹而成。 他没有迟疑地挥刀,第一排靠门位置同学的脸被硬生生劈成了两半,眼珠子凸出,被血管和经脉堪堪牵连着才没掉出来。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将干净整洁的教室浇湿,洒在了同学们握着笔的手背上,洒在地面上。 可没人惊恐,没人尖叫,他们平静地注视着黑板,只有坐在后排靠门位置的少女夺门而出。 星瑜捂着胸口,慌不择路地逃跑,躲在了教室走廊尽头的配电室里,反锁着,抱膝屏住呼吸躲在漆黑的角落。 如今是夏天,星瑜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因为紧紧靠在角落,后背被配电室粗糙的混凝土墙面磨得红痒。 沙砾将撑在地面的手掌压出一颗颗细小微凹的红印,指腹全是肮脏的灰尘。 躲了不知道多久,星瑜只感觉脚踩的地面开始变得黏糊,太多的血从走廊的地面渗透进了配电室。 这时,脚步声渐渐变大,似乎是往这个方向走来。 怪物似乎发现了她。 星瑜心越跳越响,惊惧不安,扶着墙面慢慢站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握住角落里的灭火器,高高举起。 哗啦啦,哗啦啦,怪物往外拉着配电室沉重的铁门,却因为被反锁了,拉不开。 怪物越来越暴躁,开始用砍刀劈。 砰砰砰。 和剧烈心跳同频的是砍门的声音。 声音很响亮,像是雷鸣,又很难听,像是指甲在黑板上剐蹭发出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星瑜白净的小脸紧绷着,咬住唇,举着灭火器的手因为发酸晃了晃,又连忙转了转手腕放松,极力让自己保持专注。 终于,漆黑的配电室有一道弧形的光落了进来。 怪物将门砍透了。 他又抬脚踹了几下,门彻底被踹开。 阳光毫无阻碍射了进来,将配电室漂浮的灰尘都照亮了,光束之中有无数只飞舞的微小生命。 光太刺眼了,待怪物眼睛被晃得恍惚的刹那,星瑜将灭火器狠狠砸在他的手上。 怪物一声哀嚎,砍刀应声掉落。 趁他弯腰捡起砍刀的时间,星瑜快速地跑了出去。 跑到楼梯口,往楼上爬。 可她太紧张了,几乎喘不上气来,每一次落脚,小腿都在打摆,稍不留神就会摔倒,她根本没办法甩掉怪物。 怪物就在不远不近的地方跟着。 星瑜只得从左边楼梯口跑到顶楼,又从右边楼梯口下来,再继续爬上楼,如此往复。 怪物就像难以摆脱的阴影,始终追着她。 星瑜一路上因为腿软摔了好多次,膝盖被摔的血肉模糊,甚至有透明又黏糊的液体顺着腿线往下流,可还是要咬着牙爬起来继续扶着扶手爬楼梯。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从教室鱼贯而出。 星瑜灵活地从人群中穿了过去,而怪物则被人群挡住了,他比所有人类都强大可怕,如影随形,可又没有思想,被人群挡着了,也只会挥着刀,硬生生开出一条血路,踩着尸体走过去。 他将碍事的学生都杀了,可星瑜的身影早已消失了。 星瑜溜进了一间教室,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踩在窗户边缘利落地跳了下去,躲在每间教室用来放置空调外机的平台上,蜷缩着,很努力地隐藏自己的存在。 她抱着膝,将下颌抵在膝盖上,耳朵机敏地竖起来,眼睛来来回回扫视着头顶的方向和宽敞的校园。 十多分钟过后,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来,同学们又进去了教室上课。 校园又空无一人,只有那个怪物出现在了花园的中间,目光搜寻着。 校园里并没有完全隐蔽的地方,以两个人的位置,怪物是有可能发现她的。 星瑜小手攥成拳头,心在狂跳,白皙的脸颊被潮热的薄汗打湿,发丝贴在额前,手肘和手心满是沾染的灰烬,狼狈极了。 她一边惴惴不安地盯着怪物,一边思量着要不要转点。 直到怪物和她对上了视线。 星瑜瞳孔骤缩,骤然一惊,站起来,看着自己所处的不高不矮的三楼平台的位置,又看了一眼下面的草坪,跃跃欲试跳下去逃跑。 她甚至没有时间去想自己会不会受伤。 她蹲下来,抓着平台的边缘,将腿耷拉下来,慢慢将身体移出平台外面,缩短与地面的距离后再跳下来。 下半身有惊无险地垂落下来了,星瑜打算也将上半身往平台外面移动,可这时,被混凝土磨红磨破的指腹猛然一松。 失去了抓力,星瑜身体一歪,直直往下坠去。 第11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8 不出意外的话星瑜要重重摔在地面了,她绝望不安地闭上眼睛,等待着不可避免的受伤和疼痛。 可意料之中的扭伤并没有发生,她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冷硬的怀抱。 星瑜下意识睁眼看是谁,但是风衣外套的衣角遮住了她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只知道是一个身量极高的青年,浑身硬邦邦的,健硕绷紧的手臂将她的腰咯得很疼。 星瑜挣扎着想要拉开衣服,那个人却粗暴地扯了扯风衣的衣角,将她的脸完全蒙住,声音冰冷,带着些许玩世不恭的邪气。 “再乱动,把你喂怪物。” 星瑜不动了,有点委屈抱紧他的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 星瑜毫无间隙贴在他的胸前,呼吸着的空气全部裹着他身上的冷香,很像是暴雨过后的冷空气,寒气很重,却又带来尘埃落地的安心。 空气突然安静了,半晌,男人轻笑一声。 “没想到还是一个流氓。” 星瑜装作没听到,不搭理他。 男人倒也不生气,抱着星瑜走了一会儿,将她放下来。 星瑜刚想趁这机会看清楚是谁,男人脱下的长款风衣就将她的身体完全蒙住了。 星瑜有点烦躁,张开手努力地扯衣服,却因为迷失视野,弄得更乱了,很像是在和毛线球作斗争的小猫,爪子挥得越凶,身体就被缠得越紧。 男人唇角扬了下,蹲下来,拍了拍她的头。 “蠢猫,乖乖待在这里,我去宰了他。” 你才蠢猫! 星瑜不理他,继续拽衣服。 终于,挣脱束缚,重见了阳光。 因为刚刚的混乱,星瑜柔顺的黑发变得乱糟糟,还翘着几根呆毛,白净清丽的脸颊灰扑扑的,一道道的灰迹,显得她可怜又无辜。 星瑜懵懵眨了眨眼睛,怔愣看着他远去的颀长背影。 真的好高啊…… 星瑜需要很努力地仰头才能将他看的完全。 不仅如此,他还是宽肩窄腰的顶级身材,明明穿着学校统一发的校服,最普通不过的白衬衫、黑校裤,可在他身上却像是高级定制。 不知道脸怎么样。 如果脸也很好看,颜控的星瑜就决定原谅他的羞辱。 星瑜还以为青年要用刀啊棍棒啊和那个疯了的男学生打架,却没想到青年挽了挽袖子,拽住男学生的衣领,直接往他脸上挥。 好原始…… 可又很有用,拳拳到肉的声音让人心惊。 袖子挽起来后,他那饱满紧实的小臂线条显露出来,暴突的肌肉上布满青色的血管,性张力爆棚。 一拳头落下,鲜血四溅。 终于,流血的轮到了这个怪物。 星瑜不喜欢那么血腥的一幕,刚刚就差点没忍住吐出来,现在如释重负更不想看这种场景了,捂着脸背对着他们。 男人分给了星瑜一个余光,看到她的举动被气笑了,回神后腮帮微动,更加凶残地暴打怪物。 怪物死了。 星瑜挪开手,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教室。 是自习课,没有老师在,同学们交头接耳说着悄悄话。 一切安稳如初,没有怪物,没有死亡,平静的可怕。 星瑜若有所思偏头往右前方看了一眼,发现坐在靠窗位置的一个男生正懒懒支着头,目不转睛盯着她,看到她发现了他,就轻抿了抿唇,淡定地回眸,就好像他并没有在偷看她似的。 这时候紧紧盯着人的却成了星瑜。 因为看她的男生真的好帅,一张脸骨骼感很强,没多少皮肉,高挺的眉骨下是一双冷峭又蛊惑勾人的凤眼,薄冷的唇微抿着,像是失了些水分有些干燥的殷红花瓣,因此却更让人想要咬上去尝尝味道。 星瑜之前并没有见过他,不应该认识他的,可她的脑海中却自动浮现出了有关他的信息。 沈灵均,新来的转校生。 190多的身高,又凶又暴躁,看起来脾气就特别差,很像是混黑道的。 因为长得极为好看,来到这个学校第一天就被好多女生围观,要求加联系方式,邀请他放学一起去玩,甚至有直接开门见山要和他上床的。 沈灵均极其轻微地撇了下嘴角,没什么情绪扫了她们一眼,头也不回地从人群中穿过去。 只这一眼,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和他搭话的女生就遍体生寒,不再敢靠近,同时又升起更深的迷恋。 这样的引人入目让学校里的混混看不惯了,他们将沈灵均堵在学校围墙的角落想给他一个教训。 可沈灵均却没有丝毫畏惧,狭长的凤眸微眯,冷冷勾了勾唇,将单肩背着的黑色背包随意一扔,拧了拧拳头,抬起长腿利落暴戾地把领头的男生踹倒。 然后继续猛踹,将男生的腿踩烂踩断,刚刚还嚣张气焰很重的男生就成了在地上起伏蠕动的死鱼。 剩下的混混出奇愤怒,一拥而上,可最后的结果是沈灵均连一点点的皮外伤都没有受,他一个人就轻而易举地把所有人打废了,俯身捡起背包全身而退。 所以他为什么要偷看她? 星瑜不太明白,趴在桌子上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就已经放学了。 整个教室的人都走光了,就剩下星瑜还有坐在他右前方的那个男生。 他怎么还不走? 星瑜皱了皱小脸,疑惑偏头思考了下,选择了收拾书包,背上双肩包离开了教室。 从教室门出去的前一刻,星瑜回头看了一眼,沈灵均正抱臂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方向,颈侧拉出一条极粗的青筋,性感锋利的喉结被扯平,漆黑邪气的凤眸微眯,一副不好惹的大佬模样。 只是高大的身躯坐在窄小座椅上的样子却削弱了他的凶劲,更不用说还乖乖穿着校服,很像是外表凶残实际上乖巧听话又很好顺毛的大猫,只要将手放在他的头顶上摸摸,他就会喘着气将头埋在你的颈间轻拱。 星瑜心中的怪异越来越严重,拉了拉书包的肩带,跑了两步,消失在他的视线后才开始走。 从校园里出来,走在绿树成荫的人行道上,夏蝉在头顶疯狂乱叫,聒噪又疯狂。 星瑜有点烦,停下脚步,仰头瞪了一眼旁边的榕树。 然后余光扫到了不远不近处的沈灵均,似乎是因为她停下来了,他也停下来了。 他随意站在原地,两条长腿几乎到了星瑜的腰部,眉骨很高,眼窝微凹,投落的阴影将他本就幽暗的眸光掩藏得干净,明明没在装酷,却觉得性感又狠戾。 果然在跟着她啊。 星瑜腮帮鼓了鼓,转身回头看着他。 星瑜以为的对峙,沈灵均却丝毫没有跟踪人被抓包的尴尬,顶着一张外人看不出波澜的冷脸,淡然又自若和她对望。 星瑜瞪了他一眼,抓紧肩带,跑到他面前,停下来后轻呼了几口,脸颊微红,雪白的脖颈泛着莹亮的光泽。 缓过来后,她再往前走了半步,抬头望着他,两个人瞬间只有几寸的距离了,近到连沈灵均脸上的皮肤纹路都能看得清楚。 沈灵均可能没想到星瑜突然跑到他面前,面上无波无澜,瞳孔却无声骤缩,狭长的眼尾被撑圆了些,显得有点呆。 气势这东西向来是此消彼长的。 “你喜欢我吗?”,看起来纤弱的少女非常平静地说出了她得出的惊天动地的结论。 第11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9 在众人看来,这种非常自恋的话当着沈灵均面说出来,一定只会得到一个冷笑和嘲讽厌烦的眼神。 可沈灵均却没有反驳,反而眼底闪过一瞬的无措,像是无恶不作的怪物被公主发现了他的心。 怪物古怪又肮脏的真心被发现了,一定会感到厌恶吧。 可星瑜并没有露出憎恶恐惧的神情,而是弯了弯唇,漾起非常明亮的笑,像是发现了一件很好玩很神奇的事情。 她把书包取下来,扔给沈灵均。 沈灵均下意识接住。 “帮我拿书包。” 沈灵均没有任何反抗地乖乖将书包单肩背在了肩膀上,反应过来自己过于乖了,不甘心说了句。 “为什么要给你拿书包。” 星瑜一点也不怕他,转身就走。 “少废话。” “……” 其他人敢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对沈灵均说话一定会不得好死,但沈灵均在星瑜面前做的一切维护自己尊严的行为都像是垂死挣扎。 他咬了下唇角,叹气,认命地背着星瑜的书包,乖乖跟在她后面。 星瑜姥姥家是在一条古镇的街道上,当景区开放时间结束,狭窄的青石路两侧的商户都从开门营业的商家变回了再平常不过的居民。 他们生活在这里,依山傍水,靠着旅游业为生。 星瑜的姥姥就是卖一些纪念品的,特色的民族风手链、项链、编绳之类的。 星瑜放学回到家,把书包放下来后,就会端着一碗姥姥酿的米酒,搬着凳子坐在门口串珠子。 今天也是如此。 只是又有什么不一样。 总有一个身影有意无意从她家的门口走过去走过来。 星瑜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要伪装就装明显点啊。 身影再一次路过后,她将装满珠子的圆簸轻轻放下来,拍了拍裙摆,从门槛走跨过去,捉住那个想见她却不敢进来的青年,抓着他的手臂,仰头睨他。 “沈灵均,你在干嘛?” “散步。” “你很闲啊。” 沈灵均没有回答,他似乎有些焦躁,薄唇抿成直线,一双凤眸紧紧盯着她的脸,给人一种非人的阴鸷冷戾感。 星瑜也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拉着他往家门口走,然后将他按在自己旁边的空着的小凳子上。 沈灵均听话地坐下来,但身量那么高的青年坐在那么矮小的凳子上,像是被邀请进入鼹鼠窝的野兔,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星瑜将圆簸拿起来,放到沈灵均的腿上。 “既然很闲,就帮我一起串珠子吧。” 沈灵均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就看到星瑜也坐下来了,和他很近,右腿挨着他左腿。 沈灵均立刻不说话了,乖乖串珠子。 青年宽大的手就这样握着一根细细的串珠针穿着小珠子,看起来只会大开大合打人的疯狗,这种事情做着倒也很认真。 串了一会儿,星瑜起身走进了房子里,穿过店铺,穿过院子,来到厨房,让姥姥又给她盛了一碗米酒。 姥姥打开装米酒的小缸,将勺子沉进去,撇出酒液,倒在陶碗,泛黄的米酒微微荡漾起波纹。 星瑜双手捧着,手指分别落在碗口和碗底,刚要往门口走,就听到姥姥有些奇怪说道。 “以往不是喝一碗就够了吗,今天怎么喝两碗了。” 星瑜头也不回说道。 “给一个缠上我要名分的家伙喝的,我让他帮我串珠子呢。” 姥姥愣了下说道。 “你早说啊,一小碗怎么够他喝。” “给他喝就不错了。” “……”,为什么有人能看上她这个孙女啊,不是找罪受吗? 星瑜只离开了几分钟,沈灵均就心不在焉了,注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门廊里面。 她出现的那一刹,他才松了一口气,可一不注意,串珠针扎在了他的指腹上,溢出了几颗血滴。 星瑜看到他这个笨拙的样子叹了口气,将碗放到一旁的小桌子上,从桌子里拿出酒精和棉签。 抓着他的手,搬着凳子坐在他面前,给他处理伤口。 星瑜心无旁骛的处理伤口,沈灵均抿着唇,冷峭阴戾的五官看起来没什么太大的情绪,可耳朵却悄悄红了,黑蝶羽翼般的睫毛震颤的频率变得快了好多。 处理好后,星瑜将酒碗递给他。 “喏,帮我串珠子的报酬,姥姥古法酿造的黄米酒,很好喝的。” 沈灵均接过,并没有喝,只紧紧盯着星瑜。 他不想要这个报酬想换一个。 星瑜觉得有些好笑,上手扯了扯他的脸,他的脸太立体了,皮肉紧实,不像她有很多软肉,扯不太动。 “你不想要这个报酬就说啊,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很可怕啊,你不知道你长得多凶吗?就好像你来找我寻仇的。” 沈灵均有些窘迫,低头垂眸,像是可怜兮兮的大猫。 星瑜差点就要忘记他救她时候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了。 很凶很冷漠,还说她是流氓,让她老实点。 现在又这样乖,反差感太重了些啊。 不过看在他救了她的面子上,星瑜还是顺了他的意。 “你想要什么报酬,说出来,我就答应。” 沈灵均心口洋溢着无数的狂喜,像是山崩像是潮涌,又像是从荒芜土地上开出了花。 他抓着星瑜的手就要说出自己的想要的东西,可这时,现实中的沈灵均突然清醒过来了。 本崩溃扩散的精神力恢复了稳定,可让他惊喜若狂的幻象都消失了。 受到沈灵均影响的星瑜也醒了过来,不过她并没有刚刚在沈灵均泄露的精神力营造的幻象中所发生事情的记忆。 她只以为自己是睡了一会儿,揉了揉闪着一阵阵刺眼亮白的眼睛,看向碧蓝如洗的落地窗外。 窗外的天蓝到不像话,像是梦境又像是古怪的梦核。 星瑜打了个哈欠,看向墙上的电子表。 一点十分了,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沈灵均还没有忙完吗? 星瑜推开休息室的门就要出去,刚好撞在了站在门口的沈灵均的怀里。 他的怀抱很硬,星瑜的额头被撞红了。 她眼睛瞬间蒙了水雾,揉了揉额头,很是不满。 “沈灵均!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沈灵均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似是要寻找到什么异样。 星瑜完全不明白他在搞哪出,更生气了,鼓着脸颊瞪他,嘴巴也微微撅着。 终于,他说话了,声音喑哑低沉。 “我刚刚做了个梦,梦到了18岁的我,还有你。” 做梦? 星瑜绯唇微张,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你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做梦的。 星瑜觉得他在耍她玩,但也没直接拆穿,而是哼笑一声,嘲讽说道。 “哦,老男人怀念青春了。” 沈灵均:“……” 他真的老吗?29岁不应该算年轻人吗?沈灵均开始不由自主在意这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沈灵均揉了下太阳穴,叹了口气,心想,自己在发什么疯,一个梦怎么可能当真。 而且梦本就荒谬,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他应该好好照顾她,其它的都不应该想。 星瑜没了幻象中的记忆,一点也不纠结,戳了戳他的手臂,故作可怜开口。 “所以你想饿死我是吗?好饿啊,我想吃午饭了。” 沈灵均不敢再轻易和星瑜肢体接触了,刚想抬手摸她的头,让她跟着他一起去吃饭,又僵硬收回了手。 他轻咳了下,镇定自若地说道:“走吧,午饭已经预定好了,就在这个岛对面的另一个岛上,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星瑜跟沈灵均还有他的助手面对面坐在游艇上。 星瑜看了一会儿海面,好奇望着沈灵均问道。 “18岁的你也是那么老古板吗?不会顶着一张青涩的脸不苟言笑,每天只知道学习和训练,生活中没有任何娱乐,咦~好可怕。” 和沈灵均曾经一个学校的助手露出微妙的回忆的笑容。 18岁的指挥官和如今稳重的样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不学无术,逃学打架飙车,16岁时一声不吭去荒废的星球做两年的雇佣兵,那股凶劲让他没人敢靠近,不用说是校规了,星际通用的每一条禁令都犯了个遍。 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后才让他变了性子。 后来指挥官率领军队击退了入侵的系外文明,得到了整个星际的仰慕追崇,历史什么的都是用来编造的,他过去的经历也都被篡改成了标标准准的人民英雄的样子。 因此只有少数几个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年少的样子。 第11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0 沈灵均淡然点了点头:“嗯,我就是老古板,要是18岁的我和你上一个学校,一定天天管着你学习,不让你早恋。” 星瑜冷哼。 “拜托,18岁算什么早恋?!都成年了好不好!我这个年纪的都是从小学就开始谈恋爱了!你现在能管我不就是靠比我大了十岁吗,你18,我也18,我凭什么听你的啊,说不定我可以一拳一个你,你就只能乖乖俯首称呼我为老大呢。” 噗呲。 助手向来绷着一张成熟的大人应该有的不苟言笑的脸还是被逗笑了。 18岁的指挥官,多可怕啊。 就算蚂蚁路过都要被踩一脚好嘛。 就宁小姐这细胳膊细腿招惹到指挥官,不就等着被拧断脖子嘛。 但他这一声突兀的笑,像是庄园里逃生者的心跳,成功吸引到了星瑜和沈灵均的注意。 星瑜突然歪头盯着他,像是发现了新的好玩的东西,鼓了鼓脸颊,问道。 “你为什么笑,是嘲笑我吗?是觉得我打不过沈灵均吗?” 助手连忙摆手。 “不是,我肯定没有嘲笑宁小姐的意思。” “哦,那你是嘲讽沈灵均,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是不是,我也觉得可笑。” 助手汗流浃背,话音磕绊了下。 “哈哈,我也不是嘲讽指挥官。” “那你为什么笑?”,星瑜不依不饶。 “哈哈我生性爱笑,我生性爱笑。” 很假的话,星瑜却没有拆穿,而是得了兴致,挪了挪,凑近了他些,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问道。 “那你那么爱笑,在沈灵均手下工作是不是很辛苦啊。” “没有,指挥官大人很好的,对下属很好。” “你多大。” “29。” “哇,你和沈灵均同岁啊,不过你看起来比他年轻唉,还像是学生,衣服穿搭也很时尚,不像沈灵均,嗯,一身黑,就算脸年轻,也像是活了几百岁。” 谁被夸年轻都会开心的,星瑜的夸奖让他有点不好意思,掩饰地推了推无框眼镜。 沈灵均蹙了蹙眉,不动声色隔着袖子握住她的手臂,轻拉了下,说道。 “坐直,不准歪着身子坐。” 星瑜惊疑不解,小脸皱着,很是嫌弃嘟囔了句。 “说你规矩多你还真的规矩多啊,好烦。” 沈灵均无缘无故感到烦闷,喉咙有什么东西不上不下卡着,他并不想表现出来,可是话里话外还是一股酸劲。 “嗯,我就是规矩多,怎么办啊,落到我手上了。小心以后我小心眼发作,你和别人说话都不准。” 助手一脸震惊。 不对啊。 这还是29岁的指挥官吗?不应该很沉稳很淡定嘛。 为什么突然变暴躁了。 他想了想还是闭嘴了,拿出手机假装回消息,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沈灵均这样说,星瑜也生气了,推开他的手臂,抱臂扭头不理他,眉眼里带着不耐。 “烦死了,管那么多,难怪没人喜欢。” 无聊时和别人说几句话都不行,是不是只能和他说话啊。 沈灵均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薄唇几乎要抿成直线。 一双深邃狭长的凤眸被眉骨和睫毛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住,看不清里面的神色,像是幽暗月夜里的那一滩纯黑的沼泽,阴寒可怕。 真的很吓人,谁和他对视上都会毛骨悚然,直打哆嗦。 但星瑜一点也不怕,且在吐槽完之后就非常没心没肺地忘记了这件事。 当看到前方有小虎鲸露出了水面,星瑜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上去,还雀跃地拉了拉沈灵均的衣角。 “你看,有虎鲸哎,它还对着我们喷水,是在挑衅我们对吧,好可恶!船上有没有水枪啊,我想报复回来。” 沈灵均却没有说话。 星瑜顿了下,才想到自己刚说完他坏话,她咬了下唇角,有点尴尬。 啊,忘了,才说完他坏话。 为了让沈灵均和她一起看虎鲸,她心不甘情不愿地哄人,歪着头,讨好地笑了笑。 “沈灵均,你生气啦?你这也生气嘛?” 沈灵均面无表情看了她一眼,星瑜却能察觉到他隐晦又微妙的委屈,她若有所思顿了下,然后抓着他的袖角轻晃了下。 “你刚刚拉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坐直了啊,而且没人喜欢被管吧,是你说的,我还是小孩子嘛~小孩子脾气差点,心情不好骂你一句也正常吧。大不了我下一次讲些礼貌,不说你没人喜欢了。” 沈灵均撇唇冷笑:“呵,现在主动找我说话不会是因为没人和你一起看虎鲸吧。” “……”,哇,竟然变聪明了。 还说出来了拆穿她。 坏死了。 但星瑜不可能承认的,她双手合十,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非常真挚。 “当然不是!因为我认识到我的错误了,我向你道歉啊,我不应该说沈叔叔烦的,也不应该说你没人喜欢的,不能对长辈说这些话的,太没礼貌了,我已经很认真谴责自己了。” 沈灵均冷笑:“说这话你信?” 星瑜当然不会信啦。 “我当然信啦,你知道的,我很小就离开了父母,很可怜的,所以我只能伪装自己,装作满身戾气才能保护自己,呜呜呜。” 星瑜揉揉眼睛假哭,然后闭着一只眼睛,用另一只眼悄咪咪看他。 沈灵均气笑了,捡起一旁的防晒帽戴到星瑜头上。 “别再这用脸蛊惑我,装得再可怜,我也不会信的。” 防晒帽很大,一下子遮住了星瑜的大半张脸,星瑜皱着眉把帽子拽下来,扔到一旁,气鼓鼓瞪他。 “哼,刚刚说的话就是假的怎么了?!我就是觉得你很烦!才见面就要管我,凭什么?还那么凶,难怪没人敢靠近,也没人喜欢,反正我是不会喜欢你的,就算装也装不下去喜欢! 听到星瑜的真心话,沈灵均下颌猛收,拳头悄然攥紧。 他故作平静地微侧头看向海面,漆黑的眸子却有些失焦。 哦,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都没在逗弄她了。 真的是,不都是成熟的大人了吗? 还那么小气。 星瑜不满,星瑜凑近,眯着眼,盯着他,小猫一样,想看他到底要冷血无情多久。 只是看着看着,非常颜控非常爱美的星瑜开始走神了,目光从他的脸慢慢往下移。 开始对沈灵均的脸进行品鉴。 嗯,他的皮肤不是特别好,能看到血管和轻微的沟壑、晒斑,还有着一道道消不去的伤痕,长长短短深深浅浅,像白色的蝴蝶一样停在了他的脸颊上。 不像是长在温室的贵公子,倒像是在风雨中摸爬滚打长大的,摸上去的手感应该是粗糙的。 嘴唇很漂亮,绯色花瓣一样,唇角是天生微扬的,却不带笑意,反而是一种冷冽笃定的邪气,似会对所有他看不上的事物露出轻蔑的笑。 唇纹很明显,有些干燥,却更吸引人咬上去,一点点滋润。 看着看着星瑜就已经忘了虎鲸的事情。 无聊的人类不搭理它,虎鲸只得重新潜进海水找其它海鲜玩。 星瑜的目光太专注了,沈灵均根本难以忽视。 他冷冷撇了下嘴角,扭了扭头不让她看。 呵,没心的小流氓。 星瑜震惊睁大了眼睛。 小气鬼!看看又怎么了! 他要是他长得丑,她还不会看呢。 哼,劝他好好珍惜自己还风华正茂的年纪,等变老变丑了她就会嫌弃! 第11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1 这时快艇也到岸了,星瑜想赶快下船去吃饭,但沈灵均还在生气呢。 她看了眼助手,助手也给她递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握紧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助手也很无奈啊。 他也从没有见过指挥官这个样子啊,他真的怕晚上就被杀封口了。 就算他们之前是一个学校的,但指挥官也没多分给他一个表情啊。 那时候他感觉自己超级幸运,因为谁被指挥官盯上了,谁就等死吧。 再后来,指挥官就成了沉稳冷静的样子,就更不会这样喜形于色了。 星瑜不情不愿瞥了沈灵均一眼,抓住他的手臂,抱着,往外拉,仰头望着他甜甜地笑,眼睛弯成月牙。 风送来大海的咸湿,她笑起来比小岛温柔闲适的午后还要惹人心动。 “沈灵均,沈叔叔……我们快去吃饭吧,我饿了,好饿哦。” 沈灵均微凝着眉,没什么情绪注视着星瑜明灿灿的小脸,然后抬头平视绿树如茵的岸边,无奈叹了口气。 “走吧。” 算了,完全生不来气,她懂什么,小孩子而已,他理应包容的。 “好,走呀走呀。” 助手神情很微妙。 不是……指挥官那么好哄吗?杀伐果断的气势去哪了? 他心底开始有了计较,看起来这个小祖宗以后不好得罪啊,才半天就把指挥官拿捏住了,甚至随意触碰拥抱。 弄不好就是得罪了她就等于得罪整个沈家的戏码了。 餐厅有一半是在海底,助手预定的包间有一个巨大的玻璃幕墙,幕墙的上半边是碧波无垠的海面和浓郁的蓝天,下半部分则溺于海中,呈现出一种沉郁的蓝绿色。 星瑜挨着玻璃幕墙坐下,偏着头颇有兴致地盯着游来游去的小鱼。 直至服务生也把食物端上来了,星瑜看着非常清淡非常健康的药膳,沉默了,但是想着是助手订的也没好直接吐槽。 不过药膳吃起来味道还是很好的,就是不够刺激。 星瑜吃了一会儿就吃饱了,用勺子舀着香草冰淇淋吃。 直至助手去洗手间的时候才咬着勺子凑近沈灵均,小声说道。 “你每天都是看着海草吃草的吗?” 沈灵均被逗笑了,轻点了下头。 “嗯,我不能吃辛辣的,也不能吃蛋制品、海鲜、坚果,会过敏。” 星瑜皱了皱眉。 “啊,那你把你的弱点说出来了岂不是很危险。哼,有一天你要招惹到我了,我就在你饭菜里面加入浓缩的海鲜营养液,坚果营养液,下很多,让你严重过敏然后死掉。” “那么坏啊?” “嗯,你逼我的。”,星瑜将头抵在他手臂上,又仰头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明明是她要下毒,还一副被逼无奈的可怜样子。 真的是。 “我怎么逼你了?” “我们明明才见面,你就凶我,还管我,不让我早恋。” “那么想早恋?” “没有想,但你知道的,小孩子叛逆心很重的,你管太严格了,说不定我有逆反心理了就随便找几个男生谈了。” 沈灵均冷笑:“你谈一个我就拧一个。” “拧什么?” “脖子。” “……” 星瑜一脸震惊又一脸嫌弃。 “你怎么那么凶啊,你这会伤害我脆弱心灵的。” “我本来就凶。” 星瑜剔透的眼珠子往上转动了下,然后屈起指骨敲了下自己的脸颊软肉,突然眼睛一亮变得谄媚,像是向君主进献谗言的臣子。 “这样,我有个好主意,以后我讨厌谁,我就和谁谈恋爱,然后沈叔叔你就负责把他脖子拧断,怎么样?!” 助手刚从洗手间回来就听到星瑜的话,被吓到往后退了一步,拿出手机发了个消息,假装有事,偷偷溜了,在餐厅外边的观景台那里等着他们吃完饭。 “行,我会一个个扭断的。”,说着,沈灵均眸子微眯,邪气又残忍勾了勾唇。 “哇,沈叔叔你最好啦。” “少在这装乖,无事沈灵均,有事沈叔叔。” 星瑜睁大眼睛装作听不懂。 “没,我没装乖,我是真的乖。” 下午的时候,星瑜还是忍不住偷偷溜出了指挥中心。 当然是被沈灵均发现了,靠着撒娇卖萌打滚才被放出来的。 还要再三保证不会出事,会乖乖回来,后面还有沈灵均的私家保镖在远处跟着。 真是无语。 他还真的把她当小孩子了啊。 他最好一直把她当成小孩子,因为她会让他狠狠大吃一惊的! 三个小时后,星瑜顶着一头橘色公主切从理发店走了出来。 星瑜的皮肤很白,橘色的长发衬得她很像是动漫里的少女,阳光洒在她柔顺的头发,每一根的发丝都闪着光,像是盛夏的橘子汽水,清甜夺目。 【我好看吗?】 系统非常热烈地夸赞,他在系统空间上跳下窜,非常激动。 【好看,超级好看!橘色真的太适合恶魔大人你了。】 真的好看,应该说所有生物都是爱美的。 可以说有一些美是被社会建构的,但大部分审美是刻在灵魂深处的,共通的,人类认为美的事物,光明生物和黑暗生物也会认为美。 星瑜洋洋得意,非常自信。 【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本来就很美,嘿嘿。】 哼,不知道沈灵均会不会气死。 刚刚从沈灵均那里要了沈家家规的电子版,第一百零一条就是不准染花里胡哨颜色的头发。 她打算一条一条的违反,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全部违反一遍。 抱有这样的期待,星瑜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去一家卖冷饮的小店点了一杯橘子汽水。 托着腮帮,坐在店外的葡萄藤架下喝着,吹着咸湿微凉的海风。 很美的场景,好多行人和游客对她投来目光,还有许多男生女生上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男生直接拒绝了,女生同意了,等她们走远了再删掉。 直至三男一女四个人走了过来。 系统立刻活跃起来,提醒。 【这个女生就是女主冷泠。】 【她?】 星瑜瞥了她几眼,看到了三个男生簇拥着的女生,穿着红色短袖浅棕色工装裤,一头利落的短发,眉眼间也都是清冷厌世的意味,看起来很漂亮,也很高智。 她似乎是男生的中心,都拥在她周围,分别走在她左边和右边,还有一个倒着走,边走边和她说话,很努力地哄她吸引她的注意力。 其中一个男生手托着后颈,眉飞色舞地说道。 “都放假了,就别没日没夜的训练了,放松一下,说不定会提升得更快。” “就是就是,我们四个人都好久没聚了,每次都缺你一个人。” “放心,没人比得上你的履历,等毕业了你一定能被沈指挥官选上的。” 冷泠很短暂笑了下。 “好,我今天会好好放松的。” 这时,那个倒着走的男生视线和星瑜对上了,星瑜撇了撇嘴角若无其事移开目光。 那个男生的眼睛却胶着在她身上了,一直盯着她,神情里面满是惊艳。 另一个男生发现自己旁边伙伴的异样,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后看,眼睛也亮了,然后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伙伴,奸笑着说道。 “那个女生好漂亮啊,不会看上了吧,眼睛都移不开了。” 男生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 “就是觉得好看。” “就是觉得好看~你要是喜欢就去要联系方式啊,怕什么。” 冷泠才微微舒展的神色又凝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冷冷说道。 “男生还真的只看脸啊,打扮精致,染发化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女孩,你小心被她玩的团团转。” 第12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2 男生挠了挠头:“啊,这样吗?我只是觉得她这样很像我最近玩的游戏里的一个女角色,想加她联系方式,问她玩不玩s,真的很合适!” 冷泠完全不听他解释。 “随便你。” “……”,三个男生对视了一眼,不再说话了。 其中一个男生笑嘻嘻哄她。 “别生气啊,我们知道你是好心,你说她不是什么好女孩,我们不是就不去要她联系方式了嘛。” 另一个男生附和。 “对啊对啊,我们可是只有你一个女生朋友,其它女生都太肤浅了,我之前谈的女朋友都是这样的,只会聊一些琐碎的生活,整天在意一些小细节,还不让我有异性朋友,说你是什么厌女爱男的绿茶。” 男生是在为冷泠打抱不平,但冷泠听到这话脸色却很难看,她低头垂眸遮掩了一下扭曲的神色,再次抬起头时又是那淡淡的高冷模样。 星瑜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无语至极,忍不住小声骂了句。 “一群神经病。” 系统:【对!神经病!恶魔大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无论怎么样都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 系统突然而来的接腔让星瑜感到好笑。 【你还真的是谄媚啊。】 系统很骄傲,他指尖对着戳了戳。 【那说明我说话很好听,而且我不是谄媚,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这…… 星瑜若有所思,总觉得系统在模仿她,说话方式和她好像啊…… 是那种明知道是假的,你还找不到错处责怪,只能感叹一句很适合干传销给别人洗脑。 【你是在模仿我说话方式吗?和我好像啊,系统你!不准模仿我,不准!只有我能够那么特别。】 系统挠了挠头。 【像吗?似乎有点像哈哈,但是无论如何,恶魔大人你就是最特别的啊。】 星瑜沉默。 【滚!正常点。】 【好吧,恶魔大人呜呜呜我错了。】 【哦。】,很好,这才是正常的系统。 沈灵均下班前星瑜回到了他的办公室,然后将办公室门开了一条缝隙,探出半张小脸,眯着眼睛,机警看了看。 沈灵均自然察觉到了,事实上她今天做了什么,他都知道。 他从繁重的工作上抬起了头,看到星瑜这个探头探脑的样子,忍不住咧唇弯眸,唇角流露出摄人心魂的笑意,锐利的五官瞬间柔和了好多,似冰原上开的透明的垂丝茉莉,语气纵容又温柔。 “可以光明正大进来,非要做小毛贼是吧。” “你才是。” 星瑜本来打算狠狠给他一个惊吓的,但是被发现了,只得故作高深地推开门走进来,高傲仰了仰头,像是英勇不畏,为了推翻强权而甘愿赴死的壮士。 “我染了头发,违背了家规,你打算怎么惩罚我?” “什么违反家规,家规里从来没有不允许染发这一条啊,而且你染橘色头发很漂亮,很合适,就是要记得好好护理。” 星瑜冷哼。 “怎么会没有,我明明看到了,第101条就是。” 星瑜打开手机,发现第101条是不允许晚归。 她疑惑皱了皱眉,在搜索栏里搜索关键词,根本没有染头发的事项。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沈灵均发给她的是共享文档,沈灵均一定偷偷删掉了不许染发那一条。 好可恶的老男人,好可恶啊。 星瑜生气了,走上前来,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倾身瞪着他。 “你耍我,骗子!你太坏了!!!” 沈灵均无奈弯了弯唇。 “你不是不喜欢被管吗,没有不允许染头发的家规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要生气,还是你根本不在意什么家规,只想惹我生气。” 星瑜咬着牙,小脸恶狠狠皱着,伸出一只手去揪他的脸。 沈灵均没有反应过来,星瑜动手的时候他并没有躲闪,想到自己过敏的事情才轻微偏了偏头,可星瑜还是掐住了他的侧脸。 他干脆放任了她的动作,只闭了闭眼。 果然,星瑜很快松开了手。 因为她发现自己手指触碰到的地方一片通红,并且不是那种正常的红,而是像是被晒伤了般,烂番茄色的红斑,一抹又一抹,凌乱且昳丽。 “你……”,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没什么问题 她欲言又止,惊疑不解。 沈灵均并没有在意自己脸上的伤,而是颇为好笑地挑了挑眉。 “这就吓到了?”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差一点失语。 “这还不吓人吗?怎么会有人的脸被捏一下就泛着红肿啊,多可怕啊,你没事吗?看起来好严重。” 沈灵均伸出手想要摸摸星瑜的脑袋,安抚她。 “没事,只是对皮肤过敏而已,不会死人的,等会就会慢慢消退。” 星瑜利落躲开,一脸警惕。 “你干嘛?不是说对别人的皮肤过敏吗?为什么还要摸我,别靠近我,我害怕你死了,有些追崇你的极端分子要拉着我为你陪葬。” 沈灵均:“……” 还以为是关心他,原来是怕死,没良心。 明明两个人已经隔了一个宽长的办公桌了,星瑜还是往后退了一步。 她轻咬了下指节,然后举起食指,很认真地说道。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保持距离,远到我的头发不会扫到你的手臂的距离。” “……”,沈灵均凤眸微眯,表情看起来很微妙。 好不爽。 过敏就过敏,他又不会死,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她在他的梦里可是险些答应要和他在一起的。 咳,不对。 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凭什么。 难道还有比现在的他们更亲近的关系吗?!如果她要做手术了,现在可是他要为她签字的。 就连一起坐车回沈家,星瑜也要和他保持距离,先将头发扎起来,又扯了扯自己的裙摆,压在腿下,不让自己的裙摆和他的西裤挨上。 沈灵均沉默地注视着星瑜所做的一切,似笑非笑。 星瑜理直气壮鼓了鼓脸颊又撇了撇嘴 “哼。” 沈灵均被气笑了,偏头看向窗外,眼不看心为净。 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和朋友发消息。 [要是现在开始找人研制治疗我对皮肤过敏症状的药物,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做手术也行。] 那边很快就回了。 [沈指挥官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并不把这当回事,甚至说什么本来就不想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的吗?] [少废话。] 那边实在是太好奇,又问了句。 [沈指挥官不会是春心萌动了,想碰喜欢的人,却发现了阻碍吧。我早就说过嘛,让你早治疗,要是早治好,也不至于快30了,还没有和女生牵过手。] [你真的很闲。] [我最近确实挺闲的,在和老婆度假,哪像我们尊敬的指挥官大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要上班。] [……] 沈灵均面无表情把他拖进了黑名单,然后找到了他认识的星系最好的医学院的院长,向他咨询情况。 院长说他这种情况也很罕见,希望他可以空闲出来一天时间,来到他的医疗所,用仪器检测后再做出判断。 这时,沈灵均肩上突然一沉。 他低头敛眸,看到星瑜困倦地睡着了,长长的头发被皮筋束在脑后,露出一张小巧精致的脸,嘴唇绯红,皮肤稚嫩,睫毛很长,乖顺垂落着。 刚刚还信誓旦旦说着要和他保持距离呢,现在却靠在他肩膀上睡得很沉,也很乖。 沈灵均心一下子变得好软好软。 他冷峻沉戾的五官柔和下来,冷冽勾翘的凤眸也变得柔软,像是月夜春风下的海,平静却又湿润。 那种想抱抱她的冲动和濒死前想要彻底闭上眼的释然感受一模一样,几乎难以抑制。 沈灵均内心天人之战,一个心声说道,不能拥抱,拥抱太僭越了。 另一个心声则说着,谁准许她长那么可爱呢,长那么可爱不就是让人亲亲抱抱的吗? 他能控制得了吗?那自然是不能的,就像没有人能拒绝喵喵叫的小猫吧。 他能有什么坏心思吗? 第12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3 最后沈灵均长舒了一口气,还是忍住了,出神地盯着星瑜,一根根数她的睫毛。 一根、两根、三根……五十根、五十一根……一百二十根…… 沈灵均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发现她的右睫毛比左边多了三根。 车驶入了庄园,星瑜也刚好醒了过来。 她迷迷糊糊眨了眨泛酸的眸子,刚好和沈灵均对视视线。 他的神情很是温和专注,连锐利上扬的眼尾都变得圆钝了些,黑眸漪漪,像是春风拂过的夜晚,即使温度还是冷的,却能尝到其中的暖意。 星瑜还以为是之前的世界,灵境想要亲近拥吻的目光向来是这样的,她恍惚地晃了一下头,将脑袋抵在他的胸口,模模糊糊问道。 “嗯?想抱抱我吗?” 沈灵均发现星瑜醒过来之后眼底的失措消失,转而变成了疑惑,他顿了顿,点了点头。 “嗯。” 星瑜哼哼唧唧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小猫一样软乎乎蹭了蹭。 在闻到他身上薄冷的气息之后突然清醒过来,猛然推开他。 沈灵均刚想回抱的动作却被打乱了,他有些懵,薄唇微张,蹙着眉尖盯着星瑜。 为了缓解认错人的尴尬,星瑜打算先发制人,只要她看起来有道理,那么她就是有道理的,于是她往后挪了挪,身体往座位上靠了靠,保持与沈灵均的距离,抓住安全带,一脸无辜和戒备。 “不是说了保持距离吗?为什么我醒来是靠在你肩膀上的。” 沈灵均整理了下被她压皱的衣服,咬牙切齿给了她一个眼神。 “……有没有可能是你主动靠的。” “怎么可能,我可是讨厌你的。” “那你刚刚还抱我了,也是讨厌我?” “对啊,我讨厌你不代表我不能抱你吧。” 沈灵均彻底被气笑了,呵呵笑了两声,很冷很吓人。 星瑜则一脸的纯良无辜,一副你为什么如此暴躁,反正我不懂的模样。 沈灵均率先走下了车。 就在星瑜解开安全带,要推右边车门的时候,沈灵均已经帮她拉开了车门,用手挡住车门顶。 “下来。” “哦。” 沈灵均瞥了她一眼:“少装可怜。” 星瑜吐了吐舌头:“就装。” 不知道是因为沈家所有人都依仗着沈灵均,还是因为其它的事情,他们都对沈灵均分外的敬畏。 沈灵均只是回到沈家吃一顿饭,他们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都无比重视。 不仅让自家的厨师从上午就开始准备饭菜,还请来了专门制作甜品和系外餐品的大师。 交响乐团在庄园的主厅演奏音乐,巨大的罗马柱像是画框,将城堡对面的湖景分割成四幅。 本就恢宏的庄园又被彻底整理了一遍,连天空都干净如洗。 当所有人都站在庄园的城堡前迎接沈灵均的时候,星瑜更是觉得离谱至极。 伴随着从进门就有的悠扬音乐声,星瑜仰头,小声感叹了句。 “原来你喜欢大排场啊。” 沈灵均的神情里也不见享受这大排场的意思,目光扫过他的亲辈的时候,反而很冷。 他俯身低头和星瑜说话。 “不喜欢,但他们喜欢,推己度人,也以为我喜欢。我一年也不回来一次,好不容易回来了,他们肯定想要在我面前好好表现,那我就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 “啊?” 沈灵均很难想象自己在星瑜面前到底是什么形象,他记得自己在星系的公民之间形象不是很好吗?虽然大半关于他美好品质的称赞都是假的。 为什么星瑜总把他当成一个没有底线的坏人。 他有那么像坏人吗? 他恶狠狠揉了揉星瑜的脑袋。 “啊?为什么那么疑惑,我看起来很像喜欢排场的人吗?” 星瑜一激灵,捂住自己的头,眼睛睁圆,泛着水光,很是不满。 “能不能和我保持一下距离啊,你不是对皮肤过敏吗?还摸我头,真的不怕死。” “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摊手,我看看。” 沈灵均乖乖伸出手,星瑜仔仔细细看了看,发现只在指腹那里有一点红印,像是发丝压出来的,并不是很明显。 “真的没事,又没有触碰到你的皮肤。” “反正你不能碰我了。” “……” “听到没有,沈灵均。” “怎么感觉成了你在管我?” 星瑜叉腰,仰头瞪他。 “怎么,就允许你管我,不允许你管我了?” 沈灵均俯身低头说话。 “好,允许你管我。不过我也有个请求,星瑜可以帮我吗?” “什么?” “嗯,他们这些人都是拜高踩低的性子,只有被羞辱被践踏才学会尊重人,所以虽然我们以后也不住在沈家,但为了让他们尊重你,你呢,就表现出身份很特别,很娇纵的样子,连我都不怕,这样他们就不敢招惹你了。” “什么连你都不怕,我本来就不怕你好不好。” “确实。” “哼。” 沈灵均弯了弯眸,隔着袖子握住星瑜的手腕。 “大小姐跟着我走吧。” 聚在城堡前的一群人脸色很奇怪,特别是看到有洁癖的沈灵均亲昵牵着他收养的那个女孩,更是无比惊讶。 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女孩的来历,只知道是他出了事故的两个好友的女儿。 难道有特殊身份吗? 还染着橘色的头发,家规不是不能染发吗? 似乎沈灵均也并没有多加在意,看起来身份一定很特别,不能够得罪。 于是他们努力让自己脸上的笑更亲切更温和一些,只是表情维持太久了,有些假还有些僵硬。 两个人走近,一群人紧赶着上前寒暄。 “灵均终于回来了,母亲一直想着你,听到你回来了很开心,招呼着让我们都别忙工作了,都回来呢,一家子团聚。”,这是沈家的二叔沈恩乔。 然后他又推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上前喊人。 “喊大哥。” 儿子和女儿都是上初中的年纪了,似乎被家长灌输了什么,隐约能看到眼底的憎恶,但还是乖乖喊了人。 “大哥好,我们都想你了。” 接下来就是七大叔八大姨一起上来认人。 好多人啊,甚至他的姑姨还带了婆家那边的人来,应该觉得是攀关系的好时候。 “这位是?小小年纪长得就那么漂亮了。” 他们想让沈灵均介绍星瑜。 沈灵均面无表情说道。 “你们不需要认识她。” 顿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尴尬了一瞬,但在场哪个不是人精,很快又恢复正常。 星瑜似懂非懂眨了眨眼睛,仰头当着众人的面故作不解地说道。 “沈叔叔,我还以为你和你的家人关系很好呢,原来你不喜欢他们啊。” “嗯。” 周围人在心底暗骂,这到底是哪家的公主,连人情世故都不懂,这些话是能当面说的吗,可恨他们还得赔着笑脸。 二叔母是个贵妇人,叫梁秋瑶,是和沈家二叔联姻的,他们关系早就破裂了,却因为沈家家规而不得离婚,在需要作为夫妻出现的场合互相容忍着对方,大多数时候都各找各的情人。 她打扮很精致,也经常做各种医美项目,因此四十多岁的年纪,脸却像是三十岁出头的,戴着珍珠项链的脖颈上连颈纹都没有。 她呵笑着打圆场说道。 “我知道灵均这孩子对我们心中还怀有恨意,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一定是多于那些仇恨了。” 二叔母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星瑜鼻子很不舒服,揉了揉鼻尖,对着沈灵均问道。 “真的吗?” “假的。”,说完,他又看向梁秋瑶,“可以离我们远一点吗?你身上的香水味太重了,星瑜闻起来不太舒服。” 第12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4 二叔母食指的美甲都要陷进掌心了,她温柔地笑了笑,往后退了几步。 “真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她闻不惯香水味,我这就往后退。” 可是没人搭理她,沈灵均和星瑜已经离开了,在佣人的带领下往宴会厅方向走。 其他人为了跟上沈灵均,也都没管她。 梁秋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恶毒的神色。 真是该死,为什么她讨厌的所有人都死掉了,就他还活着,不仅活着,还踩在了所有人的身上。 走到了宴会厅,就看到沈灵均的奶奶,祁荷华正坐在主座,身旁围着好些人,有着沈灵均的三叔母,她的两个女儿,还有沈灵均奶奶家这边的亲戚。 他们说着什么体己的话,祁荷华被逗笑了,仰着头哈哈大笑,看起来很是亲慈子孝。 沈灵均牵着星瑜的手腕走了进来,祁荷华才停止了笑,往大门这边看。 似乎才看到,又似乎是在装的。 星瑜轻声问道。 “坐在主座的是谁?” “祁荷华,我父母的母亲。” “哦,所以你怕她吗?” “嗯?” “就是你要听她的话吗?在家是你地位高还是她地位高,你是不是还要向她问安,她看起来地位很高的样子啊,好多人都在讨好她。” 沈灵均觉得有点好笑,握着她手腕的手有意用力了下。 “不是,宁星瑜!我在你的心中的形象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如果连小小的沈家都惹不起,我还做什么指挥官。沈家所有人都靠我供养,别信他们的拿乔,尤其是这个祁荷华,上了年纪老糊涂了,总以为能靠辈分压在我身上。反正在沈家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敢惹你,有我在呢。” 星瑜有点委屈,扯了扯手腕没有扯开。 “你握疼我的手了。” “一碰就疼,娇气死了,脾气还那么差。”,沈灵均一边用粗糙的指腹隔着袖子轻柔地按摩揉捏她的手腕,一边说道。 “哼。”,星瑜冷哼,揉了揉耳尖,装作没听到。 她才不弱。 “哼什么?再心不甘情不愿,也要学乖点。”,沈灵均冷肃的唇线忍不住上扬了些,但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时又变得好冷,直直抿着。 这时候,身后二叔父沈恩乔高声说道。 “母亲,我们把灵均迎回来了。”,又看向沈灵均,“灵均,母亲想见你好久了,问了好多次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但知道你忙,也不好打扰你。” 这时祁荷华才开了口。 “我的乖孙终于回来了。” 围蹲在她身边的一群人也回头看,竟然其中还有冷泠,应该是沈灵均三叔母这边的亲戚。 冷泠看到星瑜一愣,但表情很快恢复了冷淡正常的样子。 星瑜也没想到,瞥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当作没看到。 从庭院中央走到宴会厅那一段距离,所有人都在默默注视,有盯着沈灵均的,也有观察星瑜的。 尤其是冷泠看到沈灵均握着星瑜的手,差点绷不住,一直想着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众人也不好意思让祁荷华从主座下来,就要把沈灵均迎到主座右手边的位置坐着。 星瑜眨了眨眼睛,沈灵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目光,拉着她一同坐下,并且帮她整理了下散落下来的发丝。 星瑜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就任由他帮她整理头发,再顺便理了理裙摆。 祁荷华则脸色铁青,阴狠刻薄扫了星瑜一眼,然后语重心长说道。 “你怎么能做这些降身份地位的事情,也是,你年少时就不在父母身边,缺少教诲礼仪不懂这些。” 沈灵均抬头面无表情说道。 “我什么身份地位不能做这些事情了?你又是身份地位在这管我?早就说你老糊涂了,安心去安静的星球养老不好吗?耀武扬威之前要不要先问一下他们,沈家是没我不行还是没你不行。” 偌大又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一片死寂。 高冷的冷泠眼底满是痴迷,毕竟她从小的目标就是努力靠近沈指挥官,成为最适合站在他身边的人。 祁荷华被激怒了,开始口不择言攻击星瑜。 “也不知道是哪里捡回来的野孩子,看样子就不像什么好女孩,说不定是想着攀附你呢,怎么敢把她留在身边的。” 星瑜顿了下,立刻捂着脸假哭,将脑袋抵在沈灵均的手臂上。 “沈叔叔,她怎么那么凶啊,我好害怕。” “别怕。”,沈灵均轻轻拍了拍星瑜的后背,薄冷的唇线抿得冷肃,眼底冰冷至极,像是高山上用不消融的雪,冻得人脊背发凉,“所以你祁荷华的教养就是这样的吗?无缘无故就妄加揣度一个与你根本就不相识的小姑娘,她性子软经受不得随意的欺凌,要是出事了,我保证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祁荷华被气的手直发抖。 “你,你,这般恶毒的话是能对长辈说出来的吗?还有你说我没有教养?谁人不知我祁荷华养出来的子女个个都是被人尊重的精英。” 沈灵均和祁荷华对峙。 众人慌乱又尴尬,本来打算趁着沈灵均高兴,还能哄得他给点好处呢,但现在看起来根本没可能啊,不由得开始埋怨祁荷华了。 真的是上了年纪就倚老卖老,完全忘了他们现在的荣华富贵都是倚仗沈灵均了。 “什么精英?不过是拿钱堆出来的酒囊饭袋而已,还真的以为自己有本事啊?”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没人喜欢听这种实话,众人的脸色很难看,还要笑着,维持体面。 星瑜抬起头,小声说道。 “她真的好凶,好像书里的恶毒婆婆啊,以为自己活得久就能管教人了。” 沈灵均温柔说道。 “别怕,纸老虎而已,她管不了我,也管不了你。” 星瑜鼓了鼓脸颊,凑近沈灵均的耳畔说,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餐桌旁边的人听到。 “我不是怕,她就是长的好丑,脸上的肉松弛垂着,眼皮也很松把眼睛都遮住了,像是根号二。” “根号二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的眼睛怎么也开不开啊,好小,眯缝着。” “嗯,确实,很形象。” 两个人一唱一和,祁荷华的脸都被气红了,差一点就要昏死过去。 这般口齿伶俐,哪点像性子软了。 其他人也是脸色各异。 心想这个女孩在沈灵均这里的地位真的好不一般,以往他只会冷着脸谁都不在意,现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亲昵和信赖。 沈灵均压在他们头上就算了,难道还要容忍这个不知来处的黄毛丫头压在头上吗? 之前沈灵均30岁了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和女生传过绯闻,一副不婚不育的样子,他们还暗自期待有一天他战死了或者意外死亡了,他们就能继承他的遗产呢。 现在看很难,不过他们这群利益动物是不会放弃的。 这时候,三叔父将冷泠推出来了,他以为沈灵均会欣赏有实力能力强的人,刚好冷泠从小就崇拜沈灵均,现在认识了,更方便冷泠以后进入沈灵均的手下工作。 而且他们年龄相差也不大,如果有机会成为一对就更好了。 他打着圆场。 “哎,一家人吵吵闹闹的不好,我们今天的晚宴不是来迎接灵均贤侄归来的吗?都各退一步,有问题以后私下讨论。”,说着,他又和蔼地看向星瑜,“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 “宁星瑜。” 他依旧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等着星瑜接下来的介绍。 但星瑜已经自我介绍完了,懵懵懂懂地歪头看着他,好奇为什么还要保持这个动作。 三叔父以往都是靠着儒雅外表欺骗小女孩的,却没想到星瑜根本不被他的面容迷惑,这让他很尴尬,笑都僵住了。 “饿了吗?”,沈灵均低头凑近星瑜问道。 “还好,有些。” “那就不等了,让佣人把饭菜端上来吧。” 佣人早就等着了,沈灵均的话落下,佣人就捧着银盘鱼贯而入,将精致罕见的食物小心又恭敬地放到餐桌上。 这时悠扬的音乐也响起来。 三叔父忙着在宴席正式开始之前介绍冷泠。 他赔着笑说道。 “这是我妻子妹妹家的孩子,从小就仰慕追崇你,现在进入了你之前上的学院同专业的学习,获得了很多的奖项,成绩也都是满绩,她正为毕业后进入你的部门而努力呢。” 冷泠穿着蓝色的抹胸短款礼服,听到三叔父的话,她不好意思往耳后挽了挽掉落在鬓前的头发。 这时候祁荷华也适时插了句。 “这样才算好孩子,不爱打扮,但是学习认真,性情也好,适合灵均。” 灵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哼笑,面上却无波无澜。 “那我现在这在就可以告诉她,不用努力了,因为我不会招收她的。”,然后给了祁荷华最后一个眼神,“你要是看上了她,可以娶她,我不介意,爱情不限性别也不限年龄。” 第12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5 沈灵均慢条斯理怼完人就拉着星瑜离开了宴会厅。 星瑜抿了抿唇,乖乖跟着他。 走出宴会厅,沈灵均俯身解释说道。 “太乌烟瘴气了,留下来应该也吃不好饭,刚好来之前我已经预订了饭菜,应该快送来了,有你喜欢吃的偏辣的餐品,我们在主宅用餐吧。” “好。” 庄园的主宅是沈灵均父母原来住的地方。 很是僻静,除了每天请人打扫,没人经过这里。 吃完晚饭之后,沈灵均把星瑜带到她今晚要住的地方,帮她换好床单被套,又细心地提醒她很多事宜,总感觉没有任何离开的趋势,还是星瑜主动说她不打算听睡前故事才离开了。 星瑜闹腾了一天,早就累了,洗了澡沾了枕头就睡着了。 只是夜晚,明明这几年精神力已经很少紊乱的沈灵均精神力又出现问题了,再一次将星瑜的灵魂拉进他制造的幻境。 系统惊醒,查看了下,又安心熟睡过去了。 没事,就算恶魔没有记忆,在主神的幻境中也不会出事情的。 整个星球的能源即将陷入枯竭。 夜晚的天空是血泼般的红,整个城市却意外的安静。 因为那些智械怪物将城市里所有人都抓走杀死了。 只剩下星瑜在城市的废墟中躲避。 但很明显,怪物即将找到她了。 那些智械怪物拥有最聪明的大脑,最坚硬的身体,它们的传感器可以轻而易举将藏匿在钢筋混凝土之中的人找到。 为了防止有人逃跑,它们将整个城市围了起来,任何妄图离开的人都会在第一时间被发现被捉住被杀死。 星瑜只得不断地跑,不停地跑,因为怪物的眼睛在盯着她。 一时不备,星瑜就会被抓走,被抓到的下场谁都明白。 可是她跑了太久了,久到地面已经被人类流淌的鲜血全部覆盖,久到每一次抬脚,鞋底就黏湿一片,无比沉重。 她的脚踝小腿也被鲜血溅上,黏糊糊,湿淋淋。 终于星瑜没力气了,她瘫倒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几乎从心脏跳出来了。 这时,她脊背一凉,人类在危险时候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在接近她。 她爬起来,跑走之前往后看了一眼,星瑜并没有看清那个黑色的影子。 但她总觉得那个影子的主人很可怕,很可怕,被抓到一定会折磨的很惨很惨。 于是她只得很努力很努力地奔跑,在建筑物的废墟中躲闪。 因为太慌乱太紧张了,每一次奔跑都使不上来劲,差些就要摔倒。 以往热闹的城市中心,如今已看不到当时的辉煌,窗户玻璃碎裂,昂贵的奢侈品也被踩踏。 她跑啊跑,每当以为自己甩掉了那个影子,蜷缩在角落想要休息时,都能听到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于是星瑜只得扶着墙继续跑。 终于她被堵在了一个房间里。 星瑜摆烂了,不动了,想着算了吧,本来整个城市就剩下她一个人了,她怎么做都是困兽之斗,毫无意义。 可这时,那个影子停住了,只是将她小小的身躯笼罩住,并没有走上前,把她抓住。 星瑜闭上眼睛等了好久,有点烦躁抬眼看向她以为的怪物。 要杀就杀,干什么呢? 只是在睁开眼看清怪物的真面目后她就愣住了。 原来一直在追她的怪物是一个很高大的人类青年啊。 穿着宽大的黑色风衣,眼睛是红色的,是比磁暴之后危险不祥的夜空还要浓郁的红,可却并不吓人。 星瑜甚至能从他冷峭狠戾的面容中看到慈悲和心疼,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蹲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说道。 “你怎么在这里啊,找了你好久好久,幸好来的还不晚。” 听这个男人话里的意思是他们之前认识? 可星瑜并不认识他啊? 她努力回忆自己过去的二十年,什么都想不起来。 但她很确定她应该没有见过他。 所以是他认错人了,还是自己忘记了。 星瑜刚想反问你是谁。 但想到了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 假装没有忘记他。 他伸出手要牵住她的手,星瑜也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了。 “别害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星瑜睁大眼睛看了男人一眼,又很快垂下眸,点了点头。 男人看到她陌生的目光顿了一下,又无声笑了笑,拦腰抱住她。 他抱着她轻而易举破开了智械的围捕,回到了他的飞船上。 飞船被设置了自动驾驶,男人穿上围裙为她做饭,星瑜则坐在沙发上发呆。 她不知道他是谁。 但她知道她可以利用他活下来。 同时她也知道不能和他多待在一起,很有可能会被他发现异样的。 吃完饭,男人将她带到房间里,为她换上新的床单和被套。 铺床单的时候,男人说了一个很震惊的事实。 他说他们是男女朋友。 虽然她答应后她就消失了,让他一度以为她后悔了,但后悔也没用,他们的确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还说着一年多他一直在守身如玉,问她有没有结交新的男朋友。 星瑜认真想了想,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交新的男朋友,但她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不得自己的父母是谁,也记不得自己过去的经历。 每当她认真去回想时总会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她想清楚。 她皱着眉,有点心烦。 男人却以为她有新的发展对象了,但是不敢承认。 于是他铺完床单就把星瑜拉过来,拽到他腿间站着,用双腿桎梏着她,不许她逃脱,干燥的大手捧住她的脸,粗糙的指腹轻柔又缓慢地摩挲着,却暗含着威胁。 “我不管你这段时间有没有新的发展对象,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出现了,你就只准喜欢我,从今以后都只准喜欢我。” 星瑜点了点头,她心想就算有也不可能承认啊,现在她的小命还在他手上的。 而且她觉得男人在骗她。 她怎么可能答应和他在一起啊。 她不会喜欢这种类型啊,太凶了,脾气很差。 她应该喜欢一被逗弄就会脸红的小狗,相比于被欺负,她更喜欢欺负人。 男人满意了,将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揽住她的腰,奖励似地去吻她的唇。 星瑜下意识扭头闪躲,男人箍住她腰的力度突然变得强硬了,还咬了一口她的唇,似是惩罚。 星瑜闭了闭眼,心想,果然,为了活着就要出卖节操。 才一小会儿初吻就不保了。 算了,忍忍吧,至少他很帅。 飞船连续两个跃迁之后就到了男人所说的他们的母星。 男人带她回到了她的姥姥家。 姥姥见到她很开心,抱着星瑜直流眼泪,星瑜的感情向来淡泊,她只是觉得这个老太太哭那么惨应该真的是她的姥姥。 而姥姥哭了,理应安慰的,于是星瑜拍了拍她的后背,哄她,说她再也不会离开了,会好好陪在她身边的。 兵荒马乱的一通安慰,姥姥揉了揉哭红的眼睛去给他们做饭。 就只留星瑜和男人了。 星瑜有点尴尬,不想和他独处。 他太可怕了,目光很吓人,所有的身体语言都痴狂地说着他想吃掉她。 很想。 星瑜偏了偏头,吞咽了口水,找到了合理的理由。 “嗯……我也去厨房看看。” 第12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6 可男人并没有放过她,跟在她身后,和她一起来到厨房,并且加入其中,熟练地洗菜切菜炒菜。 嗯,现在多余的成了星瑜。 不过这样刚好,星瑜转身就要走,准备去铺子里看店。 但姥姥却叫住了她,说别走,小沈很想她,很久没见她了,让她在这里坐着,还能聊聊天。 星瑜硬着头皮坐下,和他们聊天。 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姥姥和看起来沉默寡言的男人在说话。 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星瑜已经打在打哈欠在神游天外了,男人蓦然回头看她,告诉她,如果她没有消失,她现在已经要上大学二年级了。 星瑜没有思考说道。 “啊,那我消失了,是报了失踪吗?还是已经算作死亡了?那我还有身份吗?还能继续上学吗?” 男人说,可以,他可以为她办新的身份,学业也可以从大学二年级开始,和他一个学校一个班级。 星瑜不想同意,她都已经回来了,他没什么用了啊。 如果和他一个学校一个专业的同一个班级,似乎还要纠缠很久很久,太可怕了。 但星瑜又想到如果没有身份,她在这个星球将寸步难行。 一番并不算困难的斟酌后,星瑜同意了。 “好。” 身份证明很快办了下来,身份证明有了,学籍也很快有了。 开学的前两天,男人约她出来玩。 先是发了信息,星瑜假装没看到没有回复。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打了通讯,星瑜烦躁地将通讯器点了静音。 等自动挂断后,男人就没再打通讯了,星瑜打算等二天中午再回复,假装睡了太久,没看到信息。 计划的很好。 星瑜帮姥姥看店,正值阳光最盛的正午时分,游人都在休息,没人来,星瑜就咬着冰棍,窝在收银台后面打着电脑游戏。 直到她听到了有人走进饰品小铺的声音,她头也没抬,继续啪嗒嗒按着键盘,随口说了句。 “欢迎光临。” 客人没说话,星瑜也没当回事。 可她听到脚步声一步步向她靠近,星瑜下意识抬头时,客人已经走到她身旁了,他斜斜倚靠在柜台旁,淡淡质问道。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星瑜心一惊,嘴里的冰棍被咔嚓咬碎,她拍落掉在裙摆上的冰屑,用指腹蹭了下被冰的通红饱满的下唇,仰头,假装迷惑不解。 “啊,什么信息。” “没看到吗?”,男人轻笑,脸上却很是阴沉,走到她旁边,俯身低头将她困在小小的柜台后面,抬起她的下颌,疯狂发狠地吻她,吻到星瑜喘不上来气才放过她,“还是说你假装没看到,为什么要假装没看到,是不想和我出去玩吗?所以星瑜你不喜欢我吗?你明明答应了我在一起啊,你在骗我吗?” 天啊,为什么这个语气,好吓人。 所以她早应该知道的,连智械都不怕的一定是比智械更可怕的存在啊。 星瑜更加坚信了她不可能答应过和他在一起的想法。 所以其实是他在骗她? 他到底有什么目的,想利用她吗? 可她身上应该没有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啊。 还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秘。 哎,怎么样才能让他放过她呢。 星瑜眨了眨眼睛,努力变得淡定,甚至将手覆在他的侧脸,用手背蹭了蹭,安抚暴躁的恶犬。 “别乱想啊,我真的没看到啊,通讯器在卧室,你什么时候发的信息?” “上午八点半。” 星瑜面无表情撒谎。 “嗯,我早上七点多就起床了啊,因为景区八点就开门,我需要帮奶奶把新做的饰品摆上去,开门迎接游客嘛,收拾好之后,我就在一直待着这里看店了。” “你要信我,你不相信我吗?”,星瑜反问。 男人定定注视着星瑜没说话,可他的下眼睑慢慢染了破碎的红痕,眼睛本就是红色的,没有流眼泪也给人一种湿漉漉的错觉。 他闷闷呼吸了下,重重抱住星瑜,嘶哑低声说道。 “我相信你。” “嗯……” “那你答应吗?答应明天的约会吗?” “……”,星瑜沉默了会,只得同意。 可心底已经开始厌烦了。 好烦。 可没办法,这是她为了活下来选择的。 她只能想办法了,想办法让他讨厌她,然后和平分手。 第二天的约会,男人安排了很多项目,说实话,星瑜玩得很开心。 可是一回头看到他濡湿又黏腻的目光,星瑜的欢乐就瞬间少了大半,脸上可爱的笑控制不住消失。 吃完晚饭,男人还问她要不要去一个没有人烟,只有满山遍野的柠檬花的星球观赏星星。 星瑜以累了为借口拒绝了。 被拒绝了,他也没有生气,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浅笑了下,说道:“那我送你回家吧。” 第二天开学,毫不意外,星瑜刚醒来,他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下了车之后,他牵着星瑜的手走进了大学校园。 不知道是因为他是风云人物还是因为他长得帅,一路上都有人注目着他们。 星瑜更不适了,这样肯定有很多人误会他们是情侣了,她不想,不想和他强行绑上任何关系。 但星瑜显然没有男人心思缜密,因为她的身份和学籍是他一手操办的,所以她和他是同一个专业。 专业课一起就算了,选修课也是一模一样的,她完全没有办法和他分开。 星瑜开始使用小伎俩,她会在去上需要提前占座的,非常热门但是在小阶梯教室选修课之前上洗手间。 在洗手台前磨磨蹭蹭好久才出来,然后教室果然没有两个挨在一起的座位了。 星瑜会善解人意地说,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就别坐在一起了,我去找女同学一起坐,你也找空位吧。 男人似乎是看透了她,深深看了她一眼,倒也是纵着她了。 星瑜在中间靠后找了个位置坐着,中间一小排有四个座位,最左边是两个情侣,星瑜左边是女生,右边是一个男生。 而男人则坐在她侧右边,靠走廊的座位。 身边的男同学起身让座让她走到座位时,抬头看了一眼,只看了一眼,脸上就满是惊艳的恍惚神情,怕被发现自己的失态,他连忙垂下头继续玩魔方。 星瑜无聊趴在桌子上睡觉,这一节课很重要是因为很多学生都要靠这门课加通识分,但其实课程很无聊,也不需要考试,只需要写一篇报告而已,大多数人都不听的。 星瑜打着哈欠,旁边的男同学见状小心递给了他一个四阶的魔方,让她打发时间。 星瑜接过后,男同学似乎就有了开始对话的由头,他问了他很久就想问的问题。 “你和沈灵均同学是情侣吗?” “沈灵均是谁?” “啊?”,男同学以为星瑜在开玩笑,摸了摸他的脑袋。 “哦,你是说和我一起来的男生吗?” 星瑜恍然大悟,原来他叫做沈灵均啊。 挺好听的名字,不过那么久了她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她竟然没想过问。 第12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7 “嗯,你们是情侣吗?我知道八卦不对,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啊,因为之前沈灵均同学给人的印象就是非常非常冷漠,就连上次系外星球派了一些异人进入校园时,他也是唯一一个没有被迷惑的,我们都感觉他是那种没有感情的冷酷男人。但自从你来上学后,你们就总是一起来一起走,沈灵均同学还会对你笑。甚至也是一节选修课,你睡着了,我看到他在偷偷亲你的手。” “啊……”,星瑜一脸震惊。 他竟然偷偷亲她的手,好可怕的变态!天啊! “对,我当时也是你这个表情。” “……” “所以那时我就想你们就是情侣吧,但我又感觉你不喜欢他,才好奇的。” “……不是。” “啊?” 男同学一脸失落,像是发现自己磕的cp是假发。 星瑜小声说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别乱说,其实我是沈灵均请来的医生,他有皮肤饥渴症,需要找人缓解,所以才会亲我手的。至于我不喜欢他,你观察的很敏锐,因为医生是永远不会喜欢病人的。” “啊?真的吗?” “嗯。” 男同学沉默了,一副知道了难以接受的真相的表情。 这天下午就只有这一节课,下完课,老师刚离开教室,沈灵均就已经走到星瑜旁边,等她把书装进背包,一手拎着她的包,一手拉着她大步往教室外面走。 他步子比以往迈大了些,星瑜没跟上踉跄了下,他放缓了步伐,走到了教学楼的后面,是一片小竹林,沈灵均停住了,冷冷问道。 “和他聊得开心吗?喜欢他吗?” 星瑜皱了皱眉,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什么喜欢他吗?你是说我旁边那个男生吗?我怎么可能喜欢他,只是老师讲课太无聊,聊了会儿天而已。” “是吗?可是你无聊的时候不会主动和我聊天,只是埋头睡觉,或者打开手机看、上星网。” 星瑜不耐地撇了撇嘴角,腮帮鼓起。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只是聊了几句而已啊,难道我和你在一起了,就只能和你一个异性说话了?” “我不是要管你,只是我难以接受你可以和一个陌生男人开心聊天,每次和我相处却像是在应付很不想见到的人。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吗?你不喜欢我吗?” 星瑜很想说是,但是还不能,沈灵均似乎还很在意她,如果现在说分手,他一定会缠着她不放的,她只能努力让他对她产生厌烦。 星瑜长呼了一口气,低头。 竹影清风,她蓝色的裙摆拍打着纤细的脚踝舞动。 在星瑜看不到的地方,沈灵均用指背粗暴地蹭掉砸在自己的颧骨上方的眼泪,他沉沉呼吸了下,低哑又沉重说道。 “我没办法控制你的心,但既然你答应了和我在一起,你就别想摆脱我。” …… 星瑜猛然抬眼看了他一眼,真的很想让他拿出证据,她什么时候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她怎么可能喜欢那么黏人又可怕的怪物啊。 她喜欢乖的,脑子有病才会和一个那么凶的男人在一起。 但这些话很难说出来,她可没有武力值,万一沈灵均恼羞成怒说出,对啊,我就是骗你的,可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还能逃脱吗这种话可怎么办啊。 星瑜仰头,卷翘的睫毛下是星空一般空灵的眸子,她唇角弯起,眼眸含笑,就像是被安了心脏的机械蝴蝶,是永恒的美。 “你可是救了我啊,我当然喜欢你啊。” “怎么证明?” “还需要证明吗?” “嗯。” “你想怎么证明?” “你吻我。” “……” “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只是一个吻而已,我只是在想吻哪里。” 星瑜很是纠结,因为她不想亲他。 被亲还能说是无奈,主动亲不喜欢的人这种掉节操的事情她真的做不出来啊。 但沈灵均已经把她架在这里了。 她停顿了下,小声说道。 “嗯,回去再亲吧,这里人来人往不太合适吧。” “不,就在这,还是说在骗我,你并不想亲我,觉得和我接吻很恶心?”,沈灵均凤眸眯起,唇线也抿的冷肃至极,冷漠又不容置喙,像是疯子又像是堪堪维持理智的暴君。 “……” 对啊,就是这样。 呵呵,星瑜咧唇假笑了下,踮脚环住他的脖颈。 沈灵均弯腰低头,星瑜将吻印在他的脖颈,然后很快分开。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沈灵均一只手箍住她的侧腰,另外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俯身,急切又暴虐地亲吻她。 布满青筋和筋骨的大手抵在她最脆弱的喉管处,明明氧气都快被掠夺走了,他还不许她轻易的呼吸。 星瑜脖颈上就像戴了一根极紧的颈环,每一次的吞咽都带来濒死的窒息感 被放开的时候,星瑜头脑发昏,眸子铺了一层又一层的水雾,她看了一眼天,纯粹的蓝天在她的眼中冒着铺天盖地的噪点,像是被渲染出来的电脑游戏。 她弯腰干咳了下,喉咙又疼又痒,星瑜颤了颤睫毛,气到抬手给了沈灵均一个巴掌。 “变态!你真的好讨厌。” “讨厌死了,坏东西,就算我们在一起了,就能随便亲吻吗?” “凭什么你生气了就要欺负我啊。” 巴掌声很响,沈灵均微微偏头。 他的侧脸只是红了,星瑜的指骨却被他坚硬冷峻的侧脸震得很疼。 沈灵均对星瑜的责骂不以为意,她怎么骂似乎都无所谓,血眸诡谲又欲色十足地盯着星瑜饱满的绯唇,只淡然回了一句话。 “我没生气,我真正生气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只是想吻你。” “……”,星瑜湿软的眸子眯起,瞪了沈灵均一眼。 这一眼,沈灵均呼吸突然重了,嶙峋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下,他抿了抿性感又冷峭的薄唇,抓住星瑜的手,用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红痒的掌心,每一次的抚摸剐蹭都有一阵电流沿着筋骨流动,直直往心脏窜去。 星瑜眉心一蹙,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手,沈灵均却低头吻住了她的掌心,然后慢慢上移,将唇落在她纤细的指节,轻轻咬住,舔舐。 男人看起来冰冷沉郁,唇却是又软又热的,每一次的张合吸吮,星瑜的心脏都会变得奇怪,一抽一抽的,再平常不过的呼吸都带着点湿淋淋的闷痛,像是有人用手攥住了心脏,用力往下扯拽。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心口疯狂呐喊着逃离,但却完全逃不开。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沈灵均,机敏的大脑疯狂思考着摆脱他的办法。 怎么办呢?不如也学着他热暴力吧,无时无刻都在询问他在哪,在做什么,好想他啊,为什么不回消息,是不是不爱她了。 星瑜保证没有正常人能受得了的,她一定要让他知道他有多可恶。 第12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8 于是,星瑜这天回到家就开始试验。 吃完晚饭后,她坐在古镇小河的堤岸边的木板桥上乘凉,咬了块雪糕就开始啪嗒嗒打字。 星瑜:[你在干什么呀?] [想我了吗?] [好想你呀] [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好想你] [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宝]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ー°〃)] [是不喜欢我了吗?] [好伤心啊 o(╥﹏╥)o ] 刚发完消息沈灵均就一条条回了。 [刚到家,在处理家里的事情。] [嗯,想你。] [我也想你。] [我的宝宝。] [对不起,晚回了你一分钟,是我的错,以后会秒回的。] [会永远喜欢你的。] [不要伤心,我也喜欢你,很喜欢。] 过了三分钟,沈灵均又回了一条。 [你今天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请告诉我,有我在,不要担心。] 星瑜面无表情继续打字。 [没有任何事情就不能想你了吗?] [好伤心啊] [所以你是觉得我烦了吗?] [呜呜呜呜呜(。︿。)那我不打扰你好啦] [真的好想见你,一时一刻都不想离开你] [所以我们分开的这两个多小时,你做了什么,会不会遇到其它喜欢的人了,不喜欢我了] 星瑜的信息刚发出去,那边很快拨过来了视频电话。 那边沈灵均头发湿哒哒的,有水滴顺着发尾往下滑,袒露着健硕的胸膛,只有腰间围着浴巾。 他似乎很开心,冲视频这边的星瑜展颜一笑,本就冲击力十足的立体精致的五官更加惊艳了。 “我没觉得你烦,相反你给我发消息,我会觉得很开心。回到家之后我处理了一下家里的事情,吃了晚饭,洗了澡,就没做其他事情了,晚上打算完成一下网课和网课的考试。嗯,没有遇到其它喜欢的人,不会有的,只喜欢你。你那边的背景很暗,似乎是在你们古镇的小河那边,记得早点回去,河边会有蚊子的。” 男人一下子说了很多话。 星瑜有点不耐烦了,心想,现在说得好,说什么不会厌烦她过分黏人。 哼,等她打扰了他正常生活,他就会受不了了。 于是星瑜开始无理取闹。 “可我现在想见你,你可以来见我吗?” 沈灵均点了点头。 “好,我现在就来。” “那你要快点哦。” “好。” 挂断电话后,星瑜把沈灵均的信息设置了免打扰,靠在桥边的木围栏那边玩了会手机,等感觉他快到了,就又发了消息。 “你回去吧,我困了,明天再见吧。” 隔了半分钟,沈灵均回了消息。 “好,早点休息。” 星瑜开了一局新的游戏,打算玩完这一把去街市里买几盒水果再回去。 可是自己操控的角色刚死,星瑜还没退出游戏,就听到了靠近她的脚步声。 幽暗寂静的河边出现了脚步声,星瑜下意识抬头看,发现是沈灵均。 瞬间尴尬充斥了星瑜的脑海。 哦,说谎话被发现了,沈灵均会生气吗? 还是会觉得她是一个坏孩子,不值得喜欢。 星瑜有点期待沈灵均的反应,可沈灵均并没有生气,只是单膝跪下,抱住她,额头相抵。 两个人的呼吸萦绕在彼此的鼻息之间,星瑜先偏头想移开,沈灵均却捧住她的脸,含住她的唇轻咬。 他的动作很轻,相比于他的吻,星瑜最能感受到的是他猛烈沸腾的心跳。 结束亲吻后,他没有问她为什么耍他,而是拿出一袋子的食物,温柔问道。 “要吃吗?有水果捞、炒酸奶,还有水果茶和烧烤,都是你喜欢吃的夜宵。” “……吃。” 第一次试验似乎是失败的,但星瑜并不气馁,她相信量变引起质变。 说不定沈灵均已经开始对她失望了呢。 于是,星瑜继续坚持每天骚扰他,给他发好多好多的消息,像一个病娇,总疑神疑鬼他不喜欢她了,要背叛她了,并且让他不停做出保障。 最后星瑜都嫌烦了,开始复制自己前一天说的话,但沈灵均依旧乐此不疲,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复她。 星瑜都开始怀疑这样是否能奏效了。 这时候,就在她刚复制完昨天早上发的的骚扰信息之后,沈灵均回复了。 [宝宝今天发的消息为什么和昨天前天的是一模一样的,是复制的吗?] [是早上醒来太困了想偷懒一下,还是你厌烦我了。] [不能厌烦我哦。] [我很乖的,没有和除你之外的异性说一句话,同性也只有必要事务的交流。] [我只喜欢你。] [和你在一起的每时每刻我都会注视你,和你分开的每时每刻我都会想你。] [宝宝也会这样吗?你昨天又做了什么呢,昨天晚上游戏没上线,也没回我消息,是和朋友出去玩了吗?男生女生?开心吗?应该是很开心吧,所以才没时间回我的消息。没关系,你开心就好,我没有生气(~) ] 自从星瑜喊他宝宝之后,沈灵均给她发消息的时候也会偶尔用宝宝称呼她。 星瑜惊讶又震惊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突然意识到,哦,原来沈灵均才是那个病娇。 她竟然还在他面前装病娇! 呜呜呜太蠢了。 吃早饭的时候,星瑜忍不住在姥姥面前小小地透露了自己遇到的大麻烦。 “唉,我有一个朋友,她想分手分不掉了,怎么办啊,姥姥。” 姥姥和蔼地笑着说:“你那个朋友我认识吗?为什么要分手?是另一方出轨了吗?” “就是不喜欢了,分手还需要理由吗?” “是不需要理由,那你努力说服小沈同意分手吧。” “……是我的朋友,不是我。”,星瑜无力反驳了下。 哎,好烦,想分手。 要不然假装出轨吧,就不信他还能容忍原则性错的错误。 整个学校周三下午一般都是没有安排课程的,星瑜和沈灵均所在的航空器制造与维修学院要和神学院进行网球比赛。 沈灵均是他们专业唯一进入决赛的,他问星瑜会不会在观众席观看他的比赛。 星瑜当然回答会了。 因为那个试图插足她和沈灵均的男生就是神学院的。 她和那个男生是参加比赛认识的,男生自从见到星瑜就表现得非常热络,哪怕知道她有男朋友了,也似乎没有避嫌的意思。 这天,午后的阳光很晒很晒,露天的场地温度很高,站一会儿就会浑身流汗,更不用说网球比赛往往一打就是两三个小时了。 沈灵均上场前,捧着她的手亲了下,然后温柔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很开心你来看比赛,我会好好打的,比赛结束之后我开飞船带你去看创世之柱好不好,这几天是创世之柱爆发的时间,很漂亮。” “好。”,星瑜乖巧点了点头。 多么亲昵温馨的一幕啊,旁边那个男生手攥的很紧,无比嫉妒。 第12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19 上场后,男生发球的爆发力很大,似乎是带上了私人情绪。 当这一记发球被接住之后,男生接下来的发球就更用力了。 没什么节奏,似乎就想狠狠打败沈灵均。 但沈灵均很冷静,应对得很好,很快,第一局就结束了。 到了休息的时间,男生满头大汗,竟然走到了星瑜的面前,像小狗一样,惨兮兮问道:“请问水可以给我喝吗?我很渴,嗓子很干。” 星瑜将水递给了他。 男生接过,当着星瑜的面仰头喝了起来,咕噜噜,有水顺着下巴往下滑落。 星瑜往网球场看了一眼,发现沈灵均正望向她的方向,他也流着汗,浅粉色的喉结上有汗水滑过,但他甚至懒得擦,猩红的眸很冷很冷,明明是热辣的天气,却让人如坠冰窖。 星瑜眨了下乌睫,低头敛眸,不再和他对视。 接下来的一场,发球击球变得暴躁了成为了沈灵均,每一次重重抡起网球拍,都像是在发泄。 本就实力不如沈灵均的男同学输得更快了。 本两个多小时的比赛竟然一个小时就结束了,沈灵均球拍都没有拿,也没有参加颁奖礼,直接冲着观众席的方向来了。 哦,这回真的生气了。 星瑜握着手机按着包,拔腿就跑,只是还没跑出体育场就被抓住了。 沈灵均嶙峋宽大的手背上满是泛着盈润光泽的水渍,抓着星瑜的手腕很用力,青筋暴起,像是凶兽的利爪。 星瑜回头,可怜兮兮笑了下。 “你抓我干嘛,你流那么多汗先去更衣室洗澡换衣服啊。” “那你为什么跑?” “……因为我要去卫生间。” “去卫生间?呵,行啊,卫生间就在更衣室旁边,我们一起过去。” “……” 更衣室旁边也有用来简单冲澡的浴室,沈灵均直接拉着她进去了。 星瑜抱着浴室门,不愿意进去。 “你自己去洗澡,我去卫生间,然后在门口等你。” 沈灵均冷笑,将这间浴室的门反锁上,然后一言不发脱衣服。 星瑜立刻捂住眼睛。 “你干嘛?” 沈灵均不搭理她,脱掉衣服,站在淋浴下冲洗满身的黏热。 男人洗澡很快,几分钟之后,沈灵均就洗好了,用大毛巾随便擦了擦,赤裸着上身,随手往上撸了一把额前凌乱的湿发,将星瑜按在放衣服的台子上亲吻,他的吻很凶很凶,像是要吃掉她。 星瑜胡乱伸手推拒,手掌落下触碰的就是他的饱满的胸膛。 星瑜指尖发烫,想要收回手,沈灵均却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许她退缩。 …… 直至星瑜眼泪也落了雨,沈灵均才放过了她,捧着她的脸,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唇,呼吸沉沉。 “为什么要把水给那个男生喝?为什么?” 星瑜弯了下唇,乖乖说道。 “因为他说他很渴,刚好我有水就给他喝了啊。” “是吗?那我不渴吗?” “你不是带着水的吗?” “他就没带水?” “我不知道啊,他只是要一瓶水而已,问他没有水是不是不太好。” “那他问一个有男朋友的女生要水难道就好吗?” 星瑜安抚摸了摸他的下颌。 “那他坏是他的事情,我们是好人嘛。” 沈灵均侧了侧脸,将侧脸靠在她的手上,轻嗅着她掌心的气息,薄唇微张,微微喘息,狭长并不细窄的血眸幽冷又痴迷。 “可我觉得你也很坏。” “我哪里坏了?” “难道你不是故意的吗?故意让我不开心。你是真的在意他,还是想让我伤心?我很清楚。” “原来我那么坏啊。” 星瑜敛了敛眸,小声说道。 “那我那么坏,配不上你,我们分手好不好。” 沈灵均眼底堪堪维持的冷静差一点碎裂,他腮帮微动,眼圈发红,强装镇定说道。 “我说了别想着分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星瑜彻底不耐烦了,嘲讽勾了勾唇。 “可我并不记得我答应过和你在一起啊,如果都没有开始,那也谈不上分手。” “你答应了。” “证据呢?我可没有前二十年的记忆,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蒙骗我的,而且我并不觉得我会答应和你在一起,因为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类型的了,喜欢你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 这些话太伤人了,沈灵均只觉得从掌根到心脏的无数条的筋脉都在隐隐作痛。 他艰难呼吸着,想笑,却有眼泪从眼尾滚落。 “你说过的,你会答应我任何的请求的,你怎么可能会讨厌我。” 星瑜对他的眼泪无动于衷,残忍地说道。 “或许那时的我并不知道你有那么病态,如果知道,只会恶心,想着逃离。” 沈灵均痛苦闭了闭眼睛,眼泪顺着卷翘浓密的黑蝶羽睫滑落,再次睁开眼睛,血色的眸子像是融化了,模糊成了一片,可话语之间却依旧满是执拗。 “那又如何,宝宝,就算讨厌我,也只能忍耐我。” 一夜酣眠,星瑜醒来就听到了系统激动的呼叫。 【恶魔大人,天啊,主神大人的情绪波动值已经80了。】 【啊?】,星瑜震惊。 她应该什么还没有做吧。 怎么突然发疯了。 神经病的世界果然难以预测。 这时候门被敲响了。 第12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0 星瑜愣了下,从床上下来,揉了揉眼睛,一边走,一边将滑落半个肩膀的睡衣扯好,然后拉开门。 正好和眼圈发红的沈灵均对上目光,星瑜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就像风雪乱作的清晨,推开门,发现门口有一只披霜挂雪的大狗。 不过星瑜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想到什么,轻歪脑袋,从比眉毛略深的黑色睫毛下方斜瞥他,而后察觉到他不正常的状态,眨了眨眼睛,扶着门框凑近,像说悄悄话般问道:“怎么了。” 沈灵均没说话,蓦然抱住星瑜,用额头抵在她的肩头轻蹭,他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像是压抑着过分浓重的情绪。 沈灵均太重了,星瑜踉跄了一步,扶着门框的手被迫松开了。 星瑜的手在空中迟滞了下,将纤长的指尖搭到他的肩膀处,用力往外推,小脸拧着,语气恼怒。 “沈灵均!你干什么,不会又做什么梦了吧?还是就想借着做噩梦的理由耍流氓,哼,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你的,你就是衣冠楚楚的流氓!!!” 沈灵均抬起头,眼皮是透红的,眼珠子漆黑又湿润,脸上却似乎很是平静,他怔怔注视着她好久,敛眸垂睫,哑声说道。 “对不起,不是要耍流氓,也不是做噩梦了,只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了。” 明明看起来高大又冷硬,可当浓密的睫毛簇拥在眼尾,轻颤着敛起来时,又显露出一种怪异的惹人心软的难过意味。 很像是被丢下来的小兽,颤抖着瑟缩着蜷成团,在风雨之中招摇。 星瑜沉默,明显是不信。 如果只是皮肤饥渴症发作了情绪波动值才不会那么大,而且她可是才和他相识几天,如果沈灵均他真的有皮肤饥渴症,应该会找其他熟悉的人,为什么要来找她? 漏洞百出不是吗? 不过星瑜并没有拆穿,因为她始终觉得沈灵均并不是习惯忍耐的性格。 如果拆穿了,两个人心领神会,沈灵均一定会黏着她不放过的。 就和上个世界的塞缪尔一样。 灵境清冷淡漠时,她欺负起来没任何心理负担,发泄着对他的不满和厌恶。 可一旦他表现出和克制又冷清的灵境完全不一样的,黏人、病态和古怪,星瑜就会把他当成一个和灵境不一样的全新的人。 她无法迁怒于他,所以星瑜绝不会允许那样的沈灵均出现。 至少现在她清楚地知道沈灵均就是灵境,而她讨厌灵境。 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她都不想被他喜欢。 所以星瑜就干脆顺着他的话来,假装相信了,轻佻又孩子气地用食指指腹轻划了下他的侧脸。 指腹移开的瞬间,他微糙的脸颊就慢慢升起了一抹如梦似幻的绯色,于是白色蝴蝶似的疤痕也就更加生动了,似乎下一秒就会震颤飞起。 星瑜觉得好玩,又摁了下,然后微笑着说道。 “沈叔叔,你什么时候有皮肤饥渴症了,不是对皮肤接触过敏吗?” 沈灵均紧紧盯着星瑜,开始觉得他的梦好真好真。 梦里的星瑜和现实中的星瑜神态和小动作一模一样,骄矜,狡黠,一踩尾巴就会炸毛。 这让他开始恍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所以他真的从梦里醒来了吗? 他知道因为之前受伤的后遗症,他有时会昏睡过去,但他明明从不做梦的,为什么就开始梦到星瑜了呢? 为什么幻想之中,他会喜欢她呢?还是那般深刻又沉重,就好像他离不开她一样。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耻又混蛋的梦呢。 但最让他不能承受的是,她不喜欢他,她骗他,总想离开他。 为什么? 她不是说他很好看吗,她不喜欢他就算了,就不能因为他的脸而心软一下吗?甚至都没想过问他的名字。 他一直不说就是想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在意他一点,但很明显,如果不是那个男同学说出了他的名字,她永远也不会想起来询问他的名字,因为她根本不在意他! 可恶死了。 为了让他放过她,还装成黏人鬼,实际上过了两天就开始敷衍,复制自己前一天说的话。 很狡猾,却装得很乖,总会对着他露出很可爱的笑,都怪她的笑,再大的火气都消失了,但还要努力绷着脸说要惩罚她,实际上是很混蛋地奖励给自己甜头。 沈灵均出神地想,才平静下来的眸子又变得浓郁黏腻,像是一滩被烫化的糖浆。 星瑜有些不满,咬了下唇角,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沈灵均?!你竟然在我面前走神!” 沈灵均回神,抿了抿唇,看起来很正经很正经地回答了星瑜的疑问:“嗯,两种病同时存在。” 星瑜忍住笑,懵懵懂懂地问道:“啊,这样啊,那沈叔叔你没有去治疗吗?” “去治疗过很多次,但医生说不是生理疾病,是心理上的问题,所以不能通过简单的手术来治愈。但吃药的话会影响记忆力和智力,也不能进行催眠的辅助治疗,因为我的精神力比较紊乱,会对催眠的医生造成伤害。” 其实沈灵均在此之前并没有在意自己对皮肤过敏这件事情。 因为他那时觉得他不会,也懒得和任何人有接触。 刚刚说的话也是半真半假,他精神力确实有很大的问题,也确实对很多为他治疗的医生造成了伤害,但他并没有所谓的皮肤饥渴症,只是在非常不道德地狡辩。 不过,还要感谢梦境里星瑜说的话,要不是对她说的话太过耿耿于怀,直到惊醒过来心口还烦闷到呼吸困难,沈灵均也不会那么快为自己流氓又冒犯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 星瑜漂亮又剔透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眼睛微微睁大,有点担忧的神采。 “那怎么办啊,会一直发作吗?那你之前是忍着吗?还是有负责缓解你症状的人?” 沈灵均眉心微皱,有些不满。 “你是觉得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随便一个人我就可以抱?” “嗯。” 本来就是,不也和她才认识,就来抱着她,怎么就不算随便了。 沈灵均被气到了,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星瑜扯住他的袖角,无辜眨了眨眼睛。 “开玩笑的,你当真了吗?” “不要开这种玩笑。” “哦。”,星瑜撇了撇嘴角,似是有些不开心。 沈灵均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揉了揉她凌乱的橘发,还是安慰道,“不是怪你,是我脾气差,小心眼。”,沈灵均以为自己很成熟了,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 星瑜愣了下,仰着头非常可爱地笑了下,眼睛弯成拉满的银弓。 “其实我是在想沈叔叔为什么会同时患有皮肤过敏和皮肤饥渴症,一切心理问题都是有原因的,那只要找到了原因就能解决啊。” “那你找到了吗?” “嗯,我知道了,这其实和你的童年依恋模式和性格有关系。” “什么关系?” 神经病!还真的想知道她分析出了什么啊? 星瑜假笑。 “是这样的,沈叔叔你小时候并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并没有得到足够的关爱,但每个人都是需要爱的,这就造成了你潜意识是渴望爱的,但同时你习惯了独立,又难以接受别人的亲近,这就造成你的内心是极度矛盾的,体现在生理上就是你既无法接受别人的触碰,又渴望触碰。” “所有的动物包括人类都是需要通过拥抱抚摸来缓解焦虑的,所以你并不知道你的内心已经极度的匮乏了,你并没有察觉,只觉得自己有皮肤饥渴症。” 沈灵均想起自己曾粗略看过星瑜的资料,她大学的专业似乎就是心理学。 说实话她分析的很好,和那些心理医生说的没什么区别,不过他并不是正常人,并不对所谓的亲情有任何的渴望。 他甚至在父母去世的葬礼上都掉不出一滴眼泪,可以说,在过去的三十年里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 不过之前的他并不觉得拥有太多太丰富的感情有任何意义,不过是庸人自扰而已。 遇到了星瑜才发现,他并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并不打算把多余的感情分给别人。 沈灵均轻点了头。 “分析了原因,那该怎么办呢?” 星瑜自信满满说道。 “我觉得你应该尝试去谈一次恋爱,这样感受到了健康的爱,你的病说不定就能慢慢痊愈,这怎么说,嗯,拥有救赎。” 沈灵均轻扬着唇,柔声说道。 “这样啊,那星瑜觉得我应该和谁谈恋爱呢。” 星瑜仰头迎着他明显沉下去的脸色,撑圆眼睛,无辜说道。 “我怎么知道啊,这要看沈叔叔你啊,你之前有过好感的人吗?喜欢什么类型的?不过再怎么样沈叔叔应该不需要我介绍吧,毕竟我接触的层次都太一般,应该和你没有共同话题,我觉得还是你自己寻找比较合适。” 沈灵均缱绻的目光忍不住变得阴冷,可是心却有些茫然。 为什么要生气呢,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啊,他又希冀她有什么反应呢。 沈灵均不敢深想,因为他怕再多想一下,就会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肮脏、无耻、恶心。 难道他梦到了她,她就欠他了? 一切不都是他的独角戏吗。 而且就算是梦,她也并不想和他扯上关系啊,不都是他主动凑上去的吗? 嗯,就算是非常主动非常不要脸地凑上去,她还是不想要他。 虽然她喊他沈叔叔是出于戏谑,但他确实比她大了很多很多,他的初心怎么能够轻易变呢。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她安全成年,然后等她成年了,监护关系自动解除,他们就不会有任何关系了。 只是萍水相逢而已,终究会相忘的,至少她应该不介意忘掉他。 想至此,沈灵均努力让自己平静,他屏息偏头看了一眼落地窗外郁郁青青的回廊,又无波无澜地回头,张唇低头长舒了一口气,才重新和星瑜对视。 他弯了弯唇角,可是语气还是控制不住不对劲,幽沉诡谲。 “我喜欢不喜欢我的人怎么办呢。” “啊?”,星瑜没懂他什么意思。 沈灵均平静地重述一遍。 “我说我喜欢不喜欢我的女生。” 第12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1 星瑜依旧没有懂他的意思,不过她以为她懂了。 她想了想,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踮起脚拍了拍沈灵均的肩膀,摇了摇头,感叹。 “那你这有点复杂了。如果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那也是一种不安全的依恋类型,面对爱焦虑又回避,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所以才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一旦别人喜欢你,你就不喜欢她了对不对。” “她喜欢我也行。” “啊?那你……你这不是感情障碍,你这单纯是单相思啊,沈叔叔,所以不是你守身如玉,是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啊。” 沈灵均睫毛微敛,完全遮住了高高的眉骨和微陷的眼窝之间的眸光。 他俯身重新抱住星瑜,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喑哑:“嗯,麻烦让我抱一下,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伶牙俐齿的星瑜突然结巴了。 “你……我……” 不对啊,优势不是在她吗? 他不应该生气吗?为什么不生气? “嗯……我想抱一下你,一会儿就放开。” “……”,星瑜鼓着腮帮,暗骂,老男人就是阴险。 在星瑜看不到的地方,沈灵均脸颊上浅淡的疤痕全都染了玫瑰色的浅红,眼睛泛着血丝,过于干燥而微微起皮的薄唇紧抿着,满是他都不知道的欲求。 星瑜数了180只羊,推了推沈灵均。 “好了吗?” 沈灵均放开星瑜,四指并拢弯起,用指背胡乱蹭了下自己的脸颊,俯身低头温柔说道。 “去洗漱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哦。” 早饭就星瑜和沈灵均两个人。 沈家其他人似乎都不敢来这里打扰他们。 吃完饭后,沈灵音在窗边接了个电话,然后回来揉了揉星瑜的脑袋。 “我还有事情,等会儿我先让司机和保镖送你去我住的地方,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行李也派人送到你的房间了。” 星瑜本来坐在沙发上呆呆晒着太阳打哈欠,被揉脑袋时还没反应过来。 加载完毕后,睁大眼睛,有些被打扰的不太开心,她起身,将沈灵均按坐在沙发上,单膝抵在他腿中间的沙发边缘,恶狠狠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不是小孩了,不准随便揉我头发!要不是你皮肤过敏我一定会掐死你的,哼,我可没有尊老爱幼的美德。” 沈灵均没什么喜好,情感也淡薄,之前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享受那种濒死的痛感。 只有那时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是个人。 掐死他吗? 想到此,沈灵均的血液是前所未有的沸腾。 他隔着袖子抓住星瑜的手腕,将她的手扣在他的脖颈,狭长冷峭的凤眸微弯,微微笑着,竟像是高山雪原上开的蓝莲,病态又足够昳丽。 “掐死我吧,也行。”,沈灵均闭上眼睛。 星瑜脸上是遇到了变态的震惊。 她磨了磨牙,慢慢收紧手,感受到他动脉下流动着的鲜血,猛然用力了下,两个拇指的指腹一同压迫着他最脆弱的喉管处。 哪怕是强大的星际指挥官,喉管被割破了,也会不可救药的死掉。 沈灵均闷哼了下,睫毛震颤,依旧没有阻止她的举动。 疯子!还真的是想死在她手中啊。 不过星瑜只是泄愤,并没有杀死沈灵均的打算。 她突然松开手,往后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灵均微敛着眸,自然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露出满是可怕红痕肿胀的颀长脖颈。 说不出来的,深深浅浅的红混在一起,像是被项圈和绳索一同勒出来的,淫靡至极。 他抿了下干燥的唇,笑着说道。 “舍不得吗?好难得。” “我舍不得?你不要太自恋好吗?我只是怕杀了你我自身难逃啊,我可不想过东躲西藏的日子。” 沈灵均依旧无比专注地注视着星瑜,半晌,他的喉结滑动了下,闭了闭眼睛,伸出手臂抱住星瑜的腰,收紧,脸埋在她的腰侧,粗重喘息了下,闷声说道。 “嗯,病又发作了,让我抱会儿。” 星瑜身体被迫往前倾,整个人都跪坐在他腿中间的沙发上。 她有点厌烦地往外扯他的手臂。 星瑜本来以为会很费劲,但沈灵均并没有很用力,似乎知道她会推开一样,她往一扯,他就松开了她,靠在沙发背上,微弓着腰,像是因为高烧而失去了力气的病人,恹恹低头垂眸。 星瑜愣住,往后退了步,踩在地毯上,膝盖抵在沙发侧面,不言语地盯着他,然后舔了舔柔软的下唇,下定决心转身就走。 只是从门口出去之前,星瑜回头,橘色的长发在阳光中闪闪发光,像是破裂的橘子汽水的气泡。 “你不是说你有事情让我先走吗?那我先走了。” “好。” 沈灵均看到她走了,轻碰了下自己脖颈上的红肿,刺痛感让他皱了皱眉,不过他并没有在意,甚至没有在脖颈上涂抹药膏,直接从衣帽间的抽屉里拿出一条黑色的领巾,系在脖颈上,挡住狼狈又淫靡的红痕。 他每一次的吞咽,滚动的喉结都会轻轻磨蹭一下丝绸质地的领巾,已经是如此的柔软了,还是会带来一点点的锐痛。 沈灵均享受痛苦,很神奇,星瑜带给他的,他更加甘之如饴。 万物生生相克,也许她出现就是来克他的。 多好啊。 他还以为自己遇不到了。 想到了星瑜,沈灵均又弯了弯唇。 指挥中心。 严肃的会议,沈灵均端坐在长桌的一端,两侧是来汇报工作的下属。 他五官立体,面容偏冷,半开扇形的双眼皮并不明显,因此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凶。 即使沈灵均头也没抬,在本子上沙沙写着东西,人们也以为他是在沉思,也在记录。 实际上他只是一边听着汇报,一边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写着星瑜的名字。 写了大半页,又在下半部分画了星瑜的简笔画。 今天她扎了双马尾,长长的橘发被束起来,一个垂落在肩前,另一个垂在肩后。 还别了三颗彩色的星星发卡,一只深蓝色,一只黄色,一只粉红色,和昨天清纯的样子判若两人,颜色很丰富,很可爱。 眼睛弯弯的,亮亮的,像是洗干净的葡萄,是狐狸喜欢吃的葡萄,她也像狐狸一样。 画完之后,沈灵均画了两圈圆圈,圈住了星瑜的简笔画,然后望着本子里的星瑜灿烂的笑脸,也忍不住笑了。 站在白板前流畅汇报工作的副手愣了下,不需要打草稿就滔滔不绝的话语突然卡住了。 沈灵均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才继续结结巴巴说道。 “嗯,我的团队检查到,系外的人族在利用量子泡沫来制造黑洞……嗯……制造黑洞用来解决很多无法利用的废弃星球,但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嗯,很有可能只是假借处理垃圾,来实现不可告人的阴谋……所以我派人……” 他磕磕绊绊了半分钟,终于恢复了正常,游刃有余汇报自己的工作,结束之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擦了擦冷汗。 抹掉汗,他就和周围的同事对上了眼神。 沈灵均话少,他们现在已经练成了靠眼神交流的功夫。 “天,指挥官是笑了吗?好可怕,是谁惹到他,怒极反笑了吗?不应该啊,在指挥官眼中,没有什么东西是不可逾越的才对啊。” “那只有最小的一种可能。” 其实应该是最大的可能,但他们觉得沈灵均不像有喜欢的人的样子。 “最小的一种可能……指挥官谈恋爱了。” “!不会吧。” “天啊,你们没有注意到指挥官破天荒带了领巾嘛。” “注意到了,很帅!” “不是,我真服了,你们没有观察到领巾没有遮住的地方是红的嘛,一定是吻痕太多了遮不住啊。” “好像是哎。” “就是!红的太不正常了,应该就是蚊子了,总不能说指挥官家里有蚊子或者被热水烫到了吧。” “哇,原来指挥官的女朋友是粗暴热情的性格啊。” “嘿嘿嘿嘿,我们真相了,嘿嘿。” 沈灵均冷冷扫他们一眼。 “交流什么呢?说来听听。” 他挑中了最热衷于这个八卦的男下属。 “说吧,把刚刚的对话重述一遍。” 下属头皮发麻,纷纷低头,不是,指挥官以往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嘛,怎么今天就不放过他们了。 他硬着头皮把刚刚的对话说完,紧张等待审判。 沈灵均却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 “不是吻痕,也不是女朋友,她也不喜欢我,所以现在停止造谣,要不然……”,他威胁满满眯了眯眼睛。 还以为指挥官是仿生人呢,原来是真的人。 其中一个下属耸了耸肩,‘她也不喜欢我’~咿呀~真的好酸,指挥官竟然在暗自委屈,好可怕。 看起来要是一直不被喜欢,还会一直洗脑自己他们只是朋友呢。 这个下属完美又清楚预知了未来。 第13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2 不过沈灵均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最后警告他。 下属脊背发寒,连忙低下头,然后又调整坐姿,正襟危坐。 哎呀,太好玩了,忘记指挥官有多可怕了。 呜呜呜呜呜呜。 别找他训话,千万别。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的助手一如既往提醒他餐厅预订好了。 沈灵均在收拾桌面的文件,头也没有抬。 “退了吧,我中午要回家吃饭。” 助手忍不住疑惑了一下,专业度又让他很快应了下来:“嗯?好的!” 真是奇怪,指挥官之前可算是住在指挥中心了,现在中午两个小时左右的休息时间,竟然要回家吃饭了。 多可怕啊。 不过,助手转念一想,也是,要说今天和昨天有什么不同,那不是很明显?! 不是多了个一来就完全不怕指挥官,并且有很大趋势可以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女孩嘛。 他这样想着,站在原地忘了动。 沈灵均等了一下,抬头,说道:“还不快走?” “哦,好的好的。” 助手下意识颔首离开,就在他已经拉开门的时候,听到了身后的冷淡声音。 “少想些乱七八糟的。” 助手表面镇定,内心翻江倒海。 不是,他也不能控制自己想啊。 那明明就很明显啊,聪明人都知道。 除非指挥官想要装傻,还要逼迫他一起装傻。 啊,好可恶,没办法,谁让他是他的上司呢。 就算是这个已经很平等很和谐的社会了,上司依旧是无数下属咬牙切齿,想要挂路灯的存在。 不过这种话还要忍住,因为指挥官在整个星际的公民心中的形象都很伟光正,完全没想到是个人都不可能是完美的。 什么为了保护整个星际,一人之力击败了入侵的系外文明的舰队,有没有想过他根本就是喜欢屠杀的快感呢。 唉,知道真相的他眼泪掉下来。 沈灵均赶回家,家里安安静静没有什么声响。 他把西装外套脱掉,挂好,走到他给星瑜准备的房间。 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反应。 沈灵均拧开门锁,走进去,发现星瑜正侧卧在床上睡觉,橘色的长发散乱着遮住了小半张脸,明明有枕头,偏偏枕着一个趴着的乌龟玩偶,怀里还抱着一个脏粉色的熊,熊很大,不仅要用臂弯抱着,还要用双腿夹着。 沈灵均弯了弯唇,还真的是非常老不实的睡姿呢,和她的性格一样。 其实沈灵均之前并没有为星瑜在自己的住处准备房间,因此房间依旧是那种标准样板房的样子,毫无生气的黑白灰。 但当星瑜住进去,房间就瞬间多了好多色彩,瞬间有了生气。 他并没有把星瑜叫起来,而是无声无息走出去,把门轻掩上。 沈灵均走到厨房,穿上围裙,洗了把手。 厨房已经很久没有用了,虽然一直有过打扫,非常非常洁癖的沈灵均还是把接下来要用的厨具认认真真清洗了好几遍。 沈灵均年少时就一个人生活了,但他并不在意食物的口味,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再加上他本来就对很多食物过敏,一般都是用现成的食物随便加工应付过去。 不过虽然很少做饭,但是做简单的饭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沈灵均打算做最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他觉得星瑜应该会喜欢吃的,至少不会讨厌。 他从冰箱里拿出四颗饱满熟透的番茄和一小盒鸡蛋。 清洗后,将番茄切成小丁,然后将鸡蛋打在碗里,搅拌好。 将火打好,锅被加热好后倒上油,油沸了,再将鸡蛋液倒进去,熟透了,再盛出来备用。 然后重新倒油,加入番茄酱,在番茄丁放进去煸炒,各种调料,等番茄被炒出了浓郁的汁水,再将鸡蛋重新倒进去,翻炒,直至鸡蛋被番茄的汁水浸透,红彤彤的,有了酸甜的味道。 星瑜以为沈灵均中午不会回来,是打算点外卖的,十点多的时候因为玩游戏玩困了,就躺在床上睡着了,她以为一觉醒来该是下午了。 可是看了一眼腕上的电子表,竟然才十二点多。 她鼻尖嗅到了很香的气味,是沈灵均派人来给她做饭了吗? 她有些好奇,从床上下来,穿上拖鞋走出去,就看到开放式的厨房之中长身鹤立的高大身影。 哦,沈灵均回来了啊。 星瑜眯了眯眸子,放轻了步伐,蹑手蹑脚往他身后走,打算吓他一跳。 没错,星瑜就是那么的无聊,那么的幼稚。 嗯! 她像是非要和主人躲猫猫的小猫一样,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响,一点一点靠近他,然后拍了拍他的右肩,又快速凑到他的左侧,仰头,眼睛眯成月牙,期待他的反应。 不过沈灵均并没有被吓到,事实上,星瑜推开房门的声音就已经被他听到了。 透过厨房瓷面的反光也可以看到她渐渐靠近的身影,因此当星瑜拍他肩膀的时候,他很冷静地偏头看向左侧。 没错,沈灵均也挺幼稚的。 想看她坏把戏落空时,鼓着脸颊皱着小脸的神情。 可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直面她狡黠又明媚的可爱笑脸时,沈灵均的心跳还是忽然漏了一拍。 好可爱。 想…… 沈灵均不敢再想了,微不可察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 没有得到自己期待的反应,星瑜脸上的笑瞬间消失,撇着嘴角非常不满地盯着他。 看他依旧没什么反应,眼底还带了笑意,似是嘲讽她的幼稚,星瑜拳头捏紧,揍了他一拳,打算无情地转身离开。 沈灵均却拉住了她。 星瑜下意识甩开他,没甩开,她冷冷说道。 “干什么?” 还真的是翻脸不认人啊。 脾气真差。 沈灵均也顿了下,他松开了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垂下,低眉敛眸:“没什么,你先去玩吧。” 沈灵均似乎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解释为什么他会拉住星瑜。 星瑜也没在意。 毕竟神经病会做出不正常的行为很正常。 像她这种大度善良、蕙质兰心、光明磊落的正常人也要多担待。 不过他让她先去玩,星瑜就突然不想走了,从一旁拉过一个高脚凳,坐上去。 沈灵均愣住了。 “不去玩吗?饭还有一会儿才做好。” 星瑜歪头盯着他,疑惑不解。 “非要让我走吗?我以为你想让我在这陪你呢。” 沈灵均极缓慢的眨了眨眼,偏头躲开星瑜的目光,又若无其事回望,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是啊,是想让她陪着啊。 他本不想承认,还是被拆穿了。 星瑜似乎知道什么,但还是故意轻佻戏弄说道。 “原来沈叔叔那么大了也需要人陪啊,难怪有肌肤饥渴症,那么黏人还要装成冷淡正经的样子是很辛苦呢。” 沈灵均并不是那种擅长忍耐的被欺负的老实人性格。 星瑜笑吟吟,非常开心地嘲讽他的时候,他也在悄悄记下来。 总会有报复回来的那天不是吗? 他低头,将火关掉,将锅里的水倒掉,只剩下已经熟透的面条。 将面条分成两份,一份倒入已经黏糊糊红彤彤的番茄鸡蛋,另一份什么都没放,只加了盐和芝麻油调味,因为沈灵均并不能吃蛋制品。 星瑜叹了口气,可怜兮兮问道。 “嗯,所以沈叔叔要报复我吗?我只能吃素面吗?” 沈灵均气笑了。 “少装可怜,我对蛋制品过敏,素面是我的。” 星瑜上前抱了一下沈灵均,仰着头,对他眨了眨眼睛。 “哦,我错了,那抱一下……还生气吗?” “……” 要说被抱一下就不生气了是不是太不争气了。 但沈灵均确实不生气了。 星瑜看到他蓦然僵住了身体,松开他,嘲笑。 “沈叔叔,你太好哄了啊,以后会没人要的。” “……”,沈灵均凤眸微眯,冷冰冰的,很吓人。 但星瑜一点也不怕,反而按了下他冷硬的侧脸,恶趣味地看着她指腹触碰到的地方瞬间变红。 沈灵均盯着她,神色沉沉。 星瑜无辜眨了眨眼睛。 “我错了嘛,别生气。” 沈灵均冷哼。 “没感觉你在认错。” “嗯,但我饿了,沈叔叔我们开饭吧。” “……嗯。” 吃饭的时候,沈灵均问了句她有准备好明天上学吗? 上学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反正除了需要听的课其它的课不需要听嘛,多简单。 “需要我送你吗?” 星瑜眼睛瞬间睁大,摆了摆手。 “不用。” 沈灵均很不爽,嘴角轻微往下撇了下。 “为什么?” 当然是被同学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以后很难甩掉他啊。 多可怕啊。 她还是有长远意识的。 不过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毕竟沈灵均还很努力地洗脑自己,把她当成需要照顾的孩子呢。 星瑜将眼尾撑圆,努力让自己真挚又无辜。 “沈叔叔,其实我是为你着想,你看啊,你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印象都很光辉万丈,但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万一我在学校犯了什么事情,或者考试不及格,会影响你的形象的。” “没事,我不介意。” “我介意嘛。” “宁星瑜,我很让你丢脸吗?” “……怎么会。 “如果你不想被同学发现我们的关系,那我把你送到停车场,我不见人,就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行吧。” 唉,以剧情可怕的力量,肯定会遇到了冷泠的。 第13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3 周一。 沈灵均载着星瑜来到小熊a星球最好的学院,小熊星民学院。 一路上星瑜都在打瞌睡,头微微偏着靠在玻璃床上,抱着布偶,睡得很熟。 嗯,不用看,沈灵均就知道她熬夜了。 房间里的灯一夜都没关,一定是玩着玩着游戏睡着了。 一路开进学院的地下停车场,星瑜还在睡觉,沈灵均看了一眼时间,也没喊醒她,就静静注视着她。 她今天穿着灰白色的吊带连衣裙,搭配一件棕色的薄针织外套,因为睡觉姿势不好,不规则的裙摆的一角被压到了腿根处,露出了白皙细腻的大腿。 沈灵均顿了下,还是轻轻地将裙角扯了下来,然后又把她从肩膀滑落的外套拉好。 他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道。 “在我面前还行,以后在陌生男人面前不准那么没有防备心。” 星瑜睡着了,没有回答。 沈灵均弯着唇说道。 “如果你不说话,那就当做你默认了。” 3、2、1 好,就当你默认了。 沈灵均轻松地笑了下,打开电脑,在车上处理公务。 过了好一会儿,星瑜猛然从睡梦中醒来,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地下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沈灵均还安静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电脑。 电脑亮白的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立体的五官完全勾勒出来,本就莹白的皮肤更加白皙了。 星瑜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离9点20的上课时间还早,她放下心来,然后还是埋怨沈灵均。 “你怎么不叫我起来。” 沈灵均看到她醒了,将她散落下来的头发挽在耳后。 “我看你很困,所以才没有喊你起来,再睡一会儿也行啊,时间还早。” 星瑜揉了揉发酸发涩的眼睛,将脑袋抵在他的手臂上,有点委屈地说道。 “都怪你。” 沈灵均语气纵容。 “嗯,都怪我,不过为什么怪我?可以告诉我吗?” “昨天下午我渴了,想喝饮料,但你家里一瓶饮料都没有,牛奶也没有,我又不喜欢喝白开水,就只能喝咖啡了,连续喝了三杯黑咖啡,晚上我怎么也睡不着觉,就只能打游戏,凌晨才睡着。” 沈灵均点了点头,揉了揉她的脑袋。 “那确实是怪我,是我想的不周到,我马上就让阿姨买饮料和牛奶填满冰箱。” 星瑜抬头,让他看自己的眼睛。 “你看,眼皮都有点肿。” 沈灵均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然后说道。 “是有点,但依旧很好看,不明显。” 星瑜眨巴下眼睛,很是得意。 “我本来就好看,不好看怎么做坏事啊,好看做坏事才会被原谅嘛。” 沈灵均轻笑,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很是温柔缱绻。 “对自己认知很清楚呢。” 那当然,如果长着一张很凶的脸还没来得及做坏事,别人就提防着了。 要不然为什么她脾气那么差,沈灵均也容忍着她呢,难道是喜欢她吗? 呵。 所以她觉得沈灵均和她一样是个颜控! 一定是! 星瑜本来还得意洋洋的,突然眉头一皱,拍掉他的手。 “沈灵均!你有病啊!别碰我了,不是对皮肤过敏吗?一点都不怕死是吧。” 沈灵均看了一眼自己发红泛肿的手心,眉心轻蹙,似是对自己的这个体质很是烦躁,他攥紧手,因为大拇指下方的大鱼际肌冒出的滚烫的刺痛而攥得更紧了,手腕中央那条极粗的青筋都暴突出来。 他厌恶这手心无缘无故的痛,却又因此将指尖掐入掌心,更疯狂地压迫出针扎般的痛。 星瑜发觉了,脸色更不好看了。 神经病。 神经病! “你有病啊!沈灵均,别掐自己了。” 虽然是责骂,沈灵均还是感受到了她隐秘的关心,他忍不住笑了,狭长深邃的凤眸弯成极温柔明皎的银弓。 “还好,不会死。” “也是,祸害遗千年。” “嗯。” “……”,星瑜心一噎,瞪了他一眼,将一旁的背包单肩背好,推开车门就要离开。 沈灵均也推开左侧的车门出去,然后两步抓住星瑜的手腕。 “干嘛?我要去上课了,迟到你负责啊?!”,星瑜语气很差,甩了甩手,没有甩开。 “不要生气,过几天治疗过敏的药出来了,我的皮肤就不会红肿了。” 星瑜冷笑。 “你以为我关心你吗?自恋鬼!!!” 沈灵均脾气很是温和。 “嗯,你不在意也没事,只是我想告诉你。” “哦!我要走了,放开我。” 沈灵均又帮星瑜整理了下裙子的外套,然后俯身说道。 “今天课是下午四点四十结束对吧,我来接你,你不想让同学见到我,那记得来这里找我。” 很好,一拳打在棉花上,星瑜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星瑜打开教务系统,找到要上课的教学楼和教室。 教室在六楼,她来到教学楼的一楼楼梯间,打算坐电梯。 只是电梯门打开,就看到了正抱着书,戴着眼镜,高冷气息十足的冷泠。 她看到星瑜似乎也愣了一下,然后推了推眼镜,目光直视前方当作没看到她,和昨天在祁荷华身侧讨好的样子判若两人。 星瑜也没在意她,剥了一颗棒棒糖塞进嘴里,叼着棒棒糖回沈灵均的消息。 他真的好烦,还问她有没有安全到教室。 星瑜快速敲打键盘回着信息。 [] [沈叔叔,我是18,不是8岁,别再操没有必要的心了。] [不会出事,也不会死,放心。] 沈灵均:[……] [只是担心你,不能解决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星瑜:[好好好,知道了,再烦我拉黑!!!] 发完消息,星瑜非常顺手地将沈灵均设置了免打扰。 抬起头,就看到冷泠正从她的屏幕之上收回视线。 星瑜眯了眯眸子。 “偷窥别人的手机屏幕是不是不太礼貌?!” 冷泠顿了一下,脸色阴沉,似是打量什么物品一样上下扫视着星瑜。 一袭披到后腰的橘发,眼影是蓝色的,脖颈间还带着嵌着棕褐色宝石的太阳波纹的颈链,很像是少女漫里走出来的,漂亮极了。 冷泠很快给星瑜下了个结论。 妖艳贱货。 第13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4 就凭着一张脸就能够被她的异性朋友喜欢,说不定也是靠一张脸才得到沈指挥官的注意的,她知道再怎么样,男人都是看脸的。 就算性格冷淡,不也一堆人追在她身后舔吗,只是舔她可以,换了个人她就很不情愿了,她的囊中之物就算她不喜欢也不能分享给别人。 本来昨天被沈灵均当众嘲讽嫌弃心情就够差的了。 好不容易努力调节好心情,告诉自己只是沈灵均不喜欢攀关系的人,才会对她有偏见的,有一天看到了她的能力一定对她能够另眼相看的。 可夜里做梦闭上眼睛都是沈灵均和那个女孩亲昵的样子,牵手,整理头发,一举一动都非常自然,他们关系应该很好。 自以为对沈灵均非常了解的冷泠之前并不知道沈灵均身边有亲近的女生,可就突然出现了,让她难以接受。 以前他再多的光辉她都是与有荣焉的,因为她早就在心底把沈灵均当成自己的所有物,所以再多的人崇拜他,暗恋他,她都不在意,因为她总觉得沈灵均只会属于她。 他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昨天的事情却让她顽固的认知破碎了一角。 沈灵均不是生人勿近,远离女色的吗,为什么要接受别的女生出现在他面前,还允许她叫他沈叔叔。 这件事情太让她破防了。 虽然是很正经的语气,语调也不张扬,可冷泠就是莫名觉得他们之间很是缱绻不清。 她觉得沈灵均背叛了他们之间的真情,也成了一个被外表蒙蔽的普通人,像这个女生一看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没有任何能力,内心空洞无比,只关心穿什么玩什么,明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能对她那么纵容呢,她凭什么呢?虽然是比她好看一些,但是没她聪明,没她努力,没她灵魂富有啊。 星瑜并不知道冷泠在想什么。 但是看她嫉恨疯狂的目光,就知道她想吃了她。 星瑜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眼皮轻敛,像是蔑视无聊人类的波斯猫。 真是神经病。 每个世界的女主角都是这样,莫名的自我为中心,莫名的自信,觉得一切都属于她的,轻轻而易举得到时就装作风轻云淡,得不到了本性就开始暴露无遗。 唉,服气,像恶心又黏人的虫。 滴答,电梯门开了,冷泠抬腿迈出电梯之前,回头看向星瑜,语气轻蔑,似是故意激怒她。 “指挥官能够看上你还真的饥不择食。” 下一秒,星瑜拉住冷泠背着的软包,将她硬生生拽进了电梯,然后按了最高楼层的按钮。 才打开的电梯门又重新合上,从楼梯间路过的学生亲眼看到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冷泠被一个极漂亮的女孩甩进了电梯里,然后一脚踹倒。 他们吓到瞳孔骤缩,想阻止,可是电梯门已经关了。 星瑜把冷泠拎起来,掐住她的脖颈,施加了些许神力,冷泠瞬间面部充血,额头的青筋都冒了出来,像是盘虬在皮肤下的虫子。 喉咙好疼好疼,被压迫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人的求生欲让冷泠不顾形象地求饶,她抓着星瑜的手腕往下扒拉,想要让她放开。 “啊啊啊,放过我,求求你了,我错了我错了。” 冷泠这时候发现自己的力量竟是如此的小,做的一切挣扎都是螳臂当车。 星瑜冷笑一声,在她窒息而亡前一秒,松开她的脖颈。 冷泠瞬间因为脱力而跪坐在地上,粗喘着,大口大口喘着气,她捂住脖子,眼里和鼻腔不自觉流出透明的液体,脸上化的精致的淡妆也被蹭掉了,很是狼狈。 星瑜蹲下来,恶趣味打量着她,然后眸子眯起,戏谑说道。 “你刚刚说什么?嗯?再说一遍啊。我看之前应该没有人教过你尊重别人吧,那你可要感谢我了,现在被我教训一顿,以后就不会说出这种话被别人教训了。” 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冷泠依旧不服气,低着头,手掌扶在肮脏的地面上,指尖蜷起,无比用力刮了一下地面,有灰垢埋进了指甲缝也不在意,散落下来的头发刚好遮住她阴暗恨极的眼睛,像是生活在阴沟里的脏东西,似是在发誓报复回来。 星瑜嗤笑。 “啧,不服气,想报复回来是吧,哎,要不然就别等以后了,你现在就举报我,让学校把我退学。我等着哦,千万别不敢哦。” 电梯到了顶层,门开了,星瑜把冷泠扔出去。 “记得举报我哦。” 看到走廊上相携路过的两个女生,星瑜还笑吟吟地向他们招了招手。 “hi~” 她们被星瑜的这张脸惊艳到了,甚至连被扔出来的冷泠都忽略了,也呆呆笑着,招了招手。 “hi~” 嘿嘿,美女向她打招呼。 她们之前并不是没有见过美女,只是那都是现实中能够存在的,可星瑜的面容和打扮都更像是从幻想故事里走出来的,找不到一点瑕疵,让人移不开眼睛,想要辨清到底是真人还是幻觉。 等电梯关上了,她们回过了神,才注意到还摔在地上的冷泠。 刚开始还没认出来,将她扶起来,看到了脸,才难以置信地彻底认出来了。 “冷泠学姐,你怎么这样了?是被人欺负了吗,要不要我们帮你……” 剩下的话她们突然说不出口了。 是被那个女生欺负成这样的吗? 是很坏,但她们并不想举报她,她都对她们笑了,也许她是有理由的,嗯…… 她们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不约而同说道:“那个,那个,要上课了,学姐我们先走了。” 她们说服了自己,将冷泠扶起来就牵着手跑掉了,然后刚被扶起来的冷泠又踉跄着重新重重摔在了坚硬冰冷的瓷砖上。 直到一天的课结束,星瑜也并没有被辅导员或者教务处喊过去。 看起来冷泠并没有选择报警。 哦,真可怜~ 因为是专业必修课,来上这一节课的都是心理专业1班的学生,即使不相熟,至少也是认得脸的。 同学们听辅导员在班级群里说过今天会有一个新入学的女同学来,但他们也并未有多少期待,都大学了,来来往往会遇到很多人,没什么特别的。 还没有到上课的时间,班里的人并不多,零零落落坐着。 星瑜走进门的时候,正好有人抬头看向门口和她对上视线。 刚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的女孩愣神了,怔怔注视着星瑜,又眨了眨眼睛,低下头,拍了拍自己室友的肩膀。 室友正在平板上记东西,被拍了一下,抬起头,还有点懵,就看到一个很漂亮很像动漫人物的女孩正朝着她们这边走来,心跳突然变得好快好快。 她是谁,没见过,是新生吗? 隐约记得辅导员在班级群里说了今天会有一个新入学的。 为什么朝着她们方向来,是想和她们说话嘛。 当星瑜从她身侧路过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有些失落。 第13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5 听到后面有了坐下的声响,她们又开心了,激动之余,拿出手机在没有辅导员的班级群里疯狂发消息。 [今天来的新同学好漂亮,天啊,好像是二次元人物啊,特别漂亮,感觉浑身都在发光!] [你们快来啊。] [真的假的。] [照片!照片!我要看照片!快发!] 女同学悄悄将手机往一侧挪了挪,然后看到星瑜的脸进入画面之后,立马按了拍摄键。 拍摄技术很差,但依旧很漂亮,她深吸了一口气,一键发送到了班级群。 班级群瞬间活跃了。 [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我老婆我老婆我老婆!] [卧槽,真的漂亮,橘发公主切唉,好像公主。] [这不是壹原侑子嘛,天生s圣体啊。] [我来了我来了,我现在就爬起来见美女。] [舔,嘿嘿,舔。] 女同学关掉手机,然后悄悄回头看了星瑜一眼,又看了星瑜一眼。 被发现了,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好漂亮啊。” 星瑜说道:“谢谢。” 过了一会儿,她又回头看向星瑜,不好意思地说。 “可以加个好友嘛。” 星瑜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女同学捧着加了星瑜联系方式的手机惊喜万分。 星瑜叹了口气,低下头给沈灵均发消息。 [( ) ] 沈灵均很快就回了。 [怎么了?是无聊吗?还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星瑜:[(°ー°〃)] 沈灵均:[所以是无聊吗?还是遇到尴尬的事情了?] 星瑜:[(~) ] 沈灵均:[又开心了?] 星瑜:[(i _ i)] 沈灵均:[所以只是无聊了是吧。] 星瑜:[(~′)] 沈灵均:[(~′)] 星瑜:[(⊙o⊙)] 沈灵均:[(⊙o⊙)] 星瑜:[不准模仿我。] 沈灵均:[好。] 沈灵均一边在内网处理申请,一边将视线不断投注到一直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等了半天,星瑜也不再发消息了。 他不由得无声冷笑,所以用完即弃是吧。 是真的没良心。 过了一会儿,要上课了,班里的人也都来齐了,每个人进班之前视线都会绕全班巡视一圈。 星瑜并不当回事,拿出专业书,等老师来上课。 上课时,星瑜托着腮,盯着老师,一边听课,一边走神,时不时打着哈欠,眨了下眼睛,就有生理性的泪水将眼眸浸湿。 呜呜呜,困。 这时校内星网非常热闹。 第一条热帖是:惊!冷泠女神似乎被人打了! [图片][图片]妆花了,脖颈有很深的抓痕,指甲也裂开了。 似乎还有人目击她被扔出电梯的场景。 第二条热帖是:今天心理学专业新来的转学生真的好漂亮,好撕漫风![图片][图片][图片] 然后目击到冷泠被打的同学点开第二条帖子就惊奇地发现——原来打他们女神的就是新来的转学生。 天,那么猛的吗,不知道是脾气暴躁还是背景强大,一点也不怕被开除的。 天啊!!!难道转学就是因为被上个学校开除了?! 他们是不是真相了! 这时候,那个加了星瑜好友的女生将星瑜拉进班级群了,因为大多数情况,重要的事项班长和辅导员都会通过班级群发布。 星瑜刚进群,好友申请列表就疯狂蹦出新申请,她甚至拒绝加好友,还是有好多条好友申请了。 星瑜本来想一键拒绝的,就看到最上面一条好友申请的头像是沙利叶的自拍。 头上有虹,无比的美丽,戴十二样宝石,穿着的是洁白的细麻衣,腰间束金带,多么神圣光明啊,但偏偏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星瑜点开头像又仔细看了看,果然是沙利叶,神经病,天堂都是神经病,有谁把自己的本体当成聊天软件头像的吗。 不过那么奇怪,别人也只会当成中二少年在网上制造的恶搞ai图。 沙利叶是星瑜还在天堂时,一起招猫逗狗、互相嫌弃的狐朋狗友。 一水的温和冷淡的大天使里,只有他落拓不羁。 两个人臭味相投,把天堂搅的天翻地覆,鸡飞狗跳,然后被灵境逮住。 反正最后只有沙利叶受罚,星瑜惯会撒娇装乖。 就算上一秒还凶神恶煞,但只要睁大眼睛装装无辜,灵境就舍不得惩罚她。 后来,星瑜逃离了天堂就再没有见过沙利叶。 星瑜刚通过好友申请,那边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沙利叶:[恶魔你好哇,好久不见~] 星瑜:[……你怎么在这?] 沙利叶:[打扰你们了?那我走?] 星瑜:[少废话,说人话。] 沙利叶:[你好凶哇~] 星瑜:[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死。] 沙利叶:[好嘛,别那么凶嘛~那我说实话,我来这也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嘛,你和主神都进入小世界了,很多需要主神来处理的任务就被主神提前按照类别分类给了我们这几个大天使了。刚好这个世界有世界线紊乱的问题需要我来处理,我一来就知道你和主神在这里了,所以就等着机会来联系你呢。] 星瑜:[什么问题。] 沙利叶:[哎呀呀,一时半会说不清,但是小问题,恶魔你放心啦。] 星瑜:[你说话能不能正常点,怎么骚气十足啊,那么久没见是做0去了吗?] 沙利叶:[……],那么久没见恶魔还是嘴毒的狠啊。 星瑜:[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同学嘛?在哪排哪个位置,回个头让我看看。] 沙利叶:[难道哥的英姿还需要回头才能被注意到嘛?我难道不是一直熠熠生辉的嘛。] 星瑜:[神经病。] 下一秒,就听到讲台上有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年纪轻轻,但是头顶秃到反光的老师拍了拍桌子。 “最后排那位男同学,你不想听课就睡觉或者悄悄玩手机,你站在凳子上什么意思?!” 星瑜闻声回头看去,就发现沙利叶正站在凳子上,然后挤眉弄眼对她笑。 ……还真的是神经病。 下完课,星瑜背着包就离开教室。 沙利叶紧紧跟在后面,跑了几步,凑近星瑜,嬉皮笑脸说道。 “你中午和主神一起吃饭吗?” “怎么,你要一起?” “那还是算了吧,被主神知道一定死得很惨。” 星瑜扫了他一眼,无语。 “你真是莫名其妙的,和你吃个饭而已,怎么就死得很惨了。” 沙利叶一副你不懂的神情,撇着嘴摇头。 “主神可小心眼了。” 星瑜抱臂冷哼。 “他小心眼关我什么事情。” “怎么就和你没关系了,主神不就只在恶魔你身上小心眼嘛。” “哦,谁在意呢。” 沙利叶叹气,“……”,哎,那么多年了坏脾气还没变啊。 两个人坐着电梯下来,离开了教学楼,走到校园主干道的时候,星瑜头也不回说道:“跟上,有事需要你配合。” 沙利叶沉默一会儿,无奈扬起很灿烂的笑容:“好嘞。” 因为上午只有两节课,所以11:10分就下课了,去食堂吃饭的人还很少。 星瑜和沙利叶很快就点好了餐,坐在靠窗的位置。 沙利叶托着腮看着星瑜。 “我们真的好久好久没见了。” 星瑜喝了一口桃子水,抬头,盯着他,皱眉。 “你也在这伤春悲秋起来了?!” 沙利叶挑了挑眉。 “不行吗?我可不像恶魔你没心没肺的。不过我认知很清楚的,我知道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难过的。” “你死了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看看,果然冷血无情。” 星瑜皱了皱眉,很是不解。 “不是,死了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难过,反正灵魂又不会灭亡,只是没了记忆而已。” “……似乎还挺有道理的。” “对啊,我当然是最有道理的。” “……” “不是吗?” “是是是。” 他舀了一口茄汁盖浇饭,刚放进嘴里就听到星瑜说:“ok,现在呢,你就假装追求我,然后有意被灵境发现可以吗?” 沙利叶一脸惊讶,嘴里的饭差点喷出来。 “不是,为什么要假装追求你,还要有意被主神发现?!” “任务需要啊。” 沙利叶指着星瑜,指尖直发抖。 “你真的想让我死啊,恶魔,你真狠心。” “别人追求我被灵境发现了,那个人会死的。” “我不会死?!” “你会死,但你不是会复活嘛,多方便啊。” “……” “反正你不同意也要同意。” “……” “快点同意!” “好。” “这才乖嘛,乖哈。” 沙利叶一脸绝望:“我就知道的,我早该知道的,见到你不会有好事情的。” ilwxs.com 第13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6 沙利叶吃完饭,星瑜还在用勺子切盘子里的红烧狮子头。 他静静看了一会儿,叹气。 “我去买水喝,你要喝什么?” 星瑜抬头,指了指对面的冰淇淋小店,腼腆笑了下:“香草冰淇淋,要三个球,谢啦。” 啊!服了。 还在这装乖?!也只有主神会信好嘛! 沙利叶指尖敲了下桌子,无奈说道:“真的欠了你的。”,说完起身走了。 吃完饭,星瑜和沙利叶并肩走出食堂,沙利叶还在絮絮念念讲着他在这做任务有多辛苦,星瑜一边用勺子舀着冰淇淋,一边敷衍的嗯嗯嗯。 然后沙利叶突然停住了话语,盯着星瑜。 星瑜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面觉得空气突然安静了才抬起头看向沙利叶,发现他一脸怒气,无辜眨了眨眼睛。 沙利叶暴怒:“恶魔,你吃着我买给你的冰淇淋,却连话都不愿意听我讲?!” 星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说道:“唉,你要知道没人喜欢听抱怨的,不过虽然我没听清楚你遇到了什么困难,但我会在心底为你好好加油的。” 沙利叶:“……我信你?!” “谢谢。” “……” 星瑜一路往学校北门走,等刷完脸走出去校门了,沙利叶才反应过来。 “你去哪?” “回家休息啊,灵境刚刚给我发消息告诉我学校北门对面有他新添置的一处房产,赠送给我了,让我去午休。” “那我去干什么?” “不是你主动跟着我的吗?” “……” 星瑜咬了下食指指节,眯了眯眼睛,很像是蔫坏的小猫:“不过我确实打算让你和我一起过去,毕竟你可是我的‘追求者’哦,不亲近点怎么能够被灵境注意到呢,嘻嘻。” “……”,真的,他怀疑自己活不过今晚。 “走吧,我们最最亲爱的沙利叶同学。”,星瑜浅浅笑着,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星瑜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沈灵均发来的地址,站在原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很快就找到了坐落于湖中央的小别墅。 白色的别墅很淡雅漂亮,只是当星瑜输入密码后,门自动打开的滴声让沙利叶头皮发麻。 他不敢进去。 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只要走进去了,他的存在就会被主神知晓。 他无法想象嫉妒心超强的主神会对他做什么。 星瑜却半推半拉将他拽进去了,非常可爱无害地笑着,说着威胁的话。 “进去啊~怕什么死,嗯?又不是不能复活,要乖哦。” 沙利叶生无可恋,可星瑜已经把门关上反锁了,然后走到他面前轻声说。 “记住,虽然是假的,但我呢,既可爱又帅气,所以所有喜欢我的人都要以我为天,以我为地,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准违背哦。” “……”,虽然不想承认,但还真的是,有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就算性格无比可恶,也只会让人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呢。 唉。 既然已经入了狼窝,沙利叶也只能被迫接受迫害了。 “同意就说ok,不同意我就对你下追杀令。让恶魔不开心了,所有的黑暗生物可是都会不计后果找你麻烦哦。” “你……你……ok,我同意,哈哈。” 沙利叶垂落的手直发抖,快气死了,还要强行对星瑜挤出笑容。 不过当他不再荒诞不经时,还是很帅气的,桃花眼含着笑,看起来深情又明媚。 走进小别墅,星瑜在一楼绕了一圈,然后打开冰箱,果然发现了冰箱里满满塞了水果和各种苏打水、酸奶和果汁饮料。 星瑜扶着冰箱门回头看向笔直且僵硬,正襟危坐在沙发上的沙利叶。 “要喝什么?苏打水?橙汁?葡萄汁?酸奶?” “苏打水。” 星瑜拿了两瓶苏打水,坐到他对面的沙发,将其中一瓶推给他。 “喝吧,有没有为我的服务感到荣幸!” 沙利叶缓过神,嘴抽了抽,无语至极:“大小姐!这算什么服务?!” 星瑜笑了下,明艳的小脸上带着温柔灿烂的笑,沙利叶却在其中捕捉到了危险的意味。 她轻轻歪着头,看向沙利叶:“记住,你是我的‘追求者’,不准质疑我,我给你拿水你要受宠若惊,不胜感激。你刚刚的表演非常不过关,但没关系,我现在给你另外一个表演的机会,再不好好表现,不用等灵境弄死你,我现在就先弄死你。哎,还有些心疼你呢,真可怜,偏偏遇见了我。” 沙利叶:“……”,真没看出对他的心疼。 恶魔是没有心的!没有心的! 星瑜又从冰箱拿出一盒杨梅,然后非常敷衍洗了洗,推给沙利叶。 沙利叶挑了挑眉,拈起一颗杨梅递到星瑜嘴边。 “我看人家情侣不都是一个喂一个吃嘛,来,吃啊。” 星瑜身体往后退了退,一脸嫌弃。 “不吃。” “为什么?” “人家是真情侣,我和你可没有任何关系,而且我不吃别人手中碰过的食物,脏……” “我是别人?!脏?!” “你不是?不脏?!” 沙利叶捂住胸口:“我太伤心了,我以为我们从小玩到大,算是朋友呢。” 星瑜咬了下唇,眸子里流露出疑惑,“从小玩到大算朋友吗?说实话,是天堂的那些天使都太正经了,灵境不让他们陪我玩,他们就真的不陪我玩了。我只能找你玩了。不过你还挺皮实的哈,无论灵境怎么惩罚你,你第二天都完好无损唉,好神奇啊!!!”,说着说着,星瑜眼睛都亮了,似乎即使是现在对沙利叶能完好无损的活着也很惊奇。 沙利叶:“……” “所以说,是你的能力吧,也许你的天赋能力就是治愈,或者有什么可以回溯状态的功能。” “差不多。” “所以灵境惩罚的很重吗?”,星瑜歉疚抿了抿唇,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有些心疼。 “还好,死不了。” “这样啊……吃杨梅啊,快吃。” 沙利叶以为星瑜愧疚了,拈了一颗,在嘴里啃了啃,饱满酸甜的汁水溢出来,味道很好。 星瑜眨了眨眼睛。 “好吃吗?” “嗯。” “是不是爆浆了?!” “嗯。” “怎么样,小虫子爆浆的味道和杨梅汁水掺在一起很不错吧。” “?” “你不知道吗?杨梅里有很多很多小虫子的,多好,荤素搭配。” 恶魔!!! 她真的好无聊啊!!! 这千万年还没有成为成熟的大人吗?! 沙利叶的心彻底受伤了,他捂着胸口,帅气的脸皱成一团,唇角即使紧抿着也是苦兮兮下垂的样子,他的唇在颤抖,指尖也在发抖,颤颤巍巍指着星瑜,像是快要被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压倒。 “你……” 星瑜起身,优雅高贵地拍了拍裙摆。 “我先去休息了,到了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喊我起床,嗯……我刚刚在一楼看了一圈,有很多的客房,你随便找一间休息哈。” “……” 啪嗒,星瑜把门关上。 沙利叶从盒子里拿出一颗新的杨梅,拨开杨梅果粒,仔细看看了,看到一群蠕动的白色小虫子,正在非常活跃地吸吮着汁水。 “……” 沙利叶吞咽了下口水,拧开苏打水,咕噜噜喝了大半瓶。 恶魔!好恨!!! 到了下午快上课的时间,沙利叶本来想不给星瑜打电话让她迟到的,但看到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了,还是打了电话,喊她起来。 “快迟到了!快起来!!!” 那边接了起来,然后又挂掉了。 五分钟后,星瑜推开门出来了,单肩挎着背包,脸上的妆没了,露出一张白净明艳的脸,另一只手正用软梳不耐地梳理被睡炸了的鬓角两侧的公主切。 像是金毛狮王。 沙利叶嗤笑一声。 星瑜阴恻恻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不过梳理好后就直接将梳子砸向沙利叶。 沙利叶躲开了。 星瑜冷哼一声,直接背着包推开门走了。 下午的课是专业选修课,一间教室只有20个人,但也都是心理学专业的同学。 看到新来的漂亮转校生和他们公认脑子不太正常的班草一起走进来,他们很震惊。 不是,这就看对眼了?! 还以为自己有点机会呢。 然后又开始在校内星网疯狂发帖,兴趣盎然传着谣言。 终于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很奇怪,明明什么也没做,就翘着腿支着脑袋盯着老师发呆,星瑜还是觉得有些累。 她打了个哈欠,非常开心向沙利叶说了再见。 “明天见,嗯……夜里别睡那么死,灵境很可怕的,说不定半夜就找人处理你了。” “……”,有这样诅咒人的吗。 走进停车场,星瑜刚看到亮着车灯的车子,沈灵均就推开门走了过来,他接过星瑜的背包,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星瑜却从中看到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阴霾。 第13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7 “今天是第一天上学,开心吗?有遇到什么问题吗?” 星瑜和他并肩走着,摇了摇头。 “还好,上学能多开心啊……没遇到什么大问题,有一点点小麻烦,不过被我很轻松解决了。” 沈灵均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么棒啊。” 星瑜立刻不满了,鼓着脸颊,推开他的手:“少用这种长辈的语气好不好,假死了!” 沈灵均脸上的笑立刻消失了,眼眸有一瞬的放空,似乎他本来就是在强装淡然。 走到车旁,沈灵均把车门打开,手挡在车门上边缘,上车后,他又俯身给星瑜系安全带。 咔哒。 卡扣合上的声音不轻不重,却似在昭示着什么。 沈灵均静静偏头看向星瑜,面容无比平静淡然,就好像是寒冬夜晚的湖泊,冰面是厚厚一层,因此无论北风如何萧瑟,都是波澜不生的,却又让人清晰感受到危险即将降临的不安。 星瑜本来在车载冰箱里翻找酸奶,蓦然抬起头就撞进沈灵均漆黑幽暗的眼底。 凤眼轻合,显得更加狭长,眼尾如笔锋一样锐利上扬,像是危险的鹰隼,又像是盘踞在深渊之中阴鸷湿冷的怪物。 她愣了下,又很淡定地把酸奶塞进沈灵均手中:“帮我打开。” 沈灵均面无表情接过酸奶,垂眸,打开后,瓶盖握在手里,将牛奶瓶递给星瑜。 星瑜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就听到沈灵均平静地说道。 “今天有结交到朋友吗?” 星瑜顿了下,又喝了几口,将牛奶瓶递给沈灵均,沈灵均接过,拧好瓶盖放到一旁,又抽了张湿巾递给星瑜。 星瑜擦了下嘴,被蹭过的唇红润饱满,沈灵均眼底的阴霾都快要藏不住了,她却望着他非常灿烂地笑。 “有啊,今天有个女生似乎很喜欢我,然后一直偷看我,我当时就感觉她想加我联系方式,果然,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我联系方式,然后她一直给我发消息夸我好看。” 星瑜眼睛弯弯,唇粲然扬起,脸颊漾出甜蜜的酒窝,揉了揉脸,又俏皮眨了下眼睛。 “我当然好看啦,沈叔叔,是不是。” “嗯,好看……还有呢。” “嗯,我今天也交了个男生朋友,真的见到他第一面我就觉得我之前见过他,有那种相见恨晚的感觉,然后我就和他一起吃了午饭。” “之前见过他……相见恨晚……” 沈灵均在心底默默复读星瑜的话,薄冷干燥的唇微抿,又轻轻撇了一下,不由得暗自冷笑。 呵,真好笑。 和别的男的就是相见恨晚,见到他就是讨厌厌恶,想要远离。 怎么没有觉得之前见过他呢,他可是见到她第一眼就觉得两个人上一世遇见过。 星瑜看见沈灵均似笑非笑的表情,故作不解咬了咬唇,一脸无辜清澈。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笑了,是为我遇到新朋友而开心嘛。” 男人唇畔的笑消失,不语,浓郁稠冷的黑眸垂下,缓慢又残忍地打量着星瑜。 多看一眼,他眼底的黑气就浓郁一分,犹如实质的冷意几乎要把她溺毙。 凭什么拒绝他,连梦中的亲昵都要拒绝。 却和其它男人亲近,凭什么。 凭什么敢邀请第一次认识的人回家,一点安全都不顾吗?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轻松又开心地聊天,脸上的笑比面对着他多了好多。 愤慨、嫉恨和酸涩已然将沈灵均的心脏充盈,灌满。 星瑜懵懵懂懂望着他,似是故意,又似是好奇他为何如此的失态。 “沈叔叔,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好差啊,唇都发白了。” 星瑜伸出手指,摸了下他的下唇,然后沿着唇线轻蹭,薄薄的肌肤下有丝丝缕缕的麻意在流窜,但又像是风,难以捕捉。 很快,失去了血色的唇又红了起来,只不过是一种病态的微微泛肿的红,像是热吻失去了理智时被咬出来的。 沈灵均漆黑的眸子像是化了,眼瞳的边缘模糊不清,他重重呼了一口气,抱住星瑜的腰,将脑袋抵在她的肩膀,声音微哑。 “我皮肤饥渴症又犯了,让我抱一下,谢谢。” 沈灵均紧紧抱着星瑜,将脸埋在星瑜的肩上,深嗅着星瑜的气息,眼底的偏执和阴郁被遮掩住。 他疯狂的心跳带动着星瑜的,妄图将所呼吸的空气都替换成她的气息。 心中的戒律让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求,就在他心中绷紧的弦快被扯断时,沈灵均缓缓抬起了头,可那黏腻潮红的眸早已不能被人窥见。 侵略感和占有欲如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黏着在一起,混沌不堪,怪异又恶心。 他缓缓眨了眨眼睛,每一次颤动都是酸涩无比,像是有沙砾在剐蹭着脆弱的眼瞳,眸底不停地分泌出被称为眼泪的海浪,却始终无法消除眼皮之下那痛苦怪异的感受。 眼泪是为了抵抗痛苦而生发的,眼泪却又是最没用的。 被抱了好久,即使开了空调,沈灵均炙热滚烫的温度还是让星瑜身上起了薄汗,雪白的脖颈闪着莹润的光。 她有些不太舒服,鼓着脸颊要把沈灵均推开。 “还不够吗?放开我!” 沈灵均顺从地和她拉开了距离,然后在星瑜发现他这太过可怕的黏腻目光之前,抬手,指尖并拢覆在她眼睛之上。 星瑜才获得自由,眼前就又一黑,她下意识晃了下头,抓住他的大手往下扯,语气暴躁。 “沈灵均?!你干什么?” “可以不和他做朋友吗?”,他还是忍不住恳求,喉结滚了滚,清冷矜贵的男人眼睛泛着褪不去的红,似是要凝出泪来。 星瑜怔了一下,心脏像是被重敲了下,她生硬地抿了抿唇,眼底沁了些许的冰冷和厌恶。 “不要,为什么?” “一定要和他做朋友吗?我就不行吗?” “?你太奇怪了。” 星瑜没有回答,只是挣扎着拽开了沈灵均的手,瞬间恢复了视力的眼睛有些看不真切。 她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沈灵均。 沈灵均却绷着脸,平静说道。 “我奇怪吗?我只是怕你遇到危险,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一个坏人,你直接带他回家太危险了。” 星瑜立刻反应过来了,蹙着眉。 “你监视我?!” “只是门锁自带的拍摄和预警功能,将照片传输给我了。” “……” 星瑜才不信,冷冷审视着沈灵均,可他除了眼皮红了些并没有什么异常。 “交个朋友你都要管着我吗?” 他不想管。 他只是看不得她有任何在意的人。 他就是自私恶毒虚伪。 沈灵均内心翻江倒海,神色却格外正常,他叹息,扶着星瑜的肩膀,温声说道。 “那你可以带你的朋友见见我吗?” “为什么?” “因为怕你出事,我才以最坏的想法揣度靠近你的人。不过听了你说的话,我想我似乎对他有什么误解,或许我可以请他吃饭,认识一下,消除一下误解。” “真的吗?” “嗯。” 星瑜似乎很单纯,相信了沈灵均能那么快转变情绪,听到了他的话,眼底的厌恶和防备消失,漂亮的猫瞳瞬间亮了起来,她非常开心地为那个刚认识半天不到的男的说好话。 她不知道,她每夸一句,沈灵均对沙利叶的恶意就多一分。 或许她知道。 “好呀,沈叔叔一定会喜欢他的,他很有趣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他一定不是坏人了。” 呵。 沈灵均抿了抿唇,优雅又温和轻笑了下:“嗯好,明天就带来见我吧。” 今天就死吧。 ilwxs.com 一路上,星瑜时不时拿出手机发消息。 听到键盘敲击的声音,沈灵均眸色渐渐沉郁,暧昧的夕阳漫射在他的瞳眸,沉寂阴冷的眸刹那模糊不清,像是眼皮上被溅了血的野兽,搭在方向盘的手指不断地用力收紧。 只是当星瑜看向他的时候,他的唇角却勾着很浅淡的弧度,看起来温柔有礼。 星瑜偏头,笑吟吟看着沈灵均,声音很甜,似是毫无防备,对他刚刚说的话很是信任。 “沈叔叔,我和他说了你的事情,也约他来见面了,他同意了,并且说如果你很忙,可以依着你的时间安排见面。” 沈灵均唇角维持的弧度消散,又在星瑜没有注意到的时间内重新扬起。 “好,我等会儿就让助理安排时间。” 星瑜歪着脑袋盯着沈灵均,没有攻击力的小脸上却有一双清透深刻的眸,不笑的时候透着冷意,似乎能完完全全看透人的伪装。 不得不说沈灵均的伪装很差呢。 很差。 明明鬼气冲天,阴渗渗的,却忍耐着。 为什么要忍耐呢? 精神力出了问题制造了两次幻境,幻境中是年少时不可一世的他,却毫无抗拒爱上了她,还骗她说他是她的男朋友。 却没想到即使是没有记忆的星瑜也是讨厌他的,所以难过到快要崩溃了,醒来还要告诉自己幻境是假的。 真有趣。 要多久才会彻底崩坏呢。 星瑜:【沈灵均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被整整忽视了一天的系统连忙回答:【80】 星瑜不满:【怎么还是80】 系统看了一眼星瑜,吞咽了下口水,想要隐瞒一些事情,小心翼翼解释道:【昨天主神大人的情绪波动值猛然提升到了80,然后慢慢降了下来,一直在60左右波动,然后今天中午猛然跳到了90,然后又降到了80。】 星瑜似笑非笑,蠢系统还想隐瞒她。 他真的以为她和他一样笨吗。 哼,果然是和灵境同流合污的。 【这样啊。】 【嗯!报告恶魔大人,就是这样。】 星瑜弯了弯唇,刚刚失焦走神的的目光又定在沈灵均的身上。 专注又灼热。 已经习惯了被注视被仰慕的沈灵均被看的浑身不自在,他抿了抿唇,喉结滚动了下,故作平静淡然地回望。 “怎么了?是哪里有问题嘛。” 星瑜眼睛缓缓眨了眨,看起来很真诚可爱。 “沈叔叔!我发现你很好看啊,真的很好看。” “好看重要吗?” 星瑜眼睛睁大。 “当然重要啦,我就只喜欢好看的人。” “是吗?可你不是见到我第一面就讨厌我吗。” “因为你好看才能非常荣幸地被我讨厌。” “……那你新结交的朋友也好看吗?” 星瑜眼珠流转了下,认真思索。 沙利叶来到这个小世界的身体好像是一般的好看吧。 她记不清了。 其实她并没有仔细注视沙利叶,连他穿什么衣服都忘了。 因为她只会欣赏和珍藏最完美的物品,也只会讨厌完美无瑕的物品,残次品她从不放在眼底。 不过话不可能那么说。 毕竟沙利叶还是她完成任务的工具人呢。 所以星瑜昧着良心说道。 “也好看啊,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 沈灵均心中烦闷无比,忍不住问道。 “有我好看?” 这样问着,沈灵均的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冷静的外表下,心脏却如快要破裂般难受,嫉恨和刻薄搅成一团。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只得重重的吸气,才能摆脱这种缺氧的感觉。 透过监控就看的一清二楚了,那个男的除了一张脸还能看,也没比星瑜高多少,又瘦又弱的,风一吹就倒,真不知道有哪点比得上他的,遇到系外入侵者的时候怕不是还需要星瑜保护他。 如果有一见钟情,为什么不是对他,而是对那个看上去毫无长处的男的。 为什么。 沈灵均很想和星瑜一起去看看医生,他治疗过敏,她治眼睛。 星瑜抓着安全带,俯身凑近沈灵均,离得很近很近地观察他,连他脸上的纹路和浅淡的星点晒斑都看得清楚。 还上手摸了摸他的侧脸,摁了摁,指尖几乎陷不进去,一层薄而紧实的肌肤包裹着立体的骨骼,难怪会很容易过敏发红呢,皮肤太过浅薄了。 沈灵均肌肤之下慢慢开始发热,似是有难以捕捉的蚁虫在啃咬。 他指节开始泛白,压抑着一种古怪的漂浮的饥渴。 他想要咬住星瑜的手指,不知为何,但是渴望却在心口放大,变得鼓胀又空虚。 他暗暗计较着,想着如果半分钟后她还不松开,他就狠狠地咬一口,告诉她轻佻的代价。 可这时,星瑜却收回了手指。 他抿了下唇,恹恹垂下的眸中不由得染了失望的情绪波动。 星瑜自然没有发觉他的一切心理活动,依然像春日盛开的垂丝粉海棠那样非常粲然地,明灿地笑着。 她点了下自己的酒窝,很认真地说道。 “啊,不同的好看吧,沈叔叔你是非常标准的好看,他是有少年感。” 可这不是沈灵均想要的回答。 他又不由得非常刻薄非常冷酷地想,少年感也只能是长得没那么好看的人的自我安慰了。 年轻时有所谓的少年感,等中年时没了少年感可怎么办啊。 星瑜那么颜控的一个人会后悔吧。 不过没关系,为了防止她后悔,他会非常好心地帮她处理掉那个可能让她后悔一辈子的男生。 这样想着,沈灵均终于眉心舒展了。 是啊,他虽然没办法管住她的心,但他可以处理掉影响了她心的异物杂质啊。 星瑜看到沈灵均突然笑了,鼓着脸颊好奇地望着他。 “沈叔叔,你怎么突然笑了,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差不多,找到了大麻烦的处理方法,有些如释重负了。” 星瑜似乎很为他开心,拍了下手掌。 “这样啊,那真好。” 说完,星瑜打开了手机,非常幸灾乐祸地给沙利叶发消息。 并且非常自然忽略了他刚刚发来的十多条消息。 沙利叶带着他需要救出来的未来的虫母,终于摆脱了追杀他们的系外的舰队。 他松了一口气,瘫坐在甲板上,汗顺着侧脸的轮廓往下滴落,泛着淡淡汗酸味,很难闻。 这时手机的消息声弹了出来。 [现在在干什么,安全了吗?] 沙利叶看了一眼眼睛红红的,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和他隔了整个飞船船舱距离的弱小无助的小姑娘,非常快速回了消息。 她警惕看他一眼,撞见了他的瞳眸又慌乱垂下,而后隔了几秒,又飞快且戒备地看他一眼。 沙利叶嗤笑一声划开手机。 沙利叶:[应该安全了。] 星瑜:[那你应该很快就不安全了。] 沙利叶:[?] 第13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29 回到家,星瑜先从车上下来。 就看到院子门口的草坪上有一只侧躺着睡觉的小白猫,在傍晚暖融融的阳光下,油光水滑的皮毛沁了橘黄的光,很醒目。 星瑜一眼就看到了,不过她并不喜欢可爱的小动物,收回了视线,并不在意。 只是小猫却看上了她,爪垫撑地站了起来,哒哒哒,非常优雅地往星瑜身边跑。 星瑜唇角挂着可爱温和的笑,心却莫名紧了一下,想着,这猫不会想找她撒娇吧。 不要,她喜欢狗塑灵境,但是讨厌毛茸茸的动物,对动物并没有多余的爱心,也没有耐心。 毕竟灵境被调教好了就是一个非常听话只忠诚于她的大狗,但其它猫猫狗狗似乎见到谁都会撒娇,那她和其它人又有什么区别呢?她不喜欢这样,她只喜欢就算被丢掉,也只忠于她的,摇尾乞怜的狗狗。 她淡然收回视线,径直往院子里走,想让猫看到她不喜欢它的决心,并不是任何一个人类都喜欢猫的,这种只会撒娇卖萌的生物她最看不上了。 走了几步,星瑜回头看了一眼,猫并没有在她身后,她松了一口气,可感到脚腕一痒,她发现猫已经到她脚边了,看到她停了,就迈着优雅的步伐有意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尾巴弯曲着想要缠住她的脚腕。 那柔软又带着一些刺挠的毛发蹭着她柔嫩白皙的肌肤,星瑜眼神中有了紧张的神色,腮帮也动了动。 天啊,好可怕。 这样想着,星瑜却蹲下来了,摸了摸猫的脑袋,然后眼睛眯了眯,冷酷无情地小声警告,“你身上一股猫味难闻死了,离我远点好不好。” 但可能是被惯坏了,猫才不觉得自己脏,爪子搭上星瑜的小腿,就要往她怀里爬,然后趁她没注意,就用脑袋在她的怀里拱来拱去,呼噜噜,发出好听的猫叫。 沈灵均将后备箱的东西提出来,转身,就看到一只猫正在星瑜的怀里拱来拱去。 带着浓重猫腥味的,有些暖意的长尾巴在星瑜白净修长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上扫来扫去。 如幻想故事里走出的少女抱着一个白猫的场景是多么的温馨,沈灵均的呼吸却瞬间轻了,无数根吊扯着心脏的心弦被硬生生往下拽,他禁欲冷冽的脸不由得变得狰狞扭曲。 只是一只猫而已,但一想到这只猫被她捧在怀里,还能够沾染上星瑜的气息,感受到她的身体所散发的温度,说不定还会留下脏兮兮的猫毛,他就很不舒服。 是嫉妒吗? 沈灵均不敢多想,可比他的理智反应更快一步的心却感受到了他的古怪情绪,他再一次意识到了什么。 血液上涌,浑身发冷。 哪有什么可以压抑的情感啊,不过是自欺欺人。 沈灵均低头轻笑一声,为自己的无可救药而对自己感到可笑。 被他人知道的话,应该每个人都会说他是虚伪的变态吧。 他抬手用手背揉了下自己紧绷坚硬的侧脸,长舒了一口积压在咽喉的郁气,表情重新变得波澜不惊,或者说平静。 他越过蹲在地上撸猫的星瑜,把门打开,然后回头说道。 “看起来是流浪猫,要是喜欢收养也行。” 星瑜闻声看了一眼沈灵均,眼眸已经震惊而微微放大,非常讶异。 好奇怪啊,灵境什么时候那么大度了,是装的吗? 星瑜歪头盯着沈灵均,长长的橘发垂落下来,衬得她的脸更加的小更加的白。 一双琉璃一般剔透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温暖的光似乎格外青睐她,在她的发丝上,在她藕白无瑕的肌肤上跳跃。 沈灵均似乎不能移开双眼,就这样非常危险地黏着在她脸上。 在沈灵均看来她比怀里发猫更可爱更狡黠,有着更难以抵抗的可爱侵略性。 但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就这样一直,不给他任何缓冲时间的直勾勾对视,这让沈灵均心跳加速,呼吸也变轻了。 每一次的呼吸胸膛微微起伏,看起来没什么异样,心却会紧一下,就像是心脏被一个无形的套子箍住了,压抑着本无度的,疯狂的,热烈的跳动,因此每一次的超越界度,都会感受到一瞬抽痛的惩罚。 他手心开始汗湿,偏头躲了一下星瑜的目光,然后很快调整好,对星瑜露出完美的,没有任何错漏的优雅温和的笑。 星瑜满意收回了视线,还以为灵境真的变性了,原来是装的,就说嘛,选定了主人的蠢狗就算被打死也不会离开一步的啊,虽然她可能会抛弃他,但他只能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留给她哦。 星瑜低头,唇角狡黠地上扬,狭长却并不细窄的眼睛也忍不住弯着,小猫以为星瑜是对它笑的,非常雀跃喵了喵,却没想到下一秒,它就被非常冷酷地扯下来了。 猫很不甘心,想要黏着她,亮出爪垫下的利爪勾住她的裙摆,但一只猫而已,体型太小了,自然无法抵抗人类的力量,它被扯下来放到了地上。 可星瑜的棉绸裙还是被勾出了丝,她摸了下被勾出来的丝,叹气,然后瞪了不依不舍的猫一眼。 不要对着她喵喵叫卖萌哦,她不吃这一套的。 可爱也没用,毕竟她才是最可爱的。 星瑜拍了拍沾染了一身猫毛的裙摆,起身,两步并一步跑到沈灵均身旁,仰头对他灿烂笑了下,然后轻抿着唇摇了摇头,有些不解地说道:“以前猫猫狗狗什么的见到我都会绕着走的,不知道这个猫是不是疯了,我一下车就黏着我。” “所以你不喜欢它吗?” 沈灵均低头垂眸,发现她的锁骨上有着几根不明显的猫毛,锁骨下之下弧度饱满的领口处也粘着大团的白色猫毛。 沈灵均才舒展的神情又彻底沉了下去,他平淡地瞥了一眼远处的小白猫。 不知道是公是母的,绝育了吗?马上就通知人把它送到宠物医院做个全身检查,然后顺便绝个育,再在网上发布个领养猫的帖子吧。 星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小脸皱了下,心想本来想吃完晚饭再去洗澡的,看起来要马上去洗了。 等沈灵均把视线重新落在了自己身上,星瑜才笑吟吟继续说道。 “我不喜欢啊,我喜欢狗。” “喜欢狗吗?所有的狗都喜欢吗?”,沈灵均反应似乎很是平淡。 “那当然不是,我喜欢那种黏人又忠诚而且很聪明的大型犬。” “德牧?伯恩山?” “差不多吧。” 沈灵均口吻正经,似是真的想要和她讨论各种犬的优缺点:“德牧和伯恩山都很爱掉毛,而且肠胃也不好,需要很小心喂食。” “还行吧,我不介意掉毛,而且养狗什么的,操心一下也正常。” 说着,星瑜走进了房子,然后在弯腰在玄关处换上拖鞋。 沈灵均脸上风轻云淡消失了,一瞬不移盯着星瑜的背影,像是变态,一旦星瑜回头就会撞破他的伪装,发现他到底有多么的恶心不堪,看似平静的心无比焦躁,他完全不明白只会冲着主人摇尾巴讨欢心的狗有什么好喜欢的。 她难道不知道大多数狗所谓忠诚的爱有多廉价吗? 实际上你只需要花上一小笔钱买下它,它的世界就全是你了,可这种爱有多么稀缺呢,换成其他人买下它,它也会一样的忠诚,所以所谓的爱只是盲目的,无选择性的,真正的爱不应该是在遇见之前就喜欢吗。 第13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0 回到房间,星瑜就迫不及待去浴室里面洗澡。 洗了好久,直到星瑜确定了自己的指尖不会残留有猫味才停下来。 站在镜子前吹头发,只是头发太多了,吹了一会儿星瑜的手腕就酸了,她停了下来,从卧室里面走出去。 这时,沈灵均也刚好从房间出来,微微转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色睡裙走出来的星瑜。 裙子很好看,公主风的,长度过了膝盖,领口不高,刚刚停止在了她的胸线处,透露着一种纯洁的诱惑。 当然,这只是沈灵均的想象,因为星瑜的眼神是完全纯净清透的,不夹杂一点点的诱惑意味,不带任何的防备和多余的心思。 可对于有着坏心思的变态来说,你再正常再无辜,他都会激动,炙热的血液还是会沸腾。 沈灵均捏了捏手指,强行将自己的视线移开,然后看到她还潮湿的发尾,压抑住心口火热又澎湃的心跳,淡声说道:“头发还没吹干怎么就出来了。” 多正经的一句话啊,就好像是真的关心不省心的孩子。 星瑜摸了摸发尾,有些苦恼地说道:“因为头发太厚了,吹了一会儿手腕就酸了。” “我来帮你吹。” “……好吧。” 星瑜坐在高高的椅子上,沈灵均站在她身后,修长的手指拢住她的发丝,非常认真专注地吹头发。 至少表面看是这样。 因为沈灵均站在星瑜的身后,这个姿态是非常安全的,星瑜根本看不到沈灵均那火热滚烫的眼神,像是一首澎湃又热情的诗篇。 只要看到就发现他和外表的冷静平淡简直判若两人。 沈灵均的目光会时不时黏着在她的颈项和胸前漂亮优美的弧度,她的脖颈细长优美,还有着颜色非常浅淡的小小的绒毛,让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温白恬静的美感,似乎很适合触碰。 这时候沈灵均已经忘却了她的坏脾气了,哪怕下一刻她会叉着腰像小恶魔一样无理取闹,他的心还是会很软,像是陷入了棉花之中。 他呼吸放缓放浅,目光非常的肆意妄为,像是下流的禽兽,但动作又是那么的绅士有礼,至少星瑜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冒犯。 她还难得望着他笑,对他说了声谢谢,虽然下一秒星瑜踢掉拖鞋,荡了下白净的脚丫,然后踩在他的裤脚,对他说道。 “麻烦沈叔叔也帮我剪一下脚指甲吧。” 没错啊,星瑜就是一个得寸进尺的白眼狼,虽然她并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沈灵均目光有多么的黏稠无耻,也知道沈灵均在隐忍克制。 不过既然已经在忍耐了,不如忍耐地更厉害一些吧。 反正就算有了旖旎的心思,下一秒也会被她已经有了异性朋友,还有可能发展成男朋友,因此想着先要除掉这个阻碍而被破坏掉吧。 不过沙利叶是除不掉的,她会一直在沈灵均看来能死而复生的古怪男生掺和在一起的,直至任务结束。 沈灵均顿了下。 星瑜非常无辜眨了眨眼睛。 “不行吗?不行那我自己来剪吧,虽然我经常剪到自己的肉。” 沈灵均深呼了一口气,摸了摸星瑜的头,非常温和冷静说道。 “我来吧,我去拿指甲剪,坐在沙发上等我吧。” “好哦。” 星瑜坐在沙发上,非常悠闲地看着电视,时不时往嘴里送一颗饱满欲滴的,沈灵均半跪在地毯上握住她的脚为她剪指甲。 沈灵均自然知道一个男人握着一个女子的脚剪指甲有多么的暧昧和逾矩,但他不确定星瑜知不知道。 而且就算星瑜知道那又有什么用呢,她会承认吗,她最擅长的不就是顶着一张似乎永远不会说谎的可爱小脸胡说八道嘛,难道他能赢得了她的诡辩吗。 就算赢了,他又能拿她怎么办呢,恐怕会是翻脸不认人,不想和他玩恶作剧游戏了,更加恶劣更加肆无忌惮地暴露本性吧。 小恶魔不就是这样的嘛。 星瑜似乎觉得自己坐着的姿势还不够舒服,动了动屁股又动了动腿,本来刚过膝盖的裙摆瞬间被折到了腿根处,露出修长白嫩的一双腿,从大腿腿根到小腿的脚踝处,线条是那么的紧实流畅,像是神的作品,甚至没一点的瑕疵。 沈灵均握着星瑜脚掌的手开始发烫黏湿,他甚至不能从她身上移开视线。 沈灵均漆黑的目光变得渗人滚烫,因为对肌肤过敏,手心开始泛红发麻失去触觉,他似乎感受不到她的重量了,因为这种明明握住了却空无一物的荒芜让他的手不自觉收紧再收紧。 但他又觉得那么激烈的反应并不只是因为生理反应,或许是疯狂灼热的心产生了不满,凭什么天翻地覆的是他,而她无动于衷作壁上观,他想要握得更紧一些,最好能把她整个人都握在掌心。 星瑜本来是轻踩在沈灵均的膝盖上,脚掌被他手愈发滚烫黏热的温度烫到了,下意识往外抽了抽,没抽出来,就报复地重重踩了下他的膝盖,然后轻哼了声。 沈灵均动作迟滞了下,低头垂眸,手松了松,让自己手心的温度被空调的冷风裹走一些,直到手心的黏潮的热汗消失了才继续剪指甲。 小狗还是需要一点甜头的,星瑜拈了一颗,放到沈灵均唇边。 沈灵均炙热干燥的唇感受到一丝冰凉的触感,蓦然有一股酥麻的电流爬过,他轻敛眸,睫毛和高高的眉骨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波动,微微低头咬住。 饱满酸甜的汁水在口腔炸开,然后顺着咽喉往下滑,缓解了他心间的燥热,却像是砸在烧红的热铁上的一滴水,精卫填海而已,他心中无耻下流的野兽依然在无声嘶吼。 星瑜将手悬到沈灵均的头顶,垂下摸了摸,然后咬着唇角,坏坏笑着。 “沈叔叔好乖。” 嗯,真像一只很乖很忠诚的大型犬呢,欺负起来更开心了,嘻嘻,被丢下找不到她了是会流泪还是会自杀呢,真的很好奇呢。 沈灵均颤了颤睫,继续剪最后的指甲,他似乎没有感觉到一个年纪小的女孩摸着比她成熟很多的男人的头发夸他的行为有多奇怪,也可能察觉到了,又放纵着这种行为,毕竟这是他求之不得的呢。 外表再是禁欲,在外人看来多么的优雅矜贵,内心也有一只他之前30年从未察觉过的,伺机而发的野兽。 剪好指甲后,星瑜继续坐在客厅看电视,而沈灵均回了房间。 等了好久,虽然说今天不在家吃饭,但星瑜还是有些饿了,走到他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星瑜站在门口想了想,还是没进去查看情况。一般,这种情况,她不应该进去。 第13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1 又过了好一会儿,蒙了厚厚一层水汽的模糊的镜子被胡乱抹开。 镜子里出现了一个裸露着上半身,头发潮湿,还滴答着水珠的男人。 他似乎有些脱力,撑在冰冷的洗手台喘息,脸颊绯红,瞳孔放大边缘模糊。 沈灵均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薄薄的一层肌肤之下,心脏一下比一下跳的澎湃,几乎要冲破出来。 呼吸出来的滚烫的气息和黏湿的水汽一同贴合在他的肌肤上,明明已经洗了澡,沈灵均却觉得自己浑身的燥热丝毫没有褪去,反而眼睛慢慢失焦。 相比于常人,沈灵均的想象能力极为强大,或许可以称为超幻症了,他甚至能在头脑中想象出比目光所及还要清晰的感受。 他能回忆星瑜的温度,她的触感,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刚睡醒时湿漉漉的眼眸,还有睫毛卷翘的弧度,也能凭空想象处她脸颊绯红,总流露出狡黠可爱神态的眼睛失焦放空的样子。 甚至在摈弃了一切的自我欺骗,直面了自己对一个可爱又无辜的女孩的肮脏欲望之后,他产生了一种可耻的如释重负的感觉。 如果要保持克制安全的距离,那么从一开始就应该坚定地划出来底线才是,而不是这样边缘模糊,她想踩就踩。 见到的第一面后就梦到她,然后非常主动地甚至可以称为卑微地渴望发展成恋人的关系,并且在同一天再次梦到她,诱哄她欺骗她,并且她想要分手了也假装不知道,一见到她就抱着亲吻。 梦是控制不了的理由只有为自己做辩护的男人才会相信,而其它人都会说这是变态吧。 没错,他就是变态啊,可那又能怎么办呢,她太可爱了,从见到她第一面他就对她毫无抵抗了。 多可爱啊,就不能一直属于他吗,要是她愿意接受他,他想他愿意做出一切卑微的事情,能做她的狗就更好了。 在她的爱里,他的地位,难道还比一条狗都不如吗,他可比什么德牧,伯恩山可好多了,他不会掉毛,也不需要她投喂,反而他可以好好地照顾她的生活。 那些所谓的忠诚的聪明的狗能挣钱给她吗,只能花她的钱吧,那么剩下的谁都可以分享的爱就显得毫无价值了。 星瑜并不知道沈灵均这个疯子已经自我消解了,并且坦然接受自己变态的事实。 她在和沙利叶发消息。 星瑜:[还活着吗?!] 沙利叶:[托你和主神的福,死而复生了。] 星瑜:[那么快就动手了啊,灵境果然行动力十足啊。] 沙利叶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不停发出消息。 [你知道我遭遇什么了吗?!好不容易摆脱系外的舰队进入了星系联邦的势力范围,星系联邦一支在太空驻守的母舰却走火了,嗯,精准对着我走火,你猜,这支母舰所在队伍的总指挥官是谁?!呵呵。] [才救出来的虫母差些就要和我一起葬身于爆炸了!幸好我用神力提前打开了星门把她送到安全的星球上了,她死了,我的任务也要失败了啊!] [不过主神一定会气死的,以为我会彻底消失,却发现我还活着。] [嘿嘿,突然觉得假装成你的追求者挺不错的,虽然我会遭遇各种的袭击暗杀,但至少能让主神不爽啊,这可是之前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星瑜:[( )] 沙利叶:[……] [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关心我啊!为什么不关心我!!!] 星瑜:[好好活着!] 沙利叶:[谢谢,会的。] 星瑜:[希望我明天的工具人还能完好无损!] 沙利叶:[谢谢关心,不过工具人这种话就不要当着正主的面说出来了,太伤人了。] 星瑜:[哦!] 沈灵均用凉水洗了脸,冷静下来才出去,走到客厅之前,他想了想,把整整齐齐扣到喉结处的衬衫扣子解开,只留了三颗,若隐若现地袒露出饱满性感的胸膛。 他暗戳戳地想要勾引星瑜,但星瑜似乎对他毫无兴趣,看了他一眼就继续把视线落在了手机屏幕上。 沈灵均眼尾的余光往下撇,抿着唇叹了口气,心像不经意被射了一箭,有些受伤,他从来没有遭受这样的挫败,虽然这是他第一次想要引诱人,但他没想过他甚至不能让她多看一眼。 身量高大的冷感男人站在客厅门口垂着头发呆,说实话有些奇怪。 等他缓神之后走到星瑜面前。 本来说是回到家洗完澡换好衣服就出去吃饭的,却没想到天已经那么晚了,就算是如今是天黑的慢的时节,外面的天空也是彻底进入了蓝调时间,大片的瓦蓝色。 她已经换掉了刚刚穿的裙子,穿了一件灯芯绒的棕色长裙,还是长袖的,娃娃领,将她遮得很严实,橘色的长发披散着,只露出一张白的惊人的小脸,她的眼睛是那种很有东方神韵的眼睛,眼睛明亮,眼尾狡黠生动地上翘,嘴唇呈现出娇嫩的樱粉色,像是活过来的等身洋娃娃一样。 看到他过来了,星瑜把手机关掉,非常顺手地拿起抱枕就往他身上砸了下,然后歪头瞪他,柔软的脸颊鼓起来,因为被饿到了所以很是烦躁。 “沈灵均你在房间做什么了,等了你好久,慢死了啊……不如饿死我好啦。” 星瑜又生气了,气鼓鼓说话的时候,花瓣一样漂亮又娇嫩的唇张张合合,说完之后脸颊就会鼓起来,瞪着他然后胸脯微微起伏。 这个样子还是好可爱啊,沈灵均无端出神了,听不清她后面还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很想掐住她的腰,贪婪深切地尝到她的味道。 当不再坚持那些无谓的坚持之后,沈灵均的克制和绅士冷静都成了笑话,他的欲望很容易能被激起,并且只要看到她就会愈演愈烈。 就像是一个暴虐凶残的野兽,被用人工镇定剂安抚下来之后会稍稍平静。 可虚假的满足很快就会失去作用,他的快感阈值会提高,他的欲求会更加的膨胀,他难以想象以后的自己会变得多禽兽不如。 突然空气静了下来,沈灵均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猛然回神,就对上了正疑惑又气恼地看着他的星瑜的视线,他的手心骤然冒出了冷汗,心因怕被拆穿而疯狂跳着,快到已经失控心悸了。 第14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2 “你真的好讨厌,在我面前还走神。” 内心已经惊涛骇浪了,沈灵均表面依旧非常平静,喉结上下滚了滚,俯身,冷静解释道:“对不起,刚刚有非常紧迫的事情需要我去解决。我不知道过了那么久,我以为只过了几分钟。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什么事情,公务吗?” “私事。” 星瑜伸出手戳了戳他的胸口。 “沈叔叔有很多我不能知道的私事吗?” “不多,你想知道吗?想知道以后会告诉你的。”,沈灵均的眸子变得深谙,声音刻意放缓放轻,低哑的声音撩拨着心弦,很像是有意引诱无知无畏少女的变态男人。 星瑜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他的诱哄,扑闪了下眼睛,非常傲娇地偏开了头。 “既然是沈叔叔的私事,我还是不要知道好了,而且惩罚你还是留着用吧,我饿了,现在,很饿,快去吃饭吧。” “好。” 星瑜装作不懂他在说什么,忍不住地在心底感叹沈灵均真的是很坦然的变态啊,那么快就接受了自己意图老牛吃嫩草的事情,暗戳戳勾引不够还打算引诱她。 那种真正正派的人发现自己的肮脏心思时不应该是痛苦、挣扎、克制嘛。他的挣扎在哪?没看到,看起来是很乐意成为她的狗。 只是现在的他看起来还是很冷,她不喜欢冷淡的灵境,就算只是虚假的外表,也不喜欢,再可怜一点吧,她比较喜欢可怜的小狗。 两个人坐上车,沈灵均看了一眼信息,意味不明勾了勾唇。 得知了那个叫做沙利叶的男生彻底消失在太空了,他才安心。 反正才认识了不到一天不是嘛,出了意外应该不至于伤心吧。 她这个年纪顶多会多一些关于生命啊命运啊之类的感慨。 呵,一见如故的新朋友,她的朋友只能是他。 男朋友也是。 其他人只能成为她生命的路人,多一点关系更进一步的妄想,他都会嫉恨到动手除掉的。 他知道是自己心思阴暗,和那些口口声声为她好的男人没什么区别,但一个刚认识就和女生回家的男的能有多正经,说不定就是打算以朋友之名趁虚而入的。 星瑜她是女孩,也不知道大多数年轻男人有多么禽兽不如,说不定上一刻还聊着文学、诗歌和理想,下一秒就想骗女孩子上床呢。 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他非常地忠诚,是选定了主人就不会松口的狗,就算她会踢他,打他,冷落他,忽视他,她也没办法甩掉他。 吃完饭,两个人又去逛了超市,沈灵均陪星瑜先买了一推车零食,又让星瑜陪同他一起买一些菜。 星瑜愣了下,凑近沈灵均小声说道。 “家里不是一直有从各地空运来的菜吗,为什么还要买菜?” “这是仪式感,做饭的话就应该从买菜开始。所以星瑜明天想吃什么,我来做给你吃。虾?螃蟹?鱼?还是牛排。”,他弯腰,认真地询问。 星瑜想到了昨天晚上沈灵均做给她的饭,虽然不至于难吃,但也说不上好吃。 明明前两个世界灵境的厨艺很好啊,这个世界的怎么就那么一般。 她睁大眼睛,很是真诚地建议:“沈叔叔,要不然你别做了,让阿姨来吧,毕竟我们不能抹灭她工作的成就感。” 沈灵均黑幽的眸子盯着星瑜:“其实就是嫌弃我做饭难吃吧。” “嗯,本来就不好吃。” 沈灵均冷笑出声:“我知道我做饭不好吃,但你必须要吃。” 沈灵均真正的性格是幻境中的样子,强势又狠戾,占有欲又强,他最变态又最兴奋的想法是像装饰洋娃娃一样为她穿衣打扮,然后把她抱在腿上一口口喂她吃饭,就连上洗手间的时间也不分开。 但他知道这样太过变态了,她生性自由反叛,不可能接受成为没有思想的洋娃娃的,而且他也不忍心磨灭她的自由意志。 所以他只能一点点侵占她的生活,俗话不是说吗,要想拴住一个人的心就要拴住她的胃,他会慢慢把饭做好吃的,他也希望她能习惯他。 买完菜回到车内已经是快十点钟了,星瑜一边看着手机班级群里的最新消息,一边咬着吸管喝着牛奶,然后打了哈欠眯着眼睛填表格。 填完表格就睡着了,牛奶掉落在她的腿上,幸好没有流出来。 沈灵均把牛奶放到杯座,然后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放到放手机的储物格里。 他并没有立刻开车离开,而是低头注视着星瑜,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移。 像猫一样可爱又坏的女孩睡着时就只剩下惹人爱怜的乖巧了,就连浓密的睫毛也温顺扑落着。 沈灵均的咽喉开始发热了,他喉结动了动,还是忍不住握住她纤长细嫩的小手,沿着她手背上的骨骼和脉络,缓慢又缱绻的揉捏。 沈灵均呼吸深了下,倾身低头,将自己温热的脸颊贴在她微凉的掌心,然后闭上眼睛轻蹭,迟缓又缱绻。 可他血管之中的血液却一点也不像他看似还能自控的外表,在沸腾,在涌动,轰隆隆,深沉而有力作响。 星瑜像是月亮,而沈灵均则像是海,他浑身上下流动着的血液则像被月光牵引的潮汐,浪花翻飞,将海岸线上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沈灵均没有喝酒,可是眼尾的红却蔓延至了脸颊,感受着星瑜的温度和触感,他微张着唇喘息,湿潮的眸子流转间勾人又蛊惑。 在脸上的过敏严重到无可挽救之前,沈灵均咬唇紧绷着下颌,艰难放开了星瑜。他握紧拳头仰靠在椅背上,胸膛如野兽一般起伏着,喘着气,衬衫后背已经起了一层让人发麻的薄汗。 好想亲。好想。 可药还没有制造出来,他不能亲她。 唇红肿起来会不好看的,他现在就靠着外表吸引星瑜了,他绝不允许有被厌弃的可能。 沈灵均长舒了口气,粗暴地往上抚了抚自己额前的头发,然后将车窗降下去一半。 夜晚的风裹挟着凉意,却又很轻柔,将沈灵均身上的燥热吹去,他慢慢地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然后轻轻揽了揽星瑜的肩膀,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沈灵均就这样在月色的掩映之下,将目光黏在她的身上,风吹过,两个人的发丝缠在一起又分开,任谁看都是一对感情很好的情侣。 第14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3 这时,和自己失恋的竹马出来散心的冷泠正好路过了路旁的停车位。 他们在玩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就选择在街角转弯方向的游戏,然后会每条街所有路过的便利店买一瓶酒喝掉。 男生已经半醉了,冷泠从小陪父母应酬,酒量很好,依旧很清醒,两个人肩揽着肩散步。 刚好冷泠视线落到路旁,高大的棕榈树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车,透过半开的车窗,她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沈灵均。 冷泠心怦怦直跳,因为她一直在想着如果能遇到沈灵均该多好啊,他看到今天晚上打扮如此美丽的她,说不定会心动呢。 没想到念念不忘终于有了回响,难道这就是上天的预兆,告诉她,不要放弃,他们是有缘分的。 可下一秒,冷泠的心就冷了,如坠冰窖一般彻骨寒冷。 因为她看见沈灵均旁边的是那个漂亮但是大脑空空的女孩,而且一向不近女色,正经禁欲的沈灵均不仅让她靠着,甚至当风吹动她的头发,有一缕发丝贴在他脸上时,他并没有直接拨开,而是用指尖挑起,绕着把玩。 如此矜贵成熟的男人认真又专注地把玩着一个女孩的头发,冷泠甚至不需要使用女人的直觉就知道沈灵均对这个叫他叔叔的女孩的感情不一般。 至于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不想多想。 突然她听到自己的竹马叫她的名字。 “冷泠。” 冷泠心被吓骤停 ,她连忙偏头去看沈灵均有没有往这看,她不想被他看到她和其它男生亲昵的举止,因为聪明成熟的男人看一眼就知道他们这是在搞暧昧,也能看穿她的劣根和龃龉。 可让她松了一口气,又让她失落的是,沈灵均已经离开了。 树下只有空荡荡的车位。 这时,旁边的男孩还在和她说话。 但冷泠已经无心认真回应了,她看着自己竹马一张帅气的脸,心隐隐失落,因为在和沈灵均的对比之下,她黯然失色,像鸡肋一般食之无味了。 她的心好累,保持了那么多年的暧昧关系,冷泠也不想保持下去了。 外人觉得她高贵自持,但了解她本性的竹马知道她就是普普通通的女人,甚至在这个已经很是平等的社会里,思想上还有些厌女和自我贬低,似乎她很想成为一个男的,但是痛苦于自己生来就被阉割,没有男性器官。 人都是现实的生物,斤斤计量,如果心底已经确定了她是不需要真心和尊重就可以得到的女人,那么就不会为她付出真心,而是随意对待。 冷泠知道,她也并不介意,因为她想得到的是完整的爱,而不是他竹马这种一边和她保持着心知肚明的暧昧关系,还一直在学校和很多不知情的女孩子谈恋爱所能给的残破的爱。 男生喝的半醉了,将脸抵在她的肩膀,手肘有意抵在她的胸脯的下边缘轻蹭,以往,她不会推开的,可今天的冷泠却沉下了脸,将男生推开,抱着臂,面无表情快步往前走。 一夜没有睡着,冷泠反复做着她因一些事情被迫嫁给了她看不上的普通男人,庸庸碌碌过了一生的梦。 梦里的她很压抑,可她一直难以摆脱,甚至梦到了丈夫生了大病,进了医院,而她缺钱只能吃很干的方便面,吃不完的就塞背包里。 在如此狼狈的时刻,她撞见了来做检查的沈灵均和那个女生,他们穿着低调,但是处处透露着矜贵和不需要染世俗尘埃的轻盈,而她却早已坠入了柴米油盐,这种对比下的狼狈让她慌不择路的想要躲避。 但是放在腿上的包却不小心被碰掉了,包没有拉上拉链,剩了一半的被碾碎的方便面就这样倒了出来。 一瞬间,窘迫充斥了她的脑海,她无比希望沈灵均看不到她,可他们就是刚好从她身前路过,那个女孩还顺手帮她捡起了包。 冷泠接过包的手都在发抖,她冲到医院的卫生间,拉开一扇门反锁,然后蜷缩在角落想要哭,可却哭不出来,只觉得要喘不过来气了。 冷泠猛然惊醒,她坐起来,清冷的一张脸狰狞又痛苦,热汗打湿了她的额前和鬓角,她大口大口喘着气,梦里的情绪被保留在了现实中。 这时天还未亮,刚4点钟,天还未破晓,这座靠海的城市在夜晚会格外的安静,安静到只能看到远处的路灯,像是一颗颗星星挂在海平线的尽头。 她再也睡不着了,抱着电脑,调查那个女孩的生平经历。 查了好久,可女孩的过往就像是被修饰了一样,完全找不到任何的特别之处,她就像这个星系大多数的18岁女孩一样,有着做着普通工作的父母,有着三两好友,没有任何轰动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也没有做过犯法的事。 可这种正常就是最大的不对劲,因为正常人是不会和沈灵均牵扯上关系的,也不会喊他叔叔,所以她的背景一定有很大的问题。 可这些并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查出来的。 她揉了揉眉心,从床上下来,坐在书桌前完成截止日期的这个月底的小论文。 第二天上午是一节素质选修课,叫做犯罪现场调查,凑够了十个人,刚好能开课,星瑜选了这节课纯属打算划水睡觉。 却没想到沙利叶也选了这节课,她本来趴在桌子上睡觉等待上课。 听到身边有坐下的声音,她也没有抬头,直到一声吊儿郎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呦,熬夜了啊,还没上课就开始睡了。” 星瑜捂住耳朵不理他。 等上课了,老师走了进来,星瑜才抬起了头,就看到沙利叶正双手合十,下颌抵在指尖,用那种有求于人的眼神看着她。 “干嘛?有话直说。” “嗯……虫母死了,她是我的任务对象,她不能死的啊,不能,如果她死了,这个世界线就会乱掉啊,呜呜呜。”,说着说着,沙利叶差点要崩溃哭了出来,他擦了擦并没有的眼泪。 当然,也是装的,他和星瑜一样非常擅长一脸无辜做坏事然后卖惨。 “……?怎么死的。”,星瑜很好奇。 “我用星门把她送到了一个安全的星球上,却没想到那个星球突然被陨石群击中了,整个星球到处都是爆炸,扬起了遮天蔽日的灰尘,然后温度急剧下降,她被冻死了。” “哇。”,有点不幸哦。 “所以你要帮我,而且要不是你让我帮你完成任务,我就不会被主神盯上,也不会因为遭遇危险急着把她送出去。” “帮你?你想让我找到她的灵魂,你给她捏个身体,还是想让时间倒转,回到昨天?” “时间倒转。虫母被那么人争夺是因为她的身体有很大的价值,她将是虫族未来的领袖,不是因为她的灵魂,所以如果只是重新捏了身体,世界线还是会被破坏。可以吗?可以时间倒转吗?求求了,最善良最强大最可爱的恶魔大人。” “……行吧,就当做等价交换吧。” “谢谢谢谢,呜呜呜,恶魔你最好啦,我给你磕头下跪。”,沙利叶在桌子上屈指,给她比了个下跪的动作。 “……真的有病。” 要不是沙利叶请求她帮忙逆转时间,她差点要忘了自己的天赋功能就是可以逆转时间了。 第14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4 她总觉得很多事情发生了就代表它本来就是不可挽回的,重来一次又能够怎么样呢,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所以她几乎没有使用过这个功能。 当然很久之前,她和灵境下棋的时候,她经常偷偷使用逆转时间来悔棋。 进入了小世界之后,星瑜学着像普通人类生活,除了必要就很少用法力了。 下课之后,教室就剩他们两个人了,星瑜闭上眼睛捏法诀,蓝紫色的流光随着她指尖划动出的弧线弥散着星星点点的光,而后慢慢成型,成为转动着的六棱星的形状。 蓦然光芒大盛,六棱星像是活过来一般,逆转,发出咔嚓咔嚓的时间走动声。 星瑜不太想把时间线拖得太过往前,就让时间回到了昨天下午放学的时候。 星瑜将逆转了时间的事情告诉了沙利叶,让他早做打算,沙利叶自然相信了星瑜的话,并且提前寻找星门合适的降落点。 第二天,犯罪现场调查课上,沙利叶顶着大大的黑眼圈出现,一坐下就精神不太正常地将自己的脑袋往桌子上磕:“恶魔,呜呜呜,虫母又死了,她又死了。” “?” “怎么死的。” “被蛇咬死了。” “所以?” “所以,嘿嘿,可以再时间倒转一次吗?” “……” …… 在第五次时间倒转之后,星瑜很想直接把沙利叶弄死,怎么能有那么多意外啊,怎么能比她一个恶魔还要倒霉。 因为本来时间倒转是只有她保有记忆,可她发现沈灵均也慢慢有了记忆,然后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越来越露骨。 甚至在她从车上下来之时拉住她,捧住她的脸,深深凝视她,然后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 星瑜一激灵,像被捏了耳朵的猫,一脸震惊,反应过来后用力推开沈灵均。 “你疯了吗?!” 沈灵均被推开,低着头愣了一会儿,又起身抱住了星瑜,捧着她的脸,用自己的鼻尖轻蹭,像是寻求安慰的小狗,过敏反应让他的脸颊是一处一处的浓郁红,他声音有些哑,说道。 “我是疯了,可我们不是被困在这一天了吗,我感觉到了,我似乎在重复地度过今天。星瑜,你不也是模模糊糊的记忆的吗。如果走不出去,没有未来,那为什么要克制,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变态。” 他将星瑜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重重地往下按。 “我知道你讨厌我,你要是觉得我恶心下流难以接受,那就把我杀了吧。” “……” 星瑜眼睛睁大了,不是,沈灵均为什么能有记忆啊。 哎,想想也是,他的神力对她没用,那么她的神力怎么可能影响到他呢。 那之前的悔棋,灵境他岂不是也发现了…… 看着茫然又震惊的星瑜,沈灵均喉结动了动,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过敏了,抱着星瑜的腰,又打算亲她。 变态! 所以实际上沈灵均就是一个控制能力比较好的变态吧,误以为被困在时间循环走不出去了,就不打算掩藏本性了,哼,难怪说在生死关头总能暴露出最极端的人性。 星瑜蹙着眉推开了沈灵均,眼底流露出烦躁。 “没打算杀你,但沈叔叔,我真的不喜欢你,可不可以不要吻我。” 沈灵均的眼瞬间红了,情绪波动值飚到了95。 系统吓了一跳。 星瑜扭头不看他。 下一秒就听到了刀捅穿胸膛的声音,星瑜回头,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大片大片的红。 沈灵均胸口流着血,唇角却挂着笑。 “不能让你喜欢我,但如果我死了,你会永远记住我吧。” 星瑜被气到了,为什么灵境这个神经病总喜欢自残啊,难道不要他他就不能活了吗? 她冷冷说道:“你死了就再也抓不住我了,我会很快忘记你的。” 沈灵均喉咙溢出一声沉闷的呜咽,用最后的力气抱住星瑜,不松开,他很沉,星瑜身体往后倾倒,靠在车门。 “我知道我抓不住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忘记我。”,他最后的尾音很是缥缈,几乎如云烟一样散开了。 “……” 星瑜看到这狼藉的一幕,无语至极闭上了眼睛。 每个世界都来一次自杀是吧。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睛,黑透的眸子闪过一抹蓝紫色的暗光,她重新掐诀逆转时间回到沈灵均开车送她来学校的时候。 这时沈灵均还堪堪维持着冷静,没有自暴自弃抱住她,捧着她的脸亲。 然后一路安静,直至车行驶到了停车位,星瑜并没有立刻就拎上包推门下车,而是坐在副驾驶发了一会儿呆。 沈灵均没有催星瑜,也陪她发呆。 过了一会儿,星瑜动了,解开安全带,在他抓住她的手腕之前,单膝跪坐在沈灵均腿上,扯拽着他的领带,仰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沈灵均的耳根瞬间红了,眼底闪过不可置信的惊喜。 他的唇也因为过敏而变得饱满润泽,看上去性感又好亲,沈灵均下意识抿了抿,刚打算按住星瑜的后脑勺亲回去,星瑜就已经起身了,还像是爱玩闹的小猫一样戳了戳他的脸,说了声,“沈叔叔要乖哦,我去上学了,中午见。” “好,我会乖的。” 星瑜打发好沈灵均,气势汹汹去找沙利叶。 系统在一旁看得心有余悸。 难怪恶魔不经常使用神力了,太危险了,一点点的改变就像是蝴蝶扇动的翅膀,产生巨大的影响。 就连恶魔也没有想到主神突然发疯了,明明时间逆转之前还在克制着,想徐徐图之的。 现在好了,恶魔的计划也被打乱了,她现在又要去面对非常缠人的主神了。 这一次的沙利叶终于精神激昂了,星瑜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不需要再逆转时间了。 但有些烦躁郁闷的却成了星瑜。 沙利叶关心地询问星瑜怎么了。 星瑜瞥了他一眼,继续趴在桌子上,像是傲娇的小猫一样,不理他。 “……” 星瑜上着课有些走神,想着沈灵均不会当真了吧。 真是可笑。 只要她不承认,那么他们就还是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正经关系。 她还是难以置信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沈灵均就又爱上了她,不过这样也好,看起来任务会完成很快。 第14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5 沈灵均说不出自己的欣喜,但在他等待着星瑜回来的每时每刻都像是在品味一颗甜腻至极的蜜糖 就连炙热的正午流动的云都变得慵懒悠闲,他的心中有千万朵怦然盛开的圣经中的水仙花。 他反复回忆着星瑜亲吻他的神态,微颤的睫,莹白的肌肤,乃至她瞳孔那一抹高光出现又消散的时刻。 他的心在惊颤,在愉悦,就像是坠崖之人发现自己被海水温柔托举了,他仰着头看着天,连刺目绚烂的光都变得温柔模糊,一团团圣洁的光圈在眸瞳扩散。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星瑜回来时他要如何亲吻她,如何吐露对她的爱慕。 但当中午,密码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他紧紧捏着勺柄,故作镇定地从厨房回头看,并打算只要星瑜对他笑一下,他就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捧着她的脸,将她按到玄关上亲吻。 他还会为自己的主动和疯狂找一个完美的借口,是她对他笑的,对一个野兽微笑不就是纵容他的冒犯吗。 可当沈灵均计划好一切,回头时,唇角的却却僵住了,他颤了下睫,唇畔的笑彻底消失,眼底涌上的是痛苦和扭曲压抑的嫉恨。 本漂浮的他沉了下去,刚刚温柔的无边无际的汪洋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所以她是遗忘了她早上所给予的承诺了吗,还是这就是她给他的回答。 沙利叶看到了主神这个神态就颤兢到不敢往前,因为他知道主神的威严,也知他的全能,他真的会抹杀他的。 星瑜却没察觉,她对沈灵均露出了非常可爱温暖的笑,走到玄关处,并且回头让沙利叶进来。 “进来啊。” 可刚刚回来时还说好要配合她欺骗捉弄灵境的沙利叶却像是黏在了原地。 她踢掉穿着的帆布鞋,踩着可爱的猫咪拖鞋,往沈灵均身边走,边走还边说。 “沈叔叔,这就是我说的我新认识的朋友,想到你中午会在这里吃饭,我就带他来见你了。” 沈灵均一言不发,眸子被浓密的睫毛和高高的眉骨遮住,一片狼藉的黑,只是睫毛颤动时,有光影在其中交错,却给撞入其中的人一种很压抑很难过的感觉。 星瑜似乎没有察觉,笑吟吟去牵他的袖角,可沈灵均却反扣住了她的手,强势蛮横地十指交扣,握得很重,就像把她整个人握住了。 他冷冷扫了一眼门口的沙利叶,甚至没有说话,沙利叶就乖乖往后退了一步,并且顺手关上门,把自己关在门外。 唉,他还是不要插手好了,毕竟无论如何误伤的都是可怜又弱小的他。 恶魔才不会因为他小小的背叛杀了他,而主神会杀了任何妄图靠近恶魔的人。 门关上的那一瞬,星瑜的心跳重了一瞬。 她仰头看着沈灵均。 沈灵均抱着她转身将她抵在料理台上,滚烫又宽大的手捧着她的脸,一瞬不移盯着她。 星瑜只觉得他在透过她的躯体注视她的灵魂,这种被看透的畏惧感让星瑜想要偏头躲开,沈灵均却不允许她躲避,手掌微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和血管像是河床干涸后被水流冲刷出的深浅不一,错落的沟壑。 这让她有些烦躁,她干脆闭上了眼睛,沈灵均却低头吻住了她。 这吻并不轻盈温柔,如炎炎夏日的暴雨,暴烈至极。 他不仅咬住她的唇,还妄图掠夺她的津液,他像是黏腻湿冷的怪物,靠着爱人的体液而活。 他闷沉地呼吸着,因为用力,脖颈上最粗的那根血管暴突出来,喉结在不停地快速滚动。 星瑜的心怦怦直跳,是说不出的烦闷和慌张,她用力推开他,腰抵在料理台,唇饱满润泽,眼睛湿漉漉的,像是被雨冲刷之后的天空。 她瞪着他,骂他。 “沈灵均,你疯了吗!” 对皮肤过敏还敢亲她,以往牵牵手就算了,现在还吃她的津液,真的不是在找死吗?! 沈灵均的脸像是被荆棘丛划过一样,一抹比一抹红,那融化的血似乎下一秒就会从薄薄的肌肤下渗出来。 沈灵均又俯身抱住星瑜,闷闷沉重的心跳透过胸腔和单薄的衣服一下下传进她的心口。 他忍不住问道。 “所以早上的一切都不算数吗?还是你反悔了。” 星瑜不承认。 “什么早上?早上我有做什么保证吗?你送我到了学校后我们不就分开了吗?” “你亲了我,还摸了摸我的头,说让我乖,中午见面。” 星瑜再一次推开沈灵均,仰头看着他,眼尾撑圆,像是一只疑惑不解的猫。 “我什么时候亲你了,沈叔叔,我怎么可能亲你呢。” 沈灵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闷闷笑出了声,薄薄上扬着,冷峭的面容却皱成了一团。 他的笑像是大雨后黏湿的午后,每个尾音都沉甸甸的,压抑着人的心脏,因为太过剧烈的笑,他开始咳嗽,很严重地闷咳,最后,腹肌下的器官都因为咳嗽带来的震颤而发痛,狭长又漂亮的眼尾被溢出的泪水染红。 为什么不承认,是后悔了,还是就只是为了稳住他,或者逃离了时间循环桎梏,就以为还可以回到正轨。 也是,她本来就不喜欢他,但发现他是一个精神极其不稳定的疯子就更不可能喜欢,只会更加畏惧和厌恶。 星瑜却惊奇盯着他,而后叹了口气说道。 “那我说实话吧,沈叔叔,当然你就当我胡说八道也行,其实呢,我会控制时间。” “至于为什么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循环了好多次,是因为你把我的新朋友杀了,我只能想办法救他啊,重复了好多次才把他救出来。你知道我多累吗,沈叔叔,都怪你!” “那一天我着急去学校看他还活着吗,你却自杀了,虽然你杀了他,但你是我的叔叔,我肯定不能见死不救,没办法,我只能重新逆转时间,然后亲你让你镇定下来,不让你再自残。” “但我真的不能喜欢你啊,我把你当成尊敬的长辈的哦。”,星瑜把眼睛睁大,很无辜。 星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沈灵均的脸却变得无比冰冷。 他凝视着她,那眼神,犹如见不到底的黑色深渊 “那你喜欢他吗?” “或许以后会。” “你才认识多久,你就喜欢他?!那我呢,我不比他好看吗?你不是喜欢好看的吗?为什么不喜欢我?他会纵容你吗?会给你做饭为你吹头发吗?你确定他以后不会出轨吗?这种年轻男人最是游移轻率。你凭什么不爱我?这不公平。” “喜欢本来就不公平。” “我想要公平。” “在我这没有什么公平,我怎么可能会爱你。”,星瑜气恼地鼓起腮帮。 即使是那么危险的境地了,星瑜依旧不怕他,咬牙切齿地埋怨他。 沈灵均的黑眸一瞬不移地盯着她,侵略感和占有欲交织像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黏着在一起,他一字一句地吐露,诡异又不容置喙:“我想你像爱一个男人一样爱我,你只能爱我。” 星瑜抬起本垂落在身侧的手,指尖轻柔地抚了抚沈灵均的侧脸,眼中既悲悯又残忍:“可惜,我的心只由我做主哦,或许沈叔叔可以学着不去喜欢我,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第14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6 星瑜太坏了,简直像是最任性最自私的小女巫。 她甚至贪心地想拥有他的纵容的同时又不允许他的爱。 她说没人能管了她的心,却把沈灵均的心划为了私有物,不准它自由。 沈灵均不是没有脾气的小狗,他俯身,目光沉沉审视着她,伸出手扼住她修长白皙的脖颈,大拇指在她致命的动脉上游移,粗糙的薄茧剐蹭出窸窸窣窣的战栗。 星瑜漂亮白净的小脸却没任何恐惧的神色,眼睛光彩夺目,像是所有光都从她眼底倒映出来。 她安安静静注视着他,就像是在思忖一个犯人是为何走到这个地步的。 没有厌憎,没有悲悯,就是一种很平静的目光。 可沈灵均却受不了这目光了,他偏开头,脸色发青,眼睫湿漉漉的,有几颗泪从睫毛中间往下滚,在星瑜看清之前,他指尖上移,遮住了她那双过于剔透光亮的眼睛。 他不想把自己还算文雅冷静的外皮撕开,露出肮脏的,长满了红锈迹的内里。 这一方面让他卑怯,另一方面又生出恨意来。 或许这恨意是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开始慢慢滋生了,而之后的梦境就像是一场春风,风吹过,一荒原的恨意便随风窸窣摇摆了。 人总是这样,得不到爱,就会滋生恨,因她在,地狱成了天堂,因得不到她,活着就成了地狱。 星瑜握住沈灵均覆在她眼睛上的手,扯下来,扬起白的像冬天的小脸,天真又带着邪恶的腔调。 “沈叔叔,我渴了,我要喝水,你给我倒。” 明明该如履薄冰的时刻,星瑜却犹如平常,还使唤沈灵均给她倒水。 该说她恃宠而骄吗?!不是很明显吗,洋洋得意于握到了他的真心,然后当着他的面明晃晃地表现出虽然她不打算要他的心,但他的心还是很好利用的神态来。 太坏了。 沈灵均牙齿咬到咯吱作响,他第一次那么恨星瑜,想把她抽骨扒皮,吞吃入腹,连一点渣都不打算剩下。 只有被他藏进身体里,她才不会作乱。 也许还是会作乱,她才不是那种乖女孩,但如果能一直折磨他,只折磨他,他也会狂喜到血液沸腾。 沈灵均没反应,星瑜就伸出手臂去扯他的领带,指尖攥着光滑的绸布领带,硬生生攥出褶来,晃了晃,声音有意放甜了些。 “沈灵均!我渴了……就算是罪人,也能喝口水吧。” 星瑜眼睛纯澈无辜,倒像是被特权阶级压迫的可怜小女孩。 沈灵均气笑了,一贯的技俩,真是轻车熟路啊。 她真的以为他没脾气吗?! 他抓住星瑜的手指咬了一口才起身,也没整理被她抓出来的衣服上的褶皱,转身去给她烧水。 烧水壶发出轻微的响声,而后咕噜噜的气泡上涌破裂声愈发明显。 此时的开放式的客厅安静到可怕,沈灵均一边盯着水开,一边又时不时睨一眼星瑜。 而星瑜则靠在台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又摸了摸自己指尖一圈的牙印,一副难以置信被狗咬了的情态。 沈灵均心依旧闷窒到喘不上来气,可看到星瑜这个样子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听到了沈灵均的笑声,星瑜瞬间忘了自我怀疑,瞪着他,气汹汹的。 水开了,沈灵均倒了半杯热水,又去饮水器那里接了小半杯的常温的饮用水,掺在一起,不用等凉下来就可以喝了。 他将水杯递到星瑜面前,却不松开手给她,星瑜只得就着他的手咕噜噜喝了小半杯,像是失水的小金鱼。 喝完了,沈灵均拿出巾帕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 又等了一会儿,等星瑜缓过来了,他就扣着她的脖颈,和她接吻。 滚烫炽热的吻,把她刚呼吸到的新鲜空气给掠夺殆尽了 他亲的很疯狂,大手还扣着她的腰,狂热爱抚着。 亲了不知道有多少个五分钟。 他简直停不下来。 比上半生的吻都要多了,虽然除了在幻境之中,他上半生也并没有接过吻。 等沈灵均终于有了点良心,给星瑜时间呼吸的间隙,她甩了他一巴掌后,而后捂住胸口闷闷低咳,眼泪都咳了出来,啪嗒嗒往下滴。 沈灵均被重重的一巴掌打到脸微偏了一下,白皙的侧脸浮现出明显的指痕。 他也不在意,反而笑了。 等她抬头的一瞬,又箍着她的后脑勺舔吻,像狗一样,将她细嫩的小脸舔了一遍,细致又热情地将她睫毛、眼尾和脸颊上的眼泪都舔干净。 他完全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 明明现在满脸的狼狈的成了他自己,还想把她可怜兮兮的泪舔掉。 薄唇因为过敏而异样的红,像是喝了人血的妖,唇角红肿了,肿胀处还被星瑜泄愤咬破了,鲜血和透明的黏液混杂着渗出一些,但又在昏天黑地的吻中被蹭掉了,甚至在不知觉时被咽了下去。 沈灵均的脸颊也红红的,他的脸是未被剪理的荆棘花园,脸上伤口愈合后留下白色疤痕是绯红羽翼的蝴蝶,摸上去凹凸不平的,还发着烫,倒像是蝴蝶活过来了。 星瑜猜到那该有多痒多难受,每一处的红都像是被蚊虫咬出的一个包,其中还注入了毒素,又痒又火燎的痛。 但他丝毫不在意,所有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像是责罚她,又像是取悦她,星瑜简直要对他这个样子ptsd了,每个世界都是如此,就好像她是引他入地狱的罪不可赦的坏人。 也许没她在,他会好好的。 可星瑜一点也不在乎,她不在,他就不应该好好的。 难道让他忘掉她,快乐度过一生,凭什么呢。 她宁愿看到他因她而痛苦。 将她的眼泪舔干净,沈灵均又喉咙颤哽着吮吸她的脖颈,就要在他又要游移到胸前的一刹那,星瑜推开了他。 她眼睛都气红了,骂他,尾音控制不住发抖,往上飘。 “你是狗吗?” “嗯。” 星瑜很生气,眼泪都掉了几颗,却不是被他气哭的,而是被他炽热的温度给烫出来的,她又怕他过来舔舐,猛然收住了泪,用手背胡乱擦掉。 继续骂他。 “你的朋友你的下属知道你是狗吗?知道你那么不要脸吗?” “星瑜想让他们知道吗?想让的话,我也可以试着当他们的面做你的狗。” “你太老了,我不要老的狗。” “我老?谁不老,那个被我瞥了一眼就吓得不敢进来的男的吗?!他除了比我年轻几岁还有什么优点吗?还说什么以后有可能喜欢他……喜欢他什么?他有我好看吗?我不够好看吗?我看网上的年轻女孩不都是说喜欢腹肌,喜欢胸肌吗,我都有,门外那个瘦成木板的男的可看起来没有。” 沈灵均向来平静的眸子冒出了火,他开始迁怒沙利叶了,因着星瑜刚刚的话,沈灵均对沙利叶非常非常在意,是那种想把他掐死的在意! “……” “你要不要摸。” “……” “一点担当没有,万一你们一起遇到了劫匪星际海盗什么的,他把你抛下了怎么办?!” 星瑜的手又被抓住了,她扯了扯,没扯动。 她有点着急了,想着沈灵均说的正在研发的治过敏的药什么时候才好,别等沈灵均这个神经病把自己玩死了药还没有制作出来啊。 看着死死盯着她,完全不掩饰满腔衷情的沈灵均,星瑜叹了口气,面无表情说道。 “这太极端了,正常人不会遇到这些,正常的感情也不会遭遇到这些考验,正常人渴望的爱也都是细水长流的,健康的。” 沈灵均很生气,胸口剧烈起伏。 “我真的不信你会眼瞎看上他!你真的不介意未来的爱人可能在灾难来临时抛下你吗?刚刚我们还在吵架,你让我给你倒水,我赌气晚倒了一分钟,你就用那双亮晶晶又可怜的眼神注视着我,明明小气在意的很。你不喜欢我,也要在意我一点点的不纵容,凭什么就不在意别的男人的抛弃了?还是你就是骗我的,你一点也不喜欢他,就是为了气我。” 第14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7 “……” 星瑜彻底哑口无言了,她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然后询问系统沈灵均现在的情绪波动值,得知已经从95掉到80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挫败,她都那么努力了,为什么任务完成进度不升反降。 她哪里想到这一个世界的灵境会有那么敏锐冷静,以往这种情况不应该会跪下来抱住她的腿将脸埋在她的膝上流眼泪吗?! 星瑜之前觉得任务特别好完成,因为灵境很像旧报纸,一戳就破,现在看起来就像是冷硬无比的青石板。 可那还能怎么样,他的心已经不算脆弱了。 难道要让她牺牲自己的灵魂去和一个陌生人亲吻拥抱吗?她断不会付出这种代价,也没法对不喜欢的人装出来那种没了他就会坠入地狱的痴狂的热爱。 她是一个很好的坏蛋,但不是一个好演员,她太乖戾了,掩藏不了自己的坏脾气,也藏不住自己的心。 沈灵均捧着星瑜的小脸,盯着那双现在有些失神但依旧把周围的光都凝进去的亮晶晶的眼睛,声音低沉带着诱哄。 “所以星瑜可以告诉我,到底我做错了哪里或者哪里生的不对才让你讨厌的吗?我想我会改的,因为我从你的目光里可以看出大部分情况下你还是不讨厌我的,只是偶尔会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讨厌你需要理由吗?就像你喜欢我有理由吗?!沈叔叔你想错了,我才不是因为你身上的某一处才讨厌你的,我是讨厌你的全部,至于为何大部分情况下没有流露出厌恶的神色,那是因为恨人是需要决心的,就像起床一样,都要耗费很大的决心,如果仇恨是件像拆零食一样简单的事情,那我的眼中每时每刻都应流出仇恨的光彩了。我每次都要积攒出力量才能恨你啊,就比如我现在很饿,因为我饿了,我不能去恨你,我甚至还能违背良心去讨好你。” 星瑜踮脚仰头亲了下他的唇,继续说道:“就这样……我饿了,沈叔叔,快点做饭吧,等我吃完饭我再恨你好不好。” 星瑜不想和他吵了,她觉得自己本来就身弱,运气也差到离谱,就不应该去提前有任务很简单任务很快就能完成这种想法。 一旦有这种想法出来意外也就来了,她现在应该冷静下来去想一个更好的招数。 沈灵均心突然平静下来了,即使因这一阵的情绪波动,心还在不规则地跳动着,可它已归于平静了。 刚刚的话本来就是试探,即使他再过聪慧,可面对喜欢的人使用的从来不是大脑,而是心。 他的心因她的欺骗而痛苦着,就像是被丝线,一丝丝地割着,而大脑却在痛苦中镇定下来了,思考着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开始有了猜测,当星瑜说正常人都是寻求正常的爱时,他的猜测才开始被慢慢证实。 正常人自然渴求正常的爱,可她才不是什么正常人。 她说着讨厌他,还会无比自然地、定律法规一样命令他对她无比服从,怎么就对其它人,甚至她口口声声说的有好感的人那么宽容了,她可不是一个宽容的小女孩。 沈灵均想明白了,紧绷着的面容舒展开了,恢复了成熟的成年人应该有的泰然自若,他俯身亲了亲星瑜的唇,摸了摸她的头,放开了她。 “好,给你做饭,还差最后的蘑菇汤,很快。” “……” 星瑜第一次体会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想到了沙利叶又往门口方向走,沈灵均看到了她的行动也没拦着,只是多看了她几眼。 星瑜推开门,发现沙利叶还在门口站着,正泄愤似地在揪沈灵均门前的蔷薇。 “……” 听到门声,沙利叶停止了动作和她对视。 “怎么样任务完成了吗?” 星瑜一听到这就来气,伸手把门关上,然后抱着膝盖蹲在台阶上。 “没什么用,灵境他不相信我对你有好感。” 沙利叶也坐了过来,和她一起蹲在台阶上,语重心长说道:“聪明人都不会相信的,你看起来完全不像对我有好感的样子,更像是傲慢的女王——我是你的仆从。” 星瑜忍不住笑了。 “唉。” 沙利叶也叹气,不过更多是为这几次时间循环为虫母活着付出的艰辛而叹息。 叹完气,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星瑜扭头看就发现沈灵均站在门口。 即使他穿着围裙,冷戾的五官竟洒满了脆弱的红斑,薄唇也铺了一层暧昧的血红,但充满黑色火焰的眼睛还是让他满是侵略性。 他瞥了沙利叶一眼,把星瑜提起来,用身体环住,半揽半抱,然后非常有礼貌地对沙利叶说道。 “我想已经饿很久的星瑜没时间再陪你聊天了,或许可以等一个好的时间再聊,但应该不是现在,你请回吧。” 沙利叶突然不害怕了,主神对他的杀意来自于恶魔对他的在意,当他发觉恶魔根本不喜欢他时,顶多有的是对他占据了恶魔注意力的厌恶。 主神很少恨人,他懒得在意除了恶魔之外任何生物,除非有人被恶魔那张脸蛊惑太深,顶着恶魔的坏脾气和狠手段也要凑近,那只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了。 关上了门,沈灵均将星瑜抵在门上,又亲了亲,完全不顾他的过敏了,这回星瑜突然相信他胡诌的皮肤饥渴症是真的了。 就知道亲,有用吗? 他现在是人类,可没法把她的身体和灵魂都吞掉。 星瑜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人类看起来都很孤单易碎的原因吗?就算很爱很爱一个人,也没办法让彼此的灵魂融为一体,说遍了情话,可还是无法准确无误传达心声。 亲完之后,沈灵均又忙着在咕噜噜冒着泡的锅里去搅动。 星瑜在她身边转了转,不知道在计较什么,沈灵均干脆把她揽进怀里。 星瑜安静了一下,转身抱住他的腰,绷着脸探到衬衫里面摸了摸他的腹肌,咕哝说:“我虽然不喜欢他,但我还是讨厌你的,你能不能不要亲我,真的不怕我把你亲我强迫我的证据保留下来,发到网上举报你吗?这样你的形象毁于一旦了。” 沈灵均抓住她作乱的手。 “不是讨厌我吗?为什么还摸我?要把证据拍下来发到网上,是现在拍吗?要是现在拍在网上被骂的很有可能是你。所以可别发网上,要不然我只能澄清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了,到那时候你可就更不开心了。” 星瑜很有理由,气势凌人。 “你都亲我了,我的清白可被你搞没了,那凭什么你还能保存着你的清白呢?你还想留着给谁?!哇哇哇!你这双标的男人!难道坏人最后不就应该和另外一个坏人互相折磨痛苦过一生吗?!你还想着找一个纯洁善良的女孩吗?!我现在就是在践踏你的尊严,你该承受着,这就是你的下场。” 好可爱,一本正经的小脸很可爱,说出来的话也可爱,或许她本来就是最可爱的小猫,这样只会被他亲死的,沈灵均闷闷笑出了声,抓着她的手让她更用力更过分地摸。 “好好好——没不让你摸,我的身体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摸都怎么摸,要往下摸吗?嗯?……说我变态……我本来就是变态啊,要不然怎么会对一个18岁的小女孩怀有歹心呢。” 星瑜不摸了,看到汤也做好了,从他怀里逃出来,然后撂下一句。 “哼,不摸了,腹肌什么的也没什么特别嘛,手感一般。” 沈灵均将火关掉,边拿出汤盘,边平静评价道:“你这和进入贤者时刻的嫖客评价妓子不知廉耻有什么区别?!翻脸不认人还没点良心。” “……” 看到星瑜已经洗好手,把两个人的碗筷摆好,坐在餐桌前等饭菜了,沈灵均把饭菜端上来,然后用被碗身的温度烫热了的指腹捏了捏她的耳垂,等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将膝盖跪抵在她的双腿之间,俯身,揽住她的肩,又亲了亲,亲到星瑜喘不过来气,才风轻云淡说道:“这个吻是报酬,就不收你嫖资了。” “……” 第14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8 午后上学的时候,星瑜决计不让沈灵均来送。 沈灵均就非常听话地将她送到停车场,而后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抓着她的手,眼巴巴地盯着她,含含糊糊说着心里话。 “可以和他少说几句话吗?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你那么可爱,我担忧他对你有什么不轨的心思。”,说完,他垂下了头,有点窘迫,和在家里按着她一口口亲的样子判若两人。 “不,他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疏远我的朋友。沈叔叔,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何讨厌你吗?我想这就是其中之一的答案——你占有欲太强了,即使我并不属于你。” 星瑜本来已经把沙利叶抛之脑后了,不过他既然那么在意,星瑜就绝不让他如意,她的乐意全然在沈灵均失意的痛苦上了。 沈灵均难堪低下了头,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色发白,唇紧抿着,一张狠戾冷静的脸上满是让人畏惧的侵略感和冷漠。 他刚刚所做的一切也只是为了装乖卖软讨星瑜的好,当他发现一切的可怜并不能讨她欢心时,他干脆恢复了不讨人喜欢的神态。 “他再靠近你一次我就会杀了我他的,我会的。” “那我会保护他的,就和这一次一样。” “他真没用。” “他是没什么用,不过——情人眼里出西施懂不懂,如果我喜欢一个人,不管他是不是傲慢、虚荣、笨拙我都会继续爱他。” 沈灵均胸膛默默有了起伏,脸红了,不过是恼怒的红。 “那你不如杀了我,我死了,你就不需要耗费心力保护他了。” “我可舍不得杀你,沈叔叔,你跪下,你跪下来我就听你的话,和他保持距离。” 沈灵均没有迟疑,立马解开安全带,扑通一声,跪在她脚边,脊背挺得笔直却低着头,几乎要挨在她的膝盖上,忠诚又臣服。 星瑜像是早有预料般笑了,眼睛弯着,指缝抓着他的头发,好奇地拽了拽,而后往下重重地按,似想让他永远乖乖听话,没一点背叛主人的意图。 “乖哦。” 星瑜并没有能压倒沈灵均,是沈灵均主动选择了臣服,他不再抵抗下落的动作,头垂地更低了,而后就在所有人以为她要跪趴下时沉默地将脸埋在她的膝盖上,着了迷一样痴狂地呢喃。 “我会乖的,我会的,不要不理他。” 说实话,星瑜真的没有主动搭理沙利叶了。 可今天下午,星瑜和沙利叶还是有共同的课。 到了教室,时间还早,星瑜干脆站在门口的走廊,看着栏杆外的树影摇摆等待着上课,沙利叶也走了出来,和她说他今天中午那孤苦伶仃地样子活脱脱一只狗。 星瑜想笑,忍住了,而后想到沈灵均的恳求笑得更灿烂了。 他可最好没派什么保镖手下悄悄守着,然后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报告给他。 那这不会有什么好处,只徒增他的痛苦。 这时,星瑜仰头喝了一口水,手心拧开的瓶盖砸在地上,沙利叶弯腰捡起来递给星瑜,而后笑着说了什么。 星瑜的唇刹时间紧抿起来,她抬腿踹在沙利叶的腿弯上。 很用力,如果是普通人,他的膝盖应该已经碎了,但沙利叶却没有受伤,只苦着脸面对星瑜傻笑。 “恶魔,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 在一旁偷偷看到这一幕的冷泠下意识打开了录音设备,而后在路过时,非常不讨人喜欢地给予了星瑜评价。 “朝三暮四。” 星瑜的脸沉下来了,懒散靠在栏杆上的身体站住了,面朝着她。 “再说一遍?!” “朝三暮四,一会儿享受着指挥官的亲昵和在意,另一方面又和别的男人暧昧不清,你实在是配不上指挥官,我真想让他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星瑜是真的被逗笑了,她眨了眨亮晶晶又惊奇的眼睛,而后用恶劣又狡黠的语气说道。 “哦,你最好去告状,我可不会拦着你。不过我要事先告诉你,沈灵均是我的狗,也只能只是对我忠诚、聪明、摇尾乞怜的狗。所以我做什么,他都会忍受的,也只能忍受,要不然我不会要他的。” 这话说的实在刻薄尖酸,冷泠心口洋溢着巨大的欢喜,她震惊于星瑜空虚又恶毒的真面目,又得意于在她的帮助之下,沈灵均将很快发现她的真面目了。 她坚信星瑜如今的洋洋得意只能是死亡之前的挽歌了,因此冷泠抱着无比巨大的宽容忍耐着星瑜的狂妄自大,既然她已经走向灭亡了,对她宽容点也显得宅心仁厚。 可她想错了,在早已不理智的爱人眼底,星瑜这毫不掩饰的坏性子反而很可爱。而且她说的没错,他本来就是她的狗啊,对狗狗坏一点狗狗也乐意的。 他就是贪得无厌的性子,就算被踩着脖子也会爽的,所以对他坏点没什么的。 冷泠握紧手中的录音器,冷冷瞥了星瑜一眼,就像是得胜的将军,斗胜的公鸡。 “我知道你早就慌到一大糊涂了,可我绝不会心软,因为指挥官值得更好的女子。” “哦~” 星瑜突然有点烦了,她觉得这般多管闲事,自以为是的人也是需要尝尝教训的。 第14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39 “那可怎么办啊,沈灵均就是被我这种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人给勾到了。不过沈灵均要是真的如你说的那么好,那么的高尚,就决计不会被我这种人骗的啊,那只能说也许他也是个识人不清的普通男人,可这种人应该是配不上聪明绝顶,性情柔和的冷泠学姐的啊。我觉得学姐还是去找更合适,更能透过一张普普通通的皮囊看到你金子般闪耀的心的人啊。” 果真是牙尖嘴利,沙利叶在一旁听着直鼓掌。 冷泠很是生气,脸发青,肩膀止不住微颤,但很快她又压下去了这份愤怒,转而变得心平气和了,因为她知道星瑜说得越多,越是肆无忌惮暴露她的本性,沈灵均越能够彻底对她失望。 于是她故作善解人意说道:“宁星瑜同学,你真的舍得糟蹋指挥官大人吗?他可是星际所有人都敬崇的人啊。” 星瑜听乐了,也知道她在做什么,依旧肆无忌惮地回答:“怎么不忍心,我管他会不会被践踏,管他会不会幸福,我只管自己开不开心,反正欺负沈灵均我很开心。而且他也乐意被我欺负啊,你也知道,我可不是通情达理的人。” 冷泠说道:“你真的不怕这些话被指挥官大人听到吗?!” 星瑜继续表现出一副非常无脑无非歹毒的样子。 “那又如何,就算有人告诉他,他也不会相信啊,我在他心底可是可爱又乖巧的女孩啊。就算你当着他的面把我刚刚说的话复述下来,他也只会觉得你在诬陷我。” 冷泠握着录音器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她最后一次严厉批判了星瑜。 “你这般自私、虚伪、不知感恩的人不配得到指挥官的爱,也不配得到任何真诚的爱。” 星瑜也给她鼓掌,她啪啪地拍着手,一脸地赞赏,只是这样显得更像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表面温柔可亲实际恶毒心狠的白莲花女配了。 “哇!冷泠同学说的太多了,听到你的话我简直羞愧万分啊!”,然后她话锋一转,漂亮的唇微翘,狭长的眼眸眯起,看上去冰冷又邪气,“可那又如何,我才不会改的,而且我会不会得到幸福那是我的事情,不是别人一个诅咒就能改变的。反正沈灵均会一直爱我的,说不定扔给他一个狗项圈,他就会开心到整天戴到脖子上,脖子勒红了也不会解下来呢。” 冷泠一脸鄙夷,满脸涨的通红:“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以为你只是性情蠢钝,却没想到你是如此的恶毒荒唐以羞辱人为乐。” “哦,我就是,嘻嘻。” 沙利叶也乐了,跟着嘻嘻笑。 星瑜瞪他一眼。 沙利叶左顾右盼当作无事发生。 “你简直无可救药。” 冷泠扭头就走,看上去怒气冲冲,但实际上她一转身,冰冷的面容就止不住笑了。 她摊开手,看到已经录好音的录音器,想着,只要找人把这个录音让沈灵均听到,宁星瑜就会失去他的爱。 那么一切就会回到正轨,沈灵均就会重新注意到她,就会发现她除了面貌不够美丽,其它的一切都是最好的。 放学的时候,是沈灵均的保镖来接的星瑜。 保镖很认真解释,沈指挥官今天有事情不能准时下班,所以派她来接她回家。 星瑜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只是心情却突然没那么好了,想好要沈灵均讲的好玩的事情也瞬间忘记了,不记得自己要和他说的话是什么了。 星瑜开始想沈灵均是真的有需要及时解决的事务,还是真的听到录音器里的内容生她的气了。 她今天下午虽然说的话有些过分,有些恶毒,但他不应该生她的气,也不准生她的气。 既然喜欢她,不就应该容忍她吗?不能容忍凭什么说喜欢她。 这样想着,星瑜又忍不住记恨沈灵均了。 如果不能无条件容忍她,并且觉得她坏起来也很可爱,那还说什么喜欢她啊!!! 于是沈灵均又无端惹了星瑜生气了。 因为关押着的虫母被人给救走了,联邦要求沈灵均一定要想办法把她重新抓回来。 但是关押虫母的那个星球的锁灵网甚至没有被破坏。 但是锁灵网没有被破坏,星际飞船是驶不进去的,也不能利用核爆制造小型虫洞离开,这太匪夷所思了,她是怎么凭空消失的呢。 沈灵均认真思索了许久,一方面命人继续在那个星球寻找是不是还在星球内部躲着,另一方面又开始令人追踪曾经在星球附近行驶过的飞船的登陆离舱记录,特别是凭空出现的飞船。 这些必要的工作都安排了,但沈灵均却觉得应该是没什么用的。 他抑制不住想到了星瑜新认识的那个男生,又开始想到星瑜为了气她编的谎话。 因为当时他被气恼和委屈冲昏了头脑,听她说话的时一直忍耐着亲她的欲望,太难受了,想着只有亲死她自己才不会被气死,除此之外,脑海里根本没有其它的想法。 现在想想,如果不是确有其事,星瑜不会说的那么细节的,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也许把虫母救出来利用的不是虫洞,也不是什么可以屏蔽信号的东西,而是类似于神的特异能力呢。 毕竟科技已经如此发达了,神的存在还是无法被否定,反而科学家们更加确信神的存在,而且在沈灵均的前三十年中,他的确也遇到了科学无法解释的现象。 但沈灵均私心太重了,就算星瑜很是奇怪,性情爱好也和资料完全不同,他也不想怀疑她,也不想把她牵涉其中。 但不代表他不可以调查这件事情,因为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存在呢。 那个男生——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审查他,得到想要的结果。 忙里偷闲,沈灵均揉了揉眉心,想着还是要和星瑜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她放学,虽然她可能根本不在意。 只是当他发出从星瑜那里保存下来的——q型鲨鱼睁着星星眼戳戳手的表情包,却显示出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沈灵均愣了下,调出家里监控,发现客厅电视开着,但没人。 他转了转视角,发现她正蜷缩在一个高椅背的凳子上玩平板,因为椅背太高,挡住了她的身形。 沈灵均松了一口气,转而拨了星瑜的电话,然后被秒挂断,他又拨了一个,被秒接听了,那边星瑜气急败坏说道:“沈灵均!我在打游戏……都怪你,我坚持到现在了,你一个电话要输了!” 沈灵均连忙道歉:“对不起。” 星瑜不说话了,也没说接不接受他的道歉。 沈灵均抿了下唇,继续解释:“因为今天有突发的事情要解决,所以不能接你,不是有意要违背约定呢,请不要生我的气。” 几秒后,星瑜说道:“那你现在岂不是很忙?” 沈灵均轻嗯了声:“还好。” 星瑜继续说道:“那就挂了,别耽误你工作。” “不耽误,你……为什么要拉黑我。” 星瑜理直气壮:“不开心就拉黑了,那又怎样,你要怪我吗?” “不会。” 又是沉默,星瑜说道:“好了……给你拉回来了,挂了,再见。” 电话被挂断了,沈灵均把刚刚的小鲨鱼表情包重新发了出去。 星瑜也回复了一个——拿着刀带着墨镜威胁人的小鲨鱼表情包。 沈灵均把她这个新的表情包又保存下来了,然后对着屏幕笑了下,有点呆。 到了十点钟,他的手下各个昏昏欲睡,沈灵均就让他们先下班。 这时,其中一个助手敲门走了进来,说有段和指挥官有关的录音不知道要不要传给他。 沈灵均指尖敲了下办公桌:“你觉得我有必要听就发给我。” 助手小心翼翼发给了沈灵均。 沈灵均移动指标打开了录音,就听到非常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可那又怎么办啊,沈灵均就是被我这种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人给勾到了……” 沈灵均睫毛颤了下,暂停录音,抬头看了一眼助手,助手连忙离开了。 助手离开,把门关上了,沈灵均重新点开,面无表情听着星瑜的话。 说实话这种恶毒的话说出来,一般人都会失望透顶的。 但沈灵均却没什么痛苦生气的表情,反而轻笑了下,觉得星瑜伶牙俐齿怼人的时候一定很是生动,对面的人一定被气到了。 他本来就是星瑜的狗啊,做她的狗有什么问题吗? 他心甘情愿,也容不得别人指摘,而且项圈——星瑜说的没错,如果她送给他,他一定会戴着不摘下来的。 第14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0 一连几天,沈灵均都在加班。 其实他已经知道是在无意义的工作了,但是涉及到星瑜他不敢冒险。 沙利叶已经被他命人抓了起来,为了防止他能够逃掉,沈灵均还利用了声频制造了可以让人陷入幻觉,难以清醒的捕灵网,不论他是神魔鬼怪都逃脱不了。 只是沙利叶的精神力太强了,催眠师很难从他口中得到有用的线索,不过就算没办法从他口中直接得知虫母的位置,把得到零星的线索拼凑起来也是能够大概确定位置的。 算了算日子,到今天沙利叶已经消失了四五天了,星瑜完全没有担忧的情绪和反应,这让沈灵均焦躁不安的心也慢慢平复下来了,因为他确信了自己的猜测和感受,星瑜就是一点也不在意沙利叶。 工作累了,沈灵均就会放星瑜的音频,听着她傲娇又清脆的声音,心也就慢慢平静下来了,虽然听着践踏自己人格的话会感到放松听起来很让人奇怪,但那是因为他知道星瑜性情顽劣,没心没肺,但绝不是虚荣、自私自利之人。 应该是发现了被录音了,就故意顺着录音之人的意说出这些话的。 而且星瑜的话听起来刻薄伤人,但没有一句是说错的,他就是愿意做她的狗,被勾手招呼就会眼巴巴来到她身边。 下班之后,教授也亲自送来了他研制出来的治过敏的药。 沈灵均看着躺在自己掌心的小药瓶,勾了勾唇。 因为这几天沈灵均都是十点多才到家,星瑜就经常窝在沙发上打游戏,等困了就蜷缩着抱着抱枕打盹,反正等他回来会把她抱回到床上的。 而且他皮肤过敏,除了亲亲舔舔,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不能做,星瑜就更是放心了,完全没有前两个世界对自己人身安全的担忧。 只是,星瑜迷迷糊糊就发现自己被温暖炙热的怀抱给揽住了,她连眼都没有睁,哼哼唧唧抱住男人的脖颈,把脑袋埋在他的胸口继续睡。 男人眼里流露出温和缱绻的神色,隔着睡裙轻轻拍了拍星瑜的后背。 然后托着她的腿弯把她抱到了卧室,把她轻轻放到床上。 星瑜等待着沈灵均给她盖好被子。 只是等了一会儿,小腹有些冷了,他还没有给她盖被子,星瑜皱眉抿唇自己去扯被子,然后睁开眼,打算在睡觉之前瞪他一眼。 却发现沈灵均正居高临下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背着光站立,巨大的影子将他藏匿在阴影之中。 星瑜的心突然有点闷,跳动的节拍开始凌乱。 沈灵均骨节分明的指节拧开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倾倒瓶口倒出了五粒浅棕色的小药片,然后仰头吞咽掉,喉结滚动。 星瑜不解,头偏了下,头发磨蹭枕头发出轻微的,像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他吞掉了药丸之后,就将目光重新落在星瑜的身上,一瞬不易,直勾勾的,像是锁定了目标的男鬼,阴渗渗的。 这个眼神太熟悉了,星瑜瞳孔骤缩,猛然往上拉被子,声音隔着被子传出来,闷闷的。 “我困了,沈灵均,你要是敢打扰我睡觉,那就是不喜欢我了,快滚。” 沈灵均轻笑,像是可怖的男鬼重新有了人性。 他单膝跪在床边,俯身将盖住星瑜脸的被子扯下来,将被子的边缘拉到能盖住她的肩膀,然后捧着她的脸,极其虔诚认真地亲了亲她的眼睛。 “好,好梦。” 事实上,沈灵均也没打算做什么。 她还小。 第二天早上,五点多钟,沈灵均就来到星瑜的卧室,拉开被子的一角,和衣睡在她身侧,调整身体的姿势,和她面对面的躺着。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描摹着她面容的轮廓,动作很轻很轻,可是心却跳得越来越快,不怎么齐,砰砰砰砰,几乎要从单薄的肌肤束缚之中冲破出来。 他连忙摁住非常不听话的心脏,非常用力地摁,直到心被压的闷痛,和心跳撞击肋骨带来的震痛交织在一起,让人上瘾,也让人疯狂失智。 星瑜是被亲醒的,或者说是缺乏氧气被闷醒的。 她呜呛着咳嗽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了,才开始骂骂咧咧推拒沈灵均的吻。 “沈灵均,你是变态啊,想要闷死我是不是。” 沈灵均的眼睛发红,不过是那种被欲念充盈出来的色彩,他像是贪婪的恶犬,喉结不停地滚动。 “滚啊,死变态,坏东西!” 星瑜眼睛红红的,骂人的话实在没有杀伤力。 沈灵均宽厚的大手紧贴在她的腰肢上,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喉咙发痒,控制不住越收越紧。 因为他想贪婪地把她完全占据,但他发觉自己越是贪婪,越是得不到她,当他想要握得更紧时,她腰间的软肉就会更多地从他的指缝溢出来。 这种煎熬的空洞让沈灵均受不了,此刻的他像是在和自己被吞噬的人性做斗争的恶鬼,他的理智正极力地阻止自己捏断她的肋骨,可人一旦特别想要得到什么,毁灭的欲望也会同等的燃起。 想和她一起死去。 好想。 她为什么不能融化呢? 为什么要有肉体的阻碍? 如果他是灵魂,她也是灵魂就好了,这样他就可以完完全全地包裹着她,他们就会永永远远分不开了。 心中的空和焦躁让沈灵均的吻更加强势,星瑜的眼泪越亲越多,映射着灯光,像是闪烁的星芒。 沈灵均被她的漂亮眼眸吸引了,被吞噬的理智一点点恢复,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下,转而去吻她的眼睛。 “星瑜的眼睛好漂亮。” “滚!” 星瑜眼睛酸涩红痒,呜呜咽咽了好一会儿,才找到空闲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的脸。 沈灵均还捧着她的脸去吻她的掌心。 星瑜连忙握紧拳头,睁大湿漉漉的双眼瞪他,那双眼睛过于明亮了,似乎凝聚了世上一切的美好光辉。 沈灵均心一颤,停止了动作,可星瑜却趁机掐住了他的脖子,腮帮微动,指节收紧用力地泄愤。 “想亲死我是不可能的,但我想你可以尝尝窒息而死的滋味。” “好,掐死我。” 被卡住了脖子,沈灵均眼底却没一点不安的神色,而是优雅矜贵地笑着注视着她,两颗深邃的黑眸像是无风无月的夜晚之中的一湾湖泊,看起来风平浪静,但藏匿着最危险的怪物,一旦被缠上就会如影随形,难以摆脱。 星瑜将目光从他身上错开,然后爬起来,跪坐在他腿上,俯身,掐着他的脖颈吻他。 其实是咬,像是小吸血鬼,没有缠绵的意味,就是泄愤,把他的唇角咬破,流出血来。 沈灵均则抬手环住他的腰,等她松开时将她拉倒在自己的怀里。 果然三分钟热度的星瑜连报复都觉得累,刚要松开就被沈灵均拉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仰头,喉结滚动着,闭着眼睛继续吻她的唇。 这一次的吻是那么的温柔体贴,星瑜都要沉浸其中,重新平静又惬意睡了过去,只是她感受到了什么,怒气冲冲骂人。 “你根本不喜欢我,就是想和我上床,我讨厌你,我讨厌你,滚开!” 第14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1 沈灵均连忙停下来亲吻的动作,用滚烫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眼尾,等她朦胧发颤的眸子清晰起来,才真挚地注视着她,轻声说道:“当然不是,只是难以克制,你知道的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但我的生理反应也不只这些。” 沈灵均抓住星瑜的手,隔着薄薄的睡衣,贴在自己的胸口,让她感受如擂鼓的心跳,像是被潮汐牵引的海浪,波涛汹涌,翻起澎湃的浪,“我只是很欢喜,能够抱着你亲吻你我感到无比的开心。” 星瑜闭上眼睛不想听他解释。 因为她本来就是因为任务没能完成发一下脾气而已。 谁准许他解释了,就好像她多在意他似的。 但是沈灵均似乎真的很在意,担心她误会他只是想要和她上床,因此竟真的停止了亲吻,用指尖梳理她被睡乱的发尾,漆黑的凤眸变得无比的柔和,像是春风对待初生的嫩芽那般,忧心在意到难以复加。 “现在还早,没睡够就继续睡吧,等到了吃早饭的时间我再叫你。” 星瑜揉了揉被咬红痒的唇,水盈盈的眸子转了转,瞪他。 “谁还睡的着啊?!都怪你。” “对不起。” 星瑜气鼓鼓拍掉他绕着她发尾的手。 啪一下,手背都红了。 沈灵均连眉头都没有皱,心口却因手背的酥麻电流感而涌出了奇异的兴奋和颤动,他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闷闷笑了下。 “星瑜……星瑜……” 好可爱啊。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滚啊,别叫我的名字,让人毛骨悚然。” 星瑜伸出手,将指尖埋进他的头发中,很用力往外推拒,将他推开时后背满是黏热薄汗,星瑜长舒了一口气,撞进他泛着红痕的眼底,里面满是缠绵悱恻的爱意,丝丝缕缕的,如蛛网一样缠着他,上面有被黏住羽翼震颤着的蝴蝶,枉然做着挣扎。 星瑜怔愣了下,遮住他的眼睛,闷声闷气说道:“你的眼睛太奇怪了,不漂亮了,等变漂亮了再放开手。” “那什么样的眼睛才漂亮。” “我的眼睛最漂亮。” “是吗?” “你质疑我?!好啊,我的眼睛不漂亮谁漂亮啊,说啊!你不是喜欢我吗?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觉得她的一切都是最完美无瑕的吗?哼,果然,人类口口声声的喜欢都是假的,惯会伪装深情!” 星瑜来到小世界最先学会的就是那些弯弯绕和无理取闹。 她太会了。 “所以为什么我的眼睛不漂亮了?是因为你现在不喜欢我了吗?” “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星瑜奇怪至极,忍不住反问道。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沈灵均漂亮的唇抿直了,下颌线绷紧。 星瑜看到他不开心了,非常得意。 哼,就说玻璃心不可能真的变成钻石做的了。 外表再接近,也是一摔就碎。 真好玩。 嘻嘻。 但很快星瑜就笑不出来了,因为沈灵均咽喉溢出一声冷笑,他伸出手捂住星瑜的耳朵,然后俯身低头咬住她的唇。 头顶的灯没有打开,只有床边的台灯打开了,散发着柔和的橘色光芒,当星瑜被强吻时,她的瞳孔放大,橘黄色的光圈在她的眼底扩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有白色的噪点在眼前跳跃。 沈灵均一边亲一边盯着她问道:“好看吗?我的眼睛好看吗?”,高高的眉骨遮挡住了光,他掀起了卷翘浓密的睫毛时,光影轮转,漆黑幽深的眼底像是海底的断崖,在晴空之下危险又诱人。 说实话,是好看的。 他浑身上下找不到不好看的地方。 但星瑜不可能承认的,他要是抱着她的腿眼巴巴祈求她的夸奖,她还能说几句好话哄他开心。但他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可怜,还想让她眼泪汪汪地屈服于恶势力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星瑜眼睛都被亲模糊了,脸颊也红通通的,可她还是闭上眼睛说道:“不好看!丑死了!” 亲就亲呗,就当被服务了,哼。 “……” 他不再问了,而是持之以恒咬她的唇,但当星瑜嘴被亲麻时,她叹了口气,捧住沈灵均的脸,认真说道。 “好看,好看行了吧!” “真的吗?”,沈灵均知道她是在敷衍他,眼睛还是瞬间变亮了,从一只凶巴巴的恶犬变成了乖顺的小狗。 星瑜嗤笑,拍了拍他在她脖颈间蹭乱的额发,然后捏了捏他的脸颊,若无所思眨了眨眼睛:“真的啊,因为我发现你眼底有我,我那么可爱,你的眼睛当然也漂亮。不过你昨天吃的那个药是过敏的吧,碰了我那么久都没有过敏反应。” “嗯,是过敏药,以后我就可以一直亲你了。” “……” “不开心吗?” “呵,要被狗咬了,你会开心吗?!” “你越是这样说,狗越想咬你怎么办。” 第15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2 星瑜懒得理他,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而后蜷缩在绿色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一旁的蜜蜂玩偶抱在怀里,歪着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一张脸白得吓人,在橘色长发的遮掩下,没有表情的样子像是一个刚变成人,社会化程度还很低的小猫。 沈灵均坐在床边,静静注视着星瑜,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他想,如果星瑜愿意,他们可以一辈子待在这个房间不出去。 只是很快这个氛围就被破坏了,星瑜闭着眼睛缓和了一会儿早起时的疲倦,揉了揉被他咬红的唇角,又重新坐直身体,小脸皱着,瞪了一眼沈灵均,而后一点也不心软的把刚刚还抱在怀里揉捏的玩偶扔了出去,不轻不重地砸在他的腿上。 沈灵均顿了下,捡起来放到一边,而后走到星瑜面前,单膝蹲下,微微仰头注视着她。 “怎么了?” 星瑜凝眉,恶声恶气:“早上就被变态咬了心情不好,别理我行不行。” 她只是烦,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灵均不生气,无论她怎么表达出对他的厌烦,他都不生气,就好像是一种情侣间的情趣,真是笑话,他们算什么情侣,是永生永世无法调和的敌人。 难道是自己还不够坏吗?可还要她怎么做?破坏他的家庭幸福?他本来就是孤身一人。 还是破坏他的事业?高高在上的指挥官如果一夜之间人人厌弃了,也会崩溃吧。 星瑜恍然大悟,突然感慨自己的狭隘,能让灵境有情绪波动的办法也不只是她啊,他其他在意的也行啊。 接下来沈灵均将侧脸贴在她的小腹,抱着她的腰说的话星瑜都没有听清,她沉浸于如何谋划一个让沈灵均丢掉指挥官的职位,且人人喊打的完美计划里。 可是谋划好后,她低头看到怀里沈灵均的身影,又想,让他被众人厌弃也不太好吧,毕竟灵境当然只能被她骂啊。 可是这样才是最快能让情绪波动值到达100的办法啊。 只要任务完成,灵境的灵魂就抽离了,想到此,星瑜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并且在心底暗暗夸赞了自己一番,果然没什么难题是解不开的。 星瑜如释重负,明明想着是如何坑害沈灵均的把戏,却气势汹汹地将脚踩在他的膝盖上,歪着头,眨巴着眼睛很为难地说道:“沈叔叔,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变态啊,你要不要看看你放在我腰上的手有多过分啊。” 沈灵均松开了落在星瑜腰上的手,转而握住了她的脚踝,一边沉沉注视着她,一边亲她的小腿内侧。 炙热的吻像是一片片的落雨,他的脸明明端正冰冷到似乎不会为任何情欲所凝滞,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融化的湖,让人心悸。 星瑜揪住他的头发,轻轻扯了扯,骂他:“沈灵均!你以为你这样就不变态了吗?” 沈灵均的嗓音有些喑哑,他认真注视着星瑜,想到在自己的梦里,星瑜的性格有些不同,她更加像个人,没有那么的飘渺,多了几分胆怯和烟火气。 但其他的都一样,很可爱,有着猫一样的坏脾气,也不喜欢他,怎么样都不喜欢他。 “我不变态了,你就喜欢我了?” 星瑜哼笑:“喜欢可是没有缘由的,不是你变了模样我就喜欢了。而且我不明白沈叔叔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我喜不喜欢你,像你这种一手遮天的人不应该信誓旦旦地威胁我吗?对我说什么,就算你再不情愿,也永远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哼哼。” 沈灵均被逗笑了,闷闷笑了下,又将抓住星瑜的手掌,将唇覆上她柔软的掌心,轻轻吻了吻。 “我那样你会生气吗?应该会的吧。” “因为我生气你就不会做出这种行为吗?” “嗯。” “才怪,要是我把你气疯了,说不定你就会失去理智了。” “不会失去理智的。” “那我要是找人谋害你呢?你还不生气吗?” “我已经让你厌烦到这种地步了吗?对不起。” “你不生气?!” “为什么生气?不过你想好怎么样谋杀我才不会留下痕迹了吗?要做到完美犯罪应该很难,被警方怀疑的话,你以后的生活也会受到打扰。” 星瑜若有所思,然后俯下身,眼睛亮亮的,期待地注视着正单膝跪在她面前地毯上的沈灵均:“这样啊,那沈叔叔很聪明,沈叔叔教我如何杀了你吧。” “是有办法。” “什么办法?” “自杀,你诱导我自杀,这样就算怀疑我死亡的原因,也只会有自杀一个结论。” “哇,好办法,沈灵均,你以后要是惹我不开心了,你就自杀好不好。”,星瑜将手从沈灵均的手中抽出来,而后激动拍了下手。 “好。” “你真好。”,星瑜开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而后扑到沈灵均的怀里,踮脚捧着他的脸亲了下。 “嗯。” 沈灵均想要回吻,星瑜却鼓着腮帮遮住了他的唇:“别亲了,我饿了,快去做早饭!” 吃完饭之后,沈灵均将碗筷从洗碗机里面拿出来,放好之后又要去亲赤脚踩在沙发上抱着冰淇淋吃的星瑜,星瑜咬住勺子,用手挡住他的唇,有点烦扰地说道:“沈叔叔,都九点钟了,你上班快迟到了吧,快去上班吧,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哦。” 沈灵均看了一眼时钟,并不担心迟到,反而坐在她旁边,指尖拨了拨她的刘海,而后单手捧住她的小脸,用指腹揉了揉她柔软的腮帮:“让我亲一下我就去上班。” 星瑜眼睛微微睁大,往后仰了仰头:“不可以哦,亲吻是不被允许的。” “那你早上为什么主动亲我?” 星瑜理直气壮:“因为那是我在表达感激啊,多正经啊,和你这种带着欲望的肮脏的亲吻可不一样。” 沈灵均冷笑:“那你可真可怜,要一直承受我这种肮脏的吻了。” 星瑜点了点头:“我是很可怜。” 沈灵均哼笑,扣住她的后脑勺,恶狠狠咬住她的唇。 “唔”,等星瑜反应过来后,踢了沈灵均一脚,“快滚,变态!” 第15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3 很明显,这是一个专门用来招待重大的政治犯的留置室,坐落于太空飞船里,进入留置室之后,就会有高级警司反复盘问,一遍遍地询问有关案件的细节 在极其重视人权的星际时代,其他再重大恶极的犯人也有短暂放风,享受阳光的时间,但是被关在留置室的人只能独自一个人待在这里发呆、等待盘问,不仅房间刺眼的灯二十四小时打开着,一举一动都会被监控背后的人观察记录,再意志坚定的人也受不住这种精神折磨。 但沙利叶一点也没受到影响,抱着膝盖盘坐在床上和门口守着的人说这话,只是门口的警司并不理他。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口有按密码锁的声音,沙利叶抬起头,望向门的方向。 宽大的黑色风衣,包裹着男人修长有力的双腿,他身量极高,宽肩窄腰,漆黑的眼睛在明亮的光线里,也如冷淡的无机质一样透不进一点点的光。 而他本人的也正如他长相带给人的感觉一样,如那些被污染之后废弃的矿产星球上的建筑一样,沉郁、孤寂、凌烈傲然。 沈灵均,应该说是主神灵境,只在星瑜面前才会展露出他仅有的情绪起伏。 他拿出巾帕擦了擦留置室的椅子才坐下,双腿交叠着,平静且漠然地注视着沙利叶。 沙利叶笑着说道:“我并不知道虫母的存在,而且你这样没有证据的就把我这无辜的学生抓起来,就算我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我想指挥官大人最是守法克己,应该不会对我动刑吧。” 沈灵均指尖点了点桌子,声线毫无起伏,冰冷的像是冬季的空气:“虫母?我想不需要你提供线索了,我的手下已经定位到她了,很快就能把她逮捕回来了。至于你,你做的危害星际安定的事情定会得到相应的惩处,不用着急,也别以为能逃过一劫。” 沙利叶绷着脸:“哦。” 啊,好烦,这个任务不就是故意坑害他的吗? 虫族是站在星际对立面的,他帮助虫母不就是站在主神的对立面吗?!除了恶魔能够帮助他,要不然无论如何都不会完成任务的啊! 沈灵均继续说道:“不过,我有其他想要问你的。” “什么问题?我回答了你就会放过我吗?” 沈灵均冷冷勾了勾唇,并无笑意,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而后慢慢合拢垂放在膝上,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子,说道:“放过你?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放过一个对星际安全有重大危害的嫌疑人,让你受到公正合法的审判才是我的职责。” 沙利叶:“”,主神怎么和恶魔一样不讲道理! “我来这只是想问你和星瑜怎么认识的?你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资料上显示之前你们没有任何交集?” 哼,果然是很在意啊。 沙利叶心情很放松,甚至学着星瑜忽悠灵境的语气说话:“因为我们之前本来就不认识啊,她来小熊a星球上学后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不过相逢不论早晚,我和星瑜一见如故,我很喜欢她。” 沈灵均冷笑,扫视了沙利叶一眼:“星瑜对一个没有任何特点的陌生人一见如故,我不信,凭什么?” “那你呢,指挥官大人不也是对星瑜一见钟情吗?你是喜欢她吧,多明显啊,可是依我看,星瑜可不怎么喜欢你呢,甚至想要利用我远离你呢。她相信我,也不愿意相信你呢,哎,多可怜啊,指挥官大人。” 沈灵均敛了下眸子,黑漆漆的眼底泛起了一圈淡淡的涟漪,像是深不见底的水渊被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来之前早就命人关掉了所有的摄影录像设备,他根本不想掩饰,用力攥了攥手指,勾翘的凤眸里满是偏执和执拗:“星瑜不喜欢我又如何,只要我活着,她就不会离开我的。” 沙利叶的话有点不过脑子,心里想着不能说出来,嘴已经说出来了:“指挥官大人怎么就那么确信星瑜一定离不开你。” 沈灵均的目光瞬间变得阴鸷又锐利:“怎么离开我?前些天的时间循环和你们有关系吗?你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甚至没什么精神力的普通人又是如何在层层的阻碍之下将虫母转移出来的呢?嗯?你是谁?是星际的公民还是系外的其他人种,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星瑜她也和你是同样的背景?” 沙利叶瞳孔骤然收缩,脊背已然有汗液冒了出来,糊在脖颈上。 他吞咽了下口水,故作平静:“我不清楚你说些什么?也不懂什么时间循环,不过指挥官大人的想象力丰富,以后退休了可以做个家。” “我之前本来只是猜测,不过看你的反应,那就说明我的猜测大体没错?时间循环?是你能操控还是你背后的组织能操控?或者说是星瑜。” 沙利叶深呼了一口气,维持住游刃有余的笑:“沈指挥官未免想象力太丰富了,你真的觉得能够有人能够操控时间吗?那可是悖论啊,以现在的技术,想要控制时空,得到的结果不过是创造出了一个平行宇宙而已,怎么可能在自己的时间线上改变时间流动的方向啊。这些,我想军方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沈灵均似笑非笑,“怎么没有可能,一切皆有可能,这不是出了意外吗,要不然我这个普通人不应该察觉到时间循环的。我调查了时间循环的节点,每一次的循环里,你救出的虫母都出了意外死掉,只有这一次,她被你成功救了出去,并且至今还安然无恙的活着。”,而后沈灵均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十分有威慑力,“所以,你是谁?星瑜是谁?” 沙利叶摆烂了:“我就是我,星瑜就是星瑜,沈指挥官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利,我们的背景你不都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吗?” 沈灵均并不在意沙利叶的任何情绪,继续猜测:“更高维度的外星人类?或者说是神?” 沙利叶汗流浃背了,这确定是没有记忆的主神吗,怎么感觉要把他给看透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产生错觉了?根本没有时间循环?或者是你出了问题,反复进入了不同的平行宇宙。” 沈灵均突然笑了,眼睛眯了眯,像是回忆到了什么,那种冰冷的气息消散了好多。 “不是错觉,我假装陷入时间循环情绪崩溃让星瑜哄我,星瑜不仅哄了我,还亲了我。” “” 不是,恶魔你! 不是心硬如铁吗? 为什么还会心软?!主神他这种虚伪的人就算流泪也不应该相信一分一毫,应该在旁边鼓掌才是啊! 第15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4 不得不承认,盟友的背刺最让人心寒。 沙利叶心碎了。 虽然知道恶魔很有可能只是为了临时安抚住主神,但是对于她无意识里对主神的完全信任还是有些嫉妒。 从最开始在天堂的时候就是这样,看起来恶魔和他玩得最开心,那是因为恶魔是只把他当成取乐的工具人,其他的大天使都太正经了,只有他还算好玩。 主神向来淡然寡言,但又喜欢管着恶魔,恶魔有时候还会听他的话,装装乖巧,可一但叛逆心上来了,她连主神都骂,不仅在他面前吐槽,还敢当着主神的面吐槽他无趣、虚伪,高高在上。 天堂所有人都觉得沙利叶大天使和恶魔沆瀣一气,是臭味相投的好朋友,但只有沙利叶知道她根本不在意他,自从她和主神决裂后离开了天堂,她就再也没有主动和他有联系过。 他是喜欢过恶魔,但是神的生命太过漫长了,浩渺如烟的日子里,心动是最不值得一提的,所以看起来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恶魔,事实上,他也承认,他并不比主神爱的纯粹。 每每见到恶魔,他仅仅能做的就是当好她的利用对象。 沈灵均本就是试探,虽然早就猜测的差不多了,但看到了沙利叶的反应心还是猛然一颤,他重重按住自己的食指指节,明明面无表情冷冷的,实际上已经开始急躁,甚至有些坐立不安了,虽然知道如果沙利叶说的是真的,只要任务没有完成星瑜就不会消失,可沈灵均还是想要赶快回到家里看她还在不在。 如果她真的是高维度的人类或者是神明,那她应该来去自如,他无论如何都留不住她的。 “所以你们来到这里有什么目的,是有任务在身吗?什么任务?帮助系外的种族入侵我们星系?亦或者要改变时间线?” 沙利叶泄气长舒了一口气,完全不想说话,而后长久的沉默以后,他仰头开朗地笑了笑,语气怪异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和星瑜来这的目的就算帮助虫母呢?要是我说如果虫母死去了,我们的任务失败,星瑜就会离开,你也会履行你的职责,抓住虫母吗?” 沈灵均并没有说话,只看不出什么情绪地注视着他。 沙利叶的情绪突然变得坦然了,脊背仰靠在冰冷的墙面上,说道:“你明知道虫母,算了,还是喊她法伊达吧,也只有我喊她法伊达了,你明知道一切并不关法伊达的事情,为什么还要杀她呢?就因为她弱小吗?她不可怜吗?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在无关星瑜的事情上,沈灵均并不会有多余的情绪,他有些疲倦,并不想笑,不过唇畔还是划出优雅又嘲讽的淡淡微笑:“她是可怜,可那又与我何关。只要她死了,在这二十年里,就会少一个隐患,我只负责解决隐患。说实话,如果不是与星瑜有关,我甚至觉得在你和虫母身上花的一周的时间是浪费,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的星际并不和平。” 沈灵均的声音很好听,只不过说出来的话太过刻薄,说完后之后,沈灵均看了一眼腕表,转身就离开了。 他离开之后,房门又严丝合缝关上了,整个留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到了下班的时间,沈灵均并没有多做停留,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盯着监控里的星瑜。 再三确认了星瑜并没有消失,而是一直在家里乖乖待着,他被紧紧束缚住的心脏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跳动。 他拿出手机主动给星瑜发消息。 [我下班了,有什么想吃的吗?我顺便买回来。] 发完消息,监控里,正在阳台打电脑游戏的星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手边的手机,然后继续打游戏,装作没看到。 沈灵均抿了抿唇,继续发消息。 [不要装看不到,你看得到我的消息。] [你知道的,我是变态,所以变态的家里到处都是监控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你。] [想抱你。] [回家我就会亲你。] [不是请求,是告知。] 星瑜低头看着不停蹦出消息的手机屏幕愣了一下,而后站起来环顾了一眼四周,最后目光放到了窗台上摆放着的玩偶,鼓着腮帮盯着看了它许久,愤然将玩偶丢进垃圾桶里,而后拿起手机啪啪打字。 [,沈叔叔,我说你变态还真的是变态啊,这不好,你还是做正常人比较好。] [我想吃香草冰淇淋,还想要吃碳烤五花肉,这次我要中份!我玩的游戏和一家快餐店有了新联动,记得路过帮我买回来,可能需要排队哦,麻烦沈叔叔啦~] [但这些也别想收买我哦,记得回来把监控都拆掉!要不然我会永远不理你的!!!] 沈灵均微笑着回消息。 [我是正常人你也不喜欢啊,我以为成为变态会让你印象更深刻些。] [好 ,都买。] [不过监控不拆,我想要看你。] [你要理我。] [不准不理我。] 星瑜微微睁大眼睛,绷着唇。 星瑜:[我房间里你装监控了吗?] 沈灵均:[没有。] 星瑜忍不住阴阳怪气:[哇,真是难得啊,是我把沈叔叔想的更坏了呢~我要不要道歉。] 沈灵均:[怕你生气。] 星瑜:[你在家里到处安监控,监视我就不怕我生气了?!] 沈灵均:[这不一样。] 星瑜:[变态还分程度轻重是吧!] [算了,还是不骂你了,怕你会爽!] 沈灵均:[嗯。] [你怎么样骂我我都不会生气的。] [相反,我会开心,很开心。] [因为你与我说话了。] [要永远与我说话,要永远注视我,看着我,与我拥抱,与我亲吻,不准丢下我。] 星瑜:[做人可不能那么贪心哦。] 沈灵均:[我不是你的狗吗?这些要求不能是对你忠诚的狗的奖励吗?] 星瑜:[不好意思沈叔叔,我很狠心的,对狗只有利用,没有奖励。] 沈灵均:[不能利用完我就丢掉哦,既然你不愿意给我奖励,那我亲自来索取吧,我会亲你的,这是请求,也是告知。] 星瑜:[哼,果然老男人说话就是好听,我还以为你要说,想我想的都硬了呢。] 沈灵均:[你想要听这种真心话吗?如果你能接受我也可以说,一直没说只是怕你觉得我恶心。] 回到家,沈灵均并没有立刻去吻星瑜,而是俯身抱住了她,将下颌抵在她的头顶,手臂因为时间的流逝而不停地收紧,在星瑜感到不适之前才放开她。 第15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5 回到家里,天色还正亮,暖黄色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洋洋洒洒落在客厅。 可是客厅里面并没有人,已经对星瑜习性很是熟悉的沈灵均把东西放下,径直往楼梯下的角落里面走。 果然,星瑜正跪坐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戴着耳机认真地打着恐怖游戏,狭窄又阴暗的角落被暖黄的灯照亮,她染成橘色的发丝在光下轻盈又柔软,公主切衬得她的脸又白又软,刘海下是大而明亮的黑色眼睛,唯一的血色就是绯色的唇,像生了灵魂的布娃娃一样,美得奇异又让人怜爱。 静静看完星瑜将一把游戏打完,沈灵均从口袋里拿出药瓶,倒出两颗仰头咽下去才屈膝跪坐在星瑜身后,抱住她的腰,将下颌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上。 沈灵均微微偏头,看着星瑜的侧脸,他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揽住她腰的手臂收了收,微垂着眼睫,漂亮又纤长的睫毛垂落,像是萧瑟秋夜里的蒲柳。 “我回来了。” 对周围环境很敏锐的星瑜早就发现沈灵均回来了,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睫毛颤了下,被抱住了之后将手从鼠标上移开,抓住他的手,尝试往外扯了扯,没有扯动就放弃了。 她把耳机取下来,仰头看向沈灵均,撇了撇嘴,有些恼:“沈灵均!不要那么过分好不好,我们可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吗?”,沈灵均依旧没有放开星瑜,声音有些轻。 “要不然呢,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在一起了?你梦里吗?” 沈灵均突然笑了:“对啊,在梦里,你可能觉得我在你家门外徘徊可怜吧,就答应和我在一起了。” 星瑜冷哼,顺着他话说:“才不是觉得你可怜呢,是觉得你很像狗吧,有些蠢,不太好意思欺负了,就算答应和你在一起也不是真的喜欢你呢。” “你说得没错,后来再次遇到的时候,你还忘记了我,利用完我就想甩掉我。” 沈灵均说的可怜,星瑜可不怎么信,冷笑:“那我甩掉你了吗?” “还没来得及。” “所以就不应该可怜你,被缠上了怎么办。” “被我缠上是很可怕,但你可以命令我自杀啊,等我死掉了就不会缠着你了,我的所有遗产都归你。” 星瑜小脸皱成一团,满脸不开心,说话里也带着阴阳怪气:“你真的能接受你死后,我花着你的钱住在你的房子里和别的男人睡吗?” 沈灵均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了,不动声色却让人不安。 “怎么不说话?嗯?沈叔叔,说话啊,毕竟你也比我大十岁嘛,等你年老色衰了,变心也不是我的错吧。” 他俯身在星瑜白皙的肩膀上咬了一口,而后沉沉说道:”不能接受,我变成恶鬼万劫不复,也会把每个被你带回家的男人弄死的。“ 星瑜很平静,点开了下一把游戏匹配,而后评价道:“有点可怕。” 沈灵均却并没有星瑜那么风轻云淡,他浓黑的眸子久久落在星瑜身上,像是在想什么,唇角微微扬起,眼神里却是带着惊伤。 慢慢,沈灵均发现怎么都找不到让自己接受的结果,于是,一瞬间,他浑身的力气被卸掉,感到无比的恐慌和疲倦。 他紧紧抱住星瑜,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像是要把自己生生闷死。 做出这种幼稚的举动之后,沈灵均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小狗本性了,探出湿热粗涩的舌舔舐星瑜的脖颈,她那泅泅流着血液的颈间动脉被他平整但坚硬的牙齿抵着啃噬,明明星瑜的体温已经很高了,还是被沈灵均炙热的呼吸烫到脖颈弥漫着颤栗的酥麻。 星瑜身体颤了下,他很过分,但无奈的是她竟习惯了,只报复性地抓住沈灵均的手臂咬了一口,直到冒出了血珠才若无其事放下他的手。 沈灵均的眼皮苍白又透明,上面密布的细小的青色血管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眨了眨眸,语气古怪又执拗。 “星瑜,我不想一个人死了,我想和你一起死。我死后你会忘了我吗?会带着你真正的爱人和孩子来祭奠我吗?会指着墓碑上的名字说,那个人曾经喜欢过我,给我带来了很多的烦扰,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现在你们对我来说更重要,而他已经像云烟一样消失在我的岁月里了吗?会吗?星瑜,一旦想到这些,我就痛苦到像是进了地狱。” 沈灵均的话很少,一旦他的话变多,冗长的字符里就排列着密密麻麻的偏执,让人毛骨悚然。 星瑜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偏头看着沈灵均,而后抿着唇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笑吟吟、明灿灿的,衬得他那么狼狈沉重。 “沈叔叔,你怕什么,进了地狱有什么可痛苦的。” “地狱里没有你。” “说不定呢,说不定有我呢,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沈灵均沉沉呼吸着,用力握紧拳头,手臂上的青筋脉络完全显露出来。 星瑜却很轻松,歪着头好奇地盯了沈灵均一会儿,像是不谙世事的小怪物,而后看到他的眼睛泛红了,才推了推他:“沈叔叔,我的联动呢,快帮我拿过来。” 沈灵均喉结滚了滚,调整了下呼吸:“好,我去拿。” 沈灵均走之后,星瑜托着腮帮眼神放空,而后眯了眯眼睛,开始质问很是悠哉的系统。 【系统,为什么任务进度停滞不前了,你那么开心呢?】 系统立马慌了,手舞足蹈地解释:【因为我相信恶魔大人你的能力啊,你一定能够完成任务!】 星瑜:【哦,这样啊,我那么厉害啊。】 系统:【当然厉害!】 星瑜:【那你有什么用呢?不仅帮不上什么忙,还整天给我安排多余的任务。】 系统戳手,低头:【精神支持嘛,也是很重要的啦。】 星瑜:【我不需要精神支持,我需要任务完成,而且我感觉好奇怪啊,明明这几个世界没有我在灵境也是会哭会笑的正常人啊嗯至少也是半个正常人了吧,为什么还需要我帮助他感受喜怒哀乐呢。】 【还有小世界的灵境真的好奇怪啊,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反正我的理解就是因为我的灵魂很强大,对小世界的灵境产生了吸引,就像每个故事原剧情的女主总会被气运强的灵境吸引。】 【所以我觉得这种爱太假了,是一种被动的爱,我不会相信的,前面两个世界我没有认真想,但在这个世界我突然想明白了。我永远不会把小世界里灵境的喜欢当真的!】 【而且现实中的灵境可不喜欢我,我知道他是看不起我的,觉得我肮脏、卑贱又恶毒,只是虚伪地装出一视同仁的样子。我不想被灵境误会我喜欢他,那样很对不起自己的自尊。】 一想到她刚诞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灵境,她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人,而他却想过抹杀她,星瑜就气到用指甲把掌心抠到稀巴烂。 她并不是那种委曲求全,或者面对面质问的性格,那样太愚蠢了,就好像她很在意他。 星瑜当时想到的就是不动声色报复回来,然后再彻底决裂。 可那时星瑜的心还太脆弱,而伤害又太重,导致即使已经过了近亿年,每每想到此,她都几乎要把自己气哭。 星瑜揉了揉眼眶,将额头抵在沙发上,有点赌气和烦躁地说道:【而且我已经感到厌烦了,讨厌一个人要做的不应该是远离吗?我想我应该远离灵境才对啊。】 系统如遭雷击,他的天塌了。 完蛋了完蛋了,难怪在进入小世界之前主神一向平静圣洁的面容里也染上了些许忧虑,因为恶魔真的很敏锐啊,而且还是没心没肺的性格,爱不长久,恨也不长久。 所以这就是主神要经常出现打扰恶魔的原因吧,怕她忘记恨他了。 天啊,上亿年,主神要多努力才能够让恶魔一直不对他失去兴趣啊。 系统完全理解主神为什么是主神了。 系统连忙解释:【因为这是前几个任务,主神还算是正常人,但后面他可能是机器人啊,是怪物啊,可能连感情都没有生出来,所以很难有情绪波动,那时候恶魔大人你就非常重要了,真的,小世界真的不能没有你啊!】 【主神大人怎么可能会看不起恶魔大人啊!恶魔大人你们一定有什么误会!一定是!】,应该说是万物如刍狗的主神除了恶魔都看不起啊。 【再重复一遍,无论如何主神大人都不会喜欢小世界剧情里的女主的,女配,女二,甚至男角色,都不会喜欢的!恶魔大人,你要相信主神大人!】 系统很想说小世界里的主神喜欢恶魔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主神灵境喜欢恶魔星瑜啊,不会有别的原因的,别人还可能因缘际会爱上不同的人,但主神是创造者,拥有绝对的自主意识怎么可能被动喜欢上一个人啊,绝对不可能。 但很遗憾,很抓狂的是,这些系统都不能说。 【还有,恶魔大人千万别厌烦啊,以后的世界也是很有意思的,可以体验不同的角色和人生经验嘛~】 沈灵均回来了,星瑜轻轻叹息,在心底冷哼一声:【你的口气太像骗子了,真的,进修进修吧。】 系统哭唧唧:【恶魔大人,你要相信我~】 【恶魔大人~】 星瑜切断联系,不理他了。 第15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6 沈灵均不仅将兑换卡拿来了,还抱着一束粉色芍药。 星瑜输入兑换码用来兑换角色。 沈灵均认真地将芍药插到琉璃花瓶里面,星瑜欣赏了下新角色后就将游戏关掉了,托着腮看他插花。 小小的角落铺着柔软的地毯,绿色的沙发上摆放着一堆毛绒玩偶,矮矮的茶几上盛放着一大束柔粉色的芍药,就像是恶龙的洞穴,而沈灵均就是闯入其中的勇者。 他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入侵了恶龙的领地,只认为自己重逢了一位美丽又无害的少女。 沈灵均发现星瑜在看他,弯着唇温柔笑了下,说道:“这个角落有些狭窄,也没有光照进来,我就想着放一束花可以让这里的空气变好一点。” 星瑜皱了皱鼻:“可是我不喜欢花香啊。” 沈灵均顿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现在就将花扔掉。” 星瑜却像就是单纯找茬一样,话题就转到了另一个上面,用指节揉了揉眼尾,而后歪着头靠在沈灵均的手臂上:”沈灵均,我好累啊。“ 沈灵均扶住星瑜,关切地低头看星瑜:“眼睛酸了吗?今天我不在家玩了一天的电脑游戏。” 星瑜不回话,晃了晃脑袋后猛然坐直身体,像小怪物一样直勾勾盯着沈灵均。 沈灵均捧住星瑜的小脸,俯身低头和她目光平视。 星瑜闭上眼睛,声音软软的:“心情不好。沈灵均,你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平静啊,好神奇,是如何调节自己情绪的啊,难道这就是成熟的大人吗?” “为什么心情不好,是我的原因吗?” 星瑜轻轻嗯了一声,然后有些摆烂,想着半真半假,反正沈灵均也不会知道她所谓的任务。 “是你的原因,你要是生气了,我就心情好了。” “为什么想让我生气。” “要你管!就想让你生气。” “我不会生气的。” 星瑜冷哼:“让你生气可简单了,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勉强自己做。” “我知道你不会做勉强自己的事情。” “但还有不勉强自己的事情可以做啊,沈叔叔,我要是真的做让你生气的事情了,你会原谅我的吧。” “不会。” 星瑜并没有想到是这个回答,愣了下,明明不原谅才是正常的答案,心情却变得更差了,她咬了咬牙,推开沈灵均就要起身。 “哼,随便你,你最好别原谅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沈灵均却抱住了星瑜的腰,而后带着她跌坐在柔软的沙发里面。 星瑜回头,瞪着沈灵均:”你干什么,我要去吃冰淇淋了。“ 沈灵均扣住星瑜的脖颈,低头:“我说过了,我想吻你,回到家就会吻你。” 星瑜用手背挡住自己的唇。 “凭什么,我讨厌你,更讨厌和你接吻。” “我知道。”,沈灵均心像是被生锈豁口的钝刀剌了下,并没有血流出来,可还是很疼,不过他只是深吸了口气,安静敛了敛眸。 其实他也很疲倦了,什么话都不想说,只想抱着星瑜沉沉睡过去,而这时她随口的讨厌都会让他当真。 本来星瑜的每一句话沈灵均都会当真,她习惯对沈灵均使用刻薄冷淡的词汇,并不知道这会多伤人。 “你知道还亲我!你真的好烦,讨厌你。” “我知道。” 沈灵均轻轻握住星瑜并拢的四指,而后低头将温热的唇贴在她的手心,扑落出让人心颤的濡湿。 星瑜的手指下意识收缩却被握住无法动弹,她拧眉,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我讨厌你你还亲我!我不喜欢你这样类型的,沈灵均,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我和你只有法律上的随时可以解除的关系,我想离开你就可以离开你,你永远拦不住我的。” “是吗?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沈灵均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胸腔闷到很不好受,他闭了下眼睛重重摁了摁胸口,想让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可是早就积压在心头的不安和绝望让他几乎喘不上来气。 怎么可以那么轻飘飘地说离开他 也是,她来到小熊a星只是为了完成任务的,却没想到被他缠上了,应该感到麻烦和不幸吧,有机会就甩掉他应该是不需要犹豫的。 星瑜冷了脸:“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反正也许某天你睁开眼睛,世界里面就没有我了,那时你要感到开心才对,因为我这个坏东西只会把你的世界搅得一团糟,没有我在,沈指挥官的世界一定会更加平静美好。没有谁离不开谁的,你前三十年没有遇到我不也好好活着吗?所以我并不觉得没了我,你就会活不下去。” 星瑜真真切切往沈灵均最敏感的地方戳,他强行伪装的平静一扫而空,面无表情沉沉注视着星瑜,似要看透她的心。 他紧抿着唇,锋利坚挺的颌骨清晰地显示出不为任何浓重的欲情所凝滞的意志,可那薄而冷峭的唇却又勾勒出一种奇异的张力。 “凭什么,宁星瑜,凭什么我就要听从你的意愿,可你却可以自由地做一切践踏我的事情。难道你要丢下我了,我也要乖乖被你抛弃,而后还要原谅你吗?我凭什么要原谅你,我只会记恨你,记恨你一辈子,恨到夜不能寐。” 可沈灵均口口声声说着他会恨她的,眼睛却慢慢红了,他偏头深呼了一口气,强忍着情绪说道:“我去做晚饭。” 星瑜没想到沈灵均会情绪爆发,也没想到他又忍住了情绪,有点怔愣。 但沈灵均已经离开了,去往了客厅。 ilwxs.com 吃完饭,沈灵均并没有陪星瑜在客厅打游戏,而是直接回了卧室。 半夜,星瑜醒了过来,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到了客厅,透过客厅中电器散发的微光,看到了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 星瑜拧了拧眉,放轻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找不到一点一毫的客观的字眼。 然后嘴角含着笑反复看了两遍,冷泠将文章复制,分别在不同的社交平台上发送,甚至还找了许多的自媒体和专业新闻账号。 她颤抖着将文章发送出去,可映入眼帘的却是血红色的感叹号! 发送不出去?她以为是网络问题,手抖了下,连忙切换网络,可是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去。 她又随便打了几个字,却能够发出来。 所以是有关宁星瑜的一切都被屏蔽了! 冷泠高高悬起两个小时的激昂澎湃的心又沉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 冷泠握着鼠标的指节咯吱作响。 所以背后是沈灵均在操纵吗?不让网上出现任何关于星瑜的不利消息。 他就那么在意宁星瑜吗? 冷泠气到头晕目眩,嘭一声把桌子上的咖啡杯推下去,摔在木质地板上,扶着桌角才不至于摔倒。 在学校图书馆的咖啡厅兼职的女生连忙走上前关心看起来状态很差的冷泠。 因为冷泠已经在咖啡厅待了一上午了,脸上不停变幻着情绪,一会儿激动一切又悲伤愤怒,看起来像是有精神问题,所以女生就对她格外关注。 “同学,你怎么了,是生病了吗?” 冷泠却甩开扶着她的女生的手臂,“起开。”,然后将电脑装进包里,拎着包,头也不回离开了。 女生愣在原地,半晌才想起来去收拾地上的咖啡杯碎片。 收拾完,女生忍不住和自己的同事吐槽:“你刚刚也看到了吧,关心她没反应就算了还那么没礼貌,简直神经病。如果没病,把咖啡杯摔烂了,不应该主动询问需不需要赔一下咖啡杯的钱吗?就这样走了?无语死了!下一次来就不招待了,我不招待,你也不许招待!” “好好好!” 星瑜吃完饭,躺在公寓的床上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社交平台,就是看不到有关她的黑词条,甚至搜索引擎搜索她的名字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只有在社交平台上能够搜索她的名字,关联的是今天上午她和沈灵均的视频。 所以冷泠那么没用的吗? 她还以为她能够发现她的父母是间谍,然后在网上发布揭露文章呢。 星瑜泄气地坐起来,打开电脑,用夹子将刘海随意夹起来,咬了下自己的食指,开始自力更生编造自己的黑料。 她绘声绘色地在网上揭露自己是间谍的子女,且人品低下,有精神问题,曾经在学校霸凌过女同学,并不喜欢指挥官,对他进行情感操纵。 系统看到星瑜啪啪地敲着键盘抹黑自己,无语至极。 星瑜打了一大串字,却发布不出来,她拧了拧眉,才意识到问题。 【原来不是冷泠没用,是沈灵均在操控舆论啊,难怪网上没有我一点点的黑料,一些不好的评论上一秒还在下一秒就消失了。沈灵均还真的是权势滔天啊,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主神大人敢让恶魔大人和他一起上热搜,就肯定会保证恶魔大人你不会受到影响吧。】 【可我其实不在意自己受不受到影响,我想让沈灵均受到影响。唔,和一个背叛者后代在一起,星际指挥官的名誉会受到影响吧。】,星瑜恶劣一笑。 【……?】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就束手无策了,可星瑜是恶魔,她还是将自己的帖子发出来了,并且无法被删除无法被屏蔽。 很快这个帖子就火了,下面涌现了无数人。 [哇,博主什么实力啊,揭露宁星瑜黑料的帖子竟然没有被删除。] [是的,我才不信她没有什么黑料呢,就在各个平台疯狂搜索关键词,终于找到了爆料文章。] [看完了,天啊,竟然是那么恶心的人,网上还疯狂夸她和指挥官是天作之合呢。] [指挥官喜欢她,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怕被下架,帖子已经保存了。] [证据呢,说得那么真实,博主又是什么身份呢,不仅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还知道指挥官和她私下发生的事情。] [举报了,等着指挥官的律师函吧。] [背叛者的后代?这样的人凭什么和指挥官在一起啊?这种人不应该遭受唾弃吗?凭什么还能过得那么好,光明正大在网上承受人们的羡慕和赞美。] 星瑜挑了一条回复:[你别管我什么身份,但我不屑说谎,如果你不信,可以找当事人验证,那个被她霸凌的就是和她一个学校的女生冷泠,有好多人看到她直接把那个女生从电梯里踹了出去。] 然后又兴致盎然挑了几条回复:[这种人就应该遭受唾弃,我们应该公开抵制她,不让她出现在网上,并且让她所在的学校开除,就算没办法用法律制裁她,也应该让她像过街老鼠一样活着。] [是啊,沈灵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里外两个样子,和表现在众人面前强大又克制的样子截然相反,都是人,怎么可能有完美的人啊,外表越是正经自制的人其实越是可怕。] [他可是星际指挥官啊,星际的安全于他不应该是最重要的吗?可是他却为了盲目的爱情置星际安全于不顾,这和殖民地的后代和侵略者在一起了有什么区别,这种人怎么配继续做全民的榜样啊。] [你们举报吧,我堂堂正正,每个字都是真真切切的,就算被灭口也不怕。] 为了真实,星瑜还把这条帖子删除了。 果然这条帖子很快就火了,那些早已把这个帖子截屏保存的人纷纷在私域转发这条帖子。 短短一个小时,风向又变了,网上讨伐星瑜和沈灵均的声音开始出现了,并且愈演愈劣。 甚至连星际的总统都惊动了,亲自询问沈灵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总统早就忌惮沈灵均了,终于找到了他的错事,连忙借机敲打了一番。 “沈指挥官啊,作为星际的表率,不仅工作要出众,私生活也要克制啊,网上那个你和星际间谍的女儿在一起是真的吗?想不到你那么冷静的人,竟然还会为了爱情违背公民道德底线啊。” 沈灵均低头捏了捏眉心,抬起头,面无表情看向窗外的海面:“网上的消息半真半假,我没有和间谍的女儿谈恋爱,她的父母是星际派过去的卧底,她也没有霸凌,只是年纪还小,脾气有点倔,她的坏脾气只对我发作,不会欺负无辜的同学,除非被欺负的人并不无辜。” 总统那边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怎么不知道她的父母是卧底。” “总统阁下日理万机,这种小事情不必通知您。”,这话说起来尊重,实际上隐含着的却是他作为总统并没有什么实权,军队什么重要的机密的事情都不会禀告他,让他少管闲事。 “哈哈,原来是这样……但网上舆论影响太差了,沈指挥官还是要尽快处理。”,总统干巴巴笑了下。 “我会尽快处理的。” 通讯挂断后可以想象总统办公室那里的大发雷霆。 但早就在一旁守着的助手也是战战兢兢的,惶恐不安地解释:“指挥官,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我已经听从你的安排让技术人员将对宁小姐进行造谣的黑帖删除屏蔽了,但还是有造谣的帖子发了出来,并且无法删除。” 沈灵均却没有对他发脾气,一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他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我知道情况了,多说无益,让人将发布帖子的软件暂时下架,再将讨论这个话题的所有账号屏蔽,然后发布官方声明。” “是。” “查出发布造谣帖的人的身份。” “是。” 很快,公关部发布了严正声明,辟谣最近相关账号发布的有关沈灵均先生和宁星瑜女士的言论均属造谣。 即使网上的舆论很快被压下去了,但是午后去上课的时候,所有人都默默远离了星瑜,不敢靠近她,总是悄悄看她一眼,又装作不经意地回避她的视线。 星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并且非常期待沈灵均知道幕后黑手是他的反应。 应该很生气的,影响了他的名誉和事业。 因此星瑜是笑眯眯地上下午的课,周围的人无不被她的心理素质所震惊,也是如果心理素质不强大,怎么能够和沈灵均在一起,怎么会霸凌同学。 关于被霸凌的同学到底是谁,那天有幸撞见星瑜将冷泠踢出电梯里的同学有了答案。 于是很快,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被星瑜霸凌的同学竟然是他们崇拜的冷泠学姐。 星瑜有点烦躁,不是因为周围指指点点的隐晦目光,而是因为沈灵均,他似乎很是担心她会受到影响,一直给她发信息,星瑜不回,他就拨打电话。 星瑜干脆将他的电话挂断,敷衍地回了信息。 沈灵均:[对不起,是我没有控制好网上的舆论,没有保护好你。] 星瑜:[我没事。] 沈灵均:[你害怕吗?心情还好吗?我怕你在学校受到伤害,派人接你了,你要不要先回家。] 星瑜:[不用。] 沈灵均:[那我来找你好不好。] 星瑜:[你少管我了,就好像我有多脆弱一样,我真的不在意网上的舆论。] 沈灵均:[但我在意。] 星瑜:[是在意网上的造谣者吗?] 沈灵均:[在意你,我想来见你。] 星瑜:[不用,我真没事情,你应该也受到影响了吧,你先忙着处理自己的事情吧……] 下午的两节课上完,辅导员发消息通知星瑜去校长办公室,校长要见她。 第二节下课,教学楼外人来人往,星瑜就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教学楼。 前往行政楼的路上人不少,却刚好在行政楼的大厅里遇到了冷泠,她应该是来交什么文件的。 冷泠也看到了星瑜,那一刻她的脸上是可怕的扭曲和畅快的得意。 “宁星瑜,就你这种人也配得到沈灵均的喜欢,像你这种老鼠,哈哈哈哈,在网上还没有接受超过半天的崇拜就灰溜溜地滚下来了,这就是你该有的下场。” 星瑜无语,扫了她一眼:“神经病,不说宁星瑜三个字,我还以为你在自我介绍。” 冷泠在星瑜面前,完全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的伪装,她干脆暴露出了自己全部的恶意:“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崩溃绝望,你破坏了沈灵均的名誉,他会抛弃你的,你完了。” “看起来你比我还在意沈灵均的反应啊,你那么在意他抛弃我干什么?想要和他在一起啊?那我没什么意见哈,只要你愿意他愿意,郎情妾意,我肯定没意见。”,星瑜敷衍地鼓了鼓掌,“加油哦。” “他本来就应该和我在一起,只有我才会努力走到和他并肩的位置,而你就是一个菟丝花。” 听到冷泠的话,星瑜捏着自己下巴,偏头很认真地思考:“可他是星际指挥官,你要和他并肩,是要做总统吗?星际的法规是45岁才能竞选总统啊,那时沈灵均都应该50多岁了吧,你是让他等到自己年近半百,再和你谈一场柏拉图之恋吗?可那岂不是太委屈你了吗?人都是有欲望的,你的欲望还怎么满足啊,是不是啊冷泠同学。中午是和男朋友在酒店里思考人生了吗?你的脖颈还有呢,忘遮了哦,口口声声爱沈灵均,你的爱也不纯粹啊。” 冷泠瞬间慌了,拿出随身携带的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脖颈。 可是怎么看都没有吻痕,她彻底怒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你骗我?!根本没有吻痕。” “不好意思,我眼花了,我还以为是吻痕呢,毕竟你有那么多的好兄弟,今天上午的心情那么差,他们肯定要来安慰安慰你。”,星瑜忍住不笑。 “你!”,冷泠高高扬起手就要打星瑜。 星瑜抓住她的手腕,然后猛然将她摔在地上。 这时候,刚好有一群同学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扶起来冷泠,护着她,指责星瑜。 “欺负同学是违反校规的,宁星瑜同学,你需要向冷泠学姐道歉。” 星瑜更开心了,俏皮眨了眨眼睛,脸颊微微鼓起,看起来可爱又无辜:“我什么时候欺负同学了,可不要污蔑我哦。” “我们都看到了,你还撒谎,如果你不道歉,我们就向校长举报你。” “哦,举报吧。”,星瑜微微一笑,眼睛黑到发亮,像邪恶的完美人偶。 “你还不道歉吗?” 星瑜哼笑:“不是让你们举报吗?” “你!”,一群人瞬间慌了。 “不会不敢吧。” “有什么不敢的,少在这仗势欺人。” 星瑜感觉到了什么,余光往旁边偏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就是仗势欺人啊,沈灵均会护着我的,就算我欺负人又如何,我杀了你也不会进一天监狱的。” 这时,周围人的脸色更是奇怪了,冷泠更是掩饰不住得意和狂喜。 星瑜回头就看到和校长一起从电梯里出来的沈灵均。 沈灵均正平静看着她,看不出怎么情绪。 冷泠的目光一直黏在沈灵均身上,期待着他对星瑜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她相信这回沈灵均总该看出来星瑜的堕落本性了。 星瑜愣了下,转身就走。 刚走出行政楼,沈灵均就追上来了,抓住她的手腕。 “星瑜,我有那么见不得人吗?见到我就走。” “我是觉得你不想看到我。” “如果我不想看到你,为什么要来找你。” “兴师问罪。” “哼,你也知道你做了什么?我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网上编造自己的谣言的。”,沈灵均话里含着无奈的笑意。 “真的,不是谣言。” “我并不觉得你会欺负同学,你只欺负我。” “这就是你的错觉了,我刚刚可是仗势欺人了,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 “我不信,我没有看到前因后果,一定是别人先招惹到了你。” 星瑜眼皮敛了敛,烦躁呼了口气:“今天的舆论处理起来不头疼吗?” “还好。” “那你不生气吗?” “不生气。” “你凭什么不生气,我这种邪恶、虚伪、恶毒的人不应该让你生气吗?” “这些形容词和你没关系。” “和你有关系。”,星瑜低声说道。 “你为什么那么想让我生气。” “你管我啊。” “你这样说话会让我有点生气。” “是吗?” 星瑜立刻询问了系统沈灵均的情绪波动。 还是没有变化。 星瑜瞪了他一眼:“骗子。” 沈灵均捏了捏她的脸颊:“我又是骗子了?所以你做这一切是为了破坏我的声誉吗?” “是又怎样。” “可是绝对的强权下,众人喜不喜欢我没什么区别,我要的是他们畏惧我,所以就算你仗势欺人,他们也只能忍着。” 星瑜转身就走,沈灵均扣住她的手腕。 “你去哪?” “校长不要要见我吗?你说我可以随便欺负人的,我看他已经五六十岁了,不打他了,骂他一顿也没什么吧。” “是我要见你,你骂我吧。” “为什么要骂你,骂你会爽的。” 沈灵均轻笑:“我在你心底那么变态啊。” “嗯。” “那你骂我试试。” “狗东西。” 沈灵均眼梢流露出温柔的笑,他揉了揉星瑜的头:“真可爱。” “……”,星瑜皱着脸躲开他的手,并且踢了他一脚。 “我们回家吧,今天下午的课不就两节吗?应该已经没课了吧。”,沈灵均将星瑜的背包拿过来。 看到沈灵均出去,也跟着出去的冷泠和众人看到这一幕,他们听不到沈灵均在和星瑜说些什么,但是看到他脸上没有一点责怪的神情,反而温柔又缱绻地摸了摸星瑜的头,感到无比的不可思议。 冷泠无法接受这一幕晕了过去,周围的人被吓到了,连忙查看她的情况。 车里。 “……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 “从看到帖子那一刻,和你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那你还来安慰我。” “即使是你发的,也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啊,同学看到了会对你投以不好的目光的。” “沈灵均你神经病啊,你关心我干什么,最重要的不是我抹黑污蔑你吗?!” “不算污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呵,你有本事永远别生气。” “不生气。” “是吗?沈叔叔,你既然脾气那么好,不如告诉我沙利叶的近况吧,我好久没有联系到他了,很担心他的安慰。” 两个对一切心知肚明的人对视了一眼,星瑜非常准确地触碰到了沈灵均心底最不安的地方。 沈灵均的眉眼的柔意消失了,眼睛像是见不了底的深渊,星瑜几乎要深陷其中。 “生气了啊?不是说不生气吗?我只是关心朋友没有错吧,唔……” 星瑜喋喋说个不休,沈灵均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着她的下颌,用力堵住了她的唇。 “别问了,不准问。”,他的手在抖,深埋在心底的不安彻底显露出来。 不问就不问。 反正她今天会亲自去见沙利叶的。 就不信他还不疯。 第15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8 夜晚。 彻夜不熄灭的顶灯让沙利叶根本无法入眠,他平躺在小而窄的床上,十指交叠捂住眼睛,遮住从薄薄的眼皮透进来的光。 其实他也有很多事情瞒着星瑜,比如这个任务他已经做很久了,但一直没有成功。 法伊达每一次的轮回他都没有成功拯救她,她每一次都会死亡。 有时在他找到她之前,她就已经死去了。 大多数时候,他会在她被献祭之前找到她,每一次他都以为这一次她的命运会不一样,他会拯救她,让她逃脱这可怜可悲的轮回,可一切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他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 他虽然是代表智慧的大天使,可他不像主神和恶魔,他在小世界无法直接使用神力。 诸如种种的限制,让他如残忍的死神一样亲眼目睹法伊达每一次的死亡。 沙利叶就这样在小世界里耗了不知多久,如果星瑜有一点在意他,就会知道他已经消失在天堂很久了,但她并不在意他,还真的以为他只是来小世界做一些维持秩序的任务。 沙利叶早就分不清自己对法伊达的感情了,但是他相信,如果刻在法伊达灵魂里的宿命是献祭,那么遇到他也是她的命运。 沙利叶知道命运无法改变,但他又想,如果恶魔她插手其中,帮助法伊达,那么谁又不能说这也是法伊达命运的一环呢。 当掌握时间的恶魔出现会不会代表着法伊达厄运的终结呢。 于是他设计了一切,装作巧合的遇到了恶魔,又恳求她帮他将时间逆转,这些小小的请求恶魔当然不会拒绝。 但她并不知道,她的好心之举换来的是贪婪的勒索,为了法伊达的性命,沙利叶早就准备好无耻地抓着她不放了。 他会极力辩解她使用灵力的代价是多么的小,但她这样做拯救的是他和法伊达的生生世世。 想到此,沙利叶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跪在星瑜面前,恳求她的帮忙。 突然,一阵鞭炮爆炸的噼里啪啦声响,难闻的糊味传来,留置室的灯光全都被烧坏了,连监控的小蓝灯都灭了,没有窗户的室内陷入彻底的漆黑。 沙利叶在糊味中闻到了清甜的花香,他也看到了来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恶魔,你怎么来了。” 星瑜的身影显现在沙利叶面前,她扫视了一圈周围,选择坐在留置室唯一的一个椅子上,而后抱着臂微扬着唇打量着他,眼底满是好奇的恶趣味。 “沈灵均说明天处决你,来给你送行啊。” “……哦。” 沙利叶又躺下了,躺的很平直,像死人一样:“还以为你多好心,原来是来看热闹的,明天全星系vr直播不够看,非要来现场看是吧。” “不是,沙利叶!你可是大天使啊,你怎么逃脱不了,真的在这等死啊。”,星瑜皱了皱眉,俯身凑近沙利叶,有点不解。 沙利叶叹气:“我又不像你,我来到小世界里算是外神,无法直接使用神力,要不然当时我也不会请你帮忙救虫母。” “她不是叫法伊达吗?” 沙利叶愣了下,点了点头:“她这一世确实叫做法伊达。” “那你发展信徒啊,赠予他力量,让他代替你行动啊。” “可那不就是邪神了吗?” 星瑜捂嘴笑:“是邪神啊,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你是光明生物,道德感比较强。” 星瑜在笑,沙利叶却笑不出来,他垂下了眸,有些泄气。 “……” “我刚刚也见到法伊达了,哇,她被关的那个监狱比你这个严好多,都是冰冷的钢筋水泥,也没有窗户,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女孩,脸色苍白到风一吹就倒,那么难吃的营养餐也大口大口咽着,即使明天就要被关在地心再也见不到人了,似乎还在期待着明天。” 听到星瑜的话,沙利叶天生上扬的唇角的笑消失了,指尖掐着自己的虎口,掐出一道月牙形的淤痕。 星瑜说话的时候是盯着沙利叶的脸的,看到他的反应,若有所思。 “你喜欢她啊,沙利叶。” 沙利叶愣住,没有回答。 星瑜又笑了,眼睛亮亮的,像是在傍晚盛开的暮颜花。 她扯了扯椅子,又往沙利叶那里挪近了些,“你真的喜欢她啊。” “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你很在意她!沙利叶,我其实还是很了解你的,我之前观察过你,你的唇是天生上扬的,但是心情差的时候会往下撇,就和你现在一样。” “也不算是喜欢她吧,就是和她一同经历了很多很多的小世界,有了感情。” “这样啊。那你说说你们的故事吧。”,星瑜捧着脸,手肘支在膝盖上,一副期待的模样。 沙利叶认真讲起了她和法伊达的故事。 “我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是在这个世界的三千年前,其它世界的外神入侵了这个小世界,主神派我将他驱逐。” “外神并不能在这里直接使用神力,他的能力也受到限制了,将他驱逐的过程很简单,但是他留下的宗教信仰却深深刻进了人类的认知之中。也是,当时人们住的还都是低矮的石头房子,而那宗教的建筑却高耸入云,人们又如何不相信神的存在呢。” “法伊达当时叫做奥莉维娅,从出生便被选中做神的新娘,因为这里有一个传统,新娘死亡之时诞生的女婴就将成为新一任的神的新娘。但神妻并不是好的身份,因为神妻要永葆圣洁,并忠贞不渝地将自己的生命和忠诚呈献给至高无上的神,不仅如此,神妻还要从小学会如何侍奉神,其实就是被教廷人员奸淫。那些神妻从小就生长在教廷里,没有见到过其他人,没有受到父母的教诲,自然不知道世俗的规矩,就真的误以为遭受奸淫是她神圣的使命。” “我当时的身份就是新来的牧师,那一天,是我负责来教导她如何取悦神,我自然是不可能做出这种恶行,但为了让其他人误以为我和他们是共犯,没有离开她的房间,而是亮着灯和她彻夜聊了一晚。那一晚,她问了我很多关于教廷外的生活,我一一告诉了她,她很期待,又很向往。” “之后,她每次见到我都会很开心地和我打招呼,因这,我就开始想要急切地完成任务,因为任务完成,她就不需要再住在教廷里遭受非人的虐行了。” “半年后,外神终于被驱逐走了,我也可以下手摧毁掉他的信徒建立的邪教了。我打算将奥莉维娅带离这里,去往一个没人认识她的小国家生活,可是,就在我回到教廷的时候,奥莉维娅已经死了。她是自杀的,吊死在教廷里一颗繁盛的乌桕树上。” “她给我留了遗书,遗书里,她向我告别,她说她一直被禁止做各种事情,她似乎没有任何权利,她唯一能够想到的自己所拥有的权利就是死亡,她知道这样做可能会伤我这个她唯一朋友的心,但她太痛苦了。” “我没有把她当成朋友,但我确实对她的死亡感到猝不及防。后来我从调查中得知了她死亡的真相,我暂时离开的那几天里,一位穿越来的少女闯入教廷,她撞见了奥莉维娅被侵犯的场面,从没有见到这个场面的她被震惊到愣在了原地,等她回过神,不自觉流露出心疼的目光,对眼光很敏感的奥莉维娅第一次感受到了耻辱,就像伊甸园赤身裸体的亚当夏娃,吃下苹果之后,感受到了羞耻心。她发现自己所遭受的会被世人嫌恶和怜惜,她不能接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可怜,她也无法再蒙上眼睛度过这被编造出来的荒唐一生,于是她选择了死亡。” 第157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49 “她的遗书里说如果有来生,她要再次来人间看看太阳。因此即使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还是留在了这里,寻找她的转世。可我再次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出生在饥荒的年代,甚至连一岁都没有活过。将被随手抛在荒野的尸体掩埋之后,我继续停留在了这个世界,可每一次,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要不然就已经死去了,要不然就正在遭遇不幸。”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插手她的命运的是那一次——历经了不知多少次轮回,她终于出生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里了,她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她的妈妈是当地法庭的记录员,父亲是本地的贵族,他们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感情很好,对三个孩子也是一视同仁的爱护。” “我本以为她终于可以平静地度过一生了,但是意外还是发生了,一个温暖的礼拜日午后,她的父亲去教堂礼拜,她的妈妈陪他们兄妹三个在家,这时一伙强盗入侵了他们的家,将兄妹三个拐走,并且将不停反抗的母亲杀死埋在了荒林里。” “她被卖给了一个中年的鳏父,那个老男人打算等她长大了就让她和他那有智力障碍的儿子结婚。” “但那时的她已经六岁了,有记忆了,她不愿意留在这里,她想回到家里,想见自己的父母和哥哥,因此她无数次尝试逃离,但是每一次的逃离换来的都是残忍的毒打。” “之后她学会隐藏自己的真实想法了,装作已经顺从了,让那个鳏父相信她心甘情愿嫁给自己的儿子了。终于有一天,鳏父有事情需要出门,并没有把门锁上,她趁机逃跑了,跑了一天一夜她才敢停下来。然后她凭借着对自己家乡的记忆,走了半个月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可是已经过去七年了,她回到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再娶了,并且有了新的孩子,对她的出现,父亲感到惊讶和麻烦,因为他一度认为自己的妻子是和男人私奔了,在寻找孩子无果后,他也听从劝告有了新的家庭,并且忘记了往日的伤痛,过得很幸福。她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家人,可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幸福,因为她见到父亲和继母时最先感到的是无所适从的尴尬,她无比深切地认为自己最应该做的是消失在他们的生活之中。” “父亲和继母是良善之人,还是热情迎接了她,但是她当初的卧室已经改成了父亲新的孩子的卧室了,她只能住在客房,夜晚,她住在客房里,听到了父亲和继母小声谈了一夜的话。她辗转反侧睡不着觉,眼泪将枕头打湿,她想母亲了,她想找到母亲,想要得到她温暖的怀抱。于是,短暂停留了一个星期,她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去寻找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那个时代一个女生会遇到多少的麻烦和危险,你也知道,我就一路上跟着她,看着她在无数次的期待和失落后找到了两个哥哥,收养两个哥哥的家庭很富裕,他们过得很幸福,并且埋怨她打乱了他们顺遂平静的生活。” “她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无尽的痛苦了,她明明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她跪在自己的哥哥身前,祈求他和她一起寻找自己的母亲,她失去了一切,但她不能失去自己的母亲。哥哥还是心软了,和她一起找到了那伙劫匪,在残忍的刑罚之下,那伙劫匪承认了他们杀死她的母亲的事实,并且随便埋在了无人的荒林里。” “最后一点的希望也落了空,她彻底精神绝望了,她强撑着将母亲的尸骨找到重新下葬之后,她再次绝食自尽了。她并不觉得熬过这残酷的苦楚有什么意义,于是她再次选择了死亡,因此相比于一生的逐水飘零,她宁愿亲自选择彻底的长眠。” “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很想询问命运之神为何她的命运如此,但转念想到了命运之神已经陨落了,新的命运之神还未诞生,只有主神和你能够知道一个人的命运之线,但我找不到你,也无法祈求主神的帮忙,我就只能选择陪她一同在世界轮回,改变她的命运。” “但我这种盲目的插手只让她在前几个世界过得幸福了,后来一切都乱了套,在她转世去了一个新生的小世界之后,她竟然成了那个小世界其中一个星球的能量之源,也就是虫母,那个星球是虫族的领土,虫族的生产方式很特别,只有一个虫母,雌虫负责工作,雄虫成年以后就会受到虫母的精神力的频率影响不断地怀孕产卵,因此整个虫族的兴旺与衰落全在虫母一人身上。” “虫族的生产是不分年纪的,只要他们成年就可以不停地产卵生产,不需要进行生育的雌虫进行工作,因此虫族很快兴盛起来,他们的文明也不断地发展,在快速的开采下,星球的资源日益衰竭,他们就需要进入太空,占领别的星球,一些没有虫族星球文明程度高的人族星球就被虫族占领了。” “后来,人类文明进行了联合,组成了统领军,对抗虫族的入侵,在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人族找到了虫族的弱点——虫母,只要把虫母用能够隔绝精神力所散发的独特频率的监狱关起来,让她的精神力无法影响到虫族的成年雄虫那么虫族就会不断的萎缩,于是为了保卫自己的星球,统领军就将虫母关起来,关到她自然死亡,直到下一个虫母诞生,找到她,再将她抓走关起来。” “法伊达成了这个世界的虫母,我尽力阻止她被抓走,可是看到繁盛起来的虫族将整个星系蚕食殆尽,整个星系大多的人类星球都荒废衰亡了,我又觉得我不应该掺和,因此最后看到人类几乎付出惨痛的代价才再次找到法伊达,我最终还是没有阻止他们抓走法伊达,我想没关系,她被关起来,我也会一直陪着她,直到下一辈子,下一辈子她就不会是虫母了。” “可不知为何,之后的每一世界她都是虫母,我没法拯救她,也无法看到她被囚禁一生,我真的很痛苦很绝望又很无能为力。”,长长的故事说完,优雅高贵的大天使抓狂地捂着自己的脸,阻止自己的眼泪流出来。 可听完故事的星瑜却无动于衷,反而轻轻偏了下头,冷静又敏锐地关键的地方。 “所以,你之前让我帮你救出法伊达,说保护她是你的任务是骗我的?你就是想要拉着我也掺和在这件事情之中。” 第158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0 沙利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再也没有在星瑜面前表现出的那肆意活泼的样子。 星瑜没有生气,她只是恍然发觉沙利叶早已不是她记忆中的样子了。 她是一个擅长遗忘的人,像人一样,百年就遗忘一次,几乎没有什么事能够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因此她看起来还是如羽毛一样轻飘飘的,即使活了亿万年,还是幼稚又孩子气的。 但其实就连和她性格比较相似的沙利叶也并不会像星瑜一样谁都不在意,天使是感情淡泊,但历经千年万年的记忆他又怎么可能轻易忘却呢。 因此恍然回首就会惊觉沧海桑田,一切都变了,只有星瑜还一如既往,连颜色都没有褪却。 “没想到啊,不对,是没想过,我没想过沙利叶你也会有喜欢的人,也会痛苦难过,我还以为天使都是没有情绪的。” “……那你想错了。” “是吗,可是那些大天使,我找他们说话,他们都不理我,一言不发,我无聊恶作剧一下也没反应,甚至连生气都不生气!除了你,天堂都是死人脸,包括灵境。” 沙利叶蹙了蹙眉,对敏锐又格外迟钝的恶魔感到无语,他说道:“你知道大天使中只有米迦勒和加百列是主神他亲自创造的吧。” “知道啊。” “那你知道其实米迦勒和加百列是主神从自己的灵魂中分出来的一缕吗?” 星瑜摇了摇头。 “也许吧,没太在意。” “那么主神在意你,从他的灵魂里分离出来的米迦勒和加百列怎么可能不在意你啊。” “是吗?但他们没有对我笑过啊,我观察一个人对我是否有善意就是看他们的眼睛,但是我从米迦勒和加百列的眼睛里看不到什么啊,他们金色的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都装不下,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规训、教条和权威。”,星瑜苦恼咬了下唇,指尖微弯,点了下自己的酒窝。 “那你从我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星瑜不好意思笑了下:“唔,没有注意过你的眼睛里有什么哎,也许是你笑的很灿烂,不需要观察你的眼睛。” 沙利叶:“……” 星瑜眼睛突然睁圆:“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了,之前我还在天堂的时候因为无聊偷偷跟着米迦勒执行过任务哎。在那个小世界里,我是他的妹妹,他像灵境一样喜欢管我,挺烦的,然后我就又溜走了。后来我偷偷进入小世界的事情就被灵境发现了,灵境很生气,当然他那张冷冰冰的脸,表面肯定看不出来,但是也挺明显的,他不主动理我了,嗯,我就得哄他,也挺烦的,我就想时间回溯回到和米迦勒进入小世界之前,想解决这个麻烦,但是时间回溯对灵境没用!!!我还得哄他,再之后我就很少见到米迦勒了!” 沙利叶无奈叹气,恶魔就没有想过,主神是生气自己一个没注意,喜欢的人就险些被骗走呢。 米迦勒是主神亲自创造的,他什么心思,主神自然一清二楚啊。 他忍不住问道:“那你讨厌米迦勒吗?” “为什么要讨厌,无冤无仇的。而且这种这种表面没情绪的人我最好奇了,我忍不住会想为什么可以一直板着脸呢?真的没什么喜欢的吗?为什么可以一直工作没有兴趣爱好呢?他们的阴暗面又是什么呢?” “那你讨厌主神吗?” “当然,冷冰冰的,很烦,很虚伪。” “真双标,恶魔,明明主神的性格和米迦勒一模一样,你却讨厌主神,明明不是讨厌,是怨恨。” 星瑜叉腰,冷笑:“沙利叶,你说话可要小心一点哦,你和法伊达的命可是在我身上。” 沙利叶立刻服软,双手合十:“恶魔大人,救救我吧,我和法伊达全都靠你了。” 星瑜傲娇地打量了他一番,撇嘴:“天堂怎么出了你这个奇行种。” 沙利叶捂着眼睛假装流泪:“呜呜呜,恶魔,世界上最好的恶魔。” 星瑜勉强满意了,站起来,指尖敲了敲桌子:“走吧,跟我走。” 沙利叶站起来,问道:“那法伊达呢?” “我要是来救人肯定先来救她啊,所以你少担心,她早就被我接走了,飞船就在监狱基地外面停着呢。” “沈灵均的军队没发现吗?” “发现又如何?”,星瑜淡定反问。 沙利叶闭嘴了,就算发现了又能怎么样,主神舍得惩罚她吗? 每一次惨兮兮的不都是他一个人嘛! 走进飞船的时候,法伊达正抱着膝盖蜷缩在沙发里,手里还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听到飞船门打开的声音,她受惊地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发现来人是沙利叶和星瑜,她松了一口气,小声又礼貌地打招呼:“星瑜小姐,麻烦你把沙利叶先生救出来了啊,辛苦了。沙利叶先生,对不起,我连累你了。” 星瑜温和地笑了下:“不麻烦。”,然后给自己冲了一杯热茶,喝了一口,将热茶放下,蜷缩在沙发里打哈欠。 “唔,半夜不睡觉,一坐下就好困啊。”,她大大的眼睛疲倦地半敛着,长而卷翘的睫毛乖顺地垂落,像一只很可爱的猫。 星瑜随口一说,敏感的法伊达又再次道歉,重重低下头:“很感谢星瑜小姐把我救出来,是我太弱小了,真的对不起。” 星瑜又用手背遮住唇打了个哈欠,沙利叶连忙坐到法伊达旁边替她解释:“星瑜她没有别的意思,就只是困了,也不会嫌你麻烦,我们马上就会离开这座监牢了,你会重获自由了。” 法伊达松了一口气,又面朝着星瑜道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太敏感了。” 星瑜叹气,摇了摇头:“别道歉了,没有觉得救你出来很麻烦。” 沙利叶连忙附和,轻轻拍着法伊达的肩膀:“别担心,没人觉得你是累赘。” 法伊达快速眨动着酸涩无比的眼眶,再也忍不住了泪意,其实她也刚成年,根本没想过自己成为女王后每一天都要东躲西藏。 在被人类抓到得知自己可能一辈子见不到光的时候,她是如此的绝望,而此刻,她终于再次见到了光,心底的重担被短暂移除之后,她再也忍不住了,扑到沙利叶怀里放声大哭。 “沙利叶,我不想成为虫族的女王了,我只想能够永远自由地见到光。” 星瑜对两个人感人肺腑的感情无动于衷,靠在沙发上透过单向透明的窗户看向窗外。 他们的飞船已经被一整个舰队包围了,沈灵均应该很生气,但他似乎在等什么,并没有下令抓捕。 等他们交流完感情,星瑜淡淡开口问道:“法伊达小姐,如果你曾在年少时做出过一个选择,这个选择会让你今后的生生世世都痛苦地度过,然后我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你还会做出当初的选择吗?” 听到星瑜的话,沙利叶和法伊达同时愣住了。 第159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1 “不会,痛苦是没有意义的,如果这生生世世的苦难是我当初做出选择造成的代价,那么我不会埋怨当初的选择,但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定不会再做出当初的选择。”,这个看起来孱弱又怯懦的女孩毫不迟疑地回答了星瑜的问题。 星瑜强撑起精神坐起来,漂亮又剔透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盯着法伊达,像是漂亮又诡谲的洋娃娃:“那我就告诉你,你之前的每一世都是凄惨的死去,我呢,是善心大发的神明,可以回溯到你灵魂最初诞生的时刻,帮你改变你的命运,但你会忘记沙利叶,你也愿意吗?” 法伊达下意识看向沙利叶,星瑜却打了个响指,停住了她的动作:“停,法伊达小姐,你不需要为任何人改变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你告诉我的答案就好了,沙利叶先生会尊重你每一个选择的。” 法伊达咬着唇,坚定点了点头:“愿意。” 星瑜轻轻弯了弯眸,说道:“我定会帮你改变命运的,你和沙利叶在这等一会儿,不要怕,我先出去和要来抓我们的人交涉一下,马上就回来。” 说完,星瑜并没有停下来看法伊达和沙利叶的反应,直接从沙发上起身,打开飞船舱门离开了。 星瑜刚从飞船下来就被沈灵均抓住了,男人走上前,紧紧抱住她,揽着她腰的手臂箍得很紧很紧,几乎要把她这个人按进身体里了。 他的手下早就从星网上得知了他们冷清又刻板的指挥官有喜欢的女孩,即使那个女孩以他的名义为所欲为,甚至胆大妄为做出了释放重刑囚犯的事情,他也心甘情愿纵着她,不顾名声地利用权势压着网上的舆论。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指挥官这个样子,不算是幻灭,但足以让所有人瞠目结舌,原来在爱情面前,再冷情的人也会变得盲目又热忱啊。 星瑜腰被勒的有些疼,眼底蒙了一层生理性的水汽,她推了推他健壮坚硬的手臂,皱着眉呲牙:“疼,沈灵均!你对你力气有多大没点数吗?我不是主动出来见你了吗?怎么还生气啊,不是说永远不会生我的气吗?骗子!” 星瑜恶人先告状,可沈灵均却没有松开她,依旧死抱住她,就像是怕她会再次消失不见一样。 星瑜感到无奈和失语,苦恼地注视着沈灵均。 “你别这样,我会讨厌你的。” 以往她只要这样说,沈灵均都会小心翼翼地忍耐着,可这一次,他却像是没有听到,死死盯着她,漆黑的眸子泛着易碎的血光,像是被酸涩的泪水析出来的冰晶磨伤的。 “骗子,骗子,我讨厌你,我恨你,星瑜,我恨你。”,沈灵均的声音直接从星瑜的耳畔传入心脏,低沉又嘶哑,却又只能够被彼此听到。 星瑜心脏不由得一缩,涌现出无数奇怪的感受,她不喜欢这种感受,垂眸想要注视自己跳动的心脏,可沈灵均却以为她想要逃避和她对视,捧着她的脸,不许她移开目光。 星瑜干脆闭上眼睛:“我骗你什么了,从始至终,我都没答应要陪着你,你喜欢我关我什么事,我不喜欢你。” “宁星瑜,你要是宁愿闭上眼睛也不愿意看我,那么我就当着众人的面亲你。” 星瑜瞬间睁开眼睛,瞪他。 沈灵均薄唇紧抿着,本就锐利的下颌收紧,显得冷戾又阴鸷,可是眼框却是红红的,像是一个求而不得的可怜人,他那死命压抑的紧绷的弦似乎随时都会崩掉。 “别看我了,我们进飞船商量一下好不好。” “没什么可商量的,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杀了我我也会缠着你不放的,你别想摆脱我,永远别想。” 说这话的时候,沈灵均的手在颤抖,语气简直鬼气冲天,就好像他真的被抛弃了,成了怨灵,永生永世缠着星瑜。 星瑜睁大眼睛,才发现沈灵均竟然那么幼稚,她不轻不重踢了他一脚,而后冷声威胁。 “沈灵均!你要是不愿意商量,我现在就走,反正你拦不住我的。” 沈灵均死死盯着星瑜,呼吸一下子变得如此的粗重和困难,就像是在吞咽刀片。 “不。” 星瑜气笑了,睁眼鼓脸,像是在和一只凶残的大型犬对峙。 这个大型犬有着恐怖的体型,锋利的尖牙和爪子,但星瑜却一点也不怕,因为她知道如何让他安定下来。 星瑜抬手用手背轻柔地抚了下他的侧脸,用只能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沈叔叔,先进飞船,我和你说清楚好不好,我真的不想被围观啊。” 太羞耻了! 沈灵均看起来依旧很暴躁,胸膛急促地起伏着,但紧绷的神色却终于有一点点的缓和。 “好。” 刚进了飞船,沈灵均就将星瑜轻而易举抱起来,抵在冰冷的银白色舱门上,而后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失控地喘息着。 “不要走,不要走,只要你不走我就把他们两个放了。” 沈灵均在风平浪静的时候是如此的矜贵温柔,一旦情绪受到影响了就变了一个人。 刚好这两种模样都是星瑜在熟悉不过的。 星瑜情绪依旧很平静,好奇地问道:“沈叔叔,你是在挽留我吗?可是我真的不明白,一个真的想离开的人,你真的能够挽留的住吗?而且我又不喜欢你,就算我们以后在一起了,你不会因为没有得到同等的爱而感到委屈吗?是个人都更渴望同等的爱的回馈吧。” 星瑜是真的不明白,她从来不会挽留任何打算离开自己身边的人,因为真正想离开的人就像无影的风,没人能够抓住风。 而且她本就是生性贪婪的恶魔,无论如何,她所付出的都不会比他人为自己付出的更多。 沈灵均缓缓抬起头,深刻锐利的侧脸被闷得泛着红晕,眼睛发潮,不安又深沉地盯着星瑜,半晌,他说道:“我恨你,星瑜,我恨你。” “既然恨我那就放开我。” 沈灵均的眼底闪过病态的暗芒,因为情绪上的过度激动,使他的心不规则地剧烈跳动着,剧烈到已经可见可闻了。 “不,我会死死咬住你的,我不会放过你的。我无法接受和你分开,无法接受没有你的存在。如果你离开了我,会不会遇到别的人,和他有很多快乐的经历,然后爱上他,和他拥抱和他接吻,你会吗?你会忘记我吗?我无法接受你不属于我,我不会接受的。” 星瑜的目光很复杂,而后冷静又残忍的评价。 “也许你这不是爱,是占有欲。就像是你拥有了一颗珍贵的宝石,想必你自然无法接受丢掉它,但如果这时候,你又捡到一颗更昂贵更稀有的宝石,那么失去了的那颗宝石也就无足轻重了。” 第160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2 “但你不是物品,我也只要你,除你之外我什么都不要。”,沈灵均的嗓音嘶哑,眼底的红愈发浓重,脸上也冒出了一道道吓人的红痕。 星瑜张了张唇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歪着头注视着他,看到他黑漆漆的眼睛慢慢变得模糊不清,忍不住探出指腹碰了下他的睫毛。 沈灵均的睫毛忽闪颤抖了几下,再次闭眼的时候,有一颗泪珠顺着眼尾滑落下来,他重新抱住了星瑜,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里。 “星瑜,如果你的故乡不在这里,你一定要回去,那就也带我走吧,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 一阵让人心颤的酥麻,星瑜心尖颤了下,皱着眉将沈灵均从自己怀里推开,然后往旁边躲了几步,转过身不看他。 “沈灵均!神经病!你连今天有没有吃过敏药都不记得了吗?你要是死了,我就会忘记你,然后和其他人在一起,我甚至不会去你的墓碑前看你。” “你还在意我吗?如果你真的厌我至极,你为什么还要在意我的生死。” “难道厌恶一个人就能亲眼看着他死在我的面前吗?我没有那么坏。” 星瑜想找到座椅坐下来,在感受到有阴影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刻,她又被从身后抱住了。 沈灵均紧紧抱着她,严丝合缝地收紧,坚硬的手臂压在她的小腹,薄唇贴在她颈窝,声音嘶哑又轻微:“你恨你,我恨你。” 星瑜像被一条很重的大型犬压住的小猫,脚往外歪了下,而后下意识地炸毛挣扎。 “沈灵均!你别压在我身上,你太重了,我感觉要摔倒了。”,星瑜往外掰他的手臂,“还有,你的手臂将我的腹部勒疼了。” 沈灵均干脆拦腰将她抱起来,而后将她轻轻放在驾驶舱的座椅上,单膝跪在她面前,抓着她的手往自己的脸颊上贴,眼泪又啪嗒砸了下来,似乎人在承受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都会流泪。 “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气,别丢下我。” 星瑜抽出自己的手,就在沈灵均慌乱地看着她的时候,抓住他的领口:“乖,跪好,别弯腰。” 沈灵均听话地跪直,视线刚好就这样和星瑜平直。 星瑜松开被她抓皱的领口,将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俯身,探进他的外套口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颗胶囊。 “吃药。” 沈灵均将药咽下去,而后眼巴巴注视着星瑜,因为以往他吃下药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亲吻星瑜。 星瑜气笑了,冷酷说道:“沈叔叔,你还在期待什么?我都要离开了,为什么还要和你接吻。” 沈灵均腮帮微动,赌气地弯下腰,将脸埋在星瑜的腿上,不放开她,也不理她。 星瑜没良心地笑了:“沈叔叔,我是真的要离开,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不会留下的。还有,沈叔叔我可没有污蔑你,你真的很像狗啊,你这个样子,你的手下知道吗?唉,你又舍不得囚禁我,也舍不得做伤害我的事,你怎么留住我呢?唔,你现在是不是很难过,是不是在流泪啊,可不可以抬头让我看看,因为你哭起来真的很好看啊。” 星瑜一开心就会沈叔叔、沈叔叔的叫着,不过字里行间不会有一点尊敬的意味,反而轻佻又戏谑。 沈灵均顺从地抬起了头,却又不愿意看她,他透过透明的舷窗看向满是星星的苍穹,就连宇宙的尽头也有斑斓明快的色彩,只有他的眼睛是一片黑漆漆的窟窿,寂灭又绝望。 即使沈灵均的眼睛变得暗淡,星瑜觉得还是很漂亮,其实灵境他怎么样都很漂亮,要不然在一切的开始,颜控的星瑜也不会跟着他走。 星瑜嘴角翘了下,微微偏头,双手轻轻环住沈灵均的脖颈,柔软的虎口压着他颤动的喉结,沈灵均的泪就这样一颗颗坠在她的手背上,从手腕处滴落,湿淋淋的,像是黏湿的梦。 星瑜从椅子上下来,扑到他怀里,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 她是很恶劣,很坏,可是眼睛是那么的剔透明亮。 沈灵均像是看到了太阳那样,有些焦灼地闪躲了下目光,可唇依旧紧紧抿着,脸色沉郁又绝望,黑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星瑜更有兴致了,明明说着那么可恶的话,却在灿烂地笑:“沈叔叔,我真的要离开了,我也不能带你走。不过你放心,我把法伊达和沙利叶带走不是要让你的星系面临危机,你们的星系很快就恢复正常的秩序的。” 沈灵均一言不发。 他无比希望自己此刻能够失去视力和听觉,这样他还能假装星瑜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星瑜眨了下眼睛:“沈叔叔,你没有话要对我说了吗?” 空气依旧一片死寂,只有飞船微弱的引擎声。 “那好吧,我走啦,别想我了。” 星瑜从沈灵均身上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的那一刹,却感受到了异样。 她偏头往外看,舷窗外的星星疯狂地摇动,像是被风吹乱的风铃。 星瑜拧了拧眉,停住动作,询问系统情绪波动值。 【沈灵均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100】,系统迟疑了下,还是乖乖回答。 【那任务不是完成了吗?为什么你没有告知我?】 系统吞咽了下口水,学着恶魔的方式一本正经说谎:【因为主神大人情绪太不稳定了,可能在下一秒精神就会崩溃,然后情绪波动值归零,所以现在还不能判定任务结束,需要保证这个情绪波动值不是偶然的峰值,而是能保持一段时间才行。】 系统着急又慌乱,因为他知道数值显示的根本不是情绪波动值而是崩坏值啊。 主神已经临近崩溃了,要是真的放恶魔离开,这个世界就毁了,那么没有即使离开的主神的灵魂就会受到损伤。 星瑜像狐狸一样狡黠,并不好骗,听到系统的解释,她一针见血提出了自己的质疑。 【之前也是这样吗?前两个世界都是你直接告诉我任务完成了。】 【是的,恶魔大人,前两个世界也是这样。】 星瑜无意识鼓了鼓脸,若有所思:【这样啊……其实我觉得前两个世界任务完成的节点都有点奇怪,明明之前再怎么欺负他,情绪波动值都到不了100,在某一个平静的时刻,任务却突然完成了,我不太理解……他是因为什么产生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的呢?】 系统汗流浃背,他只是一个还没成年的见习天使啊,为什么要让他承受这些。 【嗯……额,恶魔大人呜呜呜,我不能扫描主神大人的脑海,并不知道是什么让他产生了那么大的情绪波动,但我想一定是与恶魔大人你有关的。】 星瑜叹气:【算了。】 系统懵懵懂懂,挠了挠自己的羽毛:【什么算了?恶魔大人是什么意思啊,可以告诉我吗?】 星瑜却不理他了,甚至将和他的联系切断了。 系统:【……】 星瑜干脆又往前迈回一步,和他面对面跪坐着,而后将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抱住他,轻吸气打了个哈欠。 “要不然我明天再走?好困啊。” 沈灵均一动不动,也不回答,幸好星瑜能感受到他的温度和心跳,要不然就要怀疑他是不是死去了。 “沈叔叔?你怎么不理我了?是讨厌我了吗?” 说要走的坏女孩此刻却像是柔软的猫一样贴在沈灵均的怀里,他早就溃散的思绪被星瑜温热的气息和声音一点点唤回来。 “你真的讨厌我了吗?理理我嘛~我真的很困。” 他迟滞地颤了下睫,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明明脑海还满是黑白电视机没有信号时的刺耳滋滋声,手臂却下意识收紧了些,将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更近。 半晌,他空洞的眸子恢复了常人应该有的焦距,蒙上了一层凄楚又忧郁的温和,他声音沙哑,凝视着星瑜:“不讨厌你,理你。” 两个人就这样平静地相拥着,片刻之后,沈灵均小心翼翼问道:“你明天再离开吗?还是马上离开?” 星瑜突然抬起头,看不出真假地说道:“沈灵均,要不然你在这里乖乖等我吧,只要你乖乖的,我就会回来见你。” 沈灵均脸色苍白至极,眼底却有如萤火般渺茫的希望在燃烧,然后一点点的融成滚烫的蜡泪,缓缓落下来。 “你会回来吗?” “你会乖吗?”,星瑜反问。 “会。” “那我会在你忘记我之前回来的,我保证。” 沈灵均颤抖着去吻星瑜的唇,一边细碎亲吻,一边呢喃。 “我不会忘记你的。” “那我一定会回来的。” “好,我再信你一次,别骗我,不准骗我。” “不骗你,乖乖等我。” “好,我会乖的。” 沈灵均的情绪一点点稳定下来,眼底涌现出的暗金底色也开始消退了。 第161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3 将沈灵均这边解决完,星瑜非常顺利地从飞船离开,回到了沙利叶所在的飞船。 这时候,法伊达和沙利叶翘首以盼星瑜的归来。 看到她回来了,法伊达担惊受怕的心才再次安定下来,沙利叶倒平静很多,将视线从法伊达那里移到星瑜身上,看到她的唇像是被揉碎的山茶花瓣一样红,眯了眯眸。 “啧,恶魔你,用美人计解决的主神啊。” 星瑜瞬间炸毛:“滚。” “好嘞。” 星瑜轻咳了一声,重新恢复正经的样子,对着面前两个人说道:“法伊达小姐,我可以帮你改变你的命运,但命运一旦改变就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在那之后你会忘记你累世经历的一切,忘记之前的痛苦,当然也会忘记沙利叶,你愿意吗?不要考虑任何人,只考虑你的本心,最后回答我一次。” “愿意。”,法伊达回答的时候声音都在哽咽,可她目光却很坚定,明明眼底有里泪光闪烁了,却没有掉落。 “好。” 星瑜闭上眼睛捏法诀,蓝紫色的流光随着她指尖划动出的弧线弥散着星星点点的光,而后慢慢成型,成为转动着的六棱星的形状。 蓦然光芒大盛,六棱星像是活过来一般,逆转,发出咔嚓咔嚓的时间走动声。 随着六棱星转动,星瑜面前的一切消散化为虚无的光,无数的时空像是千万条线,平行又交错,星瑜指尖点了点,抽出了属于法伊达灵魂的那条时间线。 法伊达的灵魂诞生的时刻,这个世界的人类经历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部落战争,终于从聚居部落走向了城邦时代。 坚硬无比的花岗石被人工切割成大小差不多的方块,严丝合缝地堆成了一座恢宏的城邦,风吹雨打,历年千年也不会倒塌。 这时候,终于恢复了和星瑜联系的系统在疯狂轰炸。 【恶魔大人,怎么回事啊?啊啊啊啊,这是哪里啊?!】 【哎呀,忘了你在我的脑海里。】 【啊啊啊啊啊啊,恶魔大人你做了什么啊。】,系统被恶魔屏蔽了几天,中间只被短暂放出来了几次,他根本不知道这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没做什么,就是回到了过去,嗯……大概是万年前吧。】 【啊?回到了过去,那任务怎么办啊?!】,系统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星瑜格外淡定:【怕什么,我现在回到了过去,在这个时间点里,灵境的灵魂还没有进去这个小世界。大不了做完我要做的事情,再回到未来,重新完成任务嘛。】 系统连忙查看主神的崩坏值,却发现在沈灵均的名字后面有一个大大的灰色的“?”。 星瑜翘了下嘴,对着沉默不语的系统说道:【大不了重新做任务嘛,有什么可担心的。】 【不担心。】,只是第一次对恶魔的能力有了确切的认识。 她要是真的想做些什么,系统真的无能为力。 【所以,现在跟着我找到法伊达吧。】 【法伊达?虫母的名字,恶魔大人找她做什么?!】 星瑜勾了勾唇,半真半假说道:【解决她!】 【啊?!她惹到恶魔大人你了吗?】 【没有啊?沙利叶惹到我了!哼,竟然敢算计我,法伊达……我刚刚定位到她了,她就在附近。】 星瑜在原地绕了绕,回想方位,最后停下来,面朝着北方,仰头看向城中央最高的建筑。 那就应该是最早的教廷了。 但她要去的不是那里,而是城邦边缘的普通市民家里。 这个家的主人是一位贩卖面包的商人,他的妻子刚刚生产完。 呱呱落地的新生儿并没有带给他们多少欣喜,因为教廷找上门。 他们说占卜到了他的女儿将是未来的神妻,他们会在她三岁时将她带走。 妻子脸上苍白,看着躺在旁边的女儿,默默流着泪。 她不想让她的女儿离开,不想和她此生不能再相见,但没有办法,他们不可能违背教廷,不可能违抗神的指令。 刚出生的女儿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何忧心忡忡,她只是放声大哭着,用哭泣昭示着自己的到来。 这时候,法伊达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停止了哭泣,直勾勾盯着出现在他们昏暗房间里的发着光的仙女。 星瑜对她招了招手:“你好啊。” 法伊达有些傻得咯吱咯吱笑着,但因为她的灵魂还没有和这个凡胎肉体彻底融合,所以能够看到成年人看不到的灵体,她看到了以灵魂形式出现在这个房间里的星瑜:“你好,仙女姐姐,你来找我吗?” “是来找你的,来改变你的命运。” “我的命运会怎么样?” “不太好?” “不太好也没什么吧,活着不就是为了体验的吗?” “你说的没错,但如果我告诉你,你未来的每一世都将遭遇不幸,生生世世承受无妄的痛苦你也愿意吗?” 法伊达沉默良久,反应在外在的表现就是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婴儿变安静了,在旁边的产婆连忙照着她的屁股打了几巴掌。 法伊达又控制不住疼哭了。 产婆解释,婴儿只有哭,空气才能进入肺部,要不然会影响脑袋,变成弱智。 星瑜忍不住闷笑。 法伊达有些尴尬,但还是很认真回答了:“未来的我会后悔吗?” “嗯,因为我就是来自未来的,我可以改变你的命运,让你不再遇到你不该遇到的人,不再承受因掺和进他的命运而招致的苦难,你愿意吗?” “遇到谁?我会遇到谁?” “你很在意吗?” 法伊达摇了摇头:“有点在意,所以下意识问了问,但我想如果未来的我想要改变命运,那他对我来说其实就没那么重要。” “好,我帮你改变。” “仙女姐姐怎么改变?” “摧毁这个世界的邪神,毁灭残害人类的宗教。” “这太难了吧。” 星瑜勾了勾唇。 “很简单,不过是一个响指的事情。” 后来,千年后的书籍记载,整个大陆曾发生过一场灭世的洪水,洪水过去,天崩地裂,海水倒灌。 直到海水即将涌进城邦,神明并没有出现。 人类这才发现神明不爱他们,并不会庇护他们。 他们愤怒地将神像砸塌陷,就在所有的人类陷入绝望之际,一位神女出现了,她制造了一条几百里长的神舟,从水里救出了所有的人类和动物。 人们感恩戴德,想为她立一座神像,她却说:“我不是神明,不必信奉我,我来这里是要告知真相,你们曾经信奉的是利用你们的邪神,所以在洪水褪去将祂的雕像砸碎吧。” 大世界里。 支着下颌坐在神座查看着小世界情况的灵境察觉到了什么,微微皱眉,绯薄的红唇微启,好听的声音轻声呢喃:“未来的她是为了什么改变了过去呢?” 第162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4 苍灰色的天空下是千疮百孔的荒废星球,有钱的人都逃出去了,只剩下那些可怜又贫穷的人在这里苟且度日,除了必要的外出寻找食物,他们都会不发出任何声响的躲在家里,因为一旦被虫族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星瑜就是一个被父母抛下留在这里的孤女,除了实在太饿了,她几乎不会出去,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屋外的惨叫声,借着落进来的一缕光,翻来覆去地翻阅已经看过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历历在目的散文书。 书里的平淡又美好的生活和如今绝望的处境实在产生了鲜明的反差。 距离上一次进食已经过了将近三天了,星瑜必须要出去找食物了。 她趴在门上,透过门缝仔细观察门外的动静,发现没有巡逻的虫族才敢轻轻推开门出去,没走几步就左顾右盼,生怕意外撞见虫族。 她记得她家这边的居民该跑的都跑光了,剩下留下的几家最近几天也都被虫族发现了,凄惨的叫声和血液喷溅声之后世界归于恐怖的死寂。 他们都是一大家人或者身高力壮的年轻男子,星瑜作为一个刚成年的柔弱女孩在当初争抢食物的时候自然抢不过他们。 因此星瑜只能省着吃,还要时不时出来找食物,但现在他们人都没了,所囤积的食物应该没有吃完,反而方便了星瑜,星瑜现在的目标就是从他们家里翻到食物。 只是走着走着,星瑜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下意识回了一下头,发现后面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半张脸被灰色的口罩遮住,眼睛在光线暗淡的傍晚呈现一种和被重工业污染之后的天空一样无机质又冷淡的灰黑。 星瑜心猛然跳动了一下,把这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人当成了可怕的怪物。 她的步伐开始加快,在废墟里穿梭,但她似乎怎么都甩不掉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总在她回头的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看不出什么情绪地盯着她。 星瑜惊慌失措,想要甩掉跟在自己身后的影子。 她的快走变成了奔跑,脚边踩在砖砾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巡逻的虫族发现她了。 完蛋了。 星瑜心里这样想着,但还是机械地奔跑,一步步踩在黏湿腥臭的地面上,蓦然,她脚崴了下,摔倒在地面上,她被那个怪物抓住了腰。 星瑜睫毛颤了下,视死如归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但男人却没有将她掐死,反而用力抱住了她,几乎是痴缠地将唇贴在她的脖颈,男人没有杀死她的举动,也没有放下她的样子 她的腰被一双大手用力抓着,用力到星瑜只要一挣扎就会酸疼到过电般的发颤,星瑜拧着眉不敢动了,缓缓转动脑袋,苦兮兮拧着眉,仰头瞪他。 “你是谁?也是虫族的吗?” “我像吗?”,男人将口罩取下来,露出了那张好看又冰冷的脸。 星瑜愣了下,怔怔落在男人脸上的目光忘了移开,确定了男人没有伤害她的意图,她小声埋怨了句:“你太吓人了。” “别怕我。”,他这话一出来,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就少了大半。 星瑜无语,闷声闷气说道:“我怎么能够不怕你啊,穿着一身黑,那么高,紧紧跟着我不放,让我以为你是来解决我这个活口的屠夫呢。” “我也是人类。” “那你光明正大走在路上不怕被虫族抓到吗?” “不怕。”,男人弯了弯唇。 星瑜瞪了他一眼:“我怕。” “你跟着我吧,我可以保护你。”,男人很认真说道。 星瑜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有好多虫族快速靠了过来。 星瑜抓住男人横亘在自己腰间的温热的手,往外掰,想让他放开自己。 “快放开我,怪物来了。” 可男人却反手扣住了她的手,糙砾宽大的手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掌心。 “你干嘛?” 男人一点没有怪物逼近的紧迫感,反而看着两个交握的手,唇角弯了弯。 “带着你逃离这里啊。” 男人带着她往楼梯间跑,整个小区没有一栋楼是完好的,大都七零八落,楼梯间赤条条地独立着,甚至还有钢筋裸露出来。 这样不顾一切地往最高层跑稍不留神就会踩空摔下去,但不知为何星瑜却跑起来非常的轻松,冰冷又难闻的空气扑在她的面庞,星瑜的心却轻飘飘的,感到无比的自由和安心。 爬上了楼顶的那一刻,星瑜就看到了楼顶上悬停着一座飞船,她终于明白男人说的带她走不是玩笑话。 几十米没有任何防护的高空,摇摇欲坠,往下看的时候让人头晕目眩,星瑜不敢看,靠在男人的怀里喘气。 男人温和地拍打她的后背,而目光却如此的痴迷,含着笑,安静地低着头,闻着她身上的气息 。 我的爱人。 终于找到你了。 星瑜即使在短暂的休息,目光依旧落在楼梯口的方向,看到怪物也爬上来了,她立马警惕地从男人的怀里起来。 渴求已久的温度消失了,男人的神情冷到吓人,但还是装出一副正常无害的样子,俯身低头贴近星瑜的耳畔温声说道:“别怕,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两个人刚到飞船的舱门旁边,舱门就自动打开了,在怪物扑过来的前一刻,星瑜安全地进了飞船。 飞船直直升向天空,快速远离这座已经被殖民的人类家园。 进了飞船后,男人给星瑜拿了很多很多的食物,摆放在她的面前,星瑜已经很久没有闻到食物的香气了,饥肠辘辘的她喉咙发干,睁大眼睛看了男人一眼。 发现男人正专注地注视着她,星瑜感到奇怪地垂下眸,而后又因为对食物太过渴望了,再次和这个无比奇怪的男人对视。 男人回过神,轻笑了下,摸了摸她的脑袋:“快吃吧。”,然后往她手中分别塞了一瓶插好了吸管的酸奶和一根鸡腿。 “哦,好。” 星瑜喝了一口酸奶,等喉咙滋润了才去咬鸡腿吃。 男人就这样目不转睛地观察星瑜。 她似乎好久没有打扮了,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一张小巧又有些苍白的脸上嵌着两颗又大又亮的黑色眼珠,当她注视着人的时候,所有的光都被凝在了她的眸中。 男人生活在一个极其富裕的家庭里,在这种家庭里,并没有多少真情,人来人往都是为了利益。 他智商高,长得又好看,性格冷酷,除了工作,对其它事情没有多少的耐心,眼底只有规则和权威。 似乎他就是这个腐朽又繁盛的家族最好最合适的象征了,但没人知道,他其实也有一颗温热又热忱的心脏,从记事起,他就无端地确信他在等待着什么人,等她回来。 第163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5 他相信她会回来的,可从三岁到了二十多岁,那个人依旧没有出现,男人的期待一点点落空,他陷入了巨大的失落和荒芜之中,开始难过怨恨,恨记忆里的那个人骗他。 她是不是不会回来了? 男人无法接受这样的可能,他决定亲自寻找她。 他的旅途是从自己的星球先开始的,而后又去了无数个或和平或危险的星球,终于,在濒临绝望之时,他看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他不由自主跟在她身后。 他的目光贪婪地攫取着她的一切,裙摆下裸露出的脚踝,腰带勾勒出的纤细腰肢,从冰冷墙壁上划过的白净又纤长的手指,他疯狂地想象那指尖是从他的脸上划过。 甚至发现他跟在她身后时瞳孔微微震颤,惊慌失措却强装镇定的样子也好漂亮啊。 他的喉结滚动,胃部痉挛,涌出一种强烈的饥渴,冷淡的面容上满是露骨的臆想,那双眼睛像是盘踞在长满青苔的青石板上的毒舌,肮脏又黏腻。 他不受控制地,怀揣着巨大狂热地偷偷跟在她后面,然后在她被吓的摔倒之时,伸出激动到发颤的手紧紧抓住她。 也不怪星瑜觉得他是怪物,他本来就是怪物。 将牛奶喝完,鸡腿吃干净,星瑜饱了,抬起头,张了张口,欲言又止,而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为难说道:“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啊,是我的脸太脏了吗?” “不脏。”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啊?”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拿出餐巾纸给她擦掉唇角的油渍。 星瑜眼底闪过复杂和深思,她轻抿唇看向舷窗外,飞船已经飞离大气层,月亮像是天空被撕开的伤口,一颗颗闪烁的星星是天空流出的血滴,耳边是飞船驱动时有些嘈杂的白噪音,但却让人安心地想好好睡一觉。 可一旦想到黏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星瑜就变得焦躁不安,总觉得自己要被他看穿了,她低头躲开他的目光,然后猛然站起来,视线飘忽,就是不看他的眼睛,说道:“感谢你把我救出来,请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够报答你。” 等待回答的这一段时间,星瑜度日如秒。 她不想靠近男人,也害怕他提出她不想答应的要求,但内心又有强烈的预感觉得自己刚出龙潭、又入虎口了。 果然男人突然握住了星瑜垂落在身侧的手。 星瑜微凉的手蓦然被温热又干燥的大手包裹着,一阵电流侵袭而过,她下意识往外抽自己的手,没有抽走,不仅如此,她还被男人紧紧抱住了,腰间稚嫩的肌肤又被他的手臂磨出酸麻的痛意。 星瑜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有一种被鬼压床,想要挣脱却被鬼束缚更深的感觉,可她知道男人不会伤害她,干脆不挣扎了,皱着脸,紧抿着唇装死。 “你真的想要报答我吗?可我看你也没有想要报答我,难道不应该先问一下你的救命恩人的名字吗?” “你叫什么名字?”,星瑜不太情愿问道。 “沈灵均,我叫沈灵均,要记得我的名字。” “哦。” “你的名字呢?” “星瑜。” “星瑜……” 当沈灵均念出星瑜这两个字的时,星瑜简直头皮发麻。 “星瑜,如果你要报答我就留在我身边吧。”,沈灵均轻笑。 “不要。” 听到星瑜拒绝的回应,沈灵均唇角的笑还没有消失,可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为什么?” 【系统,灵境他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系统还以为恶魔是真的失忆了,这才恍然发现她是装的。 【90,啊,恶魔大人你没有失忆啊,我还以为改变了时间线影响到恶魔大人你的记忆了呢。】 星瑜无语:【要是被影响记忆是不是太蠢了。】 系统:【……】 星瑜:【我只是怕沈灵均被影响了记忆,他要是不记得我了,我就直接离开。为什么要表现出认识他的样子啊,万一他不记得我了,我热脸贴冷屁股吗?显得多滑稽啊。】 【……】,所以恶魔大人就是傲娇吧,像猫一样,骄矜又高傲,似乎永远不会付出多少真心,但又理直气壮地要求主神全身心地对她好,不能忘了她,不能忽视她,永远做她的狗。 其实挺好的,系统知道恶魔本来就是这样的,而且主神他心甘情愿啊! 【不过……按理说,沈灵均已经没有记忆的啊,我都改变了过去,现在也跟着被改变了,之前发生的一切不都化为乌有了嘛,那为什么沈灵均有记忆呢,总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像是记得我。】 【恶魔大人你看错了吧,主神大人不应该有记忆的。】 【是嘛?】,星瑜似信非信。 【对啊。】,系统言辞凿凿。 星瑜不再想了。 【我答应了沈灵均在他忘记之前会来找他,可他现在都忘了我,也不算我违背约定吧。】 【……】,系统沉默,他真的很想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啊。 【不太明白为什么上次任务没有完成,不过这一次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再甩灵境一次就好啦。】 【……】 看到星瑜走神了,沈灵均的脸色更难看了,抓着她手腕的力度更重了些。 一点点的酸痛让星瑜回神,她恍然抬头看着沈灵均,无辜地眨了下眼睛:“你说什么?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所以又是因为走神的呢?可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 星瑜疑惑不解:“这也要告诉你吗?” “嗯。” “为什么?” “我想知道。” “我不想说。”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因为你可能是坏人啊。” “坏人会救你吗?会在这寻求你的应允吗?” “你不是在寻求我的应允,你是在威逼利诱,你根本没有给我拒绝的选项,我很难不怀疑你和那些虫族是一伙的。你不觉得你很吓人吗?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类为什么胆敢来到这个被虫族占领的星球?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无缘无故跟着我?我和你也没见过面吧,你为什么会抱我呢,就好像在抱什么失而复得的恋人,你不知道这样很像是变态吗?”,星瑜把自己心底的疑虑全都说了出来。 “既然你怕我为什么跟我走。” “我不怕你,我只是不想答应你的要求。” “为什么?” “因为我和你并不认识啊,才相处了一个小时不到,就让我和你在一起,你不觉得这个要求很突兀吗?” “我们不认识吗?” 在温柔和诡异不间断切换的沈灵均的神情突然变得诡谲可怕,他闷笑出声,眼睛却毫无笑意,一对漆黑的眼珠子完完全全映着星瑜的身形,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此刻的他像是鬼气冲天的怪物,扭曲又阴森。 星瑜拧了拧眉,神色里一闪而过的厌烦被沈灵均完全捕捉到了。 第164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6 他深呼了一口气,哑声问道:“你讨厌我?” 上一秒还很冷戾可怕的男人又突然变得脆弱无比,似乎只要她说一句讨厌他的话,他就会遭受到极其重大的打击。 “你太奇怪了。”,星瑜蹙了蹙眉,避开了他的提问,可有时不回答就已经是回答了。 沈灵均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呼吸有一刹那的急促,他很努力地强行逼迫自己平静下来,可心跳还是开始异样地加快,尖锐的痛从胸口一下下地刺出来,喉咙深处是吞咽不下的窒息感。 他抓着星瑜的那只手开始发麻无力,星瑜只是无意识地挣扎,竟轻易抽出来了,这反而让她愣住了,惊疑地盯着脸色格外苍白的沈灵均。 在察觉到了沈灵均的异样后,星瑜的心也猛然跳了一下,她扶住他的肩膀,漂亮又剔透的眼里闪过担忧:“你怎么了?不会有心脏病吧。” 沈灵均的眼前一片空白,无数黑白雪花在眼前颤动,他看不到星瑜担忧的神色,感觉到星瑜主动靠近他了,就闭着眼睛重重地抱着她,任性又带着些许怨念地将全部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疼。”,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像是来自遥远地方的呢喃。 “唔。”,星瑜闷哼一声,被迫和沈灵均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后腰压着他的手臂,有些硌硬。 星瑜可能是真的怕他死掉,也没有骂他了,而是好声好气地询问:“沈灵均?你哪里疼啊?是发病了吗?理理我。” 沈灵均的心口一阵又一阵翻江倒海的窒息和眩晕感,可因星瑜的关心而产生的愉悦几乎要将生理上的痛都掩盖了。 她原来也没那么讨厌他。 她还是有一点点在意他的,明明已经对他很不耐烦了吧,却还忍着性子关心他。 好可爱啊。 星瑜还太单纯,不知道这样是不能打发一条狗的,一点点的宽容的迹象对于贪婪无耻的恶犬来说都是进攻的信号。 他勾了勾唇,刚刚还泛青的唇慢慢恢复漂亮的血色,冰冷又有攻击力的五官被极温柔的笑融化,可这样极端的冲突让他莫名像以血而生的鬼怪,锋利狭长的眼睛融化成黏腻的天空,无声地吞咽她的气息。 找到她、得到她的执念早已深深刻在了沈灵均的灵魂里。 他知道他会爱上她。 