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校花高冷?这校花可太甜软了》 第1章 好傻的丫头…… 陈洛快死了。 icu病房,陈洛裹着毯子蜷缩在病床上。 窗外随风而动的香樟树叶,晃得他苍白病态的脸有些恍惚,思绪飞回到了多年前那个蝉鸣不休的盛夏。 消过毒的破旧录音机,一首只有五十二秒的歌来来回回地重复播放。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 半睡半醒中,耳边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小洛……”病床边的母亲眼眶通红,紧紧攥着他的手,手边一张病危通知书。 窗户旁的父亲佝偻着背,沉默着。 见儿子醒了,刘兰很想控制住情绪,但情绪这种东西根本不受控制,刚一开口就哭了起来。 陈洛强忍着不适想坐起身,却只能伸出手,无力地抚了下母亲饱经风霜的面庞,“妈,别哭……” 刘兰无力地点头,脸上的泪水却越来越多。 陈朝阳来到床尾,往日威严的父亲形象早已不复存在,才五十岁,头发却白完了,眼中满是亏欠和自责。 陈洛在笑,全然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爸,妈,我只有一个愿望……等我死后,请把我葬在宁染所在的陵园,以后去看我的时候,也去看看她。” 他和宁染住对门,从小一起长大,从学前班到高中都在一个学校读书,也就是青梅竹马。 高三那年,陈洛意识到了自己喜欢宁染,也知道宁染同样喜欢他。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可哪怕陈洛清楚地知道宁染喜欢自己,也不敢逾越半分。 他有病。 从出生起,他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上学时,同龄的人又蹦又跳,他却只能慢走。 随着年龄增长,他的病情也在不断加重。 这样的他,没有资格谈喜欢。 拖她入泥潭? 以他的情况,强行和宁染在一起,只会毁了她。 她那么美,那么优秀,没有他,她的人生一定会很精彩。 正因如此,陈洛把这份喜欢藏在心底,从未表露出半分。 高考后,宁染向陈洛表白过。 陈洛拒绝了。 当时,他只对宁染说了一句话,“你只是我妹妹。” 从那以后,宁染再也没有喊过他洛哥哥…… 陈洛本以为宁染接下来的人生会如他预想的那般完美,谁知…天意弄人,厄运没有降临在他身上,反倒落在了宁染头上。 她出车祸了。 很严重的车祸! 陈洛得知这个消息,当场昏厥,病情再一次恶化,因此连她的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 十年来,父母为了给他看病,家里的钱也早已被掏空,房子瞒着他偷偷卖了,还借遍了亲朋好友,欠了一屁股债。 下班以后,父母每天都去打零工,每天工作时间高达十七八个小时,就这还得抽时间来医院看他。 陈洛有时间也会觉得,自己活着是在拖累父母,但父母为了让他活下去付出那么多,他又无法放弃自己。 可换心不仅仅需要钱,还需要运气,需要等到和受体相匹配的心脏供体。 他等了十年,迟迟没有等到适配的脏源供体。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 都说失败贯穿每个人的一生,可他人生中的失败未免也太多了…… 老天爷,草泥麻辣隔壁! “小洛,对不起……” 母亲忽然痛哭着道歉,“有些事情妈妈一直瞒着你,现在也该告诉你了,宁染她……” 陈洛弄清楚一切后,哭了。 原来如此…… 当年,宁染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有一位专攻心脏手术的知名教授来江城参加一场医学交流会。 寒冬腊月里,她在医院外守了近一天, 等专家的车开出医院,宁染一路跟着跑,敲着车窗,乞求对方能给她几分钟时间,却被一辆失控的酒驾车撞飞了出去。” 宁染在被抢救的过程中,嘴里还在低声呢喃:“求求您,求求您……” 好傻的丫头…… 刘兰带着哭腔出声,掏出手机递给儿子,“之前,你问小染去世前有没有给你留下东西,妈妈……骗了你。” “她去世前给你留下了几段录音,可妈妈害怕告诉你这些,怕影响到你求生的信念,那会儿,你经常说不想拖累我和你爸,对不起儿子,妈妈真的怕……” 她拿出手机找到录音,努力抑制着崩塌的情绪,“这是我去医院看小染最后一眼时,她交给我的录音,一共七段,她说,这是给你未来七年的生日祝福,等你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给你听一段……” 除了七段录音,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中只有一个很大的玻璃罐,罐身上贴着一张彩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一排娟秀的小字。 【治疗基金】 玻璃瓶里装着各种面额的零钱,从一毛到一百,纸币钢镚都有,除了钱,还有一些手工制作的彩色小星星。 看着儿子那溢于言表的难过,刘兰的心很痛,但还是点开了第一段录音。 她知道,儿子的时间不多了。 录音一点开,女孩清悦的嗓音响起。 【陈洛,生日快乐~应该可以听出我的声音吧?那个…我想和你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宁染,这一次,我不想再当你妹妹,抱歉,我的身体…出了点问题,没法陪你一起过生日……】 【生日快乐!哈喽,再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宁染,就是去年的那个宁染,不要当你妹妹的宁染,嘿…要努力生活,努力战胜病魔,努力努力再努力。】 【陈洛,我又来给你送生日祝福了,生日快乐,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不要当妹妹!】 【大四了,大四了!陈洛,你肯定已经等到了合适的心脏,对吧?毕业后还准备做游戏吗?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做游戏,记得安排一个叫宁染的npc,想我的话,就和这个npc互动一下……】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不再清悦。 而是生命力被透支后的虚弱。 【陈洛,如果我不在了,我会在天上一直保佑你,一切厄运通通退散。】 【陈洛,我已经离开了六年,这么久,你应该已经把我忘了吧?其实录到这里,我有点后悔,一个已经逝去的人这么矫情干什么,对不起…生日快乐……】 【陈洛,这是最后一段录音,本来还想继续录的,可手术快开始了,祝我可以成功走下手术台,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手术失败,不许为我伤心,不许流泪,更不许…忘了我……算了,如果可以…请慢点忘了我,拜托;陈洛,我喜欢你…陈洛…陈洛……】 最后一段录音很长。 对陈洛来说却是那么短。 当听到宁染最后的哽咽,一遍遍不舍地呢喃着。 这一刻,时间仿佛定格。 陈洛的情绪崩了,本就苍白的面色更加惨淡,瞳孔逐渐涣散慢慢失去了焦点,彻底失去意识前,他的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 第2章 屁股大,好生养 “停笔,交卷!” 陈洛隐约听见一道威严的嗓音,紧接着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纸张被翻动的嘈杂声。 下一秒,他感觉有人在晃自己的肩膀。 “同学醒醒,别睡了。” 陈洛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闯入眼前的场景既熟悉又陌生,眼中泛起了恍惚。 这里是…… 考官刘岩松眉头紧皱,本就严肃的面容上浮现几分不悦。 高考对于普通人来说,乃是为数不多鱼跃龙门的机会,这种机会大多数人一生只有一次。 高考睡觉? 简直胡闹! 陈洛愣了数秒,随后掐了下胳膊。 “嘶——” 疼,不是梦! 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考场里,再说了,死人还有痛觉吗? 刘岩松盯着陈洛空洞的眼睛,眉头皱的更深,心中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过了好一会儿,陈洛眼中的迷茫才逐渐消失,仔细观察起眼前的这间教室。 墙壁上有着很多石灰脱落的缺口,斑驳的红砖隐隐可见,桌椅和黑板都很破旧,却给人一种肃穆又庄重的紧张感。 黑板上,两个如刀刻的大字苍劲有力。 【高考】 陈洛瞳孔微微收缩。 难道说…… 刹那间,他心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一想到这种离谱的可能,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垂落的双手紧握,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试卷封装送走,考生们一哄而散,每个人的脸上都是由内而外地散发着轻松。 很快,空荡荡的考场里只剩陈洛一人。 他再次掐了下胳膊,相比刚才这次的力道更重。 清晰的痛疼感,证明着这一切不是梦。 他,重生了! 重生到了十年前,也就是2010年! 等等…好像还缺点什么。 陈洛猛地一拍大腿。 他知道了。 叮呢? 叮呢? 这不是重生者的标配吗? 然并卵…… 等了足足一分钟,陈洛也没有听到传说中那道悦耳且动听的…叮! “草,快他妈的叮啊!” 下一秒,陈洛脑海中响起一道公鸭嗓的声音,说实话,有点难听。 “急什么?真叮了你又不高兴,该叮的时候自然会叮。” 陈洛笑了。 嘿,嘿嘿,嘿嘿嘿…… 陈洛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了考场,下楼后没做任何停留,径直朝着考场大门口而去。 这会儿,考场门口黑压压的围满了考生,以及考生家长,嘈杂程度碾压一大清早的菜市场。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耐心等一会儿,等人群慢慢疏散再离开。 可陈洛哪有心情等,只想到尽快见到宁染。 前世,他和宁染被分到了同一个考场,两人约定好高考结束后一起回家。 那次,他把宁染弄哭了…… “让一让,让一让。” 陈洛一边扯着嗓子大喊,一边拼命地往外挤。 顿时引来了很多人的抱怨。 “挤什么挤?” “别挤了,外面都是人,大家都在等,你急什么?” “这么急,咋,屎拉裤兜了?” …… 屎拉裤兜? 这个借口…阔以啊! 陈洛眼睛一亮,干脆扯着嗓子大喊道:“让一让,都让一让!我拉裤兜了,裤子沾屎,蹭谁谁死!”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纷纷脸色一变。 瞬间拼了命往一旁涌去。 凭着这个骚操作,陈洛顺利地出了考场大门,直直地往东而去。 接近路口时,他慢了下来。 前方,歪脖子的柳树下站着一名少女,五官尤为精致,宛若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蕴含着书卷清气的眼睛,清澈纯粹。 她上身穿着一件布料粗糙的白t,比较宽松,衬得她四肢纤瘦,很小只;牛仔裤洗的有些发白,左腿膝盖处有一个破洞,用一朵粉红色的小花缝补了起来,以及一双白色帆布鞋。 素,极致的素美。 少女站在树下翘首以盼,阳光透过枝叶的间隙倾洒。 冷白皮的她,白的发光,如一块绝世美玉,很美,很润。 白月光,具象化了。 少女的美,让陈洛失了神…… 宁染看到他,暗淡的眸子一瞬间仿佛点燃了光亮,惊喜地快步跑来,“洛哥哥,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糯糯的嗓音,甜如蜜糖。 “怎、怎么会……” 陈洛望着眼前的宁染,莫名紧张了起来,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宁染歪着脑袋,盯着陈洛看了好一会儿,才道:“洛哥哥,怎么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呢?” 陈洛心中一惊,“有,有吗?” “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宁染摇了摇头,话音一转:“不过,洛哥哥今天似乎很紧张,是考题太难了吗?” 陈洛一拳打在了旁边的歪脖子树上,“对,最后一道题我不会做,不会做!太难了!” 宁染拉过陈洛满是红痕的手,满眼心疼,“没关系的,我也有很多题不会做,尽力就好。” 陈洛看着她,没说话。 迎着陈洛直勾勾的注视,宁染面颊发红,小心翼翼地拽了下他的衣角,垂着脑袋小声道:“洛哥哥,今天你生日,准备在家过,还是出去过?” 生日? 陈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是啊,今天是他生日。 前世他怕耽误了宁染,用攒下的零花钱找了足足五名女生来陪他演戏,目的就是让宁染对他彻底死心。 想什么,来什么。 不远处,五名女孩朝着这边走来。 