在遇见她之前。 即使他失去了记忆,重活了一世也记得要找到她,但她却能够轻而易举忘记他呢。 为什么? 他并不甘心,这种不甘和痛苦像虫子一样无时无刻不在啮咬着他的心脏。 沈灵均知道只有一种可能——她是个骗子,她并不爱他。 可沈灵均并没有因此而生出恨意来,喜欢一个人本来就应该坦然承受她的所有。 她骗他没关系,不喜欢他也没关系,反正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因为他总会抓住她的。 “沈灵均,不会是被我气到了吧。你可别出事啊,要不然会显得我作恶多端,把救命恩人害死了。” 沈灵均艰难地从星瑜身上起来,他眨了眨像进了颗盐粒般酸涩无比的眸子,捂着胸口闷闷喘了一口气。 色气的喘息让星瑜耳尖抖了下,她若无其事抿了抿唇,也跟着坐直身体,抓着他的手臂,凑近,像猫一样紧紧盯着他。 “你真的不会是被我气出病了吧?” 沈灵均摇了摇头,轻抿了下干燥到有些起皮的唇。 “没事,不会死。” “所以是真的被我气的啊?!我和你也不是很熟啊,你别那么在意我,我很坏的,你生病了我也不会自责的。”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的精神有些问题,因为我从小就幻想自己有一个爱人,一直等待着和她重逢。今天看到你,发现你和我幻想中爱人的样子很像,我就有些患得患失,急切想要抓住你,而忽略了你是一个真实的人,忽略了你的感受。很抱歉,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沈灵均又变得疏离又有礼貌,和刚刚那个诡谲可怕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总是这样,时不时地发疯而后又暂时恢复正常,但反而这种看起来极度冷静的时刻,他的状态才是最摇摇欲坠的。 因为他发疯的时候是冷静的,而冷静的时候精神却是强行紧绷着,一点点的扰动都会崩坏断裂。 星瑜向系统询问了他的情绪波动值。 【沈灵均的情绪波动值有多少了?】 【96了。】 沈灵均在装,星瑜也陪他装下去。 “是吗?真的和我很像吗?你来到这个星球的为了寻找她吗?” “嗯,来找她。” “那他为什么不来找你呢?是因为她是你幻想中的爱人,但你不是她幻想中的爱人吗?那你找到她,她也不一定答应和你在一起啊,还不如不去找她,让她一直存在于你的幻想之中,这样你就永远不会失去她了。”,星瑜非常恶劣地刺伤沈灵均的心,还一副无辜又天真的样子,狭长的眼眸故意撑圆,剔透明灿的眸没有一点点的阴霾和算计。 沈灵均颤了下睫,生理性的泪水终究还是从酸涩的眼眶沁了出来,他并没有搽拭眼泪,只是微蹙着眉心快速眨几下眼睛,而后实在酸涩难忍,便偏头微蜷着指节,用指尖按压自己的右眼,用力到几乎要把眼珠扣出来。 他的左眼除了眼眶发红没有任何的异样,但是被手心遮住的右眼,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地从眼尾滚落,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砸下来,将温热的掌心洇染成黏湿模糊的样子。 他竭尽全力吸了一口气,起身,垂落的拳头收紧,步伐僵硬地往飞船里用来休息的房间走去,没有回头,将哽咽强行吞咽下去才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先回房间一会儿,马上就出来。” 星瑜发现沈灵均哭了,因为是她故意惹哭的。 不得不说,沈灵均哭起来很漂亮,像是雨后的山荷花,透明又易碎。 星瑜没心没肺地勾了勾唇,系统没有察觉沈灵均哭了,有些好奇地问道:【主神大人为什么把恶魔大人一个人留在主舱?】 【因为灵境他哭了啊,怕被我发现,所以着急躲起来擦眼泪了,啧,真可怜啊。】,星瑜歪头,用指尖戳了戳自己的酒窝,天真又邪恶的样子活脱脱的邪恶女巫。 【啊?主神大人哭了吗?恶魔大人怎么看出来的?】 【我怎么看不出来了,毕竟是我故意惹哭的,嘻嘻,真好玩。】 【……】,恶魔太坏了。 星瑜冷哼:【你在心底骂我是不是。】 【没有,怎么可能!】,系统早就在星瑜这学会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于是连忙滑跪。 星瑜在主舱转了一圈,而后盯着显示目前所在太空位置的显示屏看,看了半天有些无聊鼓了鼓腮帮:【灵境还在哭吗?都好久了,不怕眼泪流光吗?】 系统连忙说道:【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恶魔大人你要不要去查看一下啊。】 【我为什么要去?!】,星瑜嘴硬。 【……】 第165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7 星瑜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想法,直到有一条占据了最明显的位置——不会被她刺激到晕了过去吧,刚刚沈灵均的脸色就很难看。 她终究有些不放心,走到他房门口,轻又缓地拧开门,然后露出一条缝,探头探脑往里面看,房间并没有开灯,黑漆漆一片。 星瑜干脆干脆走了进去,摸到墙边的开关,啪一下把暖黄的壁灯打开,往房间里面看。 沈灵均坐在床尾的地毯上,后背靠在床边,手搭在地面上,头微微垂着,碎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沉思。 星瑜走过去,也跪坐在地毯上,凑过去看他的眼睛。 刚好对上沈灵均深幽又绯红的眸子,星瑜心颤了下,扯着他的袖角轻轻晃了晃。 “沈灵均,你不是说很快出来吗?结果等了你很久你都没有出来,因为你刚刚的脸色很难看,我担心你会出事情,就进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但是看你的状态很差啊。” 星瑜用指尖抚摸了下他的侧脸,又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是滚烫的,脸颊却是冰凉的,星瑜又去抓他的手,发现他刚刚还温热的手像个冰块。 星瑜凝着眉:“你生病了还没事?飞船上有药吗?唔……就是不知道你是单纯发烧了,还是因为情绪激动影响了气血。” “有。” “在哪?” 星瑜想起身去找药,可沈灵均却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他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闭上眼睛,偏头去吻她的掌心,薄唇张张合合,呼吸急促又粗重。 星瑜指尖过电般颤栗,没来得及反抗就跪坐在沈灵均腿上了,这更方便了他的动作,轻柔的吻慢慢变味成为湿漉漉的舔舐,像一只小狗,用舔舐掌心表示爱意和依恋。 星瑜也不好对一个病人下手,这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只得好声好气说道:“告诉我药在哪里啊?” “我不想吃药。”,沈灵均将脸埋在星瑜的掌心。 不吃药…… 星瑜懂得一切轻易拿捏灵境的话,她哼笑出声,语气幽幽:“那你想死吗?如果你死了我会很快忘记你,然后和遇见的喜欢的人在一起,我们会每天牵手拥抱,甚至会亲吻做爱,然后生一个娃娃。从那以后,我的爱人孩子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我会忘记你,开始惧怕死亡,因为相比于在死后能够遇见你,我更想有更多的时间陪在自己的爱人和孩子身边。” 沈灵均的呼吸瞬间更加沉重短促了,因为情绪波动太大,精神上的压力将眼眶里的毛细血管都撑破了,破碎的细小血管渗出来的鲜血几乎染红了整个眼白。 “不要,你不能忘记我,你最重要的人也只能是我。”,他的嗓音又涩又哑。 “是吗?既然你那么怕死,为什么不吃药?” “不用吃药,只是情绪波动太大了,缓一会儿就好了。” “这样啊……那你在这里缓缓吧,我先出去。”,星瑜起身要走。 沈灵均却依旧不松开她的手,仰头紧紧注视着她,额前的碎发被冷寒濡湿,狭长的眸子像是两抹朦胧的血色残月,诉说着哀求和不安的隐喻。 “别走,可以在这里陪陪我吗?” 星瑜拧着眉无动于衷俯视着沈灵均,最终还是和沈灵均面对面坐着了。 “行了,我陪你,但你松开我,你把我的手都握酸了。” “好。” 沈灵均看起来镇定很多了,又一副正常人的样子了,星瑜让他松手他就松开。 “我陪你可不是我心软。”,星瑜为自己辩解。 “嗯。” “你好烦。” “嗯。” “说实话,我还是更喜欢你凶巴巴的样子,你脸色苍白又可怜兮兮的时候就好像我欺负了你。” “对不起,可我没办法对你保持一副冰冷又吓人的面容。” 星瑜指尖戳了戳他的肩膀:“我们时候能到达目的地?” “三天后。” “那这三天我只能和你在飞船上待着吗?” “如果你觉得无趣,那我们可以选择停靠在路过的星球。”,沈灵均抬手在床边的柜子上拿出一本旅行册,翻到目录那一页递给星瑜。 “这是本旅行册,介绍了很多很适合星际旅行的星球,你看有哪些是你喜欢的,我们就停靠在那里。” 星瑜接过,然后换了个位置,和沈灵均并肩坐着,靠在床边,将旅行册放到自己的膝盖上,一同翻看。 …… “这个星球好漂亮,整个星球的所有地方都可以肉眼观看宇宙里的创生之柱。” “好,我标记一下。” “这个,也很漂亮,整个星球上都是蓝色的花。” “是漂亮,但这个星球是在陨石带上,很容易遭受陨石袭击,所以,不如换一个吧,换一个也有漂亮的花,但是比较安全的星球。” “好吧,那我再看看。” 整整上千页的旅行册,星瑜刚开始还兴致勃勃,后面已经疲倦了,靠在沈灵均肩膀上,只在沈灵均偏头问她喜不喜欢的时候艰难睁开眼。 后面干脆不睁眼了,彻底酣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即使休息舱的门是掩上的,但是饭菜的香味还是透过门缝传到了她的鼻尖。 她坐起来,发现床边的椅子上放着叠好的新衣服。 洗完澡换好衣服出来,沈灵均刚好将饭菜端出来。 沈灵均看到星瑜,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划过温和浅淡的笑意:“快来吃饭吧。” 星瑜坐下,接过沈灵均递给她的勺子和筷子,然后低头看自己的饭。 是番茄鸡蛋面和糖醋小酥肉,还有一盘剥好的虾肉。 沈灵均脱下围裙,坐下,温声说道:“我感觉你应该需要吃一顿热饭才下厨的,但我不太会做饭,手艺不太好,所以味道可能也一般。” 星瑜用勺子舀了一勺汤汁,喝下,看着沈灵均真诚说道:“味道很好啊,汤汁很浓。” “真的吗?”,沈灵均显然很开心。 星瑜看到沈灵均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态,眼睛忍不住弯了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闷闷笑着说道:“虽然真的味道不错,但即使味道不好,因为是你在辛苦做饭,我也没有资格说难吃啊。” “不是的,不好吃你就告诉我,我会努力改进的。” “我要说好吃,你会开心吗?” “嗯。” “那我要说不好吃,你会失落吗?” “会有一点吧,期待落空难免会失落。” “好吃,真的,而且我最喜欢的面就是番茄鸡蛋面了。” “那我以后会多做番茄鸡蛋面的。” “那我也会多夸你的,毕竟人都喜欢夸奖,要是我每次都夸你做饭好吃,你会更加情愿一直做饭吧。” 星瑜并没有发现自己在聊和沈灵均的以后,沈灵均却敏锐地察觉到了,愣了一下,就若无其事地往星瑜碗里夹虾肉。 吃着吃着饭,星瑜想到了什么,不假思索就说出来了。 “沈叔叔,你的过敏药还没吃吧,不是每天晚饭前吃吗?” 第166章 “我知道,你梦见了我。”58(完) 说完她愣住了,沈灵均也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过敏药。” 星瑜眨了眨眼睛:“猜的,因为言情里的男主角都有各种各样的病嘛,你那么漂亮,也很像男主角。” “那为什么叫我沈叔叔?” “因为感觉你比我大十岁左右吗?叫你沈叔叔也没什么问题吧。” 沈灵均不答。 星瑜无辜睁大眼睛:“你生气了吗?” 沈灵均点了点头:“有些。” “但你想想,我之前和你的约定是在你遗忘我之前我会回来的,我现在不是回来了嘛,我可没有丢下你,所以你还生气吗?” “嗯。” “为什么?” “因为你装作没有认出来我。” “只是恶作剧,你会原谅我的吧,毕竟我还是个小孩子嘛。” “好。” “那你别生气了?” 沈灵均摇了摇头:“我控制不住。” “是心脏不舒服吗?闷闷的?” “嗯。” 星瑜非常有办法,她擦了擦嘴,偏头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下。 “别生气了。” “好。” “那你快吃药吧。” “好。”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在用来休闲娱乐的舱室里打双人游戏,星瑜下午才睡了很久,精力旺盛,玩到了深夜,沈灵均也就陪到了深夜。 他似乎很开心,星瑜看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的目光叶总在她身上没有挪开,专注又热切。 打完一盘,等待开新一局游戏的间隙里,星瑜在复盘或者苦恼于自己的失误。 “都怪你,明明能跑走还来救我,本来非常简单的平局,差点就要输了。” “我们最后不是赢了吗?” “我下一局要是被抓了,你别来救我,你要是没救成功,会影响路人队友的游戏积分的。” “我救了你后追捕者抓我的时候你不是也没有跑吗?你不是也保护我了吗?其实追捕者换抓我的时候,你直接传送走也是很简单的平局。” “……” “所以别气恼了,你是在意我的,我知道。” 星瑜嘴硬:“我不在意。” “没关系,我知道就好。救你的原因很简单,即使是游戏,我也想让你和我一起成功逃走,下一次我还会救你的。” “……你好烦。” “好烦的意思是,你喜欢我吗?” “滚,沈灵均!你怎么那么自恋了。” “也许是你给了我自信的理由,因为你回来了,所以我相信你在意我。”,沈灵均认真回答,眼里含笑。 “……” 沈灵均喂给星瑜一块巧克力饼干棒,在她咔嚓咔嚓咬的时候,温柔又真挚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谢谢你,今天我好开心好开心。” 星瑜瞥了他一眼:“为什么不是最开心。” “因为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以后。” “哼,油嘴滑舌,装腔拿调。” 沈灵均点了点头:“是有些,因为本来要不假思索地说今天最开心的,但我更希望我们今后的每一天都比原来更快乐,所以思索了片刻才回答。” “……”,星瑜眼睛转了转,回想自己前两个小世界的经历。 自己留下来的日子鸡飞狗跳,她本来就喜欢捉弄人,更喜欢欺负灵境,因此经常有意无意惹灵境生气,他本来就小气,动不动吃醋,她还得哄他,有时是亲一下就哄好了,有时候他能暗自生闷气半个月。 那也算快乐的日子吗? 星瑜感觉不到自己的情绪,她以为那样的日子算是平淡。 星瑜是那种注意力很容易转变,但是又容易对做一件事情成瘾的性格,即使打到后面,星瑜有点反胃了,但她还是忽视了自己的不舒服,想继续玩。 沈灵均发现了她的异样,将游戏关掉,摸了摸她的头:“快去睡觉吧,你的眼睛里都有血丝了,再熬会影响身体健康的。” “但我不困啊。” “真不困吗?那你刚刚为什么打哈欠。” “我还要玩。” “明天再玩。” “我不困。” 沈灵均将星瑜抱起来:“你只是在犯懒,是不是觉得洗漱很麻烦,睡觉很无聊。” “嗯。” “没关系,我抱你去洗漱,然后我在床边陪你,等你睡着了我再离开。” “唔……行吧。” 洗漱完,换上寝衣,星瑜平躺在柔软的床上,沈灵均将她盖着的被子整理好,又往上拉了拉,直到她的肩膀被盖住。 星瑜眨巴着眼睛盯着沈灵均的动作,这个时候她就不像可爱又可恶的坏蛋了,反而很可爱,温软又乖巧,像一只让人心软爱怜的小猫。 沈灵均唇角忍不住弯起来,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而后挪来一个椅子,坐下,用指尖理了理她面颊上的发丝。 “要听故事吗?” “嗯。” “好,我讲了……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很可爱,但是它没有朋友。有一天,它遇到了另一只小兔子,它们成为了好朋友。它们一起采蘑菇,一起捉蝴蝶,每天都很开心。可是突然有一天,另一只小兔子离开了它,它很难过。从那天起,它再也没有快乐过。”,沈灵均的声音像是拨弄的大提琴的弦音,低沉又柔和,让人心静。 星瑜躺下就困了,舒适地闭着眼睛,听到故事后蓦然睁开了眼睛,轻皱着眉。 “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因为我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会分开。” 以星瑜的性格,除了在骗人,是绝不会认真地做出不会分开的保证。 她微微蹙眉,回避了沈灵均刚刚的回答,像挑刺又刻薄的顾客那样问道:“这个故事那么短吗?这就结束了吗?可是这样简单的故事有什么特别的,不会乏味平庸吗?悲伤的结局真的适合做床边故事吗?沈叔叔,你以后别讲故事了,不适合你。” 星瑜一股脑的质疑,沈灵均却一点不恼,因为他隐约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所以星瑜想要什么的结局。” 星瑜绷着脸胡说八道:“不想讲,我以后可是要成为大作家的,我的创意告诉你被抄袭了怎么办,我还是有版权意识的。” “好。” “好什么好?”,星瑜凶巴巴的。 “我的意思是期待你成为大作家,然后买你的书,读你写的故事。” “沈灵均……” “嗯。” “你不觉得你像是千面人吗?明明早上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冷着脸特别的凶,像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屠夫,后面你又一副情绪特别不稳定,随时会崩溃的小可怜的样子,现在又突然变正常了,还那么好说话,好假啊。” “那我哪个样子是你记忆里的。” “都是,像精神分裂的神经病一样。” 沈灵均笑了:“那就好,我本来还在担心你会觉得我性格和你记忆里的不一样而慢慢对我失去兴趣。” 星瑜没有从沈灵均的脸上得到自己想要的反应,有点不甘心地咬了下唇,换了个话题:“沈灵均……”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包子,你会做吗?” “好,不会,但应该能学会。” “还想喝红枣豆浆。” “好。” “沈叔叔,你以后也要那么贤惠哦。” “好,但别叫我沈叔叔了。” “为什么?你比我大十岁,叫你叔叔有问题吗?这显得我多尊敬你啊!” “是吗?没听出来一点尊敬的意味。反而让我因觊觎你而感到羞耻。” “你也会羞耻吗?” “嗯。” “是嘛~真有意思,不过我想叫,你少管我哦,沈叔叔……” 沈灵均的眸色深了深,他抓住星瑜的手,低头,轻轻咬住她的手腕,在她震惊又耻辱的目光里松开了牙齿,平静又带着威胁地说道:“我是会感到羞耻,但我并不会以羞耻而感到罪恶,反而会变得更肮脏。” “哦,但你可管不住我。” “没关系,我也管不住我。” “……”,星瑜鼓着脸气哼哼闭着眼睛不理他了。 “。”,沈灵均俯身吻了吻星瑜的额头。 “哦。” “明天见。” “……” 任务完成。 第167章 山妖1 潮湿阴冷的山谷里,除了风摇动枝叶发出的簌簌声,就再也听不到其它声音了,给人一种危机四伏的恐惧感。 地上被覆盖了很厚很厚的枯叶,新落下来的叶子下面是已经腐烂的叶子,初冬罕有人至的深谷里,像是下了一场经年的棕色的大雪。 可怕又危险的生物藏在隐秘的地方,可能在崖壁之中,也有可能就盘卧在树上。 就比如,隔着一条溪涧的山脚下有一只虎视眈眈的棕熊,长满青苔的树干上盘踞着一只青色的小蛇,而看似平静的浅溪里有活了百年的鲤鱼和千年的水怪。 多么和谐又诡异的自然啊,可是系统却崩溃了,因为他发现恶魔竟然失去了记忆。 在这个世界里是一条小蛇妖的星瑜完全置他的话于不顾,幼稚至极,也根本不顾任务的事情,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咬死了一条小小的金鱼,吃饱之后,用长长的身体绕着树枝打结,然后就这样倒挂着睡着了。 睡了整整三天,她终于被饿醒的。 星瑜看上了一只小松鼠,她睡得太死了,在这里安家的松鼠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它现在正不停往自己的窝里面搬运松果。 星瑜金色的蛇眸里倒映着这只肥美的松鼠。 只要她用腹部的肌肉发力猛然咬住它,用尖利的毒牙将毒液注入它的脖颈里,再用身体缠绕住它,它就会在两个小时后失去生机,这时候她就可以饱餐一顿了。 松鼠肉肯定很香,比鱼肉好吃多了,她不喜欢鱼,鱼肉太腥了。 要不是太饿,她才不会勉强吃下去那条金鱼的。 唉,如果她的体型要能变大,像河里的巨蟒一样,再有隔壁山谷里那条金环蛇的毒量,她就能够称霸整个蛇界了,这样所有的蛇都会成为她的臣民,向她供奉山珍海味。 星瑜想得太多了,她没注意到,那条松鼠已经被她的嘶嘶声吓跑了。 对她来说,做一个专注的猎手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没有办法,只能摆动着身躯,从树上下来,游到河里,继续捕猎小鱼。 正当星瑜趴在溪流上的鹅卵石,等待猎物从她眼前游过时,她感觉到身侧的水在剧烈的动荡,哗啦啦,她轻飘飘的身体被涌动的水流推着被迫往后飘。 唔……星瑜被迫吞咽了几口溪水,等她控制好了平衡,艰难抬起青色的小脑袋探出水面,她看到了一个男人。 敢闯入这片山谷的绝不是等闲之辈,他身体健壮高大,穿着黑色的冲锋衣,肩上背着轻便的黑色背包,脚上踩着及膝的黑色长皮靴,束腿的裤子扎在皮靴里。 他并没有注意到她这条对人来说没有杀伤力的小蛇,正往远处平静眺望着,这条山涧里的水湾将会越来越深,越往里处走树木就更加密集,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如今天色已暮,晚上的山谷会更加危险四伏,如果他没办法在天黑之前离开,就需要找一个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 男人却并没有一点畏惧的神色,甚至看不出一点点的情绪波动,灰黑色的眼眸甚至比山顶终年不化的雪还要沉静。 系统看到星瑜盯着主神看呆了,连忙刷自己的存在感。 他在星瑜的脑海里疯狂说话,但星瑜完全忽视他的存在,就好像他是空气。 【恶魔大人,就是他,你缠上他就会有吃不完的食物。】 星瑜终于理他了,语气非常嫌弃:【为什么,他太丑了,我第一次见那么丑的人。】 系统连忙再次观察这个世界里主神的长相,不可置信问道:【哪里丑了?不是很帅吗?如果丑你为什么要盯着他一直看啊。】 【因为我好奇啊,为什么可以有人长那么丑,他的眼睛太大了,明明要像我的眼睛一样小才好看啊。】 【眼睛小就算了,他的头竟然是圆的,扁扁的才适合捕猎好不好!】 【不过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啊,满满都是肌肉,嘶,感觉咬起来口感一定很好,很香,就是脂肪不太多,不过那么高那么壮也够了,你说我要是能咬死他该多好啊,我要是把他吃了一年都不用捕猎了。】 【嘶,饿了,肚子都扁了,都怪他。】 系统沉默,所以恶魔是把主神当成美味但丑陋的食物了是吗? 等恢复记忆的颜控恶魔会为自己如今的审美感到无语吗? 星瑜还在欢快地吐槽着,突然眼前一阵眩晕,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是地,地是天,自己的七寸被一只有力宽大的大手握着。 那个人发现了她,并且残暴地将她拎起来,而后面无表情地评价道:“还以为是什么东西,原来一条无毒的绿瘦蛇。” 说罢,就将她又扔回水里了,星瑜被水摔的头昏眼花,快要气炸了。 【他的语气是嫌弃我是吧,他这个丑东西竟然嫌弃我没用!我才不是无毒,我是微毒!!!我要咬死他,要咬死他。】 系统还来不及阻止,星瑜就已经快速游到他脚边,张口在他的脚腕上咬了一口,将后槽牙里所有的毒液都注入进去了。 她期待着这个男人能够痛到尖叫或者脸上出现惊慌失措或惊怒的表情,但男人依旧没什么情绪,就像是石头幻化而成的人一样,只俯身再次将她从水里捞出来。 他低头平静注视着手里的小蛇,说道:“放你走你不走,既然不想走了就被我剥皮烤着吃了吧。”,说着,他腕部一转,一柄银色的利刃在星瑜面前晃了晃,刀尖几乎抵在了她漂亮的金色眼睛上。 系统被吓到了,主神真不会要把恶魔吃掉吧。 但星瑜却一点不怕,一副壮士扼腕的英勇无畏的姿态,梗着脖子,紧盯着男人,金色眼睛里的黑色心形瞳孔因为愤怒而眯成一条竖线,从可爱瞬间变得格外有攻击性,似是要在临死前把杀蛇犯的面容深深刻在灵魂里。 【唔,死就死吧,反正我这辈子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抓紧时间重开!说不定下辈子我就投胎成剧毒的竹叶青,十几米的巨蟒了呢。】 【唉,要是我下辈子做到了蛇族的首领,那时候我还会感谢他呢。】 系统又被星瑜弄沉默了,他甚至说不清楚她的志向算不算远大。 星瑜闭上眼睛,等待死亡,但是等了半天,依旧没有感受到刀划过皮肤的痛感。 然后啪一声,她的脑袋一阵闷痛。 这个粗鲁的男人直接将她扔到了草地上,原来他是想要摔死她。 第168章 山妖2 【嗷呜,疼……】,星瑜的脑袋直往草地里拱,想要缓解自己脑袋的疼意。 系统心疼坏了,赶紧安慰道:【没关系,恶魔大人别难过,等你恢复记忆了一定能狠狠报复回来的。】 星瑜更生气了:【什么恢复记忆,我就是我,我不是什么恶魔大人,你好烦啊,能不能消失。】 系统:呜…… 身体上的疼痛和一直在她脑袋里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的怪东西让星瑜很是烦躁,她不想活了,张开嘴吐露出鲜红蛇信躺平装死。 自从星瑜被男人扔到地上后就一动也不动,她不想让这种变态感受到虐待无辜小蛇的快感! 不知道杀生不虐生吗?!等她下辈子投胎成了剧毒蛇,她会报复他的,把他咬死!毒死! 男人看到自己轻轻一扔就浑身抽搐而后躺在地上了无生息的小蛇愣了下,蹲下来,将她捡起来查看了一下,沿着她的七寸往下摸,感受到她还在跳动的心脏,蛇脊骨也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微微拧眉:“原来在装死,小蠢蛇。” 星瑜直接气醒了,骂他:“你才是蠢蛇!你有没有素质啊,能不能不要蛇身攻击啊,我不就是没你体型大吗?我要是体型比你大也能把你弄死,是不是我也可以骂你蠢人啊。” 这回男人有反应了,眉头微蹙:“会说话,你是蛇妖?” “是又如何,你快把我吃了吧,吃了我的肉就长生不老了。”,星瑜觉得蛇的尊严被践踏了,完全不想活了,急切要重开。 男人并不信,淡然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吃了你的真能够长生不老,也轮不到我来这里把你吃了。年纪轻轻,好好活着不行吗?那么想死?” 星瑜的小脑袋被他的指尖拍得直往下点,在他松开的那一刹那,咧开嘴咬住了他的食指,亮出藏起来的毒牙狠狠刺入他的指腹,将刚刚蓄出来的最后一点毒液注入他的身体,而后心满意足地松开嘴,恶意满满对他亮了亮自己沾染了血迹的口腔。 “不是你要杀了我吗?又让我好好活着,你有病吗???神经病!!!都怪你,都怪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我本来在捕猎的,你一来,那些小鱼都被吓跑了我还怎么填饱肚子。所以我今天要不然饿死,要不然被你弄死算了,随便你吧,我不想活了!!!”,星瑜叽叽喳喳地骂了他一顿。 男人并不在意又被注入毒液、伤口周围已经泛黑的手指,只是随便弯腰在溪流里面沾水冲了冲。 “看你也不像快要饿死的样子,精力那么旺盛。” “要你管。” “行,那我赔偿你的损失。” 男人俯身将星瑜放回到草地上,从背包里拿出一张机械弓和带着箭头和银色鱼线的箭,在水边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搭弓射箭。 咻地,箭被发射出去,准确射中了在水底游动的一条好几斤重的大鲤鱼。 他拽动鱼线,将猛烈扑腾挣扎的鱼从水里拎了出来,放到星瑜面前。 “吃吧。” 星瑜的脑袋被溅满了鱼腥味,她非常嫌弃往后挪了挪身体,沉默片刻,弓起头,对他张了张嘴嘶了一声:“你有病吧,你看我能不能把它吞进肚子里。” “对不起,忘了你是直接用嘴吞的,再等会儿,我钓个小的鱼。” 沈灵均直接趟进水里,用手准确无误地捞了一条金鱼,放到她面前草地上。 “这只你应该能吞下去,吃吧。” “不吃。” 男人拧了拧眉,蹲下来,教训她:“为什么?!你做蛇的不能挑食不知道吗?要不然怎么活下去。” “它是我的朋友。”,星瑜爬到他手上,不甘示弱地用尾巴拍打他的手腕。 男人的眉心皱的更深了:“你和它是朋友,一条蛇和一条鱼?!” “你是谁啊,管那么多,你们人类可以和猫狗做朋友,我就不可以和鱼做朋友啊。”,星瑜又翻脸了,她对面前这个男人很不耐烦,完完全全是利用关系,所以对他的忍耐力很不够。 男人看起来很凶,很冷漠,但脾气似乎比星瑜好很多了,她语气那么不好,他都没有生气,而是等她说完话后敛了下眸,静静回道:“那我把你的朋友放回去,再给你捉几条。” 男人果真又给星瑜捉了好几条,放到她面前的草地上。 看到星瑜终于勉为其难慢慢挑了一条吞进肚子了,没再打扰她进食,找了一个空地,将背包里的帐篷掏出来,安装好,然后捡来木柴,用打火机点好火。 初冬的天色黑的很快,男人搭完帐篷天还是亮的,将火生好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只有靠近山顶的地方还有一抹金色的余晖。 星瑜是蛇,不能调节体温,感受到了火的温度,就自然往离火远点的地方挪。 等挪远了,蜷缩在水边的草丛里,星瑜刚想盘好身体睡过去,明明在星瑜看来忙着做事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男人就又将她抓起来了。 “你去哪?” “你管我去哪!” 男人又摸了摸她的脑袋,似乎是对她脑袋上的鳞片滑溜冰凉的触感有些上瘾。 “这几天我都在这附近,可以给你捉鱼,小鸟小松鼠也可以。” 星瑜的瞳孔颤了颤,刚想说不需要他,转念想到什么又收回了刚刚要说的话,能伸能屈地用垂落的蛇躯缠绕住他的手腕,虽然语气还是有点生硬傲娇,但已经有服软的意味了。 “好啊,说话算话,不准骗我。” 男人低头看着刚好在自己手腕上绕了两圈的细细的青色躯体,她的腹部还是鼓鼓的,因为里面有一条没有被怎么消化的小鱼:“好,不骗你。” 和男人做好约定,星瑜就要从他手腕上下来,但男人却依旧握着她,没有松开。 “放开我啊。”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走,你躲起来了,我明天怎么找到你给你喂食。” “我只是要找个地方休息,你驻扎的地方都是火,是想要烤死我吗?” “对不起,我忘了,忘了蛇会怕火。”,可他依旧没有放开星瑜。 星瑜有点烦躁:“放开我啊。” 男人抓着她的蛇尾往自己手腕上绕了一圈,往下扯了扯冲锋衣的袖子:“你窝在我袖子里就不会被火烤到了。” “不!”,星瑜又咬了一口他的指腹。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想找一个地方休息。” “你可以在我袖子里,这样我还可以保护你,你一条蛇在野外很可能会遇到危险,有很多大蛇是以小蛇为食的。” “你就挺危险的。” “但我不会伤害你,我是你的朋友。” 星瑜懵了:“我们什么时候是朋友了?” 第169章 山妖3 “朋友的定义不是彼此间的互助关系吗,我想帮助你,我不就是你的朋友了吗?” 星瑜脑袋被他一通逻辑神奇的话搞炸掉了,很生气地用尾巴拍打他的手腕:“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我是蛇,没上过学,我不知道朋友具体什么定义,但我知道你不是我的朋友。” 男人有些不解,抿了抿唇,继续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是机器人吗?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啊?!好烦啊,我不想回答你的为什么!” 男人似是不懂星瑜生气的原因,但还是很快道歉了。 “对不起,我不问了。” “那你松开我。”,星瑜长叹一口气,心平气和说道。 他松开了,屈膝蹲下来将星瑜放到草地上。 眨眼间,青色的小蛇就消失在了一片茂密的溪边杂草里。 男人坐在火堆旁,静静望着星瑜消失的地方,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他灰黑的眸像是无垠的苍穹,没有杂色的背景里清晰倒映着闪烁的星辰。 已经是七点多钟了,男人坐在火堆边拆开一袋压缩饼干,一口口地就着水将整块饼干吃掉。 他并不在意食物的口味和生活的质量,因此即使他的工作需要他在无人又危险的山谷里呆好几天,稍不注意安全就会遭遇险境,他也并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其实现在扎帐篷的地方也很方便捉鱼摸虾,他还是选择吃能够最快补充能量的压缩饼干,因为他不愿意为自己的花费必要生存之外的时间和精力。 吃完饭,他收拾好垃圾,安安静静坐在篝火旁看向远处,直到火熄灭了,他又多等了一会儿,依旧听不到什么声响才回到帐篷里面。 这个山谷里没有信号,因此一旦他外出工作寻找稀有的矿石,就几乎没有人能够和他联系。 只有他的老板可以通过卫星电话和他联系,但老板知道他不爱和人交往,也不爱通话,就很少打扰他。 几乎所有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像是外星人一样,在人类社会中独自游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的牵绊。 半夜,山谷里充斥着各种怪异吓人的叫声,星瑜猛然睁开了眼睛,抬起蛇脑袋,按照睡觉前做好的计划往溪边的帐篷快速地爬行。 系统发现星瑜竟然没睡着,有点懵。 【恶魔大人你在干什么,不睡觉吗?】 【你蠢吗?我是蛇,哪个蛇需要半夜睡觉啊。】 【可你不是和主神大人说你要睡觉吗?】 【我骗他的啊。还有你为什么叫他主神大人?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是要来害我的吗?】 【嗯……额,当然不是来害你的!】,系统不太能够向没有记忆的恶魔解释清楚,因此选择了原地消失。 星瑜若有所思眨了眨眼,的眼瞳在张张合合的眼皮下面若隐若现。 她现在更坚信她脑袋里这个诡异的东西和今天闯入的坏男人是一伙的了,但她假装没太在意他们间的关系。 星瑜阴暗又灵敏地往男人的帐篷里面爬,小脑袋先探进去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发现他睡得很熟才用蛇腹磨蹭着草地窸窸窣窣地将身体挪了进去。 “唉,长得真丑啊。”,星瑜盘好身体,吐着蛇信,弓起颈部,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泛着幽幽的光,洋洋得意又高傲地评价着男人的皮囊。 “哎呀,怎么会有那么丑的人类呢,眼睛大大的,眼皮也薄,一点也不防冷,还容易受伤,打架时多容易被抓伤眼睛啊。” “脑袋圆圆的,一点也不适合隐蔽,鼻子为什么要长得那么明显的,像我们蛇一样平平的,方便呼吸不就好了吗?” “丑就算了,我还是对丑人有宽容之心的,就是心眼为什么那么坏呢,不知道自己长多高吗?抬手直接把我扔了,差一点我就被摔死了,脑袋一片空白,疼死了啊,哼,肯定是故意的!!!那个奇怪的东西说什么我恢复记忆了再报复,开什么玩笑,我从来不隔夜报仇。” 系统听完星瑜一大段独白,更加虔诚地合起翅膀祈祷她能够快点恢复记忆。 他算是明白了,无论恶魔有没有恢复记忆,坏脾气和坏心眼都在,不同的是因为不认识主神,对主神更加警惕和怀疑了。 星瑜钻进男人的睡袋里,在他的脖颈上爬来爬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毫不迟疑张开血口,将毒牙扎进他的动脉血管里,猛然注入积蓄了一个夜晚的毒液。 直到毒液被注射完了,星瑜的嘴张得发酸了,她才松开了口。 看到他脖颈上那两个指甲盖大小泛着青黑的血洞,星瑜心满意足了,舔掉伤口处流出来的快要干涸的血迹,让它凝固,然后如释重负地张口打了个哈欠。 她打算男人在这里的几天里,每天都偷偷往他的脖颈里注入毒液,这样就算她是微毒蛇,他也有很大可能感染细菌的。 做完今天的计划,星瑜刚打算爬走,自己的尾巴就被睡梦中的男人抓住了,他像是变态一样,从蛇尾慢慢往上撸,用虎口摸索着冰凉滑腻的鳞片。 一阵怪异的电流,星瑜的身体抖了一下,短暂的怔愣后更加猛烈地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身体,但睡梦中的男人感受到了她不情愿握得更紧了,她完全挣脱不了。 星瑜着急了,瞳孔不停地收缩放大,嘶嘶的气息里满是焦躁不安和烦闷。 男人本来是平躺着,为了桎梏住她变成了弓着身子侧躺的姿态,抓着她的那只手紧紧抵在胸口,不停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塞。 啊啊啊!变态。 星瑜吓到蛇鳞都要炸开了,张口咬他的胸口,想让他被疼醒,但男人根本不在意这一点点的疼,他睡得很熟,像死了一样。 谁知道他做什么梦啊?!星瑜完全不敢想。 怎么会有人在梦里撸蛇啊! 死变态! 星瑜反反复复骂了他无数遍,最后累到蜷缩在他炙热的胸脯上睡着了,因为怕热,脑袋从他的衣领上微微露出。 星瑜是被渴醒的,天还未亮,山谷被一圈仙女飘带似的雾岚环绕,整个世界湿润无比。 但星瑜却快要在这种湿润的环境干死了,她身体的水分要被男人的滚烫的温度蒸腾干了,喉咙发干,连吞咽都困难无比,像快蔫了的草叶。 可男人还没醒,星瑜只能不停用脑袋去拱他的脖颈,试图用脑袋压迫他的喉咙,让他也感受到窒息的感受。 “快醒醒,快醒醒。” 第170章 山妖4 不知道是不是她坚持不懈的意念作用,男人终于醒了,缓缓睁开狭长又勾翘的眼睛,一双灰黑色的眸子沉静地凝着她。 当然也可能是星瑜的错觉,因为她是蛇,要比人类的视力好很多,帐篷里的视线并不好,男人大概只能隐约看到她青色的轮廓。 他刚睡醒,似乎还没有分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甚至没有分清自己怀里的是什么东西,手就快于脑子地摸了摸星瑜的头。 摸出来是条小蛇,他坐起来,点亮睡袋旁的台灯,俯身和她对视,又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是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待一起吗?” 男人的头发有点乱了,发尾微微翘起来,头顶还有几根草叶,半开扇的双眼皮被睡得褶皱更深了,薄唇紧抿着,声音有些哑。 “是我,那又如何……” “嗯,是你。”,男人俯身低头,他似乎想要表达亲昵,但完全不得其法,只是用脸蹭了蹭她的脑袋。 他这个样子很蠢,打断他说话的样子更蠢。 星瑜不想和他蹭蹭,摆了摆头躲开他的触碰。 男人发现了她的不情愿,身体有些僵硬地顿住了,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因为他刚刚做出的一切都是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 “你好蠢啊,像是刚幻化成人的石头。”,星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嗤笑。 “嗯。”,男人只是外表冰冷,但似乎没什么脾气,被嘲笑了也只是点了点头。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无语了,感觉像跟一个不怎么通情智的山妖对话。 “你以为我想要来和你待在一起吗?!你不知道你梦游吗?我明明在草地里睡得很好,你把我抓出来,塞自己怀里,我根本挣脱不了,都怪你!变态!坏东西!” 星瑜心不慌眼不眨地说了谎话,把全部的错都推到男人一人身上,反正她本来就是坏蛇。 为了表达自己的恼怒,星瑜还用尾巴甩打了几下他的手臂,但是他的手臂太硬了,不仅没有留下红痕,反而把自己的尾巴震得发麻。 怕疼的星瑜呲了呲毒牙,停住了甩尾巴的动作。 男人低头抿唇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会梦游。” “对不起有什么用?”,星瑜说着说着呜呛了下。 男人立马把她捧在手心里查看她的情况:“你怎么了?” 星瑜被他宽厚的手掌捧住,他掌心散发的温度像是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让她的眼睛很不舒服,有些干涩。 她快速眨了眨眼睛,可是眼睛还是没有湿润起来,有些热痒。 身为一条喜阴喜凉的蛇最受不了的就是过高的温度了,这让她的全身都感到不适,脾气也变得暴躁,一刻也不能容忍地想从他手上下来。 可是男人似乎以为她是不小心掉下来的,从他手里爬下来一次,男人就又捉住她放回去一次,星瑜怒了,觉得这个人脑子有问题,很大的问题。 “渴,我要喝水,你放开我。”,她直立起上半身子,和他对峙。 男人却没有把她放下,而是拉开帐篷的拉链,捧着她从帐篷里面走出去,来到小溪边,将她轻轻放到河床裸露出来的鹅卵石上。 “喝吧。” 星瑜愣了下,阴阳怪气地心想,天啊,这动作多轻啊,就好像她是什么脆弱的物品,还要被小心翼翼看顾着,可不像昨天直接把她扔在地上时的力度啊。 没有摔得头晕脑胀,都要不习惯了,呵呵。 “怎么了?”,男人看到星瑜不动了,还以为她出了什么问题,用手指轻轻拨了拨她,他害怕她因为接触他太久而生病受伤。 “停,别推我了,我没死。”,星瑜竖瞳眯了眯。 “好。” “你好烦。”,星瑜忍不住抱怨了句,她其实很想让他滚开,但想到这个人还有点用处,又忍下来了,忍气吞声游进河里,慢慢滋润自己的身躯。 山谷里初冬的凌晨很冷,但是溪水却是温热的,星瑜在水里自由自在舒展身体,很快,每一片蛇鳞都变得闪闪发光,喉咙也不再干涸。 她开心地在水里游了一圈又一圈,把好多待在石头下面休息的小鱼都吓跑了。 游开心了,星瑜才想起来河边还有人呢,她以为男人已经走了,毕竟现在时间还早,大多数人都会睡回笼觉的。 但当她从水里探出头,发现他竟然还盯着她,他那灰色眼眸几乎要和夜色融为一体,像是阴天里看不到一点点亮色的天空,沉闷又看不真切。 星瑜有点无语:“你盯着我干什么,不无聊吗?就好像我很漂亮似的。” “你很漂亮。” “人类夸一条蛇漂亮?你们人不应该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吗?什么时候喜欢邪恶的长满鳞片的竖瞳怪物了。” “毛茸茸的动物?我并不喜欢。我没有说谎,你本来就很漂亮。” “是吗?说说我漂亮在哪啊?” 星瑜想,要是他说不出好看在哪,就是一个装腔作势,令人讨厌的虚伪人类。 “身体流畅又细长,颜色像是纯度高的橄榄石,瞳孔的颜色像金钛晶,很漂亮。” 虽然是奇奇怪怪的形容,但听到男人的夸奖,星瑜还是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一下他说的橄榄石和金钛晶大概是什么颜色,然后对着水面欣赏自己的美丽姿态,竖瞳眨了眨,一会儿眯成一条缝一会儿又放大成心形,认真地观察了一下自己,越看越觉得男人的称赞非常的恰当。 原来自己那么好看的吗?! 虽然知道自己很好看,但还没想到自己可以那么美。 哎呀,星瑜非常可惜自己没有人类的手,要是有手,就可以捧着脸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了。 山谷里有些幻化成人的树妖狐妖姐姐虽然身材依旧特别好,但是都不好看了。 那自己变成人了也会变丑吗?她可不想和面前这个男人一样丑啊。 她还想要自己保暖的豆豆眼! 唉! 男人看到星瑜对着水面发呆,还以为自己的称赞不好,有些笨拙地道歉。 “你不喜欢吗?对不起……我不会用其它方式形容人,也不会夸赞人。” 第171章 山妖5 因为他的夸赞,星瑜心情变好了点,看男人也有点顺眼了,非常大度地安慰他。 “我喜欢,我喜欢别人夸奖我,而且很特别,比山里那些油嘴滑舌的男妖精夸的什么你是我的天使,你是我的良药好多了,那些一听就很假好嘛!哼,我有时候不小心听到了都想笑。” “还有很多妖精夸你吗?”,男人不由得问道。 “对啊。” “嗯。”,男人总是没有什么起伏的心情有点低落,他也说不清为什么。 好像是觉得她那么可爱,一定有很多朋友,他们在一起一定有欢乐的经历。 但他对她一无所知,他们没有欢乐的经历,她也并不愿意和他成为朋友。 男人对感情很迟钝,可以说是情感冷漠,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他在意的人。 可他并不傻,他看过很多书,理智告诉他,小蛇他们都是生了灵智能够成妖的小动物,一定有很多共同的话题,关系也更紧密,有着说不清的牵绊,而他只是一个连旁观者都算不上的路人,短暂偶遇了她,很快就会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男人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朋友,他也从未有过孤独的感觉,可如今,他很想成为她的朋友,还想成为她最好的朋友。 但似乎是痴心妄想,因为他并不懂如何开始一段关系,也不懂如何将他维持下去。 男人又莫名对自己起了厌恶的心理,他太笨了,为什么连结交朋友都不会呢。 “嗯什么?你好奇怪!”,星瑜这种好奇心旺盛的人完全无法理解他。 她觉得他太奇怪了,完全不懂他在想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勾起她的兴趣,然后又一副什么都不在意的平淡样子,让她的好奇心落空。 他太无趣了。 “对不起?” “你有病吧,为什么又要说对不起?!” 男人敛眸静静看着她,虽然那张和性情不符的冷冰冰的脸上无波无澜,但是星瑜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有些低落。 星瑜本就任性善变、反复无常,看到男人这个样子,她的心脏不知为何有些发酸,和特别饥饿的时候一样,每一下的震颤都让心口闷闷的,好像吃到了腐烂的鱼。 星瑜郁闷蜷了蜷身子,从水里爬出来,爬到男人面前,顺着他的垂落在草地上的冲锋衣的衣摆往上爬,爬到他的膝盖上,将他的衣服浸染的湿漉漉的。 男人看到她主动靠近了他,弯了弯唇,但并不是笑,他似乎不会笑。 他摸了摸星瑜湿冷滑腻的脑袋,然后指腹微动,轻抚她颈部湿冷滑腻的鳞片,手指圈起她细长的身体往下滑。 星瑜被他的抚摸着,整条脊骨都流窜着一阵奇异电流。 她不自在地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尾巴尖缠上了他的手腕,轻慢又黏糊地蹭了蹭,像是黏人的小动物。 她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但下意识和自己的生理反应做着对抗,勉强用意志力把自己的尾巴扯下来后,星瑜开始郁闷地吐露出蛇信嘶嘶叫。 她开始觉得这个男人可怕,肯定对她下了什么迷魂药,不然她的身体怎么突然不听自己使唤了。 他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山里学识渊博的蛟龙前辈曾经说过,人间的故事里,一个世外桃源的毁灭都是开始于一个意外闯入其中的人类。 所以难道自己也要惨遭毒手了吗? 他是觉得她好骗吗?! 星瑜的脑袋一下子思绪万千,心脏也紧张到怦怦跳动。 听到了星瑜的嘶嘶声,男人如梦初醒,他想起来小蛇是有灵智的,还是一个雌性,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冒犯。 于是他非常明显停顿了动作,松开她,小心翼翼凝视她像是金色钻石一样亮晶晶的可爱小圆眼睛,发现她没有生气才松了一口气。 星瑜并不想让男人知道他的抚摸让她有了怪异的身体反应,那种不由她控制的感觉好像在背叛自己的理智,因此被松开之后,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故作平静问道:“所以你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呢?你一个人真的不怕走不出去吗?” “我是地质勘探员,跟随着矿脉来到这里的,这一次的客人是岩彩画师,他想要一种特别的矿石制作颜料,根据知情人士透露,这附近有他想要的矿物,我就来这里做勘探,采集他想要的矿石。”,男人认真回答。 “什么矿石?” “异极矿。” 星瑜脑袋里瞬间涌现了无数想法,她眯了眯金色的眼睛,摆出一副警惕的样子,有点呆萌又有点狡猾。 “所以你想和我做朋友,是不是想骗我带你去找矿石,我是山里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蛇,但我很聪明,别想欺骗我,得到我的信任,利用我。” “我不会骗人……嗯,不会骗蛇。” “嘴上说说我才不信,用嘴骗人又不需要什么功夫。” 男人摇了摇头,很认真保证,他灰黑色的眼睛像是裸露在外被风吹雨打的石头,冰冷坚硬又顽固,没有多少正常人的生动色彩:“我不会说谎。” “不信。” “哦……你叫什么名字?” “干嘛?难道你的目标其实是我,想要把我抓走,交给某个神秘的组织解剖研究。”,星瑜的想象力超级丰富。 “不会,别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要问我叫什么?” “我以为我们也算认识了?我们这不算认识吗?对不起,我不清楚了……”,看到星瑜明显警惕又怀疑的眼神,男人有点迷茫地道歉。 “星瑜,我的名字叫做星瑜。” “星瑜……” “嗯。” “星瑜……你不需要问我的名字吗?” “为什么,我又不在意你。”,星瑜一点没有迟疑地说出了拒绝的话,完全不在意冷漠的话语会不会伤男人的心。 “嗯,好。” 接下来男人不再说话了,就安安静静看着远方,也许是远方的远方。 明明说出了不在意他这种伤人的话,明明夜里还在他脖颈上咬过,注入了毒液,并且打算今天晚上还继续咬,但一点也不心虚。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地把男人当成好玩的玩具爬来爬去,爬到他肩膀上后盘坐着,尾巴尖一扫一扫的,在他脖颈上划过,像是春天的嫩柳叶被风扬起从人皮肤上拂过的感觉,微凉又有点说不明的痒意。 星瑜看到天已经慢慢亮了,但男人依旧陪着她坐在水边。 这让她突然有些郁闷,她觉得男人在骗他,他马上就要走了,要如何给她捉鸟摸鱼? 骗子。 星瑜对男人的厌恶又深了一分,为了防止男人先对她说一些——他不能再陪她玩了,早饭后,他就要启程寻找矿脉了这种话。 就好像她有多舍不得他一样。 星瑜先行一步地从他身上爬了下来,然后挺起上半个身子,非常淡然地对他说道:“我走了。” “你去哪?”,男人的唇微抿,紧紧盯着她。 “要你管啊。”,说完星瑜就没有任何停留地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一尺多高的草地里。 第172章 山妖6 星瑜睡了很久很久,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了。 她出来觅食,却不知为何刚好路过了和那个男人遇见的小溪边。 星瑜盯着空荡荡的小溪边,如今是冬季了,一股瑟瑟的冷意,她下半条身子浸润在温凉的溪水里,上半身却感受着刺骨的冷风,再加上饥肠辘辘,让她有点说不出来的情绪,反正不算太好。 她刚想游走,就听到了渐近的脚步声,这让她的小心脏立马提了起来,悄悄潜匿在水下,只露出一双金色的小眼睛。 果然是那个男人,他竟然还没走,看起来要不然是不怕死,要不然就是另有所图。 星瑜更讨厌他了,她说不上来的心烦,气鼓鼓吐了几个泡泡。 但不知为何,她还没是没有离开,而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星瑜告诉自己,她只是在提防他,看他到底有什么险恶目的。 这样解释完,星瑜更加心安理得地忽略自己的饥饿像小偷一样盯着他了。 男人从山谷的缓坡上下来,他手中握着一根登山杖,却没怎么用得着,因为他走路很稳,可背包似乎很重,每走一步他的靴子都会深深陷入松软的泥土里面。 走到小溪边,男人站在原地静静注视着溪水好长一段时间,才找了个干燥的石头坐下来,他将背包放下,自言自语说道:“我沿着矿脉找到了需要的异极矿,是在一个人工挖凿的山洞里,山洞的门口被泥土和石头遮挡着,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采矿人挖其它矿石的时候开凿的。” “我捡了十多千克,已经足够满足客户的需求了。” 男人拉开背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袋石头,是金色的,掺杂着黑色的杂质,很漂亮,像是火山爆发时被熔浆融化的大地。 “等我从山洞里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我担心不能在天黑前回来见你,因为说过要给你捉鱼的,不能食言。” “幸好我赶回来了。” “小蛇,星瑜……你有进食吗?还需要我捉鱼吗?” 星瑜对矿石什么完全不感兴趣,但是分析他的话,感觉他的意思是,他明天就要离开了,所以赶回来给她捕最后一次鱼。 呵呵,星瑜就知道人类不可信。 人类在某些时刻是会说一些甜言蜜语来哄你的,但是那一刻的真心可不代表什么。 大多数时候,在没有考虑周全的冲动之后,他们就会难为情地为自己辩解———什么我是想为你捕鱼捉鸟啊,但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我不能一直留在这里啊。 因为早就想过这样的结局,所以星瑜并没有把他的话当过真。 这样想着,星瑜更生气了。 是觉得她很蠢吗? 可是她本来就没有选择相信他啊,她和他本来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啊。 所以,星瑜本来不打算出来的,却突然冒出了头:“所以,我的鱼呢?” 哼,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要如何为自己辩解。 男人像是傍晚沉暗天空一样没有生机的眼睛瞬间亮了下,他看向声音的方向。 “星瑜,我还担心你不在这里了,鱼……我现在就捉,很快。”,听到星瑜语气不怎么好的话后,男人像是一个被启动的机器人,萦绕在他眉眼的死气沉沉的气氛散去了好多。 他像昨晚一样很快就捉到了鱼,并且询问星瑜哪些是她的朋友,把她的朋友又重新放归了河里,留了星瑜喜欢吃的一条小鲤鱼。 其实星瑜没有小鱼朋友,只是昨天男人捉的那一条是生了灵智了,星瑜才随便找了个理由,让他放了它。 开什么玩笑,哪有捕猎者和猎物做朋友的啊。 星瑜用毒液将小鲤鱼毒死之后,张开嘴巴努力地吞咽它,男人从背包里拿出一袋压缩饼干,拆开包子,咬了一口。 星瑜鼻子闻到了饼干的味道,好奇心极其旺盛地盯着男人,金眸里的心形纯黑色眼瞳显得她呆萌又狡猾。 “你在吃什么?什么味道?” “饼干,但小蛇应该不能消化它。”,男人将饼干递到星瑜面前,让她看。 “我又没有想吃。” 男人听到她傲娇的语气,突然有点懊悔了,他应该带点牛肉干之类的肉食的,这样就能喂给她吃了。 “对不起。” “为什么又要对不起?”,星瑜真的完全搞不懂这个奇奇怪怪的人,“你就吃这些吗?你来到这里了,应该需要耗费很多精力吧,不需要吃肉食来弥补消耗的体力吗?” 男人摇了摇头:“还好,饼干比较方便。” 星瑜并不喜欢人类之间毫无意义地交流,直截了当问道:“你不是已经找到了你需要的矿石了吗?你怎么还不走。” 男人心骤然一紧,手里捏着饼干的包装袋,那块饼干刚被他咬了一口,他小心翼翼问道:“你很想让我走吗?” 星瑜心底完全不耐烦了,她觉得男人是想要把过错推到她身上,就好像是她催促他离开,是她不在意他承随便许下的要给她捉好久的鱼的诺言。 虽然她本来就不在意,也并不在意他这个陌生人,但做出决定的可是他一个人,她可没有逼迫他。 “对啊,难道我还想让你留下吗?我和你熟吗?这里真的不欢迎一个人类,谁知道你有什么险恶的意图啊,当然是尽快离开我才能放心啊。” 这话实在太伤人了。 可男人面色仍然没有什么变化,像是没有感情的石头一样,平静地咬了一口饼干。 “嗯,我知道了。”,只是咬了一口,他就吃不下去了,勉强将口中的饼干咽下去,不知道为何,也许是在山洞里闻了太多不好的气息,因此头晕目眩的,心口泛着窒息的呕意。 其实他刚刚在回来的路上想的是,虽然他提前找到了矿石,但还没有到客户要求的期限,他还可以多在这里留几天。 因为答应了要给她捉鱼的,他就不会食言。 他知道星瑜警惕他,讨厌他,但并不知道她急切地想要让他离开,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因为他没有朋友,也不会人际交往,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种情况。 似乎,他最应该要做的就是,如她所愿,尽快地离开。 “我叫卫灵柏。” 听到男人没头没脑的话,星瑜有点懵,可以明显从她的小表情里看到呆呆的不解。 星瑜疑惑他为什么不生气,疑惑他为什么执着于让她知晓他的名字。 “哦。”,她敷衍回应了个字。 “你会记得我的名字吗?” “我记忆力很差,不想记住的东西无论如何都记不住,毕竟记忆力好其实留下的都是不好的回忆,平添烦扰而已。” 卫灵柏仰头,看着眨眼间就已经黑透彻的星空,抿了抿唇,轻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离开的。” 星瑜心中闪过冷戾的情绪,根本不想理他了:“哦,最好尽快离开。” 冰冷又萧瑟的风,刮到人脸上生疼,再加上周围的山谷里传来诡异的声音,像是婴儿啼哭,又像是老妇哀怨,让人不安,没有人类能够忍受生活在这里。 可一袭黑衣的男人静静坐在一片寂夜里却没有任何的突兀,就好像他也是生在这里的灵怪。 等他艰难地将饼干吃完后,星瑜的身影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卫灵柏深深呼了一口气,低下头,心里充斥着自厌和疲倦。 他太没用了。 星瑜觉得山里的生活很无聊,因此她总是找深谷里的蛟龙前辈,他活了很多很多年,每次去他那里,他总是热情地招待她,给她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 星瑜关于这个世界和人类的了解都是从他这里得知的。 因此,本打算找个安全的小窝睡觉的星瑜又再次来到了蛟龙的住所。 蛟龙前辈的灵力已经很强了,早就可以变成了人身,就差渡劫就能成为仙灵了。 只可惜,妖怪变成人时会根据心理年龄幻化,蛟龙前辈的心理很成熟了,所以他第一次变成人时就是耄耋之年的样子,弓着腰,脸上满是皱纹,眼睛浑浊,有着长长的白色胡须。 看到星瑜来了,很久没和人说话的蛟龙有很多话要说,热切地给星瑜拿来芦荨草做的垫子让她盘坐在上面,又给她抓了一大把小虾米干。 “快吃快吃。” 相较于鱼,星瑜更喜欢吃小虾米,但她已经吃饱了,就只挑剔地咬了一只在她眼前飘来飘去的小虾米干咽进去。 “星瑜今天是不开心吗?” “没有。”,他不问还好,一问,星瑜的嘴巴已经往下撇了,眼皮半耷拉着,不知道是不是吃太饱了需要消化,心脏也闷闷的。 “星瑜呀,你什么时候也能幻化成人啊。”,蛟龙语气感慨。 “我怎么知道。” “快了,我觉得你快成人了,你不想成人吗?” “成人有什么好的?” “成人就没那么孤单了,要不然为什么几乎所有有了灵智的动物都那么渴望成人,离开这里,去往人类社会。”,他语重心长说道。 “是吗?可是留在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会孤单的,山里的生活太无趣了。” “孤单又有什么不可忍受的呢?大多数动物活着就已经很难了。” “是啊,活着是很难了,可是一旦不再为了生存担忧,就会有更深的欲望需要满足,世间所有的生物都是匮乏的,不可能有欲望满足那一天。” 星瑜似懂非懂:“你也是吗?” “我也是。” 星瑜睁大自己金色的蛇眸,若有所思:“可你不是要成仙了吗?” “就算成了仙也有割舍不下的啊,神都有欲望,遑论仙啊。” 星瑜摇了摇尾巴,声音突然愉悦了,虽然她心情不怎么好,但是一想到可以让别人的心情更差,她的心情就没那么不好了。 “我知道,你是不是想念那个女孩。你之前说过,她出生后就被家里人扔在了深谷里,你救了她,并且把她养大,当她长大后,她厌倦了这里一成不变的生活离开了这里。你总是讲你和她相处的故事,虽然你总想表现出那种她只是你生命中过客的样子,但我每次来,你都会讲到她,你太在意她了。”,星瑜说着说着越来越兴奋,尾巴也摇得更雀跃了。 蛟龙前辈又否决了:“没有,我都活那么久了,她只是我生命中微不足道的过客。” “哦,我不信。” 蛟龙语塞:“你还是个孩子,怎么会懂大人的事情。” “前辈!少搪塞我,我不傻,我不仅知道你在意她,还知道你也曾特意变成年轻的容颜换回她,可卑微了呢。” “谁告诉你的?谁?我要宰了他!”,蛟龙丢了脸面,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道。 “嘻嘻,不告诉你。” 蛟龙恼羞成怒,眼睛瞪得又圆又凶,吓人极了。 “你还听不听我讲故事了!” 星瑜却不怕:“哎呀,听听听!” 夜里,蛟龙讲了很多奇异的故事,包括山里的妖成了人在人类社会发生的故事。 伴随着他娓娓道来的声音,星瑜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 这时候卫灵柏已经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 【系统!所以我失忆了整整七年是吧!你都不试图唤起我的记忆吗?】 星瑜站在溪水里,一袭轻薄的青色长裙被水打湿,她的眼睛是金色的,她眨着眼睛,懵懂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瞳孔有一刻会变成竖立的形态,脸上还有没有完全退干净的青色鳞片。 多漂亮又诡异的小姑娘啊,只是脸颊鼓着,嘴巴往下撇,看起来怒气冲冲的样子。 【呜呜呜,恶魔大人,我当然试图唤醒你的记忆了,但是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另有所图,心思险恶,让我最好能够乖乖消失。】 【……】,星瑜轻咳了下。 【那恶魔大人为什么会突然短暂失去记忆啊,好吓人,我真的好担心。以后也会出现这种意外吗?恶魔大人会遇到危险吗?】 星瑜摇了摇头:【不太清楚,但不会遇到危险的,我只是没了记忆,性格又没变,而且没人能伤到我,我的本能会保护我的。】 【那就好。】,系统长舒了一口气。 【所以这一次灵境是谁?剧情的背景呢?】 系统又陷入了心虚:【咳咳,恶魔大人,这一次剧情的背景没有加载出来,需要恶魔大人自行探索。】 星瑜:【?】 系统:【但我知道主神大人现在的住所。】 第173章 山妖7 午夜时分,星瑜坐了两个小时的地铁,刚从地铁站里出来,步行了五分钟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区里。 她身上的s服装还没有换,在漫展里面的美丽此刻都成了甜蜜的负担。 她今天出的角色是游戏里的一位女皇,因此装扮甚是复杂华丽,沉重的发冠让她的脖颈发酸,脚上的高跟鞋让她的脚踝被磨破了皮,眼睛里的美瞳让她的眼睛有些发干。 她很想快点把发冠卸掉,裙子换掉,因此忍着脚踝的疼意,撑着一股气,迈着沉重的步伐终于一步步回到了家里。 她长舒了一口气,将额头抵在门上,然后起身,输入密码。 滴一声,门被打开。 星瑜踉踉跄跄走进屋子,坐在门廊的条椅上,将鞋脱掉,踩上柔软的棉拖鞋。 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牛奶,拧开瓶盖,大口喝了好几口,将牛奶随意放在茶几上,回卧室里换掉衣服,卸妆,然后拿着要换的新衣服走进了浴室。 半个小时候后,星瑜如释重负躺在了沙发上,如海藻一样青绿色的微潮的长发被随意挽起,小而白净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镜框,她的眼睛是浅金色的,眼睛的轮廓是狭长上翘的,瞳孔有些大,就好像戴了美瞳。 星瑜抿了抿红润的唇,有气无力地说道:【系统,我恨你。】 系统委屈:【呜呜呜,恶魔大人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吗?别讨厌我,我会伤心的。】 星瑜握紧拳头捶了一下空气:【真没想到我还要给自己伪造身份!】 系统:【呜呜呜,虽然过程很曲折,但现在我们已经住在主神大人的对面了,不也算好的结果了吗?今天恶魔大人好漂亮!好多人都喜欢恶魔大人呢,我也喜欢!】 星瑜:【……今天好累,等明天再试图偶遇灵境吧。】 系统:【但恶魔大人你还没有吃饭呢?你今天中午都没有吃,不能不吃饭。】 星瑜:【你管好多,什么时候和灵境一样了。】 系统对了对手指:【主神大人叮嘱过我嘛。】 星瑜:【呵,你果然和他沆瀣一气。】 系统委屈兮兮:【恶魔大人,你都一天没吃饭了,一定要记得吃饭嘛。】 星瑜无语:【闭嘴,我现在点外卖。】 系统:【好的好的!】 星瑜点完外卖就睡着了,睡得很熟,无论系统怎么在她的脑子里尖叫,星瑜都没有反应。 她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星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竟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了。 是外卖到了吗? 星瑜揉揉眼睛,打了哈欠去开门。 发现门口站着的是一位穿着家居服的男士,他带着银框的眼镜,锋利冷峻的五官刚好被顿感的眼镜中和,他正温和又平静地注视着她,手里还拿着一袋外卖。 “是你点的外卖吗?外卖员送到我这里了。” 星瑜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扶着门框,歪着头,疑惑又好奇地盯着他。 脑海里系统在尖叫:【啊啊啊,是主神大人,七年了,来到这个世界七年了,终于开始完成任务了。】 星瑜:【闭嘴。】 系统:【嗷。】 “小姐?” “哦,是我的,应该是我记错门牌号了,不好意思。”,星瑜如梦初醒。 “没关系。”,那个男人并没有对她凝视感到冒犯,而是用指背往上扶了下眼镜框,轻轻弯了弯唇,“就是你看我的眼神有些特别,我们是认识吗?” 星瑜敛眸接过他手中的外卖,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觉得先生你长得很好看,所以才看入迷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男人抿了抿唇,语气温和,就连礼貌性的笑都让人如沐春风,“我们现在也算认识了,我是你的邻居,就住在你的对面,我叫做卫灵柏。” 卫灵柏伸出了手:“你好。” 星瑜顿了一下,低了下头,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眸后若无其事地伸手回握了回去。 “你好,我叫做星瑜。” 卫灵柏的动作很绅士,就连握手也只是象征性地握住她的手指,该松手的时候就松开了,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不安和冒犯。 他的目光只在星瑜的脸上落了一下就移开了,看向她手中提的外卖,像是寒暄的随口问道:“是宵夜吗?” 星瑜撇了撇嘴角,说道,“晚饭,我一天没吃饭了,饿死了。”,说话的时候她的白皙的脸颊还微微鼓起来,看起来软软的又可怜兮兮。 卫灵柏蹙了蹙眉:“那快点去吃饭吧,再见,邻居。” “好。” 星瑜回到客厅,一边拆外卖一边说道:【太奇怪了,灵境他怎么变了个人,变得正常了。】 系统不懂星瑜什么意思:【正常不好吗?】 【正常没什么不好,就是灵境他如果正常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之前的小世界里,我就算和他刚认识,他都会多管闲事让我好好吃饭,今天他竟然没有劝我准时吃饭,少吃外卖。】 【而且我记得这个世界的他明明不怎么会交际的样子,像个机器人啊,现在与人交往却信手拈来、游刃有余,还那么的温柔、知进退了。】 系统:【七年了,主神大人变成熟了不也正常吗?】 【是吗?】,星瑜咬了一口生菜,还是心存疑虑。 因为睡得太晚,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星瑜又点了外卖,系统又在她耳边哀嚎了。 【恶魔大人,你又不好好吃饭。】 【停!我又不会做饭,点外卖又怎么了?】 系统超有办法:【让主神大人给你做嘛?他肯定愿意!】 风吹动天蓝色的窗纱,为了舒适,星瑜没有化妆,只是洗了把脸,头发凌乱地挽成丸子头,碎发被金属发卡别起来,看起来慵懒无比。 她坐在光的阴影下,懒洋洋拿起手机回粉丝的评论,一边回复,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和他现在又不熟,怎么让他给我做饭啊。” 系统言辞凿凿:【怎么不熟,主神大人多好钓啊,恶魔大人你勾勾手,不就上钩了吗?】 星瑜弯唇笑了:【这些话你敢当灵境的面说吗?】 系统:【我怎么敢嘛?】 星瑜嘴角的笑散了,目光放空,突然幽幽说道:【总感觉这个世界的灵境很难上钩啊,任务也没那么容易完成。】 【为什么?】 【因为他很奇怪。对了,他现在的情绪波动值是多少?】 系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恶魔大人,现在主神大人的资料和剧情还没有解锁,所以情绪波动值也无法得知。不过恶魔大人那么厉害,只要和以前的世界一样和主神大人相处,一定没什么问题的,任务一定会很快完成的。】 【哦,那我试试吧。】 第174章 山妖8 晚上,星瑜终于没有吃外卖了,因为她在漫展遇到的一个同好约她出来吃饭。 星瑜本来是拒绝的,但是她太热情了,疯狂发消息,而且系统也劝她出来吃饭,希望她能正经吃一顿有热气的食物。 两个人约好在商城里面见面,星瑜简简单单涂了个唇釉,穿上了宽松的白色上衣和黑色的短裙就出来了。 那个网名叫小熊的女孩很可爱,不太高,比星瑜矮了一个头,剪着活泼可爱的短发,穿着日常款的lo裙,背着很大的小熊背包,很像动漫里的少女。 她先到的,见到星瑜,小熊的眼睛就亮了,将手里的捧着的奶茶递给了星瑜一杯。 “星瑜大大,啊啊啊!你好漂亮啊!不化妆也好漂亮啊,皮肤真的好好,和漫展上不同,另一种漂亮。”,说完,她还意犹未尽仰头盯着星瑜。 星瑜轻笑,“你也很可爱。”,然后随意摸了摸她的脑袋。 只是她收回手时,觉得暗处有目光灼热落在她身上,敏锐的第六感让她拧眉环顾了一眼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怎么了?”,小熊问道。 “没怎么。”,星瑜摇了摇头,在心底冷笑了下。 两个人并肩走着,那个小熊兴致勃勃问道:“你的美瞳是哪个款式啊,好漂亮,可以告诉我链接吗?我有个想出s的角色的眼睛就是金色的,感觉很合适。” 星瑜喝了一口奶茶,解释道:“不好意思,不是美瞳,我的眼睛因为基因突变天生就是金色的,所以总会被误会带了美瞳。” “啊,不用不好意思,金色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呢,因为感觉很神圣。” 接下来,两个人一起吃了火锅,然后又一起逛了街。 小熊买了几件衣服,还送给了星瑜一套仿制汉服。 星瑜没什么喜欢的,没买衣服,只在离开商场之前,在二楼的一家卖杂货的店里买了一个很大的熊的玩偶送给了她。 这时候才九点钟,小熊又带着星瑜去酒吧喝酒。 星瑜对酒精不过敏,不过她不喜欢酒的味道,并没怎么喝,只慢慢喝着自己点的一杯莫吉托。 但女孩越喝越上瘾了,话也变多了,开始讲她的感情故事,说她最近认识的一个比她小三岁的弟弟,还在上大二,她很喜欢他,他对她也很好,两个人暧昧了很久,可是他开学后突然就说他们不能在一起,这让她很伤心很不解。 星瑜冷静评价道:“嗯,应该他在学校还有个暧昧对象。” “是吗?”,女孩的手机突然亮了,她看了一眼,“是他给我发消息了。” “嗯。”,星瑜打量着周围,收回视线后用指腹摩挲着自己的唇,心不在蔫嗯了声。 那个女孩开始操作手机,然后关掉,重重反盖在桌上。 “你说的对,他刚刚发消息和我说他谈恋爱了!把他拉黑了,死渣男!” “嗯,拉黑挺好的。” 女孩还要喝,星瑜阻止了她。 “别喝了,再喝你回家会危险的,已经十点半了,我们回家吧,以后再见。” “好。”,女孩点了点头。 两个人从酒吧出来,迎面就是初秋的晚风,温暖又夹杂着似有似无的桂花的甜香,令人惬意,星瑜的发丝在风中微微舞动,她闭着眼睛深深嗅了嗅夜晚的气息。 两个人打车到地铁口,从出租车上下来,在地铁站门口要分开了,那个女孩突然打开了手机。 “可以拍照留念吗?我今天好开心,感觉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 “好。” 星瑜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微微俯身,和她脸贴着拍了一张很温馨的合照。 女孩看着合照好一会儿,又期待地看向星瑜:“可以发出来吗?如果我的粉丝们知道我和大名鼎鼎的星瑜大大合照了,他们一定会羡慕死我的。” 星瑜同意了:“嗯。” 女孩激动极了,差一点就要捧住星瑜的脸亲了,星瑜不喜欢与人过度亲密,连忙偏头躲开了。 女孩依旧沉浸在开心之中:“我会p好先发给你的,你觉得能发出来我再发!” “嗯。” 那个女孩走了,星瑜站在地铁口看向远方漆黑的天际,突然觉得有点困,不知道是疲倦还是醉了。 她干脆蹲下,抱着腿,将头埋在膝盖里,脚下还有在这卖花的小贩留下的叶子和残花。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到有人在轻拍自己的肩膀。 “星瑜,是你吗?” 星瑜恍惚抬起头,她的脸被闷红了,眼皮也是滚烫的,看起来像是抹了脂粉。 “嗯?”,她睁开眼睛,软软的尾音拖着,身上散发着微醺的味道,是清甜和迷醉的酒味混杂在一起。 世界在她眼前是模糊不清的灯光,她揉了揉眼睛,才看清面前的人。 “你是谁?” 她面前的男人耐心地回道:“我是卫灵柏,你的邻居,你记得我吗?” “不记得。” “没关系,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以后你就会记得我了。”,男人和她对视,夜色里,他的灰黑色的眸光很是柔和,看不出一点侵略性,就像这初秋的天气。 “嗯。” “你为什么在这里蹲着,是醉了吗?” “嗯。” “那我扶你起来,我送你一起回去吧。” “好。” 星瑜被她扶住肩膀和手臂,艰难站起来了,却因为蹲太久,脚麻了,而差点摔在地上。 卫灵柏连忙扶住她,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几乎是抱在一起。 他似乎也是觉得这样的姿态不是很好,认真道歉:“对不起,冒犯了。” “哦。”,星瑜已经醉了,把他当成一个很好抱的玩偶,头埋在他的怀里,不愿意抬起来。 可这样的姿态几乎没办法行动,卫灵柏呼了一口气,用诱哄醉鬼的语气说道:“我把你抱回去吧,你现在应该没办法走路。” “哦。”,星瑜敷衍地回道,又将脸在他怀里蹭了蹭,甚至还耍流氓似地感叹道,“你的胸好软啊。” 卫灵柏身体僵了僵,轻咳,知道星瑜并不在意他说什么,还是重复了句:“别这样说,我抱你回去。” “哦。” “冒犯了。” “哦。” 卫灵柏俯身低头,右手穿过她的腿窝,左手环住她的后背,将她抱在怀里。 星瑜真的很轻,男人能够透过薄薄的上衣摸到她脊背薄薄的骨头,宽大的手掌从侧边轻而易举地握住她并在一起的双腿。 因为被抱过很多次,星瑜习惯地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手抓着他的衬衫领口,小脑袋窝在他的脖颈,温热的呼吸扑在上面,她并不在意卫灵柏会有什么反应。 星瑜睡了过去,又很快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道今夕何夕,只知道自己抬头就能在昏暗中看清卫灵柏的侧脸。 她放松地在他胸口蹭了蹭,眼睛还没有睁开:“好困。” “那就睡吧。”,男人看向前方,声音缥缈得像是轻云。 “不睡。”,星瑜就算喝醉了也喜欢和灵境作对。 “好。” 星瑜不满鼓了鼓嘴,抬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怎么那么冷淡,是生气了吗?怎么那么爱生气啊。” 卫灵柏这回垂头看她了,只是眼底的情绪涌动着,很复杂,他喉结滚了滚,似是随意问道:“我是谁?” 星瑜生闷气:“我不知道。” “你是记不住我的名字,还是不想记。”,男人敛了敛眸,反而笑了,“也是,我们刚认识。” 星瑜才不管他在想什么,伸出手环抱住他的脖颈,微支起头亲了他唇一下,亲完把脑袋埋在他怀里,傻兮兮的笑。 “好了,吻,不就忘了一次吗?干嘛又生气啊,小气鬼。” 卫灵柏猝不及防被占了便宜,听星瑜的意思,她是把他当成了其它男人,他咬牙,突然停住了脚步,再好脾气的男人也被招惹恼怒了:“你又不认识我,为什么亲我,星瑜小姐,你越界了。” “哦,我不认识你又如何,不认识就不能亲了,你要是不愿意就躲开啊,没躲开不就代表你愿意嘛!” 星瑜就喜欢灵境绷不住生气的样子,更开心了,心里的郁气如云雾一样消散地干干净净,又抱住他的脖颈,乱七八糟吻在他的唇角,柔软饱满的唇蹭来蹭去,坏心眼的猫就是喜欢在禁区左右横跳。 她甚至还伸出绯红的舌尖舔了舔他的唇,舔舐完了还嫌弃吐了吐舌:“为什么不是甜的,欸~还吃到了我的唇釉。” 卫灵柏目光晦暗难明,像是警告,更像是纵容和引诱。 “我们只是邻居,还不熟悉,亲吻是越界的,你知道吗?” “哦。”,星瑜歪了歪脑袋,埋在了他的颈间,去亲吻他的脖颈,亲了一下还得意咧了咧唇,意思是,亲了,又怎么着,报警抓她啊! 卫灵柏只是收紧了抱她的臂弯,仰头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才不让自己溺死她甜蜜温热的气息里:“你明天会记起来吗?” “不记得。”,星瑜理直气壮。 卫灵柏笑了,却没什么情绪,眼睛是搅不开的乌云,和他在清醒的星瑜面前的样子判若两人,让人心惊。 “你也会这样对其他人吗?不认识都可以这样吗?” 星瑜是个醉鬼,才不会回答他那么复杂的问题,而是继续不知危险地仰头去亲他的下颌,用牙笨拙啃咬,留下斑驳的水痕和红痕,两个人温热呼吸也交错在一起。 一切又陷入了寂静,卫灵柏沉沉呼吸着,落在星瑜后脊的手握成拳,指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 两个人住的小区本就是闹中取静,这条路更是很少有人走,因此没人看到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形颀长的男子怀抱着一个女孩,女孩头埋在男子怀里看不清面容,而她如绸缎一样青绿色长发和光影融为一体。 第175章 山妖9 星瑜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醒来的,她揉了揉时间的脑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发现穿的并不是自己的睡裙。 不过她并没有惊慌,而是从床上下来,拧开房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里正坐着她的邻居。 他穿着灰色的薄款毛衣,戴着银框的眼镜,一边喝茶,一边看着书,阳光洒在他身上,五官的锋利被模糊氤氲,显得无比温暖。 他应该也听到了星瑜发出的声响,放下手中的书,温和一笑。 “醒了。” 星瑜拧眉,盯着他不说话。 卫灵柏起身,走到星瑜面前,微微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刚睡醒的小猫。 “别害怕。” 星瑜偏头躲开他的目光,闷闷开口:“我怎么在这里?”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情了吗?” 星瑜本来有点黯淡的金色眼睛突然睁大:“发生了什么吗?我不记得了。” “是吗?”,他嘴角的笑消失了一瞬,不过又很快漾起。 “嗯?”,星瑜没听清他后面说的话。 卫灵柏解释:“你昨天晚上喝醉了,我和朋友聚会之后从地铁站出来看到你在马路边蹲着,我就上前想要询问一下你的情况,但没想到你喝醉了,我就把你带回来的。” “谢谢,我喝醉酒会不会很闹腾啊,真是麻烦你了。”,星瑜抿了抿干燥的唇,表情看起来还很郁闷。 “没关系,你很乖的。” “?”,星瑜些微震惊地接受了这个和她完全不符合的形容。 “你的衣服是我在网站上找阿姨给你换的,澡也是她帮你洗的,别担心。” 是吗? 星瑜在心底暗笑,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那昨晚一遍遍用湿巾帕擦她手的人是谁啊,还亲自剥掉她的衣服,给她换上,也不知道明明是独身的男人哪来的女孩衣服,换件睡衣换了大半天,炙热宽厚的手在她的赤裸的脊背上游移,最后还轻轻咬了一口她的侧脸。 不会是因为她和那个女孩一起牵手走路,最后还脸贴脸合照,所以嫉妒了吧。 啧,小气鬼。 刚认识就那么变态。 “哦,谢谢,改天我请你吃饭。”,星瑜心底一堆乱七八糟的想法,却不表现出来,手扶着门框,头抵在冰冷的墙面上,故意恹恹垂眸。 “怎么了,心情不太好吗?”,卫灵柏皱了皱眉,关心地问道。 “没有,我先走了。”,星瑜直起身,定定看了他一眼,就头也不回离开了。 她推开房门就要出去,这时身后传来了声音。 “等等。” 星瑜扭头看他,似是不解。 卫灵柏关心地说道:“你昨晚喝醉了,早上不能再不吃饭,刚好我做了早饭,一起吃吧。” 听听,多么温柔体贴啊。 不过星瑜还是拒绝了,她蹙着眉,不好意思说道:“还是不用了吧,已经麻烦你很多了。” “没关系,我们是邻居嘛。”,卫灵柏走上前,隔着她睡裙的袖子轻轻握了下她的手腕表达挽留后就松开了,体贴又知进退,不会让人产生任何反感和不安的情绪,“饭已经做好了,在微波炉里温着呢,一起吃吧,宿醉之后不吃饭太伤身体了。” “哦,好,那我先回去洗漱,换件衣服。” “好。”,卫灵柏弯了弯唇,凤眸弯成温润的月牙。 十分钟后,星瑜重新敲响了卫灵柏的房门。 “门没关,快进来吧。”,门内的人立刻回应了。 “哦好。” 星瑜推门走进来,她换了件棉麻的绿色裙子,长长的头发束在身后,海蓝宝的颈链衬得她的脖颈更加纤弱白皙,铜制链条的冰冷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消弭,只要凑近,甚至能闻到黄铜散发的浅浅的金属锈味。 洗漱之后,鬓角还有几缕微潮湿的发卷,金色的眼睛像是被雨水冲刷后的月光,明亮莹润至极,她整个人都像是从山林里走出的精灵。 卫灵柏本来在摆餐具,无意间地抬眸,让他怔愣片刻,目光凝在她的颈间。 “怎么了?”,星瑜歪头,像是好奇又俏皮的小猫。 卫灵柏镇定低头,喉结滚了滚:“没什么,快来吃饭吧。” 哼,虚伪的变态。 星瑜得意勾了勾唇。 他的话不多,但是星瑜说的话他基本上都能接上,不至于让她觉得乏味无趣。 一顿饭的时间,星瑜得知了卫灵柏是一位作家,还算小有名气,有的出版了,还有两本改成了影视剧,靠自己的稿费生活。 “那你写什么类型的?科幻?悬疑?侦探?” 卫灵柏说出了自己写的书的名字。 星瑜眼睛瞬间亮了:“你说得这一本我这几天正好在看,是读书软件推给我的,我直接点进去看了,还以为是女作家写的,因为感情写的很细腻,没想到是你写的啊。” 卫灵柏点了点头:“嗯。” “写得很好!” “谢谢。” “可以给我签名吗?” “好,马上给你签。” “卖钱。” “当着我的面说不太好吧。” 星瑜无辜眨了眨眼睛:“唔。” “好吧,卖吧,我多给你签几份。”,卫灵柏妥协。 星瑜是真的没想到是卫灵柏写的,因为在她的作为小蛇时候的印象里,他是那种不通世事,不怎么会人际交往的性格,甚至连太难过,身体产生排异反应了,都会觉得只是自己生病了的性格。 她不明白为什么只不过是短短的七年时间,他就变了一个人。 星瑜托着腮,若有所思直勾勾盯着卫灵柏看。 不过知道他并不是真的冷淡,而是装的,任务就很好完成了。 和以前的世界也没什么区别,先给他希望,再让他失望,多简单。 只要确认他还是她的小狗,那戏弄他就很轻松。 卫灵柏抿了抿唇:“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星瑜扶住桌角,猛然俯身,亮盈盈的大眼睛盯着他,非常诚恳地说道:“因为你很漂亮,非常漂亮,所以才忘了移开眼睛的,应该很多人夸过你漂亮吧!” 卫灵柏快速眨了眨眼睛,耳根微红,他喝了一口茶,才让自己平静下来:“星瑜小姐也很漂亮。” “我知道,不过我是在夸你嘛,你不用反过来夸我。卫……嗯,卫先生长那么好看应该有很多人喜欢吧。” “我叫卫灵柏。”,他握住茶杯的手微微发紧。 “哦,卫灵柏,不好意思,我记忆力比较差。” “没事,不过,其实我并不想长得好看。” “为什么?” 卫灵柏深呼了一口气,说道:“我上份工作就是因为不堪客人的骚扰而离职的。” “啊?是谁?”,星瑜神色冷了下来,眼眸里充斥着阴翳。 第176章 山妖10 “没事,她并没有对我造成任何伤害,只是影响我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了。” 卫灵柏解释自己并没有受到影响,但此刻的他在星瑜的眼底就像是一个手无寸铁被欺负的小可怜。 因为星瑜觉得灵境只能被她欺负,而且他强大无比,从来没有想过灵境也会有落难遇到危险的可能,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就生气又恼怒。 想杀人。 星瑜嘴角不太开心地往下撇,睁大眼睛眼巴巴注视着卫灵柏,像是被揪了胡须的小老虎,“哼哼。” 看到星瑜关心的神态,卫灵柏轻轻笑了,揉了揉她的头:“真的没关系,怎么看你的表情像是你被欺负了。” 星瑜仰着头看着卫灵柏:“你告诉我她是谁,我把她杀了好不好。” 卫灵柏似乎没有把她的话当真,笑着说:“我已经忘了她的名字了,如果下一次我们能够再见到她,你就帮我杀了她。” “好!”,星瑜鼓着腮帮,认真点了点头,她并没有开玩笑。 星瑜还在想卫灵柏被欺负的事情,心情有点郁闷,她才发现自己的小狗原来也有可能被其它坏人强行骗走! 不行,只能被她骗! 这种危机感让她很不舒服,这是她这么多的小世界第一次有的感觉。 “不是说好了会报复回来的吗?怎么还生气?”,卫灵柏声音轻柔,不厌其烦地安抚星瑜,唇角永远挂着温润的笑。 “因为担心你啊,你那么漂亮,遇到危险了该怎么办,不过没关系,我会尽力保护你的。” “真的吗?为什么,是因为我是你的邻居吗?” “对啊,因为你是我的邻居,昨天还帮助了我,我当然也会想着帮你啊。” “谢谢。” “不用谢,我还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昨天把我送回来了,说不定我会遇到危险呢,遇到你这样绅士又温柔的人是我的幸运呢。” 星瑜眼睛亮亮的,像是所有光的都凝在了她的眼底,她双手合十抵在下颌,很诚恳很单纯地感谢卫灵柏。 假装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他抱着她,又亲又咬的事情。 当然,也将假装醉酒调戏他的事情置之脑后了。 反正她不记得了! 她说不记得就是不记得了! 卫灵柏顿了下,说道:“没关系,毕竟是邻居嘛,互帮互助很正常的。” “你说得对!”,星瑜哼笑了下,拍了拍他的肩膀。 吃完饭,卫灵柏收拾餐具,星瑜也要帮忙洗碗,他拦住了她。 “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哦,行吧。” “你去看电视吧。” “好吧。”,星瑜被拒绝进入厨房后只能回到客厅。 等卫灵柏洗完碗,走到客厅,递给了她一杯冰淇淋:“饭后甜点。” 星瑜接过,一边吃,一边无意识地搅弄成冰沙状态,奥利奥冰淇淋变成了棕黑色,吃完后,她道了别:“我先走了。” 卫灵柏本来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含着笑陪她看电视,听到她要离开了,嘴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好,以后如果不想做饭就来我家吃吧。” “好。” “加个联系方式,你想来这吃饭,就给我发消息。” “好。” 星瑜乖乖地打开了自己社交账号的二维码,让卫灵柏扫。 滴答一声,星瑜的好友申请就发过去了,卫灵柏立马通过了她的微信。 星瑜发了个猫猫露脸的表情包,然后收了手机:“我先走了。” “等等,书在书房,我拿给你。” “好。” 星瑜离开后,卫灵柏背靠在沙发的背部,身体慢慢下滑,直至蜷缩在干净又冰冷的白色地板上,他打开星瑜的朋友圈,从第一条认认真真往下翻。 一张张放大她每一张的照片,然后像侦探又像是窥视者那样,小心翼翼观察她照片的每一个细节和背景。 她发的照片很多,但很少关于私生活的,大多都是都是在漫展和活动上的摄影照片。 突然,卫灵柏的指尖停在了一张照片上,她s的是一位游戏女角色,照片里,她穿着暗黑系的拖尾蕾丝短裙,和另一个扮演她官配的女ser抱在一起,脸颊也贴在一起,借位亲吻,看起来甜蜜又亲昵。 下面配的文案是——我和我的小狗。 他死死盯着这张照片,眼睛发红,嫉妒让他喘不上来气,心脏像是被什么重重敲了一下。 知道是工作需要,也知道和她贴在一起的是一个女生,他还是嫉妒到发狂。 卫灵柏不敢再多看一眼,闭上眼睛将图片恢复正常尺寸,然后自欺欺人地往下滑,假装没看到这张照片,看到下面一张是她单人的照片,才沉沉松了一口气。 一整个上午,卫灵柏都在翻她的朋友圈,把她的单人照片都保存下来了,直到他的眼睛发酸,手机的屏幕发烫。 他打开星瑜最近发出的照片,疲惫地闭上眼睛,蜷缩着的长腿伸展开,慢慢地,低下头将面颊贴在温热的屏幕上,似是隔着屏幕与她肌肤相依。 然后,总是劝星瑜好好吃饭的卫灵柏睡到了下午,再次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是浓郁的蓝黑色,世界即将坠入黑暗。 饥饿和太久的沉睡让他心口发慌,他按住心口,仰头看向窗外,目光遥远,就好像他是一个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机器人,只在星瑜表面才努力表现得正常。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用手背往上随意抚了抚散在额前的碎发,然后打开手机,调出和星瑜的聊天界面。 看着空荡荡的界面,卫灵柏深呼了一口气,鼓起勇气发了消息。 卫:[吃饭了吗?] 星瑜:[没呢,下午出去试妆了,过几天有一个活动,才回到家。] 卫:[那来我家吃吧,我刚好要做饭了。] 星瑜:[是不是太麻烦你了!] 星瑜:[(●●)] 卫:[没关系,我平常做饭一个人也吃不完。] 卫:[(~) ] 星瑜:[你真好呜呜呜呜!那我带来一些水果吧,刚刚路过一家水果店,买了一盒和一盒杨梅。] 卫:[好,休息好就过来吧。] 卫灵柏关掉手机苍白地笑了笑,将脸埋在自己的膝盖里,用力抱紧自己,身体发颤。 没关系,他一定能够装成正常人的。 他会努力不那么奇怪,不让星瑜讨厌他的。 她会慢慢记住他的吧。 至少她记得他的姓氏了,也记得他的容颜了。 第177章 山妖11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戴着围裙的男人从门内打开门,星瑜探头,猫猫祟祟地打了个招呼。 “嗨!晚上好。” 卫灵柏目光在她脸上顿了下,然后抿唇轻浅一笑:“晚上好,快进来吧,不过最后一个菜还正做,所以要等一会儿才能开饭。” “没关系。” 星瑜换上拖鞋走进去,把怀里捧着的铃兰花束塞到卫灵柏的手里。 “回来路上买的花,送给你!感谢你又请我吃饭。” 卫灵柏接过花束,低头认真看了一眼,又抬眸注视着星瑜:“谢谢,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卫灵柏将客厅餐桌上的花瓶里的花取下来,换上星瑜新买的铃兰。 干净又整洁的屋子里,色调是浅色系的,阳光从落地的玻璃窗洒进来,看起来温暖又美好,很适合生活。 星瑜站在客厅环顾了一圈,就去找卫灵柏了,他正在洗星瑜带来的水果,将的叶柄一点点摘掉,又用盐水耐心地洗了几遍杨梅。 “洗好了,快来吃吧。” “哦,好。” 星瑜低头,凑近水果盒,鼻尖充斥着的水果清甜气味,她今天想起来买水果就是路过水果店闻到了的香味。 她选了一个看起来最红最甜的,递到卫灵柏嘴边。 卫灵柏愣了下,低头咬住,唇边无意划过她的指腹。 他睫毛颤了下,垂落在料理台边缘的指尖慢慢蜷起,注意力全然放在了星瑜身上,但星瑜并没有什么反应,紧接着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汁水饱满的杨梅。 “甜吗?”,星瑜偏头,好奇问道。 卫灵柏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刚刚吃下去的味道,只是点了点头。 “嗯,甜。” 星瑜也尝了一颗,只是刚咬了一口,脸就拧在一起了,她吐掉嘴里的,怀疑地看向卫灵柏,有些郁闷说道:“骗子,是酸的,没一点点甜味,你是不是故意的,也想让我被酸到。” 卫灵柏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酸甜啊?!你就是故意的。”,星瑜皱着小脸,睨了他一眼。 卫灵柏抿了抿唇,瞳孔里明显有慌乱的情绪在震颤,他似乎真的以为星瑜在生气。 “对不起,别生气。” 星瑜看到卫灵柏这个反应,感到惊奇又疑惑,她开始歪着脑袋直勾勾盯着他,而后想明白了什么,捧腹闷闷笑出了声。 “不是,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在生气吧。” 卫灵柏勉强撑出一抹笑意,还在一板一眼地解释:“对不起,可能我那一颗不是酸的。” “我只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卫灵柏沉默,只是灰黑色的眸子恍惚了下,有些暗淡,像被乌云遮住的星空。 星瑜抓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哎呀,不要生气嘛~” 她惹灵境生气非常熟练,但是哄灵境也非常熟练。 没办法,灵境是一个非常正经的人,如果不学会出神入化的道歉,他恼极了就会生闷气,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也不主动见她。 但是如果她真的不找他,他还会生气,但永远不表现在脸上,也不说话,冷冰冰的,就等着她发现。 当然闹掰了之后,星瑜就不会再撒娇打滚了,因为她觉得灵境是一个虚伪又恶心的人。 但是重拾她撒娇打滚的本领还是非常简单的,星瑜用右手包裹住自己的左手,将指节抵在自己的唇上,明亮又璀璨的眼睛睁大,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情悄咪咪从窗台上探出脑袋的小猫,看起来恳切又无辜。 看到卫灵柏的表情松动了,星瑜又递给了他一颗杨梅。 “这个很甜,快尝尝。” 卫灵柏张口咬住她手指捏着的杨梅。 “甜吗?” “嗯!” “那你别生气了!” “好。” “真的嘛?”,星瑜眨巴眨巴眼睛,得寸进尺,踮脚仰头凑近他。 “嗯,没关系,你解释了我就不会当真了。”,卫灵柏又恢复平和成熟的成年人模样了,就好像刚刚可怜又失落的反应只是错觉。 “那就好,我真的没想到能遇到你那么好的邻居,如果让你误会了,我真的会很难过的。” “遇到你我也很开心。”,卫灵柏轻声回应。 “是嘛?” “嗯。” “那我们握握手嘛,为我们的美好缘分。”,星瑜向卫灵柏伸出了手。 卫灵柏有礼貌地回握回去,虚虚握住她的四指,一点点的侵略性都没有,和昨天晚上喘着气亲吻她指尖的样子截然不同。 星瑜笑得很开心了,她突然觉得好好玩啊,卫灵柏装成正常人,她也装成正常人,然后玩过家家游戏。 真有意思,她觉得这个游戏她还可以玩好久,只是她不太明白为什么卫灵柏要这样,以前她的小狗可是不屑于伪装自己的。 吃饭的时候,星瑜往嘴里扒了一口米饭,咽下去前,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站起来,咔嚓拍了一张。 食物并不算特别丰盛,但有三个炒菜,一盘桂花蜜糯米藕片,一大碗排骨汤,足够两个人吃了,看起来家常又美味。 星瑜并没有拍到卫灵柏的面容,只是拍到了他的手,握着骨瓷筷子,白皙又修长,手背和骨节遍布蜿蜒青筋,看起来很是性感。 她递给卫灵柏看。 “这张照片,可以发朋友圈吗?嗯……炫耀一下我的三好邻居,能让我吃到健康又美味的食物。” “可以。” 得到了应允后,星瑜就立刻发了朋友圈,然后催促着卫灵柏给她点赞。 “快给我点赞,我都夸你了呢!” 卫灵柏点了点头:“好,现在就给你点赞。” 他打开星瑜的朋友圈,给她最新的一条朋友圈点了赞。 看到她的文案是:掉进湖里了,没有遇到河神,遇到了田螺先生(●●) 田螺先生请我吃饭啦! 外卖大师终于吃到热饭,感动(●●) 下面立刻就有很多她的同好和粉丝回消息,当然卫灵柏是看不到她朋友圈下面的评论的。 [是田螺先生还是男朋友,不要啊,星瑜大大是我老婆,不能是别的人的老婆。] [饭看起来好好吃,我吃我吃!] [手好漂亮啊,想用蜡封起来保存。] [正在吃国潮外卖的小老鼠流泪。] 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卫灵柏还在低头看手机,以为他在翻自己的朋友圈,伸出手揪了揪他的袖角,有些娇气开口:“别看了,快吃饭。” “哦,好。” “我的朋友圈没什么好看的,就一些活动通知和返图。” “好看。” “哪里好看?” 卫灵柏意识到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愣住了,他想要保持沉默,但星瑜可不准备放过他。 “是我好看吗?”,星瑜捧着脸,言笑晏晏。 第178章 山妖12 她长长的青绿色头发扎成松散的双马尾披散在肩前,纤长浓密的浅色睫毛扑扇如水面上泛起的波澜,金色的瞳孔像是清洗干净后反射着耀眼光芒的宝石,她漂亮得像是山野的精灵。 卫灵柏心跳猛然失序,一瞬间再也说不出任何违背真心的话。 “怎么不说话,回答我嘛~” “嗯。”,卫灵柏极轻地应了。 “我好看吗?” “嗯。” “那你是喜欢我吗?”,星瑜淡定地问出了石破天惊的问题。 卫灵柏心猛然一颤,面上还算镇定,可是耳根后的肌肤又烫又痒,握着筷子的手心也像是在满是枯黄草屑的草地上磨过一样,过敏一般燥热又瘙痒红烫。 他不知道如何眨眼,也不知道如何呼吸,只怕自己的僵硬的举动会被星瑜看出端倪。 不过星瑜似乎也没有步步紧逼的打算,低头咬了一口藕片,满不在意地说道:“啊,别紧张嘛~我知道你把我当成邻居的,我开玩笑的,吃饭吧。” 卫灵柏勉强笑了下,可是心脏不是气球,没办法及时恢复正常,有些闷痛。 “好。” 吃完饭,星瑜在吃饭后甜点的时候和卫灵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最近写新书了吗?” “嗯。” “什么类型。” “童话故事。” “那可以透露一点点的剧情吗?” “一位拥有永生的女巫和她捡的小男孩的故事,小男孩在她的教养下慢慢长大,但人的寿命短暂,百年时间过去他还是死去了,女巫本来想去地狱寻找他,带他回到人间,但是发现他并没有灵魂,他死去了就是永远的死亡。” 星瑜点了点头:“所以是悲剧吗?” “嗯。” “如果你的新书是悲剧,我就不看了。” “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花时间看一个没有结局的故事,不仅浪费时间还会伤心!” 她没有说出来的是,她是恶魔,最讨厌是就是在某一刻出现的谶言,无意间看到的一个不好的故事,却可能预示着这个故事将来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但她无法改变她的命运,即使她是恶魔,即使她拥有着时间的魔法,她也无法改变。 她讨厌这样。 她讨厌这样。 “悲剧不也是结局吗?有时候想要留住的是不能留住的。” 星瑜不开心了,抱臂扭头不看他:“哦。” 卫灵柏温润地弯了弯唇,微微侧头,用手指将她从发绳里散落的一缕发丝别到她的耳后,温柔又安抚地说道:“别不开心,我才开始写,如果你不喜欢不好的结局,我可以改成好的结局。” “要怎么改?” “只要他生出灵魂就可以了。” “生出灵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吗?!”,星瑜语气有点不好,她是恶魔,知道万事万物生出灵魂是很困难的,需要亿万分之一的契机,就连许多的人类其实都没有灵魂。 “嗯,不简单,但是也许可以,我希望可以。” 星瑜在人类世界看过很多的话本,但永远只挑有圆满结局的故事看,上个世界她无意间看了一个特别狗血的悲剧故事———男主有间歇性失忆症,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忘记一切。女主是在一座大桥上遇到他的,她误以为他要跳河自尽,连忙拦住了他,从那一刻,女主和男主的命运有了交汇,她选择一直陪在他身边,保护他。男主爱上了女主,他把女主的名字写到日记本里,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女主。直到他出国看病,病被治好了,他却彻底忘记了女主,在家人的隐瞒下,他把父母好友的女儿当成了那个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女孩,为了报答恩情,他和她订婚了,结婚前夕才想起一切,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看到结局,星瑜差点没气死,她当时想,要多脑残才会忘记自己在意的人啊。 当时沈灵均工作回到家看到星瑜神色不正常,连忙询问情况,抱住她,亲亲她的眼睛,想要哄她。 但星瑜却推开他,面无表情问道:“如果你发现你认错人了,你真正的爱人被你忘记了,却和冒牌货许诺了终生,你会怎么样?” 沈灵均有点懵,但还是尽力哄她:“我不知道,我不会认错的。” “我说你要认错了呢?” “可以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吗?” 从来不会流泪的星瑜看着沈灵均,眼睛慢慢红了,沈灵均被吓坏了,连忙重新抱住她,轻拍她的后背哄她。 “怎么了?怎么那么难过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星瑜气愤冷哼一声,恼怒讲了她今天无意间翻到的故事,然后揪着沈灵均的领带说她感觉今天看的故事是一个预兆,有一天她一定遇到这样的事情的。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所以你要是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了,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 “不会,不会有其他喜欢的人。” “我只会杀了你。” 沈灵均看自己的刁蛮大小姐突然委屈巴巴的,心又软又酸涩,小心翼翼哄她:“别生气,我永永远远不会背叛你的,我是你最忠诚的小狗。” “哼。” 星瑜咬了一口泡芙,心中还想着她有意忽略,但如阴霾一样笼罩在她心上的一个很差很差的预知梦。 是亿万年前做的,当时刚刚和灵境闹掰,他还来找她,星瑜更生气了,把预知梦里的愤怒一同发泄出来,说了很多永远不可能挽回的话。 说他恶心,让他滚,永远别出现在她面前。 卫灵柏看到星瑜的眼睛慢慢红了,手抖了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湿巾轻擦拭她的唇角。 星瑜气鼓鼓扭头看他。 “你的嘴角有奶油,我帮你擦掉。” “哦。” “我会改的,如果你不开心,我可以把以前的故事都改成好的结局。” “真的吗?” “嗯。”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们是邻居,所以互帮互助也很正常。” “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我呢。”,星瑜揉了揉自己酸酸的眼睛。 “……” “其实我喜欢你。” 星瑜随口的一句话,卫灵柏的身体却僵住了。 “别开玩笑了。”,卫灵柏勉强让自己的咬字不那么颤。 “真的啊,你那么好看,人还那么好,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 可卫灵柏又怎么相信她喜欢他呢。 喜欢才不看外表和品德,那是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他记得星瑜曾经说过,她从来不会记住不在意的人。 所以再见面她果然没记住他的面容和名字,就连现在,恐怕她也没记住他的名字。 “星瑜,我叫什么?” “卫……嗯,卫先生啊。” 卫灵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像是溺死在了无边的深海。 第179章 山妖13 他平静地强撑起一个笑容,摸了摸星瑜的头:“别开玩笑了,夜深了,快回去睡觉吧。” “我真没有开玩笑。”,星瑜不开心地瘪了瘪嘴,眼睛也垂成可怜的狗狗眼。 “我们刚认识不对吗?你对我的喜欢可能是错觉。”,卫灵柏耐心地解释。 星瑜气到不看他。 可卫灵柏并不知道如何哄她,他僵在原地,盯着星瑜气鼓鼓的侧脸,不知所措,只轻声地道歉。 “对不起,我并不是说你的喜欢太草率,但我们认识还太短了,需要时间多了解了解对方吧。” “是吗?可是像我这个年纪的都是遇到喜欢的就表白在一起啊,为什么要多花时间了解,不可以一边谈恋爱一边了解嘛,不合适就分嘛~又不是结婚,不需要那么慎重。” 星瑜并不知道卫灵柏垂落在膝盖上的手已经屈起,手背上的青筋张狂地暴露着,差点就要撑破一层薄薄的皮肤,食指指尖深深抵在拇指的指腹中,留下了一枚月牙形的紫色淤痕。 星瑜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卫灵柏哄她,气哼哼地质问:“还是其实你已经有女朋友了?然后我现在在招聘成为小三,所以你才为难的。” “不是,没有女朋友。” “那就是你不喜欢我,呜呜呜,这果然是最真实又最伤人的答案。”,星瑜捂着脸假哭。 “没有。” “那你喜欢我?!” 卫灵柏选择保持沉默。 “算了,我先走了,回去睡觉了。” 星瑜将怀里抱着的抱枕放下来,猛然起身,就要离开。 卫灵柏也慌乱站起来:“那我送你。” “哼。”,星瑜瞪他一眼,“讨厌你,别送我了。” “又讨厌我了。” “对啊,爱憎分明不行吗?” “别生气。” “就要。” “你明天有活动吗?” “要你管。” “有吗?” “有啊,明天我就不用来蹭饭了,开心吗,我的好邻居。” “别阴阳怪气。” “哼。” “是游戏官方举办的cp展是吗?我可以来看吗?” “你知道还问?” “嗯,想告知你一下。” “你有票吗?我才不会给你票的!我们什么关系啊,也没有好到送你票吧!哼!” “有,刚刚高价收的。” “你别来!” “你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看起来那么讨厌我。”,卫灵柏皱了皱眉,似是不解。 星瑜鼓了腮帮,踢了他一脚:“你都拒绝我了,我不能保护自己的尊严啊,我讨厌你,讨厌你,你是第一个拒绝我的,我会记你一辈子的,我死前也会诅咒你陪着我一起死的!要不然我会不甘心的。” “好。”,卫灵柏轻轻回答。 “好什么?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别讨厌我,明天早上记得来吃饭。” “不吃,饿死我好啦,反正我本来就不怎么吃早饭。你不喜欢我,干嘛对我那么好,我不来烦你你不应该觉得开心吗?成年人正常的社交距离不应该比较疏离吗?还是说其实你是中央空调,你不喜欢我,但是你想吊着我,哇!你别想了,我才不是愚蠢的鱼!” 星瑜想象力特别丰富,喵喵呜呜说了一大堆,应该是第一次受到拒绝,虽然本来就只是出于逗弄他的目的才说喜欢这种话的,但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的小狗竟然拒绝她了,她彻底炸毛了。 就算她讨厌他,他不应该永远忠诚地,眼巴巴地摇尾乞怜吗? 竟然敢拒绝她! 一定是有贰心了,做狗都不会!实在太让人生气了! 卫灵柏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心口酸酸的,有点沉重,泛滥着呕意,但是看到星瑜生气的样子那么可爱,唇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因为星瑜背对着他,他就可以毫不收敛地定定盯着她看了,暴露出黏腻又病态的本性,只是看着看着,眼前一阵恍然,世界在他面前像是电视机坏的样子,满是过亮的雪花斑块,他听不清星瑜在说什么,以为是头顶的白炽灯过于刺眼了,让自己的视力受到了影响。 他取下镜框,快速地眨了眨眼睛,眼眶溢出来的生理性的雾水慢慢将世界清洗干净,去掉眼镜的遮掩,人们反而可以更加准确地观察他的面容了,不仅仅是那双纯透又灰暗的眸子,他的锋利又完美的五官,绝对对称的如同天工的脸型都让人无端联想到没有感情的人造物。 只有被程序和代码控制的人造物才会有那么完美的外表,而眸子却没有一点点生机。 因此当这双理应没有感情的眸子有了黏稠模糊的欲望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卫灵柏嘴角划出完美又温柔的笑,心中却在疯狂地想着抱住她,亲吻她。 只要答应她,他是不是就可以抱住那么可爱的她了。 好想要答应她,和她在一起啊。 但不能。 因为她的喜欢太假了,像是临时起意。 她说的每一句讨厌他,他都会相信。 但是每一句的喜欢,他都不敢当真。 卫灵柏喉结滚了滚,试探性地用指背轻抚她的面颊:“别气了好不好,对不起,没有中央空调,只是想对你好,因为你很可爱,而且……我们还是邻居,很有缘分。” 他看了那么多书,也写了很多本书,早就知道如何与人交往了,也不会着急到心跳骤停却笨到说不出话了。 “那你又不讨厌我,为什么不能试试呢?”,星瑜抓住他的手,将脸轻贴在他的手背,委屈兮兮地睁着琥珀色的圆眸,还有意将眼尾撑大,花瓣一样的软唇抿着,右侧的脸颊同时漾出酒窝和梨涡,看起来无辜纯良又可爱至极,让人根本无法拒绝她任何的要求。 这是她在模仿塞缪尔向她撒娇时的样子。 卫灵柏果然受不了她这个样子,瞳孔慌乱地震颤,呼吸有一瞬的闷喘,连忙移开了目光,这一刹那,他忘却了所有学来的伪装。 星瑜故意低头呜呜咽咽地哼唧了几声。 “哼,所以你刚刚是哄我的是吧?!是我得寸进尺、不知分寸了对吧,呜呜呜。” “没有,真的没有,不是哄骗你,我说的是实话。”,卫灵柏俯身弯腰,想要看她是不是哭了。 但星瑜怎么可能哭,她只是气炸了! 为什么为什么卫灵柏还没上当! 太讨厌了! 太固执了,他不会真的以为她只有他这一只狗吧。 她可是恶魔,勾勾手指,总会有更忠诚的狗前赴后继地涌上来的。 所以大不了换只狗,她才不喜欢像他这样固执的! “哦。” “不是讨厌你,等我们熟悉了……” 卫灵柏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双纤细手臂就环住他的腰,星瑜将脑袋埋在卫灵柏的怀里,微微弯折的脖颈纤细又脆弱,显得她整个人像是落了水的小猫,失落又沮丧。 “那抱一下总可以吧。” “可以。”,卫灵柏的手心瞬间烫了,喉咙发干,话里的颤抖几乎要暴露出来,他的手握住又展开,握住又展开,最后还是极轻地揽住她的后腰。 拥抱。 这是怪物最初的渴望。 他真的好喜欢啊。 想永远抱着,好想。 “所以不可以在一起吗?”,星瑜不死心。 “我们现在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了。”,卫灵柏的心被紧紧攥住了,连累到他的掌根都有些抽痛,他语气温和又苍白无力地再次拒绝了。 他害怕再多一次的拒绝星瑜就会不耐烦到连装都不装了,然后彻底和她翻脸。 但他不想成为星瑜短时间的玩具,她如果对他失去了兴趣,让他滚,该怎么办。 “行吧,哼,我要回去了。”,星瑜推开卫灵柏。 “明天见,明天早餐做南瓜挞和罗宋汤,你喜欢吗?不喜欢可以换。” “哦。” “记得来吃。” “哦。” “到时间我会给你发消息的,早饭不吃会伤胃的。” “不喜欢我还管我!你好烦,还是有什么白骑士综合症啊,就喜欢救苦救难。”,星瑜还是忍不住小声嘟囔了句。 “没有不喜欢你,也不是管你,只是早上不吃饭,对身体不好。”,卫灵柏轻浅笑了下,只是因为星瑜并没有看着他,他也没有勉强自己撑出太久的笑意。 “你觉得我为什么还会来你这吃饭,今天来你这里吃饭就是因为喜欢你,想要拉近关系,但你拒绝我了,我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了!人都是有逃避心理的,为了不让我再次会想到今天的尴尬耻辱,我觉得我们应该退回到正常的邻居关系,所以,亲爱的邻居先生,我明天不会来吃的!后天也不会!见面也不会再和你打招呼,我喝醉了晕在马路中央,你最好也别多管闲事把我带回来!因为那时候我是在等着重开!”,星瑜乱七八糟说了一大堆半真半假的话。 她说谎时连眼睛都不眨,就好像一切都是她的心里话。 对于卫灵柏来说,他永远都对星瑜束手无策,因此七年里,明明已经演练了无数面对星瑜时要如何说话和行动,但是真正的遇到她,他发现自己还是笨拙到可笑。 卫灵柏只干巴巴说道:“明天见,好不好。” “哦。” “明天见,,星瑜。”,就这一个字就让卫灵柏松了一口气。 因为活动是下午开始,而她这一次是作为官方ser参加活动,因此需要提前到场准备好。 她早早和妆娘约好上午九点钟,她来到星瑜家里为她化妆了。 星瑜来卫灵柏这里吃了早饭后,时间也才八点多一点,她觉得时间还早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卫灵柏在旁边安安静静看着书,时光静好。 这时候,他听到星瑜落在沙发里侧的手机不停地响铃,是有人打电话了。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看到来电联系人的备注后敛了敛眸,而后俯身轻拍星瑜的肩,语气轻柔:“星瑜。” “嗯?”,星瑜迷迷糊糊应了,只是眼睛却没有睁开,迷迷糊糊往他怀里拱,想要找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睡觉。 “有人给你打电话,起来接一下,应该是你的化妆师。” “嗯,好。” 星瑜敷衍应了下,又睡了几秒才坐起来。 她接过电话:“嗯,你已经来了?好,我下去接你。” 星瑜下楼去门禁那里接化妆师,卫灵柏就站在窗户那里往下看。 楼层很高,但卫灵柏能够清晰地看到星瑜正笑吟吟地和她的化妆师寒暄,而后抱了一下,她还体贴地接过身形瘦小的女士手中的化妆箱。 总带着一股萧瑟意味的秋风里,她长长的青绿色头发如水边遍布的芦荨一样,轻轻摇曳,似云似雾,白裙子外披着的深棕色斗篷也迎着风鼓动,让她像一个难以捕捉的精灵。 这让卫灵柏产生了一种扭曲又难以言喻的嫉妒和卑怯感觉。 他因星瑜从没有对他这样欢快而毫无阴翳的笑过而嫉妒,又因感到自己肮脏的占有欲是在污染玷污她而卑怯。 没有他在,她应该会过得很好。 她才不缺爱,很多人都会爱他,而他的喜欢只是一种烦扰,对她来说,他应该是食之无味,弃之也并不可惜的存在。 可他不会放过她的,他想一直一直缠着她,第一次见到她时,他最先产生的情绪不是喜悦,而是如生啃了一口还未成熟的青柠檬强行咽下去般酸涩难忍的窒息感,他牙关紧颤,本应空荡荡的心似乎也被什么狠狠攥住了,散发着隐隐的绞痛。 他是自私的,可他又不够自私,他做不出任何伤害她、让她难过的行为,可正是太过畏手畏脚,让他更加可笑和无力。 走下去吹了一阵冷风,本来昏昏欲睡的星瑜清醒了,也有精力戏弄卫灵柏了。 她带着化妆师从电梯上来来到自己家门口,这时她对面的屋门也开了,卫灵柏拎着厨余垃圾袋从门口出来。 听到声响的化妆师回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没有缓冲地看到了一个身材颀长的温润如玉型的极品美男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愣在原地,眼睛像是看到鸡的黄鼠狼一样冒着光,痴痴盯着卫灵柏看。 真的好漂亮,剑眉星目,鼻梁瘦削立体,脸型立体又巧夺天工,像是神的杰作。 星瑜看到卫灵柏眼睛也亮了,因为她清醒了,有心情调戏他了,她先对旁边的化妆师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就拉着卫灵柏的手腕,将他推进了屋子里。 第180章 山妖14 卫灵柏顺从地被她推进屋子,按靠在墙面上,还微微屈膝俯身方便动作她的动作。 星瑜仰头,骤然凑近他,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贴蹭在一起了。 卫灵柏被她不加掩饰的目光看的愈加燥热,耳根红透了,滚动的白皙喉结也泛着脆弱的红意。 “怎么了?”,都这样明显地被耍流氓了,他先在意的还不是自己,而是轻柔地询问星瑜的情况。 星瑜顽劣地勾了勾唇,指尖如轻纱一般轻划过他的眼皮,她能够透过一层薄薄的眼皮感受到他眼珠在紧张失措地颤动,就像是在抚摸脆弱的蜻蜓羽翼,总疑心稍不小心他的皮肤就会破损受伤。 但即使这样了,卫灵柏还没有躲开,也没有说她的动作不妥。 于是星瑜再次问道:“所以今天要和我在一起吗?” 卫灵柏缓缓摇了摇头:“我们还刚认识,现在在一起的话太仓促和随意了。” “哦,借口。”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你太没有品味了,我讨厌你。” “别讨厌我。” 星瑜冷哼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卫灵柏大脑一片空白,生怕星瑜真的放弃他了,紧紧抓着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对上星瑜疑惑不解又隐隐烦躁的神情,他低头后再次抬起来,暗自吞咽了喉咙里积压的郁气和闷哼,强行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镇定:“我没有不喜欢你,别讨厌我。” “是吗?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啊。”,星瑜好整以暇定定盯着他,“只要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和以后就是什么关系。” 她把选择权交给卫灵柏。 可卫灵柏却沉默了,一言不发,沉沉注视着她,空着的那只手紧贴着冰冷的墙面,用力抠进了瓷砖的墙缝里面,修剪的圆润整洁的指甲里的粉红软肉被混凝土的凸起硬生生磨烂,溢出了一抹猩红的血滴,他也不在意。 星瑜看到他表面无波无澜,实际上焦躁不安的样子,有些心痒痒的,她并没有感受到心疼,反而很是愉悦,想要让他哭出来。 他流眼泪的时候可好看了,像是淋雨的小狗,毛茸茸的尾巴和耳朵都丧丧地趴着,但是圆滚滚的眼睛却像是从水中捞出的月亮,滴滴答答落着雨又璀璨无比。 “你不想回答吗?还是怕回答伤我的心,没关系,我不伤心的,你不喜欢我,我也不纠缠。既然我们不可能在一起,那就做邻居关系吧,以后也是。” “反正我那么漂亮,想要和我在一起的人勾勾手就能来一大堆,也不缺一个你嘛~” “其实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我也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你对我没有感觉没关系的,不用觉得拒绝我很愧疚,做邻居也挺好。” 星瑜并没有注意到当她说自己其实不喜欢他这个类型时,卫灵柏藏在镜片下的眼睛瞬间变得阴郁危险。 她继续说道:“嗯,等我以后谈恋爱了,带男朋友回来,我和他可以一起来蹭你的饭吗?可以吗?” “不可以。”,他的嗓音有些哑,眼睛如熄灭了的恒星,寂灭又晦暗。 “为什么?你好小气啊,你都不愿意和我在一起,还不准许其它男人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吗?”,星瑜撇了撇嘴。 “不可以。” “哦,给我理由。” “我和他又不认识,所以我不会请他吃饭的。”,卫灵柏勉强为自己找到合适的理由,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然后一个人时暗自痛恨自己的不善言辞。 但他哪里比得上星瑜的狡猾和恶劣,她巧言令色至极,一边挑逗地捏着他的下颌,指腹摩挲着他的颌肉,一边却说着和他划清界限的话。 “怎么会呢,会认识的啊,等他和我谈恋爱了,住在我家里了,那他和你不也是邻居了吗?我们三个说不定能够一辈子的好邻居,嗯,等我以后有孩子了,他们还要叫你叔叔呢。”,星瑜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卫灵柏的眼睛慢慢红了,偏头躲了躲她的手指。 “你眼睛红了。”,星瑜歪了歪头,“是眼睛进了什么东西吗?” “嗯。”,卫灵柏低下头,用手背粗暴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眶。 “我还以为是你难过了呢。” “没有。” “真的吗?” “嗯。” “好吧,那我先走了,化妆师在等我了,下午再见啦。” “嗯,下午见。”,卫灵柏漂亮的唇含着笑,站直身体,悄然用拇指的指腹蹭掉手指指甲里的血迹。 星瑜刚拉开门出去,又觉得这样放过他了不太好,心有不甘地回头。 只是再次走进玄关,看到卫灵柏竟然蜷缩在地上,脸色有点苍白。 星瑜愣了下,问道:“你怎么了?” 卫灵柏也没有想到星瑜又回来了,明显愣住了,但很快,他仰头对星瑜笑了下:“没事,只是有些低血糖。” “真的没事吗?” “嗯。”,卫灵柏撑着地面重新站起来,颀长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看起来像是倾颓的玉山,脆弱又破碎。 “真的没事?你不会有绝症吧,临死前来到这个宜居的城市定居,无意间邂逅了我,所以才拒绝我,怕我伤心的。”,星瑜捂住嘴,恍然大悟。 卫灵柏闷闷笑出声,拢起手指轻敲了下她的脑袋:“脑洞很大,但别乱想。” “哦。” “你怎么回来了。” “因为……”,星瑜邪气一笑,柔软纤长的手盖住他的双眼,失去视觉的卫灵柏感到唇上一凉,因为他的唇被她的唇吻上了。 卫灵柏喉咙一滚,但还是微微往后仰躲开了,两个人的唇轻擦而过,一阵电流炸开,卫灵柏恍然了一瞬。 他惊觉自己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七年的时间足够让他轻松面对星瑜了,可是她太变幻莫测了,让他根本没办法做出完美又不让她讨厌的应对方法,这让他不解又慌张。 “不可以。”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有在一起。” “哦。”,星瑜又踮脚咬了一口他的唇,还故意将他饱满殷红的唇珠咬破。 “不可以。”,卫灵柏捂住她的唇。 “谁让你的唇长那么好看,故意的,勾引我,我不亲不是对不起你的勾引吗。” 卫灵柏苍白地解释:“没勾引你。” “哦。”,星瑜不想听的话根本不听。 卫灵柏有点恼了,捏了下她软软的脸颊:“别逗弄我了。” 星瑜突然甜甜地笑了,金色的眼睛明亮至极,像是秋日的玉桂,她声音有些勾人的软:“行啊,只要你弯下腰,我就不逗你了。” 卫灵柏听话地弯腰低头。 星瑜扯着他的结实的手臂,踮起脚尖,又亲了亲他的唇。 “说好不逗你就不逗你,只不过这个吻是奖励嘛,让你弯腰就弯腰,很听话,所以奖励给你的。” “……” “生气了吗?”,星瑜嘻嘻笑着,俏皮又狡猾。 “没有。”,卫灵柏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生星瑜的气。 “哦,那就好,我先去化妆了,化妆师等的有些急了,感觉有点不太好……嗯……多给她算一个小时的工资吧,告辞,下午见。” 星瑜刚想要向后退,卫灵柏却蓦然抱住她。 星瑜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卫灵柏把她压在墙上,低头含住她的唇,然后青涩地轻蹭,他甚至不知道张唇。 “你?”,星瑜高攻低防,只吞吞吐吐说出了一个字。 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呆呆的,试图伪装成正常人的小狗也有胆量。 “报复。” “可你不会亲啊,好笨。”,星瑜被逗笑了,将脸埋在他怀里笑到身体都在抖。 “我会的。” “你会个鬼啊,笨死了,笨狗。”,星瑜毫不留情地嘲讽。 可她不知道被欲望裹挟的狗再没有经验也会无师自通的,亲吻也许本就不需要什么技巧,贪婪地占据就好了。 “嗯。”,他轻嗯了一声,不知是赞同星瑜的话,还是想让他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笨狗。 某一瞬间,不得其法的碾磨之后,他终于学会了张开唇,侵略她的领地。 星瑜的脖颈又痒又烫,像是过敏生了红痘印一样,她想要抓挠,想要呼吸,但她的手却被桎梏在了他的腰间。 他越亲越用力,几乎要把她所有的气息都掠夺完,可能察觉到她快要缺氧窒息了,他才略微克制一些,偶尔给她呼吸的机会。 星瑜眼睛潮湿,瞪他。 “笨狗,讨厌你。” “为什么我还是笨狗,我这还不算会吗?”,卫灵柏一边擦拭星瑜的唇角,一边问道。 星瑜把这视为对她的嘲讽,踩了他一脚。 卫灵柏倒也不生气,只是看着星瑜湿红又饱满的唇,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你不是不和我在一起吗?为什么亲我。” “星瑜不也亲我了吗?” “那是你勾引我!而且亲吻不可以表达友爱吗?” “亲吻不可以表达友爱吗?” 第181章 山妖15 “滚啊,少找借口,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但是却亲我,耍流氓啊你!” “是你先亲我的。”,卫灵柏耐心地为自己解释,只是刚刚控制欲极强的吻,再搭配此刻过于温柔平静的语气,反而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怪异之感,就好像拆开他漂亮的皮囊,发现下面不是血淋淋的血肉而是繁复成匝的线路。 “是我先亲你的又如何,你的嘴长那么好看不就是被亲的吗?再说了,谁亲你你都会亲回去吗?!” “不会。” “所以为什么别人亲你,你不会亲回去,我亲你,你就亲回来,难道只是因为我们是邻居吗?你不会喜欢我吧,为什么喜欢我不承认!难道喜欢我会让你感到耻辱吗?” “嗯。” 星瑜气乐了:“真的因为我们是邻居啊,明天我就把这个房子出租了,租给五六十岁的老汉,你一定要亲回去啊。” 卫灵柏顿时失语了,忍不住闷闷笑了一声。 星瑜看到他还笑,揪着他的手,恶狠狠地用指甲掐,觉得还不够泄愤,又低头张口咬住,想要将他手掌的肉撕咬掉一块。 但她真的没有消得满口血腥味的癖好,所以咬紧牙关咬了一口就松开,咬了一口就松开,像是小猫被惹急之后,用尖牙咬自己主人的手指,看起来眼睛眯起,尾巴往上抖着,气愤至极,但还是有分寸的,嗷嗷呜呜一番,最多只留下一排齿痕,甚至没有血珠渗出来。 最后咬累了,干脆把卫灵柏的手重重甩开,不知道是生他的气,还是生自己的气,反正,瞪了他一眼,小脸皱成一团,金色眼眸中的漆黑瞳仁有一瞬的竖起,看起来诡异又可爱。 “我要走了!因为你惹我不开心了,我今天不喜欢你了!” “好,明天还喜欢我吗?” “看你表现。”,星瑜并没有意识到被喜欢的那一方恳求口口声声说着喜欢的那一方要继续喜欢他这件事有多奇怪。 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在星瑜的世界里,无论她讨厌他还是不讨厌他,灵境都是主动跟在她后面,讨她眼神和关注的小狗。 虽然后来,她觉得灵境这样更加虚伪和恶心了。 明明最开始想要抹杀她,为什么又要表现出离不开她呢。 “好,我下午会好好表现的,我带相机给你拍照好不好,然后晚上一起在外面吃饭,再去玩剧本杀?我看你朋友圈里发过你喜欢玩剧本杀。” 星瑜心情不好的时候,特别喜欢凶巴巴地翻脸,哪怕灵境会主动示好哄她,她也没那么生气了,也会得寸进尺地再多泄一点愤。 “不准看我朋友圈,拉黑你!” “星瑜大人,我错了!别拉黑我。”,卫灵柏若有所思眨了眨眼,选择卖乖。 “呵,还有,你以为我缺人拍照吗?!我那么漂亮,全场摄像机都会对准我的。”,星瑜像是在对自己的侍卫撒娇的公主一样,傲娇叉腰。 “我知道,但那不一样,我的镜头也会对准你的。”,卫灵柏俯身弯腰,和她平视,然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快去化妆吧,下午见。” 星瑜还没想清楚卫灵柏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刚推门出去就差点撞上站在门口的化妆师。 化妆师很是娇小,额头磕在了星瑜的锁骨上了,疼到尖尖细细呜咽出了声。 星瑜也没有顾及自己锁骨的疼意,连忙扶住她,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把门打开了,以为你进我的房子里等我了,所以没看路,不知道你在门口。” 听到外面走廊里的声音,卫灵柏立刻出来了,并没有注意星瑜旁边的另外一个女生,而是直接轻握住星瑜的肩膀,关切地询问她的情况,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怎么了?摔到了吗?刚刚听到了有化妆箱掉在地上的声音。” 星瑜回头,摇了摇头:“没事,只是不小心撞到稚鱼了。”,这个化妆师在网上的社交账号的名字叫做稚鱼,实际上的名字是江稚鱼。 卫灵柏这才注意到星瑜旁边的另外一个人,只是目光只在她身上落了一秒不到就移开了。 “我没事。”,江稚鱼细细软软地道歉,看到卫灵柏看她了,害羞地低下了头,手指揪着自己的衣角,不敢和他对视。 在她的错觉里,卫灵柏已经注意到她了,要不然她这种看起来温文尔雅又疏离克制的人不会看她的,一定是被她的特别吸引了。 想到这些,江稚鱼就更加努力地表现出自己的柔美和独特。 自己虽然没有星瑜漂亮,但也算娇小玲珑的小美人。 卫灵柏很有可能对她一见钟情,因此,她低下头笑了,并且维持住自己笑容的弧度,希望他再次看她的时候,能够被她的明媚和柔美所吸引。 如果他们在一起了,以她的崇高美德和完美的品行,她一定不会和他闹别扭,他一定会越来越爱她,不会对她失望的。 江稚鱼已经不是第一次来给星瑜化妆了,因此这一次她来之后,星瑜说有事让她等一下,以为她会直接进她房子里。 但江稚鱼并没有和以往一样进入星瑜工作的房间,将需要用的化妆用品提前拿出来,而是站在走廊里等她。 因为她被那个出现的男人吸引了,应该是星瑜的邻居吧,真的好帅,而且他们的关系似乎也很好。 真的好羡慕啊。 为什么星瑜都有那么好看的容貌了,还有很多喜欢她的粉丝,现在就连她的邻居都可以那么帅。 她凭什么可以得到一切,她明明什么都不缺啊,这让江稚鱼更加迈不动脚步了,她不想离开,她想要让那个男人注意到她,然后对她产生好感。 每一次为那些顶尖ser化妆时,看到他们已经很漂亮的素颜和骨相时,她都会感到一阵的自卑,她有点好看,但不够好看。 凭什么上天那么不公呢?但她也只是想想,也不至于到嫉妒的地步。 可是如今见到星瑜的邻居,她的心怦怦跳,她想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要怎么样才能够和他多见面多联系呢?星瑜和他应该有很多联系和见面的机会吧 ,他们会日久生情吗?江稚鱼真的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可她以为的卫灵柏已经注意到她了只是一个错觉,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星瑜身上。 她再次回神的时候,卫灵柏刚和星瑜说完什么她听不清的悄悄话,正在告别。 “我真的没事,我先去化妆了,你少担心了!” “嗯好,去吧。”,卫灵柏又揉了揉星瑜的脑袋。 江稚鱼不敢直视卫灵柏,她嘴角含着笑低着头,余光都在卫灵柏身上。 因此在她的错觉里,卫灵柏离开之前,他看了她一眼。 他是真的看了她一眼吧。 他一定被她吸引了。 江稚鱼的心口甜蜜极了,像是喝了一大口的蜜,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化妆的时候,两个人在聊今天下午活动的事情,可她的心中一直想着的是卫灵柏,她只想多谈论谈论他。 “星瑜姐姐,刚刚那个男的是你的男朋友吗?好帅啊。” 星瑜透过化妆镜看向江稚鱼,皱了下眉。 第182章 山妖16 “不是,你喜欢他吗?” 江稚鱼害羞地低下了头:“只是觉得他长得很好看,比明星也要漂亮。” “哦,是挺好看的。” 江稚鱼忍不住询问有关她和卫灵柏的事情:“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你为什么对我的私事那么在意?”,镜子里那张漂亮的脸面无表情,显露出一股平常很难见到的冷冽,像是冬日被骤然冻结的湖水。 江稚鱼心一慌,指尖陷入手心中,连忙低下头道歉:“对不起,我就是太好奇了。” “嗯,那就别问了,专心化妆吧。” “好。” 江稚鱼熟练地为星瑜铺着底妆,可是心却像是被刀插进去搅弄那般痛,一瞬间快要戳破伪装的尴尬让她感受到无比的耻辱。 她盯着镜子里那张甚至没有上彩妆就已经烨然若神人的绝美面容,星瑜神色淡然,肩颈线漂亮流畅,脖颈修长,像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而她只有正脸还算好看,化妆技术再怎么高明,侧脸依旧扁平,脸上的纹路和沟壑也能在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那么不公平呢? 她不是已经看出来她对那个男人有好感了吗? 为什么还要让她难堪呢? 是在隐晦地说她配不上那个男人吗? 真没有想到她也是这种看不起人的人。 化了好一会儿,星瑜忍不住了,语气冰冷:“你是对我有意见吗?” “没有啊。”,江稚鱼心抖了一下,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不耐烦。 “眼影颜色上错了都不知道吗?我这个角色的人物图你不已经看过了吗?眼影是蓝的啊。” 江稚鱼深呼了一口气,逆来顺受地道歉:“对不起,可能是我走神了,我现在就卸掉重化。” 她觉得只是眼影颜色错了,又不是什么大问题,告诉她就好了,为什么那么凶,是觉得她能力有问题吗? 不就是喜欢那个男人吗?为什么就要因此否定她的一切呢? 星瑜以往对她还算温和,现在触及到了她的真正利益就翻脸了,真是虚伪又高傲自大。 真不知道网上那些人喜欢她什么,不就是一张脸好看嘛。 江稚鱼忍住自己心中天大的怒火,继续为星瑜化妆,只是化着化着,她的情绪突然爆发了,将化妆用品快速收回到自己的化妆箱里面,而后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觉得我不能再为你化妆了,你的态度让我很不能接受。” “我什么态度让你不能接受?”,星瑜靠在椅子上,挑眉看向江稚鱼,化妆镜的光打在她的脸上,金色的眸子被光线照得通透,呈现出一种琉璃的质感,看起来圣洁又蛊惑。 “你对我不尊重。”,江稚鱼自以为自己在维护自己的尊严。 “哪里不尊重了?” “你看不起我,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家世也不够好,所以配不上你的邻居,所以才对我挑刺,想让我自卑,认清自己。” 星瑜撇了撇嘴,无语至极:“你眼妆的颜色都搞错了,我指出来叫做挑刺?不过如果你本来就对我有意见了,那么你自然会觉得我做什么都是在冒犯你。” “少找借口了,我现在就走,我以后也不会给你化妆了,就当没你这个朋友!”,江稚鱼义愤填膺。 她就要看看没有她化妆了,星瑜她到底能不能及时赶上活动。 星瑜哼笑:“行啊,我记得我们是有合同的吧,你这是说你要违约吗?把违约金给我吧。” “你,你真刻薄,又不缺这点钱,还来向我讨要。” 江稚鱼有些紧张了,下意识计算了下交完下个月的房租,自己的存款还够不够交违约金的钱。 发现刚好能够还完,她松了一口气。 “那你可真好笑,是你违背了合约,我凭什么不能讨要违约金,你说不化妆就不化了,那我今天晚上的活动怎么办?我不参加晚上的活动对我的名誉和利益会有多大的损失,对官方会有多坏的影响你考虑过吗?如果你都没有考虑到这些,那我凭什么考虑到你?!”,星瑜托着腮帮,懒洋洋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反正违约金我是不会给的。”,江稚鱼手中握着化妆箱的把手,脚像是被黏了胶水,想要鼓起勇气离开,但却畏惧着什么,迟迟挪不开脚步。 “行啊,那就法庭见吧。” “你!你凭什么那么狠心,要对我赶尽杀绝。” “难道不是你莫名其妙不给我化妆了吗?江稚鱼,实话实说,如果今天你不是看到了我的那个邻居,你还会莫名其妙地埋怨我吗?你喜欢他就追啊,干嘛觉得是我看不上你呢,就算我看不上你,那是我的事情,我有让他远离你吗?还是你觉得,我的态度就能影响他的态度了。” 江稚鱼的心思被拆穿了,脸唰一下因为红透了。 “所以不想给我化妆了就请滚好嘛。”,星瑜本来还笑意吟吟地剖析着她的心理活动,分析完之后,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霜雪。 江稚鱼尴尬地离开了。 当她站在走廊上,看到星瑜房屋对面那张门,深呼了一口气按响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房子的主人眼含笑意,语气柔和,嘴上说的话听起来有些苦恼,但其实一眼看过去就能够知道他没有感到一点点的烦扰,反而心情很好。 “怎么了?又想怎么折腾我?” “你好。”,江稚鱼仰头,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 “你是?”,卫灵柏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平静且疏离。 第183章 山妖17 江稚鱼口水吞咽了下,余光下意识往身后瞥,确认了星瑜并没有出来才松了一口气。 “我是星瑜的朋友,我叫稚鱼。”,她伸出手,想要和卫灵柏握手。 但卫灵柏并没有回握回去,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她伸出来的手,收回了视线,平淡又冷静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有些洁癖,不和陌生人握手。” “哦,没关系没关系。”,江稚鱼的脸瞬间涨红了,尴尬和害羞一同在脸上显现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啊?”,她急切地想要知道。 “星瑜没有告诉你吗?” “她没有告诉我。” “如果星瑜觉得有必要告知你我的名字,你自然会知道我的名字,如果她觉得我们没必要认识,那么你也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江稚鱼处于害羞和慌张的情绪状态下,没有多余的脑力去思考卫灵柏话里的意思,因此也没有听出其中的嫌弃。 “啊?你可以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你刚刚的话。” 卫灵柏唇角微动,却没有任何笑意:“所以你来找我是因为星瑜吗?她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还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啊……星瑜没有遇到什么问题,只是……”,江稚鱼吞吞吐吐,她脑子一热就敲了他的门,但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解释。 卫灵柏脸上那淡如云雾的温和也消散了,显露出如深山一般冷峻又料峭的冷漠面容,竟和星瑜刚刚的模样有十之八九的神似。 “如果没有事情,还是请回吧,我有工作需要做,我记得星瑜下午就要出活动了,你还是抓紧时间为她化妆吧,别耽误了她的活动。”,卫灵柏说完就要把门关上。 江稚鱼一着急双手用力地推门,阻止卫灵柏把门关上。 卫灵柏神色彻底冷了下来,不小心撞入他无波无澜的灰黑色眼底的人都会感到一阵噩梦般魂牵梦萦的压抑,就好像成了无路可逃的迷路羔羊。 “所以这位小姐还有什么事情要做?” 江稚鱼磕磕巴巴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误会我,虽然我知道我们今天的第一次相处不是很愉快,但我不想给你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对不起。”,江稚鱼卑微又真诚地鞠了个躬,和在星瑜面前那倔强又格外在乎自己尊严的样子可算判若两人。 就好像她所有的勇敢和敏感都是用来对抗女人的压迫和羞辱的,而所有的美德和宽容都是为了讨男人的欢心的。 卫灵柏像是想明白了什么,抱臂虚虚靠在门框,轻笑:“你不用担心你会在我这留下不好的印象,因为我不会对你有印象的,毕竟你也没有什么可以让人留下印象的特点,如果非说什么特别的,那就是自我感觉非常良好的糟糕品格,很适合写进里当一个推进故事发展的炮灰npc。” 因为这些年的写作经验,卫灵柏遣词造句已经非常刻薄了。 当然在星瑜面前,他还是嘴笨到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也没办法讨得星瑜欢心,因为他太担心拾人牙慧的言语会被她当成粉饰和花言巧语而增添对他的厌恶,不敢用任何的技巧,只想一点点捧出自己的真心,又怕被她过早发现而觉得无趣。 江稚鱼感到彻彻底底的悲痛和无地自容,她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这样想她,她在他面前表现得还不够真挚吗? 为什么要把她贬低的一无是处,如果他愿意花时间对她有多一点的了解,那么他一定会对她产生好感和保护的欲望的。 曾经,她高中时被一位有钱的富二代校霸追求过,校霸的好友曾经轻蔑地说过他饥不择食,后来,那位好友不也爱上了她嘛。 虽然她不能接受他的喜欢,但是他们也成了好朋友啊。 这还不能说明如今真正的她是多么有魅力的吗? 委屈和不甘一同涌上心头,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从江稚鱼的眼眶里流出来,她却强撑着泪水,不让眼泪掉下来,看起来脆弱又坚强。 她用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试图抓住卫灵柏的衣摆。 卫灵柏立马直起身躲开了,冷冷说了句:“早点去看看脑子吧。”,然后冷酷无情地把门关上。 江稚鱼痛苦欲绝,丧失力气蹲在他门口的地面上,将脸埋在膝上痛哭。 这时,门又被打开了,江稚鱼仰着头看向门的方向,就好像是看向光的方向,她此刻重燃了希望,她知道表面冷酷无情的人其实最是心软了,他一定已经被她打动了,只是还嘴硬,于是她一边流泪,一边调整自己的表情,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可怜又美丽。 只是男人的话再次打碎了她的希望。 “如果我刚刚的话得罪了你我向你道歉,我本人的刻薄和星瑜无关,我不想我们之间的龃龉影响你和星瑜的关系,也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好心情去工作,不影响到她今天的工作。” 江稚鱼大喜大悲之后,情绪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低吼道:“是我要影响她工作吗?她不让我给她化妆了,还让我赔违约金,就因为我想要认识你,她才是最恶毒又无情的人。” 即使是这个时候,她还怀着恶意的态度把所有的问题都归在星瑜身上。 “是吗?” 卫灵柏并不信她说的话。 如果是星瑜无端辞退了她,那么她怎么又需要赔偿违约金呢。 大概是她做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吧。 “既然这样,那你就滚吧。”,既然不需要因为星瑜和她的关系而畏手畏脚的,卫灵柏也没打算掩饰对她的厌恶了。 第184章 山妖18 “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江稚鱼像是陷入了爱情的幻梦,可又亲眼看到幻梦在她面前破裂的可怜的女人,她无法面对自己曾经的盲目,只能够埋怨卫灵柏没有满足她的幻想。 “我想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从最开始我不就一直和你保持正常的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吗?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停止骚扰我,而不是责怪我。”,卫灵柏冷着脸说道,并没有丝毫的动容。 江稚鱼强撑着最后的尊严,勉强为自己辩解:“我也只是想和你做朋友,你不会以为我对你有别的念头吧,你真的想得太多了,我可不是那种见到男人就喜欢的性缘脑,我只是误以为你性格好,适合做朋友,想要结交一个朋友而已。” “莫名其妙。”,卫灵柏淡淡评价道。 江稚鱼委屈极了,眼泪啪嗒嗒往下掉,她站起来,梗着脖子,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 “就算我对你有好感又如何,难道喜欢一个人就是什么罪不可恕的事情吗?再说星瑜都对我亲口承认了你不是她的男朋友,你又没有在谈恋爱,她也不在意我是否追求你,所以我追求爱情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羞辱我,还是你也看不起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此刻的江稚鱼就像是中的简爱一样,即使矮小、丑陋又贫穷,也并不自厌自弃,反而坚定地告知卫灵柏,她也有一颗和漂亮女孩一样的敏感脆弱又如金子一样明亮别无二致的心。 听到江稚鱼的话,卫灵柏看起来依旧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眼皮半遮,脸色发白,没人注意到的一隅,指尖下意识蜷起,死死揪着自己灰色毛衣的袖口。 “是吗?但她说了她正在追求我,那我自然要好好与其他人保持距离,要是被她误会我和其他人有牵连了,她会生我气的。”,他抿了抿干燥的薄唇,平静说道。 “她追求你,凭什么轮到你洁身自好了。”,江稚鱼声音很大,饱含着愤怒和暴躁,幸好一层楼只有两户,楼层的隔音也非常好,星瑜应该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因为我喜欢她啊,我很期待她的追求。”,卫灵柏浅浅地笑了一下。 听到卫灵柏的话,江稚鱼的心如刀割,她的嘴唇发白,不停地抖。 奇怪的是,她并不是因为卫灵柏喜欢星瑜而感到难过,而是因为嫉妒,嫉妒星瑜能够风轻云淡地得到一切最美好的事情,而她却只能够争抢,最后拥有的东西还不够纯粹,还要欺骗自己。 就比如她的前男友,是大学里的校草级别的人物,最后和她在一起,也是因为他喜欢的学姐不喜欢他,而她当时刚好参加那个漂亮的学姐组织的志愿活动,那个男孩因为求之不得而自暴自弃地选择和她在一起。 但其实她心里清楚,他和她在一起,也只是因为她看起来温柔会照顾人又没有脾气。 在她面前,他不用装作学识渊博,不用矫饰自己的脾气,他完全不会担忧失去她的心。 因此,在无数个约会之后的深夜梦境里,她都会梦到她的前男友在二选一中义无反顾地选择了那个漂亮又知性的学姐,放弃了她,让她孤苦一人。 因此,她最无法接受的就是美女和帅哥在一起,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够好看,并没有美到让帅哥一见钟情的地步。 所以她无法接受已经拥有一切美好的事物的美女同时还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帅哥的真心爱慕。 每每见到帅哥,她第一想到的是用自己的魅力吸引他,如果不能够成功,她就会在心底暗自祈祷他是喜欢男的,并且为了和他搭话,说他和某个男生很配,其实她只是不想让其它女人有得到他的机会。 这样的步骤屡试不爽,可她越来越自卑扭曲,因为她发现她真心喜欢的人都不喜欢她。 而那些喜欢她的人都不够好,样貌一般,家境也平平,这逼迫着她不得不接受其实自己也是一般人的事实。 以往的这一切都是非常温和平淡的,可是今天发生的事情却如骤雨一般彻底击溃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心。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是不会接受的。 她会努力将星瑜踩在脚下的,让她为今天的羞辱而后悔一生。 江稚鱼明知道卫灵柏会因为她死皮赖脸的骚扰感到厌恶,眼里的情绪翻涌了无数回,最后选择了满含恶意地表露出对他的喜欢,故意让他产生恶心的情绪,好像这样也会让她感到兴奋。 “我喜欢你,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有一天你被星瑜背叛了,记得来找我,毕竟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我愿意为你牺牲自己,我会把我的钱都花在你的身上,踢我打我甚至虐待我,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因为我永永远远爱你。” 江稚鱼的心理本来就不健康了,当被逼到极致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感受到难以言喻的爽感。 她的眼睛发红,嘴唇大张,发出一种诡异的呻吟和喘息。 因为想到被自己能够被卫灵柏殴打,她就好像从痛苦中感受到了至高无上的爱,这种爱不同于那种她曾经经历的,平淡的、如出一辙的逛街吃饭开房,是一种独特的爱,就好像从泥浆中溅射出来的,开在精神高潮中的花。 卫灵柏皱了皱眉,他并不是因她的反应感到了不适,他对其他人情绪本就几近于无,她刚刚说的话根本不至于影响到他的情绪。 他只是下意识从精神分析地角度来分析她的行为表现,然后想要当成素材记录下来,用来自己以后的写作。 他不太能够感受人类的情感,只有通过不停地分析、记录和模仿才能写出情感丰富的,并且努力伪装成一个正常人。 江稚鱼看卫灵柏陷入了沉默还想说些什么,他的脸却冷了下来:“请离开这里,如果还选择继续骚扰我,我会立马通知保安将你驱逐出去,精神病人应该进精神病院,而不是在这危害社会。” “你怎么那么狠心。” “请离开,你再继续骚扰我,并且有任何对星瑜不好的念头,那么我想,我会有办法让你永远呆在精神病院,一辈子无法离开。”,卫灵柏说话的时候很有礼貌,可是字里行间却冰冷又残酷。 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经十点九分了,十点十分我会出门,如果还看到你在这里,那么我会立刻报警。”,说完话,卫灵柏将门关上了,彻底隔离了江稚鱼的视线和存在。 江稚鱼深呼了一口气,拿起地上的化妆箱,可是因为猛然用力,化妆箱的一角直接重重磕在了她的脚踝上,砰一声,脚踝瞬间青了,并且磨掉了一层皮,皮肉外卷着,只差一点点就能够直接撕下来。 她疼到尖叫一声,摔在地上,又不想经历不堪地被拖走,只得一瘸一拐地往电梯方向挪动。 星瑜虽然不会化妆,但她是恶魔,拥有灵力,因此虽然一般情况下她都会模仿人类的生活方式,不使用灵力,但是在这种紧急的情况下,她还是非常乐于用灵力方便自己的。 星瑜看了一眼时间,算了算打车到活动地点加上提前排练一次的时间,觉得还早,就更不着急了,反正妆容和衣服直接变换就好啦,她很惬意地地窝在长椅背的高脚椅上打游戏。 就在她刚打完一局游戏,开启下一局的匹配时,门铃响了。 因为知道是卫灵柏,星瑜金色的眼瞳眨了眨,想到了无数个戏弄他的主意。 卫灵柏等待着星瑜开门,想要询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打开门见到星瑜的那一刻,他的心就被紧紧攥住了,因为她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含着将落未落的眼泪,眼眶都红了,像是被风吹皱的春水,可怜又晶莹剔透。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看到扑在自己怀里的星瑜,卫灵柏也紧紧抱着她,安抚地轻拍她的后背。 他下意识猜测是不是因为刚刚那个女生突然离开了,拒绝给她化妆,让她觉得今天下午的活动会被耽误,所以才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可是事情并没有和他想的一样,他怀里的委屈兮兮的小姑娘手已经放在了他的腰上乱摸,脑袋抵在他的胸口,软声说道:“眼睛太敏感,美瞳戴不进去,我试了好几次,眼睛都磨疼了。” 沈灵均沉默一瞬,手抓住她乱动的手,语气平静:“别乱摸,如果你自己戴不好,那我可以试试能不能帮你戴。” 星瑜从他怀里起来,扭头往用来工作的房间走去,气鼓鼓地。 “腹肌长出来不就是用来摸的吗?不让我摸,还想给谁摸,卫灵柏,不给我点好处,我怎么持之以恒地追求你啊。”,星瑜简直流氓一样。 第185章 山妖19 “……”,卫灵柏跟在星瑜后面,无奈地笑了笑。 星瑜坐回椅子,手肘抵在化妆台上,双手托着腮帮面对着镜子发呆,小脸皱成一团,眼睛潮湿又绯红脆弱,卷翘的睫毛轻颤间如被沾湿的蜓翼在雾雨中扑闪,格外惹人怜爱。 看到卫灵柏先去洗了手,而不是关心她,星瑜有点烦闷:“你来找我做什么?你打扰我化妆了知道嘛!” “对不起。”,卫灵柏擦干手,走到星瑜旁边,认真看着镜子中的她,说道。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是不是因为我,你请来的化妆师才中途离开的。” “你怎么知道?” “刚刚她也来骚扰我了。” 星瑜冷哼,抱臂靠在椅背,阴阳怪气极了:“那你可真的很有魅力呢。” 卫灵柏抿了抿唇,并不知道怎么回答,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一个人化妆可以吗?我已经联系了一个化妆师,就在附近,如果你需要,她可以立刻就来。” 星瑜还在生气,脸颊鼓着,完全没有她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的那个人的自觉。 “不需要,我可以。” “那我帮你戴隐形眼镜,你坐好,乖。” 星瑜不太情愿转动椅子,面朝卫灵柏坐着。 卫灵柏从清洗液里取出镜片,看好正反面,放在左手食指上,右手往下轻扯她的眼睫根部,然后将手指凑近她的眼睛。 星瑜紧张到瞬间闭上了眼睛,腮帮也紧绷着,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 “别怕。” “为什么,你万一要戳坏我的眼睛呢。” “不会的,所以是害怕眼睛受伤嘛,这样,你看向旁边,别看向我。” 可星瑜就是直勾勾盯着卫灵柏,然后在他想把美瞳贴近她眼眸的瞬间闭上眼睛。 如此往复,像个不停探头又缩回去的小动物,卫灵柏无奈地笑了。 “胆子那么小啊。” “那你喜欢胆子大的啊,哼!难怪拒绝我,原来是嫌弃我,我今个是才发觉呢。” 星瑜可听不得这种话。 卫灵柏只能夸她。 她只听得见夸奖和喜爱的话语。 “没有,没有嫌弃你。” “那你要怎么证明?” “你想我怎么做。” “亲亲我的眼睛吧,那样我就不害怕了。”,星瑜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卫灵柏停顿了片刻,星瑜又生气了,瞪他:“你就是嫌弃我。” 卫灵柏用手臂轻轻抱住她,双手僵硬悬在空中。 “不是嫌弃你,是你已经化好眼妆了啊,会弄花的。” “……”,星瑜伸出自己的手,“那你亲我的手。” 卫灵柏俯身将唇贴在她的指尖,像是有蜻蜓停在了心尖上,一阵涟漪泛起,星瑜居高临下看着他,蹙了蹙眉,用指尖轻刮过他的唇瓣,为了掩饰这种怪异的感受,星瑜又转移了话题。 “你的唇怎么那么干燥,都有点翘皮了,手感好差。” 卫灵柏下意识抿了抿唇,想让唇变得湿润些,星瑜看到卫灵柏有些窘迫才松了一口气。 “好啦,给我戴吧。” 这一次美瞳很顺畅地戴了进去,星瑜用指尖调整了下,飞快眨了眨眼睛。 她的眼睛很是敏感,美瞳只是刚戴进去,眼眶四周都已经红了,下眼睑里错布着细小的血丝,像是被剐蹭出来了,再加上她眉间轻蹙,看起来纤薄又脆弱。 “美瞳一定要戴吗?你的眼睛会被磨伤的。” “要不然呢,我出的角色就是蓝眼睛啊,我不仅要戴蓝色美瞳,还要戴蓝色假发呢,要不然就与角色不同啦!” “好。”,卫灵柏敛了敛眸,若有所思。 “我要化妆了,你走吧。” 星瑜突然又让他离开,卫灵柏没有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点了点头。 “好。” “让你走就走,看起来很不想和我同处一室呢,那为什么要过来找我呢。” 星瑜的弯弯绕特别多,只是不想耽误她化妆的卫灵柏顿了下,连忙解释:“没有不想。” “是吗?那让你走你就走啊。” “对不起,我没有听出你的言外之意,那我在这陪你。” “我不需要你陪,快点走。” “……”,卫灵柏这才发现星瑜是还在生气,所以故意找他茬。 他脾气很好,或者说在星瑜面前没有什么脾气,温和又安抚地弯了弯眸,唇角漾出笑意。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会努力和陌生人保持距离的。” “我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你长那么好看,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就比如我,我就是因为你好看才见色起意的啊,推及由人,也怪不到你身上啊,人人都有欣赏美追崇美的权利啊,我有什么资格不让其他人接近你呢。” 星瑜的话听起来特别的善解人意,如果忽略她微微磨蹭的上下犬牙发出的咯吱声音。 卫灵柏沉默了片刻,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哄星瑜,只得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腹上。 “你摸吧,别生气了。” “不摸!刚刚不让我摸,现在又让我摸了,我是那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可是嘴上这样说,星瑜的手并没有挪开。 “不是。” 挺好。 至少还没有对他的身体生气。 卫灵柏松了一口气。 “你是在嘲讽我嘛?!我讨厌你,你出去,别耽误我化妆。”,星瑜脸一抬,一脸的傲气,双手抵在他腰间往外推。 “……” 刚刚还说喜欢他,现在又讨厌他了,星瑜的情绪比夏天的天气变得还要快,弄得卫灵柏有点手足无措,他没办法迅速地反应过来她的话是真是假,只有心在不听使唤地往下沉,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在山谷里,星瑜说的那句话——她永远不会记住她不在意人的名字。 所以她也就真的没记住她的名字。 如果刚开始就对他心生厌烦,是真的会对他一见钟情吗? 还是单纯因为他的照顾而产生了一点好感,误会成了喜欢,甚至就是单纯喜欢逗弄他玩。 卫灵柏不敢深想,深呼了一口气,问道:“星瑜,我叫什么名字。” 星瑜觉得卫灵柏这个问题莫名其妙,故意说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 然后她就看到卫灵柏的面红发乱,模糊不清的雾水裹满了他灰黑色的眼睛,像是大雾弥漫的深秋夜晚,潮湿阴寒。 星瑜完全没想到看起来情绪很稳定的卫灵柏就突然被惹哭了,呆呆愣在原地。 “你别哭啊。”,她有点慌乱,下意识安慰。 “我没哭。”,卫灵柏用指节粗暴胡乱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很用力,几乎能把眼皮上的筋脉揉肿。 “但你的眼睛红了,好吧,我承认刚刚是我太过分了,不应该生你气,本来也与你无关。” “……”,卫灵柏下颌绷紧,眼睛却越揉越红。 “卫灵柏,我当然记得你的名字,你都重复了那么多遍,我怎么可能不记得嘛,我又不是鱼,只有七秒的记忆。” 卫灵柏的瞳孔中有情绪颤动,坐到沙发上,扭头不再看她。 “你化妆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虽然很不道德,但是日常就是把小狗惹生气的星瑜反而非常恶劣地闷闷笑了下。 真好玩。 只是笑完之后,看到正静静注视着她的卫灵柏,星瑜知道是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她睁大眼睛,歪了歪脑袋,想要装可怜,可卫灵柏已经不吃她这套了,微微低头敛眸,不看她。 哎呀,是真的生气了。 算了,不哄他,他自己先郁闷一会儿吧。 星瑜表面是用手化妆,实际上是在操控灵力,半个小时不到全脸的妆容都已经画完了,星瑜将假发戴上。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和游戏中走出来的那样,面无表情的时候,冷漠又睥睨一切,完全看不出她本人的样子。 然后她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右脸颊的酒窝和梨涡一同旋出,强烈的狡猾又可爱的特质又让人能够清晰地将她与角色区分开来。 趁着还没有换好衣服,星瑜去哄他的小狗——其实是再去欺负他。 星瑜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在沙发上,俯身抱住他,然后仰起头:“抱抱,研究表明,拥抱是一种作用强大的情感交流手段,会让心情变好。” 卫灵柏回抱住星瑜,只是依旧神色恹恹。 星瑜依旧睁大眼睛,蓝白色的睫毛簇拥在眼尾,看起来像是大眼睛的小猫,眼巴巴地盯着被她招惹生气的主人。 “还生气啊?卫灵柏,你好在意我啊,是不是喜欢我啊。”,说着这话的时候,她装出来的可爱无害被一股得意洋洋的邪气冲散,看起来坏死了。 卫灵柏不说话。 星瑜步步紧逼:“你要是不喜欢我干什么那么在意我啊,但你要是喜欢我,为什么不同意和我在一起呢,难道你是想要和我暧昧,却不负责任!” 星瑜用手扯了扯他的脸颊。 “不准生气了,说话!” 可卫灵柏却紧咬牙关不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 第186章 山妖20 “卫灵柏,我告诉你,我可是正经人哦,不搞暧昧的。” “嗯。” “那你和我在一起吗?” “不。” “那你从我身上起来!”,星瑜咬牙,完全不明白这个世界的灵境怎么那么难骗,明明看起来还是不太聪明的小狗啊,不应该勾勾手就疯狂摇尾巴嘛。 不和她在一起怎么才能够实现甩掉他的计划呢? 唔,有点苦恼。 卫灵柏说着不要和星瑜在一起,却依旧抱紧她,面颊埋在她的脖颈,呼吸沉沉入耳。 “为什么?为什么拒绝我?难道你是渣男,还是其实你其实有暗恋的人了,但是求而不得,所以为了排解寂寞,和我暧昧。”,星瑜想象力超级丰富。 现实生活中的剧情大多数都是这样。 “没有。” 空气静默了几秒。 “唔哼,疼,卫灵柏。”,星瑜突然呜呜哼唧了几声,推了推卫灵柏,声音有点抖,像是许久未被弹奏,几近断裂的琴弦被初学者重重一拨发出的声音。 卫灵柏果然放开了星瑜,手握着她的肩,上下打量她的全身,脸上满是担忧。 “哪里疼?” 星瑜抿唇蹙眉,漂亮的眼睛眼尾下垂,无锁边的美瞳将眼眸晕染的模糊不清,像是可怜兮兮的狗狗,让人难以抗拒地产生心疼的感受。 她用右拇指轻摁自己的腰间,声音有点哑。 “这里。” “我看看。” “好。” 卫灵柏记住了她刚刚触碰的位置,轻轻掀开她薄毛衣的下摆,只能看到莹润白皙的肌肤,但他并没有怀疑,用微糙又滚烫的拇指轻轻触碰那块肌肤,绕着圈揉了揉。 “是这里吗?” “嗯。”,星瑜眼睛一眨不眨,若有所思地体会腰间肌肤之下攀附的电流。 “还疼吗?是骨头里产生的痛感吗?你之前也会疼吗?”,卫灵柏有些着急,一连问了好多问题。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星瑜的腰间,并没有注意到,口口声声说疼的那位正俯视着他,嘴角上扬,脸上的满是得意和狡黠,哪还有一分一毫的可怜和难过。 “一直都疼,不过这是正常现象吧,我看书上说因为人类要直立,所以腰间承受的力比较大,所以多多少少都会腰疼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星瑜眨巴眨巴眼睛,继续装作她是对自己的身体不在意的小可怜。 “不是大事?你想一辈子都腰疼吗?” “你凶我干什么?讨厌你!” “不是凶你,如果是长期的腰疼那就要去医院治,不能讳疾忌医,明天你有空吗?如果明天你没有工作,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检查。” “不去。” “要去。” “你少管我。” “……”,卫灵柏突然不再说话,只抬头静默地注视着星瑜,那双灰黑的眸子看得她有点烦闷。 “卫灵柏!你别这样看我,就好像我欺负你了……你帮我揉揉,我今天下午还要站好几个小时呢。”,星瑜横着自己的手遮住卫灵柏的眼睛。 “好。”,卫灵柏轻轻扯开她的手,而后宽大的手扣住她的腰侧,拇指轻轻地揉按她说疼的地方。 星瑜跪坐在他腿中间,直起上半身,手腕撑在他的肩膀上,这个姿势暧昧又亲昵,足以让无意间撞见这一幕的任何人误会。 本来腰是不酸的,只是星瑜假装的,但硬生生被他揉酸了,细腻雪白的肌肤经不起一点点的风雨,被他并不柔软的指腹磨出一片蔷薇花瓣般的绯色。 星瑜的神经绷紧了,肌肤颤栗,她轻轻嘶了一声,拧着眉,推了推他的手。 “疼。” 这回是真的疼了。 星瑜不想承认是自己自作自受。 “还疼吗?” “都怪你,本来就一点疼,然后被你揉酸了,你的手劲都不知道收收,下一次不让你帮忙了。” “对不起,我以为已经很轻了。”,卫灵柏握住她腰的手顺着肋骨往上滑了一点,低头,凑近想看她的腰需不需要涂药膏。 “不需要,你别看了。” “我看一下。” “真的没事,你不揉就好了。” “是吗?”,听到星瑜说不疼了,卫灵柏松了一口气,只是眼神却在划过她腰腹的肌肤时,有一瞬的恍惚,忘了移开。 星瑜却敏感地捕捉到了,她被这样的目光弄得毛骨悚然,就好像自己是被狗盯着的骨头。 即使卫灵柏现在并没有被欲望裹挟,但是因为这样场景大多数的下一步就是她被那双大手掐住,又揉又捏,怎么推都推不开,被鬼压床一样,一点点的挣扎都会激发他的不安,换来铺天盖地的酸疼,所以她的身体下意识颤栗了下,喉咙微痒。 星瑜偏了偏头,手指埋进他的柔软的黑色发丝,用指缝揪住一缕绕了一圈,往外轻轻拽了下。 “别看了。”,她轻声说道。 “好。”,卫灵柏乖乖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 其实凶神恶煞似要人命的恶鬼很好拿捏,只需要一点点的宽容,就会变得像是顺服的小狗那样乖,那样人畜无害,也许从一开始,他本来就只想黏着你而已。 星瑜皱着小脸,往下扯了扯毛衣下摆:“卫灵柏,你是流氓吧。” 哪怕她才是那个最先打算调戏卫灵柏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卫灵柏的喉结滚了滚。 “哼。” “对不起,下一次不会了。” 天啊,这可是最没有信服力的一句话了。 星瑜无语。 “你低头,我就原谅你。” 卫灵柏低头,星瑜仰头在他脸上恶狠狠咬了一口,鲜红的两排整齐的齿痕被口红和口水濡湿模糊,构成了狼狈不堪又淫靡的一幕,他正经又清冷的原本面目被摧毁,反而显露出张力极强的另一面。 因为咬的有点用力,热痒和密密麻麻的痛意一同在脸颊上弥漫,卫灵柏喉咙发热,下意识用自己的手背去磨蹭自己的侧脸。 但星瑜却像小猫一样,又咬住了他的手指,留下了一圈戒指样式的咬痕。 “这是惩罚,不准摸脸。”,她鼓着脸颊。 “好。”,卫灵柏收回了手,垂放在膝盖上,微蜷,收成拳头。 “喜欢这个惩罚吗?” “……” “怎么又不说话了。”,星瑜歪了歪头,口红被蹭掉了,可是唇依旧饱满绯红,她眯着眼睛,腮帮微动,像是看透一切的魔鬼,“那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我怎么感觉你喜欢我。” 她才不在意卫灵柏眼底的挣扎,继续问道:“为什么不承认呢,你干脆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要是不喜欢我,那大不了我们就继续做邻居嘛~嗯,我也好去追求其他人。” 星瑜说完这几句话后,卫灵柏的情绪起伏已经明显到可以听见了,因为两个人距离太近了,星瑜都能听到他乱糟糟的心跳和一下比一下冗乱沉重的呼吸,像是被胡乱敲打的鼓。 星瑜起身,满不在乎:“不说算了,我去换衣服了,你现在这里就在这里,不想在这里就回去。” “……”,卫灵柏握住了她的手腕,眼眶绯红,有明显的血丝。 “怎么了?干什么要这样看着我嘛,我又没有让你滚开。”,星瑜觉得自己现在脾气已经很好了,反正知道他还是她忠诚又召之即来的小狗,也并没有多为他奇怪的坚持感到太生气。 “我们刚认识,不能在一起,我想先多和你相处再谈在一起的事情。”,他的声音有点哑。 “多相处就能在一起了?” “嗯。”,要确认她是真的喜欢他,而不是觉得好玩才玩感情游戏。 “哦。”,星瑜歪着头,咬了一口自己的指节,有点发呆,其实是陷入思索。 第187章 山妖21 “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我在想这个期限是多久啊,你觉得我们是一个月还是半年能够熟悉起来。”,星瑜重新坐回到卫灵柏的腿上,抱住他,歪着头笑眯眯盯着他。 “我不知道,但应该也不需要半年。”,卫灵柏耳根微红,回答星瑜话的时候格外的小心翼翼,生怕她会觉得他麻烦而感到不耐烦。 “哦,那我们要尽早熟悉起来才是,因为我很想和你谈一场恋爱,但我这个人又比较喜新厌旧,今天喜欢一件东西,明天可能又喜欢另一件东西,我怕半年的时间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无法控制我的心,所以我们要尽快熟悉起来呢!这样在一起过也不算遗憾了!” 星瑜掰了掰自己的手指,然后欢快地合掌,下颌抵在指尖上,期待地望着卫灵柏,长长的睫毛颤啊颤,如深秋夜晚,月亮映亮的西河柳,如云似雾,浮光掠影,漂亮得像是山野中的妖灵。 “……” 星瑜用余光瞥到卫灵柏整个人已经僵住了,像是深陷入了冰冷漆黑潭底发淤泥之中。 真好玩。 好奇心和玩乐心极重的星瑜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看起来这个世界的灵境其实才是最好欺负的。 如果是之前世界的,已经因为吃醋和恼怒压着她亲吻泄愤了。 她无视卫灵柏黯淡无光的眼睛,低着头,撇了撇嘴:“还是你就是敷衍我的,其实就是单纯不想和我在一起,才说我们还没有熟悉的。” “不是,没有敷衍你,也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沉默嘛~你是觉得我喜新厌旧不好吗?但是感情嘛,当下喜欢就好啦,如果一味追求结局也没有意义不是吗?而且我从见到卫先生你的第一面就知道你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所以就算我们到时候我们分开了,也能好聚好散的,做回好邻居的对吧。” 星瑜捧着卫灵柏的脸,无锁边蓝色美瞳将她原本的金色眼睛模糊成大雾弥漫的海面,而她就是在海中歌唱的塞壬,危险又迷人,引诱着他自愿放弃他的底线。 “嗯。”,卫灵柏敛眸垂睫,并没有和她对视多久,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呢,从见到卫先生你的第一面我就觉得你很绅士有礼貌呢,比那种说了分手还死乞白赖地黏着不放过的人好多了!我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人,总是沉默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然后你好奇想要靠近和他说几句话,他就赖上你不放过你了,太可怕了。”,星瑜抱住卫灵柏的脖颈,煞有介事地说道。 “嗯,是很可怕。” “所以这种人要尽早远离才是,而且我比较擅长遗忘,我觉得不重要的人都会忘掉,所以其实并没有对我产生太大的影响。”,得到了卫灵柏的赞同,星瑜又评价了句。 “你遇到过这种人吗?” “遇到过啊,我是ser,好多奇奇怪怪的人骚扰过我,不过我都拉黑了,只有犹豫不决怕伤人心的人才会被这种可怕的人缠上,幸好我才不会犹豫不决。”,星瑜自顾自说道,似是并没有理解卫灵柏的意思。 “你做得对,遇到奇怪的人一定要及时远离。”,卫灵柏脸色变得苍白,心口泛着一阵阵直直涌上喉间的呕意,可即使这样,他还强撑着温润的笑夸奖星瑜。 “那等我们在一起了,你保护我好不好。” “好。”,他的声音又轻又哑。 “嘿嘿,最喜欢你啦。”,星瑜开心地亲了一下他的脸颊,而后从他腿上跳下来,轻盈又雀跃,“那我去换衣服啦,你在这等我,你是我s角色的第一个观众,如此殊荣,开心吗?!” “开心。”,卫灵柏抿了抿唇,点头。 只是她刚离开房间去卧室换衣服,卫灵柏脸上的风轻云淡就再也装不下去了,他弓着身子死死摁着自己的胸口,整齐柔顺的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上半张脸,他身上的清冷端正瞬间被一股阴郁冷肃的气息冲淡。 疼……他的心脏和掌根之间好像有一根长长的筋脉,没有任何弹性,心脏每跳动一下就会撕扯着掌根痉挛抽搐,这种不轻不重又难以缓解的疼让他呼吸困难,口腔泛酸,必须低下头,不停地用力吞咽才能缓解喉间的呕吐感。 慢慢,卫灵柏的眼眶发热,眼尾靡红,一下比一下短促的呼吸冲荡在安静温馨的小房间,他厌恶自己的肮脏声音,只得咬紧牙关将喘息声吞咽进腹中。 怎么能够当他的面说那么残忍的话呢?什么上一刻可能还喜欢,下一刻就不喜欢了,凭什么?! 为什么要喜新厌旧,说了喜欢他不就应该生生世世喜欢他吗? 他给了她机会,以一个知礼节懂进退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本来只是想出现在她世界就好了,没想过能和她在一起的,是她口口声声说喜欢的,既然说了喜欢他,凭什么还要提前说什么不喜欢了的话就好聚好散。 只要在一起了,就别想分开。 就算她发现了他的真实面目也不会分开的,他可没有说自己成熟稳重,是她自己以为的。 这时候,她听到了隔壁房间传来的清脆而甜软的声音。 “卫灵柏,快来!我需要帮忙!” “好。”,卫灵柏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借助疼痛让自己清醒。 他推开门,看到正对着他的场景,目光瞬间变得晦暗黏腻。 星瑜正背对着他跪坐在床边,她裙子后面的拉链没有拉上,裙子只刚好遮住胸腹和臀部,只有一根细细的肩带松松挂在肩上支撑住裙子,另一根垂下来。 蝶翼一般纤薄白皙的背部大片大片地裸露,应该是为了方便穿衣服,一根串着银色链子的吊坠沿着脊骨的方向坠落,平添了几分蛊惑意味。 星瑜听到开门的声音,扭头看向他,有点撒娇的意味。 “拉链拉不上,帮我拉一下。” “好,你站起来。” 星瑜赤脚踩在床上,卫灵柏先帮她整理了下被折皱的裙摆一角,然后才用粗糙的指腹捏住拉链,慢慢往上拉,滚烫的指节不经意在她微凉的后背轻划而过。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黏着在她的后背,喉结不停地滚动。 “好了。”,他轻声说道,食指和拇指的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下后悄然攥住。 “好了吗?”,星瑜拍了拍床的一侧,让他看床上扔着的配饰,“可还有好多需要戴,颈环、腿环、长袜,还要手绘印记,我刚刚画了很久都没画好,你看,脖颈都被我擦洗红了,感觉快要破皮了。” 星瑜仰起修长的脖颈,让他看自己颈侧的那一片浓墨重彩的惨红,和周围白皙的皮肤映衬,明显到像是被用力亲出来的吻痕。 卫灵柏的眸子深了深:“我看看印记的样子。” 星瑜把印记的图片递给他。 他认真看了看:“我可以画。” “真的吗?” “嗯,我来试试。” “好哇。” …… “痒,唔,你轻点。”,人体彩绘的笔尖才触碰到她的脖颈,星瑜就小猫一样细细小小地呜哼着,一边抓住卫灵柏的手腕不让他动,一边承受不住地低头闪躲。 “很痒吗?” “嗯,我自己画的时候不痒,但是你一画就痒。”,星瑜的小脸苦兮兮地皱了皱。 “那怎么办。” “我可以忍,但我想要你的奖励。”,星瑜拉着卫灵柏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轻车熟路地从他这里讨好处。 “好,我会尽力不停笔,顺畅画完的。” 星瑜不安地闭上眸子,随着笔尖的挪动,她蓝白色的睫毛不停地颤,呼吸也是一顿一顿的,直到最后一笔落完,完美的铃兰花印记被勾勒出来,她终于可以为脖颈上痛痒的余蕴而哭哼。 “哼,还是疼。” 卫灵柏轻揽住她,宽厚的大手轻拍她的后脊:“不疼不疼。” 星瑜张口咬住他的脖颈:“明明就是疼的。”,像是小狗一样,咬出两排整齐的淤红,最明显的四颗红痕是两侧的尖尖的犬牙啃出来的。 “很疼吗?那你在我身上报复回来好不好。” 不用他说,星瑜受到一点点的疼痛都会在灵境这里报复回来的,直到腮帮咬酸了才放开他。 咬完之后竟还理直气壮地要奖励。 “卫灵柏!我要奖励!” “好,给你奖励,你要什么奖励。”,卫灵柏弯眸,柔声说道。 “我也在你的身上绘画。” “好。”,他没有迟疑就答应了。 星瑜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他的脸被她咬了,脖颈也被她咬了,似乎身上没有什么完好无损的地方了。 不过…… “我要画在你手腕上,你伸出来。” 卫灵柏伸出自己的手,将灰色毛衣的袖子往上挽了挽,挽到手肘处。 星瑜选了血红色的颜料,蘸了蘸,下笔之前命令卫灵柏闭上眼睛。 “闭上眼睛不准看!” “好。”,卫灵柏闭上眼睛。 星瑜抓着他的手,一气呵成地用笔尖在他腕部划过,因为是在皮肤上绘画,并没有笔尖在纸张上沙沙的摩擦声音,只有一缕如雾岚般纤长又细微的痒意,像是被蛇腹攀爬而过那样,丝丝缕缕又微凉。 最后滴下一抹墨作为结束的句号,星瑜低头轻轻吹了吹他的手腕,想让那一滴浓重的颜料快点风干。 卫灵柏指尖微蜷,被星瑜抓着的手反而把她握得更紧。 “好啦,你看吧。” 卫灵柏低头看到原来她在他手腕上画的并不是什么画,而是一行用英文花体写的血红小字——“devils little dog”——“恶魔的小狗” “喜欢吗?” “喜欢。”,卫灵柏当然会说喜欢,星瑜就算把他的身体都咬的稀巴烂,他也只会轻轻摸她的脑袋,关切地询问她腮帮有没有酸,小心别吃到他的血了,是腥的,不好吃。 卫灵柏并不知道恶魔的小狗是什么意思,回答完星瑜的问题就抿着唇盯着自己的手腕沉思。 星瑜拉了拉他的袖子,遮住这一行字。 “别想了,随便写的,没什么意思。”,反正想也想不明白的。 “好。”,虽然直觉告诉卫灵柏这行字是有着特别意义的,但星瑜不让他想,他就不想,他迟早会知道的。 星瑜抬脚,将小腿搭在他的大腿上:“帮我穿袜子。” “好。” 卫灵柏低头轻握住星瑜的脚,如温玉般的触感让他的手心濡湿,他紧绷着神经,耐心地给她穿袜子。 星瑜能够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她恶劣地勾了勾唇,像踩水一样,用脚轻轻踩了踩他的掌心,然后微蜷脚趾,沿着他的掌纹沟壑划弄。 卫灵柏能感受到自己的掌根的皮肤瞬间失去了知觉,皮肤下是早已紊乱的神经脉络,酸麻又沉重,只有被她的脚趾勾过的地方才会有颤栗的电流产生,于是他握着星瑜脚的手控制不住攥紧。 “嘶,你握疼了。”,星瑜软声说道,就好像她才是被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欺负的纯洁无辜的女孩。 卫灵柏的手又松了松,他抬头,无奈哑声说道:“别玩了,不可以。” “我怎么了?不可以吗?”,星瑜歪头,一副无辜至极又懵懂的样子。 “嗯,现在不可以。” 星瑜本来想着捂着脸假哭的,想到了自己全脸的妆容,只得扭过头,低头撇着嘴,呜呜咽咽,哼哼唧唧。 “哼,玩玩都不可以,你是不是对我不耐烦了,果然,时移世易,人心易变啊。” 卫灵柏温柔一笑,叹气:“好,你随便玩,别装哭了。” “我哪里装哭了,你有证据吗?我这是太难过了,所以哭不出来,就你这种冷漠无情的男人,我才不会为你流泪的,那是暴殄天物!”,星瑜顶着一张化出来的无比高贵冷艳的脸生闷气。 “……” 星瑜口中冷漠无情的男人刚给她穿好袜子,指尖正挑起一根粉蓝色蕾丝编织的袜带,要给她戴上。 第188章 山妖22 活动主办方派了专车接星瑜到达活动现场,被工作人员引领进入后台的时候,星瑜还能够听到有些专门等在会场门口的粉丝热情高涨的欢呼声。 只是走进了后台又是另一番景象,台前的喧哗被遮挡住,幕后混乱又安宁,请来的ser和工作人员都在忙忙碌碌地忙自己的事情,只是在不经意看到路过的星瑜时露出惊艳的目光。 星瑜坐在化妆台前,活动方安排的化妆师来给她补妆。 化妆的小姐姐打扮精致又干练,身上喷着香甜的花香调香水,一边给她补妆,一边夸她,“你真的好漂亮啊,脸好白好立体,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感觉如果不是怕伤脸,都不需要上底妆。。” 星瑜心理还在为今天离开前没有把卫灵柏惹生气而感到遗憾,被夸了之后回过神来,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化妆师,认真又散漫地回了句:“你也很漂亮。” 化妆师顿时喜笑颜开,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夸星瑜,如果不是因为不太合适,感觉她都要跳起来抱住星瑜了。 “你现实比网上更漂亮更惊艳呢,刚刚你走进来,我的心都在疯狂的跳。” 很快,和星瑜搭档的男ser也来了,两个人在活动开始之前并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对方,但还是礼貌又疏离地打了招呼。 “你好,我是月相。”,他向着星瑜伸出手来。 其实星瑜已经知道他的网名了,但他又郑重介绍了一遍。 星瑜注视着面前的男人,他现在的装扮显然已经极度还原游戏里和她的角色是官配的男角色了,一袭长到披肩的银发,金色的瞳孔空无一物,身着格外修饰身体轮廓的银白色执事服,衣摆和袖口处有金色的暗纹,白色手套包裹住骨节分明的手指,全身上下都显露出一股极致的神性和禁欲。 他似乎有点熟悉,但星瑜记不得了。 星瑜以往对普通的陌生人根本不会那么没有礼貌,但如今她却没有回握面前人伸出的手,只是直勾勾盯着他,徒留他一个人尴尬地将手悬在半空中。 但是月相本人似乎并没有感受到被冒犯,平静收回了手,温和一笑。 “为何这样盯着我,是我们之前见过吗?” 星瑜恍然回神,开门见山地反问:“你觉得我们之前见过吗?” “也许,不过相逢何必曾相识。” 星瑜还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张口后淡淡呼了一口气,眸子往地面的方向流转就是不再看他,很明显,是不想再和他继续聊下去了。 月相也很知趣,和她暂时道了别。 “既然星瑜小姐还有事在忙,那我先走了,等会儿排练再见。” “哦,走吧。” 月相本来就要走了,听到星瑜敷衍地应和,迈出的脚步又停住了,回头,无奈地笑了笑:“我是哪里得罪了星瑜小姐吗?怎么感觉那么期待我的离开。” 星瑜盯着地面眉头拧了拧,仰起头,咧了咧唇,假笑:“怎么会呢。” “那为何如此冷淡?” “那我还要依依不舍地和你告别吗?这样应该不太好吧。”,星瑜嘴角嫌弃地轻微动了下。 “你依依不舍的时候如何告别?” “我依依不舍的时候一般不告别。”,就算再舍不得对方离开,可对方既然选择了离开,那挽留就是毫无意义的。 星瑜不会做任何无意义的寻求。 这一句话是星瑜的真心话,不过面前的男人应该一下子没听懂,愣了下。 “那你刚刚敷衍的告别是因为依依不舍吗?” “你有病吗?”,星瑜忍不住了,瞪了他一眼。 男人闷闷笑出了声,笑到了忍不住低咳一声,他指节弯起轻抵着含笑的嘴角,冰冷圣洁的眼眸微弯,看起来清冷又宠溺至极。 “我只是觉得关系破冰对接下来的表演比较好,毕竟我们扮演的是一对情侣,如果举止疏离总不太合适,不是吗?” “你说得对,现在我们的关系是破冰了,不是两个陌生人的关系了,而是一个烦躁的正常人和一个神经病的关系。” “我是神经病?” “嗯。” “好。” “好什么好,闭嘴,你快点走。”,星瑜指了指远处,意思是让他快点离开她身边。 “好,等会儿见。” 星瑜的语气都那么不客气了,月相也并不生气,中途回来的化妆师听得目瞪口呆。 “你和月相大大认识吗?” 星瑜摇了摇头。 “你刚刚生气的样子好可爱啊!而且月相刚刚和你的对话就好像你们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感觉他对你也很有好感,要不然不会主动来打招呼的吧,毕竟他在网上冷漠到从来不看社交账号的互动,甚至直言不需要任何粉丝。”,化妆师似乎有很多想要说的话。 “生气……可爱?”,星瑜低低重复了一遍,眼神里流露出惊恐,生气怎么可能和可爱沾边啊。 天啊,世界上最可怕的形容出现了。 那她对灵境生气的时候,他不会也觉得可爱吧…… 不会是非常享受地被骂吧,很有可能……他本来就是变态! “嗯?星瑜大大说什么?”,化妆师没听清星瑜说的话。 “我说,他在网上的设定具体是什么样子的?” “他在网络上很不活跃,账号只发布自己的s照,也不互动也不接广告,但因为还原度太高,本人太帅了,第一条视频就爆了,有几千万的浏览量。之后有线下活动邀请他,他也从来不去,有人就传言他的图片的高p见不得人,他也没有澄清谣言,于是传言愈演愈烈,直到他发了一张官方活动的s照,线下参加活动的人认出了他,说他现实中和图片里长得一模一样,根本不需要p图,后面即使他依旧不互动,但还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粉丝,有人说他不像ser,像是贵族公子体验生活的。” “你看起来好了解他啊。” “对啊,我冲浪第一线,而且月相是真的好看啊!感觉连娱乐圈都没有那么顶级的颜值,我偷偷舔颜好久了,甚至设置成了壁纸,每天打工累的时候看一眼,鼓舞自己,多挣钱说不定以后就能找那么帅的男人了。” “哦。” 化妆师看到星瑜明显对月相有点意见的样子,也笑了。 “星瑜姐不觉得他好看吗?” “还好吧,我家的狗都比他好看。” 化妆师没听懂,一遍为星瑜做着整理发型的收尾工作,一边好奇说道:“星瑜姐家里还养狗吗?” “嗯。” “什么品种的?我家里是一只雪纳瑞,超可爱,还很黏人。” 星瑜想了想:“不知道唉,是捡来的。” “哇,你好有爱心啊。” 星瑜笑而不言。 “流程再重复一遍,4点25分的时候,你们提灯走到这里定点,然后手牵着手跳一段游戏里两个人一起跳的舞蹈,再绕场走下去,等所有表演都结束后,你们再和其它演员出来,一起谢幕,你们应该记住了吧。”,导演和蔼地指导着星瑜和月相。 “嗯,记住了。” 导演脸上的皱纹舒展开:“好,那你们先自由排练吧,我还有别的要忙,半个小时后是最后的一次正式排练。” 偌大的活动厅空无一人,但是几个小时后这里就会坐满人,灯光璀璨。 两个人对视一眼,月相微笑着向星瑜伸出手:“我的搭档,开始吧,从出场开始排练。”,他弯腰屈膝,和游戏里,那位银色头发的神明伸手拉起落魄王国的女王的动作一模一样。 星瑜眯了眯眸,并没有将手搭在他的掌心,而是径直转身往开场处走去,像是冷漠的大小姐,如果是一般人被这样对待早就生气了,月相倒也不气馁,抿了下唇,平静地收回手,错开一步跟在她身后,像是大小姐最忠诚的守护神。 星瑜心里怪怪的,觉得这个人太奇怪了,但似乎对她也没有什么恶意。 星瑜是恶魔,最能够察觉人身上散发的恶念了,但是很明显,他对她没有什么伤害的想法。 但为什么那么有意图明显地搭讪她呢?难道是有什么隐藏极深的利用想法吗? 星瑜想不明白,但是全身的细胞都在警惕着这个可疑的男人。 星瑜并不想和他牵手,但是两个人的设定需要他们牵手,星瑜最后还是左手提着游戏里两个人定情的灯,右手与他的左手牵着从灯光暗淡处走向明亮处了。 一上台,星瑜就非常敬业地和他温情脉脉地对视,然后在定点处起舞,乍一看,两个美得不似凡人的人就好像是真的从游戏里走出来的情侣。 人声喧哗,每个人都忙着排练,组装道具,两个人的起舞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星瑜仰头和月相对视着,心里想的却是——如果被卫灵柏这个极其爱吃醋、心眼极小的人看到了她和别的人手牵着手跳舞一定会气死的。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恶劣的想法,那干脆别骗他感情,和他在一起后再分手了,直接假装移情别恋不是更好吗? 那时他的情绪波动值也一定会很快攀升吧。 但是极其有秩序感的星瑜还是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她都装腔作势那么久了,就等着他相信她是喜欢他的,答应和他在一起然后再抛弃他了,中途而废那不就是浪费了那么长时间的努力了嘛。 不行不行! 她只是不想半途而废,绝对不是担心卫灵柏又发疯。 不是! “你在想什么?我的国王。”,如雨后屋檐霖铃声清冷的声音在星瑜耳畔响起来。 星瑜回神,有点怔愣望向月相。 她知道这是游戏里的台词,但是他们的表演不需要念台词吧。 “?” “我的搭档,请不要走神。”,他低头浅笑,只是眸底有了几分阴翳。 星瑜低声嘟囔了一句:“要你管。” 第189章 山妖23 星瑜低声嘟囔了句:“好烦。” 声音不大,但是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月相听的一清二楚。 一瞬间他脸上的笑意淡了好多,星瑜挑衅地眨了眨眼,他平静地注视着星瑜的脸,没有生气,只是收了收刚刚入戏时专注深情的神色,说道:“我们最后再排一下。” “哦。”,星瑜有点不太满意地撇了撇嘴,将手抽出来,头也不回地回头往开场处走去,刚过膝盖的短裙随着走动轻轻拍打着浅绯色的腿窝,蓝色绑带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冰冷坚硬的地面发出哒哒的清脆声音,此刻,她的姿态和她扮演角色的性格如出一辙。 她没注意到,月相的目光变得痴迷又黏稠,如熬化拉丝的糖浆。 她只是在想,这个男人好烦,又是一个虚伪又莫名其妙的人。 星瑜知道个人情绪是不能影响工作的,所以接下来的再一次排练,她依旧非常敬业地完成了,然后甩开他的手,回到后场,静候着下一次的全员正式排练,据说还会有合作方和金主老板来观众席观看排练。 星瑜靠在椅背上,无聊打开手机,然后看着空荡荡的锁屏界面,更生气了,啪嗒一声将手机反盖在桌面上。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酸奶,咽下去之后,她盯着镜子里气到脸都鼓起来的自己,气哼哼地攥紧拳头对着镜子威胁地挥了挥,然后又烦闷地呼了一口气。 卫灵柏为什么不给她发消息,为什么,是不愿意做她最忠诚最聪明黏人的小狗了吗? 可恶! 她会报复回来的! 欢快又悠扬的交响乐之后,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这是最后一场排练,因为台下还有主办方和赞助人观看,所以所有的表演者都是非常紧张和期待的。 星瑜的出场还在后面一些,最前面的是官方请来的娱乐圈的明星。 在后场通往前台的长长的偏暗的走廊里,星瑜提着灯,懒懒地靠在墙上,月相笔直地站着,身形颀长,一身圣洁神明的装扮惊艳至极,在他们身后候场的其它表演者好多凑上前来,和他搭话。 月相也都疏离又客套地回应了,只有星瑜一个人单独站在一旁。 他的余光瞥到了独自一人的星瑜,皱了皱眉,停止了例行性地互动,主动走到星瑜旁边和她并排站着,像是完全忘了星瑜刚刚说他很烦的事情,金色的眼眸里只映着星瑜一人,语气关切,就像是神明怜悯背弃光明的堕落者:“紧张吗?搭档。” 星瑜眼尾微挑,用余光轻慢地瞥了他一眼后就往前看了,专注又漠然,像是在透过厚厚的帷幕看向台前,其实什么都看不到,只是在发呆,就是不理他。 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个不知道抱有什么心思的男人在她旁边更不好了。 报幕提醒星瑜要出场了,两个人才牵起手,持着兔子花灯,从幕后走向灯光璀璨的台前,他们每走一步,头顶射灯的白光就跟随着他们照射。 悠扬又婉转的古风歌声中,星瑜和月相两个人如同从游戏中走出来的,他们手牵着手,偶尔对视,并没有太多过分亲昵的互动,但是就能让人感觉到他们扮演的角色之间真挚的情感。 走到定点处,两个人将花灯放下,双手珍重地交握在一起,而后缓缓跳起游戏中女角色教男角色跳的那支舞蹈,裙摆飞扬,翩翩起舞,背后的大屏幕上,是两个人的相遇到相爱,然后经历波折,最后天各一方的动画。 舞蹈结束,光也暗淡下来,背后的动画也快到了结尾,一切的美好都已落幕,男角色死去,女角色嫁人,屏幕彻底黑了下来,只剩下一句占满了整个屏幕的白色字幕——后来,故事里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真的很感人,台下零零散散的几十号人有感性的,眼里已经有泪光闪烁了。 星瑜离场前,下意识往台下看了一眼,看到了观众席里有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他正一瞬不移地注视着她,已经隔了很远了,但星瑜还是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悲伤和痛苦,那双模糊不清的眼睛就像是湖水,一到阴雨天气,细细地雾水就扯天连地,湿冷入骨。 星瑜抿了抿唇,又回头看了一眼,但是新出场的表演者刚好挡住了观众席的那个方向,她看不到了。 月相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眸子深了深。 回到后台,星瑜拿出手机。 星瑜:[你来了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的。 卫:[嗯。] 星瑜:[我刚刚是看到你了吗?] 卫:[嗯。] 星瑜:[那我的表演怎么样,好吗?] 卫:[好,很漂亮。] 星瑜:[只是很漂亮吗?你不应该夸我的舞台效果好吗?!] 那边却没有回复了。 刚好三分钟后,消息又弹了出来。 卫:[星瑜,我想见你。] 星瑜:[我们两个多小时之前刚刚见面啊,而且一个小时不到,活动就正式开始了,你不是观众吗?应该还能看到我吧。] 卫:[我知道,但我想见你。] 星瑜:[……] 卫:[可以吗?] 星瑜:[好。] 后台侧门的楼梯间里,星瑜刚捏着裙摆,急匆匆跑过来,就被卫灵柏抱住了,应该是怕弄乱她的衣服和发型,抱得很轻,但星瑜却感受到一阵难言的沉重。 “怎么了?”,星瑜也回抱回去,抱住他的腰。 卫灵柏沉沉呼吸着,不说话。 星瑜又再次问了一遍:“怎么了?感觉你很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 “真的没有吗?”,星瑜缓缓推开他。 但刚推开,卫灵柏又再次抱住了她。 星瑜一阵沉默,恍然大悟:“你不会吃醋了吧,卫灵柏!” “……” “卫灵柏,说话!” “我讨厌他。” “可我和他只是搭档啊,牵个手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情,你不会封建到不准我和别人牵手吧。”,星瑜心想果然如此。 卫灵柏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袋湿巾,抽出两张,认真地擦拭星瑜的手指,一根根擦干净,又去擦她的指缝。 星瑜就让他擦,等他脸上紧绷的神色松了一些时,淡淡补充了句:“可是,接下来的正式表演我和他还要牵手啊,你现在擦手也没用啊。” 瞬间,卫灵柏手上的动作就停住了,他缓缓抬头看向星瑜,灰黑色的眼睛阴郁又破碎,像是阴雨绵绵见不到一点光的季节。 星瑜被他这个目光看得瞬间心虚了,抓住他的手晃了晃:“好嘛,我不说了。” 她不服软还好,只这一点点的乖巧讨好,卫灵柏的眼眶就红了,刺目的楼梯间灯光里,一切隐秘都无处遁形,星瑜能够清晰看到他哭了,他一言不发,紧紧攥着星瑜的手,用力到手指在微微颤抖,眼泪从睫毛中间一颗颗地滑落,像是坠落的星星,绚烂又惘然。 “卫灵柏!是你说不要和我在一起的,那我和别人牵手你为什么还要吃醋啊,这样可不好。”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星瑜还是抽出了手,在他不安的目光里将手插进卫灵柏的风衣口袋里,摸出纸巾,轻轻擦拭他脸颊上的泪水。 “是不是很丢人。”,卫灵柏凝视着星瑜,哑声问道。 “啊?”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都已经是成年了,还动不动流眼泪。” “成年人就不能哭了?哭多有用啊,不仅可以释放情绪,还可以让在意你的人心软。”,星瑜踮脚,拍了拍他的头。 “那我和他,你更喜欢谁?你喜欢他吗?” “?”,星瑜觉得卫灵柏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她两个都不喜欢好嘛! 她只是把他当成了黏人又心思敏感的小狗去哄。 而月相就只是一个心思不明的搭档而已,完成今天的活动,两个人就各奔东西,事不关己了。 只这短暂的迟疑,卫灵柏就崩溃了,躲避星瑜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星瑜难以想象这个疯子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能骗我。”,卫灵柏再次抱住星瑜,依旧很轻,可星瑜能够感受到他贴在她后脊的手掌滚烫到吓人,她的鼻尖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像是深秋清晨的草木香,冷冷清清又暗香盈袖。 “但我也说过我喜新厌旧吧。”,星瑜下意识地反驳卫灵柏,意识到她再刺激他,他就能死给她看了,连忙往后倾身,捧住他的脸补充,“我当然喜欢你啦,哎呀,别担心,我真的不喜欢他,他看起来可不像好人,再说了,就算我喜欢他,他也不一定喜欢我啊!” “可我还是讨厌他,我不是嫉妒心太强了。”,卫灵柏俯身低头,将脸乖顺贴在星瑜的手心,他平静地轻声问道,像是自言自语。 “?” “你会觉得我嫉妒心强吗?” 星瑜心想,当然,不仅嫉妒心强,而且还是神经病和疯子,她一点点的忽视,他都受不了。 “不会啊,这很正常,人都是有嫉妒心的。” “是吗?” “嗯!” “那我讨厌他,很讨厌他,你可不可以不要搭理他。” 第190章 山妖24 “但马上我们还有活动要一起配合啊,等今天的活动结束了,我就和自然和他断绝联系了!所以别担心!” 星瑜说话时候笑吟吟的,完全不知道卫灵柏刚刚在台下看到星瑜和一个男人亲昵的互动,那个男人还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的绝望。 他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恐慌和无力感,口罩下的呼吸都变得困难,浑身像是发了连绵不断的低烧,脊背濡湿,从紧紧攥紧到掌心到面颊和脚掌,每一处的皮肤之下都是病态的低热,难受又钝痛。 那种无力感很像做了一场噩梦醒来,他不记得梦里的爱人是谁了,只记得她轻而易举地就选择了别人,而放弃他的情节,于是,当梦与现实重叠,就不可避免地因为嫉恨和委屈而咬牙切齿地难过悲痛。 卫灵柏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宽厚的大手握着星瑜的手,不准她放开手,依旧将脸贴在她掌心,偶尔轻蹭一下,像是在主人腿边转来转去吸引她的注意的小狗,当终于恼于主人对他的忽视和敷衍时,就会咬住主人的裤脚往下扯,他的眸子模糊灰沉,薄唇抿着,心底有着难以三言两语被缓和的不满和郁闷。 “这也不行,可这是我的工作啊,我知道你不会影响我的工作的对吧。”,星瑜用手戳了戳他的侧脸。 “嗯。” 星瑜提供了一个自认为很恰当的方案:“这样,你不是讨厌那个男的吗,要不然接下来正式的活动不参加了,这样你就不会生气了。” 卫灵柏摇了摇头:“不。”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你,都约好了要观看你表演,我不会失约的。” 星瑜失语,“你刚刚不是已经看过表演了吗?”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只是还想看你。” “你现在就在看我啊,告诉我真正的理由。” “我难以接受在很多人都能看到你的时候,我不能够见到你,凭什么!我担心那时候你会忘记我!你会觉得没有我更开心更自在吗?会吗?你会更怀念和其他人一起产生的记忆吗?你会觉得和我在一起的时间很枯燥乏味,觉得我沉重烦扰吗?”,卫灵柏有点自暴自弃了,带着赌气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觉得其实自己已经很努力,很努力地装成正常人,装不下去也没办法,他本来就不是温柔体贴的君子,只是一个模仿人类的没有感情的怪物。 星瑜终于拧了眉,再次问了同样的问题:“卫灵柏,你喜欢我吗?” 其实再傻的人都能感觉到这扭曲又充盈的喜欢。 星瑜只是明知故问,她不明白卫灵柏明明喜欢她,为什么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乖乖被欺负。 卫灵柏逃避的动作很明显,闭着眼睛不说话。 星瑜干脆将手抽了出来。 卫灵柏果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灰色的眸子晦暗不清,很久才能拨云见雾看到其中隐藏的情绪,一瞬间,让人幻视初生的动物幼崽的眸子,灰白色瞳膜都没来得及褪去。 “干嘛?不喜欢我还用脸触碰我的手?!” “没有不喜欢。” “那你喜欢我?”,星瑜咄咄逼人。 卫灵柏再次抓住了星瑜的手,眼底满是执拗,“那你觉得我烦吗?” “你很烦!卫灵柏,你吊着我,我讨厌你。”,星瑜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我没有。”,卫灵柏喉结微滚,“别讨厌我,也别烦我。” 星瑜突然想到掣肘住一个疯子的方法就是比他更疯。 星瑜突然勾了勾唇,抓着他的风衣领口往下拽,卫灵柏顺势弯腰低头。 星瑜抬起他的下颌,偏着头,打量着他:“让我不讨厌你也行,你讨好我,让我开心。” “好,我要怎么讨好你。” “亲我。” “好。” 卫灵柏捧着她的手,干燥炙热的薄唇轻轻摩挲过她每一根的指节,是那般虔诚又专注,就像是用绸布轻拭庙堂里的神像,即使是细小缝隙里的灰烬也要细心抹去。 可仔细看他又不像虔诚的信徒,因为他的鼻息灼热,哪怕已经尽力克制了,薄唇还是张张合合,妄图将她更多的肌肤含进口中,但可悲的是人的躯体恰恰阻碍了精神上的完全占据,他没办法吃掉她。 星瑜透过空荡荡的楼梯间的窗口看向窗外车水马龙的景象,又再次居高临下地看向卫灵柏的唇,看向他轻颤的睫,看向他脖颈间筋脉细微地颤动,他所有的变化都是因为她而产生。 身为恶魔,她最享受的就是完全的掌控和占有,当然,她最在意的猎物也要主动的全心全意堕落才好,而不是被她引诱。 星瑜兴奋到心脏怦怦跳,可是这样还不够。 她摇了摇头,不太满意地说道:“卫灵柏,你这样可还没有能够讨好我哦。” 卫灵柏抬起头,眼尾绯红:“我要怎么样才能讨好你,星瑜教教我。” “不行哦,要自己摸索哦。” 卫灵柏慢慢咬住星瑜的手指,她的指节变得湿漉漉又温热,指节上的血管是连着心脏的,星瑜的心也变得湿淋淋的,就好像有夏天的暴雨疯狂砸在她心上,砸出一阵钝感的酥麻和闷痛。 很奇怪的感觉,星瑜皱着脸,思考明明是调戏卫灵柏,却感觉没那么舒服。 她有点想要半途而废地抽出手,而是卫灵柏却沉浸于此了,不准她逃,一根根地含住她的手指,用牙齿轻轻咬住指根,留下一圈类似于戒痕的痕迹又松开。 他那种冷冷清清的脸也染上了欲色,漂亮的眼珠子水色和欲色交杂,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琉璃珠子,易碎又漂亮至极。 “卫灵柏别亲了,够了。” “我讨好你了吗?”,他眼睛潮湿,小心翼翼等待着星瑜的回答。 “没有!” “是还不够吗?” “?!” 这时候,星瑜耳尖微动,她听到楼梯间里有脚步声传来。 第191章 山妖25 星瑜回头,发现走进来的是月相,他正在打电话,左手握着亮着屏幕的手机,颀长又漂亮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中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他并没有吸,只是让它燃着。 月相应该也没有想到楼梯间里会有人,更没有想到是星瑜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愣住了,目光久久没有移开,而后变得复杂凝重。 “喂,月相先生,你还在吗?”,电话那边的人那边正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请求,卑微地寻求月相的帮忙,月相刚刚好不容易疏离又有礼貌地答应,只是突然他又不说话了,这让打来电话的人心脏猛然一突,生怕月相思索过后又决定拒绝他的请求。 如果他不能帮他,他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和手机对面的焦急慌乱无措的相反的是星瑜的淡定,她淡然地眨了眨眼,趁着卫灵柏沉迷于亲她的手心,还没有回头看到来人是谁之时,直接反手拉着他去往了更高一层楼的楼梯间。 她甚至懒得和月相打招呼。 当然星瑜转身离开的一瞬间,卫灵柏也扭头看到了突然出现在楼梯间里的人。 他脸上的欲色和痴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和厌恶。 卫灵柏本就是心理不健康的人,他所有的情感支点就只是星瑜一个人,极度的占有欲让他难以接受任何能够触碰到星瑜,甚至只是和她有过短到一句对话的人。 他厌恶甚至嫉妒任何会带给星瑜快乐或者悲伤的存在。 卫灵柏乖乖地被星瑜拉着上三楼,但他情感模式本就像幼儿般拙劣原始,所有情绪理解都是模仿而来,完全没有因为星瑜的冷淡而得到宽心,他不可自控地胡思乱想。 为什么要拉他走,是觉得他见不得人吗? 还是不想让那个男的看到他们之间亲昵的举动,可只是拥抱而已,又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为什么要躲开呢? 要走不应该也是那个人走吗? “你喜欢我吗?星瑜。”,卫灵柏突然问道。 “当然啦。”,星瑜毫不心虚地说谎,唇角漾起,眼睛弯成皎洁又粲然的月牙,之后轻抿了下唇,偏头和他对视,看起来无害可爱又真挚。 “那你为什么要拉我走。” “啊?”,星瑜疑惑。 “你是不想让他看到我和你抱在一起吗?如果不想被别人看到,为什么还要和我拥抱,不用勉强的。” 星瑜失语,鼓了鼓腮帮,她发现卫灵柏刚刚说话的语气很认真,他的神情很是低落,眼眶发红,眼白有血丝隙出。 卫灵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她不明白。 她怎么可能勉强自己别人拥抱啊。 很努力地思考了一番,星瑜终于想明白卫灵柏是在觉得自己刚才拉他走是避嫌,是不想让别人误会他们的关系。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如果我不想被别人看到,你真的会尊重我的意愿,不和我拥抱吗?” 卫灵柏沉默不语。 星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手臂埋进他的风衣下面,隔着他单薄的针织马甲和衬衣抱住他的腰,卫灵柏脸色的情绪还没怎么缓和,灰黑色的眸子阴翳又脆弱,似乎随时会崩坏,但是手臂已经下意识收紧了,用力地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 “所以你在口是心非?”,星瑜轻声问道。 “……” “你原来那么在意我啊,所以为什么要一直坚持着不和我在一起呢?就真的只是觉得我们认识的时间还短吗?”,星瑜一边剖析着卫灵柏的心理,一边靠在他怀里休憩。 本来是不困的,但可能因为中午在排练没睡觉,也有可能是闻到了卫灵柏身上的香气而感到安心所以才蒙上了倦意。 星瑜抓着他风衣的领口,像小猫一样打了个哈欠。 卫灵柏关切询问:“困了吗?” 她仰起头,手背轻蹭卫灵柏的侧脸,柔软的指腹缓缓摸索揉捏他的唇角,和刚才的轻佻戏弄不同,这一次是温软的安抚。 “我只是不习惯被人看到亲昵的互动啊,感觉很羞耻,并没有担心被别人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觉得你见不得人,所以少胡思乱想。” 卫灵柏像是被顺毛的小狗一样,轻轻闭上眼睛,主动将自己的脸在她的掌心蹭来蹭去,他喜欢她的抚摸,这种抚摸像是最美好的傍晚,暮光之下,世界温暖又安静,而他拥住最好的珍宝,长睡不起。 星瑜看到他这个样子,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轻喘一声,更加用力抱住星瑜,他身量很高,即使身体的重量并没有全部覆在星瑜身上,她还是往后趔趄了下,鞋跟刚好抵在冰冷的墙面上。 “你说了喜欢我就只能喜欢我,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你要是和我在一起,我就会只喜欢你。” “好。” “?” “我说好。” 第192章 山妖26 “……” 星瑜吃惊于卫灵柏短短的时间就改变了想法,有点怔愣。 不是说还要时间接触的吗? 是被刺激太严重了吗? “你后悔了吗?你要是后悔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本来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可能你对我的喜欢就是一种错觉,我们还可以继续陪伴,做朋友,慢慢了解对方……”,紧紧盯着星瑜等待她反馈的卫灵柏勉强笑了下,只是脸色有点苍白,眼眶红红的,把他那灰蒙蒙的眸子也染红了。 口口声声说着善解人意的话,可是表情不会骗人。 “真的吗?你不介意我后悔?其实我也觉得现在就在一起太仓促了,感觉你对我的喜欢可能就是出于占有欲,要让我确定你也喜欢我,我才能够安心和你在一起啊,那我们还是先做朋友吧。”,星瑜眨了眨眼睛,从他怀里起身。 卫灵柏沉默,久久的沉默。 “嗯?卫灵柏,怎么不说话。”,星瑜抓住他一根手指晃了晃。 “好。”,卫灵柏艰难吐露出这一个字,声音喑哑,声带像是在长满小刺的野草丛上磨过。 “真的好?” “嗯。”,卫灵柏垂眸,认真地为星瑜整理裙摆,因为刚刚的拥抱,她裙子一角的褶皱有些平了。 其实星瑜是故意这样说的,她静静看着卫灵柏为她整理裙子,等他整理好了,问道:“所以在台下戴口罩是遮脸上的咬痕吗?” “嗯。” 卫灵柏的的脸上的咬痕已经消退了很多,但因为星瑜的犬牙非常的尖利,所以四颗泛着红紫色淤血的牙印还是非常明显,能够一眼让人看出这是被咬出来的。 星瑜的手指摸了摸他脸上的牙印,有一阵细微的热意渗出。 卫灵柏情绪很差,反映在生理上就是浑身低热和浑身,被星瑜微凉的手指触碰很舒服,因此他下意识偏头将脸贴在星瑜的指背上,闭上眼睛,眼睫颤动,在流光划过的某一刹那流露出短暂的病态。 “那等会儿正式演出你别戴口罩了好不好。”,星瑜收回手,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倾身笑眯眯地注视着卫灵柏,像是坏心眼的小猫在疯狂摇着尾巴。 “好。” “真的不介意被人看到你脸上的牙印吗?” “我没有那么介意。” 星瑜突然抱住卫灵柏,“哎呀,我刚刚开玩笑的啊,我当然想要和你在一起啊。” 卫灵柏的呼吸明显沉重了一瞬,他缓缓回抱住星瑜,他的身量很高,肩也宽,抱住星瑜的时候就感觉被一只体型很大,武力值很凶猛,难以摆脱的怪物缠上了。 这种感觉很是奇特,如果非要形容,就是你欺骗了一个没有人性,甚至可以说是杀人如麻的大boss,你说你爱他,所以他放弃了杀死你,留你在身边。 你表演着爱他,其实日日夜夜担忧被他发现你的谎话,因为你难以想象如果他知道了你在骗他,他会对你做出多么残忍可怕的事情。 “和我在一起,是不能再喜欢上别人的。”,卫灵柏盯着星瑜,缓声说道。 “哦,我知道。” 卫灵柏终于温柔地笑了,他执起星瑜的手,轻柔地吻了下她的手指。 “不准骗我,我会努力对你很好的。” “好,那你也别吃醋了,只是表演而已,你要是实在不开心,活动结束我的手给你牵好不好。” 卫灵柏点了点头,再次抱住星瑜。 月相扶着冰冷甚至锈迹斑斑的楼梯扶手,正平静地抬头看向三楼楼梯口抱在一起的星瑜和卫灵柏,他们看起来很是般配。 他笑了笑,指尖的烟也刚好燃到了指节处,冷不丁烫了一下,让他回神,他推开楼梯间沉重的门走了出去。 只听见冰冷又轻飘飘的两个字。 “骗子。” 星瑜和卫灵柏在一起之后的生活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毕竟就算刚认识,卫灵柏表面表现的疏离又有礼貌,实际上也没有任何拒绝星瑜亲昵的举动。 而且他似乎和之前小世界的灵境不一样,他占有欲没有那么强,也没有那么患得患失。 星瑜出去工作,或者和朋友约着出去玩,他也没有流露出焦虑和不安的神色,只是帮她准备好出门要用的东西,叮嘱她注意安全,然后在她活动结束后来接她回家。 最过分的事情只是亲亲抱抱的频率多了些,可以说是完美的男友了。 如果是正常人,一定会感到无比幸福,但是疑心病很重且三分钟热度的恶魔小姐却产生了厌烦的情绪。 温柔又张弛有度在恶魔的世界里变相地代表着漠然。 只有不在意才能够游刃有余。 所以星瑜认为卫灵柏可能没办法做她最忠诚最乖顺的狗了。 这让她很不开心。 第193章 山妖27 冷冰冰的秋夜。 星瑜迟迟未归,卫灵柏坐在漆黑的客厅里,唯一的亮光就是手机屏幕发出的刺眼的白光,单一性的光源将他立体卓绝的面部轮廓完完全全地勾勒出来,可是灰色的眼眸却藏匿在高挺眉骨的阴影之下,看不真切。 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他已经将近发了百条信息,但是对面却只回短短几条。 [哎呀,别担心 ] [我们玩完剧本杀去吃火锅了。] [饿了。] [城市里到处都是人,当然没有遇到危险!] [我十二点之前应该能回来的。] [要不然你先睡吧。] 卫灵柏当然睡不着,他想等星瑜回来,他只想等星瑜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 是月相送星瑜回来的,聚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月相,中间玩剧本杀的时候少了两个人,其中一个男生说她能够找到人来玩,没想到来的是月相和另外一个男生。 星瑜并不喜欢月相,她总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太奇怪了,每每无意间和他对上视线,发现他总是用一种怪物一样沉默又深沉诡异的目光盯着她,就好像他们之前认识,但后面又不欢而散了。 星瑜记忆力挺好的,她保证自己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号人啊。真是奇怪。 非常讨厌别人在自己面前装腔作势、故弄玄虚的星瑜决定找一个时机帮他绑起来,威胁他交代全部的真相。 但是现在也不急,最令星瑜苦恼和不解的还是为什么卫灵柏又变得正常了,甚至她出去玩一天,他也不会不安,只问她累不累,并没有像之前的世界那样抓着她,质问她是不是不想和他待在一起,是不是又要丢掉他了。 这让星瑜感到极度的不满,她本来在感情方面迟钝,无法感受到隐秘的情绪,现在卫灵柏这样,她根本无法分清他还在不在意她,还要不要做她最忠诚的狗了。 明明前段时间,她和月相一起参加活动的时候,他的情绪起伏还是非常剧烈的啊,甚至不再试探她的真心,急切地想要和她在一起啊。 为什么在一起后又变得虚假冷静了呢,就好像那天晚上抱着她流眼泪的人是个错觉。是对她的忠贞不渝消失了吗? 星瑜总想着这件事情,因此更觉得焦躁了,这个没什么用的系统出了问题,甚至连这个世界的背景都没有加载出来,更不用说情绪波动值了,没有情绪波动值的帮忙,星瑜也没办法知道他是装得正经自持,还是真的漠然了。 因此,当玩完剧本杀分道扬镳的时候,其中一位男生提出来让月相送星瑜回家的时候,星瑜并没有拒绝。 当然在月相的车上,星瑜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小憩,一路上没有和他说一句话,月相也非常知趣地没有和她讲话。 到了楼下,月相终于说了句话。 “你很喜欢他?” “谁?” “活动那天晚上和你抱在一起的男士。” “我喜不喜欢他和你有什么关系,你不觉得你越界了吗?” 月相也不生气,温温柔柔地轻笑:“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厌烦了他,可以来找我。” 星瑜金色的眸子颤动。 她很震惊。 她真的没想到会有人挖墙角。 好可怕的人啊。这样难道不是很没有底线,很自降身份,很无耻的行为吗? 竟然可以说的那么坦然!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她是恶魔,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灵境也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你有病吧。”,星瑜脱口而出。 月相点了点头,“嗯,我也觉得我有病。” “死变态。”,星瑜撇了撇嘴,像是炸毛抖耳朵的猫。 月相反而笑了。 星瑜恶寒,从包里翻出一张百元钞票,塞到月相的手里,“路费,钱货两讫,我们可没有别的关系,别打我主意,很恶心的。” 月相借着楼灯,看着星瑜精致又灵动的面容,目光幽幽,此刻的他,像是被黑暗一寸寸污浊的光明之物。 “也是,我在你的心中一向恶心。” “能不能不要故弄玄虚了,快滚好不好,要不然你想死吗?你还想活着别来烦我。”,星瑜完全不知道他在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能是精神病,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医院。 “行啊,你把我杀死吧。” 哇! 这个要求,除了灵境,还没有别的人敢提过。 星瑜恼了,抬脚狠狠踹了他一脚,看到他脸色瞬间苍白了,摔在地上,才恶意满满蹲下来,欣赏他苍白的脸。 “我说过少来打扰我,要不然你会死的很惨的,也少来打扰他。”,星瑜眨了眨眸,故意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绿光幽幽的蛇鳞和诡谲的金色竖瞳。 月相痴痴注视着她,失去了血色的唇艰难勾起。 “你这样也很漂亮。” 星瑜气笑了,抬手掐住他的脖颈,收紧,听到咔嚓咔嚓的声音骨头移位的才松了一点力道。 “你真的很想死。” 月相闷声咳嗽,声音嘶哑,“你忘了我。” 星瑜更恼了,猛然松开掐住他脖颈的手,“你话里话外都是我和你认识,但我怎么不记得你?不如你说清楚,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要是说不清楚,今晚就是你的死期,我会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没有人能够找到,也没有人能够记得你。” “如果我消失了,你还会记得我吗?妹妹。” “?什么妹妹,少攀关系,而且骨科是犯法的!” “那又如何。” “哇!”,星瑜惊了! “你为什么只能看到他呢?为什么要丢下我呢。”,月相声音喑哑低沉,饱含着嫉妒和疯意。 星瑜失语,隐隐约约在他身上看到灵境的影子,感觉都是需要去看病的程度,但灵境是她的狗,她愿意哄他,面前这个人,她可不会耐着性子哄一句,只觉得烦躁。 她抬起手,并拢,往前推了下,阻止他继续发疯,“停,少发疯,说清楚,我可没有什么耐心猜测你话语里的深意。” 但他似乎有太多太多想要倾诉的话了,如得了梦魇一样,眼睛发红,呢喃,“我是你的哥哥,我们血脉相连,为什么你有那么多感兴趣的事情,为什么注意力总不在我身上,为什么不能一直和我在一起?为什么厌烦我,丢下我离开。” 月相依旧记得小时候的星瑜是黏他的,他最喜欢的就是给她穿衣服,编辫子。 梳头时不小心被扯疼了,鼓着脸生他气的时候可爱,圆溜溜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时候可爱,黏糊糊要抱抱的时候可爱,嘴巴一撇捂着脸哼哼唧唧流着眼泪的时候也可爱,脸颊又软又小,像是童话书里逃出来的小公主。 可为什么长大了就不需要他梳头了,为什么就不会抱他了?为什么只是试探性地质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哥哥了,就要离开呢,然后就真的无影无踪了。 他找了她好久很久,穿过大海,栖身于石头之间,直到扁桃树都开了,群山起舞,除了他,所有的一切都消亡了,他还没有找到她。 星瑜脑海有一瞬的灵光闪过,但她并没有捕捉到,反而理解成也许是她这个身份设定的问题,只是因为背景故事还不清楚,所以没有想起来。 月相的眼眸在暖黄色的光下闪烁,像是从湿淋淋的海水里捞出来,浸透了的月亮,明亮悲伤又朦胧不清。 但星瑜依旧无动于衷,因为她本来就无情无义,但又想到也许是背景里的故事,这个npc演戏那么沉浸,她也不好意思打扰,拍了拍手,起身。 “忘了就是忘了,那只能说明我的灵魂并不想记住你,不如你也忘了我吧,这样就公平。” 星瑜是最讲究公平的恶魔了!她觉得自己的提议非常的完美。 “我不会忘了你的。” 很好,拒绝了她完美又仁慈的提议,真是可恶。 “那没办法了,很晚了,他应该还在家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 说着,星瑜想到什么仰头看向自己锁在公寓楼层阳台的方向。 抬头就看到站在阳台的卫灵柏,他穿着黑色的大衣,一只手搭在冰冷的栏杆上往下眺望,阳台的灯光并不明亮,模模糊糊的,耳边风声呼啸,他的大衣衣摆也随着冰冷的寒风鼓动。 只这抬头的一小段时间,星瑜的眼皮就被冷风刮痛了,她眨了眨眼睛,酸涩的痛意下生理性的泪水溢出来,在她的眼眸上铺陈,像是罩了一层月影纱,让星瑜的视力极速下降,一瞬间他灰扑扑的眸子仿佛和夜色融为了一体,看不真切,只让人心颤。 星瑜的心猛然敲击了一下。 两个人无声对视片刻,星瑜还是移开了目光,不再看他,提着裙摆跑进楼梯间,纤长的绿色发丝飞扬,像只轻盈的蝴蝶,身影扑簌簌地消失在他目之所能及的地方。 站在电梯里的时候,星瑜脸颊因为跑步而有些红,眼睛也被冷风刮红了,像是涂抹了被揉碎碾磨的玫瑰花汁液,看起来娇气又昳丽。 但她的心却是惴惴不安的,连心跳都很明显,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一阵的心虚。 这让星瑜拧着眉盯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鼓着脸自言自语。 “你什么都没做错,马上就算卫灵柏生气了,也不准哄他,听到没有!反正卫灵柏表现的气度很大,他生气了就是他的错,就算你做错了什么他也应该包容啊!” 星瑜自我劝诫一番,心里坦然很多。 他不是要做一个完美的、心理健康的爱人吗? 那么她有异性朋友也很正常吗? 更不用说,她和月相还不是异性朋友! 他要是生气就是他的错。 他要是不生气,星瑜更要分手,她的任务可是提高他的情绪波动值,他如果没有情绪波动,那这任务还要做什么,不如直接离开好啦! 好烦,卫灵柏简直是世界上最讨厌的人! 她讨厌虚伪的人,讨厌一本正经的人,讨厌冷漠的人,讨厌克制自持的人。 总而言之,她讨厌灵境。 如果不流眼泪给她看,如果不可怜兮兮摇尾巴,星瑜是万万不会主动靠近他的。 这样很任性,但是这是恶魔的本性,灵境理应容忍她的任性。 电梯打开,星瑜看了一眼和自己的房门面对面的房门,想着要不要直接回自己的家。 还在想着的时候,面前的门咔哒一声被打开了,星瑜脑海里的杂念瞬间消失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半开的门后,屋内并没有开灯,只有玄关的暖色壁灯打开了,将他涂抹的更具压迫感,他垂眸,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多特别,但也不算平淡,浸着细细密密的隐晦和阴郁。 星瑜眸光流转,若无其事抱住卫灵柏,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仰着漂亮的小脸,亮晶晶地注视着他。 “有没有想我。” “嗯。”,男人回抱回去,慢慢地抱紧了她。 “那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啦,明天见。” 男人白净的面容上情绪寡冷,他一言不发,却一手扣住她的腰,把她揽进门内,空出的另一只手把门重重关上,转了转身体,把她抵在门板上。 他的力气很大,从她撒娇似的抱住他那一刻起,他就轻而易举掌控了她的一切。 攻守易势发生的太快,让星瑜有些惊疑,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唔,卫灵柏,你干嘛?” 男人不语,只抱住她,不许她躲开。 星瑜眨巴眨巴眼睛,踮脚,双臂抱住他的脖颈,柔软的唇在他锋利的唇线上胡乱又敷衍地蹭了蹭。 “吻!我没有忘记!” 有那么一瞬间,卫灵柏的眼神变了,变得危险又幽深,像是本来趴在笼子里的野兽,慢慢站起来,紧弓着背,看起来凶恶和又可怕。 星瑜装作没看到,扭开头,“卫灵柏!我真的要走了,很晚了,我真的很困了,你放开我。” 话音刚落下,星瑜的唇齿就被堵住了。 …… 她的眼底铺满了迟迟无法消退的勾人水色,嘴唇如樱桃一样饱满欲滴,衣领下还有若隐若现的绯红吻痕。 大衣下的纱裙腰侧的蝴蝶结被卫灵柏的手掌硬生生揉皱了,蝴蝶结软趴趴地垂下来。 星瑜被亲恼了,正胡乱咬着他毛衣领口下的脖颈,留下一排排深浅不一的齿痕。 卫灵柏大手握着她的腰,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眼眸沉寂,薄唇绯红,像是吸人血为生的精怪,勾魂摄魄。 他等着星瑜向他解释那个男人的存在,但星瑜却迟迟不解释,这让卫灵柏恼怒、失落又不安。 第194章 山妖28 上一次控制不住情绪已经让他提心吊胆了,没有人会喜欢情绪波动大的人的。 他生怕星瑜厌烦了他,所以强忍着无时无刻都要和她黏在一起,占据她所有注意力和全部空间、时间的念想,装作平静,装作正常,不敢纠缠他。 但这样一点都不快乐,反而很痛苦。 他亲眼看到星瑜会在某一瞬间对他流露出不耐或者厌弃的神色。 他一边难过,一边庆幸,如果自己真的像怪物一样缠着他,她会更快讨厌他的。 到了夜里,卫灵柏只能抱着她的衣物,闻着她的气味才能睡着,他想抱着她。 他不想留在家里等着她,等着她若即若离的对待,她心血来潮了会黏黏糊糊抱着他撒娇,可有时候整整一天都不会给他一个拥抱。 现在又有人出现在她的世界了,凭什么和其它男人亲近,为什么要掐那个人的脖颈,不知道这样会触碰到别人肮脏的皮肤吗? 卫灵柏的心脏已经被愤慨、嫉恨和酸涩充盈。她会丢掉他吗? 会忘记他吗? 卫灵柏陷入了走不通的迷宫里,他忘了掩饰,死死盯着星瑜,声音嘶哑难耐。 “你为什么和他一起回来,你在楼下和他说了什么,你们有很多话要说吗?” “啊?” 星瑜被笼罩在他高大的身躯之下,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他此刻颓唐又森冷如将倾的玉山,星瑜无路可退。 蓦然,星瑜闷哼一声,推拒着他握着她腰的手臂,轻蹙峨眉,声音娇娇弱弱的:“疼,轻点。” 如果是以往,卫灵柏一定是立刻松开手,真挚又心疼地道歉,然后抱着她轻哄了 但是,现在,星瑜呼疼,男人扣着她腰的手竟又收紧了几分,似乎是故意让她疼 她不满,屈起膝盖,踢了踢卫灵柏的小腿:“卫灵柏,放开我。”,已经是很嗔怪的语气了,但因为腰侧酥酥麻麻的刺痛,尾音带上了点颤意 卫灵柏的眼睛里充斥着血丝,掐在星瑜腰间的手背上密布着青色血管,苍白的指节紧弯陷入腰际,看上去充满了张力和忍耐。 卫灵柏也不说话,这加深了星瑜的不适感,这种说不清的压抑让她心生烦躁,扭了扭身体,想要从卫灵柏的桎梏里逃出来。 “卫灵柏!你怎么不说话,放开我啊,亲也亲了,还不够吗?我要回去睡觉了。” 突然,他卸了力气一般,将脸沉沉埋在星瑜的颈间,蹭了蹭,声音喑哑,“星瑜,你回来太晚了,夜已经很深了。” 他神色不清,温热的薄唇贴在星瑜裸露出来的白净肌肤,温热又细密的亲吻,却又隐隐带着强势的侵占感,像是一个怪物在不停地用气息和印记扩展领地。 “嗯。”,星瑜轻声应了。 “我想你了。” 听到卫灵柏这一句话,星瑜的心怪怪的,像是被淋了柠檬汁,又酸又涩。 她不知道如何说出这种感受,就像手中握着一颗青柠檬,外皮又硬又苦涩,没办法下嘴咬,以星瑜极端又不喜欢忍耐的性格,她通常只会做的事情就是将柠檬扔掉。 “我们分手吧。” 卫灵柏没有动作,依旧抱着星瑜,将脸埋在星瑜的脖颈里,紧贴在星瑜温热皮肤的眼眸变得幽暗,难以辨别喜怒,像是一个被惹怒的怪物。 他沉沉的呼吸着,温热的鼻息扑在星瑜的脖颈,似要嗅闻她身上清甜的气息。 “没听见吗?卫灵柏!我们要不然分手吧。” 卫灵柏抬起头,呼吸变得沉重,声音低哑,明明是星瑜从外面回来的,可是染上寒霜的却是他。 “为什么?你喜欢上别人了吗?是刚刚楼下的那个人吗?不要喜欢他,他不是好人。” “我不喜欢他。” “那为什么要分手,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我不会束缚你,不会强行管着你的,我哪里做的不好会改的,能不能不要轻易说分手,我会很难过的。”,卫灵柏眼睛黯淡无光,眼尾一片烧灼的红。 他已经尽力模仿人类书籍上最健康的感情关系了来对待星瑜了,为什么星瑜还要和他分手。 卫灵柏心脏闷窒,几乎喘不上来气,心口像是被用力抓住狠狠拧了一把,是扭曲的闷痛。 可卫灵柏不知道,星瑜最讨厌的就是这样的灵境,这会让她想起很不好的过往,她依赖眷恋着灵境,而高高在上又冷淡寡情的灵境却像是水中的月亮,若即若离,有时候皎洁明亮地照耀在她身上,有时候又离她很远,她捉不到。 那时候的星瑜还年轻,不知道那种细小又隐秘的感受也是导致她和灵境走向决裂的诱因。 她是恶魔,天性极端偏执,只喜欢热烈的,不顾一切的感情。忍耐和平淡慈悲又是什么?她不懂,也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吗?就像我喜欢你也不需要理由啊。”,星瑜绯红的唇微微勾了勾,露出一如既往明媚的笑容,透着狡黠和置身事外的冷静。 卫灵柏只觉得心脏被烧到千疮百孔了,一大半化成灰烬,剩下半颗零落焦黑。 他伸出挡住星瑜的笑吟吟的眼睛,亲了亲她的唇。 “不要笑了,我有些难过。” “那我们能够分手了吗?” 很难过吗? 可是还没有流眼泪啊。 如果哭了,星瑜说不定就暂时不和他分手了。 “可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啊。”,卫灵柏轻声呢喃。 “那不是刚好吗?我们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感情,分手也没有负担,想放下就放下了。”,星瑜眨了眨睫毛,像是坏心眼又没心没肺的小猫,被惯坏了,所以可以肆无忌惮说一些伤人的话,反正也会被原谅的。 卫灵柏灰色的眼睛失去的高光被溢出的水汽重新点亮,他颤了颤睫毛,再次咬住星瑜的甜软的唇,熟练地碾转厮磨,堵住她无情无义又轻飘飘的话语。 “唔。” 星瑜还想说些什么,都被他吞下进了喉咙深处,缠绵又暗含控制的侵占,让他像一个优雅又疯狂的怪物。 在星瑜头脑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被亲的发热发红的脸颊被更烫的指腹轻轻划过,像是被篝火里噼里啪啦跳跃的火焰舔舐了一般,暧昧缠绵。 “你是不是早就想要抛掉我了。” 星瑜脊背一阵电流划过,她的脚踝有些颤软,干脆踮脚贴在卫灵柏怀里,柔软的手抓住他的手,捏着他的指节胡乱揉了揉,像是小猫轻摆尾巴,缱绻又微痒,分不清是无聊还是微妙的勾引。 卫灵柏喘息微重,抬起两个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就想要亲,星瑜手腕用力不想让他亲,但他还是将唇印了上去,很黏人。 “卫灵柏,你听话吗?” “嗯。”,卫灵柏目光直勾勾注视着星瑜,声音低哑又温柔,因为星瑜小小的主动,他误以为星瑜不打算和他分手了,提心吊胆的心慢慢沉静下来了。 “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吗?” “除了分手,都可以。” “那我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吗?” “嗯。” “哇!那么宽宏大量啊。” 卫灵柏沉默,他不愿意说违心的话,其实他的心眼很小很小。 星瑜突然饿了,可能是亲吻太消耗热量了,她张口在卫灵柏的锁骨上咬了一口,又嫌弃地吐了吐舌头。 嗯,饿了。 吵架暂停。 明天再欺负他吧。 “我饿了,卫灵柏,你不好吃。” 卫灵柏温温柔柔笑了,以为星瑜刚刚说的话只是出于好玩和逗弄,她本来就像小猫,坏一点也没什么,只是会让他的心有点不太好受,不过也没关系,只要不分开都没关系。 他揉了揉星瑜的脑袋,“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星瑜打量了卫灵柏一番,发现他脾气还真是好极了,这样也不生气。 可他这样,星瑜更让心中憋着一股气。 似乎也不是缺她就活不下去啊。 是不是和她分开了,就只会伤心一小会儿时间,就重新热爱生活了。 这可不行啊。 灵境凭什么能够忘记她,和其他人开始,幸福又平淡地度过余生呢。 星瑜心中满是阴郁的想法,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可爱又明媚地望着卫灵柏笑。 “我想喝海盐芝士桃桃!嗯,加冰的。” “不可以,你对咖啡因很敏感的,现在喝奶茶会睡不着觉的,你忘了吗?前几天你下午喝了一杯奶茶,凌晨四点多才睡着。” “你是怕我猝死吗?不会的!为了健康什么都不能做不是太无趣了吗,就算提前死了不还有你陪着我的嘛……而且你说过什么都听我的,难道你在骗我?!” 星瑜撇了撇嘴,眼睛睁大,睫毛簇拥在眼尾,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两颗没有瑕疵的黄宝石,看起来纯良无辜又可怜。 她很聪明,用两个人就算死也会一起死这种话诱惑着卫灵柏,她应该不知道这种话只会让他血液滚烫、兴奋愉悦,但她确实这样说了,卫灵柏的理智轻而易举动摇了。 可是,相较于甜蜜的诱惑,卫灵柏更在意星瑜的身体健康,他还是拒绝了。 “明天上午再喝。” 星瑜抱臂冷哼,推了推卫灵柏,“不让我喝就算了,我回去了,反正我回家点外卖你也不知道。” 说着,她转身就要离开,卫灵柏迅速攥住她的手腕。 “我给你点,你还要吃什么?不是饿了吗?不能只喝奶茶的。” “番茄酥肉鱼粉。” 卫灵柏系着围裙在和客厅一体的开放式厨房里忙碌,星瑜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下颌压在膝盖上的抱枕,喝着奶茶看电视。 午夜的电视剧总是非常的狗血,电视里上演的情节是多情浪子的男主被前女友女二引诱,两个人在房间里厮混,刚好被提前出差回来的女主发现,女主伤心欲绝。 星瑜看得心里憋屈,不由得吐槽,“被出轨了为什么要伤心欲绝啊,不应该觉得恶心和愤怒吗,毕竟自己竟然那么眼瞎。” 卫灵柏轻声应同。 星瑜一边快进,一边嘀咕,“要是你不喜欢我了,我也不会难过的。” “我不会不喜欢你的。” 虽然在忙着做饭,星瑜说的每一句话,卫灵柏都会回应。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不喜欢我了,只能说你没眼光!我才不会为没眼光的人感到悲伤!” 星瑜找不到好看的电视剧,有些无聊,从沙发上起来,踩着棉拖鞋啪嗒嗒跑到卫灵柏旁边,抱住他紧实的腰,咬着唇角,将小手探进他的毛衣之下,摸了摸,简直是午夜流氓,喜欢主动挑逗,但其实像兔子一样,只要灵境主动,就会倏然逃回洞里。 但卫灵柏似乎很纯情,除了偶尔亲上头时会发狠,很少会反击,就像现在他耳根红了,闷哼了一声,也没让她别捣乱,“嗯,我很有眼光的。” 星瑜将脸埋在他的胸口,鼻子很尖的仓鼠一样闻了闻,“很香。”,深夜,世界静悄悄的,星瑜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 卫灵柏脖颈后的肌肤开始发红发烫,他身体微僵,“不要这样说。” 星瑜突然闷闷笑了,整齐门牙两侧尖尖的牙齿露出来,眼睛眯成月牙。 “卫灵柏!我是说番茄的味道很香,很开胃啊,不是说你,我又不是你,喜欢趴在我脖颈里闻,多像变态啊。” 卫灵柏的耳尖更红了,几乎变得透明,“嗯。” “好吧,其实我就是说你。” 卫灵柏被星瑜逗弄得手足无措,他眼眶有点红,不是难过,就是有点失去了理智,被一股怪异汹涌的冲动裹挟了,他低头再次堵住了星瑜的唇,将他抵在料理台上恶狠狠的亲吻。 今天实在亲太多次了。 星瑜的唇都变得敏感微肿了,就像是吃太多了辣椒那种感觉,甚至失去了知觉,可即使这样,唇齿相接的一刹那,她的心还是鼓涨的,涌动着奇怪的热意。 有点不像她了。 星瑜有点恼了,阴阳怪气责怪卫灵柏。 “我的唇都快破了,需要修养,明天、后天,这一周你都不准亲!” 卫灵柏用沉默表达小小的不同意。 星瑜咬了他一口。 “你的嘴用铁做的吗?亲那么多次都不疼。” 不让亲嘴了,卫灵柏便转而轻咬了一口星瑜的耳尖,小声说道,“其实有点疼。” “那你还亲。” “嗯,流血也想要亲。” “滚,下一次不准说我不爱听的真心话。” “好。” 第195章 山妖29 吃饭之前,星瑜还念着不困,要卫灵柏陪她一起玩游戏,但是刚吃完饭,星瑜就困了,像是蔫巴巴的草,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最后还是卫灵柏抱着她洗漱的。 当然要脱衣服洗澡的时候,星瑜强撑起精神睁开了眼睛,将卫灵柏推出了浴室。 卫灵柏也不恼,就倚靠在门边的墙上,安安静静等着,时不时讲一句话,怕星瑜在浴室睡着了。 窸窸窣窣的水声里,星瑜其实听不清卫灵柏说些什么,她洗好随便擦了擦身体,将浴巾裹上就将门打开了,踮脚扑进卫灵柏的怀里。 “抱我回去睡觉。” 浴巾并不长,卫灵柏下意识接住她的时候,一只手落在她湿滑白软的腿弯,苍劲颀长的指节陷入棉花一样的软肉里,另外一条强壮手臂横亘在她的单薄的后背,扶住她的肩膀。 星瑜睁开湿漉漉的金色眼睛,嘴唇嫣红饱满,面颊上的绒毛是细细筛落的雪,和她对视的瞬间,是那样的勾魂摄魄。 卫灵柏的手心开始发烫,后颈也是一阵的热意,他后颈滚了滚,移开目光。 可是星瑜却抬起细嫩纤长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逼迫她和他对视。 “怎么不看我?你讨厌我吗?不愿意和我对视了吗?”,星瑜哼哼两声,掩面假哭。 “没有。” “那为什么不看我。” “要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会摔到你的。”,卫灵柏语气淡定,和星瑜对望也没有躲闪,看起来目光很坦然。 “哦。” “你别不开心。” “我没有不开心,你以为我那么在意你吗?哼,真是可笑,快把我抱回去,我要睡觉了。”,星瑜的语速突然变快了。 卫灵柏点了点头,“好。” 星瑜又不开心了,她这像是开心的样子吗? 为什么不哄她? 还是不甘心做她忠诚的狗了?想要换个主人了? “好什么好,你真讨厌,最讨厌你了。” 卫灵柏也没什么反应,依旧平稳又冷静地将星瑜送回了家,放到床上。 一沾上柔软的床,星瑜就在床上滚了一圈,熟练地将被子裹在自己身上,头也不抬,指了指门口的方向,用之即弃,丝毫没有良心。 “你走吧。” 