为首的女生名叫夏依依,和陈洛宁染是一个班的,其他四名女生也是她找来的…演员。 距离两人只剩下几步时,夏依依停下,笑盈盈地抱着手,“陈洛,等你过完生日,必须在我们之中选一个当你女朋友哦!” 宁染娇躯一震,贝齿抵着唇。 这会儿,陈洛只想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前世的他…真是个大傻逼! 这都是什么馊主意啊? 就在陈洛心中狂骂自己之际,宁染上前一步,挡在他的身前。 她嘴笨,选择用行动表明态度。 夏依依似笑非笑,“宁染,我承认你确实比我漂亮,学习成绩也比我好,但你只是陈洛的妹妹,他不会喜欢你的。” “再说…你屁股那么大,男生不喜欢大屁股的女生。” 这番话听得陈洛一阵头大,没记错的话,这些话还是他教夏依依的。 宁染满脸通红,“我、我……” 陈洛深吸一口气,决定快点结束这场闹剧,将宁染拉到身后,“我和宁染只是邻居,不是兄妹。” “还有,谁告诉你男生不喜欢大屁股的女生?” 末了,他鬼使神差地来了句,“屁股大,好生养。” 第3章 承诺?什么承诺? 屁股大好生养? 这话什么意思? 回去的路上,宁染一直都在想陈洛的那句话,脸上的晕红久久未散。 “洛哥哥。” “嗯?” 陈洛停下脚步,侧眸看到宁染通红的脸,语气带了几分打趣,“染宝儿,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发烧了吧?” 宁染有个小名,宝宝。 前世,宁染叫他洛哥哥,而他则叫宁染为小染,偶尔会叫她染宝儿。 只不过,每次叫她染宝儿,都会遭到宁染的抗议,因为她觉得染宝儿这个称呼……太幼稚。 再次喊出这个久远的称呼,陈洛心中百感交集。 老天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次,他一定要将前世的遗憾尽数弥补。 “说了多少次,不许叫我染宝儿。” 宁染轻咬着唇,面颊越来越红,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动人的粉色,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想屁股大,这是天生的,我有在减肥,可其他地方都瘦,屁股…一点变化也没有……” 越说,她的声音越小,直至消失。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收紧衣服,露出不堪一握的纤腰,身前则是高高的鼓起,勾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 这一抹极致的风景,让陈洛暗暗称赞。 美也就算了,身材还这么顶? 迎着陈洛的审视,宁染脸上阵阵发烫,攥紧衣服的小手慢慢松开。 “洛哥哥……” “小染。” “?” 四目相视。 宁染眼神疑惑。 陈洛眼中藏着笑意,一米八六的身高,比宁染足足高了二十多公分。 他稍稍俯身,还没说话,一股清新的少年气扑鼻而来。 清新淡雅,很好闻。 “不用减肥。” “为什么?” “因为……” 陈洛话音一顿,再次响起时,富有磁性的嗓音中夹杂着几分笑意,“不是说过了嘛,屁股大好生养。” 宁染傻了。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变红。 洛哥哥…好像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以前的他不可能对她说出这种话…… 陈洛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脸可以红得这么快,心中不免有些后悔,不确定刚才的玩笑话对女孩来说过不过分。 “该回家了。” 说着,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宁染的手。 好小,好嫩,好滑。 宁染发出一声闷吭,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轻点捏,有点痛……” 软糯的话语,让人心头一荡。 陈洛眼中闪过一抹尴尬,松开了宁染的手,“咳…太软了。” 宁染红着脸看向一旁,眼中的羞涩几乎要溢出来,声音低不可闻,“没让你松开,想捏…就捏吧。” 陈洛笑了,再次牵起她的手。 下山的太阳散发着橘红色的光,云彩渲染成红霞,两人的影子越拉越长…… …… 推开眼前的铁门,陈洛心中五味杂陈,入目的景象是那么熟悉,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动静。 随着关门声响起,很快,厨房门口出现了母亲的身影。 看到儿子的那一刻,刘兰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快步上前。 陈洛一把将母亲抱入怀中,头埋在了她的肩膀上,声音微微发颤,“妈……” 如此反常的行为,让刘兰产生了误解,轻轻拍打着儿子的后背,“小洛,不要有压力,就算没考好也不要紧,我和你爸之所以让你去参加高考,主要是想让你体验一下同龄人该有的经历。” “人生本就是一场旅行,经历各种体验,不必执着结果。” 温柔的话语,让陈洛的眼睛想尿尿,用力地挤了几下,“妈,谁说我没考好了?” 注意到儿子微红的眼眶,刘兰连忙拉着儿子来到沙发这边,坐下后,迫不及待地出声询问:“小洛,发生什么事了?可以和妈说说吗?” 陈洛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实话实说,告诉母亲他重生了? 真要那样做,估计母亲大概率会误认为他得了幻想症。 见儿子默不作声,刘兰也没了追问的心思,话音一转:“儿子,今天为什么不让妈妈去考场接你?” “别的家长都去,却不让我去,害怕妈妈给你丢人吗?” 语气,眼神,带着几分淡淡的幽怨。 趁着母亲说话的这会儿,陈洛已经整理好情绪,“我妈这么漂亮,怎么可能会给我丢人?” “人老珠黄的老婆子了,漂亮是形容年轻小姑娘的。” 刘兰嘴上虽然这么说,可脸上的笑却骗不了人,“别打岔,快说,为什么不让妈去接你?” 陈洛拉起母亲粗糙的手,眼中闪着心疼,“妈,为了给我治病,你和爸拼了命的挣钱,好不容易请几天假,儿子想让你在家好好休息一下。” 体贴的言语,让刘兰眼角泛起了泪花。 儿子好像…长大了。 她压着情绪,“傻孩子,妈请假就是为了陪你高考,你可倒好,不让接,不让送,好歹让妈有点参与感嘛。” 陈洛只是笑,也不接话。 刘兰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缓缓起身:“小洛,妈不跟你聊了,还有好几个菜没炒呢,今天你生日,又是高考刚结束,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哦,对了,等下你去隔壁叫你林姨和小染来家里吃饭。” “好。” 等母亲进了厨房后,陈洛马不停蹄地来到隔壁,抬手敲门。 咔嚓一声,门开。 宁染探着脑袋,看到门外的陈洛时,眸色惊喜,“洛哥哥,你怎么来了?” 陈洛眼底深处宠溺泛滥,“林姨在家吗?” “在。” 宁染娇躯一侧,把陈洛拉了进去,“妈,洛哥哥来了。” 很快,一名四十来岁的女人出了房间,相貌和宁染有着几分神似。 宁染的母亲,林月琴。 林月琴注意到女儿挽着陈洛的胳膊,眉头一挑,“小染,别跟小时候一样整天粘着你洛哥哥,你现在是大姑娘了,要注意男女有别。” 宁染不情不愿地哦了声,红着脸抽开了手。 “林、林姨,我今天生日,我妈做了很多菜,让我喊你和小染一起去热闹热闹。” 陈洛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前世在面对林月琴时,他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拘谨过。 林月琴眯着眼,“小洛,你妈的厨艺很一般啊,你妈……” “咳。” 陈洛尴尬地咳嗽了声,“林姨,可以不说‘你妈’这两个词吗?听着…有点像骂街。” 母亲和林月琴认识了二十多年,两人既是朋友也是闺蜜,但两人在一起不超过三分钟就会拌嘴,私下吐槽对方也是常有的事。 对此,陈洛早已习惯,母亲也没少偷偷吐槽林月琴。 骂街? 林月琴一脸错愕。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调侃人了? 反观宁染扑哧一笑,刹那间的动人风景足以绝世,见母亲和洛哥哥的目光袭来,她急忙捂住嘴,眉梢却偷偷弯了起来。 洛哥哥,似乎变幽默了…… “宝宝,去帮你刘姨干点活,我和你洛哥哥聊点事。” “妈,我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请叫我名字。” “好的,宝宝。” “……” 支开女儿后,林月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洛,缓缓开口:“小洛,你答应过我,只把小染当做妹妹,还记得这个承诺吧?” 陈洛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地反问:“承诺?什么承诺?” 林月琴嘴角抽动,遭了。 这小子…… 要毁约!!! 第5章 没钱?没钱你活什么? “系统,你在搞什么?” 随着陈洛发出质问,系统当即给出回应,“之前我就说过,真叮了你又不高兴。” 陈洛嘴角扯了扯,“这是一回事吗?” “我重生之前活到了2020年,现在才2010年,按照上一世的情况来看,我应该还有十年寿命才对,现在怎么就剩一年了?” “宿主,瞧你这话说的,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吗?” “你……” “咋?想白嫖一个系统?” “我……” “想屁吃呢?” “……” 陈洛被怼得一愣一愣的。 这不对啊! 前世那些中的主角,获得的系统不是高冷御姐音就是甜美萝莉音。 到了他这,咋就变成了公鸭嗓? 声音难听也就算了,关键这玩意儿还怼人,对他这个宿主没有一丁点儿的尊重! “也就是说,一年以后我就得死?” 系统:“准确来说是ga over。” 陈洛的脸黑如煤炭,心中一万头草泥马奔涌而过。 他现在没心情去跟系统掰扯,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延长为数不多的寿命。 “系统,那有没有办法增加我的寿命?” 系统:“宿主,你可算是问到了点子上,正所谓有失便有得,你因为获得系统,寿命只剩一年,但同样因为有系统的存在,你的寿命可以通过系统获得延长,甚至可以和长寿者一样百年落幕。” 此话一出,陈洛的眼睛瞬间放光,“增加寿命的办法是什么?” “氪金。” “啥意思?” “字面意思,宿主该不会不知道‘氪金’这个词的含义吧?” 待系统的话音落下,陈洛眼前出现一个虚拟画面。 画面中一排排小字整齐排列,赫然就是氪金规则。 【氪金续命规则:氪金续命一共分为十级。】 【每次氪金结束后,氪金续命等级提升,同时宿主会获得100乘以01等级的强化属性奖励。】 【1级、每氪金一块钱可以增加十分钟的寿命,氪金数额十万。】 【2级、每氪金一块钱可以增加一分钟的寿命,氪金数额一百万。】 【3级、每氪金一块钱可以增加六秒钟的寿命,氪金数额一千万。】 … … 七八分钟后,看完氪金续命规则的陈洛陷入沉默。 按照这个氪金续命的规则计算,一次氪金,可以为他增加将近两年的寿命。 前九次氪金,皆是如此。 第十次氪金则没了限制。 只不过,第十次氪金所需的钱…天文数字已经不足以形容。 就在这时,系统的公鸭嗓再次在陈洛脑海中响起,“宿主,弄明白氪金续命的规则了吗?” “明白了。” 陈洛深吸一口气,“有钱就可以活下去,对吧?” 系统:“对。” “那要是没钱呢?” “没钱?没钱你活什么?” “……” 陈洛眼睛一闭,在心中筹划了起来。 寿命只剩一年,当务之急就是搞钱。 一年之内必须搞到十万块,进行第一次氪金续命。 2010年,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只有两千多。 十万块,足以让掏空很多家庭! 作为重生者,陈洛熟知前世诸多大事件,搞钱对于一般人来说很难,但对于他来说并不算太难。 也许是因为重生的缘故,对于前世的一些大事件,陈洛记得特别清楚,甚至连哪一年的几月几号都能脱口而出,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好消息。 现在……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也就是启动资金。 躺在床上陈洛猛然睁开眼睛,坐起身,用力地一拍大腿。 有了! 作为重生者,买张彩票不算犯规吧? 前世,高考结束的第二天,城西有人买彩票中了五百万。 得知这个消息后,陈洛特意跑去了城西看热闹。 当时,那家彩票店门口拉了一个很长的横幅,横幅上那一串长长的零,深深刺激着陈洛的眼球。 直到现在,陈洛还记得那一组中奖号码…… 次日。 陈洛一大早就爬起来了,找出存钱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存款…准确来说,应该是零花钱,一共是三十八块。 揣上钱,出门。 刚来到门口,耳边传来母亲的声音。 厨房门口,刘兰满脸疑惑,“小洛,才早上六点多,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陈洛挠了挠头,“妈,我出去逛逛,不用做我的饭。” 