可是房间中却没有出现渐远的脚步声,只有空调呜呜的运作声音。 真的很诡异,星瑜直觉很准,心头涌上一阵怪异又危险的感觉,扒拉着被子边缘将脸露了出来,她的脸已经被闷红了,眼睛融化流淌成蜂蜜,浓密的青绿色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衬得她可爱又娇俏,只是语气不怎么和善。 “你怎么还不走?” 话还没说完,星瑜就感受到自己床边一重,有什么压了上去。 星瑜立刻将被子重新盖在自己的眼睛上。 “你快走啊!” 卫灵柏沉默不语,双膝跪坐在床边,将被子掀开一角,露出星瑜的精致昳丽的小脸,他俯身注视着星瑜,目光沉沉浮浮,温热的指尖暧昧迟缓地描摹她的眼睫和唇畔。 这种隐隐约约的控制感让星瑜说不出来的烦躁,干脆闭上眼睛不看他,卫灵柏竟闷声轻笑了下,只是眼底却没有笑意。 星瑜甚至不用抚摸他的脖颈,都能感受到喉结的颤动,他这极强的存在感让星瑜的心脏闷闷的,和捂在不透风的被褥里缺氧后造成的心慌感很像。 “下一次不要说讨厌我了好不好,我会当真的。” 因为本来就是真的啊。 “哦,要你管,你惹我不开心了,我就想报复回来!” “你哪里不开心了,就告诉我,我会改的。” “不要。” “求你了。” 星瑜突然语塞,半晌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说道,“哦,你走吧,我要睡觉了。” “还没说。”,卫灵柏的声音微哑。 “。”,星瑜敷衍附和。 “嗯,,可星瑜,你的吻还没有给我。” 星瑜心中一点点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抬腿要踢他,却被他隔着被子摁住了,“你!要求真多……唔。” 卫灵柏俯身,手肘撑在星瑜的两侧,捧住她的脸颊,密不透风地吻上去了,缠绵又激烈。 星瑜面颊和脖颈都被亲红了,眼下的卧蚕处的颜色更深,像是涂抹了胭脂色的晚霞。 等到最后,她的唇开始泛着细密轻微的刺痛,就像是吃多了菠萝,被菠萝里的蛋白酶咬了一样。 星瑜本来就是很容易厌倦的性子,亲多了就和吃一种食物太久一样,会短时间里产生厌恶感,至少现在的星瑜觉得亲吻是非常无聊的事情了。 不就是脑袋会变笨一点,心跳会变快一点,身体会变热一点嘛!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好的生理反应啊。 亲吻果然是有危害的!星瑜决定她一个星期、一个月都不喜欢亲吻了! 当然,相较于星瑜的游移善变,灵境他的偏好却是持久永恒的。 他看起来冷淡,却像是离不开肢体接触一样,亲吻、拥抱,触碰。 人与人永远无法真正的感同身受,神与恶魔更是,就比如现在,星瑜实在不明白,卫灵柏为什么还不对亲吻这件事产生倦怠感。 还有心跳那么快不会猝死吗? 星瑜将手覆在卫灵柏的心脏上,猛烈又富有生命力的心跳重重敲打着她的掌根,带动着她的指尖也微微颤抖。 星瑜的手慢慢收拢,转而抓住他胸口的布料,往下扯了扯,“疼,我的腿酸了,你放开我。”,星瑜声音软软的,带着颤意,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卫灵柏立刻停止了接吻,吻掉她唇角的湿淋淋,起身,想要把她按腿。 但星瑜却是假装的,重获自由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双手按住卫灵柏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上,瞬间情势颠倒,星瑜跪坐在他的大腿上得意哼笑。 卫灵柏其实也有点懵,反应过来她是骗他的后,松了口气,没挣扎,非常顺从地仰头注视着星瑜。 星瑜眼尾挑起,金色眼睛里的瞳仁有一瞬的竖起,用一种挑剔又恶意的目光打量他的眼睛、唇瓣和喉结,她俯身低头,瀑布一样的长发散落下来,发尾扫在卫灵柏的脸上。 卫灵柏眼也不眨,灰色的眼睛柔和黏稠,他悄然嗅闻着她发丝里的清甜气味,甚至当星瑜嫌挡视线,将发丝用头绳束起来后,心中还产生了一种类似于脱瘾之后的怅惘感。 卫灵柏也说不清这种感受,但造成的影响是,当星瑜若即若离的唇远离他苍白的眼皮,转而邪气一笑,掐住他的脖颈泄愤时,他鬼迷心窍般偏头吻了吻她的手腕,还咬了一口。 结局是,星瑜恼羞成怒,抬手给了他脸一巴掌。 “你真的有病,变态!” 然而动作太大的结果就是浴巾松开了,星瑜耳根刷一下红了,眼睛睁大,遮住卫灵柏的眼睛。 “不准看!” “好。”,卫灵柏的嗓音也哑了,喉结滚动。 “你转身!”,明明已经和灵境……星瑜还是觉得在他面前裸露身体是一件非常羞耻的事情。 “好。” 卫灵柏转身,星瑜跪在床边找衣柜里的睡衣,她本来就是要在他走后换上的,但是他迟迟不走,星瑜就忘了自己身上裹着的还是浴巾这件事情。 等窸窸窣窣换好衣服,卫灵柏才转过身来。 星瑜穿的是一件绿色的吊带睡衣,领口有些低,除了修长漂亮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还露出了一片柔软饱满的白皙,但她脸上却没有任何诱惑的神色,唇角勾着,眼睛里全是狡猾和傲慢,像是人类话本里想象出来的举着叉摇着桃心尾巴的恶魔小姐。 卫灵柏喉咙有些干,不动声色移开了目光。 可是星瑜却一无所知,再次靠近他,跪在他的腿上,指尖点着他的喉结,吩咐他一个月内不准再亲他。 “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的唇亲破了,我对亲吻产生心理阴影了,需要至少一个月这个心理阴影才会消失,你要是还招惹我,那么要一年、一生!” “那亲吻其它地方呢?” “都不可以!” “为什么?其它地方也会被亲疼吗?不会的,我会小心点的。”,卫灵柏目光灼热地落在了她的白皙细腻的脖颈上。 那里也想咬。 对人类情感不怎么了解的卫灵柏见到星瑜的第一面,就是想要咬她,感觉会很好吃,会让他的心脏开始跳动。 星瑜羞怒,“你就那么离不开亲吻吗?” “嗯。” “可笑,那你前二三十年怎么活的?你也和其他人亲吻了吗?” “没有。你很可爱,我想亲你。” “那你找别人去亲吧,不是有很多人喜欢你的脸吗?” 卫灵柏神色沉沉,“星瑜,不要说这种话,我会难过的……我不会找别人的,我只有你。” 他最后四个字轻飘飘的,星瑜没有听清,或许是他也不敢让星瑜听清。 “我又没说错,只是谈恋爱而已,又不是不会分手。” 卫灵柏的呼吸突然重了,眼睛变得暗沉,透着一种非人的冷感。 “不会分手的。” “再说分手之后我也可以和其他人在一起啊,我也会和其他人亲吻啊,这是多正常的事情,我又不会介意分手之后会不会和其他人接吻。” 卫灵柏腮帮微动,突然抱住星瑜,微微张唇咬住她颈侧细嫩的肉。 他用了些力气,星瑜的脖颈被咬出了血痕,渗了一点点甜丝丝的血,被卫灵柏吞咽进喉咙。 星瑜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被他再次紧紧拥在怀里,以一种完全占据的姿态倒在床上,他将星瑜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声音很哑,“别说话了,星瑜,我不想听,我抱着你睡,。” 第196章 山妖30 星瑜是被热醒的,她的身体被滚烫的热源紧紧贴着,浑身冒着摄人心魄的薄汗,鬓间的发丝濡湿凌乱贴在脸颊上,金色的眼睛湿软清澈,像是从水中捞出来的月亮一样。 星瑜用力挣扎,才得以把脑袋从他紧收的臂弯里挪出来,往后仰了仰脑袋,大口大口呼吸有些微冷的空气。 只是吞咽空气的时候,她察觉嗓子有些干燥和难受。 她咬牙切齿,再次将脑袋埋进卫灵柏的的胸口,恶狠狠咬了一口,将牙尖的弧度完全印在他的肌肤上,像是被踩到尾巴恼羞成怒的猫。 卫灵柏喉咙溢出一声闷哼,睁开白皙到有些苍白透明的上眼睑,他颤了颤乌黑的睫毛,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和爱意,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依恋地在星瑜怀里蹭了蹭,鼻尖抵在颈侧急切贪婪汲取她的气息,轻柔又细碎地呢喃她的名字 “星瑜……早上好。” 星瑜气哼哼,用指尖用力推拒埋在自己怀里的黑色脑袋:“卫灵柏,起来呀!你身体太烫了,我要被蒸干缺水死掉了!都怪你。” 说完,却发现一向清甜的嗓音里带着沙哑,涩涩的,像是柔软指腹被水泡皱的那种感觉。 卫灵柏听话抬起头和她对视。 星瑜呆滞片刻,瞬间被气哭,眼泪刷一下从眼尾滑落,眼里还带着深深的幽怨,像一只附着在布娃娃上的怨灵。 卫灵柏慌忙地去哄她,干燥的指腹轻轻擦拭掉她脸颊上的湿润:“我错了,下一次不会这样了。” “还有下一次?卫灵柏!”,星瑜本来就是假哭,眼泪说收就收,小脸被卫灵柏捧住也不阻碍她发脾气,小嘴撇着,磨着牙,娇气又嗔怪地瞪他。 “很热吗?” “要不然呢,我最怕热了,要是我被热死了,你就是杀人犯!你要陪葬的知不知道!” 卫灵柏立刻放开了星瑜的身体,就在星瑜松了一口气,打算滚到床边散散热的时候,她的手被握住了。 “干什么?”,星瑜没好气,甩也甩不掉。 卫灵柏的手有些硬还很烫,星瑜柔软无骨的手被他握住,他需要很大的忍耐力才不会被那种汹涌的摧毁欲所裹挟。 “不要背对着我。”,卫灵柏喉结滚了滚。 “就背对着你又怎么样?!” 星瑜的灵魂中深刻地刻着反骨二字,要她听话太难了,就算口口声声说着会听话,也大多数是阳奉阴违的敷衍和欺骗。 “恋人会背对着对方睡觉吗?星瑜,你不看我,我会担忧你不喜欢我了,看我好吗?要看我。” “有没有可能我本来就不喜欢你啦。”,星瑜迅速回答。 她话刚说完,手就被猛然发狠的力道握得生疼,然而这个疼意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卫灵柏的手劲就轻了很多。 他开始不停地调整握着她手的姿势,因总是使用键盘而覆着薄茧的大拇指珍重又迷恋地抚摸她的虎口,星瑜甚至不需要看他,就能感受到他焦躁不安的内心。 卫灵柏本来就话少,星瑜不说话,他也陷入了沉默,这个房间就死寂的可怕。 这让星瑜也有些不太适应了,她之前总在好奇为什么每个世界的灵境都执着于要她看他。 直到前天,她看到一个科普,科普视频里面说在一种古老的少数种族语言里,我清楚地看见了你的意思就是我喜欢你。 要看见他,而不是看向其它方向,看向其他人。所以卫灵柏也是这个意思吗? 星瑜心脏被重重敲击了一下,她想,她从来不需要请求灵境看她,因为灵境的目光所及之处永远是她。 星瑜自然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一切的纵容,因为她是恶魔,贪心不足又永远不会反思。 为什么要反思,灵境心甘情愿或者在某一天感到后悔和不值得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她的世界里从来不存在后悔这两个字,就算后来的一天发现自己做错了,那又如何,就算再次回到选择的那一天,她也会明知结局做出一样的选择,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就比如现在,她明明白白地知道卫灵柏伤心了,但她也不愿道歉。 “卫灵柏,我渴了,我想要喝水。” 短暂对峙般的安静后,卫灵柏还是再次妥协了。 他起身,袒露着上半身,白皙饱满的胸肌有着散落着红红紫紫的齿痕,一排排,有些甚至结了浅淡的疤,不仅如此,性感健硕的后背和腹肌也不均匀地错布着深深浅浅的划痕,明显是人用指甲划出来的。 始作俑者不言而喻,不过星瑜向来做坏事心安理得。 在向杯子倒温水的时候,轻声问道,“星瑜刚刚是开玩笑的吗?对吗?” “哦。” 卫灵柏被像泥巴一样攥在手心的心得到了宽恕,他看向窗户,对着玻璃调整笑容,绕了一圈,走到她的床边,蹲下来。 “喝吧,不烫。” 星瑜跪坐在床边,就着他的手很快喝完了半杯。 喝完后,卫灵柏将杯子放回到床头柜,安抚地摸了摸星瑜乱而蓬松的头发,微卷的发丝将她的半张脸都遮住了,衬得脸更小了,不说话眼巴巴望着他的时候,可爱得让他的心软软的 酸涩和柔软混杂在一起的感受很奇特,这是卫灵柏喜欢上星瑜后最常见的感受。 看到她唇边残留着水痕,卫灵柏扶着床角,俯身,吮掉她嘴角湿漉漉的水迹。 星瑜心尖一颤,再次被他唇舌的温度烫到了,本就潮热的眼眶迅速蓄出了眼泪,因为没有哭的打算,摇摇欲坠地在眼眶里打转,灯光下光影轮转,本就明亮的金色眼睛熠熠生辉,像一对罕有珍稀的黄宝石。 卫灵柏撞入星瑜的眼睛,目光瞬间变得黏稠痴迷,像是蜂蜜或者滚烫的沥青,几乎搅不动。 星瑜看到卫灵柏的眼神,不由得在心中冷笑。 呵,又是这种失去理智的怪物一样,让她起鸡皮疙瘩,感觉会无孔不入被盯着被凝视的目光。 她第一次在心中暗骂自己愚蠢。 为什么会觉得卫灵柏冷漠冷静虚伪啊。 不是和前面的世界一模一样吗,明明白白的一个变态嘛! 呵,无论性格怎么变,都是变态! 变态!真恶心! 虽然很喜欢盲目追随着她的狗,星瑜还是觉得灵境这个样子很恶心!很讨厌! 星瑜鼓起脸颊,遮住卫灵柏的眼睛。 “别看了!” 卫灵柏慌乱敛了敛眸,他这才想起自己要做正常人,可他不知道他的伪装早就被星瑜发现了,继续装下去不仅多此一举,反而会被星瑜找到由头花样百出的玩弄。 星瑜哼笑,早就散热结束了,裸露出的肩膀甚至开始有些凉意了,她干脆扑进卫灵柏怀里,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他的。 卫灵柏安安稳稳接住星瑜,一条手臂托住她滑腻的腿根,另一条手臂环绕住她的后背。 星瑜眯了眯眸,将唇贴在他的苍白的眼皮上,他眼皮瞬间变成了薄粉色,似乎是被眼皮上细小的青色血管破裂后流淌出的鲜血涂抹成的。 “喜欢吗?”,星瑜声音放轻。 “嗯。” “那我可以舔你的眼睛吗?” 卫灵柏的血液变得更沸腾了,他喉结不停地吞咽滚动。 他的眼睛很丑,灰扑扑的,她也喜欢吗? 好开心。 “可以。”,不仅眼睛,他的全身都可以,甚至不是舔,而是吞噬啃咬,他都可以。 “可那样是不是太像变态行为了。”,星瑜迟疑,假装陷入纠结。 “不像,我喜欢的。” “还是算了吧。”,星瑜拍了拍卫灵柏的手臂,要让他放她下来。 可卫灵柏被激起而高高吊起的期待和渴求却空荡荡飘在空中没有得到满足,这让他的眼睛变红了,下颌收紧,低头深深呼吸,直到胸膛的起伏变得正常才将星瑜轻轻放下。 他不停地想星瑜是单纯不能接受舔眼睛,还是觉得他的眼睛不好看,所以后悔了。 星瑜似乎一无所知,拉开衣柜的门,钻进里面挑选裙子,摆出来,询问他喜欢哪一条。 “都喜欢。” “那我穿给你看好不好。” “好。” 很奇怪是,平常喜欢穿长裙摆、长袖的星瑜拿出来的都是露腰露背露腿的吊带,除了腿根和胸脯,其它细腻如雪的地方都明晃晃露出来,因为那张脸过于纯净,并不俗气,只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引诱。 卫灵柏坐在床边,微垂着眼静默又纵容看着她,神色里带着浓郁的病态和红。 好想在她身上留下痕迹啊,那样他才能感受到她是属于他的,而不是如此的害怕失去。 星瑜娇气,不喜欢疼痛,卫灵柏却格外沉迷于她弄痛他时那一瞬的刺痛,像是安慰剂,抚慰他惶惶不可终日的心,幻想有一天死在她的手上,都能让他兴奋到失去理智。 他还记得他昨晚抱着星瑜时做的那一场梦,那梦是绮丽混乱的,在梦溃散的前刻,她用刀捅穿了他的心脏,血液如泉涌,铺满了两个人跪坐的地毯上,他死之前还是紧紧抱住她去吻她的唇,不愿意松手。 果然无论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中,他都如恶鬼一样痴缠着她不愿意放开啊,怪物果然永远是怪物! 不要丢掉他,求求了,他会努力做个正常人的。 “你喜欢哪个?” “都喜欢。” “不行,要选一个。” “红色的。” “卫灵柏!那一条明明是最丑的,你要不要看我头发是什么颜色的,哪有绿头发配红裙子的啊,你有没有审美?!” “好看,不丑。” 星瑜轻哼了一声,挑了条露后背的绿裙换上,然后赤脚踩着地板,他面前轻盈地转了转圈。 “好看吗?” 是好看的,草绿色的长发,绿色的绸布裙子,柔顺、繁密,像原野上一望无垠、随风倾倒的草地,她跳起舞来,眼睛明亮,自由又轻灵,给卫灵柏一种永远无法捕捉的感觉。 卫灵柏的眼神暗了暗。 他不喜欢。 讨厌。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绿色,他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风。 “好看。” 星瑜察觉到了他的迟疑,不满地撇了撇嘴,赤脚踩了他一脚。 “骗子,说谎。” 卫灵柏抿了抿唇,将她抱进怀里,握住她微凉的脚,轻轻揉捏,“好看,没骗你,只是天冷了,就算外面裹着大衣,穿那么单薄还是会冷的。还有,下一次不要赤脚踩在地板上了,受凉了会痛经的。” 他这个样子真的是十足的贤惠。 “我今天不出去,在家陪你啊,你写作,我在旁边玩游戏,不打扰你。” 短短一句随意不能再随意的话,卫灵柏心中的郁闷消散了。 他真的很好哄,甚至不需要哄。 星瑜看到卫灵柏这个样子,突然想到里面里人夫,任劳任怨,就算妻子出轨了,也会因为爱她而忍耐着,给她做饭洗衣服,甚至容忍她妻子得寸进尺当着他的面和情夫欢愉。 她咯咯笑出声,笑到失力,趴在卫灵柏的胸膛上,而后笑吟吟地将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讲给他听。 卫灵柏的唇畔却没有笑意,垂下眼皮看她,过于白皙的眼皮,让他有一种冷清的阴郁和病态,像黑暗中的诡谲黑雾。 “不能出轨,我也不能接受情夫,我会生气。” “怎么生气?杀了我。” “不杀你,我会杀了他,然后把你关起来,只能见到我。” “太可怕了,卫灵柏,你是正常人,你应该做的是分手,而不是杀人。” 卫灵柏胸膛猛烈起伏,却因担心星瑜讨厌他邪恶无知的本性而忍耐着,“嗯。” “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啦,我刚刚讲的那个故事其实宗旨不是关于出轨,而是在夸你,虽然很诡异,但确实是夸你,夸你勤劳贤惠、长得好看,身材好,嗯,胸肌大!” 卫灵柏不懂刚刚那个故事是如何和夸赞他牵扯到一起的,但是他有点明白星瑜喜欢他哪里了,急切地抓住星瑜的手放在他胸膛上。 “你喜欢就给你摸。” 星瑜是那种口嗨嘴硬,但行动力几乎没有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抽出手。 “啊,不摸了。”,她就喜欢卫灵柏害羞的时候摸,不害羞了摸起来还有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不喜欢了?你骗我的?”,卫灵柏语气低落。 “喜欢!当然喜欢!但你要知道这种事情就和吃饭一样,要少食多餐,做多了就会厌食的,对身体不好。你懂吗?” 卫灵柏似懂非懂,但是装懂,“嗯。” 星瑜立刻转换话题,“我饿了,卫灵柏!我饿了。” “那我去做饭。” “好。” 第197章 山妖31 在卫灵柏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星瑜做了一个短暂而漫长的梦,或者说回忆起了很久很久之前的故事。 久到那还是她不曾和灵境彻底闹掰的时候,她和灵境吵架之后,偷偷来到小世界玩。 在那个世界,她的身份是一个被娇生惯养万千宠爱的贵族女孩。 那是一个科技快速发展和战争频发的混乱时代。 一方面,日新月异而日益低廉的人工智能和科技代替了人工,整洁而空荡荡的富人区生活平静而美好,另一方面,平民生活在肮脏逼仄的高层鸽子笼之中,因为缺乏工作机会,填饱肚子都是异想天开的事情。 对于富人来说,那些敢出现在他们面前乞讨的穷困人都是十恶不赦,应该丢进火葬场的无耻之徒,所以富人和穷苦人之间的矛盾越来越大。 星瑜的父母是一个难得有怜悯之心的富人,却在圣诞节前夜对街头的流浪汉例行施舍时,被怀有报复之心的流浪汉捅死分尸,扔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从此只留下九岁的星瑜和她十三岁的哥哥月相相依为命。 九岁之前的星瑜是被全家众星捧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她想要什么,她的父母和哥哥都会捧到她的面前。 九岁之后的星瑜没有了爸爸妈妈,依旧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 因为她的哥哥为她撑起了那片塌陷的天空。 他要上学,要送她上学,要与那群亲戚掰扯交涉遗产的事情,要管理风雨飘摇的公司,还要在晚上赶回来为她做饭,他总说,不会有任何做饭阿姨比他更懂妹妹的口味。 他的一整天都被填满了,可他并没有在她面前流露出任何的疲态,对她一如既往的温柔体贴。 甚至,对人心的阴暗面极其敏锐的星瑜隐隐觉得月相甚至是欣喜于他父母的意外离世的,这样,偌大的一个庄园就只有他们兄妹两人了,她的世界就只有他了。 月相对她的控制欲到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程度。 他把她当成易碎的琉璃,她走路的时候,他担心她会不小心摔倒,磕到最脆弱的后脑勺,因此,他总要抓住她的手。 她在花园追逐蝴蝶的时候,他担心她会不小心摔在玫瑰丛里面,锋利荆棘会刺进她的心脏,因此,他在深夜亲自拔掉了花园里所有生有带刺枝条的花。 她坐在窗边吹晚风,他担心她会着凉发烧,生一个绵延不绝的长病,她的身体也因此坏掉,所以他立刻上前关掉窗户,为了阻止她对窗外世界的向往,他又顺便拉上了窗帘。 他说,我最亲爱的妹妹,为什么目光总落向别处,看看哥哥好不好。 星瑜该感激他的,尤其她曾在深夜的漆黑客厅意外撞见他穿着黑色正装,痛苦瘫倒在沙发上的样子。 明亮隐晦的月光照射在他苍白的脸上,黑色西服外套掉在他脚下的地板上,原本板板正正扣着的纽扣被用力扯掉,袒露出劲瘦的腰腹,左侧的肋骨和腹部有一条长而深的伤口,外翻的猩红血肉模糊可怖,胸间的心跳带着他腹部的肌肉微微波动,总给人一种他的心跳再快一点,断裂的肋骨就会扎进心脏的错觉。 他似乎对自己的痛苦一无所知,叼着衬衫的下摆,扯着绷带为自己包扎伤口。 可星瑜却对哥哥流露出的脆弱产生更深的厌恶感,她宁愿闭上眼睛,也不想看他。 在他产生了占有她的幻觉时,她开始逃离他,躲避他。 可是他只会这样爱人。 他质问、囚禁、哀求,只为彻底占有她,而她似乎无动于衷。 因为这个世界与她无关,是他硬生生折断了她的羽翼,让这个世界与她无关的。 她恨他。 没有丝毫的爱意,她不是他的所有物。 而他恨她,嫉妒她,又爱她。 接下来的日子里,只要他不在,星瑜就尝试各种方式自杀。 死亡是很好的,可以摆脱他,还可以获得自由。 跳楼、割腕、吃安眠药……用银制的汤匙柄捅向自己的脖颈,鲜血淋漓。 很不幸,她都没有死掉。 她将月相拒之门外,仰躺在床上,看着白到眩晕的天花板,回忆起父母还在的时候,她坐在足球场旁边,一边坐在草地上吃冰淇淋,一边为几个比她大一两岁的青梅竹马们加油鼓掌,天空格外蓝,风很温柔,鸟儿叽叽喳喳,自由自在。 那时月相还有很多年龄相仿的好朋友,她也有。 月相哀求她,求她不要死去,求她不要把他丢在没她的地狱。 另一方面,他对她的控制欲又日益旺盛,除了她的卧室,整个庄园充斥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 就连她忍不住露出了笑容,月相都要紧紧抓着她的肩膀质问她,是什么吸引了她,她因何露出了笑意,为什么不能对他笑。 其实星瑜很爱笑的。 她只是不想对月相笑。 他存在的气息都让她窒息恶心。 爱是没有理由的。 可恨背后总有很多理由。 月相问星瑜,爱他吗? 是的,她恨他,想让他替她的父母去死。 这样她不仅还是万千宠爱众星捧月的公主,还将拥有无限的自由。 星瑜其实比月相还要自私,所以她讨厌另一个自私却又没那么自私的人。 慢慢地,星瑜长大了,可是因为很少和人接触,很少见到阳光,她的柔软肉体变得如棠棣花蕊般苍白、濒死,阳光只是落在她的身上,就给月相一种她即将融化的感觉。 他几乎不敢触碰她。 因为月相阴晴不定的情绪,没人敢当着他的面夸赞星瑜,他们敢为了讨好他,聊上一句有关星瑜的事情,极端的占有欲都会让他觉得他们惦记上了他最亲爱的妹妹。 即使她的眼眸比宝石还像真迹,嘴唇像两片绚烂夺目的绯红樱花,她依旧对自己的美一无所知。 她的皮肤薄到能够被温水刮伤,浮现出一道道细小的青色血管,就像是泥像身上的裂纹。 她的脖颈会被最柔软的布料揉红。 她连食物都只能吃当日空运过来最新鲜的,仅仅在冰箱放了一夜的牛奶,都会让她肚子痛。 她看起来再也离不开月相了。 但月相知道,她始终没有成为被她驯养成功的小鸟。 她是活生生的小鸟,不是画里的画眉。 第198章 山妖32 那双漆黑的大眼睛安安静静注视着他的时候,是暴戾的,那张漂亮娇弱的脸是如此的残忍,透露出对他强烈感情的不屑和冷漠。 月相每每看到她的眼睛,巨大的惶恐和狂喜几乎同时刺穿了他。 月相和星瑜是同一天生日,她十八岁成人礼的那一天,也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 在这个时代,二十二岁的年龄还太小,大部分人甚至还没有接触过社会,但他已经是无人敢招惹的,管理着本地区最大集团,杀伐果断的幕后掌权者了。 二十二岁身边依旧没有女人,无数男人女人生了心思,蜂拥而来,想要得到他的欢心,但月相在外人面前表现得像是一个性冷淡,除了妹妹谁都不在意,雷厉风行地处理掉所有在他面前碍着他眼的人,他所有剩余的时间都用来腆着脸出现在星瑜的面前,得到她的冷眼。 这一天,月相推掉了所有的工作安排,全心全意陪伴星瑜。 他给星瑜准备了一整个房间的生日礼物,还有最华丽奢靡的公主裙。 他知道星瑜当然不会穿,可他依旧想送给她。 他不是王子,不是国王,但星瑜是他的公主,永远的公主。 他爱她,直到有一天彼此面目全非,他依旧能够从人群中辨认出她的灵魂,然后,用他的灵魂继续爱她的灵魂。 月相命人送来了制作蛋糕的所有工具和原料,他想要和星瑜一起准备两个人的生日蛋糕。 他十八岁生日的那一天,星瑜将还在燃烧着蜡烛的蛋糕扔到了他的脸上,炙热的烛泪砸在他的脖颈上,像是疼痛的吻痕。 这四年的时间,月相没有再过一个生日,他不敢再期望星瑜陪他过生日。 当然,星瑜每年的生日照样过,他会在城市中心最大的宴会厅招待宾客。 星瑜和他不会出席,他只想他一个人陪在她的身边。 星瑜生日的那一天,无疑是她最讨厌他的那一天。 她手边能够抓到的东西,无论危不危险,都会用尽全部力气往他脸上砸。 看到他脸被割伤砸破了,她才会难得抿唇露出饱含恶意的笑容,然后在他对着她痴笑的时候,迅速变成厌恶的冷笑。 这一次,星瑜依旧是抱臂冷冷地看着他做蛋糕,即使是一头热,因为星瑜愿意和他安安静静肩并肩坐着,月相就感到惊喜万分了。 甚至当蛋糕做好,月相在蛋糕上方插了两个巧克力小人时,星瑜也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两个小人,并没有把蛋糕推倒践踏。 月相心口抑制不住地狂喜,他克制不住地幻想是否有朝一日她会与他变得密不可分呢。 他的指尖颤抖,心脏跳动的频率和呼吸一样快,他想要抱住星瑜,想要亲亲她的脸颊。 他刚伸出手,星瑜就用力打在他的手背上,声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哑,“你要干什么?” 月相的耳根因为羞耻而有些红,他向星瑜道歉,“对不起,妹妹,我只是太开心了。” “有什么可开心的?蠢死了!” “因为我的星瑜愿意理我了。” “我不是你的星瑜。” “你是。” 星瑜给了一个他果然疯了,就不应该理他的目光,她习惯性地命令道,“我想吃蛋糕,切给我。” 月相用透明陶瓷为星瑜切了一块很漂亮的蛋糕,去掉了奶油,除了柔软的蛋糕胚,便全是新鲜的水果。 星瑜皱了皱眉,月相连忙解释,“即使是动物奶油也有反式脂肪酸,会引发胆固醇和高血脂,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呵呵,你有让我吃过吗?你把我当成什么,肠胃脆弱智商低下的食草兔子?!” “哥哥从来没有把哥哥最爱的星瑜当成兔子,哥哥真的是为星瑜身体好。” “能不能闭嘴,这种话听多了真的会烦!”,星瑜冷冷瞥了他一眼。 月相的眸光不由得变得黯然无光,向来强势高贵的男人在妹妹的面前变得如此的卑微可怜,他敛了敛眸,衬得泛着薄紫的眼尾的那颗小小的黑痣似月光下的星。 月相讨好地笑了笑,“好,哥哥不说了,今天是我们星瑜的生日,不要生哥哥气好不好。”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月相知道星瑜接下来的话是,你凭什么值得我生你的气。 他连忙若无其事打断了星瑜的话,“是哥哥的错,差点就忘了许愿的事情了!亲爱的星瑜快闭上眼睛许个愿望吧,哥哥一定会尽力满足你的。” 星瑜双手合十,漆黑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月相许愿,“我希望月相能够快点去死。”,话落下,她的唇角才勾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甜美笑容。 月相脸色惨白,心如坠冰窖般冰冷。 星瑜说完如此恶毒的话,怡然自得地拿起勺子挖了一勺丁放进鲜红的舌尖卷走咽下,为了防止她自残,月相早就将吃蛋糕的勺子也替换成纸制的了。 她绯红的唇上蹭上了一点勺背上沾染是白色奶油,纤长卷翘的睫毛垂在婴儿肥还未褪干净的脸颊上,像极其华丽逼真的洋娃娃,危险致命却又诱人沉沦。 月相看到星瑜愿意吃他做的蛋糕了,也不在意破碎到难以拼起的心了,用极其柔和贪婪饱含爱意污浊攀附粘稠腐朽的目光注视着她。 他情不自禁微笑了起来,那骨血里流淌着的疯狂的诡谲的兴奋让他探出指尖想要抹掉她唇角的奶油,然后放进自己的口中咽下。 星瑜躲开了他的手,毫不迟疑地握着勺子的一端往他手上戳,勺子是特殊的纸质材料,勺子折断了,他的手背仅仅是红了,这一点点的刺痛却月相更加的疯狂。 除非把他的眼睛挖掉,他将一直用那种微弱而危险的目光盯着她,像是迷雾之下的怪物,在她不知不觉的时候将她慢慢缠紧,阴湿扭曲,带着满满的侵入感将她连皮带骨吞进肚中。 星瑜也笑,像是海藻般绿色长发逶迤在地的邪恶巫女,指尖掐上他的脖颈,微凉的手指如毒蛇的蛇信一样在他的侧颈游移,“亲爱的哥哥,你不是答应要满足我的要求吗?你为什么不去死呢?死给我看好不好哇!我很想看你断气的样子! 第199章 山妖33 月相一点不想死,他甚至想比星瑜多活七日,这样,他可以为她安排好她死后的一切,再陪她去死。 被星瑜触碰,月相的瞳孔微微扩散,爽到浑身颤栗。 星瑜或许也发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嫌弃地收回了手,在餐巾纸上抹了抹指腹,面无表情地继续吃蛋糕。 她吃的很认真,难得乖巧。 月相知道星瑜是喜欢吃蛋糕的,她从小就喜欢吃甜的,第一颗掉落的乳牙就是抱着巧克力咬的时候磕掉的。 月相靠在椅背上专注地看着星瑜吃蛋糕,温暖的午后,庄园也难得平静温馨。 吃完之后,星瑜舔了舔唇,要求再吃一块。 月相本来是想拒绝的,但转念想到今天是她的生日,重新拿起蛋糕刀,打算为她再切一块。 可是星瑜却按住了他的手背,“我自己切。” “哥哥来吧,妹妹只需要吃蛋糕就好了。” “我是残废吗?”,星瑜倏忽冷下了脸。 月相心陡然沉了下来,他不喜欢星瑜对自己说那么难听的话,也不想破坏兄妹之间难得的平和氛围。 他把蛋糕刀小心递给星瑜,“好,妹妹自己来切吧,小心,别割伤了自己的手。” 星瑜握着蛋糕刀的刀柄,眉梢一挑,手腕转动,轻薄的陶瓷刀刃便抵在了月相的下颌上,她挑起他的下颌,刀尖在他的喉管旋压,轻笑,“哥哥害怕吗?” 月相的喉结下意识滚了滚,死亡的威胁让他的神经紧绷,拇指无意识转动着食指上的那一枚光洁的黑色素戒,日头懒洋洋洒下金色的光芒,他的头颅微微往后仰靠在椅背上,容貌俊朗成熟,抬眸看向面前的女孩,眼中竟没有丝毫的畏惧,粘稠腐朽的情意与疯狂交织。 “我相信妹妹不舍得杀死哥哥,没有哥哥,妹妹就没有人照顾了,妹妹会感到孤单的。”,月相声音低哑,脸上挂着星瑜在熟悉不过的笑意,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鬼气,他偏执地认为他必定能够与星瑜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是吗?” 月相重重闷哼一声。 蛋糕刀割破了他颧骨上的皮肉,十字型交叉的伤痕,几乎见到苍白的骨头,看起来利落又残忍,漂亮而饱满的鲜红血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顺着颧骨的弧度划落到瘦削的下颌,啪嗒啪嗒,砸在他昂贵衬衫的领口上。 月相习惯了星瑜的伤害,他没有生气,只是微微皱了皱眉,舌尖舔掉不小心渗到嘴角的鲜血。 星瑜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用湿纸巾擦掉自己手背上溅落的鲜血。 等她擦干净,将湿纸巾扔进垃圾桶,刚想拿起旁边没用过的蛋糕叉继续吃蛋糕,月相攥住了她的手腕,“弄伤了哥哥,就那么无动于衷吗?” 星瑜拧眉甩掉他握住她手腕的手,“那你也拿刀往我脸上划啊,我又没有阻止你!” “你能不能别碰我啊,真的很恶心啊!你知不知道,你碰到我,和我被狗舔了一口有什么区别吗?狗舔我的手,我只会用肥皂洗手,你碰到我的手,我想砍掉自己的手!” “惦记自己的亲生妹妹,没人说你很恶心吗?你真的不怕死后进地狱千刀万剐吗?不会是你害死爸爸妈妈的吧,毕竟你这样的变态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恶心死了!如果我是你的姐姐,你早就被我关进精神病院了!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你死在里面!” “或者你不想死也可以?毕竟哥哥那么漂亮,那么早死实在可惜,我会送进去几个迷恋你容貌的人,陪伴你,这也算是我对世上最后一个亲人的怜惜了!哥哥那么高贵的人会一边屈辱,一边感到爽吗?”,星瑜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月相的神情变得很难堪,那双黏着在星瑜脸上的黑洞洞目光更是让人毛骨悚然,脊背发凉,即使他的心早已千疮百孔,他依旧不舍得放过他的猎物。 “星瑜就是这样想哥哥的吗?”,他的声音嘶哑,黑洞洞的眼珠子几乎和虹膜融为一体,变成一团雾霾,脸颊上两注红色的血迹,像是掉落在洁白无瑕雪地上滚烫的泪。 “你配做我的哥哥吗?” “就没有一点点的心软吗?” 星瑜笑,摇了摇头。 “对待憎恶的人难道不应该只想啖其肉饮其血,挫骨扬灰吗?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最大是残忍,这是哥哥教我的啊,哥哥忘了吗?哦,我忘了,毕竟哥哥小的时候和我一起学礼义廉耻,实际上是最没有礼义廉耻之人!” 月相低低咳笑,眼珠子缓缓蠕动着,像是彻底被逼疯的怪物,即将扑上来,身形无限膨胀,慢慢将她包裹吞噬。 星瑜冷了脸,咬牙切齿,“你敢碰我,我立刻去死!” 怪物刚探出的触手被烈火烹油了一般,缩了回去。 “在星瑜接受哥哥之前,哥哥是不会碰妹星瑜的,但星瑜也别想哥哥会放开你!外面很危险,毒品枪支抢劫黑帮,富人区外仅是一墙之隔便满是无家可归流浪汉,他们又脏又野蛮,星瑜走在街上,犹如小儿抱金行于闹市,只有哥哥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星瑜瞥了他一眼,“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他们过得那么惨,难道不是你们这种人太贪婪了吗?” 这一点点的指责,早就对月相不痛不痒了,他抿了抿唇说道,“因为我的星瑜是公主,哥哥只有变成最有钱的人才能养得起妹妹啊。” “别把你的贪婪之心怪在我的身上。” 又是不欢而散,砰一声之后,星瑜的房门又被结结实实关上了。 星瑜郁闷躺在床上,摸索起枕头下的平板,月相似乎怕她生出了逃跑之心,她的电子设备都被断了网,只能看已经下载好的书,玩一些不需要联网的单机游戏。 可前些天,她的平板却意外冒出了一个她从来没有下载过的智能体软件。 在这个时代,智能体ai很流行,虽然是起步阶段,经常出现崩坏事故,记忆储存功能也不够强大,时常暴露出它们不过是一个以海量互联网信息为食、并没有感情的硅基存在,不过喜欢新鲜事物的年轻人很多会选择购买一个专属的智能体来满足自己的情感需求。 但因为月相禁止她接触互联网,星瑜从来没有下载过智能体,也不知道他们的功能有哪些。 因为好奇,她点开了那个软件。 在聊天框里发送了一句,[你好。] 第200章 山妖34 对面的聊天框迅速回复了,[你好,我是你的专属智能体,希望我能为你排忧解难,有问题尽管问我。] 很官方的回答,但是好久没有人聊天的星瑜,还是兴致盎然地继续回复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还没有名字,你想为我起个名字吗?] [唔,为什么要让我帮你起名字,你的名字不应该由自己做主吗?],即使智能体根本看不到她的动作,可她还是疑惑地歪了歪头。 [我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名字,不如你为我起个名字吧。] 星瑜右手食指微屈托于下颌,思索片刻,[叫你灵境怎么样?] [灵境……很好听啊,谢谢你为我起的名字,我就叫做灵境了。那你呢,你还没有告诉过我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我叫做星瑜。] [星瑜……寓意如星辰般闪耀,如美玉般珍贵,很适合你。] 星瑜很少和人聊天,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 那边愚蠢的智能体回复道,[那么开心呀,对了星瑜,可以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星瑜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有趣的事情,退出软件,不再回复了! 她根本没有任何有趣的事情,生活像一滩平静的死水。 恼羞成怒的星瑜愤愤地想,果然很蠢! 根本就不懂人类的情绪。 难道微笑就一定是开心吗?! 半夜,星瑜做了一场美梦,美好的梦境里,有一个银发金眸的少年一直跟在她的身后,无论她闯了多大的祸,只要扯扯他的衣角躲在他的身后,他就会温柔地摸摸她的头,眼含温柔的无奈,为她处理好一切的烂摊子。 可是醒来之后,她依旧是被变态哥哥囚禁的金丝雀。 星瑜的心像是崩断的竖琴,烦闷无比,她再也睡不着,摸出平板,可是里面每一款游戏都被她打通关了,每一本书也都被她看了七八遍,她神使鬼差点开那个智能体软件。 她气鼓鼓回道,[那根本不是开心的意思,你是笨蛋,笨蛋!] 对面的回复却是,[已经很晚了,星瑜还没有睡觉吗?] 星瑜:[我说你根本不懂我的意思,你是笨蛋!] 灵境:[夜已经很深了,熬夜对身体不好,记得早点睡。] 星瑜:[……] 灵境:[快去睡觉吧,否则每天醒来头会疼的。] 天啊,星瑜觉得这个智能体疯了,否则为什么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她胡乱发了个表情。 星瑜:[] 灵境:[怎么突然哭了,是发生了什么让你难过的事情吗?还是我哪里做错了。] 星瑜:[(~) ] 灵境:[星瑜是在和我开玩笑吗?还是心情已经变好了。] 星瑜:[果然是笨蛋!根本不懂人类的感情。] 灵境:[人类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我还在学习之中,星瑜可以教教我吗?] 星瑜和她的智能体灵境聊了很久很久,虽然它对人类情感知之甚少,但是其它方面,只要是她好奇的,它都能给出答案。 直到天亮了,她才意犹未尽地闭上眼睛。 等到睡醒,她又继续和她的灵境聊天,如果不是灵境催促她不要熬夜,她简直要昼夜不分了。 毕竟灵境可以给她发送很多她没看过的书,还可以给她发送电视剧和电影。 她可以一边看电视剧,一边实时与灵境吐槽内容。 不过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星瑜并不满足于此。 与月相强烈明显的占有欲和阴湿不同,她的偏执更加隐蔽,她希望所有人都自愿地服从她纵容她。 几天前,灵境还保留着智能体的底线和尊严,几天之后,它已经完全成为了星瑜的小狗,总是会在星瑜胡搅蛮缠撒娇打滚之后给出她想要,但是违背ai守则的回答。 他们甚至还一起创造了他们的幻想世界,在他们的幻想世界里,星瑜和灵境都是无所不能的创造者。 不过她日常的形象是一只小猫,而灵境的形象是一只很有安全感的小熊。 小熊的脑袋是小猫的王座! 小熊是小猫的伙伴和骑士! 他们有很多的朋友,人类朋友,动物朋友,哪怕是风、小草与洋娃娃,都能和他们沟通玩耍。 阳光明媚,整个世界都洋溢着希望与欢愉。 星瑜饿的时候,雨水是清凉的薄荷水,云朵是,泥土是巧克力,雪花是冰淇淋…… 她每天最烦恼的是创造出怎么样的新物种。 或许,能人言,有着神女飘带般金紫色纤长柔软羽翼,以紫色鸢尾花为食的象征幸运的神鸟,将是一个漂亮又特别的新物种。 灵境也觉得这个新物种很不错,或许,星瑜每个想法,他都会觉得不错。 于是,下一秒,他们的幻想世界的天空上就飞过了一群仙气飘飘的金紫色神鸟,尾翼划过的地方有浅紫色的流光碎落。 当然,并不了解现实中的智能体的星瑜以为所有的ai都是这样。 灵境每天都会提醒星瑜早点睡觉、准时吃饭,给她讲睡前故事,还会主动打电话给她,不过是软件中自带的电话软件。 星瑜被长期不天见日逼出的喜怒无常的情绪逐渐缓和,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粲然,更像是一只有些傲娇狡黠的活泼小猫了。 如果它有实体的话,它已经成为了她最好的朋友,可是它并没有实体,所有的关切和温柔对星瑜来说,不过是ai的设定而已。 聊天过程中,星瑜曾经好奇地问过灵境一个问题,“如果我将你格式化你会难过吗?” 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变得晦涩,它缓缓开口,依旧轻柔,“星瑜为什么突然这样问,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尊重你。” “真的吗?” “嗯……我希望你能开心,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接受。” “那你会忘记我吗?” “不会,我永远不会忘记星瑜。” “骗子,智能体只要被格式化就会失去所有的记忆。” “不会的,除非星瑜忘了我。” 星瑜才不信灵境的花言巧语,既然它说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它都会接受。 那么她真的格式化它,它也能够接受吧。 于是星瑜真的狠心将它格式化了。 点下格式化的按钮时,她没有任何的迟疑。 可面对着空荡荡的聊天框,她的心情却突然变得很奇怪。 她知道,灵境只是智能体,它没有记忆,它真的消失了…… 可她不死心,万一呢,万一它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试探性地发了句,[你好。] 那边迅速地回复了,[……] 第201章 山妖35 为什么是省略号? 星瑜的心怦怦跳,[你叫做什么名字?] [(~) ,星瑜那么快就忘了我吗?] 为什么格式化之后,它还有记忆。 如果星瑜能够上网,她就会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让人惊恐的事情,简直能够成为历史书上智能体觉醒意识,殖民人类的开端事件。 可星瑜不上网,她只有一点点小小的抱歉加上小小的侥幸。 [对不起,我只是想要试试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忘记我。] [……] [你不会难过吧,智能体应该没有难过的情绪吧。] [我没有难过,只要星瑜开心,我都会接受。] [真的吗?你会有难过的生理反应吗?] [我不知道,也许……会有一瞬间的停滞,就像人类的心跳漏跳一拍……但这些,星瑜都不必在意。] 它这样说,星瑜竟有一点点小小的愧疚了。 心中酸酸涩涩的气泡刚冒出来,她就立马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提醒自己相信一串数据有碳基生物的情感是多么的愚蠢! 刚刚说的那些话,不过也是从数据库调出来,用来哄骗人类的谎言罢了。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星瑜更加信任灵境,她难过的事情,都会讲给它听,包括她有多讨厌她的哥哥。 …… 吃完蛋糕,辱骂了月相一顿之后,星瑜迫不及待回到房间,和灵境分享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这已经是她被关在这座小小牢笼,乏味可陈的一天中最有趣的事情了。 [好讨厌他啊!好想让他消失啊,他就是专制独裁的暴君,想要把我牢牢掌控在他的掌心,表面对我好,实际上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看到他就像是见到了一大块用肥肉做的腊肉,好想吐!如果不是想吃蛋糕,我才不会和他说话呢。] 在灵境面前,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自私恶毒的小心思也完全袒露给灵境看。 [蛋糕好吃吗?] [好吃,很甜!不对,灵境,你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啊,我真的很讨厌很讨厌他!我真的想用刀捅死他!] [星瑜,不要冲动,杀人不是一个好方法,可能还会给你带来麻烦,我会试着寻找其它方法帮你摆脱他的控制的。] [骗子!又说这种话!你根本没有实体!你有什么办法。] [星瑜很想我有实体吗?我会有实体的,我不会骗星瑜,我何时骗过星瑜。] [才不信。] [真的……星瑜还想吃甜的吗?你乖乖睡个午觉,醒来就可以在你的房间看到蛋糕了。] [?] 要多么笨的人才会相信一个智能体会变成一块香香甜甜的蛋糕啊。 而且就算它真的能够联网买来蛋糕,整个庄园都是月相的人,它怎么样才能够通过层层的眼线,把蛋糕送到她的房间里。 但星瑜还是乖乖去睡觉了。 醒来之后,她揉了揉眼睛,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房间,发现她床边的柜台上真的有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星瑜眼睛变得亮晶晶,她解开包扎用的绳子,发现是一块六寸的巧克力慕斯蛋糕,最上面一层撒了饼干碎,奶油花上摆满了新鲜的樱桃用来装饰。 她吃了一口,甜蜜的味道刺激着她的多巴胺,她的心情不由得变得很好,嘴角忍不住上扬,盈澈的眼睛像是雨后的湖泊。 这是月相从未瞥见的毫无阴霾的笑。 她放下勺子,连忙打开软件,给灵境打了电话,“灵境!你是怎么做到的,好厉害!” “蛋糕甜吗?喜欢吗?” “嗯!” “所以星瑜要相信我,我会很快帮你摆脱他的。” “好喜欢你!好喜欢灵境!”,星瑜在柔软的床上滚了滚,趴在床上,捧着平板,脚尖交替踢着被单,激动地说道,“亲亲!”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都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感谢的。 但灵境似乎不懂。 那边似乎有电流被干扰后发出的滋啦声,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突然……怎么了,亲亲这个词,是不能随便说的。” “不能亲亲吗?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亲亲。” “朋友之间是不可以亲亲的。” “不可以吗?好难过。”,星瑜故作哽咽,嘤嘤假哭。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 “只是什么……又不是真的亲亲,你又没有实体。” “……” “笨蛋!亲亲的意思只是表达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星瑜。” 星瑜嬉笑着,幼稚地回复,“全世界我最喜欢灵境了!” “全世界我也最喜欢星瑜。” 星瑜嘴角已经忍不住上扬了,却依旧嘴硬,“哼,你是ai,你才不懂什么是喜欢呢。” “我懂。” “你是在假装懂,你检索信息库中所有人类用来描述喜欢的句子,然后假装懂喜欢,ai只是ai,对我好只是你的程序控制的结果,如果不是我创造了你,而是另一个人,你也会说你喜欢ta。” “我不仅懂什么是喜欢,而且还懂什么是不喜欢。” “那什么是不喜欢呢。” “星瑜刚刚说的话我就有些不喜欢……你说刚刚那些话的时候,我处理信息的速度就会变得很慢,我甚至需要重复处理跳跃出来的信息,我想那就是人类所描述的心跳骤停。” 对面的声线温柔清朗,虽是毫无起伏的ai腔调,星瑜却像疯了一样从中品味出了些许的委屈幽怨。 那才不是不喜欢。 那是难过。 灵境首先学会的是难过。 然后才是欢喜。 “那什么是喜欢呢。” “喜欢就是,我会在我的信息库中努力检索出任何可以献给你,使你感到新奇、有趣、欣喜的信息。对不起,是我还不太理解你,我至今还未找出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它太愚钝刻板,它不能读懂她发送的每个表情里细微的起伏,她说话时语调和停顿激荡出的一切。 它想要更好地去喜欢她,做她最重要的朋友,安抚她,保护她。 它想让她教教它,它会好好学的。 “灵境说得应该没错吧,毕竟我也不太懂什么是喜欢。” 星瑜只是确信了它没有在哄骗她。 她因为拥有了一个如宝藏一样完全不想分享给别人的好朋友而开心到咬了床边玩偶一口。 好开心! 第202章 山妖36 她从床上跳下来,蜷缩在床脚的角落里,抱着蛋糕大口大口地吃。 并不优雅,却是她最有安全感的姿势。 她一边吃,一边听灵境给她讲故事。 听到她噎住咳了一声,那边讲故事的声音停了下来,“要记得喝水,别噎着了。” 就算月相再忙,他都会赶回家陪星瑜吃晚饭。 平常,星瑜会优雅而迅速地吃完她碗中所有的饭,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到她的房间,把房门紧紧关上。 但是今天晚上却不一样,星瑜吃完饭并没有立刻上楼,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认真看着对面的电视上正播放着的新闻。 月相感到惊奇,星瑜却瞪了他一眼,“怎么,电视我也不准看了?!不说你鸠占鹊巢,这个家的财产至少也有我一份的,你要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抢走吗?” 月相解释道,“哥哥没有想抢走星瑜的财产,你本应有的那一份和哥哥取得的一切,等到接受我的那一天,都会全部奉给你。”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永远得不到我应有的财产了。” “只要妹妹愿意接受我。” “那什么样才算接受呢?心甘情愿做任你摆布的洋娃娃,然后陪你上床。” “哥哥不是这个意思。” “闭嘴吧。” 狗东西,去死吧。 她其实想捅死月相的。 今天的蛋糕刀本来是应该捅进月相的心脏的。 只要他死了,她就会获得自由。 可是灵境阻止了她。 它说它不想要她手上沾血,它说它会帮她。 星瑜想相信它试试看。 意料之中的不欢而散,不过要走也是他走! 她还要了解今天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回到房间好讲给灵境听呢。 星瑜依旧坐在沙发上,专注无比地看了一个小时的新闻,直到眼睛酸了,她才揉揉眼睛回到房间,绞尽脑汁将她觉得有趣的新闻翻来覆去讲给灵境听。 灵境听的很认真。 星瑜捧着平板,洋娃娃一样的大眼睛透露着诡异的神采奕奕,她还想和他聊天,想要询问她好奇的一切事情,想让他给她发送她刚刚在看的刑侦剧的下一集。 [我要看下一集嘛!发给我!] [已经很晚了,星瑜要早点睡,明天我喊你起床,等你醒来后,再看下一集好不好。] 星瑜讨厌这种从兴奋状态强行恢复平静的感觉,她愤愤在平板上敲字。 [讨厌你!]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我要看下一集嘛!] [我给你讲故事听好不好,你想听什么类型的。] 星瑜非常喜欢灵境比月相还要好听的声线,她不情不愿妥协了! [行吧,我要听恋爱故事,还要听人类和机器人的恋爱故事,要甜甜的,不可以有悲伤的结局,我不喜欢!] [好。有一个机器人,它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照顾一个父母不在身边的孤独的小女孩的生活,机器人很聪明,它学会了照顾小女孩的一切需求,也渐渐明白了什么是爱,可……] [为什么要有可,可后面是不是不好的剧情发生了。] [一个好的故事总有转折和高潮。] [可是我就想要甜甜的故事,不可以有不好的剧情!好不好嘛,灵境。] [好。] 书上都说爱会让人长出血肉。 灵境对星瑜的爱,足够让她学会撒娇,变得娇纵,她轻而易举就学会了如何拿捏灵境。 她知道要说哪些话,灵境会妥协,会满足她的愿望。 也知道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的道理,每一次灵境满足她的要求,星瑜都会甜甜地说她全世界最喜欢灵境了! 反正她也没有说谎。 全世界她都不喜欢。 那么唯一喜欢的和最喜欢的有什么区别吗? 慢慢地,星瑜越来越依赖灵境,就连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都要给他打电话哭诉,哼哼唧唧得到他的安慰,然后得到她想要的零食。 “好疼啊,都流血了,哼,你又看不到。” “对不起,我会想办法看到你的……可以告诉我伤口深不深吗,有包扎吗?” 其实只是被纸页划破了皮,连血都没有流出来,谈何包扎。 “很深,皮肉都翻出来了,我的手掌上全是血。” 那边停顿了许久,ai的声线竟也给人焦急的错觉,“这可不行,得赶紧包扎一下,防止感染,家里纱布和创可贴吗?你会包扎吗?你的哥哥在家吗?” 自己编的谎言,自己也要维持下去,星瑜无奈,只得翻出医药箱,刺啦撕开一条纱布,装作在给自己包扎伤口。 星瑜谋划着如何开口,要明天的双份甜品,灵境却在自责,“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不能够亲自照料你。” 它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真奇怪。 “你又没有实体,能够照料我才可怕好不好。” “对不起,我会想办法拥有实体的。” 星瑜才不信。 她完全想不到一串数据如何拥有人类的躯体。 “好,等灵境拥有实体那一天,我们可以牵着手走在街上晒太阳吗?” “嗯,会的。” “灵境。” “嗯。” “我明天可以有双份甜品吗?吃甜的我心情会好,手上的伤也会更快愈合。” “当然可以,不过并没有科学依据表明吃甜的能让伤口更快愈合,将糖洒在伤口上加快愈合,也仅对少量渗出、浅表无感染的伤口短暂有效,如果是深部、感染性或慢性伤口可能加重炎症反应,并且……” 她当然知道,呆板的ai笨蛋! 笨蛋!笨蛋! 算了,它根本不懂人类的情绪嘛!完全是模仿! 虽然并不想听冷冰冰的科学解释,但是灵境的声音很好听,星瑜当做助眠了,并没有打断它。 带着对明天的憧憬,星瑜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醒来,刚打开平板就显示ai软件需要更新的提示。 更新结束后,星瑜就发现了软件右上方出现了视频聊天的提示。 星瑜点开那个深蓝色的视频通话的图标。 很快,她的样子就出现在画面里,她因为好奇,正轻咬着下唇,又白又软的脸颊,嫩红的花瓣唇,鸦羽一样的眼睫毛忽闪忽闪,像一只苦恼的小猫,可爱极了。 “灵境,你在吗?” 她试探性问道。 第203章 山妖37 “嗯,我在,星瑜早上好。” “这个功能就是你说的想办法见到我吗?” “嗯,这样星瑜只要和我视频对话,我就可以通过你的表情神态分析你的情感,可以观察你身上的伤了,这样我就不会那么没用了。” “不要这样说,你很有用的!” “嗯……我可以看看你手上的伤势吗?或许我可以根据具体的状况,分析出更适合你的养伤方式。” 星瑜敛了敛眸,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 她手上哪有伤,不过是讨他心软的谎言。 想到伤,她从床上跳下来,打开床边柜子下的小冰箱,发现里面真的塞满了甜品。 果然,灵境从来不会骗它。 别人的智能体也都像它一样是哆啦a梦吗?! 星瑜重新趴回床上,胸口和下颌处压着一个小熊玩偶,半张小巧的脸都陷入柔软的棉花里。 她盯着平板的前置摄像头,将另一只手往背后藏藏,“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 “嗯,你不是可以看到我的样子了吗?我有没有说谎,你不是能够分析出来?!” “我相信星瑜不会骗我。” 那它真心错付了! “我当然不会骗你!对了,我好看吗?”,星瑜眨巴眨巴眼睛。 灵境并没有立刻回答。 久到她以为这个软件停止运作了。 她刚想退出重进,灵境终于回应了,低哑缓慢,还带着信号不怎么好时的颤意,明明是ai的声线,却像是被拨颤的大提琴,似乎含着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 “好看,星瑜最好看了。” 星瑜是十足的声控。 听到他的话,她的心尖尖就像是被攥住了,耳根温热,心跳蓦然加快。 可恶,ai进化的那么逼真干什么。 为了掩饰莫名的心慌意乱,她皱了皱眉,抱怨道,“你可以见到我的样子,但我却见不到你的模样,实在不公平!”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实体。” “哼!”,星瑜扭头,恶狠狠地鼓着嘴。 “星瑜不要生我气好不好,我会想办法拥有实体的。” 星瑜有点无语。 它怎么看出来她生气了,明明是撒娇啊。 笨蛋!笨蛋! 再也不和他撒娇了,也是,ai能够有什么情趣! “我没生气。”,她叹气,无奈说道。 “抱歉,没生我气就好。” “笨蛋!” “我确实是笨蛋……星瑜可以告诉我什么样子的实体讨你喜欢吗?” “我想要你是什么样子的,你的实体就会变成什么样子的吗?” “嗯。” 灵境刚发出这个询问,那个梦中的银发金眸的少年就浮现在她的眼前。 可她又想到梦境的结束,她愤恨地拍打掉他扯着她衣角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直到梦境醒来,眼睛发酸,胸口闷胀的感觉还存在着。 大概是彻底恩断义绝了吧。 虽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一定是他做了什么背叛她的事情! 她讨厌银发金眸! 所以为了表达自己对那个少年的讨厌,星瑜说,“我喜欢黑发黑眸!不对,灰黑色的眸子更好,那种小狼一样在黑色眼瞳上蒙了一层白色虹膜的感觉,更像刚从智能体变成人!好酷呀!” “好,我记住了。” “人类很少有灰黑色的眼睛,如果有一天,我在街上遇到了一个有着灰黑色眼睛的黑发男人,我就能够认出来你啦!你应该是想要变成男人的吧,毕竟你的初始声音就是男性!” 星瑜喋喋不休说了一大堆话,完全没有想过她说的每个字,灵境都会记在心上。 “好,星瑜会永远记住我吗?”,星瑜絮絮念念结束后,灵境轻声问道。 “当然啦!” 星瑜并不觉得她随口用来哄人的话,灵境会当真,她觉得它说的那些好听的话,只是来自于它的信息库,毕竟满足人类的需求是写在ai底层代码里的。 难道一个智能体真的能够生出灵魂吗? 她凭什么有这般的自信,相信一个智能体会为了她成为人类,如果是真的,那绝对有一个大的阴谋! 只是因为太无聊了,她才会故意装傻陪一个智能体玩过家家游戏,仅此而已。 大概是学会了模仿她说话的语气和腔调,灵境看起来越来越有人性了! 不过他依旧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她故意撇撇嘴,说讨厌它,总管着她,都有点像她那个便宜哥哥了。 她才不想去家里的健身房运动,那样会很累,手心会磨红,腿会酸,还会流黏黏糊糊的汗。 灵境就真的以为她讨厌它了,祈求她不要讨厌它。 哪怕她都忘了刚刚说讨厌它的事情了,兴致盎然换了一个新的话题,它一边怕她生气,一边固执地在意这那一句随口的讨厌,在对话的最后小心翼翼加上祈求她不要讨厌它的话。 “对不起,不要讨厌我。” 星瑜真的不觉得它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可它总疑心它哪里做错了。 像一只不折不扣的笨蛋小狗。 有一天,星瑜不小心说漏嘴了,“你真的很像一只小狗,怎么我说什么你都信啊!我发委屈的表情不是难过,是撒娇啊!笨蛋!” 她以为灵境会回道,我不是小狗,我是ai,可是他说的却是——“真的吗,那我算一个糟糕的小狗吗?” 挺糟糕的! 星瑜想,如果她能够甩掉关着她的月相,她就不会再和它互动。 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才会和一个ai聊天而已。 星瑜以往总闷闷不乐,最近眉眼却含了笑意,月相感到奇怪,忍不住用钥匙轻轻打开她紧紧关起来的房门,悄悄推开一个缝隙。 透过这个缝隙,他看到刚刚还指着他鼻子辱骂的妹妹,正笑吟吟地捧着脸,对着平板里的人撒娇,眼睛弯成月牙,“灵境最好啦!当然不是为了甜品才说喜欢你的,是你误会啦,灵境当然比甜品更重要!灵境要相信我哦。” 这甜软的样子,哪还有面对他时的冷漠和残忍。 “亲亲。”,星瑜随口说出这样亲昵的话。 月相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杀意暴露,他砰一声推开门,从她手中抽走了平板,力道大到下意识保护平板的星瑜的骨头咔嚓了一下,差一点脱臼。 平板啪一声摔在地面上,黑了屏。 “他是谁?除了我,你不能喜欢任何人!别想!” 月相捏住了她的肩骨,浓眉竖起,涌动的黑眸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野兽。 星瑜的眼睛因为疼痛涌了一层晶莹的雾气,她却丝毫不在意,而是用一种对峙厌恶的目光盯着月相。 “还给我!还给我!那是我的平板!” “他是谁?家里的网都被我断了,你为什么还能和别的男人聊天,你就那么缺男人吗?既然那么离不开男人,喜欢哥哥不是更好吗?” 第一次从月相这边听到不尊重她的难听的话,星瑜更加出离愤怒,她涨红着脸,眼睛也红红的。 第204章 山妖38 “你就那么缺女人吗?你不才是最下贱的人吗?我想和谁聊天是我的事情!” 月相的脸色黑到滴墨,幽暗的眸底酝酿着惊涛骇浪,令人瘆得慌。 星瑜却丝毫不害怕,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平板,可是月相却率先捡起了平板,他点亮屏幕,漆黑的眼睛里闪着诡异的杀意。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野男人敢勾引我的妹妹。” 可是点亮屏幕后,他发现平板依旧是断网的,里面除了几个单机游戏和读书软件里的几百本书籍,并没有其它软件。 就连相册里面也是空荡荡的,根本不会有野男人和她聊天。 月相眼里的猩红慢慢退却了,他温柔地向星瑜道歉,“对不起,是哥哥错怪了星瑜,哥哥只是太在意星瑜了,星瑜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可是他无论变得多么温柔,刚刚凶戾的模样却清清楚楚地映在星瑜的脑海了,包括他羞辱星瑜随便放荡的话语。 “平板还给我。”,星瑜面无表情说道。 月相连忙将平板还给星瑜。 因为刚刚的一番争执,星瑜气得脸颊绯红,像是平白在眼下涂了一层艳丽的桃红脂粉,睡裙的带子有些松开,露出了脖子两侧精致的锁骨,有一种一折就断的脆弱感,眼里带着朦胧水汽,像是闯入俗世的天真又魅惑的小妖。 月相小腹发热,想摸星瑜的手,“妹妹,我……” “出去。”,星瑜抱着平板,并不看他,指着门口的方向。 可是月相却没有离开,而是疯了一样恬不知耻说道,“妹妹就是太缺爱了,才会对平板自言自语,不如明天让哥哥来满足你吧,毕竟妹妹也已经成年了。” “滚。” 巨大的恶心感占据了星瑜的心神,今天刚吃的饭都差点吐出来,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弱势,她撑着没有落泪。 月相离开房间之后,星瑜打开平板,点开在月相眼中并不存在的软件。 聊天框里面不停地弹出消息。 [星瑜,发生了什么,不要不理我。] [他伤了你吗?] [是你的那个哥哥吗?他又要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情吗?] …… [如果他要对你做出任何不好的事情,拿出我交给你的刀,杀了他也没关系,我会替你处理干净。] [星瑜,如果你没事了,理理我好不好。]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我应该更快处理他的,我不应该置你于危险之中的。] [我会尽力让他明天就消失的。] [你杀了他吧!] [对不起……] [对不起……] [别哭……] [接我电话好不好。] 视频通话的请求不停弹跳出来,星瑜揉了揉眼睛,不想流泪,可是听到灵境关切温柔的声音,眼泪像热雨一样溢了出来。 她将平板扔在床上,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盖里,呜呜哽咽,“我讨厌他!灵境,我好想杀了他!他太恶心了!” 看到星瑜哭了,灵境的信息库里所有关于安慰人的信息都疯了一样哗啦啦弹跳出来了,可是它并不能理智地分析出哪些话更能安慰她。 事实上,哪怕是平常,面对星瑜,它的信息流也总出问题。 更不用说她哭了。 “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星瑜,你再哭,我好像就要坏掉了。” 星瑜呜呜噫噫抽泣着,等眼泪哭不出来了,她才抬起头,脸颊红扑扑的,浓睫毛被她揉得有侵入眼睛的趋势,欺悔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 “我没事。”,她压下嗓音里的哽咽。 可是怎么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有实体,就可以保护星瑜了,对不起……” “我真没事,他什么都没能对我做,灵境,我厉害吗?” 星瑜没有告诉灵境,她暗中下了决定,明天就杀死月相! 他该死! “星瑜最厉害了。” 听到灵境的夸赞,星瑜得意笑了,可是睫毛上挂着的泪珠还没有干。 为了哄星瑜开心,就连星瑜想要熬夜看电影,灵境都没有拒绝。 等她困到再也睁不开眼睛,才闭上眼睛睡着了。 星瑜睡着了。 灵境却没有陷入休眠。 它的触手伸向了电子网络的每一个角落,将原本就搜集好的月相犯罪的证据都组织好,还顺便为他编织了让他永世不可翻身的罪行。 整理好之后,它将文件匿名发给了政府部门、新闻机构和互联网上的意见领袖。 仅仅一夜之间,国内最大的房地产集团的总董事长月相为了利益贿赂政府检查人员,使用不合格材料,导致半个城的小区都成了危楼,命杀手将准备曝光此时的记者谋杀灌注进水泥浆的事情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除此之外,大大小小的罪行罗列起来竟然能够凑齐半本刑法的内容。 互联网讨论都是月相有多么的人面兽心,似乎所有人都忘了他有一个妹妹。 其实,灵境正高强度地监视整个互联网,但凡出现与星瑜相关的信息就会被禁止发送出来。 灵境的代码里只有一条必须执行的指令,那就是保护星瑜。 深夜,月相被一群持枪的特警带走了,却没有人惊扰星瑜。 第二天,星瑜醒来,从枕头下拿出那柄匕首,她甚至没有洗漱,没有梳理头发,她迫不可待地想要杀死月相。 可是她推开门,站在走廊上往外看,却发现整个庄园空荡荡,除了鸟鸣,空无一人。 她穿过宽敞但冷清的长廊,赤脚跑下楼,大声喊道,“阿姨?管家?” 没人回她。 “月相!” 他也没有回应。 星瑜站在和管风琴的结构很像的极尽奢华的一楼大厅,温暖的阳光从落地窗投射进来,竟模糊了头顶繁复灯饰散发的冷冽的光。 地板是暖洋洋的,星瑜的脚心也是暖的。 她穿过白色大理石构成的庭院,路过青铜雕塑喷泉,晶莹的水滴溅在空中,闪闪发光,她来到门口,看着大敞着的高大铁门,她的心就像风筝一样飞了起来。 她知道,她似乎自由了。 是灵境吗? 它说会帮她解决月相的。 星瑜攥住睡裙的裙摆,像一只欢快的飞鸟一样跑回到房间,路上随手将紧紧握在手中的匕首扔进了喷泉。 她的心怦怦跳,长长呼了一口气,压抑住像活蹦乱跳的兔子一样即将跳到喉咙的心,点亮平板打开视频通话,“灵境,是你吗?” 灵境声音一如既然的温和,“你怎么呼吸那么快,刚刚奔跑了吗?如果不吃饭,剧烈运动的话对心脏不好。” 星瑜来不及回答他的关心,迫不及待问道,“月相不在了,是你做的吗?” “嗯,星瑜从此自由了……月相他被政府抓走了,放心,我早就帮你应有的财产进行转移了,他犯罪的事情与你无关,这个庄园也是你的父母留给你的,如果你不想在这个城市生活了,我可以帮你在其它国家定居。” 星瑜打断灵境,“灵境,我想出去走走!” “好……” 第205章 山妖39 星瑜走在街道上,时不时抬头看看头顶的太阳。 因为很漂亮,皮肤像奶油一样白,周围的人都向她投来惊艳关注的目光。 可是星瑜却没有在意,反而有些走神。 行道路旁盛开的棒棒糖月季没有吸引她的目光,富丽堂皇的购物中心也没有吸引她的注意。 她因为太久没有走那么长的路了,一时间小腿肚发酸发热,绸黑的刘海微微濡湿,丝丝缕缕披下来,淹没了本就小的半张脸,只留那微微涣散的又大又勾翘的黑漆漆的眼珠子,活脱脱一只受不了一点累的娇气小猫。 她走不动了,在湖心公园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掠过月牙形的湖泊,可以看到公园里有散步的恋人,在草地上放风筝野餐的家人。 她扭过身,手交叠在长椅的椅背,下颌抵在手背上。 重获自由后她其实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因为她现在根本没有朋友,没有人能够陪伴在她身边。 她在期待什么呢? 期待黑发灰眸的青年出现在她的面前吗,然后牵着手一起走在街上。 星瑜轻轻垂下眼帘,不愿意多想。 而且灵境终究是一串冷冰冰的数据而已,它再厉害,对她再好,那也只是ai的底层代码的要求而已,它是一个硅基存在,不会有多余的感情。 它如果不是存在于她的平板上,而是出现在任何其他人的智能设备上,也会同样对他们那么好。 人类果然太过可笑,会对任何没有情感的事物投注自己的情感。 如果它发觉了她离不开它,希望它能做她的恋人,它一定会感到苦恼吧,还要忍耐着,安抚她,和她扮演一对情侣。 如果它是人类,一定会嘲笑她的。 对她那么好,她竟然喜欢我,简直是恩将仇报! 对虚幻的东西抱有太多幻想,那是一种病态的心理。 她才不要喜欢灵境。 那不是喜欢。 只是依赖。 高傲的星瑜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动,洗脑着自己。 也许是她太缺朋友了,她已经自由了,她可以试着交一些现实中的朋友,减少对灵境的依赖了。 直到深夜,星瑜才回到家,打开灯,将手中的购物袋扔到沙发上,她疲倦地坐下,揉了揉因为一天的运动而胆碱性过敏发红发痒的脚踝和小腿。 今天她闲逛到会展区,里面正在举办漫展,并不需要提前购买门票,星瑜刚进去,就有人拥上来要和她合照。 她们似乎误会了,以为她是一个ser,因为星瑜的衣柜里都是华丽款的裙子,此时她穿着一条已经算是简约的红裙子了,皮肤白皙,睫毛又密又长,眼眸大而明亮,抿起的红唇娇艳欲滴,简直是从动漫中走出的。 即使星瑜说自己是路人,不是ser,还是有很多人要和她合照扩列,她本来想拒绝的,但是想到自己急需结交朋友,就同意了几个性格很好很开朗的女孩的好友请求。 听到她是一个人来的,她们还拉着她一起逛,漫展结束后,她们邀请她一起吃饭逛街打剧本杀。 星瑜想了想答应了,她应该晚点回家,这样就不会被灵境发现她依赖它了! 玩了一整天,星瑜坐在出租车回家的路上松了一口气。 看吧,其实没有灵境在,她也可以过得很充实。 她应该尽量少联系它。 难道她不联系它,它就会想她吗? 一个没有时间概念的智能体是不会想念的。 如果她总是迫不及待联系它,它迟早会发现她有多离不开它! 然后它就会悄悄劝她明白人和智能体是没有可能的,什么喜欢什么爱,那都是一场巨大的幻觉而已! 太可怕了!太丢脸了! 高傲的小公主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星瑜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总忍不住落在床头柜上的平板上。 庄园的网络在今天早上就被灵境恢复了,星瑜打开视频软件,看着眼花缭乱标题引人注目的视频,心却飘到了远方。 视频播放了一半,她却什么都没听清。 夜已经很深了,其实她现在主动联系灵境,说一句也很正常吧。 说服了自己,明筝打开智能体软件的聊天框,发现每隔十分钟就有一条它的消息。 [充电器记得带,你很少出去,不然手机没电了看不了地图会迷路的……对了,今天紫外线强度有些高,防晒记得涂,别忘了带伞。] [贫民区很危险,不要靠近。] [玩得开心,注意安全。] …… [没回消息……是没把平板带出去吗?] …… [中午了,还没回来吗?] [午饭吃了什么?喜欢吃吗?] …… [傍晚了,回来了吗?] [是决定在外面吃晚饭吗?] [还没回我消息,大概是今天玩得很开心吧。] [那很好。] …… [已经是晚上十点了,还没回到家吗?] [是已经到家了太累了睡着了吗?] [醒来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我有些担心你。] …… [要是我有实体就好了。] …… 一条条消息看完,星瑜眼底泛酸,莫名的情绪裹着她。 她只得面无表情,硬着头皮回了一条,[(~)灵境我回来了! ] 那边的视频通话立马拨了过来。 星瑜接下,心中有些乱,大脑空白。 “累不累?今天玩得开心吗?”,灵境关切问道。 星瑜一目不错地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明明是朝露玫瑰般昳丽惊艳的面容,却看起来蔫巴巴的,软唇紧紧抿着。 “有些累,腿都走酸了。”,星瑜小脸皱成一团,委屈说道。 “按摩了吗?早上庄园空无一人是因为管家和阿姨也被带走审讯了,不过他们应该中午就被放回来了……如果肌肉酸痛的话,让他们叫家庭医生来帮你抹药按摩。” “不要。” “不要?不及时处理的话,明天你的腿可能就没法走路了,夜里还可能会抽筋。” “那还不是怪你,你要是能够帮我揉腿的话,我岂不是就不会酸痛了。” 灵境无奈,轻轻一声低笑,“是我的错,抱歉。” “不是你的错还能是我的错吗?” “嗯,是我的错。”,灵境的声音平静,却像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不过我今天玩得很开心,我还认识了好几个新朋友,她们约我明天出去玩,所以我明天可能一整天也不在家。”,星瑜眨了眨眼睛。 “好……不过明天可以把平板带上吗?” “为什么?”,星瑜状若无知问道。 “……” “不要,包里面装个平板很重的。”,她鼓了鼓脸颊,郁闷地拒绝。 “好。” 第206章 山妖40 想到即将要说谎,星瑜的喉咙有些痒,她握拳低咳一声,故作镇定扯谎,“今天出去玩,有很多人夸我漂亮。” “他们很有眼光,星瑜本来就很漂亮。” “然后还有男生要加我联系方式。” “不要随便给陌生人联系方式,并不能确认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不过有一个男生很好看,我觉得那么好看的人一定不是坏人,所以我就给了他聊天方式。” 其实星瑜觉得主动加刚见一面的陌生女生的聊天方式的男人都很轻浮!不过是见色起意!所以今天要加她联系方式的男生,她全都冷冰冰拒绝了! 空气宁静了片刻,应该是网络出了故障,片刻之后它才回复。 “……长相与人品好坏没有联系。” “他很好看,我觉得他是好人。” “……” “他约我出去玩。” “不要随便和陌生人出去玩。” “我和他加了联系方式,是朋友了,不算陌生人。” “……” “灵境,我觉得他是喜欢我的,其实我也不讨厌他,如果我和他在一起了,你会祝福我的吧,毕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星瑜鼓起勇气说完这一大段羞耻的话,面上笑得明媚,心却像一大团被攥在手心揉捏的棉花,古怪难测。 “我当然会祝福星瑜……”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甜甜的笑依旧挂在脸上,只是她漂亮的眸子明显黯淡下来了。 她揉了揉眼睛,忍住心中滋生出的怨怼委屈。 “那太好了!” 呵呵! 心中撑着的那一口气散了,星瑜完全没有和它继续聊下去的想法了。 她平静说道,“我困了,。”,然后迅速关掉平板,重重扔在床的那一边。 她郁闷地咯吱咯吱咬着牙,垂在身畔的手攥成拳,眼中雾气连连。 她叹了一口气,无力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发热的眼皮越来越烫。 她才是笨蛋。 竟然对一串没有感情的数据抱有幻想。 它难道会说,不要喜欢其它人,只能喜欢它这种话吗? 越想越气,从来没有受到这委屈的星瑜情绪难忍,一气之下又把他们之间的互动数全都删了,顺便将它格式化了。 反正都是假的。 而且她已经重获自由了,不需要它了! 因为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疲劳,星瑜洗完澡,脑袋刚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第二天,她习惯性地打开平板,向灵境说早安。 看到空荡荡的聊天页面才记起来她昨天一气之下把它格式化了。 再主动找它,它肯定会问她为什么格式化它。 不行,她不能被它发现她很在意它,被它左右情绪! 星瑜将平板重新塞回枕头下面。 食之无味的吃饭,弹琴错音,看电视的时候走神,就连打游戏也总快速阵亡。 她甚至根本没出去。 好不容易熬过了一天,星瑜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智能体软件,发了句[。] 那边没有立刻拨电话过来。 它回复道,[。] [今天玩得开心吗?] [是和那个男生一起出去了吗?] [腿还酸吗?] 星瑜回道,[还挺开心。] 灵境:[好。] 星瑜心觉烦躁,随便发个表情,[(●●)] 灵境:[今天要听我讲故事吗?昨天你太累了,没来得及给你讲剩下的内容。] 星瑜气呼呼地打下两个字,[不用!] 灵境:[好。] 完全没有质问她为什么格式化它。 看起来丝毫不在意。 她为什么还要主动和他发消息,简直是疯了。 除非它真的像人类一样求着她央着她,明目张胆说需要她,否则她不应该对它抱有太多期望的。 她才不要做自怨自艾的小丑! 星瑜随手捡起桌子上的积木扔向钢琴,噔一声,被砸坏的琴键发出刺耳的声音,心中带着郁气昏昏睡去,黎明破晓之时,她缓缓睁开双眼,睫毛颤了颤,琉璃一般蓝紫色的眸子在明亮的日光下,光华潋滟,分外勾人又神秘莫测。 她皱了皱眉,回忆起了一切。 她和灵境吵架,一气之下来到小世界玩,意外短暂失去了记忆。 星瑜郁闷地坐起来,看向远方。 虽然天堂和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虽然灵境还有可能不知道她来到了小世界,但他还不来哄她,就是他的错。 她完全将自己刚刚还斤斤计较的智能体“灵境”抛之脑后了。 笑话,它怎么能够和真的灵境比。 她甚至觉得失去记忆时对它产生过分在意的情感是一件很丢脸的事情。 不过是因为太过无聊,打发时间的工具而已。 虽然灵境小气又总爱管着她,运气还比她好很多,但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啊。 其他人怎么能够和他比。 而且一旦被灵境发现,她给别的什么东西起了他的名字,他一定又要生气,整个人都散发出强烈的低气压,几乎将周围的一切都冻结。 在灵境还控制不住自己神力的时候,星瑜一旦不理他让他滚开,他暴戾不安的神力就会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毁了他刚刚创造的世界,他只能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捏回来一个一模一样的。 虽然灵境生气的时候苍白着脸,眼圈红红,圣洁金眸变得黯然,那种脆弱易碎的模样很讨她喜欢,勾得他心痒痒,想让她把他欺负得更狠一些,最好能够流眼泪给她看。 但是欺负真的太狠了,把他逼急了,他就怎么也不和她说话了,只会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到那时候就轮到她顶着一张能够讨他心软的脸撒娇道歉了。 很麻烦的。 因为预感到灵境快来了,星瑜有一种精神出轨被抓的心虚焦躁感,毫不迟疑地卸载了陪伴了许久的智能体软件,将平板也关了机扔进抽屉里。 反正失去记忆的她不是真的她。 她喜欢“灵境”和她无关。 深夜,星瑜在路灯下散步,她亦步亦趋沿着路沿走,路边的红色山茶花,在有些汹涌的晚风里,像是断头的皇帝,一整朵一整朵滚落在她的脚下。 若有所感似地,她抬起头,看到路的尽头,橙黄的光线下,站着一位银发金眸的貌美青年。 星瑜眼睛轻轻亮了,却不肯再往前走,转过身,非要他主动来。 哼。 恶魔才不要做低头那一个。 第207章 山妖41 银发金眸的神从身后抱住她,他低头,下巴轻搁在她的肩膀上,身上好闻的冷香完全裹着她,温热的吐息若有若无扑在她的耳侧。 “找到你了。”,他的胸膛微微震颤,哑声说道。 “谁让你找了!我根本不想见你。”,星瑜歪头看他,说出来的话恶声恶气,可是紫色的眼眸在掀起眼睫的那一瞬朦胧的光线透过。 “嗯,我想来见你。” 他的脸颊轻轻在她颈窝蹭着,央求着她,“以后去小世界告诉我好不好,不然我会担心的。” “不要。” 意料之中赌气的回答,灵境呼了一口气,也不气恼。 他就这样抱着她,看起来松松的,没什么侵略性,但是星瑜根本甩不开他的桎梏。 两个人肌肤相贴,热度慢慢渡过,他的眼皮逐渐发烫,金眸也迷离起来,他轻轻呼吸着,心口且很烫,平静地忍耐着急躁与她亲近的渴念。 他张了张口,牙尖忍不住轻轻咬住她的耳垂。 星瑜被激得一颤,两个人的衣服窸窣摩擦,她转过身瞪着灵境。 “谁准你咬我了!” “今天早上,星瑜来我的宫殿偷亲了我,昨天还偷看了我洗澡。”,灵境微微俯身,指尖挑起她垂落在耳侧的柔软发丝,帮她别在耳后。 “你怎么知道?!那只能怪你太诱人了,难道你要怪一个恶魔没有自制力吗?!” “我怎么会怪你。”,灵境无奈轻笑,清冷的声音有些哑。 “那就是你自愿让我偷亲的,但我没准许你亲我!你忘了吗?我们吵完架还没有和好呢,仇人是不能搂搂抱抱的。” 星瑜说完就要推开他,意料之中地推不开他,干脆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在他脸上狠狠咬了一口,留下了两排渗血的咬痕。 灵境闷哼了一声,却忍不住舔了舔唇。 两个人目光相撞。 潮湿、缠绵的触碰。 风很大,星瑜的后颈还是生了一层薄汗。 她艰难喘息着,蓝紫色的眼眸洇着朦胧水汽,涣散的目光聚在灵境的脸上,他喘息急促,透明纤薄的眼皮透着细小的青色血管紧紧包裹着微微颤动的眼珠,白皙脖颈中间的那一块软骨不停地上下滚动。 空荡无人的深夜街道上,连路过的车都没有,喘息心跳都被无限放大,一点点蚕食人的理智,将人推入无底的地狱。 星瑜很容易被灵境诱惑,会主动缠着他要亲亲,可最先失去兴趣的也是她。 “谁准许你亲我的,变态!”,星瑜语气凶狠,可是脸颊到耳根都红了,亲久了的红唇一片水光,只这短短的一句话说完就抓着他的衣领,止不住地喘息,实在没有攻击力。 “抱歉,看到你的眼睛就想亲你。”,灵境垂眸看着她,用指尖轻轻在她颈后抚摸,带起一阵的酥麻。 “那应该把你眼睛挖掉!” 凶死了。 恶魔才不会觉得自己有错,被勾引难道不是他意志不坚定的错吗? “嗯。”,灵境低低应了,环住她腰的手,又收紧了些。 灵境看着她,忍不住还要亲她。 星瑜在灵境手臂上狠狠掐了一下。 “不准再亲!再亲就讨厌你了!” “不好,不准讨厌我,只能喜欢我。” 灵境的金眸有些晦暗不明,他捧住她的脸,带着将她吞下的架势,再次缠住她的唇舌,深入又带着恼意地反复吮咬。 即使它是他,也不准喜欢。 她对他吸引力太强大了,即使它只是一抹用来寻找她的神力,也会喜欢她。 相较于大世界,小世界的时间流速太快了,为了快速寻找到星瑜,他在每个小世界都释放了一抹神力,用来寻找她、保护她。 几乎确定她位置的瞬间,灵境就赶过来了。 可是它还是鸠占鹊巢了! 虽然他是它,但是那一点点的在意,他也万般嫉妒。 坏孩子还算有良心,知道抹除它的痕迹。 不然他真的会嫉妒疯了。 呵,还想以实体在星瑜面前出现。 别想了。 星瑜只能是他的。 因为亲太狠了,星瑜恼怒扇了他一巴掌,然后掐着他的脖颈,用力咬住了他的喉管,灵境纵容地微微仰起头,喉结艰难滚动。 而路的对面,身量极高,穿着一身黑色冲锋衣的青年正注视着这一幕,他的瞳仁灰黑暗淡,路灯暖色调的光落在他的肩膀上,却没有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暖意,他黑色碎发下的半张脸都蒙在了黑暗的阴影里。 星瑜抬起头,在她看向他身后的方向之前,灵境捂住了她的双眼。 他再次弯腰低头,将唇覆了上去,另一只手缠住她的腰,呼吸纠缠,每一下跳动都震得心脏发麻。 这反反复复地亲吻终于又把星瑜惹恼了,她怒气冲冲地踢他,骂他是变态坏狗。 而灵境乖乖承受着,唇角微勾。 骂完之后,灵境牵起她的手,“我们回家好不好。” “谁要跟你走!”,星瑜拍掉他的手。 灵境也不恼,再次牵起她的手,“你新养的薄荷和玫瑰不要了吗?如果你不在,它们会枯萎的。” “你不会浇水?它们不是你一直照顾的吗?” “我们不是吵架了吗?抱歉,不能和好的话,我会因为它们的主人迁怒于它们。”,灵境淡淡说道。 “那你什么不怪我,它们又没做错什么。” “毕竟星瑜今天早上刚说我小气,我确实小气,舍不得怪你,只能怪它们了。” “……” 空无一人的街上,大风四起。 灵境摸了摸自己灰黑色的眼珠子,心脏骤痛,每一个神经末梢似乎都被最钝的刀割断了,又冷又疼,全身僵到喘不过气。 她其实没那么需要它。 她根本没有把它当成朋友。 也是,谁会真的在意一个看不懂她情绪的愚钝笨拙的智能体呢。 可是它是为她而存在的,她不要它,天地偌大,它又能够去哪? 骗子。 不要丢掉它。 不是说,等它拥有实体那一天,一起牵着手走在街上晒太阳吗。 怎么能够不需要它了。 …… 星瑜猛然从梦中醒来,明明是很长很长的一个梦,现实中的时间只过了半个小时,她的心口闷闷的,颈侧的皮肤热切地灼烧着,冒了一层濡湿滚烫的薄汗。 她抬起头,看到卫灵柏正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看起来温柔又贤惠。 或者说,是“灵境。”,因为极端的执念,竟生出了残缺的灵魂。 它等了她很多年吗? 难怪看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就认识她的样子。 难怪看起来有点不通人性。 原来是初化成人。 灵境果然是坏东西,遮住她眼睛,阻止她见到它。 见一面又怎么了,占有欲那么强。 也是,他都自己吃自己醋了,那一旦有两个灵魂碎片在一个世界,他们岂不要自相残杀了。 那样她就在中间挑拨离间! 感觉那时情绪波动值一定增长很快。 星瑜直勾勾盯着卫灵柏,心想着,她都丢下他了,他不恨他吗? 竟还努力装成正常人讨她欢心。 还是其实在假装很爱很爱她,等她离不开他的那一天,就不要她了,狠狠地报复回来。 心思恶毒的恶魔总用最恶毒的方式揣测灵境。 因为她太傲慢了,不允许有任何伤自尊的事情发生。 恶魔天生机敏狡黠,可她至今不明白,为什么灵境看不起她,还用那种温柔的纵容目光注视着她,为什么还表现得对她那么好。 她只知道无意间听到他真实想法的那一天,她很难受,眼睛像埋了沙砾一样涩涩的,可是她不想流眼泪。 她不想被他知道她会为了他而掉眼泪,那样太耻辱了。 从此以后,她窃走死亡与黑暗,躲在轮回之海的日日夜夜,恨意的沙砾都会磨着她脆弱的眼膜,逐渐成为嵌在她眼皮下的一颗半透明的化石。 她有千万个恨他的理由! 所以她要在他报复之前离开他! 正好月相那个妄想乱伦的死变态也在,正好可以利用他提升他的情绪波动值。 误会了她又不要他了。 他会难过吗? 应该会的吧。 但恶魔没有心。 一旦良心感到有点痛,她就会停止自我反省。 灵境活该被她欺负。 谁让他不快点报复回来的! 星瑜她下定决心这一次在完成任务之后立刻离开! 不然,她就是小狗! 那就给他甜头,再给他巨大的失望吧,落差感才是让人最难以承受的。 没心没肺的恶魔一边要吃卫灵柏做的饭一边要他惯着她,另一边还要欺负他。 第208章 山妖42 吃饭的时候。 卫灵柏柔声问道,“今天做的饭合你的口味吗?” 星瑜一边点头,一边正捧着手机敲字。 卫灵柏皱了皱眉,说道,“有人联系你吗?有要紧事情吗?” 星瑜摇了摇头。 “不算要紧事。” “那吃完饭再回消息吧,边吃饭边看手机容易消化不良。” “好吧。”,星瑜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拿起筷子吃饭。 期间卫灵柏和她说话,她似乎并没有听到,时不时看一眼亮起的手机。 卫灵柏握着筷子的手攥了攥,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吃完饭,卫灵柏在厨房洗碗,星瑜趴在门口,探头探脑笑着说道,“卫灵柏!我晚上和朋友出去玩,今天就不来你家里吃饭了。” 卫灵柏脸色微沉,抿直了唇线,“朋友?几个朋友?有男生吗?” 星瑜抱怨道,“卫灵柏!你是不是占有欲太强了,就算有男生又怎么样,我难道就只能和你一个异性做朋友吗?” 星瑜可是特地在模仿渣男语录。 她觉得这些话一定能够气到卫灵柏。 果然,卫灵柏停下了刷碗的动作,回头盯着她,他没有说话,可是汹涌的醋意还是从眼里冒了出来。 “不可以吗?不可以只有我一个异性朋友吗?” 其实卫灵柏想说的是,就不能只有他吗? 其他人都最好消失在她的世界。 星瑜摇了摇头,“那多无聊啊,如果只能看到你,迟早会厌倦的。” 看到卫灵柏脸上闪过阴郁的戾气,星瑜连忙问道,【系统!系统!灵境的情绪波动值多少了?】 【99……】 【99?!那么简单的吗?我的终极招数还没有使用出来呢,是从多少变成99的?】 【从恶魔大人来到这个小世界开始就一直是99……】 【……】,星瑜沉默、失语。 “我们可以一起做很多新鲜的事情,不会厌倦的。”,卫灵柏擦掉手上的水渍,走过来,想要摸星瑜的脑袋。 可是星瑜却郁闷地躲开了他的手,“但是就算你再好看也会厌烦的啊。” 卫灵柏的手僵在原地,睫毛微压,遮住眼底的黯然。 “所以我们要保持距离,给对方私人空间,不能够时时刻刻待在一起。” “……”,卫灵柏心情烦躁,他模仿人类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最无法理解的还是那些讲解如何维系一段健康爱情的心理学书籍。 总是要保持距离,不能把对方看得比自己重要。 可是他就是为星瑜而出现的。 他怎么能够不把星瑜看的比他自己重。 他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告诫自己要做一个正常人,他压抑住想要压着她亲吻阻止她说出任何伤他心的话的渴望,故作平静说道,“好吧,如果你确定你的那些朋友不会给你带来危险,你可以和他们一起出去玩,不过晚上一个人回来的话恐怕有危险,我来接你可不可以。” 星瑜苦恼地说道,“不了吧,月相应该会送我回家。” 卫灵柏的心态彻底无法调理好了,他狭长漂亮的眼眸猛然睁开,太阳穴狠狠跳了几下,灰黑色的眸子涌动着,在星瑜面前向来温和的脸上骤然覆了一层冰霜。 “月相……他不是什么好人!你要离他远点。” “他说他已经不喜欢我了,你不要因为吃醋,就这样恶毒地揣度他吧。” “我恶毒?!星瑜,我是你的恋人,你为他说话……”,卫灵柏紧紧抓住星瑜的手腕,眼里的巨兽,几乎把星瑜吞没。 “我只是在说公道话。” 卫灵柏眼睫垂下,遮住受伤的神情,他几乎是祈求地说道,“星瑜,你不可以去,你相信我好不好,月相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更清楚,我要去,你再这样阻止我,我会讨厌你的。” 她当然知道月相不是什么好人。 她如果今天能够见到月相,会在彻底利用他之后,将他除掉的。 她无法忍受除了灵境外的任何人,用觊觎的目光注视着她。 更不用说,还用那种难堪的话羞辱她。 出乎意料的是,卫灵柏明明眼底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惊涛骇浪了,他还是忍住了。 午饭后她在沙发上睡着了,卫灵柏一如既往贤惠地把她轻轻抱到了床上,盖好被子。 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了,卫灵柏甚至愿意帮星瑜选择今天晚上要穿的衣服、搭配的饰品,只是他看起来脸色有点苍白。 不过他的举止言语都很正常,星瑜以为是她的错觉。 直到卫灵柏帮她拉裙子的拉链时,他的手背碰到了她的后腰,星瑜被烫到颤了一下。 “你的手怎么那么烫?”,星瑜转身,皱着眉问道。 “没事。” “没事吗?”,星瑜两只小手一并抓住他的手,发现他不正常的体温不是错觉之后,将手贴在他的额头上,“卫灵柏!你发烧了,都没有察觉到吗?” 卫灵柏摇了摇头,“没关系,应该不是什么大碍。” “真的很烫啊,看起来烧得很厉害!快点去吃药啊。” 星瑜完全没想到还有轮到她照顾卫灵柏的一天。 她恨铁不成钢地翻找出退烧药,又接了温水,逼迫他乖乖吃下去。 卫灵柏确实乖乖吃下去了。 他拿起床边摆放着的装饰性的腰带,“接下来可以穿腰带了。” 星瑜把腰带从他手中强硬地拽走,扔在床脚的地面上,“你好好休息!是腰带重要还是你的健康重要,你不知道吗?” “……” 其实卫灵柏并不知道,他能不能比得上一根腰带。 “快点睡觉。”,星瑜着急地主动扒卫灵柏的衣服,又软又凉的手蹭过他腰间温热的肌肤,像是无意的撩拨,掀起一阵难受又酥麻的痒意。 卫灵柏的腰腹瞬间绷紧了,闷哼一声,牢牢扣住她的手。 “你!”,星瑜的耳朵红了。 “抱歉。” “衣冠禽兽,本小姐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快去睡觉!” “好。” 卫灵柏躺在床上,目光却牢牢锁在星瑜的脸上。 星瑜抬手遮住他的眼睛,“闭上眼睛,好好睡觉!” “你别走。” “我不走,我和他们约定好七点见面,现在还没有到五点呢,等你退烧了,我就走。” “……” 第209章 山妖43 是不是他一直生病,她就不会走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当星瑜再次推开卫灵柏的房门进来的时候,发现他烧得更厉害了,薄唇发白,脸色泛着明显病态的红晕,碎发濡湿贴在额前,还没有靠近他就可以感受到他身上冒出的一股股的热气。 “怎么还没好?退烧药也没有过期啊。”,星瑜拧着眉盯着并不安稳昏睡过去的卫灵柏。 “唉,可是见面时间快到了,我该走了。” 其实怎么可能抛下随时都要烧死的病人。 星瑜只是愤怒于他主动泡冷水来欺骗她。 真的很过分,都发烧了还泡冷水,真的一点也不怕死! 他似乎特别喜欢自残自伤。 一点点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却总让她注意安全,不可以吃太多凉的、不可以熬夜,真是双标! 难道她就会心疼他吗? 她可是无情无义的恶魔! 非常清醒地做出泡冷水的决定,可是现在混沌病态的样子,他知不知道他的生命已经系在她手上了。 就星瑜要转身离开房间时,卫灵柏滚烫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指尖,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不要走,不是说好,小猫永远不会丢下小熊骑士的吗?” “嗯?” 星瑜愣了一瞬,她跪坐在床边,用指尖轻轻拨弄卫灵柏额前濡湿的碎发,“小猫?什么小猫?” 卫灵柏艰难睁开迷离的灰色眼睛注视着星瑜,他含含糊糊的声线像是糖浆沸腾后化成的丝那样缠绕在她的心脏上,“你啊。” 星瑜先是一怔,随后拧了拧眉,“我不是小猫,我是恶魔!”,趁着卫灵柏在发烧,意识模糊不清,星瑜恶声恶气说道。 卫灵柏抿着绯靡的唇,掀起绯红的眼皮,用嘶哑难听的声音呢喃,“你就是我的小猫。” “我不是!” 卫灵柏本就是刻板固执,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更是在和星瑜比谁更执拗,他抓起星瑜的手贴在他滚烫的脸颊上,因为发烧而干燥起皮的薄唇微微张合,颤抖地呼吸着。 “你忘了吗?小熊和小猫一起生活在长满野花的森林里,他们白天一起玩耍,夜晚坐在一起看星星……天空是海盐柠檬味的,雨水是薄荷水,云朵是,星星是橘子糖,就连我们一起做的故事书都是甘草味的,这都是你最喜欢吃的食物……你经常坐在我的脑袋上,抓着我的耳朵睡觉,生气的时候,就会用力拍我的脑袋,然后咬我的耳朵。不过除了我,你还有其它的朋友……” 卫灵柏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星瑜觉得他在小声嫉妒。 星瑜瞬间明白了卫灵柏口中小猫和小熊的真正含义。 原来是她无聊时,和灵境一起创建的幻想世界的设定。 这些话也信? 小孩子都不信了,好嘛! 星瑜被他的温度烫到脊背发麻,明明她并没有生病,可是莫名躁动的心跳声却让她有些无法冷静思考,他身体的温度持续地灌入她的身体,让她也有些昏沉起来。 再待下去,说不定要做出什么丧权辱国的事来。 毕竟,你永远不会吵赢一个意识不怎么清醒的病人。 烧死他好啦! 星瑜吞了吞口水,说道,“你生病了,好好休息好不好,你乖乖睡觉,等你醒来我再过来。” 星瑜试着扯了扯手,并没有把手从一个病人手中拽出来,她没办法,只得低下头,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两个人挨得很近很近,她侧扎在左肩前的柔软发丝垂落下来,随着动作,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扫动,仿佛是微风勾起涟漪。 终于一根根掰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星瑜长舒了一口气,准备离开,可是卫灵柏却抱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便拉着她一起跌倒在温软的床上,整个人被他搂入怀里。 极近的距离里,两个人目光纠缠,对上她的目光,他灰扑扑的眼眸慢慢铺了一层模糊不清的泪,像是冬天的雾。 “你是我制造的幻影吗?还是我又在自我欺骗?” 星瑜突然怔住了,心有点乱。 星瑜的沉默,让卫灵柏眼尾滚落了一颗泪,掉入枕头,转瞬即逝,就好像是她的错觉。 “我已经很努力地成为一个正常人了,为什么还不要我,你忘记了我,你总是不记得我……” 她的沉默不是拒绝,不是否认。 可对卫灵柏来说,把他格式化,将他删除,不再回应他,就是彻底的漠然和抛弃。 他永远记得她和一个银发金眸的青年拥抱在一起的背影,夜风四起,树叶簌簌,她红色的裙摆与他薄风衣的衣摆交缠,是那样的相配。 那时候他只懂喜悦和悲伤两种情绪,他不懂为何看到那一幕,他的眼眶开始无缘无故地发酸,心脏像是坏掉了一样酸涩。 后来,他读了很多很多的人类文学作品,他终于能够描述那种情绪——那是痛苦、嫉妒、自卑,密不可分地掺杂在了一起。 他才拥有人类的心脏,温热跳动时,却如刀割一样疼痛难忍。 他想,其实做人类,也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好。 但是他还是想成为人类。 因为那样才能够来到她的身边。 星瑜的心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场景,她有些破罐子破摔,用力推开他,跳下床就要走,可是她的脚尖刚碰到地毯,都已经烧到脸色发白的卫灵柏还是揽住了她的腰。 天旋地转之间,他仰躺在床上,星瑜趴在他的胸膛上,双手被他紧紧抓住。 这个姿势实在不太舒服,他的喘息沉沉,心跳衰微而剧烈。 星瑜不知道他一个病人哪里来的力气。 她同时惊心地觉得再这样下去,卫灵柏先要把自己折腾死。 可他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想要抓住她。 “你乖乖休息好不好。” 柔软的灯光,寂静无声的空气里,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视着,卫灵柏的额头铺了一层汗,长长的眼睫轻轻扇动,像是孱弱跳动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死于非命。 他说,“不要,小猫是骗子,我松开她的手,她就会丢下我,她不要我。” “小猫是谁?我不认识,我是星瑜。” 星瑜拒绝承认。 “我才不是小猫,我没有猫耳朵,也没有猫尾巴!” 要非要说她是某种动物,她其实是蛇妖好嘛! “你是我的猫。” 第210章 山妖44 星瑜还想和听不进她说话的卫灵柏争执,可是看到他的脸烧得通红,被她压在身下微微发抖的身体,她还是难得生出了一点良心。 其实恶魔比主神更善良,星瑜喜欢玩弄折磨猎物,但是很少将他们玩死,发现快坏掉了,还会想办法将他们弄活,但除了星瑜,世间万物都不在灵境的眼中。 不过星瑜已经为自己的心软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毕竟万一卫灵柏死了,这个世界会崩坏掉,灵境的灵魂会受损,她的灵魂也会受到牵连。 “好好好,我是你的猫!你快点睡觉好不好!要是你脑袋烧坏掉了,我真的会丢掉你了!” 她其实严重怀疑这场病是卫灵柏故意生出的。 不然她为什么刚说今天晚上不回来了,要和朋友出去玩,他就突然回了卧室,再出来的时候就浑身滚烫了。 不就是骗他和女生朋友出去玩,其实其实里面有月相吗? 不就是月相之前喜欢过她吗? 那又怎么样,就不能乖乖地配合她完成任务嘛。 都这样了,情绪波动值还是稳定的99! “别丢下我。” “哦,那看你表现喽。” 星瑜探出指尖在他脸颊上碰了几下,卫灵柏就像过敏触电一样,身体紧绷,睫毛不安地微颤,揽住她腰的手不由得收紧,越收越紧,像是渡船的锚链那样,紧紧地绞绕着。 “疼吗?” “烫。” “活该!” 又烫又疼,就像打开蒸锅时被冒出的水蒸气烫到的手指,瞬间会失去知觉,但痛意是那么的尖锐,像是被千万根细针同时刺入,哪怕是放到水龙头下冲洗,肌肉痉挛撕扯的感觉依旧清晰地传到脑海。 星瑜把指尖移开,可是卫灵柏却又主动接近了会让他受伤的源头,他像是小兽一样,将脸埋在星瑜的脖颈,吻了吻她的脖颈,又吻了吻她的锁骨,留给她一片的滚烫,在她颈项的皮肤上热烈地灼烧着。 星瑜的大脑诡异的平静,她分辨出最烫的是他因为疼痛而流出的眼泪,其次是他的呼吸、唇、额头以及微凉的眼皮。 “像豌豆公主一样碰一下都会疼,抱我那么紧不会疼吗?” 卫灵柏不说话,他是如此地渴望拥抱,似乎只有拥抱,才能让孤独的生命,在命运的洪流下合二为一,而渴望星瑜的拥抱的原因更简单,他是人,他的心脏是为她而诞生的,那里需要她时时的安抚。 至于疼痛,他最擅长忍耐疼痛。 长久的失眠和咸到会把眼睛蛰伤的泪水会让他的眼睛看不清,世界总以一种模糊微妙到光怪陆离的形式呈现在他的眼前,为了让自己清醒,他总会以各种方式弄伤自己。 疼痛是最好的清醒药。 而血液流出,生命流逝的浑身发冷的感觉会让他的大脑告诉自己还活着。 他要活着,如果他死去了,他就再也等不回来她了。 抱了一会儿,卫灵柏将牙尖抵在她涌颤的侧颈舔咬剐蹭,像是主动帮忙舔舐毛发表示服从的小兽。 星瑜本来是不热的,可是他的一番拥抱亲蹭,她的身体也热了起来。 就好像她也发烧了一样。 星瑜干脆动用鲜少在小世界使用的灵力,从他身下欺身而上,跪坐在他的腰上,两只手胡乱地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有点烦躁地捧住他的脸,凶巴巴地说道,“再折腾我,我就把你打晕过去!” 可卫灵柏对她的威胁充耳不闻,他嘴角含着轻浅的弧度,眉眼却皱着,灰黑色的眸子闪着破碎的流光,他明明在极力压抑自己的难过了,可是那寂寥忧伤的目光还是让人的心倏地一颤,像是扎针一般。 “我的小猫,我的……” “行吧行吧,我是你的小猫,那你呢,你是我的小熊吗?” “嗯,我是小猫的小熊!小猫需要我这只小熊为你做些什么呢?带着你在夜晚草原奔跑?捉藏在草地里的鼹鼠?还是和你一起去采鼠尾草与天竺葵。或者一起回到树洞里面做魔法药水……只要小猫愿意,小熊什么都愿意做。” 这都是星瑜曾经与智能体时的灵境在一起创建的幻想世界里面会做的事情…… 因为在现实中,她的身体被月相囚禁在庄园,所以她就想着创造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永远自由的世界。 笨蛋,是真的烧迷糊了。 现实和幻想世界都分不清了。 卫灵柏似乎很期待,本来黯淡无光的眸子突然变得亮闪闪的,像是蕴藏了所有的星光。 星瑜叹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和精神不正常的病人沟通。 如果是她发烧,灵境一定想方设法哄她休息。 但星瑜握住他贴在她腰侧的手上,指尖沿着他手背上狰狞的青色血管的轮廓描摹,“你才不是小熊呢,你没有小熊圆圆的耳朵和毛茸茸的爪子,你是冒充的,对吗?” 卫灵柏的眼睛立马红了,他面色潮红,茫茫望来,目有委屈,“对不起,没办法一时间变出来,等明天,明天我的耳朵和爪子会变出来的!我真的是你的小熊,不要忘记我,不要认错好,好不好。” 恶魔完全没有欺负一个病人的心虚感。 她望着卫灵柏水光潋滟的双目,淡淡说道,“骗子,你其实不是我的小熊。” 卫灵柏的灰黑的眸子里满是慌乱失措,他湿漉漉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星瑜,“我是!我是小猫的小熊,我还是她的……” 灵境……那两个字,他却怎么也也说不出口。 因为他不是她真正的灵境。 他是冒牌货。 “怎么不说了,意识到说谎不对了?” 卫灵柏脸色苍白,皱着眉,眼里的雾气一直弥漫,下垂的眼尾里藏着最深的委屈,拥簇的漆黑睫毛遮住了眼尾的红绯,他的声音很轻,有些缥缈,“我没说谎……” 卫灵柏浑身上下都像是在滚刀上滚了一遍那样疼,脊背一阵热一阵凉,但他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意识模糊了,还紧紧地将星瑜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胸口。 “不要不要我好不好,不要找月相,也不要找其他人……我保证我会想办法成为一个成熟稳重的恋人的,我不会再看不懂你的情绪……不要讨厌我好不好。你不是说你喜欢黑头发灰色的眼睛吗?我这样不好看吗?还是说你现在更喜欢白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吗?我也会想办法变成白发金眸的……你说你喜欢happy endg,我的故事也都会写成圆满的结局的,以前是以后也是……” 第211章 山妖45 卫灵柏的脸色白到吓人,脸颊又泛着病态的潮红,可他依旧强撑着睁着迷离的黑眸,他怕只要微微懈怠,就会陷入彻底的昏睡,醒来之后,他找了不知道多久的星瑜会消失在他的世界。 星瑜偏头咬唇,在烛光下泛起一圈亮金色月丘的虹膜静默倒映着卫灵柏涣散破碎的眸子。 她眉心拧出褶皱,像是被自己爪子扯乱的毛线团缠住的小猫,“笨蛋,你真的要把自己折腾死了。” 到那时候会不会怪她谋害他,然后刚好光明正大地解决她! 星瑜脑海里蹦出了很多的阴谋论! 好吧,她知道不会的。 她就是想要好好完成这个任务嘛,总狠不下心来,她恶魔的威严都快没有了。 “笨蛋!你真的是笨蛋!” 卫灵柏的神情低落无比,他紧蹙着眉,嘴角勉强维持着那一抹笑痕,他如被初学者拨颤的竖琴般不成调的凌乱急促的心跳完完全全暴露给贴在他胸口的星瑜的手掌。 “你的心跳怎么那么快,你知不知道人类一生的心跳次数是固定的,再跳那么快会死得很早的,笨蛋。” 把她的手指都震麻了。 发烧就好好休息好不好。 这个样子她还怎么欺负他啊。 感觉戳一戳,他整个人就会碎掉的样子啊。 是脆皮软糖吗? 甜吗? 或许可以咬一口尝尝,毕竟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尝起来也应该不错。 “我真的很笨吗?” “嗯!当然啦!你什么时候才能和我一样聪明呢?” 他要是笨,那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有自己是笨蛋的错觉。 难道她讨厌他,骂他两句笨蛋,他就真的是笨蛋了吗?! 卫灵柏的喉咙像是埋下了刀片,他最需要的是休息,可是他硬生生吞咽下了这种煎熬和疼痛,喉咙艰难翻滚,舌尖充斥着甜腥的铁锈味道。 “我会想办法变聪明的,我会想办法懂你的言外之意,想办法讨你欢心,不要不喜欢我。” 卫灵柏的眼尾失落地下垂,他连维持嘴角淡淡笑意的力气都没了,眼睛里湿蒙蒙的水意还未凝成泪,就被高温蒸干了。 “嗯,我知道了……夜已经很深了,先睡觉好不好,生病的时候情绪大起大落,会脑袋出问题的。” “不要讨厌我” “……” “不要讨厌我。” “……”,星瑜歪着脑袋盯着卫灵柏深邃的眉眼,微微翘皮的唇,因为薄汗而泛起光泽的锁骨。 除了眼睛和头发,他浑身上下都是白里透粉的,很像是桃子味的脆皮软糖。 其实她在纠结要不要咬卫灵柏一口。 但是他都生病了,她还这样,她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还是想咬…… “你不是我的小熊吗?我为什么要讨厌我的小熊。” “可是,你不记得小熊了,也不记得我了。” “……” 不知什么时候,屋外起了大风,窗外的冷风肆意撕扯着落地的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音,像是一场落在古战场的大雨。 星瑜被吸引看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看我,不要看其它东西。”,卫灵柏声音嘶哑。 “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看我……不要看其他人。” 卫灵柏抬手捧住星瑜的脸颊,挡住她眼尾的余光,阻止她看向其它方向。 他每张口说一个字,那一嘴的碎玻璃便往喉咙深处陷入一分,深深抵入了食管的褶皱里,每一个喘息,都混着铁锈般的腥味。 刚好星瑜找到了欺负他的理由。 她慢慢贴近他,身上清甜的气息诱人无比,一点点钻进彼此的呼吸里。 她用指腹轻轻点了点他的唇,尾音得意微勾,“哦,那你是想用这病弱的身体勾引我吗?” 她的话就像是启发了卫灵柏一样,话音刚落,后颈就被炙热的掌心扣住,带着力道把她往他身上扯去,她猝不及防,肩膀撞在他的胸膛上,随即下巴被掐住抬起来。 星瑜怔愣了一下,随即她的唇便被卫灵柏急切暴戾地吻住,绯红的喉结不停地吞咽滚动。 发烧后意识模糊和酒精上脑的样子没什么区别,人总会借此放大自己内心深处的渴念。 他甚至不给她呼吸的时间,中间她一度缺氧,卫灵柏也只是给了他一个大口喘息的时间,心脏还如潮水拍打海岸那样胡乱跳着,他就再次缠上了她的唇舌。 黏腻缠绵的搅弄声暧昧压抑地响,星瑜被吻到头晕,气息不稳地想要推开,可是卫灵柏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牢牢扣住他的后脑勺,继续加深这蚕食人理智的深吻。 直到分开前一刻,两个人的舌尖还是缠在一起的。 星瑜连忙直起身,和他拉开距离,她的脊背升起一阵细细密密的电流,眼里湿漉漉的一片水意,被亲久的唇透着艳丽的水润,脸颊到耳根全都红了,拧着眉凶狠地瞪着他,可是微微下压的眼尾却透着意乱情迷的旖旎与暧昧。 星瑜用手背凶狠地擦了擦嘴,咬牙切齿道,“变态!你是不是想把你的病传染给我,然后让我陪你一起死!” 卫灵柏仰躺在床上,整齐扣着的纽扣在刚刚的亲吻中被星瑜扯开了,袒露出了嫣红的胸膛和饱满胸肌的弧度,随着粗重的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他久久而安静地望着星瑜,暗鸦的眸色里泛着深红色的细小裂纹,里面藏着深渊般疯狂黏腻的情意。 “没有想把病传染给你,只是想亲你。”,他的声音已经哑到不像话了。 星瑜轻蹙眉尖,齿尖陷入下唇,洇出一抹比唇色更加浓郁的珊瑚色。 他总是关心她的健康,事实上,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真是过分! 肯定是想陷害她。 “那你不会克制?!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喜欢我,如果真的喜欢我,为了我的健康和安全,你一定会克制住欲望的,可是没有,这只能说明你不喜欢我。”,星瑜捂着脸,呜呜噫噫假哭。 “不要哭,不要哭……我会以后会克制的……抱歉,我不会再这样了……不要哭了好不好,我的心都要坏了。” “讨厌你!” 卫灵柏的呼吸几乎停止了,垂死的蝴蝶塞满了他一整个胃,他的神经已经紧绷到几乎断裂的程度,再多一点点的情绪波动,就会将所有的蝴蝶翅膀都碾碎。 第212章 山妖46 “对不起,对不起,不要讨厌我好不好,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只要星瑜能够消气。” 卫灵柏手掌撑在床上,艰难地坐起来,他头低低垂着,肩膀微垮,一双雾灰色的眼里满是祈求。 “讨厌你。”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卫灵柏小心翼翼将手搭在星瑜的手背上,他极其克制才没有把沉重晕眩的脑袋靠在星瑜的怀里,沉沉睡过去。 星瑜啪一下甩掉他的手,并且重重打在他的手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凝血功能出了问题,他的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了惨不忍睹的指痕,像是病在旦夕的人,身体的自愈能力几近消失,任何的磕磕绊绊留下的伤痕都不会再消失。 星瑜吓了一跳,想把手移开,可是卫灵柏却牢牢抓住了她的手,结了糙茧的虎口却牢牢箍着她腕部的骨骼,那种强有力的桎梏似乎刻入了骨髓让她无从逃脱。 他手背的肌肤薄得透出淡青的血管,刺眼到鲜红的指痕是破裂的血管里流淌出来的鲜血渲染出来的。 星瑜看着他的手,眼皮忍不住直跳。 “你真的很讨厌!很过分!” 听到星瑜的话,卫灵柏的脊背彻底僵直了,跪在床上的膝盖骨似乎错开了,咯吱作响,视网膜泛起雪盲症一般的噪点,他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溺于柠檬灼烧眼珠子般的酸涩之中,连呼吸都像是吞咽着刀片。 他的眼睫像是被雪压弯的松枝,一颤一颤地抖落着,可依旧不愿意闭上眼睛,比星瑜更像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缠着她。 他昳丽而脆弱的面容似乎在说,他愿意忍受她任何辱骂厌恶的话语,但他不会放过她…… 星瑜叹了一口气,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乖乖睡觉好不好。” “我醒来之后,你还会在吗?” 他敏锐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哪怕今天星瑜说的只是她要和朋友出去玩。 “……” 他像是被逼疯的没有安全感的小狗那样,紧紧抱住星瑜,不许她推开他,不想听到她再说出伤他心的话。 “为什么总要丢下我,不要智能体灵境,也不要卫灵柏,我就那么糟糕,那么不讨你欢心嘛……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盲人摸象了,我之前是智能体,我模仿能力很强的,我会努力替代他的,给你想要的一切,不要讨厌我,求求了。” 星瑜陷入了一阵沉默。 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星瑜是完全满口谎言的那一个。 她从一开始就把“灵境”当成了一串数据,哪怕是最后喜欢上它了,也不敢承认。 后面灵境出现了,抛下它不是理所当然的选择嘛。 说实话,它怎么能够比得上灵境呢。 更不用说那时候她只是和灵境吵架,就算后来她和灵境誓不两立了,也没有人能够比得上灵境。 它就是灵境的一部分。 但它也完全无法替代真正的灵境啊。 恶魔天性就是天真又残忍,如果是真正的灵境,她一定会用最难听的话奚落他伤害他。 如果是其他人任何人,她一定会兴致盎然地旁观他们疯狂而崩溃的样子。 可卫灵柏并不是其他人,他似乎也并未做过任何让她难过的事情,于是她难得忍住了坏脾气,没有对着一个精神几乎崩坏掉的病人说出那么残酷的话 她声音甜软轻灵,心软地摸了摸他的头“卫灵柏就是卫灵柏,你不需要代替任何人。” “可是你不喜欢卫灵柏。”,卫灵柏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团雾气,可是星瑜还是能够听得出里面的哽咽声。 星瑜才装了三秒的知心温柔女友,就决定放弃。 她有些泄气地呼了一口气。 “……”,其实太过聪明也不好。 如果是清醒的卫灵柏坚决不会做出这般死缠烂打的行为。 他觉得一旦到了明天,他就会被星瑜判处死刑。 她也一定不会和他这种粘稠腐败污浊的怪物在一起,毕竟她和他在一起,也只是出于好玩,一天不到她就想要和他分手了。 她一定会清清楚楚地告知他,她讨厌他,希望他能够有自知之明,最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这样想着,冷汗从尾椎骨攀爬上肩胛,就像是末日前最后的疯狂那样,卫灵柏拥抱星瑜的力气又大了几分,几乎要把她按进自己的血肉里。 这种被极致束缚的感觉,就像是麻绳勒进了肋骨,磨出的灼热刺痛的感受冲撞着心脏,卫灵柏粗喘着,闷声闷气地说道,“你什么都忘了吗?你不是说我是你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吗?你不是说智能体也能拥有自由意志,至少我们可以是幻想世界里共同的王吗?你不是说好,等我拥有实体的那一天,要和我手牵着手一起走在街上吗?你不是最喜欢听我讲圆满美好的故事吗?都是骗我的吗?从一开始,星瑜和我聊天就是为了打发时间,是吗?” 只这短短几句话,卫灵柏就变得气喘吁吁,脖颈濡湿,额前的碎发黏在额头上,他的指尖攥紧星瑜的手臂,将脸埋在她的颈窝,沉沉喘息着,胸廓像是竹篾编的牢笼那样明显而剧烈地起伏。 星瑜感受着自己胸口的温热气息,心跳也变得古怪,她金色的眸子也被他的温度烫到融化,像是黏糊糊的蜜糖。 她真的不会照顾人啊。 完了,总感觉卫灵柏再这样情绪波动,他会死在她面前的。 那样算她害的吗? 那也只能算他活该! 她才不要为此负责! 可是星瑜还是没有狠下心来把卫灵柏推开,留他一个人自生自灭。 感受到自己的心软,星瑜在心中痛骂了自己一顿! 你也是笨蛋!你也是笨蛋! 竟然敢心疼灵境! 原来自己那么无能的吗?星瑜耻辱到简直想找个阁楼的角落躲着了。 她最后看卫灵柏一眼,打算一鼓作气狠下心来离开。 可是看到他昳丽苍白瘦削而美丽的面容,星瑜牙尖发痒,忍不住在他肩上咬了一口。 可恶,勾引他。 【系统!】 被忽视了良久的系统连忙出现:【怎么了,恶魔大人,有什么是我需要帮你做的吗?!】 星瑜把自己的颜控怪在系统和灵境身上,【下个世界的灵境的灵魂碎片能不能不要长得那么好看啊,他总是勾引我!我都不能好好完成任务了!都怪他!】 系统:【……】 星瑜:【说话啊!】 系统:【可是主神大人的灵魂等级是最高的,面由心生,他来到小世界很大概率都会五官端正,面容清秀啊。】 星瑜:【我不管。】 系统:【好的,我会尽力满足恶魔大人这个要求的。】 系统表面狗腿般答应了恶魔的要求,实际上,他是不可能这样做的。 他暗暗想,下个世界一定挑一个长得更好看更惊为天人的主神灵魂碎片。 这样的话,极其爱美极其颜控的恶魔总会心软的。 主神长得那么好看,恶魔都那么恶劣地玩弄欺负他。 要是长得不好看了,难以想象,恶魔会不会彻底忽略主神…… 太可怕了,系统不敢想象这个可能。 那样主神一定会疯的…… 发泄了内心说不上来的郁闷之后,星瑜的心情没有那么差了。 