说完,一溜烟跑出了家门。 见状,刘兰小跑着来到门口,“慢点,你不能剧烈运动,小心点……”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铁门打开,下一秒,宁染探出脑袋,清眸闪动,“刘姨,洛哥哥出门了?” “小染啊,对,小洛刚下楼。” “去哪了?” 刘兰双手一摊,“小洛只是说出去逛逛,具体去哪,我也不太清楚。” 宁染扭头喊了句,“妈妈,我早上不吃饭了。” 接着,她也快速往楼下跑去,“刘姨,我帮你看着洛哥哥,肯定不让他剧烈运动。” 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少女,刘兰突然笑了,只是这抹笑意并未持续太久。 想到儿子的心脏病,她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世上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这俩孩子…… 可惜了!!! 这会儿才早上六点多,夏蝉的鸣叫声已经奏响,东方天际线处红日冉冉升起,空气中的凉意也在逐渐衰退。 小区大门外。 宁染成功追上了陈洛,上前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角,弯着腰,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洛扭头一看,眼中闪着惊艳。 宁染的穿着十分简单,粉色的t恤加上浅色牛仔裤,以及一双粉色的人字拖,明明很随意的穿搭,却硬生生被她穿出了不一样的感觉。 吾家有女初长成…呸!邻家有女初长成啊! 注意到陈洛的眼神,宁染白净的俏脸上升起晕红,撇头看向一旁,“洛哥哥,你、你…这是什么眼神?” 陈洛眯着眼,稍稍俯身,“我发现你……” 宁染慌乱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不是。” 陈洛靠近宁染耳边,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赞叹,“我发现你…越长越好看了。” 宁染一呆,先是茫然,随后震惊。 他在夸我好看?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夸我好看诶…… 欣喜的情绪过后,宁染眼中泛起几分幽怨,“什么叫越长越好看…我从小到大都没难看过,只是洛哥哥整天把我当小孩,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女孩看待过……” 这话还真不是自夸,宁染从小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洋娃娃,从小美到大。 尤其是上了高中以后,随着宁染的相貌逐渐长开,绝世之意已然显露。 高中三年,她收到了无数的匿名情书。 为什么匿名? 主要是宁染的气场太强,别看她长了一张甜到犯规的脸,可她在学校从不苟言笑,一句话很少超过五个字。 只有在陈洛面前时,宁染才会变成那个软乎乎的邻家少女,在面对其他男生时,她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让人望之却步,不敢靠近半分。 也正因为如此,受到宁染特殊待遇的陈洛,自然成了学校所有男生的公敌。 不过,这对陈洛也没什么影响,他本来就没朋友。 “咳…你本来就比我小……” “你就比我大三天!” “大一天也是大。” “你……” 宁染气呼呼地跺了跺脚,“后天是我生日,等过完生日,我就成年了,不许再把我当小孩看待。” 说到这,她拽紧上衣,完美的曲线展现,“还有…我不小,一点也不小!” “咳…咳咳……” 这下,轮到陈洛懵了。 宁染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乖乖女的形象,不曾想她竟会做出这般大胆的举动。 而且现在的情形,前世不曾发生过。 难道说是因为他的重生,导致一切都变了? 陈洛扫了一眼宁染,语气突然郑重,“我承认,以前我确实把你当小孩,当妹妹看待,但也只是以前。” 宁染眼露惊喜,“真的吗?” “当然。” 陈洛抬手捏了下宁染的脸,半开玩笑道:“染宝儿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王八蛋。” 宁染咬着唇,鼓足勇气抬头看向陈洛。 两人,四目相对。 她,上前一步,此时两人相距不超过十厘米。 一缕清香钻进陈洛鼻间,再加上女孩那认真纯粹的眼睛,晃得他有些出神, “洛哥哥。” “嗯?” “你想当这个王八蛋吗?” 第6章 因为…我想当王八蛋 直球! 这也太直球了! 对上宁染的眼睛,陈洛大脑宕机。 重生的明明是他,怎么宁染跟变了个人一样? 前世,她不这样的啊! 难道是昨天夏依依和几个女孩演的那场戏,刺激到她了? 很有可能! 宁染的勇气并未维持太久,和陈洛对视不到两秒钟后,红着脸低下头,“那个…我开玩笑的,洛哥哥,这大早上的你这是要去哪?” 陈洛心中暗松了口气,“城西。” “城西?去那里干什么?” 陈洛一脸高深莫测,“最近我的运气不错,准备去买张彩票,看看能不能发点小财。” “买彩票?” 宁染错愕,扑哧一笑。 她这一笑,周围的景色瞬间黯淡无光,“洛哥哥,我觉得彩票太过于虚无缥缈,不过你要是想试试,那就试试,可以带我一起去吗?” “走。” 陈洛应下。 前世的宁染就经常以各种理由跟着他,重温旧景,他只感觉一切都是那么梦幻。 走了几步,陈洛见宁染还站在原地,“怎么不走?” 宁染捏着衣角,“洛哥哥,你落东西了。” 陈洛摸了摸口袋,确定零花钱带在身上,心中的疑惑更甚,“没有…吧?我有带钱……” 越说,声音越小。 因为…… 宁染的眼神越来越幽怨。 她那楚楚可怜的小眼神,让陈洛颇为心虚。 可思来想去,他也不知道落下了什么东西,只能硬着头皮开口询问:“我落什么东西了?” 宁染撇头看向一旁,白皙的俏脸早已通红,左手轻晃。 “我。” “你把我落下了。” 直球! 依旧直球!!! 这个瞬间,陈洛的表情极为精彩,心中不住地嘀咕:“这丫头吃错药了?咋还来个性情大变啊?” “咳——” “这…合适吗?” 陈洛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 话没说完,已经上手。 啧,真软! 宁染看着陈洛,轻声询问:“洛哥哥,你还把我当妹妹吗?” “妹妹?什么妹妹?” 陈洛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一样,“小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朋友……” 这个回答让宁染很意外,很快,她也说出了一句让陈洛意外的话。 “朋友之间拉个手,哪不合适了?” “确实。” 一抹古怪之意在陈洛脸上飞速划过,他没再说什么,拉着宁染往城西方向而去。 早上七点半。 陈洛找到记忆中的那家彩票店,迫不及待地拉着宁染走了进去。 彩票店里的空间很小,装修也很简陋,仅有七八个平米。 红砖地面上摆着两张破旧的木桌,墙上贴着往期双色球的开奖号码。 老板是名三十多年的中年男人,体型肥硕。 这会儿,他正趴在木质柜台上睡觉,嘴角处还挂着几道水痕。 刚走近,陈洛便听到老板正说着梦话。 “爱妃,今晚尽情地玩弄朕……” 宁染也听到了,红着脸啐了声,头也不转地往外走去,“洛哥哥,我在外边等你。” 陈洛暗暗失笑。 这老板…… 也是一个有趣的灵魂啊! 随后,陈洛叫醒老板,按照前世的记忆买了那组500万大奖的号码。 拿到彩票后,他对了一遍,确定无误后,这才离开。 刚出门,老板就追了出来,“小伙子,找你的钱忘拿了。” 陈洛刚才的注意力全在彩票上,接过老板递来的三块钱,道了声谢。 下一秒,宁染出现在陈洛左侧,灵动的大眼睛闪动,“买好了吗?” “嗯,我们走吧。” “好。” 彩票店老板看到宁染第一眼,瞬间瞪直了眼。 卧槽—— 这小姑娘长的……真牛逼! 待两人走远后,老板才回神,低声发誓:“妈了个巴子,老子也要找一个这么漂亮的对象,找不到…老子就不死了!” 回去的路上,陈洛拿着彩票瞅个不停。 宁染一把抢过彩票,攥着彩票的右手高高举起,“洛哥哥,你都瞅多久了?” 陈洛被吓了一跳,连忙好言好语地相劝:“小染,你轻着点,这玩意儿弄坏了没办法兑奖的。” 宁染螓首歪了少许,迎着光,她宛若一个坠入凡间的精灵,嗓音中充斥着吐槽之意,“这一路上你只顾着看它,不能看看我吗?” “它、它有我好看吗?” 话落,她的脸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醋味。 陈洛连忙摆手,“小染,它当然没你好看,但我总不能一直盯着你看吧?” 宁染表示不能理解,“为什么不能?” “因为……” 迎着宁染的注视,陈洛不停地挠头,“一直盯着你看,显得我跟变态一样。” 宁染:“(⊙o⊙)…?” “乖,把彩票还我,听话,等会儿给你买冰淇淋。” 随着陈洛此话一出,宁染眼中的幽怨再次席卷而来。 她双手叉腰,“你说过不把我当小孩的!” 冰淇淋? 她没吃过冰淇淋吗? 瞧不起谁呢? 陈洛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伸出两根手指。 宁染:“???” “两个。” “成交!” “……” 宁染的笑容特别干净,天生治愈。 如她的名字一样,感染力特别强。 陈洛小心翼翼地将彩票放入口袋后,略显犹豫:“染宝儿,趁着你开心,问你件事。” “什么事?”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没考上夏清……” 宁染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语气中掺杂着无措,“没考上…怎么办?” 她本能地拉住陈洛的衣角,嘴唇噘起,再加上那双纯净无暇的清眸,堪称无解。 陈洛和宁染对视了两秒,便已有了负罪感。 不是他想扫兴…… 前世,他的高考成绩距离夏清的分数录取线差了足足二十多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世也会是这个结果。 在陈洛看来,这种事还是越早说越好。 不然,若是等到快开学的时候再说,以宁染的性子,绝对会偷偷哭鼻子。 气氛,突然沉默。 宁染踢了踢脚,“洛哥哥,你的其他志愿……” “京都的大学。” “我还没说是第几志愿……” “全部都是。” “啊?” 宁染张大了嘴,眼中的失落被惊喜所取代。 陈洛弯腰凑近,刮了下她的鼻尖,“想知道为什么吗?” 宁染点头,“为什么?” 映着初阳的光,陈洛带着些许痞帅的脸上升起笑意。 这一刻的他,少年气迸发。 “因为…我想当王八蛋。” 第7章 万能公式 “啊?” 宁染的这声啊,比刚才更大声,引得不少路人频频侧目。 陈洛少见地露出窘迫,拽着她快速离开。 走出很远后,宁染停下步子,仰头看着陈洛的侧脸轮廓,求证之心再也压抑不住,“洛哥哥,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 “什么话?” 面对陈洛的充傻装愣,宁染急了,“就是你刚刚说,你想当王八蛋的话。” 陈洛继续装傻,“有吗?我有说过吗?” “你……” 宁染无可奈何,“有!我都听到了,莫要耍赖!” 陈洛耸肩,“走,带你去买冰淇淋。” 十字路口,香樟树下。 宁染望着不远处的冰淇淋店,回想起刚才陈洛的话,笑意不受控制地在面颊上荡漾开来。 想着想着,出了神。 陈洛买完冰淇淋回来时,见宁染独自发呆,走上前,“在想什么?” 宁染脱口而出,“在想你…” 说完,她才意识到不对劲,抬头一看,正好对上陈洛似笑非笑的目光,脸颊急速充血,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陈洛晃了晃手中的冰淇淋,“想我又不犯法。” “我……” “喏,一个香草的,一个的。” 宁染红着脸接过冰淇淋,抿了口尖尖,甜意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的眉梢弯起,可爱的紧。 见状,陈洛笑了,“好吃吗?” 宁染点头,“要尝尝吗?” “行。” 陈洛也不客气,看向宁染左手中香草味的冰淇淋。 不曾想,宁染竟把右手中咬过一口的冰淇淋递了过来。 陈洛忍不住出声提醒,“这个你吃过……” 宁染眨眼,小眼神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们不是朋友吗?” “是朋友,但……” “朋友同吃一个冰淇淋,不合理吗?” “……” 陈洛嘴角抽搐。 瞧给她能的,这万能公式给她套的! 话说回来,宁染一个女孩都不在意这些东西,他作为男生计较这个干什么? 下一秒,宁染右手中的冰淇淋消失近一半。 她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洛哥哥…你该不会真是猪八戒转世吧?哪有你这样吃东西的?” “有啊,我就是这样吃的。” 陈洛乐呵呵地回了句,目光落在另外一个香草味的冰淇淋上,“来,这个我也尝一口。” 宁染双手藏在身后,小脑袋摇个不停,“不行,这是你买给我的。” “染宝儿……” “要冰淇淋没有,要命也不给!” 陈洛暗暗偷笑。 啧,这小玩意儿真可爱,甚至都有点犯规了! 离开城西区域后,陈洛和宁染并未回家。 用宁染的话说,高考已经结束,难得轻松一回,这段时间必须好好放松一下。 至于放松的方式…… 看书。 