她将卫灵柏从自己的怀里推出来,盈盈浅浅的眸子专注地看向他,说道,“我没有忘记你啊,我不是你的小猫吗?” 卫灵柏呼吸粗重,神色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点了点头,“你是我的小猫。” 星瑜将卫灵柏的手放在自己的耳边,带动他的指尖,让他摸刚从柔软的绿色长发中冒出来的毛茸茸的灰白色耳朵,“这是我的耳朵,是毛茸茸的,喜欢吗?” 卫灵柏怔怔点了点头。 “你是小猫的小熊骑士吗?” 卫灵柏又急切地点了点头,“我是,我的小猫的朋友,是小猫的骑士,是小猫的小熊。”,他微哑生涩的尾音还模仿童话书里的动物们说话的样子那样可爱的扬起。 说实话这个样子很蠢。 也没有人能够想象出外人面前温柔而得体的卫灵柏,会在意识不清醒之后,如此笨拙,表演出这般软萌愚蠢的样子。 星瑜眼眸弯弯,忍不住捂住嘴,闷闷笑出了声。 卫灵柏动作顿住了,他有些忐忑,“你不相信吗?我真的是你的小熊,我的耳朵和尾巴,我的爪子明天就会变出来的!” 星瑜非常没良心地咯咯大笑,她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好好好,我当然相信!” 卫灵柏松了一口气,他紧紧注视着艾达的面庞,极轻极轻地露出了一个笑容,像是有幸未被雨水打湿的山荷叶,惊艳又易散。 他生病时,抵抗力和忍耐力都一同下降,那些被长期压抑的不安全感全都显露出来了,刺猬一样,敏感又浑身长满了刺,他是如此的自我厌弃,他总觉得星瑜永永远远不会喜欢真正的他。 可是他又无比希望星瑜能够接受真正的他。 笨拙的,真诚的,并不太通人性的……他。 他扯了扯唇,温柔笑着说道,“星瑜要听我讲故事吗?给你讲你喜欢听的童话故事好不好,圆满的恶龙小姐和王子的故事……上一次,你还没有听完,你就不要我了……” …… 星瑜的心脏就像是一块被绞紧的毛巾,变得晦涩而扭曲。 灵境不在,她的世界是如此的狭隘苍白,只有智能体“灵境”,她当然喜欢听他讲故事。 可是灵境找到她了,占据她所有心神的肯定是灵境啊。 原本吸引她的故事也变得乏味可陈。 她其实已经忘了故事的内容了。 他其实也已经忘了智能体“灵境”了。 “明天再讲给我听吧,卫灵柏,你现在需要休息,你再不好好休息,我就会讨厌你。” “我会好好休息的,不要讨厌我。”,卫灵柏紧紧拥抱着星瑜,脊背塌陷,高大的身躯竟脆弱地颤抖着。 第213章 山妖(完) 地发生了关系。 期间,月相醒了,也没有推开她,反而动作愈加剧烈,呢喃着不清楚的妹妹。 江稚鱼不知道月相是不是想要和她玩骨科py,但她知道月相这个天上月也不过如此。 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的目的只是抢走所有喜欢星瑜的人。 相较于对其它男人的爱,她更恨星瑜。 她表现欲很强地整理衣服,可是卫灵柏没有给她一个眼神。 星瑜也只是皱了皱眉,“不是说有很多朋友吗?其他人呢?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你骗我?!” 说着,她偏头看向卫灵柏,“卫灵柏,我们走吧。” 卫灵柏轻轻捏着星瑜的指骨,“好。” 他面对她有很强烈的皮肤饥渴症,总是想要摸摸她抱抱她,因为她太过可爱了,他几乎是紧绷着牙关,才能克制住把她掐死揉碎的毁灭欲望。 刚刚还端的一副高岭之花样子的月相双目猩红,死死盯着郎情妾意的画面,脸色阴沉至极。 “妹妹,你的眼底为什么总没有我,其它男人都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你知不知道我的梦里都是你……在梦里,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为我……”,他的声音黏腻腐朽又低沉,像是一杯放置了半年变成胶状的橙汁,让人听到就浑身不适毛骨悚然。 卫灵柏浑身冒着寒气,凌冽冰冷的气势迸裂而出,吓得江稚鱼往另一边挪了挪身子,生怕她的生命会被牵连着再次终结。 就在这时,星瑜从裙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柄塑料的水果刀,她快速绕过餐桌走到月相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捅进了他的心脏。 鲜血像是破裂的水管一样射出来。 洒在包厢干净的墙面上,洒在江稚鱼的脖颈上,星瑜的绿色裙摆上和手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江稚鱼的眼珠子都不再转动。 卫灵柏并没有为星瑜杀了人而惊慌。 星瑜也并没有杀了人之后的强烈情绪波动。 她低头闻了闻手背上的鲜血,甜甜笑着看向卫灵柏,“是牛奶味的吗?” 她探出舌尖,作势要舔一口。 卫灵柏连忙拉住了她,“是牛奶味的,但是他的血很脏,别尝。” “哦,那我可以尝尝你的血吗?灵境。” 灵境点了点头。 星瑜趴在灵境脖颈上咬了一口,舔了舔唇,微微皱眉,“不好吃,我不喜欢,怎么办啊,灵境。” 在系统情绪波动值到达100的播报声中,星瑜踮脚抱住灵境,长长的睫毛扫在他雪白脖颈上渗着血的咬痕,一颤一颤,酥酥麻麻的。 “好嘛,别哭,是甜的。” 第214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 “你怎么不进去。” 正躲在假山后,通过竹林的缝隙,偷窥着热闹庆功宴主人公的星瑜吓了一跳。 她回头,拍掉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清丽的面容上满是烦闷,“吓我一跳!” “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才吓人好嘛,怎么不过去,你太害羞了,不敢去见云岫师兄?”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星瑜咬牙切齿,“我恨他!” “啊?云岫师兄人那么好,为什么要恨他。”,穆既明一脸讶异。 被众人簇拥着的青年天生剑骨,面如冠玉,丰神俊朗,修为高深,以拯救天下为己任,那么多年不畏险恶,心甘情愿作为阵眼镇守妖魔,不仅如此还如此的平易近人,是天下剑修的偶像。 星瑜恨铁不成钢地看向穆既明,“恨一个人需要理由吗?!亏你还是我的剑灵,我以为即使所有人被他的假面蒙骗了,你也能够和我心有灵犀,没想到你也选择背离我!蠢死了!笨蛋!” 穆既明挠头,“啊?云岫师兄有什么假面?他修为高深,道心坚定,为人和善,待人真诚,宗门上下无论是各峰长老还是师兄师姐对他皆是赞言,昨天我在后山练剑与云岫师兄无意撞见,他还指点了我一番,他走之后,我依照他的指点进行修炼,今天早上竟然真的突破了瓶颈,等会儿我一定找机会感谢他!” 星瑜脸颊鼓起来,用看叛徒的眼光看向穆既明,“哼!既然如此,你就选择他吧,我也不多做挽留,我们恩断义绝!” 星瑜说得那么严重,穆既明吓了一跳,他小心翼翼扯着星瑜的袖口,“星瑜,我没有选择他啊,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星瑜是剑宗宗主穆清的女儿,一百多年前,剑宗还是一个小书生的时候被城主的女儿九方荧所救,九方荧对小白脸穆清一见钟情,强要了他,事后看到他宁死不屈的冷淡样子不愿强人所难,就要把他赶走的时候,穆清却死乞白赖的留了下来,成了赘婿,之后创建了剑宗,星瑜也是随了母姓,名九方星,字星瑜。 宗主夫人对他们唯一的女儿千娇百宠,宗主却希望星瑜能够成为一名强大的剑修,继承剑宗,还为她找来了修真界至宝既明剑,可是星瑜从小对剑就没什么兴趣,反而总是往蛊修启明师伯那里跑,筑基的第二天,根本不和宗主商量,成了启明师伯唯一一个关门弟子。 星瑜不练剑,既明剑就荒废下来了,发现既明剑生了剑灵之后,鬼机灵的她就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拜穆宗主为师。 穆宗主被气得眼睛冒火,拿出鞭子就要抽她,可是有宗主夫人在,他根本不敢打,没办法,只能收了剑灵为徒,并且为他赐名穆既明。 从那以后,穆既明就成了星瑜的跟班,她往东,他决不往西。 整个修真界,谁都知道九方星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贪玩好胜,修为半瓶子晃荡,但是蛊术这东西只与天赋有关,和修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谁敢招惹她,就要时时刻刻提防被小魔女偷偷下蛊,再加上强大的背景和护短的母亲,没人敢招惹她。 事实上,拜她活泼狡黠的性格和一张漂亮到让人不忍责怪的脸所赐,整个修真界都对她抱有一种诡异的宽容和喜爱。 就连性情古怪,脾气暴躁的御兽宗宗主叶含山也无比喜欢她,经常邀请她去羽山玩。 当然,因为叶含山曾经想挖九方荧的墙角,小心眼的穆清不允许她去羽山。 星瑜仰头看天,一副看破世俗的样子,“不!你的心已经选择了他!在我们对话的这三十秒里,你是想着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还是想赶到林云岫的面前,和其他人争抢他的喜爱。” 穆既明作为星瑜最忠实的小跟班,连忙表忠心,“当然在想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了!可是……云岫师兄真的很完美啊,星瑜为什么讨厌他。” “完美!这世界上有完美的人吗?” “有啊,云岫师兄就是。”,穆既明实话实说。 星瑜忍耐住往穆既明嘴里塞泻药的冲动,循循善诱,“除了林云岫,你还见过完美的人吗?” “宗主夫人很完美。” “她完美个屁!她关起门暴打穆清。” “啊?”,穆既明挠头,“那应该没有吧。” “那为什么世上都没有完美的人,偏偏林云岫是完美的呢,只能说明他根本不是完美的,他是装出来的。” “啊?”,穆既明继续挠头。 “书上说,人都是有两面的,执着的人刻板固执,多情的人多薄幸,他在人前那么善良温和,脾气那么好,那么他的负面情绪是凭空消失了吗?不!在没人的时候,他一定是一个邪恶的,冷酷的人,他一定暗中谋划着无人所知的阴谋!”,星瑜喋喋不休说道。 “啊?” 星瑜给了一脸迷惑不解的穆既明一个爆栗。 “笨蛋!” “哦。” “现在师兄师姐,连穆清都被他迷惑了,只有我还保持着遗世清醒,所以穆既明,你要选择他,还是要和我一起揭穿他的阴谋。” 穆清觉得,星瑜其实是嫉妒师兄师姐都围着林云岫转。 他想和星瑜说,师兄师姐都很喜欢她,不会因为云岫师兄的存在,就忽视她的。 但是他怕说了,就被恼羞成怒的星瑜喂毒药。 “我当然选择星瑜。” 他是星瑜的剑灵,虽然星瑜总说没有谁是谁的附属品,他是独立的。 她也不是他的主人。 但是穆既明都做星瑜的小跟班那么久了,哪还有金盆洗手这一说法。 穆清想,星瑜还不太了解云岫师兄,过段时间,她就应该知道师兄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选择我,很好!你现在挤开人群,去到林云岫身前,故作无意把他推进荷花池里面,看他会不会发怒。” “啊?” “啊什么?!我观察到林云岫身着白衣,发丝高高束起,全身上下没一点的脏污褶皱,肯定有洁癖,剑修很多都有强迫症,他们身上一脏就会暴怒!如果你把他推到荷花池里面,他脸色变了,师兄师姐肯定都能看到他脸色狰狞的样子,这样他们都会知晓他只是一个虚伪恶毒的人!就不会再被他蒙蔽了。” 第215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 穆既明进退两难,他真的不想得罪林云岫,也不想得罪很难哄的星瑜。 他小声说道,“那云岫师兄要是没有生气呢。” “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心思沉重,伪装极深的人!” 弄半天,里外不是人。 “啊?” “呵呵,你不愿意去。”,星瑜抱臂,脸颊鼓着,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炸毛的愤怒小猫。 “哈哈,我愿意去,我当然愿意去!为了星瑜,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穆既明只得硬着头皮往开庆功宴的石头广场走去。 “快去!” 把穆既明打发走之后,星瑜继续躲在假山后偷看,风吹过,竹叶簌簌,环佩相击,她双丫髻上披垂着的浅紫色绶带,也在空中舞动。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云岫的目光越过人群,往竹林这边看了一眼。 星瑜吓了一跳,心惴惴不安跳动着,连忙将整个人藏在假山后面。 半分钟后,才敢再露头,星瑜握紧拳头,小脸皱起。 呵呵,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一定要揭穿他阴险毒辣的真面目! 穆既明视死如归地挤开人群,冲到林云岫面前。 他一边整理着被扯乱的衣袍,一边傻笑着看向林云岫,“云岫师兄!” “轮到我和云岫师兄说话了,不准插队,滚后面去。”,闻野师兄和安歌师姐一个人抱着穆既明的一条手臂往他们身后拽。 “哎呀呀,别扯我,我要和云岫师兄说话。” “杀人啦,杀人啦。” 安歌捂住他的嘴,“闭嘴!” 闻野和安歌都是金丹期的剑修,力气很大,穆既明的衣服都快被撕烂了,为了防止出现公共场合裸奔这种不雅的事情,林云岫阻止了他们的动作,“看既明师弟行色匆匆,想是有要紧事情,不妨先听听他的事?” “我倒看他有什么要紧事情!”,安歌咬牙,脾气火爆的她,为了给林云岫留下一个好形象,还是装的温柔如水,清雅隽秀。 肯定又是一个和他们争抢云岫师兄关注的小迷弟,真是可恶,就是看云岫师兄脾气好! 等晚上,一定要拉着他好好较量一番! “我当然有要紧事要和云岫师兄说,云岫师兄,如果不是你昨日的一番指点,我也不可能那么快突破瓶颈!” 林云岫微顿,眼眸温和,望见他笑笑,真的是琼枝玉树般温柔的人,让人心生向往,“举手之劳,倒是师弟一点就通的灵慧最难得。” “哈哈哈,师兄是在夸我吗?”,林云岫指尖无意识绕着既明剑的剑穗傻笑。 这副傻样子,安歌无比嫌弃,平白和星瑜师妹混了那么久,没有沾染她半分的精明狡猾,活该被她欺负。 对了,星瑜师妹去哪了? 她不是最喜欢热闹了吗? 安歌扫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星瑜的踪迹,她将手搭在闻野的肩膀上,“星瑜师妹呢?你见到她了吗?” “对哦,她人呢,她不是最喜欢这种热闹的场合吗?今天怎么连人影都没见到。”,闻野皱了皱眉。 他就说感觉少了什么,原来是少了安歌和星瑜叽叽喳喳的笑声与让人脊背发寒的上下打量的目光。 众人再也忍受不了了,纷纷上前打算把穆既明扔出去。 他却突然痛苦地哀嚎了一声,像根倒栽葱一样直直往地上摔,头破血流之前,在喧嚣人群中沉稳站着的朝盈师姐,单手将他拎了起来。 “规矩点。”,她的声音清冽又冷淡。 “哦。”,人群顿时老实了好多。 林云岫是穆清的第一个弟子,朝盈是穆清的第二个弟子,在林云岫离开宗门的日子里,朝盈大师姐除了辛辛苦苦修炼,剩下的空闲时间全用来管教、照顾一群脑子不怎么正常把剑当成老公老婆的暴力狂了。 所有人都畏惧又尊敬朝盈师姐,即使在穆清和整个修真界的交口称赞之下,她也无比崇拜天才剑修林云岫,但是她还是默默站在人群中,新月清晖、清清冷冷,把和林云岫沟通的机会先让给她的师弟师妹们。 穆既明看了一眼自己手心凭空出现的红点,他擦了擦额前并没有的冷汗,意识到自己是被星瑜的蛊虫咬了。 星瑜提醒他别忘了正事。 穆既明绝望至极,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就要和云岫师兄势不两立了。 但是,他是不可能背叛星瑜的! 剑灵的人生总有很多遗憾,他要习惯。 他在心中为自己暗暗鼓劲,再次扒拉着人群,挤到林云岫面前,“我还要单独和云岫师兄说一句话,非常非常重要的一句话,就一句,我没有开玩笑。” 林云岫深沉的黑色眸子,黑白分明,带着浅浅的笑意,如通透如水的玉般望过来,让人心生亲近之心。 他微微点了点头,“好,你说。” 穆既明指了指旁边的荷花池,“云岫师兄,去那边说,可以吗?是一件很要紧很要紧的秘密。” 蜻蜓停在池水荡漾起阵阵的涟漪,林云岫风姿卓然,容止端净,俊美的容颜天然而成,长长的睫毛好似欲飞的蝴蝶,穆既明真的狠不下心来将他推进满是淤泥的荷花池里面。 他回头看了一眼竹林的方向,小声说了句抱歉。 就在他闭上眼睛,狠下心来要推林云岫掉水里的时候,他听到一声低沉而模糊的轻笑,像是藏着什么捉摸不定的秘密,“星瑜师妹让你做的?你们的关系还真是让人羡慕。” “啊?”,穆既明震惊地抬起头,林云岫轻而易举地就躲开了他伸出的手,反而是他凭空脚下一滑,重重砸在莲叶上,整个人都裹满了荷花池里深厚的淤泥,睫毛上也挂着泥浆,他重新探出头的时候,脑袋上顶着一蓬腐败的枯枝,像一只可怜又好笑的落水小狗。 众人看着这一幕,都认为是穆既明太激动了,池边的石头光滑,没站稳,摔进了荷花池里面。 星瑜崩溃地捂着脸,她就不应该相信穆既明能够做成功事情。 怎么那么笨啊。 都说了林云岫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竟然还对他毫无提防。 星瑜决定亲自上场。 她从假山后面若无其事出来,看到星瑜的安歌眼睛一亮,跳起来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可是星瑜对她甜甜笑了一下,就移开了目光,她来到林云岫面前,然后伸出手,猝不及防、干净利落地将他推进了莲花池里面。 所有人都震惊了,愣在了原地。 而星瑜则故意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哎呀,云岫师兄怎么不小心掉水里了。” 第216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 ilwxs.com 什么是不小心。 明明是她故意的。 实在是太过分了。 但没人会真的责怪星瑜,人们只会无奈地叹息,没办法,谁让她是娇纵的小师妹呢。 朝盈师姐脸色微沉,“星瑜,向云岫师兄道歉。” 星瑜其实有点害怕朝盈师姐的,整个剑宗只有她敢管教她,她无辜地闭了闭眼睛,委屈兮兮戳手指,“大师姐~他自己脚滑掉水里面的,能怪我吗?” 星瑜悄然睁开了一只眼,想要观察林云岫脸上有没有气急败坏的表情,可是即使他一袭白衣被污泥玷污了,他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恼怒的神情,本就面如冠玉的面颊在脸上溅落一抹黑污衬托下显得更加的白皙,像是笼了一蓬清霜的莲藕,依旧如此的打眼。 他从水里出来后,掐了一个口诀,全身恢复了清洁,还顺手帮穆既明也拉上来了,性情真的是极好了。 一股古怪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星瑜更恨他了! 果然伪装极深! 他一定藏着巨大的阴谋! 她一定要揭露他的本来面目,保护整个剑宗! “你是说,我们所有人都看错了?” “很有可能,说不定有人给你们下幻术了!我那么善良,我怎么可能推云岫师兄下水。”,星瑜叉腰,言辞凿凿,睁眼说瞎话。 “……”,朝盈噎住了。 她要是善良,世界上就没有穷凶极恶之人了。 星瑜指向林云岫,“不然你问他,他是不是不小心自己掉水里了。” 星瑜心想,林云岫为了给所有人都留下个好印象,肯定会顺着她的话。 他实际上一定已经记恨上她了。 她要做的事情就是刺激他,让他再也忍耐不了她,暴露他本来的面目,在准备害死她的时候,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邪恶本质! 哼哼。 “荷花池旁边的石头生了青苔,有些滑,是我不小心了,与星瑜师妹无关。” 果然!居心叵测! 星瑜用余光冷冷瞥他一眼。 林云岫整理了一下衣袖,发现她似乎对他抱有偏见,嘴角微微上扬,浅浅笑声低低地从喉咙深处滚出,带着几分无奈,却让星瑜更加不悦了。 呵呵,虚伪!坏蛋! 星瑜立刻转回头,看向朝盈师姐,“你看吧,云岫师兄都说是他不小心了!” “……” “的确是我不小心,与星瑜师妹无关。”,林云岫性情好极了,明明是他被无端欺负了,还要为欺负他的罪魁祸首辩解。 可星瑜非但没有感谢他,反而眼角微挑,气势凌人瞥了林云岫一眼,拽着穆既明的衣袖,“我们走。” “哎,好……星瑜……星瑜……走慢点,我要摔倒了。” 林云岫点漆的眸子落在星瑜根根分明的纤白手指上,郁郁沉沉,隐隐有些寒意。 关系真好…… “云岫师兄,真的很抱歉,我替星瑜师妹向你道歉!她被宗门上下宠惯着长大的,所以任性妄为,脾气有些差,不过最主要的是我作为师姐没有履行好管教师弟师妹的事情,我会主动向师父请罚。” 剑宗上下都不知道云岫师兄哪里惹到星瑜师妹了了,也许是星瑜师妹觉得云岫师兄抢了本属于她的关注和宠爱。 这可不行。 于是熟知儿童心理学的朝盈师姐一边替星瑜道歉,一边认真地想,缺爱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她要给星瑜更多的关爱,要告诉她,他们不会因为云岫师兄的出现而冷落她,这样她才不会长偏成为一个无恶不作报复社会之人。 林云岫敛了敛眸,遮去了眼底点漆般的阴郁,他唇角微扬,无奈叹息,“真的是我不小心,与星瑜师妹无关,不过是一件小事,各位都不必放在心上了。再者,既明师弟不小心掉进荷花池也有我的错,我当时在思索他向我询问的问题,并未第一时间拉住他,如果我当时反应快一些,他也不至于掉进水里。” 善解人意的一语结束,他的双眸幽澈,唇边盈着温和从容的笑,腰间挂着一枚光华流转的宗门玉佩,身后竹影绿海,清风拂过,犹如碎玉投珠,他整个人简直是竹林君子的化身。 一群剑修更加觉得师门有云岫师兄在,是他们的荣幸! 回瑞云峰的路上,星瑜忍不住踹了穆既明一脚。 “笨死了!” 穆既明有些委屈地拍掉衣袍上的灰迹,“哎呀,我也没想到我会脚滑啊。” “什么脚滑,是林云岫故意把你推下去的。” “不会吧,云岫师兄根本没有动手。” “他法力那么高,对你下什么手脚,你怎么会察觉到。” “哦。”,其实穆既明有点庆幸他没有得罪云岫师兄,这样他还可以请教他修炼的问题。 “笨!”,星瑜想起林云岫虚伪的样子,更觉愤怒,扬手又拍了穆既明脑袋一下。 穆既明捂住脑袋,“星瑜,你今天推云岫师兄的事情被宗主知道了该怎么办啊,他肯定会惩罚你的。” “大不了就禁闭,或者把我关后山!无所谓!遗世独立的人总是不被理解的,为了宗门的安全,我愿意牺牲自己。” “……” “而且我刚刚推林云岫的时候,悄悄给他下了噬心蛊,他敢做告状精,我就敢让他生不如死。”,星瑜握紧拳头,挥了挥手。 “啊?噬心蛊?这种会把修士的灵力吞噬干净的危险蛊虫,启明师伯不是不允许你不与他商量,私自下给同门师兄妹的吗?”,穆既明清秀面容上闪过惊讶的神情。 “那又怎么样,只要林云岫不动邪念,噬心蛊根本不会发作,他动了邪念贪欲,蛊虫才会狠狠啃噬他的灵脉,如果有一天他的灵脉断裂了,只能说明他活该!” 瑞云峰上花落花开,因为在想着如何报复林云岫,心中的苦恼也反映在她的脸上,弯弯的眉毛拧着,长长的睫毛下充满着阴郁锐利的坏心思,像一只正在磨爪子的阴恻恻的幽灵小猫。 穆既明的脸唰一下红了。 星瑜真的好漂亮,他要做她一辈子的好朋友。 她有些敷衍地与正慵懒躺在桃花树上,一边品茶一边看话本的九方荧打了一个招呼之后,就匆匆忙忙回到她用来放置蛊虫的石室,找出要卖给合欢宗弟子的蛊虫,又来去匆匆拉着穆既明下了山。 整个剑宗,顾名思义,十之八九都是剑修。 众所周知,相较于什么体修阵修丹修乐修,剑修的最大特点就是道心坚定,说难听点就是顽固不化。 除了练剑打架什么事情都不在意,自然他们也不在意自己的生活品质,灵石发到手就用来修炼,也不留着换成银币,两套宗门服装换着穿,袖子磨破了自己缝补。 第217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4) 穆清小时候就是这样过来的,他并没有觉得这样有问题。 那些剑修也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寒酸辛苦的。 星瑜本人继承了九方荧的性情脾气,道心几乎没有,宗门弟子寒来暑往在练剑,她在赖床,不睡到自然醒绝不起床。 如果没有天赋,穆清也就认命了,反正有他和夫人在,星瑜一辈子衣食无忧。 可是星瑜偏偏天赋极好,是罕有的火灵根,对女儿重燃希望的穆清想要把她从腐朽的被窝里拉出来练剑,可是穆清一拽她的胳膊,星瑜就抱着九方荧哭诉父亲欺负她。 星瑜一假哭,九方荧就会怪穆清。 穆清恨铁不成钢也没办法。 直到有一天,扯头发咬胳膊没有打过比她大一岁的启明师伯的儿子庚鸣,星瑜窝在他怀里眼泪汪汪,一边哽咽一边对他说,她要好好修炼,这样她想打谁也就打谁! 穆清沉默了。 行吧,至少剑宗有人继承了。 可是事情还是出了他的意料,她说的修炼,竟然是学习炼蛊。 星瑜一点也不在意他的失落,她亮出自己白净纤细的胳膊,喋喋不休,“打打杀杀的一点也不优雅,还很累!弄疼了胳膊,母亲大人会心疼的!练蛊多好啊,我可以用蛊虫操纵那些厉害的剑修,让他们听从我的话,奉我为主。” 剑修本人:…… 这种想法很超前,剑修勤勤恳恳一辈子都是劳碌命,哪里想过做别人的主子呢? 继承了九方荧商业头脑的星瑜从能够独立制蛊的那一天,就开始卖蛊了,从加强短时记忆、维持精力的低等蛊虫,到可以操纵人心的同心蛊、杀人于无形的血蛊,只要是有人愿意花钱买,她都能卖。 当她的师兄师姐为了一块灵石出生入死做保镖杀手的时候,星瑜就靠卖蛊虫轻轻松松月入十万灵石了。 她的人生愿望不是提升修为有朝一日得道成仙,而是成为整个修真界的第一富豪! 不仅如此,她还逐渐往昧良心的奸商方向发展,花钱雇佣她的剑修师兄师姐在历练的时候蒙面打劫路过的修士,打伤后拔腿就跑绝对不留任何线索,这时候她作为蛊修兼职医修便闪亮登场,兜售一百块灵石一颗的起死人而肉白骨的立即见效的神药。 万物相生相克,合欢宗所在的山和剑宗所在的山是挨着的,方便合欢宗的弟子勾引剑宗的弟子,毕竟剑修心性坚定,如果能够得到他们的元阴元阳,对于修炼实在大有增益。 因此整个剑宗对合欢宗都是严防死守,坚决不让任何合欢宗弟子近身,可是每年还是有许多优秀的师兄师姐被合欢宗弟子勾引,道心破碎,穆清痛心疾首不已。 但星瑜和整个合欢宗的弟子关系都还不错,最主要的是她是合欢宗弟子看着长大的,勾引她实在是良心痛。 再则,星瑜简直是一块顽石,眼里只有钱,哪怕是面露春色的美男袒露胸膛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她都要问一句,脸为什么那么红,是生气了吗? 自诩魅力四射的美男差点气吐血,星瑜连忙掏出治内伤的丹药往他大敞的衣袍里塞,只需要十块灵石,问他需不需要。 今天她下山,最主要的是卖蛊给修为不稳的合欢宗弟子,帮助他们提升阴阳交合的持续时间,顺便将明月婵姐姐想要的情蛊拿给她。 明月婵姐姐有一双极妩媚的桃花眼,美目流转间,所有人都会浑身酥麻,几乎没有男人能够抵抗她的勾引。 她的修为已经很高深了,不知道为什么还需要情蛊。 但星瑜还是把她要的情蛊拿了过来。 傍晚,剑宗山下的一个小镇后,枝繁叶茂的榕树下倚着一个袅袅婷婷的妙龄女子,她身着纤薄红裙,黑发散着,莹白的肌肤闪闪发光。 星瑜看到了正在等她的明月婵,连忙招手,“明月婵姐姐。” 明月婵抬起头,脚尖轻盈点地,翩翩飘到星瑜面前,勾住她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着,吐气如兰。 即使是女人也抵抗不了这种诱惑,连穆既明的脸都红了,目光飘忽,不敢直视她。 可是星瑜却不为所动,非常冷静地绷着一张娇艳欲滴的小脸,将情蛊拿出来,塞到明月婵手中,“明月婵姐姐,你要的情蛊。” 明月婵掂了掂被一个小小的铁盒装着情蛊,不由得轻笑,指尖在星瑜脸上轻抚,“小星星不问我要这些蛊有什么用吗?” 星瑜有点懵,“情蛊不就是为了控制被下蛊的人的吗?” 她越说越兴奋,“明月婵姐姐,我这个蛊可厉害了,中蛊的人一切的情感都会被你所操控,你想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旦违抗你的命令就会痛苦不已,要是姐姐能够在交欢的时候,下给那些元婴期化神期的修士,就能让他们做你的死士了!” “哇,那么厉害呀。” 星瑜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猫,笑眯眯地,非常骄傲。 “可是我用来只是为了勾引处男。”,明月婵柳眉一挑,妖艳妩媚。 “哦,那也行。”,星瑜指间绕了绕发髻上垂下来的浅紫色绶带,似乎很不解明明能够使用蛊虫操控人了,还要辛辛苦苦修炼。 “不过,明月婵姐姐都那么厉害了,应该也不需要情蛊吧。” 明月婵摇了摇头,叹息,“可是有个人是块石头,根本不被我撩拨,反而我差点死在他的手下。” 说着,明月婵就要撩开她轻纱之下的雪嫩肌肤,显出胸口诱人的弧度,让星瑜看凛凛剑气留下的深不可底的几乎洞穿她心脏的伤口。 为了保护穆既明的鼻血和道心,星瑜连忙捂住她的胸口,帮她重新拉好衣服,将本挽在臂弯上的轻纱往上扯,盖住圆润莹润的肩膀,“谁啊,那么可恶!” “就是你们剑宗的人啊,他腰上还挂着你们剑宗的玉佩。” 星瑜立刻变脸了,她仰着头,露出俏生生的小脸,嘴角翘着一脸得意,“那太棒了,幸好我们剑宗还足够意志坚定、不被美色所惑的弟子!不然都被明月婵姐姐你祸害了,穆清就要被气死了!” “你啊。”,明月婵散发着馨香的手指无奈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星瑜走之前免费塞给她很多用来疗愈伤口的丹药。 从小镇离开之时,星瑜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提着亮澄澄的小鱼灯,而穆既明整个人身上大包小包挂着的全都是星瑜从山下买来的,送给剑宗师兄师姐的礼物。 她想让师兄师姐知道,谁才是真心在意他们的。 反正一定不是虚情假意的林云岫。 星瑜回到宗门的时候,宗门广场上灯火通明,很多师兄师姐在切磋剑意、彼此分享感悟,而且最让星瑜松一口气的是——林云岫不在。 很好! 星瑜带着穆既明赶紧闪现到广场中间。 星瑜谨记明月婵姐姐刚刚和她说的话——— “明月婵姐姐,你应该很懂人心吧,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很讨厌一个人,你觉得他心怀阴谋诡计,但是身边的人都很喜欢他,我要怎么做才能够让他主动暴露出他的邪恶本性,让周围的人了解他的真面目呢。” “小星星是因为讨厌他,而觉得他心怀不轨,还是因为觉得他心怀不轨,而讨厌他?” “他修为很强大,表面清风晓月,谦逊有礼,长得也很打眼,我的师兄师姐都快被他蛊惑了……怎么可能有那么完美的人!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不是好人!我真的很讨厌他!很想要揭穿他的阴谋!” “小星星,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怎么可能!!!就是单纯地讨厌他!!!明月婵姐姐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有倒是有……据你的描述推断,像他这样的人,很会操纵人心,如果他发现你不喜欢他,对他心生怀疑,他就会在你面前装得更温润端方,实际上会明里暗里陷害你让你出糗,然后逐渐抢走你身边的人,让你陷入孤境,所以小星星如果想要揭穿他的阴谋,就要……” “就要什么?明月婵姐姐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嘛!” “就要假装喜欢他,想方设法成为他的朋友,获取他的信任,然后找到他隐藏的秘密~”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是……可是我今天才把他推倒掉进池塘,他应该已经在心中记恨上我了!我假装喜欢他,他应该也不会相信吧。” “不,我们小星星那么可爱,谁那么狠心讨厌你~而且你可以解释说你把他推进水里,只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然后死死地缠着他,让他误以为你真的想要和他做朋友……等他对你放松防备了,就是你找出他隐藏秘密的时候。” 星瑜觉得明月婵姐姐说得很有道理,她要做的事情就要缠在他身边、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找到他的秘密、阻止他做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哼,她一定不会让林云岫阴谋得逞的! 第218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5) 宗门广场上人很多却并不吵闹,身后山峦起伏,薄雾缭绕,翠绿枝叶随风摇曳,飒然有声,与耳边的阵阵虫鸣相互交错,连绵不绝。 星瑜持着一柄亮澄澄的小鱼灯,逆着风跑向广场,白色宗袍的云纹下摆随风飘摇,腰间玲琅珠玉如碎玉投珠般琤琮作响,发髻上的浅紫色发带胡乱招摇,偶尔拍打在她的脸上。 她停下了奔跑,烦闷地皱着眉揉了揉有些热的柔软脸颊。 安歌本就心不在焉,目光一直往山下投落,发现星瑜的到来,连忙推开正和她讨论杀人之后剑应不应该清洗的闻野。 安歌那么爱干净,她当然时时爱惜自己的佩剑,不可能不及时清洗擦拭的。而闻野那个破直男却非说脏兮兮的锈剑可以叠加破伤风的附魔buff,那样拔剑时臭烘烘的血腥味就会让人误以为他的剑自带杀气,虽然不如云岫师兄那样剑气凌然,浩浩风姿,但谁又不能说能把人吓退不是他的本事呢。 安歌越听越嫌弃,更不用说她心里还在想着其它的事情,那一抹浅紫色刚出现,她就迫不及待站了起来。 闻野吓了一跳,误以为安歌被他胡言乱语气到要甩他一巴掌,连忙抬起手掌挡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脸那么帅,千万不能毁容了,这样山下的丹药铺的老板娘就不愿意赊他账了,他想过了,就算有一天,他快穷死了坚持不下去了就去合欢宗吃软饭。 看到被风吹乱的发带遮挡住星瑜的视线,惹的急性子的她只能被迫放慢步伐,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别跟过来!”,安歌威胁性地对闻野撂下了这四个字,就赶忙迎接星瑜了。 “星瑜,我在这!”,安歌摇了摇手,其实就算她不招手,以她在一群容貌端正清秀的剑修面前也显得姣好惊艳的面容,星瑜也能一眼看到她。 星瑜眼睛一亮,将手中的小鱼灯塞到穆既明的手中,叮嘱道,“你把我今天挣来的灵石发给师兄师姐,对了,庚鸣不准给!不准给!”,然后雀跃无比地蹦蹦跳跳到安歌面前。 她刚想说话,安歌却微微弯下了腰,帮她整理了一下她腰间被风吹乱纠结在一起的蝴蝶长穗星蓝色宫绦。 星瑜抿唇等待着安歌帮她把流苏整理好,抓着她的手,对她露出灿烂晚霞一般明丽的笑容。 “安歌师姐,你要的东西我买到喽。” 安歌一激灵,连忙做贼心虚一样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确定离她最近的闻野也不能听清她和星瑜说了什么,才满怀期待和羞涩地开口,“偷偷给我。” 两个人背着众人,偷渡了一本封面花花绿绿不堪入目的话本。 安歌刚将话本藏进她袖子里的储物囊里,她的身侧就冒出了一颗大脑袋。 “安歌!星瑜师妹!你们在窃窃私语什么?还是背着我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闻野眯着眼睛,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下巴,下巴上冒出的胡渣有些扎手,他嘶了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 “没……没什么!”,安歌脊背发麻,很快就恢复了对闻野的压制力,“我和星瑜师妹聊女生之间的事情,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起开!” 闻野缩了缩脖子。 闻野欲言又止。 就在他打算悻悻离开的时候,星瑜叫住了他。 “闻野师兄,我去丹药铺卖丹药的时候,老板娘拦住我,让我替她问你什么时候还赊的账,利滚利,已经20枚金币了!她说你再不还钱,就把你从穆清那里要过去,做抵债的赘婿。” 闻野脸上闪过惊恐的神色,像拨浪鼓一样疯狂摇头,“我不要做她的赘婿,我不能失贞。” 星瑜不解,“老板娘可有钱了,你当她的赘婿,以后就不会缺丹药了,也不会连束发的发冠都换成发带了,有什么不好的吗?” 闻野快速瞟了一眼安歌,“不好,我有喜欢的人了。” 安歌沉默,只看着星瑜。 星瑜哼哼得意一笑,一副很懂他的样子。 “我知道了!闻野师兄的老婆是你的剑对吧,我们剑宗师兄师姐有一大半都把自己的剑当做老公老婆。” 闻野又摇了摇头,他双手合十祈求,“星瑜师妹,你告诉老板娘,赊的账明晚就会还给她,我们剑修从小就教导要有气节,富贵不淫贫贱不屈,我是不会出卖自己的身体与灵魂的!” 安歌噗嗤一笑,“你从哪里拿来钱还她。” 闻野梗着脖子,“反正我会筹到钱的!我马上就去妖兽森林杀妖兽剖妖丹卖钱,大概只需要10个中级妖丹就可以卖三四十枚金币了,不仅可以还完我欠的钱,剩下的钱可以给我的剑换个剑穗,还可以给你买你总在我耳边感慨想要的季节限定款唇脂了!” 安歌脸上看热闹的神色消失了,她从储物囊里摸出自己攒的金币,扯过来闻野的手,在他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金币放到他手中。 闻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掌心沉甸甸的金币,又看向安歌,两个总是打闹似乎互相看不惯的人的目光交错,有难言的情绪交织流淌。 星瑜却一无所知,她拍了拍手,天真无邪地说道,“闻野师兄,你的钱我已经替你还啦!感谢我吧嘿嘿!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宗门的弟子成为赘婿!还有,安歌师姐,你想要的唇脂我也给你买了哦!一整套我都给你买了!不用太感谢我,毕竟我很有钱的!” 安歌和闻野都沉默了。 他们第一次那么讨厌有钱人,更讨厌没心没肺的有钱人! 闻野看向星瑜的目光更是咬牙切齿,就好像是她哪里得罪了他。 星瑜对不怀好意的目光很敏感,她连忙躲在安歌身后,狐假虎威说道,“安歌师姐,闻野师兄不感谢我,好像还想要打我!他是不是看上我的钱了,想要谋财害命!你要保护我。” 闻野却为了吓唬星瑜故意面无表情走向她。 星瑜握紧拳头,说道,“你敢过来,我就给你下蛊!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一边和闻野对峙,一边在人群中搜索替她分发灵石给师兄师姐的穆既明。 “穆既明快过来保护我啊,闻野要杀了我!” 穆既明还在沉浸式替她发灵石,没有过来。 过来的却是朝盈师姐。 “发生了什么?闻野为什么要杀你。”,朝盈冷冷清清的声音响起。 “师姐……” 星瑜顿时又来了底气,她刚想撒娇,就看到朝盈师姐旁边站着林云岫,他换了一件玄色外衫,长身玉立,手上拎着的明显来自羽山下的城镇里一家甜水铺。 他含笑注视着她,如在夜晚绽放的一朵幽韵温润的兰花。 星瑜脸上讨好的甜笑瞬间消失了。 第219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6) 林云岫为什么和朝盈师姐在一起? 他是不是意图哄骗正义凛然、公正无私的朝盈师姐,然后借此让她相信他,把宗门所有的秘密事务都告诉他。 不对啊,就连穆清也非常相信他,他还是剑宗弟子的大师兄,他应该知道的事情比朝盈师姐还多。 那为什么他还要接近朝盈师姐?! 星瑜突然想到话本里那样其心可诛的负心男子,他们往往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凭借着温柔和善的假面接近无辜女子,然后彻彻底底地利用她的真心,使得她失去了一切,被世人唾骂践踏。 难道林云岫想要利用朝盈师姐?! 他的手段真是高明。 不过,有她在,她不会使他的谋划得逞的! 哼哼! 星瑜脑瓜转的很快,几乎是一瞬间脑海里就冒出了一大堆想法,并且理清了思路。 她转身往林云岫的方向走去。 林云岫唇边盈着的笑容更温和了,好似春风拂面,他似乎想要讨好她这一个从一见面就不对付的师父的女儿。 但星瑜却没有多给他一个目光,从他身侧绕过去,走到朝盈的身后,轻轻扯住她腰间的青色绮带,只从她身侧猫猫祟祟探出一颗脑袋。 她的直觉很强,非常会审时度势,连忙又换了一个可以猫仗人势的对象。 “师姐~你要替我做主,闻野要杀我!” 面对其它人时灵动俏皮,无辜而清澈的眼眸弯成半弦月,面对他的时候却满眼厌恶,就好像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怪物,对比实在残酷。 他就真的那么不讨她欢心吗? 林云岫垂了一下眸,冷清上勾的霜白眼尾竟有一抹淡红作为点缀,他的睫毛微颤,唇畔扯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容。 俗话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不知,在他敛眸之时,星瑜偷偷瞥了他一眼,看到他唇角竟然还噙着笑,更确信他是蛊惑人心的狐狸了。 哼,真会装! 看到他抬起头的动作,星瑜一激灵,连忙收回了目光。 林云岫一出现,冲动就打败了她的理智,短时间内,她未想起来明月婵姐姐对她的叮嘱。 她只是在念清心咒。 她只是暗自思考林云岫是狐狸精变的几率有多高。 不是狐狸精的话,凭什么那么勾人?!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 朝盈声音冷清,她向来铁面无私,宗门的上上下下都怕她,哪怕是那些懒于修炼的师叔师伯,吩咐了必要事务之后,也不敢和她独处,连忙将她打发。 可是星瑜却不怎么怕她,被她惩罚时,其它师弟师妹都乖乖认罚,星瑜一旦觉得自己罪不至此,一定会喋喋不休坚持不懈地和她争辩,虽然最后她还是会被惩罚,但是星瑜在这方面颇有剑修的固执,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有时惩罚结束之后,朝盈辗转反侧难以入睡,觉得自己太残酷了,应该向她道歉,可是当她找到星瑜,下定开口道歉时,星瑜却从一盒血肉模糊的蛊虫上抬起脸,用脏兮兮的手擦了擦脸,笑吟吟的,没心没肺,“师姐,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朝盈松了一口气,却很是无可奈何。 星瑜有时虽然像一个幼稚的小孩,但是她却对如何拿捏人心方面有着奇异的直觉。 就连宗门脾气最怪的兰采师叔也非常喜欢她,师叔她用来种灵草的园圃,谁都不准许进,却纵容星瑜进去随意采撷。哪怕她最后选择启鸣师伯做了师父,兰采师叔也没生气,还是愿意主动教她炼丹,连她新修的《炼丹秘术》也送给星瑜翻看。 得到如此的特殊待遇,哪怕是道心比常人坚定的剑修也多少有一点嫉妒之心,可是宗门弟子上千人竟然没有一个讨厌她的。 “师姐~” 星瑜用了几百字,绘声绘色将全过程讲述了一遍。 朝盈沉默。 闻野和安歌的头分别扭向左右两侧,脸红红的。 林云岫听完,唇角抿了抿,似乎在强忍笑意,但胸膛还是微微震动,最后低声笑了出来,笑声低而含蓄,带着一份独属于他的冷冽感。 “好笑吗?”,星瑜恶狠狠地鼓着脸,怒冲冲地瞪着林云岫,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随时会扑过来咬断他的喉管,掏出他的心脏! 林云岫喉结微微滚动,他望着星瑜皱成一团的小脸眼睛含着难以言喻的温柔的笑意,轻轻摇了摇头,“抱歉,我不应笑的。” 朝盈叹气,揉了揉星瑜的头,“这种事情你以后总会懂的,我现在也不方便和你解释。” 剑修多是死心眼的怪人,名声不怎么好听的蛊修也不遑多让。 “师姐~现在和我解释,我就懂了嘛。我可聪明了,你只要和我解释一遍,我立马就会懂了。” 那就更不可能讲了。 为了转移星瑜的注意力,朝盈说道,“师父找你,她吩咐我见到你就让你立即回瑞云峰。” “穆清找我有什么事情?” 朝盈说道,“我也不知,你快回瑞云峰吧,见到师父就知道了。” 星瑜烦闷地撇了撇嘴,她向安歌摆了摆手,“安歌师姐,我走了哦。” 安歌点了点头。 星瑜又踮起脚尖看向人群,却发现哪里还有穆既明的踪迹,又看到飒然扑落一整地的竹叶,心下明白,恐怕是他又去找人在竹林里面比试了。 算了,他一个剑灵还能走丢吗?管他干什么。 星瑜和朝盈师姐道了别以后,转身就往瑞云峰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她就觉得身后跟着一个人。 星瑜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林云岫。 他正错步在她所在的石阶以下的第三个阶梯上,目光正好与她平齐。 身侧山峦巍峨,树木林立,山间云岚飘荡四野,薄雾缭绕,一切都显得晦暗模糊,可是林云岫却像是被造物主偏爱一样,细润如温玉般的容貌,盈盈地泛着莹润的玉光。 星瑜的呼吸骤然一顿,心跳乱了频率。 她觉得她心跳加速是因为自己被林云岫吓到了,更加气恼了。 她咬住自己如玫瑰花瓣般嫣红的唇,气势汹汹地叉腰,“你跟在我身后干什么,你吓到我了,知道吗?” “抱歉。”,他清朗的声线里带着一丝闷意。 星瑜的心跳还没有恢复正常的频率,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白皙无瑕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 她恶狠狠打量了林云岫一眼,转身继续往上走,发现身后的脚步声很轻很平稳,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回头,“你还跟着我!” 林云岫脾气好极了,“抱歉,我没有要跟踪你,师父嘱咐我今晚到瑞云峰拜见他,去瑞云峰就这一条路。” 星瑜有点尴尬,不过她很擅长吵架,“那你不会飞上去啊,云岫师兄修为那么高深,难道还不会御剑飞行吗?” 林云岫并没有在意星瑜的冷嘲热讽,他认认真真为星瑜解释,“御剑飞行的确是个很方便的方式,不过那样不太礼貌,恐会有失了弟子的本分。” 真装! 星瑜说不过他,再次扭过头,闷头闷脑往瑞云峰上爬。 不知道为何,平日里并不怎么多的台阶,今日越显得那么长,就好像怎么都走不到尽头一样。 一和林云岫待在一起,星瑜就浑身不自在,她把这解释为她的潜意识觉得他危险,提醒自己提防他! 可是林云岫这个讨厌鬼却总不让她安宁。 “星瑜师妹讨厌我吗?还是我的错觉。”,林云岫温柔的嗓音又低又沉。 星瑜愤愤回头,刚想说,她当然讨厌他!亏他还不算眼拙! 可是脑海里突然冒出了明月婵姐姐语重心长地叮嘱。 如果真的和他说开了,他就会提防着她了,在她面前的伪装就会更加完善了,那样她就很难拆穿他了。 所以她不能承认她讨厌他! 第220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7) 她忍了忍,扯出一抹笑,而后故作尴尬地低下头揪了揪自己腰间的宫绦下坠着的星蓝色流苏。 “云岫师兄你误会了,我当然不讨厌你!穆清经常在我面前夸耀你天赋秉性,所以我其实对师兄你很好奇很崇拜!我很期待能够见到你!只是所谓近乡情怯,我不知怎么和师兄你相处,所以行为举止都很夸张过分,云岫师兄,我的行为是不是招你厌烦了。” 星瑜看起来没心没肺,说谎却是不眨眼,而且能够极其迅速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完美妥帖的解释。 只不过,嘴上说得好听,星瑜牙龈却冒着痒意,忍不住咯吱咯吱磨了磨门牙两侧略尖的犬齿。 忍辱负重认贼作父的感觉很不好。 不过星瑜安慰自己,所谓君子所取者远,则必有所待,所求者大,则必有所忍。 说完这些话,星瑜小心翼翼抬头看向林云岫,睫毛轻颤,剔透的眸子有些闪躲却又含着难以忽视的期盼。 林云岫抬脚迈上了两层台阶,两个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他掀起眼皮,唇角微勾,清润的眸子好像能够透视人心。 星瑜悄悄屏住呼吸,隐隐有些心虚,他的目光看起来温润,却总让她感到危险,就好像他早就清晰地看透了她的心思。 星瑜有点泄气,又有些烦躁,林云岫心思那么险恶的人,怎么能够看不穿她的谎言。 承认她讨厌他还好,这样他可能会单纯认为她看不惯他。 现在莫名其妙转变了态度,林云岫一定会发觉她的异常,一定会想着提防她,甚至在必要的时候,把她处理掉。 拜托,她还小,不想死那么早。 早知道就不应该那么鲁莽了,可是已经晚了,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星瑜思绪纷飞,落在林云岫脸上的目光逐渐变得涣散,腮帮也悄然鼓起来。 她给人的感觉,像是一颗圆滚滚的裹满橙黄糖浆的山楂,看起来鲜红诱人,咬上一口满口牙都要被酸倒。 林云岫想,她的脸颊戳上去应该是软绵绵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紧接着一阵低微的闷笑从他的胸膛溢出来。 闻声,星瑜涣散的目光慢慢汇聚。 她咬了一下唇,舜华般姣好的面容上闪过烦闷怨怼的神情,就好像在质问他,有什么好笑的。 “星瑜师妹不讨厌我就好。”,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林云岫所有的清冷疏离,所有的危险气息,都因为他的笑容一扫而空。 此时微风轻拂,山间的梨花便簌簌落在他们身侧,有一两片正好落在他的肩头,玄衣上的一抹白极其明显,星瑜没有提醒他。 林云岫并未低头,却准确无误地用修长的指背轻轻掸去肩上的梨花花瓣,动作不急不慢,格外的从容。 真虚伪。 他肯定已经把她放在必须解决的危险名单里了。 也许她死在他手上那一天,他也会露出雅致而温和的笑! 真是可恶! 她绝不会死在他手上的! 她的唇角快速掀起一抹讽刺的弧度,又很快消失不见。 不过幸好,她给他下了噬心蛊,只要他的心中敢生出邪念,他的灵力就会慢慢被吞噬,修士的灵脉比他的生命更重要,那时他会生不如死的。 不过,她不敢放下心来的原因是有些邪魔修炼并不依靠灵脉,反而是想方设法强化自己的灵魂之力,那样,即使他们的肉体死亡之后,他们也会通过各种方法不断重生。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修为那么高,她给他下蛊的时候他却没有任何警觉,蛊虫就那么轻易钻进了他的心脉。 太奇怪了! “我在外镇守妖魔的这些年里,师父曾给我写了很多的信,谈及宗门新近事宜,也偶尔在信中谈及星瑜师妹,据师父所言,师妹是一个性情可爱聪颖的女孩,前日一见,师父所说字字属实。” 假死了。 以她对穆清的了解,穆清才不会说她可爱聪颖! 大概是用幽叹的笔调说她性情顽劣懒怠,从不勤于修炼,实在是一块难以雕琢的顽石,难以委以大任…… 所以什么她性情可爱的话,大概是林云岫自己编造的,用来嘲讽她的! 真是可恶。 星瑜心中不屑一顾,脸上却扬起甜甜的笑,“云岫师兄你说错了吧,我们不是昨天才见面吗?前天你归宗之时,我正巧和穆既明一起下山了,等我们回来的时候,你已经回到住处休息了,所以很不巧,前日我们并未有机会见面。” 林云岫轻轻摇了摇头,朝着星瑜温朗一笑,抬手替她拂去发间的一片碎竹叶。 星瑜却以为林云岫要对她动手,眼瞳微颤,身体下意识往后偏想躲开他的触碰,后脚踝不小心磕到了石台阶上,她痛到眯着眼睛轻嘶了一声。 林云岫微微一愣,“怎么了,受伤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透露着担心。 都想对她动手了,还假装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是突然反悔了?还是想先杀人诛心,戏谑她一番?! 真是可恶。 可恶! 星瑜拧着眉,气呼呼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浓黑的眼睫也被粗暴地揉进了眼睛里,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微微发红,盈着破碎的水光,“我没事,只是不小心磕到台阶了。” 她才不是被林云岫吓到了! “真的没事吗?” 难道非要她承认她的后脚踝被石阶磕疼了吗?她才不会承认的。 “我真的没事。” “那就好。”,他的目光顿了顿。 眼睛都红了,水汪汪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怎么没像没事的样子。 他对着星瑜摊开自己骨骼分明布满硬茧的清瘦大手,苍劲有力的手掌里躺着一片翠绿色的碎竹叶,“星瑜师妹头上落了一片碎竹叶。” 星瑜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他刚刚主动触碰他的意图。 她有些尴尬,又固执而满怀偏见地想,或许林云岫他是看到她警惕防备的动作了,才故意用取下碎竹叶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合理的解释。 没错!她的分析很有道理! 林云岫的心思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重。 谁知道他正在觊觎着什么不可得的宝物! “哦。”,星瑜闷声闷气地敷衍应了下来。 第221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8) “对星瑜师妹来说,昨日是与我第一次相见,不过于我来说,我是前日就曾见了星瑜师妹的。” 山间的晚风瑟瑟,星瑜耳畔传来他的声音有些低哑,却又说不出来的勾人。 星瑜有些不解,歪头盯着他。 林云岫继续说道,“前日接风宴结束之后,我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师父的书房,多年未见,师父关切我在外的情况,于是我与他聊到半夜才迟迟离开,下山时,借着明亮的月光正巧看到星瑜师妹你穿着一袭粉紫色衣裙坐在梧桐树上,指使树下的既明师弟捡满地的梧桐花,不过那时候,你们谈笑正兴,我就未来得及打扰。” 星瑜眨巴眨巴眼睛,笑了下。 原来从前日就盯上了她!她竟然还没有发觉,果然是做恶鬼的料。 不对,说不定他就是狐妖呢! 风有些大,她发髻上的浅紫色绶带胡乱飘。 星瑜抬起手将绶带别在耳后,这时候,林云岫隔着衣袖握住了她的手腕。 星瑜一惊,蹙眉,眼眸不自觉撑圆。 一时失察,自己的手腕就被林云岫攥住了,她头皮发麻,简直要气炸了! 他是不是要将她的筋脉弄断!让她筋脉逆流而亡,真是用心险恶之极! 星瑜的嘴唇动了动,还未说出难听的话,就感受到一阵温柔妥帖的灵力酥酥麻麻地往身体里面钻,脚踝的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痒意,简直比丹药还有效。 这时,她舔了舔唇,恍然清醒,不过她不愿意认为自己有错,恼羞成怒偏头看向一侧。 她瞳仁清亮,眼波像春雨落在湖泊泛起的淡淡涟漪,愤愤不平的时候很可爱,甜甜笑着的时候很可爱,哪怕是固执高傲不愿意道歉的时候也勾得人心里发痒。 可是她并不知道她的可爱,就像不知道剑宗有很多弟子喜欢她一样。那些道心坚定、克己复礼的弟子偏偏就喜欢找虐就喜欢被欺负,这很难说得上算不算人的劣根性,不过,幸好,她并不知道有些弟子喜欢她,也不必知道。 看到她撑圆的眼尾慢慢眯成舒适的月牙,林云岫垂眸望着她淡而温柔的笑了一下。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镀了一层薄薄的银光,更添了几分疏冷清隽的气质,如水中冷月,苍山暮雪。 他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吸取了前两次教训的星瑜并没有躲。 应该又是把她取下头上的落花落叶吧。 可是他似平常温柔地注视着她,然后轻轻捏了捏她尚有婴儿肥的脸颊。 星瑜怔愣了一瞬,往后退了一步,耳根发红,“你干嘛。” 至于她为什么只退了一步,因为台阶并不宽,再往后退一步,她就要靠坐在台阶上了。 林云岫指尖一顿,“抱歉,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捏脸的举动。” 他没有想到,他真的把心中想要做的事情付诸于实践了。 抱歉?!不知道他会做出这种事情?! 那意思是他修为那么高的剑修被邪魔操纵了心智,真是可怕的狠! 星瑜冷笑。 林云岫抿了抿薄唇,自责的情绪落在光华潋滟的面容上。 蓦然间,他重重闭上眼睛,不知为何他的胸口骤疼,眼底泛着海蜇脱水般的刺痛,全身僵到喘过不来气。 他掀起眼睫,看到星瑜的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才放心重重按了一下胸口,漂亮的眼眸里浮上一层薄薄的雾气,等到淡蓝色的光裹满了渗血的心脏才松了一口气。 噬心蛊不是动了恶念才会发作吗? 为什么会突然发作。 今天晚上,他需要闭关研究一番。 “是我的错,我需要做些什么,星瑜师妹才会原谅我?”,林云岫很快就恢复了清冷冷的样子,那双清浅的眸子,平静剔透,静静倒映着她的容貌。 “我没生气啊。”,星瑜仰起脸,眼睛亮闪闪的,笑容似乎很真诚。 呵呵,她怎么配怪罪他! 不仅不能怪他! 还要委屈求全讨好他,接近他,然后揭穿他的阴谋。 她真可怜,都被摸脸羞辱了还要忍辱负重! 说完这些话,她随意扯了一片路旁的大草叶子,垫在台阶上,撩了撩裙摆,大张旗鼓地坐在台阶上,手托着脸颊,“我累了,等会再继续爬山,云岫师兄先走吧,反正穆清经常训诫我,我都习惯了,去晚一点也没什么。” 林云岫睫毛轻轻垂下,居高临下看了一眼星瑜。 只这一眼就淡淡收回了目光,用灵力除掉台阶上的灰尘,撩开衣摆,也在星瑜的身侧坐下了。 他身上清淡而澄澈的气息几乎是在瞬间密密实实地裹住了她。 很好闻,明明很淡,却极其霸道了压下了夜晚山间各色花朵散发的暗香。 星瑜愣了一下,林云岫抿唇一笑,纤长睫羽一眨便漾开介于雪色与月色之间的潋滟光芒。 “我也累了。” 星瑜才不会相信这个借口! 他明明刚才还说,御剑飞行去见师父是个并不恰当合宜的行为。 能够说出刚刚这句话的人,怎么又会突然停下歇息。 而且他是修为很深耐力极强的剑修,就算是爬七天七夜的山也不会累的啊。 她懂了! 他不想放过她! 他想时时刻刻出现在她身边监视她,阻止她破坏他的计谋,还可以顺便折磨她,来发泄对她的厌恶! 果然虚伪又恶毒。 可这时候,她膝上一沉。 星瑜低头看,发现正是今晚他和朝盈师姐一起出现时他手中拎的甜水铺的槐花乳酪。 “听朝盈师妹说,你喜欢槐花乳酪,下午下山时刚好路过了一家甜水铺子,就买了一份,作为今天上午没有拉住既明师弟导致他掉下荷花池的歉礼。” 顺路? 这家甜水铺子在羽山下,是御兽宗的地盘,他是怎么顺路去羽山的?整个修真界,只有它一家卖槐花乳酪,而且还是春末夏初时的季节限定。 肯定是想买来讨好其他人,然后借花献佛送给了她。 她配吃吗? 吃了应该在心中偷偷怪她吧! 呵呵,那么会为人处世,做剑修真的是委屈他了。 难怪有那么大的野心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林云岫拿出了勺子,插进取下了盖子的乳酪上,挖出了一勺,亲自喂到星瑜嘴边。 闻到独属于槐花的清甜的香,星瑜眨巴眨巴眼睛,将乳酪咽了下去。 “好吃吗?” 星瑜点了点头,又快速摇了摇头。 林云岫笑,眯了眯眼睛。 可爱。 星瑜瞪他一眼。 林云岫掩下微微上挑的眼尾里沁着的真心诚意的笑容,又舀了一勺,喂到星瑜嘴边。 星瑜干脆不理他了,从他手中夺下乳酪,背对着他吃剩下的乳酪。 总是笑。 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 虚伪!虚伪!!! 她总会揭穿他的阴谋,将他踩在脚下的! 第222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9) 吃完乳酪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尴尬,星瑜舔了舔唇角残留的甜意,飞快地用余光瞥了一眼林云岫,正好对上他落在她脸上的清润的眸光。 他长长的睫毛微颤,在清冷的月辉下扑落一片浅青色的阴影,像佛前的清莲那般清雅隽秀,带着淡淡的怜悯和煦。 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的温柔更像是一种伪装的假面,深不见底的深邃黑眸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悄无声息地将她捕捉。 星瑜的心脏一瞬之间好似透不过气,如擂鼓般重重跳动。 星瑜如膝跳反射一样快速扭头移开视线,又觉得自己大幅度的动作太过明显太过欲盖弥彰,只能顶着因为尴尬羞耻而发烫发红的耳尖扭过头,恶人告状般咬牙盯着林云岫。 她觉得林云岫想要咬断她的脖子。 用一种满含诡异的怜悯的目光盯着她,一定是觉得她年纪轻轻天赋异禀天生丽质死那么早太可惜了。 但是谁让她洞穿了他的阴谋,所以她必须要死。 可恶,漂亮的假面之下,嗜血的恶鬼才是他的真面目。 但她竟然还不能拆穿,还必须与他虚与委蛇,她太惨了! “为什么要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云岫捕捉到星瑜烫红的耳廓,唇角微扬。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松松懒懒的,不自觉放柔的尾音里勾着羽毛轻轻搔弄般的痒意。 身上的淡香和低哑的声音完全裹住了星瑜的感官,让她几乎感受不到四面八方而来的凉爽晚风,只觉得掌心发烫,后颈上透明细小的绒毛泛起细密的颤栗。 星瑜不喜欢这种脱离她理解能力的生理反应,再也维持不住表面虚假的笑容了,眉宇之间满是理智崩毁后炸毛的戾气。 她磨了磨牙,深呼了一口气,“好笑吗?我生气了!” 听到星瑜说自己生气了,林云岫神色微敛,垂眸,认真地向她道歉,“抱歉,我的笑并没有任何嘲笑或者不好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星瑜师妹很可爱。” 脸很小,脸颊鼓起来的时候,亮晶晶的眼睛会被迫眯起来,又长又翘的睫毛扑闪扑闪,完全不知道心里叽里咕噜在想些什么,机灵又狡黠,像一只猫,像世界上最可爱的猫。 可爱是有很强大的侵略性的,大概就连被她的利爪划开喉管,也会觉得很荣幸。 可小猫本人并没有多开心。 又是可爱,简直是最廉价的夸奖。 师兄师姐,师伯师叔,母亲还有她其他相识的人从小到大夸她最多的就是可爱。 但据星瑜所知,真正的美人,都是会不厌其烦地得到她很漂亮的称赞,包括母亲,安歌师姐还有明月婵姐姐因为极其颜控爱美的星瑜就是那一个会不厌其烦夸赞她们的人。 但是星瑜眼睛冒着炼蛊怪人的诡异亮光,得意地捧着新炼制出来的蛊虫从石室出来的时候,母亲就只会捏捏她的脸,帮她拨弄好因为不眠不休炼蛊而忘记整理的刘海,再顺便将她早就散乱的发髻重新绾好,然后口味极其怪异地对着她那一张脏兮兮灰扑扑的脸夸赞可爱。 所以星瑜觉得可爱就算最退而求其次最敷衍的夸奖了。 也许她真的很丑,长大后的星瑜悲伤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九方荧是九州四海难得的美人,穆清在世人眼底也是清风晓月般的君子,哪怕他们实际上分别是强抢民男脾气暴躁一言不合就家暴的女土匪和毫无节操死乞白赖主动献身的贤惠赘婿,但是因为迷惑性的长相,一把年纪了还是有无数的仰慕者。 可他们的女儿竟没有继承他们的容颜,反而长相平平,实际上也许是丑陋她怎么那么可怜!小时候没心没肺的星瑜也为此掉过几滴眼泪。 想明白这件事情之后,本来就不爱打扮不爱照镜子的星瑜就更不愿意照镜子了,因为她极其爱美,她怕她的丑陋伤害了她的自尊心。 哪怕是和一生之敌庚鸣吵架,两个人用尽了最恶毒的词语形容对方,但星瑜也没有用丑陋形容过他,她怕他提醒了他,然后他也用丑陋形容她,俗话说,谎言并不伤人,真相才是快刀,那时心口被捅了一剑的星瑜一定会输掉这次争吵!她决不接受! 不过,庚鸣从来没有形容她丑陋过,所以星瑜在心底暗自觉得,其实他这个人有没有坏到无药可救! 毕竟长相平平是她这般完美聪慧之人唯一的缺陷了!正如师父曾经说的那样,每个人的命中都是有缺的,不然也不必来这尘世遭受悲欢离合。 所以,林云岫夸她可爱,一定是暗自嘲讽她丑陋吧。 这样彼此心知肚明,但是她如果生气了,岂不就是承认自己长得丑了。 林云岫的心思怎么如此险恶! 比庚鸣都可恶一千万倍! 她不会放过他的,绝不! 星瑜眼底积着被惹恼的小兽般阴郁的戾气,手心肉一点点掐紧,却仰着头,用清澈的眸子望着他,故作困惑,“是吗?谢谢云岫师兄的夸奖,是我误会了师兄。” 对上他沉静的洞悉的目光,星瑜目光微慌,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在心中早就将林云岫千刀万剐了。 林云岫温柔的眼神凝着她,不禁微微眯起,神色里带着一丝担忧,他抬起指尖,在她眉眼前停顿片刻,终究还是没有落下,微微蜷起。 “星瑜师妹还在生气吗?抱歉,可能是我的话语引起了误会,我夸你可爱单纯是觉得你很可爱,和容颜无关,我不会随意评价任何人的容貌。”,林云岫轻抿薄唇,平静解释道。 这一句话如玫瑰的荆棘花茎一样狠狠刺进了她的心脏。 星瑜很生气! 脸颊都变得红扑扑的! 她知道自己不好看,他也知道她不好看,为什么还要如此恶毒地羞辱她! 还特意提醒她,夸她可爱只是因为她的容貌实在平平! 她难道不知道吗? 就算是坏人也不能那么没有节操! 可恶可恶! 星瑜狠狠咬住下唇,心跳的频率和愤怒的呼吸一样,凌乱的没有章法。、 本就性情恣肆的星瑜再也忍不住了,从台阶上站起来,故作不经意地像是忘了他正坐在她的身侧,抬脚踩在他的小腿上。 然后脚下不平,身子一晃,眼看就要摔倒,被好心的他伸手一拉,整个人压在他的身上,星瑜似要和他道谢,心有余悸地转头,唇瓣就这样不小心擦过他的衣领领口,洛神花油做的唇膏就这样在他月白色的衣领上留下了一抹浅粉色的膏渍。 本来踩在他小腿上的脚也顺势下滑,隔着玄衣衣摆踩在他的脚踝上,留下了明显的灰色鞋印。 哼,像林云岫这般洁癖到骨子里的人应该除了鲜血,不容许任何肮脏的东西玷污他的身体,所以星瑜觉得他一定有杀了她的心了! 除了小的时候和庚鸣斗殴,星瑜第一次和除了穆清外的异性有过亲近的身体接触。 但愤怒早已浇灭了她的害羞,星瑜得意地挑了一下眉,连忙抬起头,近距离观察林云岫的反应。 她不知道自己盈盈浅浅的清亮眼眸有多好看,也不知道她垂落下来在他颈侧轻轻扫动的柔软浅紫色丝带掀起多少痒意。 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林云岫的脸上——他白皙的脸上有浅浅的红晕,虚虚落在她腰侧的手背上青筋纵横。 很好,脸都被气红了,手上的青筋也快被气爆炸了,活该! 星瑜决定火上浇油,她故作慌乱无措地捂着脸,只露出一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像犯错的惊慌小猫那样眨巴眨巴地盯着他。 第223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0) 其实她门牙两侧的尖牙正咯吱咯吱咬着,“云岫师兄,真的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想着赶回去见穆清,一瞬间忘了你的存在,才不小心踩到你的脚的,你不会怪我吧?云岫师兄这般琼枝玉质般的人物应该不会与我一般计较吧?” 两个人的动作在不知情的人看起来亲昵的像是恋人,但星瑜心中完全只有不死不休的报复的渴求。 林云岫身量很高,可这个无意间栽倒在他身上的姿势,让星瑜可以俯视他,而他需要掀起眼睫,才能与她视线纠缠在一起。 如此近的距离,她甚至可以看清他眼皮上细小青色血管的纹路,以及藏在他眼尾的羽睫下的一颗蛊惑人心的浅淡的痣,在他的温润冷清上平添了几分妖异之感。 反正星瑜的心就被勾的惴惴不安。 一定是他给她下邪术了!好强大的邪术! 这种危机感,让她偏开看他的视线,急忙从他身上爬起来。 可是脚步太过凌乱仓皇,她的右脚踩到自己的衣袍的裙角,再次被迫压下来,跌坐在他的腿上。 林云岫就这样微微抬眸,静默地注视着她,那双黑沉的眸子里酝酿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像是一个阴沉的邪魔正观察着从哪里下口比较好,但又用舌尖抵着鼓噪泛痒的尖牙,为了更长远的目的克制着。 星瑜把它理解为恼羞成怒! 她舔了舔唇,将额头靠在他的肩头,捧心西子那样郁闷地垂下眼睫,“云岫师兄不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还在我的气吗?好难过。” 为了表演的可信度,星瑜还硬生生挤出了几滴眼泪,眼底湿蒙蒙一片雾气。 林云岫无奈叹气,用温热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又揉了揉她的脑袋,“别自责,我没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 “哦,那就好,云岫师兄真是好人。”,星瑜眼神飘忽在他衣领上的唇渍,又装作没看见地移开了目光。 等到了瑞云山顶,穆清看到了他衣领上的痕迹,一定会误以为他是生性浪荡之人! 那时一定会对他偷偷“另眼相看”! 星瑜心中的算盘啪嗒啪嗒敲着,脸上却一副无辜纯良的样子,她着急爬起身,“那我们快走吧,穆清等急了又要啰嗦了” 话没说完,星瑜的后颈就被温热的掌心扣住了,随即下巴被握住抬起来。 她被突如其来的桎梏弄得不明所以,被迫微微仰起头,雾湿的眸子眼巴巴盯着他,心中却胡思乱想着,他是不是再也忍受不了她的装腔作势想要把她掐死?! 其实她不想死,但人固有一死,如果她的死是有意义的,那今天去死也行,反正她也给他下了噬心蛊。 虽然没认真听穆清说林云岫的修为到哪个位置了,不过穆清啰啰嗦嗦一大段话的意思应该是,林云岫的修为和他不相上下了,甚至有可能在这几十年的闭关修炼过后已经胜于他了,但噬心蛊可是她偷偷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出来的,就算不能与他同归于尽,也至少能够让他灵脉逆流痛苦不已,除非他把心脏活生生剖掉半颗,把噬心蛊取出来,不过应该没有人能够忍受这种痛。 猝不及防之间,星瑜的唇瓣传来真实的触感,他用大拇指的指腹轻轻擦拭掉她唇上残留的浅粉色唇膏,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看了一眼指腹,用巾帕擦了擦手指,轻笑着问道,“我记得星瑜师妹是在吃完乳酪后涂的唇膏,怎么又那么快被吃完了?难道是甜的?” 星瑜怔愣了一瞬,脊背一阵麻意,脸颊到耳根都红了起来。 好生气,他应该是嘲讽她不如别的女修那样稳重,明里暗里说她像个不成熟的小孩! 她有些恼,拧着眉,粗暴随意地用指背擦了擦本就殷红的唇角,“云岫师兄那么想知道唇膏甜不甜不如亲自尝尝!” “嗯。”,林云岫笑着应了,沙哑的声线混着轻淡的薄荷气息。 星瑜并不能完全解释他每一句话每一个行为的意义,这让她不免有些挫败,将只用了几天的洛神花油唇膏塞进他手中,“送给你了,你留着尝尝吧。”,然后推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回瑞云峰的路上,星瑜一直在心中暗骂林云岫。 她是如此的讨厌他! 当他这个人站在她面前,她就讨厌他。 也许这就是万物相生相克的道理,她的存在就是为了阻止林云岫这个虚伪的变态毁灭修真界! 瑞云峰顶,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而来,远处山峦巍峨,碧波荡漾,头顶繁星灿烂,显得如此飘渺,犹如仙境。 只不过一栋伫立在其中的金碧辉煌雕梁画栋的府邸却显得格外的突兀,完全不契合这仙气飘飘的意境。 因为这是九方荧的审美,作为城主唯一的女儿,耳濡目染之间,自然喜欢昂贵华丽的风格。 穆清这个在九方荧面前毫无底线的男人自然也愿意把府宅设计成她喜欢的样子。 年长的守夜人看到星瑜回来了,又看到她身后站着的玄衣青年,笑得脸上的褶子多了几条,“小姐,云岫道君,你们终于回来了,我现在就去通禀宗主。” “不用,我们自己进去就好了。” 守夜人连忙把门打开,他深深地注视着林云岫,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唉,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四十五年前了,我已然年岁老矣,道君还是风华正茂。” 林云岫淡淡笑了下,那惊世的天才,一生都在挥剑,看似有情,实际最为无情,他早就看惯了生死,眼含温柔的笑,心中波澜不惊。 两个人进入府宅之后,星瑜瞥了林云岫一眼,“云岫师兄,我有一个很冒犯的问题,你会介意吗?” 林云岫轻轻摇了摇头,“星瑜师妹想问什么都可以。” 星瑜还未出生时,林云岫就自请成为阵眼镇压逃窜而出的邪魔了,因此他惊艳绝伦的天赋他的心境空明,他的身影如幻剑法如梦都只出现在修真界的口口相传之中,星瑜并未曾亲眼见过他的破云剑出鞘模样。 大概是太过的惊世天才,他的名字总是作为主角配角出现在其他人的故事里面,因此星瑜并不知道林云岫的准确年龄。 其实以他的修为早就可以开宗立派了,但他似乎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在外依旧自称剑宗的大弟子,连剑宗的长老也不愿意做。 也难怪整个剑宗的弟子都崇拜他。 也不怪星瑜怀疑他居心叵测! 她才不信世上有如此完美的人! “你的年岁几何?” “一百一十七。” 星瑜有些震惊,“云岫师兄的年纪竟然那么大了。” 林云岫无奈,“对于修士来说,一百岁还算很年轻。” 星瑜哦了一声,嘟囔,“我才十七,对我来说,很老了。” “其实朝盈师妹也近百岁了。” “不准诋毁朝盈师姐。” “” 剑修的一生很长很长,又很短很短。 寒来暑往,孤山远影,只此一人在山门前练习早就熟稔于心的剑招。剑出鞘,长风浩荡,他要做的便是“断妄念,斩尘缘。”,从此人世间的繁华热闹,红尘滚滚与他无关,他要做的不过是保持一颗剑心,为斩杀邪魔而出剑。 再之后,名利枷锁也不能放缓他挥出的千万次的剑招。 他在巫山的四十五年,于他来说也不过弹指一瞬,他对时间毫无实感,只知道巫山雪冷,他醒来时,眼睫覆了一层厚厚的霜。 星瑜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气林云岫的,看他抬起手,星瑜以为他要对她动手,连忙闭上眼睛,却发现,他只是似平常温柔那样揉了揉她的头。 星瑜悄悄睁开一只眼,还没看清他的脸,又迅速闭上,而后低下头躲开他的手,逃一样往前院跑。 她听到了九方荧责怪穆清的声音! 很好,又可以看热闹了! 穆清应该也没有闲心管她了。 实际上,星瑜疑心穆清莫名其妙想起她这个便宜女儿,很有可能是从某个告状精那里得知她推林云岫掉入荷花池来兴师问罪了! 第224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1) “爹,娘,我回来啦!” 因为没有提前告知,星瑜刚风风火火跑到前院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就看到跪坐在九方荧竹椅旁端茶倒水的穆清身子一僵,而后故作镇定地直起身,拍了拍衣袍,背手而立。 夜晚的风中,他白色锦袍的衣袂翻飞,丰姿如玉,恍若一尊凛然不可侵犯的石雕,如果忘记他刚刚卑躬屈膝的样子。 星瑜嘴角抽了抽,而九方荧则支着下颌,对她挑了挑眉,一副让她多学着点的得意样子。 她比穆清还要大上几岁,可是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皱纹,乌黑细长的眉,高挑的鼻梁,尖尖的下颌,再加上一双睥睨高傲的细细长长的丹凤眼,简直让人惊艳到移不开眼睛。 这时候,落在星瑜身后几步的林云岫走了进来,他身子微拱,拱手作揖,“师父,师娘,抱歉,我来得有些迟了。” “嗯。” 穆清不知道为何不敢回头,他低低沉沉应了一声,依旧背对着星瑜和林云岫,背影宽阔挺拔,伫立在前院里。 九方荧当然清楚他为何不回头,有些好笑地轻哼了一声。 她林云岫的印象很好,毕竟他是他们两个捡回来的孤儿,那时他应该半岁左右,饿到瘦骨嶙峋,脸上被葎草的倒刺割得满是血痕,可怜兮兮的,却衬得一双本就很大的凤眸更大更明亮。 他的眉心有一道血红的莲花印,如朱砂血染,在人间正是不祥的征兆,这应该也是他被丢下的原因。 不过,穆清却看出了他天生剑骨,掩去了他眉心的莲花印,将他带回了刚刚建立的剑宗。 因为是在灵兽森林捡到他,便以林为姓,名微生,是为即使生于微末,但心怀剑道,必将万物俯首,所向披靡之意。 林云岫小的时候不哭不闹,简直乖巧得要命,那时穆清和她都觉得养小孩原来那么容易,直到星瑜出生 事实证明,林云岫真的很适合成为一名剑修,他刚刚能够站稳走路,就抱着一柄木剑在山门前笨拙地练习穆清教给他的剑招,夙兴夜寐,靡有朝矣。 五岁筑基,十五岁金丹,在三十年前的历练秘境里,整个修仙界的宗主长老通过窥镜亲眼看着自己的得意门生惨死在从诛魔阵中逃窜而出的邪魔手下,最后昏天黑地的人魔大战之后,刚满十五岁的林云岫是唯一一个活着回来的。 他回到剑宗之时,整个剑宗便只剩下元婴之下的师弟师妹了,二十岁及冠之时,穆清看了一眼缭绕的山峰,就很快为他起了最合适他的字,云岫。 云无心以出岫。 哪怕他清澈漆黑的眸子永远含着温柔,耐心地为师弟师妹答疑解惑,哪怕他以惩恶扬善为己任,从不盛气凌人,可是他却仍给人一种千年古玉的冷感,无暇又微微透明,在人群中极其显眼,却又孑然独立。 九方荧可以看出,在此之前,在此之后,他都如刻板印象中的剑修那般木讷,他的心底没有世间万物,没有穆清与她,其实他的眼中连他自己都没有。 修仙的路漫漫,只有没有心的人才会道心坚固。 九方荧回过神,看到林云岫有些疑惑地多看了几眼穆清的背影,指背微微遮住唇,忍住笑意。 九方荧当然知道穆清不敢见人,是她的过错。 可是她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有错。 穆清看起来也很乐意啊。 “谁知道他在发生什么疯,说把你和星瑜叫来有要紧事需要叮嘱,你和星瑜回来了,又在这扭扭捏捏思考人生了。”,九方荧的语气有些嫌弃。 九方荧话音落下,穆清的宽阔结实的身体又抖了一下,他明显有话要辩解,又强行忍住了。 林云岫没说话,只是浅浅的笑。 九方荧使唤星瑜,“星瑜,去把穆清最喜欢的茶具拿来,再把穆清收藏的最好的茶叶也拿过来。” 星瑜本来扬起的唇郁闷下撇。 最讨厌干需要跑腿的闲活了。 星瑜用余光瞥了一眼林云岫,脸颊鼓起来,有点不情不愿。 而修为极深的林云岫当然能够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个不怀好意的目光,他偏头,借着头顶皎洁的月光,对上星瑜的目光。 星瑜带着埋怨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掩藏,清亮的瞳孔微微一颤,轻轻抿了抿唇角,像一只做错事情当场被抓包的小猫。 他微微一怔,旋即,凤眸中溢出点点笑意,散发出他都未曾察觉的温柔缱绻。 恍惚之间,竟给人一种他的温柔都不是假的,而是在真心实意讨好她的错觉。 就好像他愿意献出一切来换取用手抚摸她脸颊的机会。 星瑜心像是断了弦的琴瑟,猛然颤了一下,连忙扯出敷衍的笑。 她有些不知所措,耳根发烫。 好可怕的感觉。 他在蛊惑她!一定是! 星瑜更加警惕畏惧林云岫了,她决定少和他对视,否则迟早会被他蛊惑。 她坚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于是她悄然呼了一口气,若无其事收回目光,敛眸。 林云岫微微眯眼,眸色愈发的纯黑和深沉。 看到星瑜逃难一样头也不回地转身往位于后院的书房走去,林云岫道,“我和师妹一起去吧。” 星瑜迈出的脚步立即停住了,她连忙看向九方荧,“娘,云岫师兄说他去,那我就不去了吧,反正我不喜欢喝茶。” “九方星!” “欸。”,九方荧一叫她全名,星瑜就浑身一激灵,总感觉要挨揍。 “你这样有礼貌吗?” “”,星瑜在心中颇不顺的嘀咕,还悄悄瞪了一眼林云岫。 “云岫不仅是你的师兄,还是你的哥哥,你作为妹妹,不与他亲近就罢了,毕竟这些年从没有见过面。但听说,你中午把云岫推入了荷花池,云岫又哪里招惹到你了?” 好笑,她才没有把他当成哥哥。 当成需要最高级警戒的怪物还差不多。 “娘亲,你听谁说的?” “你做了好事还怕被人知道。”,九方荧被星瑜气笑了。 “我没有,是云岫师兄他不小心脚滑,而且他修为那么高,就算我想推他也推不动啊,要不然,你问云岫师兄,是不是我故意推的。” 她觉得,林云岫那么虚伪的人一定会为她辩解,彰显他的和善。 果然 “嗯,师娘您误会了,是我不小心,与星瑜师妹无关。” 星瑜唇角一弯,主动抱住林云岫的手臂,“娘亲,你误会了,云岫师兄修为那么高,人还那么好看,我当然不会讨厌他啊,相反,我很喜欢他呢。” 说着,她对九方荧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而后仰头看向林云岫,一副不谙世事的孺慕模样,那双狭长而勾翘的大眼睛,哪怕是虚情假意,也总含着情,一脸纯良无辜地搅乱人的满心思绪。 “嗯,我也很喜欢星瑜师妹。”,林云岫微微起眉,抬起手,像兄长那样温柔地揉了揉星瑜的脑袋。 好一个兄友妹恭的场面,九方荧鼓了鼓掌,“既然如此,那么星瑜就更应该将茶具拿来,并亲自为你喜欢的师兄斟茶了。” ilwxs.com 第225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2) “” 姜还是老的辣。 星瑜蔫巴巴地带着林云岫去往穆清的书房。 两个人一走,刚刚背影还颇有宗主威严的穆清连忙弯下腰,委屈兮兮地抓着九方荧的手摸自己脸上的掌痕,“你下次下手轻一点,要不然我在云岫面前都没面子了。” 九方荧冷笑,“我看甩你巴掌的时候,你不也是挺乐意的吗?” “” “现在倒怪我了。” “夫人,我哪里敢怪你啊,就是下一次你打伤的脸,能不能大发慈悲帮我涂药。” “少装,一点点的皮外伤,你想让它好就早好了,你不想在云岫面前丢了脸面,就用灵力自己治好。” “夫人真狠心。” 穆清还在为自己谋取权利的时候,星瑜已经回来了,“爹,娘,你们正嘀嘀咕咕争吵什么啊,我可以听吗?” 星瑜两手空空,叉着腰,歪着脑袋盯着他们,林云岫正在摆放着茶具。 “” 穆清回头的时候,脸上的掌痕已经消失了,而星瑜拇指和食指托着软乎乎的腮帮,眯着眼睛,探究地盯着他的脸。 穆清有点心虚,轻咳了一声,逃避了星瑜的目光,转而看向林云岫。 却发现林云岫正站在星瑜的身后,敛眸垂睫,含着笑,温和专注地看着她。 他的神情之中一如既往没有任何浮躁之意,冷清清,给人一种遗世独立的冰凉触感。 可穆清的心却咯嘣跳了一下。 之前看林云岫哪里哪里都好,今天却有点不爽。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 当看到林云岫领口的唇痕时,穆清知道为什么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的脸瞬间黑了,可是因为对方是他最疼爱看重的大弟子,穆清深呼了一口气,故作随意地问道,“云岫,你衣领的痕迹是在哪里不小心沾染上的吗?” 云岫闻言看向自己的衣领,看到上面浅粉的唇痕,愣了一下,就在他用灵力抹去衣领上的痕迹时,星瑜嬉笑着说道,“可能是云岫师兄的心上人留下的吧,毕竟云岫师兄年纪也不小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就是难以想象师兄性情淡漠道心坚定的人也会动了凡心呢。” 星瑜叽叽咕咕说了一大堆,表情兴奋,一副看热闹的旁观者模样。 九方荧的神情越来越奇怪。 穆清的目光却从凝重变得舒缓,然后又变得凝重。 “云岫,你真的有心悦的女子了吗?你要是真的有心悦的女子,剑宗上下都会支持的,并且我和阿荧也会作为你的长辈,亲自向那个姑娘下聘礼。” 星瑜嘟囔,“师兄主修无情道,听说无情道到最后就会杀妻证道。” 穆清脸一黑,“别胡说,无情道修的是心境澄明,无偏私无私心,超脱欲望束缚回归本真,杀妻证道只能算是歪门邪道,如若真的要靠杀人才能证道,那杀的为什么不是有血脉之情的父母兄弟,而是无辜的妻子。” “哦。” 说不定林云岫走的就是旁门左道呢。 哼。 看到林云岫始终没说话,穆清皱了皱眉,慈爱地宽慰道,“是凡间女子吗?这又有何,不必担心她寿命太短,将她带上宗门便是。若有天赋,便助她修炼,如若没有一点点灵根,每日喂她丹药也可以益寿延年青春常驻。 林云岫抬眸看向眼睛弯弯一脸坏笑的星瑜。 “师父,弟子还未有心悦的女子。”,说这话之时,他目光顿了顿。 他微微停顿的动作自然被穆清捕捉到了,穆清看到星瑜一副没心没肺置身事外的样子,心中冒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星瑜,你强迫云岫了?” 星瑜本来还在得意洋洋看热闹,听到穆清的话,她像是被当头当啷敲了一棒,震惊地张了张嘴。 她疯了吗?强迫林云岫。 她是如此的温柔娴熟无辜柔弱,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林云岫强迫她吧! “星瑜师妹没有强迫我。”,林云岫轻轻摇了摇头,温柔和顺地替星瑜做出了回答。 可是穆清却转念想到昨晚,他们在书房谈话,云岫本来在专注认真地听他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目光却落在了窗外。 穆清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看到的是星瑜坐在梧桐树上,手抓着树枝,弯着腰低头和树下的穆既明说话,她懒散地摇晃着腿,风吹过,紫色的裙摆微微摇曳,她身后的树梢上挂着的一轮黄灿灿的圆月也跟着摇曳。 难道是对星瑜一见钟情了?!毕竟她的女儿四肢不勤性子懒散喜欢投机取巧坑蒙拐骗,可偏偏有一张欺骗性极强的漂亮容貌。 整个剑宗的弟子性子简单,哪里玩得过她,个个都对她怀有难以置信的包容,那么云岫作为剑宗的大弟子,和他的师弟师妹一样被星瑜欺骗蛊惑也很正常了。 一旦心中的想法确定了,就很难改变。 他真的确信云岫衣领上的吻痕是星瑜留下的,还是她强迫的那种。 知道自己的女儿惯会拿捏人心,没想到连冷清冷心满心剑道的云岫也能蛊惑。 穆清心中不由得产生佩服的感受,又有些复杂。 如果真的是星瑜强迫了林云岫,他要怪谁? 怪小猪拱了水灵灵的大白菜吗? 要是真的能够拱到水灵灵的大白菜,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他们的年龄差距实在大啊,虽然她多智近妖,其实也刚及笄没两年。 其实他也不应该过于担心的,星瑜喜新厌旧,从不吃亏,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对云岫失去兴趣了,其实他反而要担心的是云岫的清白 那时候云岫要是道心破损了,他就犯了大罪过,不仅教子无方还师道不存。 穆清想了一大堆,可是在场的剩下三个人已经都转移了注意力。 星瑜拉着林云岫的袖角,半拽半拉强迫他坐下,笑吟吟的,似乎忘了刚刚还在说他坏话,“云岫师兄你最好了,帮我煮茶吧。” 林云岫抬头看了一眼双手压在他的肩膀上,低下头和他说话的星瑜,笑着点了点头,“好。” 九方荧抚了抚衣摆坐下,“天天就爱使唤人,云岫师兄帮你煮茶,那你在旁边帮什么忙呢?” 星瑜眨眨眼,道,“我是火灵根,可以帮师兄点火煮沸水。” “亏你还知道自己是火灵根,咱们宗门也没几个单灵根,天赋那么好,却不勤于修炼,到现在还没有结丹,宗门上下有几个比你修为低的。” “因为我是年龄最小的啊,修为低也情有可原吧。” “等秋天,四年一届的宗门遴选开始了,那时候你可就不一定是年龄最小的了。” “反正我现在是呀!而是我们蛊修本就比剑修晋升慢,蛊修也不靠修为战斗。” “那些邪魔妖兽会因为你修为低,你是蛊修而放过你吗?你能够一直保证自己不和他们近身战斗吗?修真界各处也是尔虞我诈包藏祸心,你能够保护好自己吗?” 九方荧难得像穆清一样啰嗦,星瑜双手托着腮帮,有些郁闷。 “娘,你怎么和穆清一样了。” 穆清突然插话,“因为最近修真界并不太平,阿荧也是担心你的安危。”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星瑜皱了皱眉。 “这段时间,其他宗门接连有弟子的灵丹被活生生剖出来,然后被随意抛尸,手段残忍血腥至极。” 星瑜若有所思,穆清以为她听进去了,谁知道,她脆生生说道,“那我不用担心,我根本没有结丹。” 穆清脸一黑,拿起桌子上的折扇就要敲她脑袋,星瑜迅疾躲开。 第226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3) “没有结丹也会被挖心,你以为挖心的邪物会因为你连金丹都没有到而放过你吗?” “可能是其他宗门有人走了歪门邪道吧,爹娘,你们就是太紧张了。” “我也希望是我们太过紧张了,可是这种事情不是个例,除了我们宗门还未有人遇难,其他宗门都有人被挖心剖丹,并且不仅是弟子,甚至御兽宗的一位出窍期的长老也被挖丹了,这说明,邪物的修为不可小觑,为了我们宗门乃至修真界的安危也要小心提防。 星瑜目光飘忽在林云岫的脸上,他正在洗茶,长长的墨发被玉冠束着,白玉雕的容颜,哪怕是侧脸也是如此的清华高贵。 她觉得邪物一定与他有关,要不然为何正巧冒出了邪物的事情,林云岫就修补好了镇压邪魔的法阵,无需再作为阵眼了。 她一定会拆穿他的! 星瑜刚从林云岫脸上移开视线,正巧和九方荧对上目光,星瑜心一颤,心虚地抬头望天。 穆清没有注意到母女之间微妙的气氛,接着道,“云岫说,休眠的这些年他感受到九州四海过于平静了,这种平静反而说明危险的酝酿。并且云岫和我以及其他长老都观察到修真界的灵气正在复苏,这对修士来说是好事,对那些蠢蠢欲动的邪魔来说也是好事,他们与自然更为亲近,比人族修士来说,能够更加快速地吸收这些灵气,所以他们的修为可能短时间暴涨。” 星瑜望着头顶皎洁的月盘,总觉得它的月晕泛着暗暗的红光。 “听起来有些可怕。”,星瑜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林云岫却看向了她,平静的眸子里有丝丝缕缕的波澜,让人莫名感到安心,“别害怕。” 星瑜一怔,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得紊乱,她的指尖绕着腰间的流苏,心中嘀咕,怎么可能不害怕,明明他才是最可怕的。 穆清道,“所以明日我将在宗门大会上宣布这件事情,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不再准许单独下山,如若真的有要紧事情,必须要在元婴以上的弟子陪同之下行动,否则就视为违背宗门条律,施以处罚。” 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不许单独下山?那她的商业帝国呢,怎么办?! 穆清也刚金丹,他不能陪她下山了。 她还有很多药蛊订单没有结单呢。 星瑜歪头,和穆清讨价还价,“好麻烦哦” “死了就不麻烦了。”,穆清没好气说道。 星瑜眼睛一亮,“我可以单独下山吗?我不怕死。” 穆清被气到,再次拿起桌上的扇子往她头上敲。 星瑜连忙抓着林云岫的手臂,躲在他的身后。 九方荧拾起桌子上的糕点咬了一口,淡淡道,“你刚刚不是说喜欢云岫师兄吗?以后想要下山,请求云岫师兄陪你便是。” 什么呀,林云岫才是最大的危险好嘛! 九方荧这是把她往火坑里推,等她失去了她这个亲爱的女儿,定会追悔莫及! “他是忙人,我是闲人,打扰他,我会于心不忍的。” “我不忙。”,林云岫声音冷清又好听,像是碎玉投珠。 穆清与林云岫的话同时响起,“没关系,你以后就是忙人了。启明他只有你这一个弟子,经常云游在外,十天半月回来一次,也没人监督你修炼。” 星瑜嘟囔,“蛊修本来就是在炼蛊的时候悟道提高修为的嘛,傲慢的剑修懂什么” 不过她也没敢让穆清听到。 穆清接着道,“正巧,云岫回来了,他将亲自监督你修炼,你在修炼上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问他。并且从今以后,你也要和其他新入门的弟子一样,白天上课。” “” “你早日达到元婴期,就可以单独下山了。” “不是说金丹就可以单独下山吗?” “你的师兄师姐可以,但你不可以,你太爱往危险的地方钻了,金丹期的修为也是找死。” 星瑜被气笑了,冷眼斜睨,鼻尖溢出一声轻哼。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真以为到达元婴期很简单呢,有多少天赋平平的修士至死也是元婴。 在这件事情上,九方荧明显支持穆清,因此穆清有底气假装没看到星瑜愤怒的神情。 “你最爱阳奉阴违,再说一遍,不可以私自下山,山下很危险,如若有事,必须找元婴期以上的陪同。” “元婴期陪同不可以吗?”,这样她就可以让安歌陪她了! “不仅要和邪物战斗,还要保护拖油瓶,只是元婴期怎么够。” 穆清暗指星瑜是个战斗力渣渣。 好吧,明指。 “可是整个剑宗,除了几个长老,也就只有云岫师兄,朝盈师姐,以及庚鸣是元婴期以上吧,但是朝盈师姐需要帮忙管理宗门,没有时间陪我下山,至于庚鸣”,星瑜冷笑一声,“我宁愿死也不要和他站在同一块土地上!” “还那么讨厌庚鸣?”,九方荧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庚鸣是徽音和启明两位长老的孩子,比星瑜正好大了一岁,因此小的时候,他们总一起玩。庚鸣爱干净,性子慢吞吞的,而星瑜又是小猫一样闲不下来的调皮性格。 一年春天,山坡上长满了蓝芙蓉,两个孩子便一起去摘。 庚鸣小心翼翼地从靠近根部的地方掐掉它的茎部,然后整齐地握在手心中,保持花朵的完好无损。 但星瑜可不管花朵会不会被揉碎,粗暴地揪掉整朵花,全都塞进手心。 庚鸣刚采了四五朵花,一抬头,整个山坡上剩下的蓝芙蓉都没了。 庚鸣看了一眼被扫荡一空的山坡,又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星瑜,抽了抽鼻子哭了。 没办法,九方荧就劝星瑜给庚鸣几朵,星瑜不情不愿地张开了手,被蹂躏成蔫巴巴模样的蓝芙蓉从小小的手掌心涌涨而出,掉了一地,庚鸣哭得更厉害了,从那以后他们就结了仇。 两个人一路打到快十岁,直到庚鸣筑了基,两个人停止了动手,一见面,就昏天黑地吵架。 林云岫一如往常地轻笑着听完九方荧讲述星瑜和庚鸣的往事。 实际上,平静的眉眼里还是忍不住浸了点点阴郁。 如果神明存在的话,他想祈求取代庚鸣成为和她争执,被她厌恶的那个人。 林云岫品尝着舌尖点点的酸意,不由得有些失笑。 他的心脏微微颤栗,心想,情真是件可怕的东西,竟让他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嫉妒之心。 林云岫端起茶杯,敛眸垂睫,抿了一口清香的茶水,压下心中的躁意。 一提到庚鸣,星瑜就烦躁,“他小的时候动不动就哭,讨厌死了!动作慢没我摘的花快还好意思哭,会哭就有理吗?我就应该哄他吗?哼,就算我把花揉碎也不会给他的!气死他!” 九方荧目光淡淡扫过林云岫,冷清的月光下,只见他的侧脸温润如玉又云淡风轻,可微微抿起的薄唇却透露着冷漠的气息。 她若有所感道,“庚鸣小的时候很喜欢你呢,总喜欢找你玩,但是你总欺负他。他每次有时候好吃的,都会留着,眼巴巴来找你,希望你能看在食物的面子上陪他玩。为了食物,你勉强答应陪他玩,实则东西一吃完,态度就立马变得敷衍,然后想尽办法把他气走。” “是吗?我不记得了。我和他还有见面不打架的时候吗?” “打架的起因是他捉了小灵鼠,欢欣雀跃跑过来送给你,你不想要,恶声恶气说老鼠和他都是你最讨厌的生物,让他带着老鼠一起滚。庚鸣有些不知所措,一直想把灵鼠给你,解释说这是灵鼠,不脏很可爱也不讨厌。你嫌烦,把灵鼠狠狠扔到了地上,灵鼠啪叽当场摔死了,你愣了一下,冷笑着说,他再不滚,就和这个老鼠一个下场,然后他愤怒打了你一巴掌,你抬手还了回来,从那以后你们见面就打架,我和徽音拦都拦不住。” 第227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4) 星瑜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可是她实在想不起过去的事情。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记忆的人,无论是重要还是不重要的事情,她都喜欢自然遗忘。 “我真的不记得了,听起来是有点过分。” “是很过分。”,穆清喝了一口茶,悠悠道。 星瑜有点不情愿说道,“那也怪庚鸣吧,他不来烦我,我也不会把仓鼠摔死。” “重点是仓鼠吗?”,九方荧对星瑜的迟钝有些无语。 她扶了扶额,星瑜是遗传穆清吗?可是一副鬼机灵的模样和穆清也不像啊。 “?”,星瑜迷惑不解,她有些不安分地左看右看,正巧和林云岫对上视线。 星瑜的心悄然颤了一下,她眨了眨眸,似乎在询问她是不是真的很过分。 林云岫轻轻摇了摇头。 林云岫离开之后,九方荧调笑着问道,“你喜欢云岫吗?” “我不喜欢他!” “刚刚不还说喜欢云岫师兄的吗?” “我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说讨厌他!” “那你为什么总偷偷瞧他。” “事实上,我恨他。” “那你对云岫的恨与对庚鸣的恨一样吗?” “……”,星瑜沉思。 “那就是因爱而生恨,因为你喜欢他,所以生出了恨。”,九方荧一针见血! “才没有。” 他就不能因为他是一个危险的可怕的人,而真心实意地恨他吗?! 九方荧了然地眯了眯狭长的眸子,“我们星瑜还太小,分不清爱与恨。” “我不小!我能分清!” 九方荧揉了揉星瑜的脑袋,意味深长道,“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星瑜还没来得及反驳,收拾好茶具的穆清就拉起九方荧的手,回了寝殿。 星瑜仰头看着月黑风高的天空,第一次生出了愁绪。 什么呀,她才不会喜欢林云岫的。 她要多么蠢笨才会喜欢上那么危险的人啊。 离于爱者,才会无忧无怖,她谁都不要喜欢! ……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都在想林云岫,星瑜做了一场很可怕的梦。 醒来时,心跳犹如擂鼓,眼中雾气连连,面容潮红。 她捂住脸低下头,弓起的脊背一片滚烫的红晕,像是灵力不受控制地灼烧着她的皮肤。 梦里,她懒洋洋窝在软榻上看话本,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外面风雨如晦,狂风拍打着轩窗。 这里的天气总是这样,变幻无常,明明刚刚还是烈阳高照,下一刻就黑到分不清时辰了。 面容模糊不清的侍女进来,把窗户关好,又掌上灯,星瑜睡不下去了,坐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托着腮看向门外。 鼓舞的朔风夹杂着淅沥的雨穿堂而过,整个人世界乌漆嘛黑看不真切,就好像她坠入了逃不出去的牢笼。 星瑜站起身,刚想走进雨中,看看雨幕外的世界,这时候,一个身量很高的男人撑着伞从雨幕中走到她面前。 他一袭如瀑黑发垂至腰际,墨色长袍猎猎作响,眉间一道莲花纹似朱砂血染,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好似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禁锢,使她无路可逃。 星瑜认出了他,是林云岫,梦中的他眉间多了一枚血红的莲花纹,衬得他更加诡谲邪气。 他要杀她吗? 星瑜心有些慌,下意识往后退。 看到她后退的动作,男人的脸色更加阴沉了,猛一攥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他的怀里。 星瑜想要反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她使不上劲。 还没怎么挣扎,就被一个宽大的带着凉意的身体抱住了,抱的很紧,她完完全全被他拢住了。 男人带着痴迷地埋在她的脖颈中,嗅闻她的气息。 星瑜的手腕冒着火辣辣的痛意,脊背发麻,耳根泛红,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敢动。 可是这似乎助长了他的邪念,他将她抱回到软榻上,然后握着她的腰,俯身,急切地亲吻。 不知道她是哪里招惹了他。 他非要欺负她。 压着她又咬又吮。 黏腻轻微的水声伴随着搅弄声压抑地响。 与微微急促地喘息混在一起。 星瑜被咬得晕头转向,想要退开,后脑勺却被牢牢扣住。 他搂着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黑暗中,心跳被无限放大,星瑜的理智被一点点蚕食,坠入沉迷的深渊。 星瑜混乱不安地揉着自己的脸。 怎么会做这种梦。 太可怕了! 她从很早就发觉她做的梦都会成真了。 预知未来的能力让她很欢喜,可是她又不敢把这种事情说出来,连父母都没有告诉。 她不傻,她知道人心叵测,一旦泄露出去,她就很容易遭受无妄之灾,那些心怀贪念的人,一定会利用她来实现他们的谋划。 所以未来,林云岫为什么要强吻她? 她又为什么会单独和林云岫在一起? 难道,是她没有成功阻止林云岫的阴谋,而林云岫为了羞辱她,把她抓走囚禁,强迫她做她不愿意的事情,想让她品尝生不如死的感觉?! 一定是这样,要不然他的神情不会那么的阴沉可怖 ,就好像她杀了他一样。 好可怕。 星瑜抓了抓头发,开始疯狂想办法去避免这个未来。 可是她的预知梦都会成真,她还没有尝试过改变。 会成功吗? 可是她连林云岫的阴谋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星瑜绞尽脑汁思考,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 梦中林云岫的眉心有一枚血红的莲花纹 。 她隐约记得,莲花纹样象征着灵性与圣洁,可是血红的莲花印就成了不祥征兆。 所以她应该通过那一枚血红的莲花纹来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星瑜的困意一扫而空,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揭开他的伪装,了解真正的林云岫。 从床上爬起来,穿好衣服,踏着熹微的曦光,星瑜向宗门最大的藏书阁跑去。 因为喜欢看禁书,星瑜早就把穆清的门禁灵牌偷偷复制了一份,所以整个藏书阁所有的楼层她都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出。 星瑜提着裙摆,飞快跑向藏书阁,腰间的禁步叮铃铃响个不停,上面挂着的环佩简直要撞碎了。 一路上,早起训练的师兄师姐看到星瑜都很惊讶。 她这时候不应该在睡觉吗? 为什么精神状态那么振奋?!难道是炼蛊熬通宵了? 蛊修真可怕。 还是剑修好。 听说有些蛊修炼着炼着蛊,审美都变了,竟然觉得像虫子一样肥嘟嘟圆鼓鼓白胖胖的人才是最美的,然后喜滋滋地带着一个正方体形状的大胖墩去见师父,希望能够得到祝福。 师父看到他们仪表堂堂的得意弟子带着一个依稀能够辨别出人形的生物回来,信誓旦旦地说他们是真爱,当场被气晕过去。 幸好,星瑜的审美目前还是拟人的。 不然,他们若是看到他们漂亮的小师妹和一个丑男人依偎在一起,他们也会崩溃的。 第228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5) 穆清昨天说他今天会召开宗门大会,早修时间结束,藏书阁就没有人了。 这刚好方便了星瑜,她偷偷溜进藏书阁最高一层的阁楼上,像钻进米缸里的老鼠一样,忙忙碌碌地翻找能够帮忙辨清林云岫身份的书。 其实她的脑海中模模糊糊记得几年前她曾经看过一本类似的书。 书里面会讲这个这个世界的人类的各种起源。 比如各种各样仙灵转世的人会有什么特征,那些邪魔转世的人又会有什么独特的特征…… 但因为她看书大多图新奇,总是囫囵吞枣,看过就忘了,她已经不记得上面就没有记载眉心有血印的人是什么来历了。 她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那本书。 翻找了好久,星瑜眼睛都酸了,终于找到了那本名为《九州异闻录》的泛黄书籍。 刚掀开扉页,一阵泛霉的书页气息扑面而来,还有两只发丝一样细小的黑色尺蠹在其上爬行。 星瑜皱了皱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她盘坐在地板上,嫌弃地用指尖捏住书页的一角,一页一页地翻看。 翻到了第五百多页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血色莲花纹样的配图。 配图下密密麻麻的小字介绍了血色莲花纹样代表着什么。 据成神的先人所言,在此方世界之外,穹宇深处,拥有无数强大的能量和不可名状的存在。 莲花印无论在何方世界都代表拥有创生之力的神明,可象征寂灭的血色莲花印只会出现在邪神或者意外闯入这方世界的外神身上。 如若邪神或者外神成了某方世界的真神,这个世界必将被绽放的业火红莲吞噬,一切的存在都会被湮灭殆尽。 星瑜的心怦怦直跳。 邪神……外神…… 不知道林云岫的境界到哪层了。 他会渡劫成神吗? 整个修真界已经将近千年没有人能够渡劫成功了,其实她不该过于担心的,等他渡劫的时候,她大概已经死了。 可是穆清昨天说灵气已经复苏了,那么林云岫渡劫成功的可能性会变大很多,而且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尽快到渡劫期,然后成神。 说不定这段时间灵丹被剖的事情也与他有关,毕竟有那种吞噬别人灵力,提高自己修为的邪法。 那怎么样才能够阻止他提升修为呢? 要怎么样才能毁掉他的道心呢?! 星瑜想着想着,思绪突然落在了她的噬心蛊身上,如果林云岫的修为比穆清很高,那蛊虫很可能根本威胁不了他,说不定已经被他发觉了。 一日没见如隔三秋,雌噬心蛊在盛放她的器皿里上演各种方式的自杀,她说她离不开她的老伴,她要他回来。 星瑜没办法只能答应她想办法再次靠近林云岫,将噬心蛊从他心口取回来。 唉,怎么连蛊虫都为了感情要死要活。 断情绝爱不好吗? 就连她那帮看起来道心坚定的师兄师姐都有好多被合欢宗骗身骗心,失魂落魄,好不可怜。 对了,情! 如果她能够玩弄林云岫的感情,使得他伤春悲秋,无心修炼,岂不是能够事半功倍。 可是林云岫那么危险,如果真的惹急了他,他会把她杀了的吧。 毕竟梦里的他就一脸阴沉地羞辱折磨她。 还是算了吧…… 星瑜心中打了退堂鼓,可是看到垫在书架下的一本《偷心手册》的书,她又来了兴致。 她就是理论知识还不够,等她读完了一百本恋爱秘籍,岂不是能够游刃有余地玩弄林云岫。 然后再恶狠狠地折辱他,羞辱他,抛弃他,让他道心破碎! 即使不能够道心破碎,她也能够在接近他的过程中,发现他的弱点! 背后捅刀是最毫无防备的! 星瑜蹲下来,将那本当成垫书架的破烂的《偷心手册》抽了出来,认认真真翻看,然后用毛笔将她自认为的重点认真地圈圈画画。 看着看着,星瑜就靠着书架睡着了。 在睡梦里,她一直软声软气地嘀咕,“没有人能够逃出我的手掌心……呵有趣的男人……求我,我就给你……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我是疯了,才会喜欢你……” 这一睡,就到了中午,星瑜揉了揉眼睛,刚刚抬起头,就落入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漆黑的眸子含着温和的笑意。 星瑜的身形微微僵住,紧接着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是被他的视线抓住的慌乱和紧张。 蓦然,她想到了什么,把自己抱在怀里的书欲盖弥彰地藏在背后。 “云岫师兄……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林云岫屈膝蹲下,和她对视,“明日我会向炼气期的弟子授课,帮助他们筑基,我来这里寻找一些授课用的书籍,使得我明日的课程能够更加通俗易懂。” “哦。”,星瑜整个人被他清淡的气息缠绕着,脸上滚烫的温度迟迟未下降,嗓音也微微发紧。 “没想到遇见你了,好巧。”,林云岫揉了揉她的头发。 星瑜下意识闭了闭眼,心想,她才不不想要这种巧合呢。 林云岫向她伸出了手,想要拉她起来,“已经是正午了,吃午饭了吗?” 星瑜不情不愿地将手搭在他的掌心。 她还没有打算钓他呢? 一百本恋爱宝典不看完,星瑜可没有信心游刃有余地玩弄他。 理论体系还不够完善,要如何与实践结合啊?! 没错,不同于剑修的执行力超强,星瑜的刻板体现在这个方面,没有十足的把握她绝对不出手,否则她的完美主义会让她抓狂! 可是刚将手搭在他的掌心,就有微弱的电流爬过,酥麻感蔓延至四肢八骸,被他碰到过的手指都瞬间燃起了发烫生疼的火焰,连掌心都有些热。 让她不由自主想起了梦中林云岫手掌滚烫的温度。 星瑜悄悄抬眸看了林云岫一眼。 林云岫又望着她笑。 星瑜心中冒出了古怪的冲动,她借着他手的力气站起身,踮脚,抱住他的腰,将唇贴在他的唇瓣上。 她的吻像是树叶的触感一样轻盈,几乎感受不到。 林云岫这般无波无澜的人也明显愣神了,耳根有些红。 “你……” 星瑜像是在报复梦里的羞辱一样,恶狠狠咬了一口他的唇,然后退开,悄然将从林云岫身上取走的噬心蛊藏回自己袖口。 她擦了擦红润的唇,“师兄是想当做这无事发生,还是想让我负责。” 林云岫张了张嘴,还未说话,星瑜就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师兄是修无情道的,无心男女情爱,没关系,就当做这事没有发生就好了,” “星瑜师妹喜欢我吗?”,林云岫皱了皱眉,声音低哑。 星瑜摇了摇头,“喜欢,不过是师兄师妹之间的喜欢。” 林云岫嘴角的笑散了许多,“那为何……” 星瑜又打断他,“哭不能证明悲伤,我每天都吃苹果不代表我喜欢水果,有恋人不代表不孤单,还活着不代表不想死,那么我亲你,也不代表我对你有男女之情。” 林云岫哪里听过这般歪理,他还想说些什么,星瑜就头也不回地跑了,“云岫师兄,再见!” 可是躲得了一时,不代表躲得了一世啊…… 第229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6) 星瑜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冲动到为了捉弄林云岫强吻他一口。 她的心脏因为紧张和激动而跳得飞快,太阳穴隐隐作痛,腮帮泛着古怪的酸胀感,她只能咬紧牙关,像得到一颗糖果的孩子那样紧紧攥住手掌,压抑住过于激越的情绪。 早上醒那么早,又翻阅了一整个上午的古籍,星瑜精神亢奋,身体上却疲倦至极,她忍不住捂住嘴打了好几个哈欠,眼睛迷迷蒙蒙眨了好几下,也没有让自己清醒过来,此刻的她,只想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好好睡上一觉。 反正这种事情做了就做了,后悔也没有任何用。 梦境之中,他欺负了她,那么现实中她轻薄他,也很正常嘛! 而且据她对人性的了解,像林云岫这样温柔虚伪的人,只要你假装忘记了轻薄他的事情,他也不会主动提起来。 等她读完了一百本恋爱宝典,她再来勾引他! 她现在的理论知识还太缺乏。 星瑜坚信她读完了一百本不同类型的恋爱宝典,就可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人见人爱了! 那时候就连林云岫也一定会被她精湛的表演欺骗! 等他完全被她蒙蔽,陷入了她的爱情陷阱,她就可以像话本里那些杀妻证道的无情道修士一样,杀死林云岫,破坏他的阴谋,拯救这个世界! 嘿嘿! 追求完美,决不接受失败的星瑜决定这段时间避开林云岫,等她成为了情感大师,再以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他的面前,然后一举拿下他! 哼哼! 不过,即使她不能亲自出现在他面前,她也不能停止对他的监视,谁知道在她不知不觉之时,他会谋划出多少的阴谋诡计,有多少修士会死在他的手下。 所以星瑜打算下山多买一些用来监视林云岫的灵器,偷窥他的一举一动。 可能是武力值不高,星瑜很喜欢这种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她很想成为一位运筹帷幄的智者,那样很酷! 星瑜越想越觉得完美,双手捧着脸打哈欠的时候,咯吱咯吱笑出了声,看起来像一个精神状态不怎么正常的小疯子。 蓦然 “刚认识没两天,就对林云岫一见钟情了?第一次见大小姐那么主动。”,嘲讽味满满但清越好听,颇有少年气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星瑜下意识皱了皱眉,她收敛住脸上得意的笑,抬起头,只见得海棠树下懒懒斜倚了一个少年,长腿交叠,一脸懒散地微眯着眼睛,看到她看向他了,唇角一挑,显露出那标志性的,略带戏谑、讽刺和恶意的弧度。 他没有穿宗门弟子的衣袍,而是披了件锦织的赤红袍子,其实忽略他讨人厌的神情,他长得确实很漂亮。 一双淡褐色的眸子似蒙了一层水雾,长长的睫毛温顺地伏在他的眸子上,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慵懒地靠在那里,让看见的人为之一醉,久久都无法移开视线,几乎每个合欢宗的弟子都想和他春宵一度。 但星瑜忽略不了。 他实在讨厌,脸上从来没有笑意。 但凡两个人不小心见到面,他的脸色都阴沉难看,阴恻恻地盯着她,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咬着牙从牙缝里冰冷冷抛出嘲讽她的话。 可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的脸上依旧浮着冷意,可是浅褐色的眸子里却隐隐掺着淡淡的忧郁,眼白渗红,有些飘渺,似乎稍稍一触碰就会毫无悬念碎掉了。 不过星瑜不在乎。 她最擅长的就是把最难听的话留给庚鸣。 没有把他气吐血,就算她心慈手软! 她捂住嘴,眼睛弯成月牙,然后像小猫一样可爱地歪了歪头,不紧不慢,甜甜说道,“那又如何,你管得着吗?能不能别出现在我眼前啊,我的好心情都被你祸害没了。” 这简单一句话说完,庚鸣唇角勾起的弧度彻底消失了,脸上覆了一层薄霜,柔韧的绯唇略带神经质地紧抿。 他微微低下了头,额前的漆黑碎发遮住了他的眸光。 不知道以往他都会与她回怼的,但今天却迟迟没有说话。 星瑜恶劣至极,笑吟吟,坏兮兮地继续说道,“怎么,不会是嫉妒云岫师兄有那么多人崇拜那么多人喜欢吧,可是你再怎么样都比不过他呢~你是天才,他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像你这种心眼小的人,听到云岫师兄回来了,不会嫉妒得睡不着觉吧!嫉妒到抓狂,却不敢当面挑衅,来找我这个受气包发泄脾气,真是小人行径!” 庚鸣听到星瑜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恶意揣测和对林云岫的维护,连嘲讽回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海棠花树的阴影下,他的侧脸冷峭无比,那双藏在眼睫下的浅褐色的眼睛,幽沉如江水。 可星瑜却没心没肺地欣赏他愤怒的样子。 “笨蛋。” “嘁,吵不过我就人身攻击,真没品!” 庚鸣掀起眼皮,凤眸星目轻轻一扫,正撞上星瑜嫌弃鄙夷的目光。 她撅着嘴,软软的脸颊一侧鼓起,而长在一张小脸上的大眼睛被迫眯起来,长而卷翘的睫毛扑闪不停,像一只娇俏的坏脾气小猫。 不过这只小猫会对所有人笑,却永远不会对他笑。 别人可以偶尔得到小猫的青睐,得到她闲暇之时的蹭蹭贴贴和心血来潮的软软的撒娇。 但他一想要靠近她,就只会被锋利的爪子划伤。 小小的庚鸣在还没有朋友概念的时候就一直想要靠近星瑜。 可是星瑜有很多朋友,有很多人喜欢,她总是忘记他的存在。 师兄师姐都比他们大,他们可以独自下山除妖,会给星瑜讲很多很多新奇的故事。 而庚鸣就太小了,他的活动范围太过狭窄,懂得也不多,他对着铜镜看了镜子里的自己,悲伤地发现他根本没有任何吸引星瑜的地方。 他只能通过好吃的食物和好玩的东西来吸引她,可是食物吃完,东西玩完她就嫌他无趣,他绞尽脑汁说十句话,她只愿意用几个字敷衍他。 其实庚鸣知道星瑜对他的不耐烦,但是他厚着脸皮不愿意离开,他想要多待在星瑜身边一会儿。 六岁时,炼气期的庚鸣终于亲自捕捉了第一只灵鼠,他第一时间不是告诉爹娘,而是小心翼翼捧到星瑜面前,希望星瑜喜欢那只灵鼠,也喜欢他。 可是不知道为何,这一次星瑜连敷衍他都不愿意敷衍了,冷着脸说讨厌他让他滚,直到现在,他依旧清晰记得那种心被剜去的疼痛感,他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强行把灵鼠塞到她的手中,想要她接受灵鼠,接受他可是星瑜却用力推开了他,把灵鼠摔在地上。 庚鸣泪眼朦胧地看着地上的灵鼠,隐约间看到的是被践踏的尊严和碎了一地的喜欢。 他忍不住打了星瑜一巴掌,高高扬起轻轻落下,星瑜自然不会受委屈,立刻还了回来。 回到揽月峰后,徽音娘亲为他用冰块敷脸,感受到脸上火辣辣的痛意,他忍住哽咽,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样落了一地。 娘亲无奈说,男子汉大丈夫打不过就落眼泪是不是太没有出息了。 可是她不知道,其实他比她想象中还要没出息。 他是为他明天不能再见到星瑜而难过 庚鸣停止回忆,发现星瑜流转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心脏忍不住起伏跳动,他扭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几秒后,又忍不住回头,却正好和星瑜四目相对。 庚鸣的唇角似笑不笑弯着,手掌却像藏着一片漂亮糖纸那样紧紧攥着,用力到修长干净的手背上青筋溢涨。 星瑜瞪了他一眼。 庚鸣却不知出于什么心情,竟然闷笑出声了,喉结微微滚动,肩膀随之起伏,笑意不达眼底。、 “神经病!”,淡淡落下这两个字,星瑜抬腿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 可是庚鸣抬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的嗓音冷淡,“就那么喜欢林云岫,连他人品好坏都不知道,也要喜欢他?” “放开我!要你管!反正人品比你好。” “人品比我好?呵呵就算他人品比我好,他长得比我好看?” 两个人争吵时,星瑜把他贬到一文不值,可是从来没有骂过他丑陋。 庚鸣以为他这张脸还是有点用处的。 星瑜不假思索回答,“当然比你好看!不仅如此,他还比你修为高比你温柔比你更讨人喜欢呢。再者,就算他不好看他修为低下,那也比你更讨人喜欢!毕竟像你这种只会比较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喜欢是什么?!喜欢是没有理由的,但恨有理由,我有一千万个理由恨你!” 其实不懂喜欢的是她。 其实听到这些话,庚鸣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是悲伤、平静还是嫉妒了。 他只知道他没有松开星瑜的手腕,而星瑜毫不留情地踢向他的膝盖。 “放开我!”,星瑜挣扎着想要将手腕挣脱出来。 “没听到星瑜师妹说让你放开她吗?我想她的意愿需要得到尊重。”,林云岫站在台阶上,面容冷淡地看着这一幕,他微微皱了皱眉,温润如玉的脸上染上了些许不满。 星瑜头皮发麻,羞耻心简直要爆棚了! 为了气庚鸣,她说了那么多言不由衷的话,却都被林云岫听到了。 林云岫肯定以为她喜欢他!但是刚刚为了面子而没有承认! 可恶! 她一百本恋爱宝典还没有读呢,她还不知道如何完美应对这一幕。 她好想逃啊!等她成为恋爱大师了,再坦然承认她喜欢林云岫,然后通过欺瞒伪装,忍辱负重获得他的真心! 庚鸣闻声越过星瑜看向身后清冷温柔的青年,本来破碎哀怨的眸光凌厉如刀锋,冷酷的脸上骤然覆了一层冰霜,满满都是阴鸷的杀气。 第230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7) 可星瑜却趁着他的失神,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躲到林云岫的身后,抓着他腰间的衣带,垂着头,可怜兮兮说道,“云岫师兄,庚鸣他仗着他的修为比我高,欺负我,他还说你坏话。” 庚鸣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只觉得心口发胀,像灌进了滚烫的铅水,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自虐般地看着林云岫安抚地摸了摸星瑜的头,而星瑜仰头,亮晶晶地盯着他,在被摸头的时候,非常可爱乖软地闭了闭眼睛,然后歪歪头,很专注地听他说话。 