准确来说是看。 对此,陈洛不理解,但表示尊重,跟着宁染一起来到附近了一家书店。 上午九点多,书店里的人并不多。 两人分开了几分钟,各自寻找书籍,最终在一个角落中的书桌旁汇合。 宁染只拿了一本纯英文的长篇,相比之下,陈洛拿的书就比较多了,足足五本。 《最强学霸系统》 《我和软萌女友的恋爱日常》 《我的养成系女友》 《唐诗三百首》 《富婆论》 说实话,当陈洛在书架上看到这本《富婆论》的时候也很意外。 这种书…出现的这么早吗? 出于好奇,便将它从书架上拿了下来。 当宁染注意到陈洛拿来的这些书时,眼神出现了微妙的变化,当看到《富婆论》这本书时,嘴噘起的幅度完全可以挂油瓶。 “洛哥哥,能不能看点正常的书?” “我……” “图书馆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书?” “这个……” “你、你…再等几年,我会努力的。” “???” 陈洛一脸懵逼,愣了数秒,“努力什么?” 宁染用手中的书挡住脸,低不可闻的声音响起,“努力成为富婆。” “小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好奇……” “不用解释。” “真的,没骗你。”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 眼见说不清,陈洛无奈放弃了继续解释的念头,默默地翻开了《富婆论》。 都被冤枉了,不能白被冤枉。 然而,书的内容却和陈洛所想背道而驰,完全是两码事,或许只是靠书名来吸引人。 看了会儿,便被他扔到了一旁。 宁染手中的书降下,露出眼睛,她的睫毛眨动,“来,坐我这边。” “?” “一起看,这本好有意思。” “我英语很差。” “没关系,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我给你翻译。” 眼见宁染如此坚持,陈洛没再说什么,站起身绕了一圈,挨着她坐下。 宁染将书推到中间,翻到第一页重新看。 每看完一页的内容,她都会询问陈洛有没有看完, 陈洛只是一个劲地点头。 看得懂吗? 答案是否定的! 他的英语很差…不,应该说超级差。 也正是因为如此,其他功课一直站在顶尖梯队的他,就因为英语一门功课拉分,总成绩只能算是全年级第一梯队的吊车尾。 连英语试卷都看不懂,更别指望他能看懂纯英文的长篇。 对陈洛来说,等同于在看无字天书。 看不懂归看不懂,但他不想扫兴。 一个小时后,一百多页的长篇翻到了末尾。 宁染恋恋不舍地合上书,“洛哥哥,这本书给你的感觉如何?” “感觉?” 陈洛脸不红心不跳地一仰头,“独one无o!” 宁染默默垂下脑袋,强忍着心中翻涌的笑意,“听得我one愣one愣的……” 陈洛笑,一点也不尴尬。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不会是他。 “哪里不懂,可以跟我说……” “想听实话吗?” “嗯。” “哪里都不懂。” “……” 宁染呆萌的反应逗笑陈洛,他随手拿起那本唐诗三百首看了起来。 宁染眼中闪着意外,“洛哥哥喜欢古诗吗?” “一般。” “很少见你这么认真。” “习惯了。” 前世,陈洛在医院接受治疗的那些年,他的生活无聊且乏味,只能利用短视频软件来打发时间,看得最多的便是古诗解析。 宁染疑惑,“习惯了?” 陈洛嗯了声,接下的话丝毫没有经过大脑,“多读雅诗少看腿,生活顺风又顺水。” “洛哥哥。” “嗯?” “你想看谁的腿?” 陈洛下意识地地瞄了眼宁染的腿,可惜被牛仔裤遮得严严实实,“想看你的,但看不着……” 突然,他眼睛一瞪,这才反应过来。 死嘴! 草—— 第8章 我可太配她了! 宁染脸上飘着晕红,眸光发怔。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陈洛。 陈洛有心解释,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刚才的话…… 确实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但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也不是个事。 念罢,他深吸一口气,打破沉默,“小染,你别误会,我没有要看你腿的意思,我……” 宁染目光灼灼,“那你想看谁的腿?” “我……” 陈洛一阵头大,“我没想看谁的腿,我不喜欢看腿。” “我不信。” “……”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已经成立。 陈洛欲哭无泪地叹了口气,“佳人独立时,玉腿映花池。” 宁染:“什么意思?” 陈洛:“看看腿。” 宁染:“……” 陈洛面不改色,既然宁染认定他喜欢看腿,行,那他索性就承认。 看腿怎么了? 看腿,又名赏鉴。 这事,本不肤浅。 很多时候不需要通过她的脸,就可以让人喜欢上她,也不需要听到她的声音,就能让人捕捉到她身上的闪光点。 烟花璀璨,落雪浪漫,赏鉴也是人间的一大美谈。 宁染继续沉默,脸却越来越红,好半晌儿才开口:“我们…还没到那一步,再等等……” 陈洛瞪大眼,“啊?” 宁染看向一侧,“不是想看我的腿吗?” 陈洛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回了句:“你又不给看。” “没说不让看,只是……” “那看看腿。” “……” 宁染脸上的温度持续增高,手指在裤腿上戳来戳去,“洛哥哥…你变坏了。” 陈洛笑了。 虽冤枉,但不亏。 快到中午的时候,陈洛将拿来的几本书回归原位,和宁染并肩出了书店。 来到外面,宁染询问,“回家吗?” “不了。” 陈洛拍了拍裤兜,“好不容易出来一次,请你吃大餐。” 这个建议遭到了宁染的拒绝,“还是回家吃饭吧,钱要用在刀刃上,不能用在刀把上。” “再说……” 说到这,她嘴唇抿了抿,露出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没记错的话,你总共就三十多块钱,这点钱能吃什么大餐?” “沙县国际。” “……” 最终在宁染的坚持下,两人打道回府。 回到家,陈洛一头扎进了房间,宁染则去了厨房,“阿姨,中午吃什么?” “红烧肉。” 看到宁染的那一刻,刘兰笑容浮现,看了眼女孩身后,“小洛呢?” “回房间了。” 说起这个,宁染就暗暗生气,想都不用想,这会儿洛哥哥肯定在房间摆弄那张彩票。 刘兰作为过来人,一眼便发现了宁染的异样。 回想起昨晚和林月琴的交谈,她擦干手来到宁染面前,语气温柔,“小染,问你件事。” “什么事?” “你觉得小洛人怎么样?” “很好啊。” 宁染毫不迟疑地给出回答。 刘兰眉头微皱,“那你喜欢小洛吗?” “不喜欢。” 宁染回答的依旧非常干脆,没有一丁点儿的犹豫。 刘兰愣住,这个回答属实出乎了她的预料,“当真不喜欢?” 宁染下颚轻点,“当真不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 刘兰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其实,她还是抱有一丝幻想,这丫头绝对是完美的儿媳人选,错过她,儿子这辈子都再难遇到这样的女孩。 但幻想总归是幻想,终究要面对现实。 眼下这种情况,便是最好的结果。 宁染暗中观察着刘兰的神情变化,眸底深处泛着心虚,“刘姨,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口一问。” 刘兰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小染,中午留下吃饭。” “不了。” 宁染先是乖巧一笑,随后一溜烟地跑出厨房,“刘姨,我最近在减肥,吃不了红烧肉。” 刘兰边笑边摇头,“都这么瘦了,还减肥?现在的小姑娘啊……” “叩叩——” “进。” 见母亲进来,躺着的陈洛连忙起身,“该吃饭了?” “等会儿,肉还得炖一会儿。” 刘兰来到儿子床边坐下,嘴巴张开又合上,如此反复。 陈洛看出母亲的欲言又止,出声点破,“妈,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儿子说?” 刘兰深深一叹,点头承认:“小洛,妈确实想问你点事,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可以吗?” “可以。” 陈洛压着好奇,等待母亲的问题。 迎着儿子的目光,刘兰一咬牙,问出了心中所想,“你…你喜欢小染吗?” 陈洛诧异,“妈,怎么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奇怪吗?” 刘兰拉起儿子的手,“小染那么漂亮,学习成绩又那么优秀,像你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我敢说没人不喜欢像她这种女孩,除非弯的。” 陈洛嘴角一扯,“我很正常。” “那你就是喜欢小染。” “……” 见儿子不说话,刘兰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心中顿时犯了难。 “小洛,你和小染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也很好,妈打心眼里希望你们能走到一起。” “但……” “你和普通人不一样,你的心脏…是个大问题,在没解决这个大问题之前,你什么都给不了小染。” “强行在一起,害人又害己,强扭的瓜不甜。” 对于母亲的长篇大论,陈洛并不认同,“强扭的瓜甜不甜,也得尝过以后才知道,我觉得…她很甜。” 此话一出,等于明牌。 刘兰眉头皱的更深,“有些话妈不想说,但聊到了这个份上,妈又不能不说。” “小洛,你和小染真的不能在一起,你…你会耽误她的,你配不上小染。” 话一出口,刘兰就后悔了。 虽说快刀斩乱麻没错,但这种话实在太伤人了! 儿子最近好不容易变得开朗了些,若是因为这次谈话,让儿子再次变成之前的孤僻性格,她会自责死的。 陈洛伸手在母亲眼前晃了晃,“妈,你似乎很紧张啊?” 刘兰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没生气?” 陈洛不答反问:“为什么要生气?” 刘兰愕然,“妈刚才说的那些话…挺过分的。” “没感觉。” 陈洛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妈,儿子压根就没把你刚才的话放在心上,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说的不对。” “哪里不对?” “你觉得我配不上小染。” “妈不是这个意思……” 陈洛起身走到窗前,背在身后的双手稍稍握紧,沉默数秒后,他扭头看向母亲,“妈,想听听儿子的心里话吗?” “你说。” “我可太配她了!” “……” 第9章 减肥方法 刘兰眼睛一闭。 得嘞。 谈话失败! 见母亲这样,陈洛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话音一转:“小染呢?” “回家了。” “诶?怎么不留她在家吃饭?” “她减肥。” “减肥?” 听到‘减肥’这个词,陈洛乐得不行。 看来,这丫头还是在意她屁股大这事。 几分钟后,陈洛出现在宁染家门口,抬手敲门。 很快,门便打开。 宁染看到门外的陈洛,展颜一笑,让开身,“洛哥哥,都要吃饭了,怎么这个点来了?先说好,我家中午可没有红烧肉吃。” 对于宁染的打趣,陈洛也不在意,进去以后径直来到厨房门口,“林姨,中午什么菜系?” “面条系。” “什么菜?” “小炒肉。” 林月琴回头冲着陈洛一挑眉,“别想蹭饭,没有你的份,下次想来我家吃饭提前说,哪有到了饭点再来说的?” 陈洛忙摇头,“没想蹭饭,我就闲着没事串个门,你忙,你忙。” 说完,他习惯性地拉起宁染的手,去了她的房间。 刚一进门,宁染快速抽回了手。 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洛哥哥,你疯了?” “你就不怕被我妈看到?” 陈洛干咳,“习惯了…就这一次,下次肯定改……” “不许改!” 宁染突然上前一步,气鼓鼓地瞪着眼,“以后注意点就行,谁让你改了?” “这、这又不是什么坏习惯。” 面对打直球的宁染,陈洛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惊讶,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行,那我以后注意点。” 环顾四周,墙壁上刷着粉漆,床单被罩也是粉色的。 床头两侧摆着几个迷你娃娃,上方的墙壁上还贴着很多卡通贴纸。 标准的女孩子卧室。 陈洛不是第一次进宁染的房间,但重生后却是第一次。 旧景重现,让他颇为感慨。 当着宁染的面,他径直来到床边,伸了个懒腰,下一秒,便躺了下去。 宁染轻步上前,“洛哥哥,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宁染玉唇一抿,梨涡极为动人,“当然可以。” 陈洛左手撑着脑袋,“染宝儿,听我妈说你要减肥?” “嗯。” “那我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一不见你运动,二不见你控制饮食,我很好奇你的减肥方法,可以跟我说说吗?” 宁染想也不想便拒绝道:“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陈洛哑然失笑,“跟我这么见外了吗?快说。” “不说。” “说不说?” “就不!” 宁染格外坚持。 陈洛猛地一下坐起身,冲着宁染招了招手,“来,你过来。” 宁染后退两步,颇为警惕地盯着陈洛,“就不过去,你肯定想使坏,才不上你的当。” 无奈之下,陈洛只好使出杀手锏,“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告诉我你的减肥方法,我不叫你染宝儿,如何?” 一听这话,宁染眼睛亮了,“真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成交。” 宁染脑袋一勾,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的减肥方法很简单。” “多简单?” “许愿。” “……” 陈洛面部抽搐。 好家伙! 就算他想破脑袋,也万万想不出会是这种答案。 减肥靠许愿? 活久见! 难道说…她真是一个天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林月琴喊吃饭的声音。 陈洛起身离开,宁染送他到了门口。 “洛哥哥,下午有什么计划吗?” “暂时没有。” “有计划记得通知我。” “没问题。” 关上门,宁染哼着歌蹦蹦跳跳地来到餐桌这边,还没坐下,便注意到了母亲的脸色不太好。 她没多想,坐下后,关心地问了句:“妈,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吗?” 林月琴冷着脸,“小染,你和小洛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宁染呆萌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对于女儿的这点小把戏,林月琴一眼识破,“别装傻,快点老实交代。” 宁染琼鼻努了努,“我和洛哥哥从小就是朋友,一直都是朋友,有什么可发展的?” “这样最好!” 林月琴神色放缓,“小染,妈把你拉扯大不容易,把你培养的如此优秀更不容易,妈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越走越高,请你不要辜负了妈妈的期望,更不要辜负了你的努力。” “当然,我不是说小洛这孩子不好,他很好,但不适合你,你们可以当兄妹,也可以当朋友,唯独不能当恋人,懂吗?” 宁染夹了块肉送进嘴里,“妈,菜炒咸了。” “你这丫头……” 林月琴敲了敲餐桌,“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 “说。” “大学之前,不能早恋。” “记得最好。” 林月琴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虽说现在高考已经结束,但你还没有上大学,这个暑假约定依旧作数,等你进入大学后才算作废。” 她知道陈洛的学习成绩,虽然不错,但想考上夏清几乎没什么可能。 不在一个大学,时间一久,关系自然而然便会逐渐疏远。 “我不会食言的。” 宁染给出保证后,脑袋一歪,“妈,菜真炒咸了。” 林月琴:“……” 下午一点多,外面烈日当头,大地跟个蒸炉一样。 陈洛只是下楼扔了一趟垃圾,便出了一身汗,一想到这种天气还在工地干活的父亲,心中很不是滋味。 回到家后,他来到父母的房间门口,酝酿了一下说辞后,这才敲门。 “小洛,不睡午觉吗?” “妈,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别让我爸干工地了,太伤身体。” 正在打着哈欠的刘兰瞬间愣住,语重心长地解释道:“小洛,咱家的情况你也清楚,爸妈没什么本事,只能卖点力气,再加上你看病也需要钱……” 陈洛打断了母亲的话,“从明天起,咱家不会再缺钱了。” 刘兰被逗笑了,“请问钱从哪来?” “这你别管。” 陈洛信誓旦旦道:“明天,咱家会有四百万。” 刘兰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小洛,不开玩笑了行不行?” 眼见母亲不信,陈洛正色道:“谁开玩笑,谁是你儿子!” 刘兰差点笑晕过去,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儿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我,你,妈。” 陈洛:“……” 第10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两个小时后,陈洛放弃了。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既然说不通,那就用事实来证明一切。 晚饭过后,陈洛拉着父母来到客厅,等父母坐下后,马不停蹄地打开电视。 陈朝阳看着电视屏幕上开奖的画面,多少有点懵,“儿子,这是要干什么?” 不等陈洛出声,刘兰率先开口:“儿子买了张彩票,说可以中五百万。” “就这点事,跟我说了一下午,我不信,他还急;彩票这玩意儿要是这么容易中,谁还这么辛辛苦苦的工作?朝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陈朝阳弄清楚一切后,那张被晒得有些脱皮的脸上露出笑容,“老婆,你少说两句。” “难得儿子有心情玩一下,我们要配合。” 说到这,他义正言辞地表示道:“小洛,你妈不相信你,爸相信你,在这事上,你妈或许已经不是你妈,但你爸永远都是你爸!” 陈洛:“……” 咋都这么有梗呢? 刘兰给了丈夫一个白眼,“说什么呢?我怎么就不是他妈了?” 陈朝阳讪笑,“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电视上,开始开奖。 陈洛从口袋中掏出彩票,紧盯着电视屏幕。 03! 07! 09! … 蓝区04!!! 最后一个数字公布,陈洛呲个大牙笑了起来。 中了! 果然,重生者就是挂逼啊! 陈洛想要蹦跶两下庆祝庆祝,左脚刚抬起,便被父亲拽住。 “小洛,这样是不对的。” “人要沉稳,这点你就要多跟爸学一下,你看爸,爸什么时候都能做到淡泊如水,天塌不惊……” 下一秒,陈洛将彩票递到父亲眼前。 陈朝阳的话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颤颤巍巍地接过彩票,看向电视屏幕上的中奖号码,对了好几遍后,突然爆喝一声,“我嘞个乖,草,这…中了,牛逼,这也太他妈牛逼了!” 陈洛咳了声,“爸,人要沉稳。” “沉个鸟的稳。” 陈朝阳面色涨红,“小洛,你这样是不对的。” “少年就要有少年的样子,沉稳不是你这个年龄该拥有的品质,年轻时不意气风发,难道要等到七老八十再意气风发吗?” 陈洛张了张嘴,“可你已经四十二了,早不是少年……” “瞎说!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男人至死是少年!” “……” 陈洛扶额。 以前怎么没发现父亲口才这么厉害,咋说咋有理,先天立于不败之地啊! 看到丈夫的反应,刘兰好奇地凑了过来,当她看到彩票上的号码和电视屏幕中的开奖号码完全一致时,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儿、儿子,这是中奖了?” “中了。” “几等奖?” “一等奖。” “有多少钱?” 其实,这个问题陈洛还真不太清楚,他对双色球并不了解,更不知道双色球奖池的分配规则。 但前世这组号码中了五百万,想来这一世应该也是这样。 五百万扣去20的税,到手还有四百万。 “妈,我下午不是跟你说过了嘛,这张彩票可以中四百万。” “四百万……” 刘兰咽了咽口水,一脸的难以置信,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陈朝阳暗中给儿子使了个眼色,随后道,“我出去抽根烟。” 等父亲出门口,陈洛找了个理由下楼。 路灯下,蚊子成群。 陈朝阳也不在意,一口一口地抽着烟,深吸,长吐,顶级过肺。 注意到走来的儿子,他习惯性地就要掐烟。 陈洛忙道:“没事,你抽你的,不影响。” 陈朝阳嘿嘿一笑,“小洛,在学校有没有偷偷抽烟?” 陈洛眉头一挑,“我要说有呢?” 陈朝阳掏出烟盒,“来一根?” 陈洛:“……” 看到儿子的反应,陈朝阳大笑,“抽烟费钱又费命,你的心脏本来就不好,还是别沾染这些坏习惯为好。” 陈洛挨着父亲蹲下,“爸,有事?” “咳——” 陈朝阳尴尬地搓了搓手,“那个…儿子,等奖金到账以后,可不可以偷偷给爸一点钱?” 陈洛有些意外,“多少?” 陈朝阳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突然,他深吸一口气,又加了一根手指。 陈洛疑惑,“两百万?” “咳…咳咳……” 陈朝阳被呛得不轻,“什么两百万,两千块。” “当然可以。” 陈洛搂着父亲的肩,“爸,你准备拿着两千块干什么?” “请人吃饭。” 陈朝阳猛吸一口烟,“之前为了给你看病,爸没少跟工地上的工友借钱,虽然后来都还上了,但总归是承了别人的情。” 陈洛微微点头,“爸,我也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什么事?” “把工地的活辞了吧。” 陈朝阳直愣愣地盯着儿子,半晌儿才出声:“小洛,爸没什么学历,更没什么特长,只会卖点力气,如果不在工地干,很难找到这么高工资的活。” 陈洛什么都没说,伸出四根手指在父亲眼前晃了晃。 陈朝阳一脸问号:“啥意思?” “四百万。” “……” 最终,父子两人在经过长达半个小时的交流后,陈朝阳同意辞去工地的活,不过要等到两个月以后,因为眼下正值酷暑,工地不好招人。 对此,陈洛也没意见。 当天晚上,他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压根没一丁儿点的睡意,拿着彩票看了一遍又一遍。 嘿…嘿嘿…嘿嘿嘿……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陈洛从床上爬起来,洗脸刷牙,随后下楼,一个人去了城西。 到城西彩票店的时候,还不到早上七点。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彩票店才开门。 刚一开门,陈洛便挤了进去,“老板,我来兑奖。” 老板一脸没睡醒的模样,一个劲地打着哈欠,“中奖了?” “对。” “几等奖?” “一等奖。” “(w)!” 听到‘一等奖’三个字,老板瞬间清醒,眼睛瞪得老大,“你确定是一等奖?” 陈洛半开玩笑:“老板,我一大早过来可不是为了逗你玩。” “彩票呢?” “给。” 老板接过陈洛递来的彩票,连忙坐到电脑前,查了一下昨晚的开奖号码,“嘶…卧槽!还真是一等奖!小伙子,你跟我说句实话,昨天出门踩了几泡狗屎?” 陈洛一头黑线,“老板,中奖不靠运气,更不靠狗屎运。” “那靠什么?” “靠技术,靠脑子…俺的死蛋?” 第11章 防了,但没完全防住 “死蛋?” 老板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老弟,我虽然有点死精症,但还远远没到死蛋的程度,我蛋蛋…没死……” 陈洛:“……” 好家伙,这理解力…一百昏啊一百昏! 见陈洛不说话,老板还以为他不信,顿时急了,“你等我会儿,我去拿我的检查报告,你不信我可以,但总该相信医院的检查报告吧?” 陈洛连忙制止,“老板,我相信你。” “真的?” “比针还真!” 闻言,老板脸色缓和了不少,终于重归正题,“老弟,你运气着实有点逆天,我开了这么久的彩票店,在你之前,中过的最大奖只有这么多。” 看着老板比划的手势,陈洛试探性地猜测道:“两万五?” “二百五。” “……” 要不是老板一脸认真的模样,陈洛差点怀疑这货是不是趁机骂他。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老板拿起纸笔,写了一个地址,“超过五千,就需要去福彩中心兑奖,你拿着彩票和身份证,按照上面的地址去兑奖吧。” 陈洛接过,“谢了。” “客气。” 老板叹了口气,话音一转:“你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 突如其来的发言,听得陈洛一愣,“什么意思?我都中一等奖了,怎么就不好了?” 老板似乎有些意外,“你没看昨晚的开奖吗?” “看了。” “那你不知道一等奖中了多少注吗?” 陈洛一脑门问号,“不就我一注吗?” 老板眼睛一翻,“什么你一注?一百注!这期的一等奖中了一百注!除了你这注,还有九十九注。” “啊?” 陈洛傻了,“那…我这个一等奖可以拿多少钱?” 老板没说话,拿出计算机啪嗒啪嗒地按了起来,“税后四万零四百。” “……” 陈洛大脑当场死机。 不对啊! 这不对啊!!! 彩票店外。 陈洛发出一声长叹,突然,他的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你太天真了。” 依旧是公鸭嗓,依旧那么难听。 这一刻,陈洛真的很想骂人…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骂系统。 