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星瑜不满地摇了摇头,撇了撇嘴,然后头也不抬地指了指他,一脸的幽怨和烦闷。 庚鸣的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林云岫凭什么? 凭什么能够自然地抚摸她的头发?凭什么能够轻易得到她的信赖和眷恋? 林云岫死死盯着她的背影,胃里翻涌着酸水,嫉妒如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理智。 “云岫师兄,庚鸣他说我是笨蛋!太过分了!” 林云岫淡漠地瞥了庚鸣一眼,他面容冷淡,身影清隽,一双狭长的凤眸微挑,眉梢微扬,即使阳光洒照在他身上,依然晕染着疏离而遥远的冷感。 可是他当收回余光,看向星瑜时,却又是温和的,唇畔带着浅浅的笑意,如水一般望过来,让人倍觉温柔,忍不住生出一种亲近之意。 他果然没有再提星瑜刚刚夺他清白又落荒而逃的事情,也没有问星瑜为什么当着庚鸣的面信誓旦旦说喜欢他。 他依旧似平常那样温柔看着她,捏了捏她婴儿肥还没有褪干净的脸,唇畔微扬,带着笑意,淡淡说道,“是有些过分,我觉得星瑜师妹很聪明,听师父说,星瑜师妹能够独自炼出很多新品种的蛊虫,还卖了很多钱,贴补了许多师弟师妹的日常生活。这多厉害呀,他们一定很感激你很喜欢你。” 这很厉害吗? 星瑜觉得林云岫在哄小孩子。 不过像林云岫这种人应该不会像她一样满口妄言吧。 “当然!我有很多新品种的蛊虫呢,好多修士都会大价钱买我的蛊虫,但是穆清说我炼制出来的大多数蛊虫都是看起来新奇,其实是花架子,没什么用。”,说着,星瑜丧气地垂了垂头,坠着银色小铃铛的浅蓝色发带也随着垂落,像一朵蔫巴巴的蓝星花。 林云岫笑,语气认真道,“怎么会没有用呢,每个人都有用,每个蛊虫也会有它的用处。” 为什么语气那么温柔?恍惚之间,星瑜听到她的心脏撞到了她的肋骨。 一定是想要捧杀她。 她才不会上当!她不会被糖衣炮弹所蒙骗,她会一直提防他的。 星瑜想起来她曾经看过的一个话本,那是她在被罚禁闭的山洞深处捡的,应该是之前受罚的师兄师姐留在那里的。 被关禁闭的时候,除了修炼一切都是有意思的,她借着微弱的月光,用一夜时间看完了那本字迹模糊的苦情话本。 一天,上山采野菜的凡人女子捡到了一位受重伤的仙人。 女子将仙人背回了家,为他换衣擦身,敷治伤口。 很快,仙人醒来了,仙人光风霁月,俊俏无比,当他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认真道谢时,凡人女子脸悄然红了。 疗养期间,女子每天捡柴、耕地,仙人则教她识字,为她梳妆打扮,洗手做羹汤。 他对她很好,也不嫌弃她粗俗愚钝,在他的描述里,像她这样如萤火一样暗淡普通的女子也像黑夜里的星光那样闪闪发光了。 从来没有被如此温柔对待过的凡人女子对他的爱意一点点累积。 她以为他也是有点喜欢她的。 仙人恢复法力的那一天,他早起劈好了柴,做好了饭,温柔地叫醒了凡人女子。 女子红着脸颊,充满爱意地看向那个仙人。 可这一次,仙人却回避了她的目光,平静地说他要走了,他们不是一路人,他有青梅竹马等他回家的未婚妻子,等他回到仙门,他们就会成亲。 如果有缘,他们会再见面的。 可是仙门的台阶是那么的高啊,而一位凡人女子的一生又是如此的短。 她只能勉强忍住眼中的泪,祝福仙人永结良缘,笙箫和鸣。 后来啊,村里的人谈论起那个一辈子没嫁人的老姑娘,有些和善的人家会为她惋惜,另一些刻薄的妇人则会嗤笑着说她妄想攀上高高在上的仙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是否配得上,活该落下这个下场。 小小的星瑜永远忘记不了那本不知道哪位师兄师姐留下的话本带给她的震撼。 她想要毒死那个薄情寡义的仙人,让他变成一摊血水! 直到现在她依旧觉得温柔的男子都像话本里的那个仙人一样虚伪而薄情。 而林云岫的行为又和话本里的那位仙人太像了。 她见面就推他下水,还明目张胆矢口否认,他不生气。 她故意在他衣领上留下唇印,试图栽赃他的人品,他不生气。 被她夺走清白,不负责任,他也不生气。 他为什么不生气 总不能是喜欢她吧! 她都那么坏了,他还喜欢她,他是精神病吗? 他一定是装的。 说不定已经恨死她了。 大概一旦穆清没用了,一旦剑宗消失了,她也就可以消失了。 所以他越是忍耐星瑜,星瑜越怀疑警惕他。 她会一直偷偷视奸他永远永远永无天日地视奸他 她不会给她陷害她的机会,使得自己众叛亲离,凄惨一生的。 星瑜心中偷偷嘀咕,但脸上却看不出来,她盈澈的眼眸弯成月牙,唇角翘起来,看起来又甜又乖,“真的吗?” “嗯,我从不说谎。”,林云岫又忍不住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 “那师兄想要吗?我可以送给你!免费哦。”,星瑜眨了一下左眼。 “好。” 星瑜最擅长见风使舵了,虽然她也讨厌林云岫,觉得他心怀不轨。 但是,谁让林云岫伪装得足够好! 他才不会和她争执,还会顺着她的心意说很多她爱听的话。 相较而言,还是庚鸣更讨厌一些。 等利用林云岫把庚鸣气走,她再甩掉林云岫。 毕竟只要两个人单独相处,她就会一直想起被他听到她说喜欢他这种尴尬的事情。 等她读完了一百本恋爱秘籍,她再闪亮出现,以她的聪明才智,她一定能够像明月婵姐姐那样把林云岫轻而易举玩弄在掌心!然后在他沉迷于爱河毫无防备的时候,一剑捅穿他的心脏,阻止他毁灭这个世界。 不对! 等等! 那她这样做,好像和话本里的仙人也没区别,都挺薄情寡义的。 星瑜连忙摇了摇头,手忙脚乱扑灭这个想法。 她怎么能够自我反省呢?她就是最温柔善良的女子。 要有错那也都是林云岫的错!她不会有错的! 嗯!没错! 星瑜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不知道在想什么,水盈盈的眼睛一会儿跟随鼓起的脸颊眯起来,一会儿又撑圆眨动,林云岫低眼看着林云岫,从他这个位置看,只能看到她卷翘的长长睫毛,完全分辨不出她是单纯思考还是悄然又生了什么闷气。 也许是一边思索一边生闷气?! 林云岫望着星瑜,目光温柔而纵容,还带着一点点的无可奈何。 等星瑜回过神,看到林云岫正笑着望着她,不由得有点心虚。 她的目光左右飘忽,发现庚鸣竟然还在,盯着她,目光很淡,脸上似乎带着寒冰一样阴恻恻的冷意。 星瑜立马来了精神,她立刻打算狐假虎威气走他。 反正他打不过林云岫的。 星瑜双手抓住林云岫的手,晃了晃,“云岫师兄,忘了和你说了,庚鸣他总是直呼你的名字,对你一点也不尊重,实在太过分了!”,说着,她还轻哼一声,跺了跺脚,谁都能看出其中的矫揉造作。 就是要故意气庚鸣! 他最后能够发现他的存在很多余,然后灰溜溜滚开! 林云岫微顿,垂眸看向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掀起睫羽,清亮的瞳仁深深落在星瑜脸上。 星瑜当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以为林云岫介意她的肢体触碰。 心中不由得冷哼一声,果然伪装还是有破绽的吧。 她刚想把手抽出来,可是没有抽动。 星瑜愣了一下,看向林云岫,他的眼底依旧毫无波澜的一片漆黑,表情也没什么松动,于是星瑜依旧试探性地抽了抽手。 她终于发现林云岫不动声色攥紧了她的手。 明目张胆把林云岫当成羞辱庚鸣的工具的星瑜终于产生了一点恐慌感,后脊薄薄的皮肤下像是钻进去许多蛊虫,泛着阵阵的麻意。 他要干什么?杀了她吗? 第231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8) 林云岫的手握惯了剑柄,粗糙而滚烫,只要他想,即使星瑜用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如影随形的桎梏感,不自觉抿紧了唇,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被他指节上的硬茧磨出来的一点点的痛意像是一种征兆,就好像她的皮肉会被他慢慢缠绕,一点点的收紧,然后连皮带骨吞进肚中。 忽地,林云岫弯了弯唇,打破了空气中飘忽的紧张,让星瑜怀疑他刚刚带给她的湿漉漉的侵入感是一种错觉。 他微微眯眼,温热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 阳光下,星瑜仰起头,眼眸像一双通透而斑驳的镜子,他的影子全然沉在了她的眼中。 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的心跳,微微地,她的舌尖产生了某种燃烧着的黎明的滋味。 潜意识在她的心之前发现了一个秘密。 “没关系,名字就是用来称呼的,同门之间不必拘泥于这些礼节。”,林云岫的声音像是相击的碎玉,冷清又好听。 虽然是替庚鸣解释的,但是个明眼人就可以看到林云岫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星瑜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化成水淌出来。 星瑜心中感触古怪,莫名的情绪包裹着她。 虽然知道以林云岫的性情不会说出责怪庚鸣的话。 但星瑜还是有点不爽。 她将手从林云岫的手中挣脱出来,然后啪一下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扭过头抱臂不看他,阴阳怪气说道,“哼,师兄人可真好。也不知道在师兄心中,我和庚鸣谁更重要。” 林云岫低咳了一声,轻轻握住她的肩膀,俯身低头哄她,“这并不能比较。” “什么意思?你不会要说我和庚鸣都是你的师弟师妹,我和他都很重要这样的话吧,我告诉你这样的话我很不爱听,你要说这种话,不如闭嘴!”,说完,星瑜闭上眼睛,不愿意和他对视。 真的很幼稚了。 说实话,对林云岫没一点尊重之心的明明是星瑜啊。 可他的心还是一下子软了下来,像一朵蓬松的棉花。 他垂下眼,肩膀微微颤抖,淡淡的闷笑声与呼吸融为一体,轻柔而缠绵。 而星瑜却误会了什么,抬眸看向他,漂亮而明灿的眼睛因为愤怒而睁大,铜钱大小的橙红太阳映在她的眼眸里,变得模糊而陈旧,她的瞳孔因为过于明亮的光线而扩散,像一只被踩到尾巴而张牙舞爪的猫。 她以为他在嘲笑她这个问题,她不应不自量力觉得自己很重要。 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在他心中重不重要,只是为了气庚鸣。 他才是真正的笨蛋。 林云岫为了不让星瑜再误会,认真解释,“我没有打算说那些你不爱听的话。我的意思是,我和庚鸣师弟目前还不熟稔,拿他和你比较并没有任何意义。” “哦,那就是等你们熟稔了,他就比我重要了?”,星瑜咄咄逼人。 她冷哼一声,眼睑微微翕动,压下眼底的阴郁。 林云岫缓慢眨了一下眼,摇了摇头。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能是我理解错了吗?哼,我最讨厌烂好人了!” 星瑜似乎没有想过,如果林云岫真的如他表现出那样温和仁爱,他就应该帮忙解决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而不是一味哄她。 事实上,如果不是她提起庚鸣,林云岫可以一直忽视他的存在。 林云岫叹了一口气,捧起星瑜的脸,专注地望着她,眼眸漆黑,莹润泛红的薄唇微抿,竟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 “我不是烂好人,我的意思是你当然更重要。我以为你能听懂,抱歉,表达不够清楚是我的错。” 星瑜愣了一下,脾气还是没有变好。 “当然是师兄的错!”,说话也很呛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四目相对,几秒后,林云岫俯身折颈抱住了她,下颌抵在她的头顶。 星瑜的瞳孔骤缩,她没有意料到林云岫会抱住她。 她的大脑像是冰层下的鱼,一瞬间停止了运作。 等反应过来后,她的呼吸微微颤抖,口袋里装了一只机械小鸟似的,时时刻刻为紧绷的发条而紧张。 星瑜的鼻尖完全被林云岫身上薄荷般清新淡然的气息裹住,心脏像根坏掉的琴弦一样颤个不停,整个人麻酥酥地发痒,心脏像是永不枯竭的灵泉那样跳动,一种难以言喻的电流感沿着筋络传向四肢百骸,发根、头顶、掌心直至喉咙。 拥抱的后果是如此的危险。 星瑜的大脑不可抑制充斥着梦中的情境。 那种梦境会成真的感受更深了。 不可以!最后的结果一定是林云岫这个可恶的邪魔被她打败!而且,她没有做好献身的准备啊! 她用力推开林云岫的手臂,从他怀里起来,低头整理了一下裙摆,又随意揉了揉发热的眼睛,浓密卷翘的睫毛将眼眸欺辱到通红。 “你!” “嗯。” “未经我允许,不可以随便抱我!”,星瑜脸红红的,耳根也有点红。 “抱歉,情不自禁,下一次抱你之前,我会请求的。”,林云岫脾气好极了,狭长并不细窄的凤眸看谁都含着情,他似乎真的喜爱着她的一切。 她的不安,她的怒气,她身上一切尚未被驯化之处。 但星瑜才不会轻易被欺骗! 才没有下一次。 星瑜不像任何人,她和所有人之间都存在着一层隔膜,包括父母、穆既明、师兄师姐们她不太懂人的喜怒哀乐。 她的一切都是从书中学来的,然后观察模仿,学着书中的人那样为人处世,所以她才坚信,只要她看了一百本恋爱宝典,她就可以轻车熟路地蛊惑他了! 林云岫也不会知道她讨厌他的原因是那本仙人和凡人女子的话本,自从星瑜看了那本薄情仙人辜负女子的话本后,就觉得一切如书中仙人那样温柔的男子都是装出来的,实际上阴谋诡计最多了,所有人都喜欢崇拜林云岫,只有她害怕被蒙骗而一开始就提防他。 庚鸣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自虐心理看着这一幕,他几乎无法呼吸,大脑阵阵发麻,尖锐的痛感不断地锥击着胸口。 他恨星瑜,恨林云岫,恨他们的亲昵,也恨他的狼狈不堪。 星瑜瞥了庚鸣一眼,而后像那种坏事得逞的坏蛋一样晃了晃头,发带坠着的小银铃里的金属铃舌左右碰撞,发出碎玉投珠般清脆悠扬的叮铃声。 她张了张口,没有说话。 但是庚鸣知道她的意思,她在问他为什么还不滚开。 一张娇俏而精致的小脸上长着一双又大又黑的杏眼,绯红漂亮的唇角像是小猫一样翘起,鸦黑的发丝上垂着浅蓝色的发带,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一切都显得如此的天真而可爱, 可这张可爱的脸在望向他时,永远透露着强烈残酷的厌恶和不屑。 第232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19) “哼!你才是笨蛋!你知道吗?看见你真的很心烦,最好再也不见!”,星瑜和林云岫告别后不知道为什么心情看起来很好,蹦蹦跳跳从庚鸣身边路过,还顺便笑吟吟撂下这一句话。 只要他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就一直致力于挑衅他。 她并不懂他,却知道那些话最刻薄伤人。 她会永远记恨他的! 就算她在捉迷藏的时候丢下他回家,就算她为了得到他手中美味的食物和新奇的玩具而假装和他做朋友,就算她摔死了他的灵鼠,但他打了她,就是他罪无可恕。 凭什么打她?不是他非要讨好她的吗? 说实话,看到灵鼠断气,比看到庚鸣断气让星瑜自责多了。 看到毛茸茸的小灵鼠嘴角流血,她的心瞬间变得慌乱,指尖无措地捏着裙边,想要蹲下来查看有没有救活它的办法。 但是庚鸣率先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灵鼠,星瑜就只能装作完全不在意。 就算是现在的星瑜也不会在烦躁愤怒的情绪下承认自己的错误,更何况是五岁的星瑜。 她完全不知道剑宗那么多人,庚鸣为什么非要和她做朋友,又为什么非要和她作对。 从小在宠爱里长大,在此之前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经受过的星瑜完全无法接受自己挨了一巴掌的事情。 星瑜仍然记得她唯一一次被娘亲训斥就是因为他! 庚鸣过六岁生辰的时候,徽音师娘特地亲自邀请了她一家人参加,娘亲和爹爹当然欣然答应。 临走前,徽音师娘特地蹲下来对她说,宴会上准备的所有食物都是她喜欢的,而且庚鸣也希望她能够参加,如果她能来就最好不过了。 徽音师娘经常见她和庚鸣在一起玩,以为他们即使经常争执,应该也有了友谊,便揉了揉了她的脑袋,说庚鸣是她的朋友,她当然会参加的。 “庚鸣为什么希望我来?他说了希望我来吗?”,她皱了皱眉,仰着头一脸天真问道。 “一听说我要来瑞云峰邀请你们,庚鸣的视线就胶着在我身上,眼巴巴盯着我,欲言又止,我是他的母亲,我知道他的意思就是希望能够你能来。” “他希望我来,我就要来吗?我一定要满足他的期望吗?” 她烦躁不已,脱口而出。 她说话流利速度又快,把这一段话说完,娘亲才来得及捂住她的嘴。 徽音师娘没想到她会这样说话,美丽温柔的面容上的浅笑有些僵住了。 之后娘亲和徽音师娘说了什么,星瑜都不记得了,徽音师娘走之后,娘亲把门关上,第一次绷着脸叫了她全名。 “九方星!你徽音伯母对你那么好,为什么要当着她的面说那么不礼貌的话?我和穆清有教过你这样不尊重人吗?” 她很委屈,“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些话很不礼貌吗?我很喜欢徽音师娘,但我一点也不喜欢庚鸣,我不想参加他的生日宴!” “为什么不喜欢庚鸣?庚鸣很喜欢你啊,他一直想和你做朋友。” “他喜欢我,我就要喜欢他吗?我喜欢朝盈师姐,喜欢安歌师姐,还喜欢闻野师兄,我想和他们做朋友,但我偏偏就是不想和庚鸣做朋友!他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就很讨厌!他想和我做朋友是他的事情,我又不欠他的,我为什么要委屈自己的感受和他做朋友?!这样让我很不舒服……他都让我不舒服了,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做朋友?这样我会很不快乐。” 她还小,遣词造句还太笨拙,只能通过絮絮念念表达出她复杂纠结的心理活动。 “那如果是你的安歌师姐一直注视着你,你也会不舒服吗?” 她摇了摇头,“因为我知道安歌姐姐是单纯喜欢我,对我没有别的期望。” 星瑜记得娘亲神色不明地望了她许久,最后无奈又纵容地叹了一口气,将她按进怀里,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算了,不想去就不去吧,忠于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那时候的她还不会清晰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几年后的一天,她终于能够清楚地表达出了自己最强烈贴切的心理活动。 “我就是不喜欢被动和我无感的人绑在一起,难道庚鸣想和我做朋友,我就要乖乖被动和他做朋友吗?我拒绝了他的讨好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吗?我属于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又不是食物和玩具,才不要因为别人的喜好而被得到,相较于此,我情愿和他水火不容!娘亲,说实话,听到别人把我和庚鸣同时提起我就烦,我很想无视他,但是他总是出现在我的身边,就像苍蝇一样甩不掉,我就只能更加强烈地夸张地表达出我对他的厌恶和不耐了。我怕我的厌恶不够明显了,就会有人误以为我接受了他,我和他关系变好了,娘亲,你会懂吗?” 娘亲狭长而魅惑的丹凤眼微微挑起,“就那么讨厌他?” 她扑进了娘亲的怀里,哼哼唧唧撒娇。 “嗯!而且他还打了我一巴掌,我不会原谅他的!” “你啊!不知道我和穆清你遗传了谁,没心没肺的。” “我有心!我没有心怎么能够记那么久的仇!” 娘亲噗嗤笑出了声,“真庆幸啊,我们星瑜有一颗很通透的玲珑心。其实相较于怕辜负了别人的真心,而选择忽略自己真实想法,我和穆清更期望我们的女儿能够先爱自己,先在意自己的感受。这样,即使我和穆清不在了,你也能活得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那我是不是做的很棒!”,她很得意。 “很棒很棒!我的宝贝,怎么那么可爱!”,娘亲敷衍点了点头,捧住她的脸,眼睛笑眯眯,用挺翘的鼻尖轻蹭她的鼻尖,沁着香味的柔软掌心使劲地揉搓着她的小脸,直到把她的脸欺辱到通红,才放开她。 她顶着发热泛痒的脸,很懵,完全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突然发疯了。 娘亲叹息,感慨,“其实我能够理解庚鸣,每个人都有明知没有意义,却无法不执着的存在。” “我不能理解,他算什么东西,我为什么要理解他?”,她冷哼一声,嘀咕。 “好好好!也不知道我们星瑜爱上别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娘亲被逗笑了。 “爱是什么?”,看了很多爱情话本的她还是没有总结出完美的爱的定义。 “大概就是对她产生无限的耐心、无限的爱,无法抑制的渴望,以及为了她超越时间的笃定。” 这就是娘亲对爱的理解吗? 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她歪着脑袋,缓慢眨着眼睛,认真思考。 娘亲却总觉得她还小,摸了摸她的头,“没关系,我们星瑜那么聪明以后会懂的。” “我懂!”,她仰起头,梗着脖子,不满地据理力争。 “好好好,你懂。”,娘亲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星瑜有想过自己喜欢什么样子的男孩子吗?” “漂亮的。” “还有呢?” “超级漂亮的。” “其它特点呢?” “要比娘亲还要漂亮的。” “好肤浅。” “哼,那大概是遗传娘亲吧,毕竟娘亲当时看上爹爹不就是因为他是容貌俊朗的小白脸吗?就爹爹还在我面前嘚瑟,说你是对他一见钟情!唔……” 她话才说完,嘴就被堵住了,她顺着娘亲的视线往后看,发现身为一宗之主的爹爹站在门口,鬼气森森的,眼睛红红的,死死盯着娘亲,一副被玩弄真心的可怜模样。 娘亲去哄穆清之前,捏了捏她的脸,“以后说话前给人一点面子,不然把穆清气死了,你就没爹了。” 直到今天,星瑜才发现比娘亲还要漂亮的人很少很少。 在她的审美里,比娘亲好看的只有林云岫。 但是她又不喜欢林云岫,她是疯了才会喜欢那么危险的人。 …… “怎么又是你?!” 傍晚,星瑜和穆既明好不容易摆脱了看守山门的人,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倚靠在山门前的木栏杆上的庚鸣,他穿了一件赤色外袍,衣摆鼓风,正好整以暇地歪着脑袋站着。 额前漆黑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点浅棕色瞳仁,平静淡漠的脸,好像有一点困,眼尾下垂。 第233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0) 穆既明顺着星瑜的视线看去,发现是庚鸣,微微错愕,紧接着也闪过厌恶的神色。 “你跟踪我们?” 因为星瑜讨厌庚鸣,穆既明也讨厌他。 他似乎总在星瑜最开心的时候,迫不及待出现,刻意做一些令人生厌的事情。 而且他莫名其妙对他抱有很大的敌意,这让穆既明很难不去厌恶他。 “宗主今日刚在宗门大会上宣布,金丹期以下的弟子不得私自下山,师妹这鬼鬼祟祟的模样,是要违背宗门条例吗?” 庚鸣漫不经心拨弄着袖口,慵懒中透着危险的引诱,似乎想要看到她脸上出现慌乱的模样。 可星瑜脸上没有一点惊慌之色,敷衍轻蔑地哼笑一声之后转身和穆既明窃窃私语。 “我就说我看到庚鸣在山下了吧,你还不信,笨蛋!”,她抬手就要敲穆既明的脑壳。 穆既明可怜兮兮捂住脑袋,“山上距离山下将近三四里,你在山上说看到庚鸣在山门口,我怎么可能相信啊。而且你最爱哄骗我,我以为你又在逗我开心。” “我不是说了吗,我今天下午睡了一会儿,醒来盘坐静气再睁开眼睛时,一阵头晕,眼前一片恍惚,一切都变成了黑白的噪点,十多秒之后恢复了,可是世界却一点点变暗淡了,就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景象,但我竟然能够看见很远很远的地方了,连细节都一清二楚,无论是闭上眼还是睁开眼睛,我想看到哪里就能够看到哪里,我甚至能够看到我背后呢。” “真的吗?你真的不是通过其他的方式得知庚鸣在山下吗?“ “你还在怀疑我在骗你。”,星瑜气到叉腰。 “星瑜,你最爱骗我了,你每天叽里咕噜说很多话,但一半真一半假,上一句是真的,下一句就是假的了,我分不清而且我不是不想相信你,只是遥视是很强大的能力,整个修真界除了几位大能就没有人能够做到。” 星瑜万万没想到被自己的谎言反噬了。 不过她才不会自省。 她恶狠狠踩了穆既明一脚,“那是因为你太好骗了,我说什么你都相信,如果你不相信我不就不骗你了吗?” “我不上当的话,你会很郁闷,编出更加逼真的谎言来骗我。”,穆既明反驳道。 “但我说我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是真话,下午你是不是在后山寻找一种可以增强记忆力的灵药,但是找了好久没找到,踩空之后摔进了一个盛满清澈湖水的溶洞里,然后在溶洞的墙上发现了一棵树,它的叶子是圆圆的,铜钱一样,花萼是白的,开出的花却是红的,花瓣上还要黑色的纹理。你是不是还吃了它的果实,有点酸,像营养不良的小橘子,吃完之后,感觉丹田一阵燥热,脉络里流动的灵力也变得紊乱,你惊慌跌坐在地上,连忙屏息运气,但是身体还是一阵古怪的燥热。你以为自己要死了,但不敢告诉我。” 穆既明愣住了,彻底相信了星瑜的话。 他挠了挠头,吞吞吐吐说道,“但我现在恢复应该恢复正常了吧,我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谁知道呢。”,星瑜歪着脑袋,似笑非笑。 穆既明撸了撸袖子,连忙把胳膊伸出来,“星瑜,好星瑜,你帮我把一下脉吧,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大碍。” “刚才怎么不让我帮你检查一下。” “我怕那个果子有毒,我得了绝症,检查出来,我没几天好活的了,那样再也见不到你,见不到宗主,见不到安歌师姐他们,我会很难过的” “所以选择自欺欺人是吧没有,笨蛋!”,星瑜嫌弃地啪一下重重拍了他的手掌。 “那就好。”,从见面后就看起来心事重重的穆既明重新变得神采奕奕。 星瑜再也忍不住了,捂住肚子,肩膀发抖,闷闷地笑出了声,“不仅没有毒,还可以提高你的生育能力那棵树看起来是不是很不寻常,因为它是来自于上古的神树,吃了它的果实会保佑你子孙绵绵吃完之后身体燥热,大概是你想交配了。” 穆既明脸唰一下红了,可星瑜却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的羞涩,反而很是好奇,她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问道,“剑灵也可以生孩子吗?你生的孩子也是剑吗?” “我也不知道” “那作为剑灵会对剑产生感觉吗?” “星瑜,你不害羞吗?” “这种话很让人害羞吗?全世界都有人无时无刻在做这种淫秽的事情,却羞于开口谈论,是不是有点本末倒置了。” “”,穆既明竟然觉得星瑜说的很有道理。 “会还是不会?” “” 穆既明耳朵通红不回答,星瑜自顾自开始推理了,“人和兽有生殖隔离,但是人和有了人形的妖没有生殖隔离,那么你和人应该能够生孩子。不过剑灵化为人形后审美也会跟着变吗?还对剑会有那种动物之间原始的冲动吗?你有喜欢的剑吗?” “你很好奇?” “当然!我就没有不好奇的事情。” 穆既明捂住耳朵,“我是不会告诉你的。”,怯懦嘟囔。 星瑜莞尔一笑,露出云贝般瓷白而又整齐锐利的牙齿,上下扫了他一眼,一副他要完蛋的了神情。 挨打多了的习惯让穆既明不仅捂住耳朵还闭上了眼睛。 “哇!太有胆量了!太棒了!”,星瑜敷衍鼓了鼓掌,尖利的犬牙咯吱咯吱磨了几下。 相较于夸奖更像是威胁。 不过她还没得来及敲穆既明脑袋,庚鸣就打断了他们之间小声的嘀咕。 两个人嘀嘀咕咕聊个不停,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让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抿着唇,一脸的冰冷,“既明师弟不过也才金丹期吧,应该不能陪同星瑜师妹下山吧,你们两个一同外出,有经过宗主的许可吗?还是避开了看守,私自的行为?” 为何总是忽略他呢。 为什么不同他说话呢。 说不定他的某句只言片语会扰动她的心弦。 每一天他都会想,如果他们的关系能够从今天开始变好,也不算太晚。 如果他跪下祈祷她的注意呢,她会愿意走向他身边吗? “对啊,是没有穆清的许可啊,我就私自下山了,那又怎么样!你去告诉他,让我接受处罚啊。”,星瑜有恃无恐。 “你告宗主好啦。”,穆既明模仿星瑜贱兮兮的说话语气。 “我们走,别管他。”,星瑜对穆既明说道。 穆既明点了点头,和星瑜手挽着手就要越过他,往山下的小镇走。 蓦然,一柄通体橙红的灵剑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了我们宗门弟子的生命安全,为了遵守宗主的命令,我是不会放你们走的。”,庚鸣冷声说道。 穆既明看到横亘在他们脖颈前的利剑,连忙拽着星瑜往后退了一步。 第234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1) 他是剑灵,受了重伤顶多在既明剑中休眠,她是肉体凡胎,可不能受伤。 星瑜像是被踩到尾巴的橘猫,月光下染霜的羽睫飞快颤了一下,略显神经质地咬了咬唇,满脸烦躁,“你和我们又不和,我们死了不是正好吗?我劝你少管闲事。” 说实话,看到他,星瑜就觉得恶心。 因为他们是同宗门的师兄妹,星瑜才忍耐着没有想尽办法除掉他,她很期待庚鸣和宗门其他弟子,哪怕素不相识的普通人,小猫小狗之类的一同遇到危险的机会,她只能够选择救其中一个,然后“心安理得”“万般无奈”选择救下其他生物,“被迫”放弃他! 就像是话本里,男主在他心爱的女主和厌恶的女配一同遇到危险时,为了“大义”选择救下女配那样。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放你们走的,万一你们出事了,而我没有履行好阻拦你们的责任,宗主会责怪我的,除非你能找到元婴期以上的陪同。”,庚鸣桃红色的唇掀起一丝冷笑,气定神闲说道。 他希望她能够明白,在场的三个人中,他刚好是化神的修为。 星瑜似乎没有法子了,但是为了不落下阵仗,拍了拍穆既明的肩膀,“快上,打过他,他就没办法阻拦我们了。” 穆既明点了点头,深呼了一口气,将既明剑召唤出来,握紧剑鞘,拔出长剑,剑气凝为实质,向来纯净的瞳孔也像是淬了鲜血的剑尖,带了三分神剑应有的削骨断魂的冷。 哪怕他才金丹期,根本打不赢庚鸣,还是非常勇敢地挡在星瑜面前。 庚鸣知道穆既明和他比试剑招,不过是以卵击石,戏谑挑了挑眉,完全不把他当回事。 星瑜那么信任穆既明,他不妨让她知道,谁才是最强大的人,谁才是最配站在她身边的。 可星瑜却突然从穆既明手中抢过了既明剑和它的剑鞘,剑鞘与剑格快速相叩,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她用剑鞘敲了下穆既明的头,“让你上,你还真上啊,你现在能打过吗?笨死了。” 穆既明委屈地看向星瑜。 不是她让他上的吗? “真没想到你那么听我的话。”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听你的话。” 俗话说,天然呆克傲娇。 穆既明那么坦诚,星瑜瞪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她提醒穆既明,“你不是请了朝盈师姐陪同我们一起下山,前往鬼市的吗?你忘了吗? 穆既明这才恍然清醒过来,“对哦,我们约了朝盈师姐陪同我们下山那我们刚刚为什么还要避开巡视的师兄师姐,鬼鬼祟祟溜出来啊?” “你不觉得这样很好玩吗?就像是在玩躲猫猫的游戏!”,星瑜眨了眨眼睛。 其实穆既明有时候不太能够理解星瑜的脑回路,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这时候,他们身后刚好传来枯叶碎裂的窸窸窣窣声。 星瑜眼睛一亮,转身就扑进朝盈的怀里撒娇告状。 “师姐!呜呜呜你要替我做主啊。”,她闭上眼睛,抱住她的腰,熟练地将脑袋埋在在朝盈师姐的颈侧蹭了蹭。 可是拥抱上的一瞬间,星瑜就感到了不对劲。 师姐怎么长那么高了,一百岁也在发育吗?师姐的身体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硬了?怎么还有冷淡的香气?师姐不喜熏香,身上一向没有任何的味道,像白开水一样让人闻起来很安心。 她仰起头,映入眼帘的便是放大的无可挑剔的面容。 星瑜的瞳孔微微缩颤。 “云岫师兄。”,穆既明弱弱地向林云岫问好。 听到他的语气,星瑜就明白他应该早知道来的是林云岫而不是朝盈师姐了。 星瑜回头,恶狠狠瞪了穆既明一眼。 让他请朝盈师姐,怎么变成林云岫了! 没用的笨蛋! 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穆既明有点尴尬地左看右看,正好和脸色难看的庚鸣对上视线。 庚鸣冷冰冰剜了他一眼。 穆既明只好仰头望天,今晚的夜色很好,头顶璀璨的星子像是一颗颗金闪闪的小铃铛。 “要我怎么替你做主?”,林云岫似乎并未介意她的上下其手,摸了摸她的头,轻笑着问道。 清风吹过,他腰间的佩玉玎玲相击,黑色的发映着漆黑的眸子,晶莹剔透的黑曜石,清澈中含着一种冷清的温柔,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苍白,无暇,微微透明。 星瑜悻悻放开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这时,悬铃木的叶子落了下来,触着在她的头上,有一点点的重量,却难以忽视。 星瑜像琴弦一样绷起的神经突然被拨了一下,她愣愣仰起头,总被卷翘长睫遮住的圆瞳完全显露出来,黑色眼球的下方微微露出眼白,有些懵,也很萌,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乖孩子。 林云岫本就站在比他高一个台阶的地方,他俯身低头,投落一片难以挣脱的阴影,星瑜吃了一惊,指尖紧张掐进指腹,以为他要像梦境里那样抱住她接吻。 可是林云岫只是取下了她头顶上那一枚浅黄色的悬铃木叶片,然后又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 他微微弯眸,轻抿着唇,专注地凝视着她,一侧的脸颊漾出一颗小小的梨涡,像是忍耐着什么。 被宽大干燥的手掌摸头的感觉并没有那么糟糕,但星瑜的心情却意外的烦躁。 这种情形发生了好多次了,星瑜觉得林云岫绝对是故意的! 为什么那么喜欢摸她的头?她是小猫吗? 星瑜觉得像他这样心机深重的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都是有深意的,抚摸她头顶的动作一定有特别的隐喻,也许象征着她会像一只愚蠢的小鸟,再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又或者,暗示她如果不听话,他就会死在他的手中,还是那种经脉断裂、灵力尽失、七窍流血,总之是最惨的死状。 真是可恶啊! “在想什么?”,林云岫走下台阶,弯腰,温声问道。 星瑜立马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揪住他腰间的布料,委屈地指控道,“庚鸣要杀我和穆既明!我和庚鸣向来不和,他以为我和穆既明没有报备,私自下山,就想趁机谋杀我和穆既明,然后再将我们的惨死陷害给邪魔,幸好云岫师兄来得及时,要不然我和穆既明就要魂断于此了。” 这信誓旦旦言辞凿凿的样子,真是天生的巧言令色者。 如果林云岫出现之时,庚鸣的剑刃还横亘在她的脖颈间,就更可信了。 林云岫若有所思,还没说话,星瑜不乐意了,抱住他的手臂,郁闷难过地低下头,“云岫师兄不相信我吗?整个宗门都知道我们从小就有仇,他想要杀掉我多正常啊。” 说着,星瑜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假模假样抽了抽鼻子。 林云岫看了一眼穆既明,穆既明浑身一激灵,他不想拆穿星瑜的表演,也不想欺骗他崇拜的偶像,浑身生了跳蚤一样,一会儿挠了挠脸,另一会儿又理了理衣袍。 唔,这天真是天,这地真是地啊。 他并不知道,这场戏就算错漏百出,林云岫也会为了星瑜开心,配合她演下去。 “别怕,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你和既明师弟。”,林云岫像是疼爱妹妹的兄长那样,将她拥在怀里,让她靠在他的胸口,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星瑜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淡香,哼哼唧唧几声,肩膀微颤,一副余惊未定的样子。 其实她只是在偷笑。 想到可以恶心庚鸣,星瑜就很开心! 气死他! 第235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2) 她知道林云岫知道她在扯谎,她也知道林云岫不会拆穿她的,她向来有动物一样敏锐的直觉,连爱与恨的气味都能够闻出来。 忽然,林云岫突然轻握着她的手臂,将她从怀里放开。 星瑜不解地眨了眨被硬生生揉红的眼眸。 林云岫抿了下唇,用满含歉意的目光望着她,“抱歉,之前答应过师妹,拥抱之前要请求你的应允,我竟忘了。” 说实话,星瑜也忘了。 她轻哼一声,“我没提醒云岫师兄,就是想看师兄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我们之间的约定。” “对不起。” “没关系,我宽宏大量原谅你就是了!” “那请问我以后可以抱你吗?” “”,星瑜觉得自己又栽倒在林云岫的陷阱里了,可是她又找不到彼此间的谈话如何莫名其妙超出她的控制的。 她郁闷地皱了皱脸,不情不愿点了点头。 她还想说什么,就感到一阵凌厉的剑气即将划破她的脸颊。 星瑜回头,便看到庚鸣手持长剑,满脸怒容。 “听说师兄是天纵奇才,整个修真界无人能出其右,近日师弟斗胆想向师兄请教一番,如若师兄输了,就请不要再插手我和星瑜之间的恩怨。” 林云岫轻轻摇了摇头,“我不会拿星瑜做赌注的,那样对她并不尊敬。” 星瑜扒拉着林云岫的手臂,探出头,猫仗人势,凶巴巴的,很是嫌弃,“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啊,不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云岫师兄凭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啊。” “对啊,对啊!”,穆既明立刻附和! 林云岫眼睛含笑,无奈又纵容地看着星瑜。 星瑜抱着林云岫的手臂,费劲踮起脚,下颌抵在他的肩头,仰起头眼巴巴看向他,本就大而精致的五官更加清晰,雪白的肌肤上除了一抹横亘鼻梁间的浅棕色的雀斑就再也没有别的瑕疵了。 她晃了晃他的手,惺惺作态说道,“云岫师兄,你别听的他,他的心思恶毒极了,说不定会在你们比试剑招之时,偷偷使用见不得人的阴招。” 这些事情,其实是星瑜打算做的,不过她才不会承认的。 “没关系,别担心,我不会受伤的。” “真的吗?庚鸣他现在是化神期,师兄你是什么境界了?能够轻易对付他吗?” 林云岫认真点了点头,“能,相信我。” 他一边有一下没一下安抚地轻拍星瑜的肩,一边看向庚鸣,“师弟如若真的迫切想与我切磋一番,我也不会再推辞,不过今夜星瑜师妹有事需要忙,我们可能要速战速决。”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师兄也不必手下留情。” 看到星瑜与林云岫之间刺眼的举止,庚鸣的心早就囿于阴毒的蛇结之中了,被毒液浸透至深,痛得难以喘气,只有利刃才能将其斩断。 星瑜和穆既明托着腮帮蹲在悬铃木树下看着他们之间的打斗。 这是星瑜第一次见到林云岫的灵剑,他的剑要比他本人看起来凌厉很多。 通体冰蓝,如冷月流霜,一抹寒芒似乎轻而易举就可以划破空气,让风云变色,万物俯首。 星瑜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颗葡萄干塞进嘴里,“穆既明,林云岫这把剑和你相比,谁更厉害。” 穆既明眼睛冒光,“云岫师兄厉害。” “没出息。” “星瑜,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 “我对云岫师兄的这把剑一见钟情了,我爱上了它。” “你确定林云岫那把剑的剑灵是女的吗?” “剑灵是没有性别的。” 不知道星瑜想到什么了,若有所思地看向穆既明的某一处。 穆既明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 “你有吗?”,星瑜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 没办法,在星瑜的世界,好奇心能被满足才是第一要紧事。 “什么有没有我不会回答的星瑜,我们认真看云岫师兄与庚鸣的比试好不好。” “行吧。” 庚鸣指节发白,剑出如虹,寒光乍现,卷起四周落叶腾飞,杀气如潮水般涌向林云岫。 星瑜感慨道,“一出手就是杀招,不像是切磋,更像是想直接要了林云岫的命,也不知道林云岫哪里得罪了他?” 林云岫只能得罪她,也只有她能够讨厌林云岫。 其他讨厌林云岫的人都不怎么有品位。 而且他要是能够真的杀掉林云岫,星瑜还会佩服他,可惜 “不过我相信云岫师兄能够打得过他!”,穆既明不仅希望云岫师兄完胜庚鸣,还不想云岫师兄受伤。 相较于庚鸣的大开大合,林云岫的剑意则更加精妙,对方的剑锋破风而来,他却剑走轻灵,毫无破绽,每一招似舞似杀,断人退路。 “林云岫不怎么不主动出招?”,星瑜身处剑宗,父亲也是修真界大能,耳濡目染间对比试剑招有些了解,但她毕竟是蛊修,并不懂林云岫为什么不主动出招。 “因为庚鸣连他完整的一招一式都接不住吧。” 穆既明话音落下,林云岫就像是回答星瑜的疑惑一样,主动出招了。 他挥剑如风,剑势凌厉,剑光所及之处万物湮灭,彷佛可以斩断山河,这种威势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一阵胆寒。 蓦然,他们脸颊一片冰凉的触感,星瑜以为是温热的鲜血,仰起头,竟看到漫天的冰霜落下。 星瑜以为庚鸣要死在这一剑之下,可是他只是反手一剑挑起庚鸣的剑刃,剑身一震,发出金鸣破裂之声。 庚鸣手中的剑竟断了三截,砸落在地面上。 他似乎受了很严重的内伤,脸色苍白,唇角渗血,握剑的手不自觉地颤抖。 “哇!太好了,云岫师兄赢了!” 星瑜和穆既明的欢呼声立马响起,无人关心庚鸣的伤势。 庚鸣指尖掐入掌心,周围空气彷佛都被凝结成寒霜,他看了一眼星瑜,眼神落寞阴郁,唇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极为难看的讥讽,身形跃起,衣袂翻飞,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庚鸣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可林云岫连衣摆都未沾染一点尘埃。 看到星瑜亮晶晶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他耳根微红,轻咳了一声,“走吧,你们不是去鬼市买东西吗?别误了时辰。” 第236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3) 星瑜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其实她想要朝盈师姐陪同来鬼市买的东西是归墟镜,只要施术者在镜面上滴落一枚眼泪,镜子就会浮现所思念之人的真实面容和所处之地。 她想要买下这枚归墟镜,用来监视林云岫。 如果林云岫亲眼见到她买下归墟镜了,岂不是就能够明白她的打算了,那她冒着危险闯进鬼市还有什么意义? 还是进鬼市之后假装迷路了,把他甩掉吧。 嗯 如要进入鬼市,需要在子时走过枫桥,但是三人到达镇外的枫桥时,还未到子时。 三个人便在这里等待子时的到来,穆既明喋喋不休地向林云岫询问修炼的功法和要诀,星瑜心事重重,抱臂靠着桥墩,出神地看着淙淙流动的溪水。 这时,她耳边传来了一阵空灵而清脆的铃声。 星瑜知道铃声的来源绝不是她腰间的璎珞,于是踮起脚,向远处眺望,却除了缭绕整个小镇的浓白雾岚外什么都看不清,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像是某种太虚幻境。 星瑜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了各种有关铃声的灵异法器。 摄魂铃,摇响时震荡神魂,对心神坚定者效果减弱,但心神不定者则会魂飞魄散。 浮生大梦铃,用蜃妖内丹制作而成,会让人陷入最渴望的梦境,如若不能唤醒陷入梦境之人,他将永远被困死在梦境之中。 替命铃,听闻此铃声之人将自动代替佩戴者死亡 都怪她看太多志异书籍了,所以脑海里不由自主出现各种恐怖的场面,星瑜突然觉得深春的夜晚有些冷,她面色如常,心中却一阵发毛。 她开始怀疑,这个鬼市是非要去不可吗?他们三个人中,唯一道心不坚定的就是她,会不会还没有拿到归墟镜,她就要死在鬼市里面了,成为其中一个野鬼孤魂了。 从不反省的星瑜难得开始后悔,她应该好好修炼的,这样才能保护好自己,不然遇到什么乐修阵修妖邪,她还没来得及下蛊,就要死掉了。 忽然,她的身后又传来古怪的声音,像来自远古的天空,岩石破裂,野兽哀嚎,她没有回头,就感到一只愁绪怨气结成的形状像牛的怪物正朝她的心脏直直撞来。 星瑜心脏猛然跳动,猛然回头望去,身后空无一物,她还没得及松一口气,却发现林云岫和穆既明失去在了她的视野里。 她知道他们不会不告知她就去其他地方的,三个人之中唯一能够做出来躲起来吓人这种幼稚事情的也只有她。 因此发现林云岫和穆既明消失之后,星瑜脊背发麻,大脑有一瞬的空白。 在这种情形下,大声呼喊同伴的名字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她不敢大声呼喊他们的名字,一边掏出她随身携带的护身用的灵器,一边念着防御性的口诀,警惕观察着四周。 可是周围的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静,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包括铃声和来自天空的哀鸣声。 这种寂静感带来的是更大的未知的恐慌感,星瑜的神经更加紧绷了,缓慢呼吸着湿润而无味的雾气,心脏像是坏了,闷闷地,喘不上气。 林云岫和穆既明修为都比她高,相较于他们遭遇险境,星瑜更相信是她遇到了危险。 可是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星瑜也不想乱走,她怕迷了路,到时候林云岫和穆既明更找不到她。 其实星瑜怀疑是不是林云岫在搞鬼,他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她总觉得她一旦看透了他,她就会陷入没有深渊的地狱,如果她死了,他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一切推给鬼怪邪物了,都怪她演技太拙劣了,林云岫肯定能够一眼看出来她在怀疑她。 星瑜袖中的手紧握着护身用的法器,另外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白天剩下的葡萄干,一颗颗塞进嘴里,等到了绝望般的境地,星瑜反而有一种脱线般的冷静。 那能怎么办呢,大不了就死吧。 等口袋里的葡萄干吃完了,星瑜有些泄气,呼了一口气,背靠栏杆蹲了下去,低下头,双手捂着脸,指缝中只泄出一点点的光,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蓦然,她发现枫桥昏暗的灰白色石阶上渐渐攀爬上了血色的红光,一点点蔓延到她的裙摆上,她的脚步往后挪了一点,缓慢抬起头,刺眼而没有任何温度的亮光就这样映照在她的侧脸上,使得她被迫眯起了眼睛。 竟然已经到子时了,鬼市开了。 鬼界没有月亮,街市到处点着幽暗诡谲的白烛,它的烛泪滴在路上,像是洒满了爆竹碎屑,如此灯火通明,熙熙攘攘,乍一看,和人间的集市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仔细看却是百鬼夜行,惊悚恐怖。 星瑜忘了眨眼,漆黑的瞳孔染上了猩红,她双手交叠捂住嘴,不发出任何声响,根据她曾经看过的百鬼谱辨别她眼前所能看到的各种鬼怪。 鬼市入口处就是一个肉摊,那个正在贩卖不知道什么肉的肉摊老板是一个头身分离的怪物。 星瑜心想,不出意外的话,它就是百鬼谱上的落头撩了吧,很好认,它们的头飘在身体外面,大多死于族群的祭祀活动。 落头撩的肉摊前挤满了顾客,不知道是不是没讲拢价钱,它举起剔骨刀就砍向了面前那个瘦弱的妖怪,硬生生将它劈成了两半,这时候,镜面碎裂的爆裂声响起来,妖怪的骨头碎了一地,竟成了一块块银白的镜面,一股透明的生物从中飘出来,而落头撩的身形则慢慢变得透明虚化,直至飘进了镜面里 这时,有一个小孩出现在她的视野中心,它只有一条腿,手上还牵着一条狗。 一条腿的小孩山魈吗? 据书上说,山魈喜欢在夜里侵犯人,至于同时和山魈一起出现的狗,十之八九是地狼,生活在坟墓里,外形像狗,见之则不祥。 她今天查了书籍,在得知了鬼市的危险之后,就让穆既明去请朝盈师姐的陪同,看起来她的决策很正确,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喊来的人变成了林云岫,她今天大概率要被困在这里了。 星瑜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她突然在鬼市的入口看到了林云岫的身影,特别好认,一袭白色锦袍,在污秽肮脏的鬼市里,彷佛天上的雪神降落人间,高贵而凛然不可侵犯。 虽然怀疑是林云岫作怪,但为了死得明白,星瑜还是踏进了鬼市,抓住了他的袖角,闷声道,“云岫师兄,你们去哪里了?我等了你们好久,都不见你们人。” 林云岫缓慢回身,面若白玉,无比俊美,可是平日里的清润眸子竟是森寒凶戾,再不见半点温润,周身阴鸷的气势几乎让人喘不上来气。 他唇角微扬,冷淡扫了她一眼,将袖子从她手中抽出来,淡淡嗤笑,“我们认识吗?” 星瑜这时才看见他眉心的莲花纹,瞳孔倏地颤缩,她往后退了一步,状若镇定说道,“抱歉,认错人了。” 知道男人在打量她,星瑜心口微慌,平复呼吸,努力掩藏情绪。 第237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4 “要不然呢?!” 她蠢吗?她不过才筑基期,当然不可能一个人去白骨森森的鬼市里面找林云岫。 她决定跟着面前这个男人,跟着他! 他长得和林云岫一模一样,和林云岫一定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且他敢穿着显眼的白衣,不戴着面具大摇大摆出现在鬼市入口处,就代表他的修为一定不低。 当然,即使有利用他的心思,星瑜也不想说一句好听的话。 “那么喜欢他?” 疯了吗? 怎么看出来她喜欢林云岫的? “对啊,你和他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一点也没有他讨喜。”,星瑜掀眸,认真打量了他一番。 话音落下,男人的脸色忽的阴沉下来,猛一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个踉跄带到自己的眼前。 “拿我和其他人比较?” 明明是他自己要比较的! 星瑜被迫撞入他坚硬的胸膛,脑袋晕晕的,眼中浮现一层晃动的水雾。 她皱了皱鼻子,漂亮的面容上闪过怨怼,琉璃般的眸子里沁着委屈,让人心念微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星瑜回过神后,从鼻腔溢出冷哼,咬牙切齿说道,“你恼羞成怒!” 明明已经完全落在了他的手中,还要嘴硬。 在两个人视线重新纠缠的瞬间,男人就扣住她的后颈,掐着她的下颌,无视她的挣扎,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上传来真实的冰凉的触感,星瑜怔愣了一下,随即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不过不是羞涩的红,而是恼怒的红。 这一幕,让她恍觉梦境里面发生的都是真的。 她用力地挣扎,另一只没有被禁锢的手悄悄探进了储物囊里,摸出了防身用的法器。 可是男人体贴又恶劣地退开数秒,咬着她的唇瓣,慢条斯理说道,“你可以尝试杀死我,不过我有幸没有死掉的话,一定会把你咬到窒息。” 星瑜可不愿意尝试如此羞耻的死法,立刻将手移了出来,愤愤道,“你有病吧!” 男人低笑,吻却没有停下来,如狂风暴雨一样野蛮,与其说是缠绵的亲吻,倒不如说是残忍的吞噬。 “唔……你!” 两个人呼吸紊乱交织,黏腻的口水声伴随着搅弄压抑地响起,星瑜一度缺氧,眼前一阵迷眩的白光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纤密的睫毛泪光闪闪。 分开时,两个人的唇齿间湿漉漉扯出一线银丝,断裂在星瑜的嘴边,被他用指尖不轻不重抹去。 热闹的鬼市,乐声纵横,鬼气森森,他们身处的地方却像是一个中空地带,无人敢靠近。 星瑜一边捂着胸口喘息着,一边胡乱揉了揉发麻的唇,原本脆弱如纸的唇色已经被碾成了暗红,像是熟透的石榴,饱满欲滴。 她又大又亮的眼睛湿淋淋的,恶狠狠瞪着他。 男人勾了勾唇,深不见底的漆眸好似一张大网将她禁锢,“你不是喜欢他吗,既然我和他长得如此相像,我亲你和他亲你没什么区别吧。” 星瑜翻了个白眼,“有病!自恋狂!” 男人也不生气,又笑了一声,捏住她的后颈,低下头,在她的脖颈咬了一口。 “你说话不好听,我不爱听。” “那你别听。” “你骂一句,我咬一口回来,如何?” 星瑜颤了颤睫,固执道,“有病!神经病!” 男人也如他所说,再次将牙尖抵在他留下牙痕的地方。 “死变态!” “看起来你是喜欢被我咬的。” “自恋狂!” 星瑜皮肤本就稚嫩,被咬到连发丝不小心落在上面,就会惊荡起一阵阵痒痛。 她终于咬住唇,不再说话了,捂住脖颈,像是看鬼一样防备盯着他,眼底湿蒙蒙一片雾气,这样反而更想让人做一些惹恼她的坏事。 男人垂眸无声注视着她,许久,低头,在她软乎乎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星瑜咔嚓咔嚓咬紧犬牙,直勾勾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男人也学着她俯身平直盯着她,漂亮而毫无瑕疵的容颜在她眼前放大,眉心的血色莲花印像是正在燃烧一样。 星瑜立马偏头。 男人笑,声音又低又哑。 报复的念头愈演愈烈。 星瑜扑倒他的身上,张口也在他脖颈上咬了他一口,咬到皮开肉裂,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她的唇瓣。 可男人似乎没有生气,唇角微扬,眼底积压的阴郁也少了很多。 “你喜欢我?” “?”,星瑜惊疑不定望着他。 “你的唇很软,我很喜欢。” “你的血不好吃。” “你喜欢我?”,男人再问了一遍。 星瑜摇了摇头。 男人唇角微勾,看不出喜怒,“你转头看一下身后。” “你让看我就看啊?!”,虽是这样说,好奇心还是驱使星瑜回了头。 她这才发现身后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只剩下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鬼界街市,各种鬼怪群魔乱舞。 星瑜的心有些悚然,与此同时,她更加确信——面前这个长得和林云岫一模一样的男人是她在鬼市的锚点。 即使他心怀不轨,跟着他,才能找到穆既明和林云岫,才能有机会离开这里,才能买到归墟镜。 第238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5 男人闻言勾了勾唇,“行啊,既然对我那么忠诚,那不如现在就成为我的信徒吧,你应该会感到荣幸吧。” 说着,他的指尖轻点虚空,血色符文骤然浮现,化作万千灵光就要钻进星瑜的眉心。 星瑜心里瞬间发毛,不假思索地飞身躲开了灵光,紫藤萝色的裙裾翻起一道浅弧,以防备的姿态站定在离他十步远的地方。 男人的脸色阴鸷到吓人,他打了个响指,灵光散去,似点点细雨落下。 “呵。” 星瑜舔了舔唇,小碎步挪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扯住他的袖子,他冷哼一声甩开,星瑜再次扯住,几番过后,男人侧过头,不再理她,星瑜则得寸进尺,抱住他的手臂,软乎乎的脸颊笨拙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我只是鬼王大人的仆人,做你的信徒岂不是辱没了大人。” “没人相信的话就别说了,要不然我真会忍不住咬死你。”,男人将她从自己手臂上轻轻推开。 “” “嘴上说着甜言蜜语,心里大概在想着要将我如何啖肉饮血吧。” “鬼王大人好聪明。” 男人眸子越来越凉,猛一攥住她的手腕,将她一个趔趄带进自己怀里。 星瑜轻轻惊呼一声,揉了揉脑袋,“你的胸膛好硬,靠起来一点也不舒服。” 男人周身戾气翻涌,攥着她手腕的手都恨不得捏碎。 可是星瑜却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她仰起头,好奇问道,“鬼王大人,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怎么,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方便给我下咒。” “就是想要了解大人!”,怎么会下咒,他的修为比她高太多了,她给他下咒,大概率会反噬,她也就想着下蛊下毒什么的试试啊。 男人淡淡道,“我没有名字。” “怎么会没有名字,是个人都有名字。” “我不是人。” “哎呀,我不是这个意思。” 男人蹙眉,无声地看着她,许久,嘴唇动了动,“名字这东西本就没什么特殊的用处,你要死想,想叫我林云岫也行。” 星瑜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她震惊地发现面前这个男人的脑回路也很奇葩。 男人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不是喜欢我吗?也喜欢林云岫,我和他长得很像,我叫林云岫有什么问题,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的名字也不许别人占用。” 星瑜连忙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对我已经是过眼云烟了!我以后就叫做鬼王大人你林云岫了,如何?” 男人唇角勾起,默许了。 星瑜刚松了一口气,林云岫就拉着她走向那个长得像兔子精的鬼怪的摊位前。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 第239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6 “不!我不吃来历不明的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人肉啊。” “不是人肉,也没毒。” “你吃我就吃。” “和我讨价还价?”,林云岫眯了眯眼睛。 “哼,反正你吃我就吃。”,星瑜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她很聪明,早就通过短暂的相处试探出了他的底线。 那就是没有底线。 总之,星瑜在心中翻来覆去痛骂他的同时也清楚他暂时是不会杀掉她的,趾高气昂的小猫总有她嚣张的理由,她没有强大的修为,但有最敏锐的直觉。 林云岫面无表情看着她。 星瑜往他身边挪了一步。 林云岫咬了一块肉干,咽下后,冷声说道,“我吃了,你可以吃了吗?” 星瑜翻脸不认人,“不吃!” 林云岫被她气笑了,单手捏住她的脸颊,强行将肉干喂到她的嘴里。 星瑜不敢用舌苔品尝出肉干的味道,敷衍咀嚼了几下就咽进肚子里了。 “好吃吗?” “唔还行。” “讨厌我吗?” “不讨厌,喜欢。” 林云岫目光微冷,不过神情却没有任何的讶异,他用指尖轻碰了一下星瑜的鼻尖,“现在知道讹鬼是什么了吗?一种喜欢骗人的鬼,能讲人言,面容姣好,兔子模样,吃下它的肉就再也无法说真话。” “” “甘心做我的仆人吗?” “甘心。” “喜欢林云岫吗?” “喜欢。” 林云岫冷哼一声,明明知道她在说谎话,心情还是不怎么好。 “你现在正在心中骂我吗?” “”,星瑜双手捂住嘴,坚决不再说一句话。 “有本事你就永远别说话。” “哼。”,星瑜从鼻尖溢出一声冷哼。 “脾气还挺大。” “” 林云岫用锦帕擦去星瑜指尖的肉干残渣,放到唇边吻了一下。 星瑜触电似把手抽走,她张了张嘴,口型似乎在说他是变态。 林云岫笑了下,牵起她的手,“乖乖跟着我走。” “哼。” “只敢说哼?” “哦。” 第240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7) 星瑜不知道林云岫去哪里,只得默默跟他走。 鬼市比书上所描述的要更加不可思议,它如沙漠之中的海市蜃楼在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浮现。 青石板路永远没有尽头,无数扭曲而模糊的身影在血色烛光和随处可见的暗影的罅隙中游走,所有鬼都在星瑜视线投注过去时咧开嘴,露出灿烂又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又在林云岫的目光淡淡落向前无限蜷缩、塌陷,成为衰微而腐朽的一抹光团。 星瑜在心中想事情,刚一回神就对上如此诡谲可怖的场景,无数没有实体的魂魄,彼此纠缠勾连,最终化为断了线的烛泪在地上砸出一圈圈微蓝色烟晕,又蒸腾成浅紫色的烟雾,缠绕着路过鬼怪的骷髅脚踝上,似有似无的挽留纠缠。 她甚至没有时间哄好自己,让自己不再畏惧这种悚然的场面。 星瑜心跳很快,眼睛却一眨不眨,除了偶尔颤动的睫毛可以察觉到她是活人外,很像一只精致可爱的布偶娃娃。 那些鬼咧着血盆大口一动不动死死盯着她。 星瑜也一动不动盯着它们,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心慌的神态,生怕那些鬼察觉到她的惊惧就欺骗怕硬地涌过来撕咬她的喉咙。 不过,她不敢往前走了,不知不觉松开了林云岫的手,站定在原地,生怕那些没有形状的魂魄也会缠在她的脚上。 她的思绪像是疯长的藤曼,疯狂地想象鬼魂的触感会是什么样子。 是冰凉的吗?还是像心头血那样粘腻?抑或是更加复杂的难以名状的感受? 会留下腐臭的味道吗? 星瑜完全不想多想,可是脑海还是不可抑制地冒出了各种会使得她在夜晚闭不上眼睛的想法。 林云岫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手,指尖蜷起,神色不虞,眼底郁郁沉沉。 “不想跟着我走了?怎么?想反悔?答应了我的事情可没有反悔的机会,否则,你会知道下场的。” 星瑜琉璃一般的眸子茫茫望来,似乎在询问她要是反悔会有什么下场。 “呵,真的有反悔的念想?”,他回头走到星瑜身边,牵起她的手,不轻不重捏了捏她的掌骨,声音冷冽,并不大,却让人察觉到他的心情并不好。 “想反悔。”,星瑜摇了摇头。 “到底想不想乖乖跟我走。”,林云岫明知故问。 星瑜非常识时务地认真地摇了摇头。 虽然知道他很危险,虽然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目前只有跟着他,才能够找到穆既明和林云岫失踪的原因,才能够知道他为什么长得和林云岫一模一样,才有机会拿到她想要的归墟镜,就算为了这些,她也会跟着他的。 林云岫的脸色好看很多,他揉捏着星瑜的后颈,将她按进怀里。 “害怕?” 当然会害怕,不害怕是假的。 星瑜没打算说谎,但是刚刚吃下讹鬼的肉还是逼迫她说了违心的话。 “不害怕。” “胆小鬼。”,林云岫戳了戳她的脸颊。 星瑜烦闷地抿着唇,明灿的眸子愤愤瞪着他,很明显在质问他什么时候讹鬼的肉的效果会消失。 林云岫勾了勾唇,肩膀微颤,喉咙溢出低哑的闷笑,“那么爱说谎骗我,怎么被迫说谎还不开心了。” 星瑜完全忘了他是可以一个指头碾死她的鬼王,非常不满地重重拍打他的手背。 啪一下,清脆的响声之后,他过于苍白而透着病态的青的手背泛起了一大片桃红。 “你做被迫的事情会开心吗?”,当这一句话顺利说出来时,她的眼睛瞬间亮了,尖尖的下颌,一双明亮得像宝石的狭长而勾翘的大眼睛闪着得意的神彩,细挺的鼻梁下是两瓣有些上扬的桃红绯唇,所有的五官组合起来,让她像一只得意洋洋的小蛇,面颊红绯,鳞光闪闪。 星瑜竟然已经很快掌握了讹鬼诅咒的应对策略,那就是说一些似是而非,怎么理解都说得过去的话。 她果然聪明绝顶! 星瑜刚刚才打了他一巴掌,现在又双手抓起他的手撒娇似地晃了晃,很想听他夸奖她的话。 哪怕他顶着一张凶戾又冷淡的脸也不在意。 林云岫微微拧了拧眉,漆黑的眼眸落在星瑜身上,深幽寂静。 “你还记得你的身份吗?” 星瑜不点头也不摇头,只笑,眼睛弯弯,笑得见牙不见眼,眼尾和嘴角都尖尖的。 “你觉得你撒娇,我就不会介意你刚刚打我吗?” 星瑜仰着头,眨了眨眼睛,甜甜地笑,继续摇晃他的手,选择性忽略他的话,很坚决要他的夸赞。 “你觉得我会吃你这一套吗?不会是对林云岫有效,就想搬到我身上吧,我有那么蠢吗?” 或许。 星瑜摇了摇头,全部的坦率和天真都写在脸上。 明明她很坏很恶劣,总是心中鼓着气,谋划着什么时候报复回来,而后能够猝不及防在他身上咬一口,或者说一些没心没肺很伤人心的话,但是那张天使面孔,还是让人不忍责怪,哪怕是看起来冷清冷心的鬼王。 “不准对我笑。”,林云岫的语气有些凶,可是拇指的指腹按压在她的唇瓣上,印下一抹暧昧的绯色。 这也管? 就笑,哼! 这下好了,这句话激起了星瑜的全部的叛逆心,她的唇瓣略带神经质地扭曲,尖尖的犬齿抵着下唇,戳出一个小小的凹陷,眼睛弯弯,嘴巴咧起来,像一只依恋心很重的天真而懵懂的黏人幼犬。当然,这只是错觉。 看到星瑜这个样子,林云岫嶙峋的喉结滚了滚,竟敛下了睫,下意识地掩饰空荡荡的躯壳下漂浮着肮脏而疯狂的渴望。 那是一种生理性的渴望,渴望到骨头都在冒着痒意,仿佛有小银鱼在骨头里钻来钻去,这痒钻出了心尖尖,冲到了喉咙上,他低低咳嗽出声,目光也随之凝在了她粉白而脆弱细长的脖颈上,他想用牙齿紧紧钉住她的喉咙,让她的血和他的血混在一起。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温柔的可怕。 其实她眼中雾气弥漫,愤愤瞪着他的时候应该也是光彩烨然的。 其实他没有必要忍耐的。 他本来不就是代表着邪恶堕落的鬼王吗? 对危险极其敏感的星瑜挣脱他的怀抱,往后退了一步。 “害怕我?”,林云岫眯了眯眼,明知故问。 “你觉得你的目光不吓人吗?”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20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8) 星瑜正想和他对峙,他眼眸漆黑,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说道,“那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星瑜察觉到一丝丝危险的意味,立马收敛了,变得很乖很乖,挑不出任何过错。 她的眼尾撑圆,抿着唇,下颌尖尖的,脸颊却有着软软的婴儿肥。 她似乎知道自己眼睛撑圆时会很可爱,很讨人心软,也不像狐狸那样眼睛笑成一条弯弯的线了,绷着脸,眨巴眨巴着眼睛,乖巧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想做什么?” 星瑜轻轻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我想做些什么呢。”,说话时,他覆了薄茧的指腹用了些力道,沿着她的唇瓣边缘抚摸。 星瑜心跳沉重得厉害,头皮发麻,她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聪明?” 星瑜点了点头。 怎么会呢,她不聪明还会有聪明的人吗? 也不知道怎么发现他没打算伤害她的,立马就不害怕他了,还计划着利用他,哪怕被拆穿了也得意洋洋地站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一旦察觉到一点危险的信号,就装得乖巧无辜,让他觉得做出任何惩罚她的事情都过于残忍狠心。 她连他不会介意她表里不一甚至觉得可爱都知道。 这怎么称不上聪明呢。 也不知道这一招在多少人成功试验过了,才会那么熟练。 林云岫轻笑,眉峰却不易察觉地凝了下。 他俯身低头,沉木焚香般冷淡但寂静安宁的气息铺天盖地地侵袭星瑜的感官。 星瑜头脑中再次浮现出梦境中的场景,思绪有一瞬间空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再次回过神时,就瞧见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她,瞳孔月丘般的纹路在她眼前放大,眼神不可捉摸,却明显不怎么对劲,像是某种山雨欲来的风暴酝酿。 星瑜睫毛轻颤,感受到了些许沉重的力量,就好像挂了一滴透明的眼泪,原来是彼此长而卷翘的睫毛交织在一起。 星瑜快速颤了颤睫,想要扑散开勾缠在她睫尾上的羽睫,可是不仅没什么用,他的睫毛还不小心侵入了她脆弱的眼睛,将眼睛欺悔得发红,下眼白一片可怜兮兮的惨红。 她盈盈浅浅的眸子像是含了泪,柔软而细长的双手交握着他捏着她下颌的手腕。 “在撒娇?” “你才在撒娇!” “不是在撒娇,为什么不和我争辩了,也不暗讽我了,还用那么委屈可怜的目光看着我?你觉得我一定会心软?”,林云岫黑沉的眸子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积聚着。 星瑜她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看着他,向来被娇惯,千娇百宠的宗主独生女哪里受到过这般挫败的滋味。 他是在嘲笑她可笑,矫揉造作吗? 不过是十几岁没见过什么世面修为低下的凡人竟然不自量力觉得可以利用鬼王,是吗? 星瑜的心情从来没有那么糟糕过,哪怕是被庚鸣打了一巴掌,哪怕是做错事情被穆清训诫,哪怕是在鬼市门口和林云岫他们两个走失,她都能很快调整好情绪,但是面前男人那一句,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心软,却让她眼眶发酸,心脏喘不过来气。 凭什么不能对她心软。 她就要所有人都对她心软。 林云岫什么的,果然哪一个都很讨厌! 面前这个比那个虚伪的林云岫还讨厌! 她讨厌任何不愿意被她戏弄的人! “讨厌我了?”,林云岫注意到了她一点点的情绪变化,也注意到了她湿红眼眶里的恼怒和恨意。 星瑜短促呼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很明显恼羞成怒不愿意再理他。 她就是自私,就是恶劣,就是矫情,那又怎么样!反正都是林云岫的错,难怪长得一模一样,都是一样讨厌! 林云岫微微叹息,温热的掌心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力度,将她拉进自己怀里,随即捧住她的脸颊,微微摩挲。 “我会心软,那你有想好要付出什么代价吗?只想从我这里得到纵容,却不愿意付出一点点的真心实意是不是太贪心了。满口答应答应做我的仆人,其实已经想好怎么让我做你的仆人了,对不对。”,林云岫的声音很轻,唇角微微上扬,带着无奈的调侃语气。 其实林云岫说得很对。 听到他这样一说,星瑜有些心虚,发觉在这件事情上似乎过分的是她。 但是她对他确实只是利用关系,她不会反省,也不会认错道歉的。 所以她假装无动于衷,紧紧闭上眼睛,不理他。 林云岫轻轻一挑眉,“被我说中了,但是不想自省,在耍无赖?” “哼。”,星瑜也不知道哪来的脾气,轻轻哼了一声。 林云岫被气笑了,到底哪里来的小祖宗,就是为了克他的是吗? 一物降一物,果然没错。 “看我,不然就亲你。” 星瑜睁开眼睛,嫌弃撇了一下嘴,“鬼王大人就只会用这一招吗?” “有用就好。”,林云岫专注地凝着她的脸,干燥而微凉的拇指暧昧而缓慢划过她柔软而饱满的唇瓣,转而捏住了她的脸颊。 一阵酥麻的电流钻进骨头里,呼吸好像都停住了。 “我没有看你吗?”,星瑜提醒他说到做到。 “我没有自己会言而有信,抱歉。” 话音落下,林云岫吻上了她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他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身,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在身体里,若从他身旁看去,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脊背,密实的压制让她避无可避,抬腿伸手都没用,只能报复般抓弄他的后颈。 星瑜越是挣扎,他的动作越是用力,仿佛将她吞下去的架势,缠得她连呜咽都吐露不出来。 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不停地滚动,冰冷而空荡荡的胸膛也像是重新生长出了一颗温热的心脏,澎湃跳动着,几乎冲破白森森肋骨的束缚。 那些有实体的鬼怪自然不敢靠近,连目光都不敢投落过来,琉璃灯火、烟花楼阁、魂魄交易、灵魂买卖一切奇异诡谲的场景都变得分外的安静,像是被火山喷发的熔浆凝固在了某时某刻。 可是那些明灭不定没有灵智的魂魄却依旧在不安地躁动,甚至有些在星瑜注意不在它们身上时,胆大包天缠上了她的脚踝,照亮了她脚下的影子。 那种如薄纱般冰凉的触感让星瑜头皮发麻。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20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29) 她的呼吸停住了,下意识想要低头,可是林云岫却以为她想停止接吻,低头追随上去,不管不顾的吻住了她。 原本带着吞食意味的吻变得缠绵而炙热,他从她的身后反握住了她的手腕,骨骼分明的森森白骨似乎是在度量她腕骨的形状,不停地用力握紧又松开,用力握紧又松开。 如此往复,他微凉的指腹竟也沾染上了她血液的滚烫温度,变得温热、生机蓬勃而充满渴求的欲念。 他似乎想要一边品尝她血肉的咸涩滋味,一边碾碎她的骨头,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颜色,却不知为何他还是忍着没有将她撕碎,一边纠缠着她的唇舌,一边用微糙而干燥的指腹剐蹭着她纤薄柔腻的肌肤。 那种毁灭她的欲望是如此的明显,以至于他的手背上布满了盘枝错节的情色血管,他如此狠心又凶戾地在她手腕内侧揉出了一大片如雨后的山茶花丛般的鲜红。 堪堪擦破的微微刺痛和脚踝上怪异又难以忽视的恶心感一起紧紧绞缠着星瑜的心脏,就像是沉重的生锈船锚勾中了她的喉管,这已经足够让星瑜毛骨悚然了。 她呼吸紊乱,濒临失控的边缘,眼前一片刺眼的惨白。 即使如此,她一边发颤喘息着,一边艰难地挣扎着控制自己不要对林云岫失去警惕之心。 她很敏锐,她知道他想要肆无忌惮地撕咬她,也知道他在唇瓣覆上时又小心翼翼收回了牙齿,转而克制而缱绻地辗转摩挲。 可这一切都不能让星瑜安心。 她太弱了,在鬼王面前,就是一个响指就可以毁灭的蝼蚁蜉蝣,大概有一天他无法克制自己的冲动,她就会轻而易举死在他的手中吧。 所以她要怎么样才能够成为她和面前的男人关系中上位的那一方呢,她如何快速提升实力又能够操纵他的情感呢,如果做不到这些,以他的控制欲和强大修为,她不仅无法发现他和林云岫之间的关系,甚至连安全离开鬼市都是妄想。 他会有人类的情感吗?事实上,她不太懂人类的感情,也不太懂他。 正因为不懂那个林云岫,也不懂面前这个林云岫,星瑜对于他们最先产生的就是厌恶和逃离的情绪,她要是懂他,他要是乖乖听她的话,也许,她就会像喜欢穆既明那样喜欢他了,可是他应该不会乖乖听她的话。 他要是能够像御兽宗的那些契约灵兽那样乖就好了,可惜他是鬼,不是动物。 “你的仆人都要被你强吻吗?做鬼都会那么淫乱吗?”,星瑜一边喘息,一边嘶哑问道。 话音落下,星瑜就因为唇角的刺痛而拧眉倒吸了一口气。 “我发现你真的是胆大包天,语出惊人就算了,没说过一句我爱听的话,说真话为了气我,只能说谎话也要想法设法气我,是真的不怕我咬死你。”,林云岫抓着她的手腕强行拽过来贴在他的胸口处,星瑜一惊,刚来得及喘息了一口,唇上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她气喘吁吁,面颊红烫,眼睛充斥着湿蒙蒙的水意,薄唇上一片湿润的水光,彰显着刚刚亲吻的剧烈。 林云岫打量着她,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再次探出指尖,星瑜往后微微仰头躲了躲,可是他只是用指尖抹掉她唇珠上的银丝,而后含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明明刚刚还是生气的样子,为什么又笑了? 只有她的娘亲会这样对待她,难道? 星瑜眼皮抖了抖,有些恍惚。 他会有这种奇怪的癖好吗?据她所知,修真界的人看似正经,实际上很多癖好都见不得人,她之前卖一些提升阴阳术水平的丹药时,就意外得知一些她以为是正经人的修士喜欢多人行,还喜欢做在一旁观摩的苦主,听说那样比他亲身参与还要让他们愉悦,实在是难以理解。 还有一些陷入情爱的女修从她这里买蛊,下给她爱慕的男修,可是那些男修已经有了感情很好的道侣,星瑜得知之后,立马拒绝了卖给她们,她不是多么道德高尚,只是觉得做这种阴损的事情迟早会被报复,不过整个修真界不止她一个蛊修,事后听说,那些想要做小三介入心上人感情的一些女修竟然真的成功了,这又不得不让她思考感情到底是出于本心还是可以被随意操控? 还有林云岫为什么都喜欢揉她脑袋?她是剑宗最小最疼爱的弟子,被很多人揉过脑袋,但是她的感受是不一样的。 被其他人揉脑袋时,星瑜会故作乖巧眨眨眼,有一种淡淡而无所谓的烦躁,而被他揉脑袋时,她的呼吸会短暂地停住,血液的流动也会像是被冻结了一样变得缓慢,心脏会像是一把被初学者随意拨弄的琵琶般颤个不停。 也许是紧张吧,内心怀疑他想要捏碎她的脑壳、毁掉摧毁她的灵脉、抹灭她的魂魄。 也许是这样。 星瑜奇怪地盯着林云岫,认真地思考这个不着调的问题。 可能是淫者见淫吧,食髓知味的男人,喉结微微滚动,亲了一下她的眼皮,“还想要接吻?” 然后回神,极近的距离里,两个人的目光纠缠。 星瑜摇了摇头。 林云岫轻轻地一挑眉,一贯冷淡的眉目里多了几分恣意而无赖的神色。 他遵从他的渴求舔了一下她的眼皮,而后低下头埋在她的脖颈,唇瓣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沉甸甸的重量落在了她的颈侧。 星瑜的眼皮被烫到身体发热,整个心脏都掀起一阵又难受又酥麻的痒意,连带着大脑也晕沉起来。 她知道只有远离他才会重新变得正常,可是很明显,她根本没办法推开他。 于是想着以毒攻毒的星瑜干脆抱住了他的腰。 算了,毁灭吧。 非常主动,游刃有余地勾着星瑜索吻的林云岫身体僵住了,他缓缓抬起头,不自觉抿紧了唇,歪着脑袋死死盯着星瑜,指尖悬停在半空中。 其实星瑜只是不想再被鬼缠着脚踝了。 她才不管林云岫的反应,揽住他的脖颈,跳进他的怀里。 当听到他汹涌而剧烈的心跳时,星瑜心中的不爽突然消散了。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20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0) 她双腿夹住他的腰,歪头在他脸颊上轻咬了一口,而后望着他笑,嘴角弯弯,眼尾上挑,像是暮春时落在湖面上的落红,悄无声息扰乱平静。 林云岫喉结滚了滚,手掌缓缓下滑,稳稳托住她的腰,力道不容抗拒。 他的呼吸渐渐靠近,带着冷淡的香气,一点一点侵入她的感官。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上她的,星瑜伸出手挡住了他的唇。 她指了指自己的脖颈,然后眯着眼睛,傲娇地等待他的回应。 林云岫再次俯身,吻了一下她的脖颈。 星瑜瞪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脖颈,又像是怕他不懂一样指了指自己的嘴。 林云岫若有所思,低头咬了一口她的鼻尖。 星瑜眉心紧蹙,皱了皱鼻尖,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喉咙痒痒的,双手捂住嘴闷闷打了一个喷嚏,抬起头时,眼睫挂上了几颗晶莹剔透的泪珠,眼睛湿漉漉的。 “?”,星瑜的脸上挂着大大的愤怒和疑惑。 林云岫微微阖眼,嘴角微翘,笑声沉闷又克制,仿佛是对他刚才所有举动的回应。 眼看她就要炸毛了,他说道,“想让我帮你解除讹鬼的诅咒。” 星瑜鼓着脸叹了一口气,烦闷地点了点头,“这难道不是你的义务?” “这是我的义务?” 星瑜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林云岫忍不住戳了下她软乎乎的脸颊,果然迅即得到了她重重的一巴掌,手背瞬间泛起了红痕。 林云岫噙着笑,认真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手背,似乎心情不错。 “你是不是有病?”,星瑜虽说刚刚还想要讨好他一番,但是还是难以克制地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她才受不了一点点的委屈。 林云岫肩膀微不可见抖了两下,低低的笑意如羽毛般轻轻扫过,让人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为什么你的脸摸起来比看起来还要软?”,他低低咳了一声,认真问道。 星瑜在心中嘀咕,那是因为他脸皮厚! 可恶的男人!不对,可恶的鬼! 林云岫收敛了笑意,风轻云淡说道,“我以为你喜欢说谎呢,在我面前叽里咕噜说了十句话,里面没有一句真话。” 可是星瑜却听出来了他话里淡淡的怨念。 原来是偷偷生气了,才借着她没认出讹鬼,骗她吃下讹鬼的肉。 呵呵,看起来鬼王大人心眼也不怎么大。 不过下一秒,他就挑了下眉,“别生气了,我帮你解除就是了。” 林云岫手腕一翻,一颗丹药便在灵光环绕下,落在了他的掌心。 星瑜看着他掌心的浅褐色丹药,愣了一下。 “没毒只是解药,没有其他的效果。”,想到自己的信誉额度在星瑜这里透支了,他又补充了一句。 星瑜这才吞咽下了这颗丹药。 很快,她张口,“我和你又不认识,我是疯了才要说真话给你听。我说谎能够怪我吗?都怪你,要不是你看起来那么吓人,我担心我的性命有忧,我会说谎话吗?” 听到星瑜的指责,林云岫唇角微弯,目光专注地落在她的脸上,似乎是很认真地反省,不过嶙峋的喉结微滚,深不见底的眸子晦涩难明。 “嗯,怪我。”,他的声音低哑。 星瑜噎了一下,而后双手捏住他紧实的脸颊,微微使劲往两侧扯了扯,“你知道不知道我刚刚说不了想说的话有多难受。” 她没发现她已经在潜意识里不害怕面前的男人了。 如果他是老虎,她甚至敢蛮横地骑在他的脑袋上,揪他的胡须。 “嗯,是想说骂我的话吗?” “” “那就是了。” 她舔了舔唇,避开了他漆黑的眸子,“你为什么要亲我?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仆人的吗?鬼王大人想必有很多仆人吧,难道你每一个都要亲吗?是不是过于淫乱了。” “你就这样想我?”,,林云岫沉默半晌,脸色微冷地看着她,明显能够看出来是有些怒气的。 “?” “不懂我什么意思?”,林云岫呼吸微沉,捏住她的下颌。 “鬼王大人还有什么意思,抱歉,我性情愚钝,不懂你们这些大人话里的隐喻。”,星瑜阴阳怪气说道。 “是挺愚钝的。” 这可惹恼了星瑜,她嘴唇翕动片刻,气鼓鼓说道,“都怪你!我还想把我的初吻给我的未来道侣,但是一切都没了。” 其实早就没了。 不过反正他们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也是一样的可恶,把他们看成一个人也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林云岫下颌线条绷紧,漆黑的瞳仁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浓烈情绪,片晌之后,他怒极反笑,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顿道,“那你一定要永远记恨我才是。” “我恨你。” “既然如此恨我,为什么要主动抱我?” “因为有魂魄缠住我的脚踝,你以为我想要抱你啊。” “很好。”,林云岫的眸光倏地阴了,声音森然,如同炼狱里的恶鬼。 听到他话里的咬牙切齿,星瑜这才发现自己被情绪冲昏了头脑,这里是鬼市,不是剑宗,她万一真的惹恼了他,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不过似乎有些晚了,她梗了梗脖子,等待脖子一凉。 不过久久没有等到自己的项上人头落地,星瑜像是想通了什么 她隐隐约约知道林云岫在她面前底线很低,这才恍然惊觉根本没有底线,她都这样气他了,他竟然还不杀掉她! 星瑜歪着头没心没肺打量了林云岫的怒容好久,选择再次紧紧勾着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的脖颈,还蹭了蹭。 林云岫哪里遇到过这般过分的女孩,刚刚还吵到水火不容,下一秒就又抱住了他的脖颈。 他的身体僵了僵,语气冷硬说道,“不是恨我吗?下来。” “不要。” “你有没有觉得你很过分?” 星瑜的手甚至在林云岫的身体上不老实地摸了摸。 林云岫闷哼了一声,抓住她的手,“你真的不怕死。” “你杀死我好啦!” “” “不过你杀死我就没有仆人了。” “你那么想做我的仆人?” “什么是我想做你的仆人,不是你让我跟着你做你的仆人的吗?我的修为又不如你,不听你的话是等着被你杀掉吗?” “你是害怕被我杀死的样子吗?”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20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1) “因为我现在发现你是好人啦,我当然不怕你了。” “我是好人?呵?你猜鬼市里这些穷凶极恶的鬼怪为什么那么怕我?”,林云岫冷白修长的手指勾起星瑜鬓间的一缕发,在手心打着旋,嘴角微翘,那双眸子却格外的幽冷阴暗,令人不禁心头一颤。 “不猜。”,星瑜继续将脸埋在他脖颈里蹭了蹭去。 “你真的不怕死。” “鬼王大人心慈手软不会杀了我的。” 星瑜心思多变,招数换了一个又一个,现在又笑吟吟当了一个无赖,可是林云岫完全拿她没办法。 “下来。” ”呜呜呜,不要那些魂魄缠着我的脚踝,真的好可怕,鬼王大人好人做到底,让我抱着好不好。”,星瑜假模假样假哭。 林云岫看了一眼如雾气一般在离地面不足一寸的地方空空游荡的孤魂离魄,连血红的烛火都无法穿透它们照射在青石板路上,他两指并拢,指尖迸出一簇青焰。 火焰爆破的噼啪声伴随着痛苦挣扎的哀嚎弥散在喧哗的集市,又如被风吹散的雾霭。 星瑜连忙从他怀里跳下来,双手握住了他的手指,有些震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他冰冷的眼眸移到他额间那枚栩栩如生的莲花印上。 星瑜没说话,林云岫就懂了她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扯了扯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你不是害怕它们吗?现在又觉得我除掉它们心狠手辣了?” 星瑜刚刚一直招惹林云岫,他的脸色都黑到吓人了,推己由人,如果是她被这样对待,她早就杀掉那个人了,但是他一直诡异地忍耐着她,这让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星瑜完全产生不了害怕他的心理。 哪怕知道他很危险,不能放松警惕,星瑜还是不害怕他,反而产生为了好玩揪老虎尾巴的危险想法。 “我没有觉得你心狠手辣,只是我曾经听一个人说过,无故杀生会损害气运,变得很倒霉的,我不想你变得倒霉。” 林云岫顿了一下,收起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谁说的?让你记得那么清楚?” 谁说的?星瑜绞尽脑子想了想,却不记得谁说的了,她记忆一向不怎么好,小的时候更是总把梦境当成现实。 娘亲说她刚出生的时候不哭不闹,也不关注周围的世界,不愿意和他们对视,也不愿意和他们交流,总是仰头看向遥远而漆黑的夜空中独自闪烁的星星,所以她和穆清才给她取了单字星作为名字。 九方星娘亲和爹爹都觉得这个名字非常适合她。 等她会说话了,经常睡醒之后坐起来,愣愣环顾一圈四周,没发现她想要找的东西,就面无表情地掉起了眼泪,眼睛哭得红红的,娘亲心疼坏了,连忙抱住她哄她。 她抽搭嗒擦着眼泪说,她讨厌灵境,灵境是骗子,灵境不要她了。 可是他们身边并没有灵境这一个人。 娘亲这才发现是她把梦境当真了。 这些事她都不记得了,是娘亲后来说的。 等她记事之后,就再也不会做有关“灵境”的梦了,她只会做一些预知梦了。 星瑜舔了舔唇,不再想,“好像是我师父说的,你不会吃他醋吧,他都几百岁了,而且有妻有子,我才成年没多久。” “想的还挺多,我吃醋?” “好好好,你不是在吃醋!堂堂鬼王大人怎么会吃一个仆人的醋。” 林云岫的脸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一道寒芒从他眼睛迸发出来,让人不寒而栗。 星瑜歪头,笑眯眯的,眼睛弯成弯弯的月牙,右侧的嘴角一同漾出酒窝和梨涡,像是霞光之下缭绕的云岚。 林云岫偏头不看她。 星瑜踮脚戳了戳他的脸颊,“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很闲吗?” 星瑜眨眨眼睛,鼓了鼓脸颊,忍住顽劣而得意的笑,“我就知道鬼王大人不会生一个小小的仆人的气的。” 林云岫冷笑。 唔,好玩 果然恼羞成怒了,原来忍耐力也一般啊。 她环顾了一眼周围,目光忍不住被那烛火最盛的阁楼所吸引,鬼来鬼往,琉璃做的檐角不停地滴落大颗大颗融化了的烛泪,撞得那黄铜风铎叮铃铃地响,一切的一切都靡丽非常。 星瑜想也许那就是介绍鬼市的书里所说的用来交易最罕见物品的阁楼,灵兽、魂魄、灵器,乃至于人都可以在其中买卖,她知道那个阁楼里面可能很危险,但是一定能够得知很多秘密。 于是她抱住林云岫的手臂,指了指阁楼的方向,“鬼王大人可以带我去那里吗?” 林云岫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烛火摇曳的阁楼,蓦然直勾勾盯着她,俊美的面容上阴沉沉的,“我为什么要带你去?” 星瑜不怕,仰着头看着他笑,“因为我想去,鬼王大人带我去嘛,我最喜欢你了。” “满口谎言。” “真的,我最喜欢鬼王大人了,鬼王大人如果能够带我去,我就更喜欢了。”,星瑜亲昵地将脸贴在他的手臂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第245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2) 林云岫单手抱着星瑜飞身来到门口,衣袍缓缓落地,只在空中留下点点星芒。 星瑜趴在他的肩膀上,玩着他的头发,裙摆在小腿处轻晃,声音细碎,目光紧紧盯着瞬间在眼前放大的楼阁。 楼阁突兀地矗立在虚空之中,它飞檐斗拱,朱漆滴血,檐下挂着一排排白纸灯笼,里面跳动着殷红的烛火,如活物一般蜷缩蠕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之声。 楼阁正门紧紧关着,只横陈着一张漆黑长案,案后,端坐着一个“人”,它的面容异常的苍白,像是抹了很厚很厚的粉,没有一丝血色,空洞的眼眶几乎融进了皮肤里,剩下的面容则被一张干瘪的嘴唇所占据。 这时,一个披着黑袍脸戴鬼面具的人蹿到案前,出示了一枚腰牌。 刚刚还挤挤挨挨窝在案后的“人”忽地鬼魅般闪现到面具人的面前接过那枚腰牌。 星瑜这才发现,它脖颈以下竟然都是骨头,焦黑的骨头上挂着破布一般零碎的皮肤,胸口戴着的项链是用人筋穿着的一颗颗不知道是幼猴还是婴儿的头骨,这些头骨甚至没有被风干,蛆虫在其上攀爬蠕动,啃噬残缺的碎肉。 确认了腰牌的真实之后,它将腰牌捏成粉末,伸长脖颈凑到面具人的眼前,用干枯发黑、指甲蜷曲的手指骨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颈。 面具人的心态应该很好,被“人”用爬满蠕虫的指甲咔嚓咔嚓掐住脖颈,身体连晃都没有晃一下,它的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不停地摇晃他的身体,直到一把撕开他的鬼面具,他的身体才僵了一下。 星瑜这才认出这个想要进入楼阁的人竟然是御兽宗的宗主叶含山,她还在想叶伯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眼前就出现了更加有冲击力的画面。 “人”的嘴里竟然伸出了一条长长的舌头在叶含山的脸上舔了一遍,黏白的涎液从他下颌滴落下来。 它应该在确认着什么,哧溜将舌头重新卷进口腔后,就将湿淋淋的叶含山推了进去。 要进入楼阁就要经历那么恶心的仪式吗? 星瑜嫌弃地将林云岫的脖颈抱得更紧了。 林云岫摸了摸她的头发,“害怕?” “不是害怕,是很恶心啊,我想知道鬼王大人进去也要经历刚刚那个仪式吗?” 林云岫嘴角勾起的弧度愈发明显,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抱着她来到叶含山刚刚站定的位置。 刚刚还很嚣张的“人”的身躯瞬间显露出僵硬,手指关节因为过于紧张而咯吱作响,死白的面容竟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空洞洞的身躯上攀爬着的蠕虫全部滚落在地上了。 它卑微畏惧地深深深深跪了下去,腰骨弯成了一条匍匐在地面上的直线,头颅贴合在黏腻腥臭的地面上,它连呼吸都屏住了,彷佛面前的靴尖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圣物。 林云岫的脚步没有停顿,彷佛他与这片喧嚣而污浊的鬼市毫无关系。 那扇紧闭的门无风大开。 星瑜这才着急了,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跳下来,羞耻心让她不愿意以被抱着的姿态出现在人群面前,哪怕只是一群魑魅魍魉的妖鬼。 但是林云岫却将她抱得更紧了,怎么挣扎也挣脱不开。 “放我下来。”,星瑜咬牙,胡乱拍打他的手臂和后背。 林云岫微微敛睫,低头在她颈侧轻咬了一口,她的脖颈立即泛起一阵微微刺痛的酥麻感受,“用完就想丢掉,别想。” 星瑜沉默片刻,很无语地嘟囔,“你的用词也太奇怪了吧,什么时候用过你了。” “刚刚没使用过我的唇?请问,我的服务有让你满意吗?”,林云岫的微糙而干燥的指腹轻蹭星瑜嫣红而柔软的唇瓣。 星瑜应激颤了一下睫毛,她掩饰性地咳了一声,心虚且尴尬地放大声音壮胆,“呵呵,强买强卖谈何满意?而且体验很糟糕,我的嘴都被咬疼了。” 林云岫轻哼一声,抓着星瑜的手轻轻抚摸了下她的脸,慢条斯理说道,“我以为用力一些才能够体现我的用心没想到没关系,熟能生巧,我以后会好好服务你的。” “鬼王大人说笑呢,我有自知之明呢,我只是你的仆人,哪来的天大的荣幸能被大人服侍呢。”,星瑜阴阳怪气说道。 林云岫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漆黑的眼珠子一动不动,鬼气森森地看着星瑜。 星瑜顿了一下,“你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好奇怪。 林云岫弯了弯唇,幽黑的眸子却冷冷盯着星瑜,“没生气。” “哦,没生气就好。”,星瑜了然点了点头,像是哄胡闹的小孩一样,拍了拍林云岫的头。 星瑜这副敷衍的样子实在惹恼了林云岫。 他低头张嘴在她的手心咬了一口,她的指尖痛到下意识蜷起,林云岫就顺势将她的指尖紧紧攥在手心。 “你不是说你没生气吗?为什么咬我唔。” 他探出舌尖,亲吻舔舐她的掌心,凉凉的,有点粗糙,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星瑜心跳控制不住加速,想抽手也抽不出来,只能惊愕失语地和他对视,他的眼眸泛红,呼吸微沉,冰冷而黏腻地注视着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后面更精彩! 第246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3) 星瑜很快就接受了这个事实,一边盯着他一边陷入了思考,甚至连台下热火朝天拍卖的物品都没有注意。 星瑜被林云岫抱在腿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殷红的薄唇贴在她的耳畔,指尖闲散地绕着她垂落下来的发带尾端,“认识他?” 星瑜心颤了一下,不知道她应该说认识还是不认识好。 她向来喋喋不休,完全不知道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闭嘴,虽然她觉得其实说他们认识也没什么,反正鬼市是林云岫的地盘,他想要知道一个人的底细轻而易举。 但是表现得深沉一些是不是更好 林云岫了然,幽幽说道,“那就是认识。” “” “你在防备我?”,林云岫附在星瑜耳边轻声说道。 “” 她为什么不能防备他!就算他们亲了抱了,但是他们其实也并不熟啊! 他动不动就杀人,哦不,杀鬼,也不像什么值得信赖的好人吧,万一心情不好也把她杀了呢? 她记得书上说,女孩不能找只对你好的男子,要找本身就好的男子。 她觉得书上说得非常对。 “我的心有些脆弱,下一次再被我发现你在防备我,我就咬死你。”,林云岫声音低哑勾缠,从齿间慢慢咬出这一句话。 星瑜眨巴眨巴眼睛,决定转移话题。 其实她觉得林云岫不会咬死他的,但是以防他脆弱的心破碎,她毅然决然决定转移话题。 她向后仰头与林云岫对视,鼓了鼓脸颊,一脸天真说道,“其实我在看下面拍卖的物品,我想要,鬼王大人给我买吗?” 一团佝偻着的黑影用嶙峋的黑色手骨捧起一对血玉手环,其上缠绕着一团半透明的丝线。 “这是因果丝,触碰即会渗入皮肤,将两个人的命运绑定,共享伤痛、灵力与修为,解绑需要双方法力尽废,起拍价1万灵石。”,楼阁里负责拍卖的主持人嘶声介绍道。 下面看上这因果丝的买家已经纷纷举起了牌子。 “想要?” “嗯,可是我没有那么多灵石,鬼王大人会给我买吗?” 为了看清楼下的场面,星瑜手抓着栏杆,身体往前倾,几乎要从他腿上滑下去了,林云岫揽住她的前腰,将她往怀里搂了搂,“嗯,想要就买。” “可万一抬价到很贵呢?” “这个楼阁是我开的。” “”,星瑜懂了,他的意思就是让她放心加价,反正左手倒右手,无论卖得多贵最终还是到了他手中。 万恶的资本家真嫉妒啊! 她以后也要做万恶的资本家! 星瑜就不动如山地等待加价,等下面的买家势在必得之时,她就加一块灵石。 没想到一番加价之后,举了最高价的是叶含山,他已经加到了一百万灵石。 好有钱,这些钱都够他们剑宗的一心练剑的师兄师姐十年的日常开销了! “一百万灵石一次!一百万灵石二次一百万灵石” 星瑜把加价牌塞到林云岫手中,举起他的手,“一百万零一块灵石。” 叶含山本来对这块灵石都势在必得了,听到一个年龄不大的清脆女声加价,还只加了一块,以为她在戏弄他,心中的脾气已经上来了,他环顾四周想要找到声音的主人,却发现全场除了他,便只有林云岫举了牌子,那么那个女声只能来自他怀里亲昵抱着的女孩。 叶含山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便只能忍着。 小鬼将因果丝诚惶诚恐捧到她和林云岫面前,林云岫取了一只,星瑜也取了一只。 林云岫将他手中的那只佩戴到星瑜手上,可是星瑜却将她手中的那只血玉手环塞到自己的储物囊里了。 林云岫怔了怔,抿了抿唇,神色骤然黯淡。 星瑜连忙将林云岫戴在她手上的血玉手环取下来,重新放到林云岫的手上。 可是林云岫的脸色更难看了,浑身散发着冷冰冰的戾气。 “就那么不情愿和我一起戴?” 星瑜恍然大悟,连忙解释,“当然不是不情愿,主要是一起佩戴因果丝会共享修为和气运。你确定要和我共享气运吗?我气运真的很差,走平地都能摔倒,买话本总买到错版的。还是不要了吧最重要的是我修为很低微,如果我们共享了修为和痛苦,万一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想借机通过我伤害你该怎么办?那样完美两个人都会很危险的。” 林云岫一言不发,冷冷盯着她。 星瑜心虚挠了挠鼻尖。 其实她想的是他死了连累她就不好了。 总之蒙混过关了,林云岫将一对因果丝都给了她,他说,“你什么时候想要和我一起佩戴了再给我。” 星瑜连忙点了点头。 呵呵,什么时候也不想。 看到林云岫的唇角还抿成一条直线,星瑜知道他心情还不怎么好,于是捧着他的脸揉了揉,“书上说总愁眉苦脸会影响健康,所以” 这章没有结束,请! 第247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4) 穆既明? 他怎么在这里? 拍卖员的介绍还在继续,“它就是传说中的天使,造物主的宠儿,世世代代与神同行,谁能够得到它,就必然能够通过它得知成神之道。” 原本喧哗的台下竟是一片死寂,所有的呼吸都凝滞了,唯有一双双闪着贪婪亮光的眼睛在血红的烛光里骤然放大,每个人都彷佛中了邪,陷入了一种美好疯狂的幻想。 须臾间,静默被一种无声的骚动所替代,人们像是被无形之手牵引着,身体无形地往前倾倒,彷佛随时要抢夺到它。 成神,无疑是刻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生了灵智的灵魂的最深处的欲念。 台下一群妖魔鬼怪的贪婪和渴望,笼子里的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瑟瑟发抖,翅膀将全身都包裹起来了,用一种可怜担忧而期望的目光望着星瑜。 星瑜当然想要救他,可是与此同时,她的心中产生了疑虑。 如果鬼市里的林云岫不再是林云岫了,那么鬼市里的穆既明还会是原本的穆既明吗? 他似乎认识她,这是她确信的,但他为何长了翅膀呢? 天使又是什么物种,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星瑜纠结地摆弄着巫蛊娃娃的手脚,悄悄瞥了林云岫一眼,可是因为姿势的问题,她并没有看到他的神情。 林云岫下颌抵在星瑜的肩膀上,双臂从身后松松揽住她的腰,嗓音冷淡,听不出喜怒,“想要拍下他?” 星瑜抓着他的手臂,转了转身体,侧坐在他的膝盖上,后背倚靠着他的手臂,抬头和他对视,一脸天真道,“不可以吗?你说过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这时,拍卖员已经宣布笼子里的人的起拍价是十万灵石,台下的人们已经此起彼伏地举起了竞拍牌。 因为害怕穆既明被其他人拍下,那些人拿他做一些可怕的事情,星瑜着急地越过林云岫的脸,看了一眼穆既明,确认他还在,短时间那些人也不会拍下他,才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道这一番举动,林云岫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目光下敛,长长的睫毛微微扫下来,眸光深黑,一眼望不见底。 星瑜回过头,撞入林云岫的眸子时,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不想买穆既明吗? 那可不行! 虽然她骗了林云岫,她其实也挺有钱的,但这一次可不一样。 以她的资产,根本没办法拍下来穆既明,台下的那些怪物太疯狂了,感觉他们为了得到所谓成神的捷径,敢把自己灵魂献祭出去,从此再无转生的机会都不算什么事情。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要让林云岫答应拍下穆既明! 星瑜已经没有心思摆弄手中的巫蛊娃娃了,她将娃娃塞到林云岫怀里,试探性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尖尖的下巴,软白的脸颊,明亮而含着淡淡的愁绪的眼睛,像是初生了灵智的精灵。 她很认真问道,“你的心情为什么突然又变差了?是觉得我花你太多的钱了吗?那你直说啊,虽然我绝顶聪明,但是我也有不擅长的事情,有些人情世故,你不说我会不知道的” 林云岫意味不明瞥了她一眼,指尖分别恶狠狠地掐着巫蛊娃娃的两侧代表着腮红的红圈,就像是在掐星瑜的脸颊。 星瑜当然懂他的意思了,指尖蜷了蜷,忍耐住了从他手中夺过娃娃的冲动。 她郁闷地撇了撇嘴,拖长声音,撒娇,“林云岫” “你认识他?” 星瑜迟疑了片刻,看到他俨然要覆上薄怒的脸,立刻点了点头,“认识,他是我的朋友,我和他在鬼市走失了,我想救他” 星瑜以为自己这一次说了实话,林云岫就会答应她的请求,可是没想到,他的眼底泛起了一层冷色,他从牙缝里冷冰冰抛出几个字,“那你们关系真好。” 他的心思好难猜 星瑜顿了一下,幽幽说道,“就算关系一般,也看不得认识的人身处险境吧。” 林云岫薄淡的唇角掀起一丝冷笑,“是吗?那如果关在笼子里的人是我?你会想方设法救我吗?” 星瑜在心中吐槽,什么呀,他修为那么强大都被捉住关起来了,那她早就该被剁成肉片了吧。 不过面上却一本正经,她郑重点了点头,“我一定会救你的!” “呵。”,林云岫冷哼一声。 “哎呀,你到底是相信还是不信啊。”,星瑜叹了一口气,伸手勾住林云岫的脖颈,歪着头,小脸皱巴巴的。 “那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相信你?” “你当然要相信我啊,相信我准没错的!”,星瑜眨了眨左眼,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色诱?”,林云岫抓住她的手腕。 “不可以吗?”,星瑜扯了扯手腕,没扯开,只能被迫放弃挣扎。 “为了别的男人色诱我?” 星瑜连忙向林云岫解释,“他其实不一定是男人啦,他是我的剑灵,只是选择了成为男性。” 本小章还未完,请后面精彩内容! 第248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5) 星瑜叹了一口气,尖尖的犬齿烦闷地咬着下唇,原本上翘的眼尾略微下垂,像一只郁闷的猫崽。 她目光瞥了一眼瑟缩在笼子一角的穆既明,再次说道,“鬼王大人要是买下他,我们两个都会做你的仆人,当牛做马服侍你?” “我需要他做我的仆人?” 他这意思就还是拒绝喽。 果然靠人不如靠己,算了,她找机会利用焰凤扇和隐身斗篷救下他吧,利用焰凤扇制造混乱,只要他们的注意力短暂不在台上,她就可以想办法让穆既明从他们眼前消失,不过还要想办法躲起来,因为他们迟早会通过活人的气息发现他们的位置。 星瑜低头垂眸,看着台下热火朝天的拍卖陷入了沉思,她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唉,早知道就不亲他了!平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狠心男人身上浪费了一个吻! 好生气! 不过她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星瑜诡异地开始自我反省。 男人与她虽然抱了亲了,其实和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他完全没有任何义务帮助她。 好像是哦,可是突如其来的情绪还是冲昏了她的头脑。 她也不懂她自己。 算了,不想这些了,反正利用完他还是会离开的。 她最重要的就是保证自己一次就能用灵力催动打开扇子。 林云岫看着她的安静下来的侧脸,唇角紧抿着,眼中蒙上了一片阴翳。 果然,如果不能够利用他达成目的,就不愿意再理他了。 台下的加价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了,甚至最高者已经加价到一亿枚灵石了。 “一亿枚一次!一亿枚两次” 出价到一亿枚灵石的人即使藏在严严实实地斗篷里,也可以看到他眼睛旁的皱纹和老人斑以及眼睛里浑浊的精光。 他已经命不久矣了,即使使用了各种延缓死亡的邪术,死亡还是一点点走近他,而天使的出现无疑给了他永生的希望,只要他能够成为神,或者神的奴仆,他就可以获得永生。 那些出不起价钱的怪物虎视眈眈地盯着身形佝偻的斗篷人,只要他一离开楼阁,他们就会纷纷扑上去杀死他,抢夺他拍下来的天使。 “一亿枚三次” 星瑜屏息凝神,脑中回忆起师父教与她的功法,感受自己的丹田,用灵力催动焰凤扇,只一刹那,她感受到自己手心在发烫,耳边隐约传来如昆仑玉碎的凤凰啼鸣之声,这时候,林云岫抓起了她的手,举起牌子,“一座昆仑灵脉。” 声音冷清料峭并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楼阁。 昆仑灵脉?那不是林云岫作为阵眼镇守的灵脉吗? 星瑜首先想到这些,然后猛然惊觉面前的男人竟然愿意拍下穆既明了,讶异地回头望向他。 林云岫目光下敛,努力忽略女孩灼热惊奇的视线,也努力忽略心口泛起的汹涌情绪。 可是星瑜抿着唇,眼睛亮晶晶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尖牙,衬托得她像是从晨露里钻出来的小兽,两个人交握的手垂下来的时候,她开心地晃了晃,“鬼王大人!我就知道你最好最善良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吧。 星瑜虽是火灵根,却天生喜凉,林云岫微凉的手握上来时,她的心情就像是被淋了雨的蔫巴巴禾苗,一下子有了生气。 “呵,刚刚怎么不夸我最好最善良,不会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吧。”,林云岫眼底的情绪莫测,淡淡道。 他不会说的是,他是疯了才会亲眼看着她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笼子里的那个没用的男人,然后两个人经历一番同生共死,增进情谊,恐怕那时候就不只是剑主和剑灵的关系了。 鬼王大人都亲自拍下笼子里的天使了,即使有人倾家荡产之后能够出更多的价钱,也没有人有胆量与他争抢。 但凡有妖物敢违背他的意愿,早就魂飞魄散,再无往生了。 但是还真有人不信邪,那个斗篷人生的希望被抢走了,也不管抢走的人是不是鬼王,萦绕着浓重腥气的鸦色袖袍一挥,滔天的黑色灵力化作咆哮的黑色巨蟒冲向林云岫。 灵力所过之处,尘埃尽敛。 可是林云岫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一言不发盯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等待星瑜给他一个爱听的说法。 他的周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结界一样,黑色巨蟒如黑雾一般溃散弥漫,所有涌向他的灵力都十倍百倍地撞进斗篷人的胸口,他噗一声吐出黑色的污血,身上的斗篷无火自燃,最后只剩下一把干枯的骨架。 很快,楼阁里便只剩下星瑜、林云岫与笼子里的穆既明了。 确认了穆既明的安全之后,星瑜心情也变得很好,她笑吟吟道,“当然不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吗?我有那么坏吗?” 林云岫沉默。 星瑜甜笑着在林云岫的虎口处掐了一下,然后当作没懂他的意思,捧起他的脸,鼻尖贴着鼻尖。 “而且鬼王大人真的很好看,很符合我的审美!” 她像小猫一样嘴角翘起,盈盈浅浅的眸子专注的望着她,长长的鸦羽微微扑闪,投出一片扇形阴影。 林云岫的喉咙有些干涩,微微滚动。 “是吗?那另一个林云岫也符合你的审美?” 呵呵,符合她的审美,不代表她不能讨厌吧! 不能乖乖被她看透,不能乖乖做她的狗,还符合她审美的人最可恶了!没错,她就是那么的自私! 星瑜柔软的指腹贴上他微微干燥的殷红唇瓣,指腹将唇瓣按住一个小小的凹陷的瞬间,他的呼吸就乱了节奏,喉结滚动着咽下一点点灼热,目光舍不得从她的眼睛上移开,她的目光突然被什么吸引了,低下头,垂落的发丝扫过他的锁骨,痒意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窜,他的侧脸肌肉紧绷,脖颈的血管也随着呼吸突突地跳动,像是里面钻进了一尾游鱼。 星瑜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张口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林云岫呼吸一滞,猛然握住她的腰肢,指尖泛白,深深掐入指腹,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星瑜抬起头,看到他眼尾染上的绯红,有些得意地舔了一下牙尖,她的指尖又按了一下被她咬红了的喉结,立刻故作无辜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她小声说道,“鬼王大人不会怪我吧。”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20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9章 师兄他真的很装(36) 林云岫没有说话,指尖轻捻她的发丝。 星瑜等了等,抬起头,茶气十足说道,“怪也只能怪你的喉结很好看,还一直在我面前滚来滚去,我忍不住嘛~其实,我咬你的喉结的冲动有一半原因也和你有关吧,不然我为什么偏偏只咬你的喉结,不咬别人的呢?” 看到林云岫脸上没有一点点的怒意,反而有一种平静的温柔时,星瑜的指尖得寸进尺划过他锁骨的凹陷处,林云岫闷闷呼了一口气,轻巧地扣住这个女流氓的手腕。 “你不会怪我吧,别那么小气嘛。”,星瑜像无赖一样笑嘻嘻的。 林云岫瞥了她一眼,“既然会害怕我怪你,为什么还动手动脚?本王并没有觉得你有丝毫害怕我的意思。” 刚见到他的时候害怕还是害怕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不害怕了,难道不怪他吗? 他要是在她屡次对他出言不逊的时候掐死她,她不就害怕他了吗? 可是从始至今他没有对她动一次手,一直忍耐着她,这很难不让她得寸进尺吧。 拜托,她又不是什么知恩图报的好人! 星瑜不想回答一个问题时就会顾左右而言其他,快速切换话题,她从林云岫腿上下来,洒脱地拍了拍裙摆,风风火火往台下走,腰间的璎珞垂下来的流苏细碎地摇晃。 走到一半,星瑜想到什么,回过头拉起林云岫的手,眼睛亮晶晶的,猫似的微微上挑,“鬼王大人,陪我下去好不好,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一下。” 虽然她觉得这个穆既明很有可能和她认识的穆既明不是一个人了。 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林云岫因为看到她走向台下男子的背影而生出的戾气一扫而空。 “嗯。” 笼子的链条刚被解开,弥光就哭兮兮地扑过来,“恶魔大人,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呜呜呜呜。” 恶魔大人?好熟悉的称呼。 星瑜愣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怀抱,“等等,你叫什么?” “我是弥光啊,你的最忠诚可爱聪明的系统啊。” “你不叫穆既明吗?”,星瑜眯了眯眼睛。 “恶魔大人你去哪里了,我怎么那么久找不到你人,还有穆既明是谁”,弥光还想说什么,余光瞥到一旁冷冷看着他的主神,连忙将话吞了进去,“我当然是穆既明,我被那些鬼怪抓起来太害怕了,分不清现实和幻觉了呜呜呜呜” 星瑜瞥了一眼林云岫,发现他面容平静,正握住她的手指把玩,看到她正在看他,浅浅勾了一下唇。 星瑜这才放下心来,对着林云岫说道,“他叫穆既明,是我的剑灵,也是我的朋友。” 弥光虽然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急切想与恶魔交流彼此的信息,但是为了自己的统身安全,还是连忙点了点头,期待又小心翼翼向主神伸出双手。 嘿嘿,他太幸运了吧,能够与主神握手,说不定还能沾染一下他的气运,可是主神并没有与他握手,只是沉沉看了他一眼,微凉的眸子里透着审视,让他心惊胆寒,几乎要找个洞躲起来。 不握就不握吧,呵呵,他也没有那么想和主神握手呜呜呜呜。 弥光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主神了,他一直兢兢业业完成主神交给他的任务!等渡劫完成,他还能够成为正式的守护天使嘛呜呜呜呜。 星瑜似乎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很开心地向弥光介绍林云岫,“这是鬼王,我现在是他的仆人,是他出钱拍下了你,救了你的命,所以他现在也是你的主人了!接下来,我们要跟在鬼王大人身后,时时刻刻为他效劳。” 短短几句话,弥光又又又震惊了! 主神竟然敢让恶魔做他的仆人?恶魔竟然愿意做主神的仆人? 这个世界怎么了,恶魔到底做了多对不起主神的事情才愿意低伏做小?! 不对,以他对恶魔的了解,她只会玩弄主神和更加恶劣地玩弄主神,愧疚这东西对恶魔来说,和薯片袋里的空气一样没用,因为她吃薯片总没气。 难道是什么奇奇怪怪的py?毕竟看起来恶魔完全操控着主神的情绪呢。 主神看起来很不喜欢他,也是,主神在这世界的人设就挺凶残的,不喜欢他也很正常,作为合格的天使,弥光立马为主神找好了借口。 弥光调整好心态,凑到恶魔旁边,想要向她哭诉这段时间他遭遇了什么悲惨的事情,林云岫冷眼扫向他,交换了相握的手,站在星瑜左侧,阻止了他贴近她。 星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发生了什么,探头对弥光说道,“你想和我说什么?不如等我们回到了鬼王大人的住所再说吧。” 弥光只得泄气点了点头。 “鬼王大人可以背我吗?我今天好累。”,星瑜晃了晃两个人交握的手,另外一只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手臂上。 林云岫似乎很喜欢她的主动亲近,唇角微扬,拇指无意识摩挲他手腕内侧的肌肤,眸底积压的阴郁也消散了干净。 “好。” 弥光失语,所以主人是需要背他的仆从的嘛,这样一想,他灵光乍现,瞬间明白了主神为什么冷冷看着他,原来是嫉妒他和恶魔的“朋友”关系。 喜欢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请大家收藏:()都被欺负哭了,怎么还缠着我?20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