声音难听也就算了,关键这货还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天真你…说清楚,我哪天真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洛还是控制住了自己,没有骂出来。 系统:“难道你不知道彩票具有防重生机制吗?” “我他妈第一次重生,我怎么会知道?” “所以我说你天真。” “你……” 陈洛做了个深呼吸,“系统,你口口声声说彩票具有防重生机制,那我问你,这张彩票有没有中奖?” 系统:“中了。” 陈洛:“那你怎么解释这件事?” 系统:“防了,但没完全防住。” “……” 似乎感受到了陈洛的郁闷,系统给出解释。 “重生本就是一件逆天之事,宿主的重生导致这个世界时间线会发生不可控的改变,买彩票这种快速积累资金的方式并不可行。” “希望宿主可以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依靠自身的努力站在顶峰。” 陈洛倒也不是那种患得患失的人,听完系统的解释,也接受了现实。 毕竟,不是谁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有所限制,也很正常。 话说回来,四百万没了,至少还有四万块。 这笔钱说多也不多,但也绝对不少。 作为重生者,他完全可以利用这四万块作为启动资金闯出一片天地。 系统只能氪金续命,在赚钱这种事上没法叮。 可他好歹也算个挂逼,赚钱这种事何需叮? 或者说…他就是叮! 忙活了小半天,陈洛终于领到了四万块钱奖金,刚进家门,母亲随之出现。 “妈。” “兑完奖了?” 刘兰的眼眶有些发黑,显然昨晚也没怎么睡好。 迎着母亲期待的目光,陈洛多少有点心虚,“那个…妈,奖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刘兰摆手,“嗨,没事,少点就少点,别说四百万,哪怕就是四十万也能改变咱家的情况。” 陈洛一脸窘迫,两只手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两叠崭新的百元大钞,“妈,没有四十万,只有四万块,这期双色球一等奖注数太多,一注只有四万块的奖金。” 四百万变成四万,落差不可谓不大。 刘兰脸上看不出任何失落,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白来的钱,多少都应该开心,再说四万块已经不少了,顶你爸半年的工资了。” 陈洛尴尬一笑,“本来我还打算让我爸辞职,现在…唉!” 见儿子这么失落,刘兰温声安慰:“小洛,做人要知足,就算没有这笔意外之财,日子不还是要继续过下去吗?” “好了,不说这个了,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红烧肉。” 回到房间,陈洛往床上一躺,盯着天花板出了神。 既然买彩票这条路走不通,那只剩下做生意一条路。 两世为人,他深知钱的重要性。 十块钱可以让一个大男人扛着桶水爬上十几楼,一千块钱就可以让别人眼中的女神陪你花天酒地…… 世上99的事情可以用钱来解决,剩下1的事情需要更多的钱来解决。 一贫万事哀,一富解千愁。 钱为王道,财为真理。 而且他和别人的情况还不一样,没钱,他连活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他想活下去!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着,才能陪在喜欢之人左右。 想着想着,陈洛眼前浮现出宁染的容颜。 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眼前的这张脸好真实…… 难道…重生增强了他的想象能力? 卧槽——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陈洛伸手捏了捏眼前的这张脸。 诶? 好软! 这…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再试试。 随着陈洛的手下移,腰间当即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龇牙咧嘴,冷气连连。 宁染蹬蹬蹬地后退几步,俏脸红的吓人,“洛哥哥,你准备往哪摸呢?” 陈洛心中咯噔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的宁染压根不是他的幻想,而是真实存在。 “嘿…我没准备往哪摸,我就是想…想……” 宁染银牙暗咬,“想什么?敲咪咪吗?” 陈洛表情精彩。 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染宝儿。” “干什么?”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郑重声明一下,我是正人君子。” “我不信。” “……” 第12章 不愧是我儿子! “洛哥哥,你变了。” 房间内,两人对视了许久,宁染突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 陈洛脸不红心不跳地自夸道:“变帅了是吧?没办法,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宁染啐了声,软声吐槽:“哪有这样夸自己的?你是变坏了!还有,脸皮也变厚了!” “咳——” 陈洛站起身,面不改色地表示道:“染宝儿,我还是我,不一样的烟火,顶多你看我…有点冒火。” 宁染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不许动手动脚。” “我动了吗?” “你说呢?”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数秒后,宁染率先败下阵来,“反正就是不许,任何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尤其是这种事。” 她害羞时,如秀荷映霞。 哪怕陈洛这个竹马,也被她此刻的样子惊艳到了,明知故问道:“这种事?这种事是哪种事?” “你……” 宁染嘴唇微噘,小表情幽怨至极。 她知道,陈洛是在装傻。 陈洛摊着手,一脸无辜:“不懂就问,这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吧?” 宁染不想和陈洛过多纠缠这种事。 她发现了,最近陈洛性情大变,从孤僻到开朗。 除此之外,还有口才方面,现在的陈洛太能说了,和之前相比,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她…不是陈洛的对手! “洛哥哥,你昨天答应过我,不再叫我染宝儿的,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没有不算数。” 陈洛来到宁染跟前,嘴角噙着一丝坏笑,俯身,几乎要凑到了她的脸上。 距离如此之近,宁染面颊通红,“你昨天……” 陈洛打断了她,“我昨天是说过不叫你染宝儿,但又没说一直不叫,这个约定仅限于昨天,昨天一过,约定作废。” “你耍赖。” “我不认。” “……” 面对这样的陈洛,宁染毫无办法,香腮鼓起,银牙磨动,宛若一只要咬人的猫咪。 她殊不知,这样的自己有多可爱。 陈洛摸摸她的脑袋,“生气了?” 宁染点头,“对!接下来的一个月我都不会再理你……” 一个月好长,要不,缩短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也好长,要不,再缩短点? 三天? 一天? 半天?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 宁染一再改口的操作,看得陈洛暗笑不已,捧起她的脸一阵搓揉,q弹软嫩的触感,让他有些上瘾。 宁染可怜兮兮地眨了眨眼,“疼……” 陈洛这才意识到用力有点过猛,尴尬地直挠头,“抱歉,下次轻点。” 宁染一脸无助。 明明才说过不让动手动脚,结果…… 可她不仅不生气,甚至还有点小开心。 “洛哥哥,听阿姨说,你买的那张彩票中了四万块钱?” “对。” 见陈洛承认,宁染笑了,“这四万块别乱花,最好存起来,你的心脏问题早晚都要解决,多存点钱有备无患。” 轻柔的声音,关切的眼神。 女孩的温柔,暖得陈洛心都要化了,“小染,你的爱心基金存多少了?” 此话一出,宁染清眸瞪大,肉眼可见的有些慌张,“你、你…你怎么知道?” 陈洛意识不妥,是啊,这一世,宁染可从来没有告知过他爱心基金的事。 前世,他也是临死之前才知道那个装满零钱的玻璃罐…… “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快点说,存多少钱了?” “才不跟你说……” “说说嘛。” 宁染捂着耳朵跑了出去,“哎呀,不说,就不说。” 陈洛的笑声回荡在房间。 学校里的那些男生都说宁染高冷,分明就是在胡说八道!这丫头明明这么软,这么甜;可爱着嘞! 晚上父亲下班回来,陈洛第一时间和他说明一下彩票的情况。 得知奖金有四万块,陈朝阳不仅不失望,反而还乐得不行,搂着儿子夸个不停,“不愧是我儿子!” 夸完后,他搓了搓手,“我的两千块呢?” 陈洛倒了杯水递给父亲,说:“钱给我妈了。” 陈朝阳笑容凝固,“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陈洛:“……” 这脸…变的真快啊! “爸,你至于吗?找我妈要不就行了?” “至于!” 陈朝阳灌了一口水,“这些年你妈恨不得把钱掰成两半用,我跟她要钱,绝对会被骂个狗血淋头。” 说完,他看了儿子一眼,“我已经跟那些借过钱的工友说好了,吃饭的日子都定好了。” “再说,你都答应爸了,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男人要言出必行。” 陈洛插了句,“爸,我是男孩。” 陈朝阳嘴角一抽,改口道:“只要是带把的,就要做到言出必行!” “我不管,这钱你去要,还不能让你妈知道这钱是给我的,能不能做到?” “如果做不到呢?” “那爸只能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父爱如山了。” “……” 晚饭过后,陈洛来到厨房,见母亲正在刷碗,笑呵呵地凑上前,“妈,我来吧。” 刘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挽起耳边的头发,露出那种被岁月侵蚀的脸,数落道:“什么话?妈什么时候让你干过这种活?有这份心就行,快回去好好休息。” 陈洛苦笑,“妈,我的心脏确实有毛病,但还远远没到一碰就碎的程度。” 说罢,他抢过母亲手中的抹布,将她挤到了一旁。 刘兰没再说什么,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已经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儿子,颇为感慨:“时间过得可真快,总感觉你还是流着鼻涕的小跟屁虫,转眼间你都长这么高了,成大人了。” 陈洛低笑,“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小孩。” 刘兰跟着笑了起来,“那倒是,你永远都是我儿子。” 温情时刻,陈洛突然来了句,“妈,给儿子点零花钱呗?” 刘兰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好啊,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勤快,果然是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来搁这等着妈呢?” 陈洛只是笑,也不接话。 没办法,今天必须把承诺父亲的两千块钱兑现,他可不想体验父爱如山。 “说吧,要多少钱?” 陈洛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差十倍。” 刘兰:“……” 第13章 食食物者为俊杰 卧室门口。 刘兰将两千块钱现金交给儿子,“小洛,妈要嘱咐你两句,不用特别俭省,该花的钱就花,但也不能铺张浪费,知道吗?” 没等陈洛接过钱,站在一旁看热闹的陈朝阳跟着出声附和。 “没错!儿子,虽然你买彩票中了四万块,但千万不要觉得挣钱很容易,你妈说的对,千万别铺张浪费。” 说完,他似乎还觉得没说够,又补充了句:“说实话,我都不想让你妈给你这么多钱,俗话说得好,钱壮怂人胆。” 陈洛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似笑非笑地看向父亲,“爸,我觉得你说的对。” 陈朝阳:“???” 陈洛抬起的手重新落下,眉头稍稍一挑,“要不,这钱我不要了?” 陈朝阳话音一转:“你这孩子,咋?爸跟你讲点人生哲理,就不乐意了?” 说着,他拿过老婆手中的两千块钱塞到儿子手中,“你都开口了,爸妈能不给你钱?说归说,闹归闹,我跟你妈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能亏待你?” 陈洛一脸真诚,“爸,儿子没有不乐意,听了你刚才的那番话,我只觉得振聋发聩。” “这钱……” “算了,我还是不要了!” 陈朝阳眼睛一瞪,“要!必须要!” “爸,钱壮怂人胆,儿子害怕拿了这钱,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我收回这句话……” 陈朝阳暗中不停地给儿子使着眼色,“你是我儿子,我还能不了解你?” “我儿子一身正气,一看就是典型的三好青年,爸对你很放心。” 听着父子两人的对话,刘兰哭笑不得:“这钱是妈给你的,拿着花就行。” 陈洛眼底藏笑,将钱收了起来,“谢谢妈。” 陈朝阳干咳一声,“只谢你妈吗?我呢?” 陈洛乐呵呵地笑着,“爸,要不这钱我还是不要了吧?” 陈朝阳二话没说,扭头回了房间,“谢你妈就行了,爸没那么矫情。” 刘兰捂嘴偷笑,笑完说起了正事,“小洛,明天妈就要去上班了,午饭靠你自己解决,可以吗?” “可以。” 陈洛微微点头,眼中带着几分心疼,“妈,怎么不多休息几天?” 刘兰轻描淡写地解释道:“妈不喜欢休息,不干活总觉得缺了点什么,请假也是为了跟你一起奋战高考,结果假请了,你却没让妈奋战,现在高考结束,我也该上班了。” 陈洛张着嘴,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一句都说不出来。 片刻后,他憋出一句:“那你早点休息。” “好。” 刘兰笑的很开心。 不知为何,自从儿子高考结束后,她就觉得儿子长大了,懂事了,身上再也找不出一丝稚气,让她这个当妈的成就感满满。 接近零点的时候,陈朝阳偷摸来到儿子房间。 看到父亲,陈洛也知道他的来意,指着书桌上的两千块钱,“喏,钱在那。” 陈朝阳乐呵呵地收起桌上的钱,“儿子,谢了。” “客气。” 陈朝阳正准备离开,突然想到了什么,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儿子,这一百块给你。” “给我?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给你买糖吃啊。” “……” 陈洛脸上写满了无语。 他都多大了?还买糖吃? “爸,我不吃糖。” “你不吃,小染不吃吗?” 陈朝阳恨铁不成钢地盯着儿子,“爸是过来人,有些事情看得很清楚。” “小染那丫头对你有意思,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嘿,反正爸对小染特别满意,你要是能让小染变成我的儿媳妇,我叫你爸都行。” 陈洛嘴角一扯,“爸,我妈可是特意跟我聊过这件事,她让我别打小染的主意。” 陈朝阳摆了摆手,“别听你妈的,感情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小染喜欢你,你喜欢小染,而且你们还是青梅竹马,为啥不能在一起?” “我有病。” “有病就看!” 陈朝阳少见地露出正色,“儿子,这不是你该考虑的,爸会想尽一切办法给你看病,你只需要活好自己的人生,明白吗?” “爸没给你看好病,那是爸的失职,可你要是没泡到自己喜欢的妞,那就是你对自己的失职,记住,泡妞乃人生头等大事!” 陈洛扶额,“爸,虽然说话糙理不糙,可你这话未免也太糙了。” “什么叫泡妞乃人生头等大事?还有,那不叫泡妞,那叫谈恋爱!” 陈朝阳不以为然,“差不多,差不多。” 陈洛笑了,笑的有些不怀好意,“爸,我要是真和小染在一起了,你真叫我爸?” “……” 陈朝阳一头黑线,“我敢叫,你敢应吗?” “你敢叫,我当然敢应。” 陈洛掰扯着手指,“大不了咱们各论各的,你叫我爸,我也叫你爸……” 陈朝阳黑着脸,“我看你是真想感受一下什么叫做父爱如山了。” “开个玩笑嘛,咋还急眼了?” 陈洛面露悻色,“时间不早了,爸,你明天还得早起干活,去睡吧。” 陈朝阳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 就在陈洛以为父亲又要说什么人生道理时,耳边传来了一句话,“一百块钱要是花不完,记得还我。” 陈洛:“……” 翌日。 早上八点出头,睡醒后的陈洛来到厨房,锅里的饭还温着。 正吃着饭,敲门声传来。 宁染今天的穿着和高考那天一样,简单,但依旧惊艳。 门一开,她就挤了进去,探头探脑地打量了一圈,“诶?刘姨呢?” “上班去了。” 陈洛回到餐桌旁,拿起刚才啃了一半的包子继续吃着,“没吃的话,一起吃点。” 宁染坐在对面,双手拖着下颚,“我吃过了,你吃吧,我看你吃。” 陈洛点头,继续吃,一口气吃了三个大肉包,又喝了两大碗米粥。 这个饭量,看得宁染目瞪口呆,“洛哥哥,早上吃好就行,吃太多……” “我才半饱。” “半饱?你刚才吃的那些,都够我一个星期的早餐了。” “真半饱。” 其实,陈洛也很诧异。 重生过后,他不仅饭量变得非常大,而且还能睡。 前世他睡眠质量很差,稍微有点动静就醒,每天也就睡上四五个小时,重生后,眼睛一闭一睁,已经早上八点多。 能吃能睡,简直跟头猪一样…呸,能吃能睡,长命百岁! 见陈洛不像是在开玩笑,宁染发出惊叹:“这也太能吃了!” 陈洛擦了擦嘴,“这不叫能吃。” “叫什么?” “叫…食食物者为俊杰。” 宁染:“……” 第14章 游乐场,摩天轮 江城的夏天,格外的热。 九点出头,小区大门外。 陈洛双手插兜,“我们去哪?” 宁染玉臂环胸,仰着头:“洛哥哥,你太闷了。” “有点时间你就躲在房间也不出门,好不容易熬过了高考,我必须要带你放松放松。” 陈洛也不辩解,之前的他确实闷…甚至可以说孤僻。 “小染,别怪我没提醒你,出去玩可是要花钱的。” “花钱就花钱。” 宁染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布袋,当着陈洛的面打开,布袋里装了很多零钱,还有两张红票票,“喏,我有钱的,今天你的时间被征用了,一切消费我来买单。” 陈洛心中微暖,笑声打趣:“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平时你那么扣,今天怎么这么大方?” 宁染哼了哼,“那不叫扣,那叫节约。” 之所以那么节约,全都是为了陈洛。 她知道,换心脏需要好多好多钱,母亲平时给的零花钱,她基本上都舍不得花,全给攒了下来。 这一攒,就是好几年。 夏风带着炙热的气息而来,吹得陈洛眼角有些湿润。 宁染的心,他懂。 陈洛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两步,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趁机抹了抹眼角,“行行行,你说是节约那就是节约,所以今天你准备带我去哪玩?” 宁染玉手高举,“游乐场,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 陈洛心中深深一叹,其实宁染喜欢的不是旋转木马,而是摩天轮。 他不是木头。 前世,宁染每次过生日都会拉着陈洛去游乐场坐旋转木马,每次她的眼神都会飘向远处的摩天轮。 他的心脏有问题,不能受刺激。 所以,宁染从未和他表露过想坐摩天轮。 这丫头…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有些心疼。 “小染。” “嗯?” “旋转木马太无聊了,要不,我们玩点不无聊的?” “不无聊的?什么?” 就在宁染错愕之际,陈洛低头凑到她的耳垂旁,不紧不慢地说出三个字,“摩天轮。” 一听这话,宁染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不行!你心脏不好,不能玩这个,换一个。” 陈洛满脸失落,“染宝儿,我想坐,你就大发慈悲带我偷偷坐一次呗,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不告诉我爸妈,什么事都没有。” 宁染不为所动,再次拒绝:“不行。” “这个可以行。” “这个真不行。” “……” 眼见说服不了宁染,陈洛深深一叹,“小染,就算你能看住我一时,你总不能一直看住我吧?” “总有不在我身边的时候吧?” “你不带我去,我就偷偷去。” 宁染俏脸泛苦,“洛哥哥,不能这样,你的心脏……” “我的心脏没问题。” “瞎说。” 宁染握住陈洛的左手小指,嗓音很软,极具温柔,“洛哥哥,很多事情不必着急去做,来日方长,等你心脏没问题以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吗?” 映着阳光,她的眼睛如同两颗会发光的黑曜石一般。 纯净,真诚,美好。 “来日方长?” 陈洛在宁染鼻尖上轻轻一点,眼神突然变得深邃,“饭,吃一碗少一碗,人,见一面少一面,人生就是减法,来日并不方长。” 宁染玉唇微张,不知该说什么。 陈洛拍板,“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宁染无助。 愉快? 哪里愉快了? 从始至终,她都没答应好不好? 可如果不答应,她还真害怕陈洛一个人偷偷跑去坐摩天轮。 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答应他,至少现在还有她陪着,万一出现什么意外情况,也不至于会太糟糕。 权衡过利弊后,宁染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先说好,我们就坐一圈。” “坐完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必须第一时间必须告诉我,不能硬撑着。” 见宁染松了口,陈洛笑呵呵地点头应下,“好。” 两人居住的小区名叫青林苑,位处城东。 游乐场在城北,距离不算太远,但也不近。 考虑到陈洛的身体,宁染破天荒地选择乘坐出租车前往城北。 “哇,好多人啊。” 游乐场外,宁染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不由发出一声惊叹,浑身上下都透着开心。 陈洛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宁染身上,见她如此雀跃,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走吧,我们去买票。” “好。” 一张门票五十块,两张一百。 付钱时,陈洛抢在宁染前头把门票钱付了。 等进入游乐场后,宁染加快脚步,拦在陈洛面前。 “怎么了?” “不是说好一切消费我来买单的吗?” “什么你的我的,分这么清楚干什么?” 陈洛弯着腰往前凑了凑,距离之近,鼻尖都差点碰到了一起。 宁染瞬间红了脸,娇躯微微后仰,弱弱控诉:“说、说好的事情就要履行。” “你钱有用。” “可是……” 陈洛没给宁染说话的机会,握住她的手,往摩天轮方向走去。 宁染落后陈洛半个身位,被动前行。 她的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眉梢却越来越弯。 摩天轮静静矗立,宛若一个带着梦幻气息的巨型罗盘,浪漫,美好。 检完票,陈洛和宁染顺利进入摩天轮的座舱,随着座舱缓缓上升,视野也随之开阔。 透过玻璃窗,江城宛若一幅画卷,逐渐在两人眼前展开。 宁染在看风景,陈洛也在看风景。 她在笑,他也在笑。 “好美。” 听到宁染这么说,一直盯着她的陈洛笑着点头,“确实…确实很美。” 话落,他用腿碰了碰宁染。 宁染身体瞬间绷紧,紧握扶手。 如此可爱的反应,看得陈洛暗暗生笑,温声安慰:“不用紧张,这个游乐场刚开三年,设备都还很新,这玩意儿挺安全的。” 宁染眼神闪躲,一脸窘迫地否认:“谁、谁紧张了?” 陈洛也不戳破,笑着开口:“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放轻松,好好感受一下高处的风景。” 宁染咬着唇,眸中闪着幽怨。 “洛哥哥。” “什么事?” “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第15章 小染,你这是敲诈 “你的词?” 陈洛翘着二郎腿,“我又不紧张,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啊,用在你身上刚刚好。” 宁染不敢和陈洛对视,只是一昧地否认,“我也不紧张。” “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不紧张。” 宁染的脱口而出,让陈洛乐得不行,“王不留行,宁不紧张,啧!” 等宁染反应过来,已经为时已晚,“不是…我叫宁染,我说错了,你再问一次。” “好了,不纠结这些,好好看风景。” “哦…你也看。” “我一直在看。” 说这话的时候,陈洛一直盯着宁染。 准确来说,从进入座舱开始,他的目光就没从宁染身上移开过。 宁染也感受到了陈洛的注视,“让你看风景,看我干什么?” 陈洛笑而不语。 很快,宁染弄懂了陈洛所言之意,面颊逐渐变红。 这一刻,似乎连座舱里的空气都沾染了些许蜜意。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摩天轮运转一圈,只需七八分钟。 转眼间的功夫,两人的摩天轮之旅便已结束。 下来后,宁染围着陈洛转了数圈,见他神色如常,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安稳落地。 “洛哥哥,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可以坐摩天轮诶。” “你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呢?” “比如……” 陈洛抬手指向西边,“这个,要不要体验一下?” 宁染顺着陈洛所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瞪大,“这、这…这……” 两百多米外,开设着一家碰碰车体验馆。 陈洛噙着笑,“这个可以行。” 宁染颇为纠结,“这个…不能行吧?” 陈洛一如刚才,拉起宁染的手便往西边走去,边走边说:“虽说男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行,但这个是真的行。” 十多分钟后,体验过碰碰车疯狂的宁染,脸上挂着兴奋的潮红,结束以后,还有些意犹未尽。 等她冷静下来,再次观察起了陈洛。 左看右看,下看上…算了,身高不够。 “奇怪……” “奇怪什么?” “按理说,你根本不能玩这些项目,可……” “没什么好奇怪的。” 陈洛捏了下宁染的手,“我爸常说一句话,人要沉稳,什么时候都要做到淡泊如水,天塌不惊。” 宁染下颚轻点,“陈叔的人生境界好高,好厉害。” 陈洛憋着笑,“一般……” “砰——” “卧槽,哪个龟儿子打我?”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陈洛破口大骂,转身后,他瞪大了眼睛,“爸?” 陈朝阳脸上笑眯眯的,手上却在摩拳擦掌,“你个臭小子,竟敢在背后说爸的坏话,被我逮到了吧?”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我都亲耳听到了,还不承认?” “爸,你真冤枉我了,我刚才是想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三,这怎么就是坏话了?这明明就是在夸你。” “我不信。” “……” 宁染站在一旁,捂着嘴暗暗偷笑。 陈洛揉了揉头,“爸,你怎么会在游乐场?” “包工头接了个私活,就在游乐场里,安排我和两个工友过来,没曾想东家迟到了,听说是临时有事,要晚来一会儿。” 陈朝阳解释完,冲着宁染和善一笑,“小染,我离老远就看到你了,你这丫头长得漂亮,老好认了。” 宁染脸红扑扑的,“陈叔,你和洛哥哥先聊,我去买水。” 接着,她转身就跑。 笨戳戳的小步伐,看得陈家父子接连发出了笑声。 突然,陈朝阳眼睛一瞪,“小洛,以后你要是再敢在小染面前诋毁我,信不信我给你俩窝窝?” 陈洛讪讪一笑,“爸,我真没说你坏话,这是一个误会,刚才不都解释清楚了吗?” “那你敢发誓吗?” “咳——” 对上父亲不善的眼神,陈洛心虚一笑,“发朋友圈可以吗?” “……” 就在这时,陈朝阳的手机铃声响起,“出卖我的爱,背着我离开……” “等下再找你小子算账。” 说完,便走到一旁接电话去了。 陈洛松了口气。 他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遇到父亲,而且还是赶在他说父亲坏话的时候…… 这也太倒霉了! 没多久,宁染回来了,双手空空。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陈朝阳,轻步来到陈洛面前。 陈洛有些疑惑,“染宝儿,你买的水呢?” 宁染勾着脑袋,轻轻踢着脚,“这里的水…好贵,要不还是等出了游乐园再买吧?” 陈洛二话不说,掏出一张红票票递给宁染,“我请客。” 宁染接过钱,当着陈洛的面,拿出她装钱的布袋,将这一百块钱放了进去。 随后,她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这里的水好贵,等出了游乐场再买。” 陈洛懵了,“我请客也不行吗?” “行。” 宁染笑意绽放,手伸到陈洛面前,“给钱,我去买。” 陈洛更懵了,“我刚不是给过你钱吗?” “有吗?” “有。” “有证据吗?” “……” 这下,陈洛算是彻底明白了,欲哭无泪地再次掏出一百块钱递给宁染。 宁染接过钱,将刚才的骚操作再次上演了一遍。 当她把手再次伸到陈洛面前时,陈洛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扯着嘴角:“小染,你这是敲诈。” “敲诈?” 宁染仰头,小表情别提有多傲娇,“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陈洛:“……” 这个时候,远处打完电话的陈朝阳喊了句,“小洛,你和小染继续玩吧,东家到了,我得去干活了。” “行,干活的时候注意安全。” 目送父亲离开后,陈洛没好气地捏了捏宁染的脸蛋,“真是怕了你,走,出去买水。” 出了游乐场,马路对面就有一家超市,超市旁边还开着一家冰淇淋店。 宁染举着手,“我想吃冰淇淋。” 陈洛把手伸到她面前,“钱还我,我请你吃。” 宁染眉眼弯弯,笑意晏晏。 炎炎夏日里,她的笑如清泉,沁凉,润心。 “洛哥哥。” “嗯?” “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 陈洛:“……” 第16章 被抓包了! 马路边。 陈洛和宁染大眼瞪小眼。 对视片刻后,宁染眨眼,“洛哥哥,我想吃冰淇淋。” 陈洛双手一摊,“没钱。” “瞎说。” 宁染盯着陈洛的口袋,小声嘀咕:“刚才你掏钱的时候,我都看到了,明明还有一张红票票和一些零钱。” 陈洛苦笑,“咱就是说,非得把我榨干才行吗?” 宁染眼角弯起,亲自动手将陈洛口袋里的钱洗劫一空,随后拿出一张十块面值的纸币递了过去。 “去买冰淇淋,两个,咱俩一人一个。” 陈洛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知道,宁染是害怕他乱花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老板,来两个冰淇淋。” “普通的,还是ps版的?” “有什么区别吗?” “价格上有区别,质量上也有区别,普通的三块,ps版的八块……” 店外的树荫下,宁染倚着树干,回忆着前不久在摩天轮上陈洛言行,唇角处荡起动人的笑意。 陈洛拎着一个塑料袋走了过来,袋子里装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冰淇淋,以及一个小布丁。 见宁染发呆,他有些好奇,不动声色凑到她的耳边,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染宝儿,想什么呢?” 宁染脱口而出,“在想你……” 刚说三个字,她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抬头就对上了陈洛似笑非笑的目光。 她的脸唰一下红了起来,“不是这样……” 话说一半,面前出现了一个冰淇淋。 的香甜之气,让宁染瞬间没了声音,眸子发直,如同一直犯了馋的小猫咪。 这一刻,她已然将解释的心抛之脑后,满心只有眼前的冰淇淋。 女孩子嘛,对甜食天生没有抵抗力。 接过冰淇淋,宁染习惯性地抿了口尖尖,浓郁的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哇,颗粒?这里面竟然真的有诶?” 陈洛薄唇一抿,拿出小布丁吃了起来。 见状,宁染疑惑地眨了眨眼,“洛哥哥,你为什么吃小布丁?” “冰淇淋太甜,小布丁刚好。” 陈洛将手中的塑料袋窝成一团,往数米外的垃圾桶走去,一张小票从中掉落,映着刺眼的阳光,小票上的字清晰可见。 总消费十块,冰淇淋八块,一次性包装盒一块,水晶勺五毛。 小布丁,五毛…… …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洛和宁染回到城东。 下了出租车,陈洛刚走没两步,便被宁染拽住。 “洛哥哥,我们不回家。” “啊?” 不等陈洛表露疑惑,他的肚子率先发出抗议声。 咕噜噜的动静,引得宁染咯咯直笑。 陈洛干咳一声,“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马上到饭点了,不回家,咱们吃什么?” 宁染玉手高高举起,映着太阳,白的发光。 “附近有家刚开业的烤鸡店,前不久妈妈带我去吃过一次,味道很不错,今天既然都出来放松了,当然要带你吃顿好的,所以……” 说到这,她歪着脑袋,清眸闪动:“我们去吃烤鸡吧?” 陈洛咳嗽连连,欲言又止地提醒了句:“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以后尽量…说鸡不说吧。” “什么意思?” 单纯如宁染,自然不明白这话。 陈洛也没详细解释,打了个哈哈便跳过了这个话题。 一个小时后。 陈洛走出烤鸡店,一脸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好久没这么大吃一顿了,一个字,爽! 陈洛开心,宁染也跟着开心,一步踩一块青石砖,坚决不踩线。 “洛哥哥要是喜欢吃这家的烤鸡,以后常来。” 陈洛笑着摇头,“不用” 宁染不解,“这家烤鸡的味道不好吗?” “味道挺好,但价钱太贵。” 陈洛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出理由。 这顿饭吃了两只烤鸡,宁染只贡献了两只鸡腿的饭量,剩下的全被陈洛炫进了肚里。 两只鸡,198块,一只鸡就要99! 这种价格的烤鸡,偶尔吃一顿还可以接受,常来? 太过奢侈,至少对现在的陈洛来说很奢侈! 宁染小指在陈洛掌心戳了下,“我请客。” 陈洛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你钱有用。” 宁染双手抱头,就差把委屈二字刻在脑门上。 陈洛暗笑,“我又没用力,演的这么逼真做什么?” 被识破的宁染也不尴尬,仰头看着比自己高一头的陈洛,“以后不许打我脑袋,会长不高。” 陈洛哭笑不得,“你十八了,这个岁数身高基本已经定型。” “再说,你现在一点也不低,也就比我低个二十公分。” 他一边说着,还不忘用手比划两人的身高差距。 宁染不服气地反驳道:“谁说十八就不长了?俗话说,二十三还猛一窜呢。” 陈洛暗暗失笑的同时,拉着宁染继续前行。 进入小区后,陈洛松开了宁染的手。 毕竟这种行为要是被林月琴撞见,不太好解释。 谁知上一秒刚松开,下一秒,宁染就不乐意了,主动拉住陈洛的手。 “不许松开,我跑丢了怎么办?” 话刚出口,她的脸便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这个借口…好拙劣。 从小,她就在青林苑里长大,在哪走丢都有可能,但在这里绝对不可能走丢。 陈洛深邃的眼睛眯起,半开玩笑道:“小染,你不怕被你妈看到吗?” “哪有那么巧……” “宁染!” 宁染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右侧的凉亭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宁染俏脸煞白,急忙抽回手,心虚地往凉亭方向瞅了一眼。 不瞅不要紧,一瞅吓死人。 这会儿,母亲正往这边走来。 完了! 被抓包了! 咋办? 相比宁染的六神无主,陈洛要淡定许多,等林月琴走近后,他跟没事人一样,笑呵呵地打着招呼。 “林姨,吃饭了吗?” 林月琴看了女儿一眼,冷着脸看向陈洛,“你跟小染已经不是小孩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这次就算了,以后像刚刚那种行为类似绝不能再发生,不然小染以后还怎么找对象?” 宁染鼓起勇气抬头,“妈……” “闭嘴!” “……” 仅仅两个字,便让宁染的勇气消失殆尽。 迎上林月琴灼灼的目光,陈洛脸上不起一丝波澜,“林姨,我和小染既是朋友,又是兄妹,你…不用这么紧张吧?” “呵——” 林月琴玩味一笑,“先当朋友后当妹,最后变成小宝贝,对吧?” 第17章 双标现场 “咳…咳咳……” 陈洛被口水呛得满脸通红,神色悻悻。 宁染跺了跺脚,“妈妈,你胡说什么呢?” “胡说?” 林月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女儿,“我可没有胡说,要是任由你们两个这样发展下去,你们走到一起不过是早晚的事。” “小洛,我很清楚你的情况,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以小染的学习成绩,正常发挥都能考入夏清,以后注定留在京都生活。” “而你…心脏是个大问题,无论以后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你都跟不上小染的脚步。” 说到此处,她深吸一口气,“说直白点…你根本配不上小染。” “妈!” 宁染再也听不下去了,给了陈洛一个歉意的眼神,拉上母亲快步离开。 等母女二人走远后,陈洛神情复杂地发出一声叹息。 他配不上宁染? 前世,他也这么认为,所以选择了另外一条路。 事实证明,那条路大错特错。 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重蹈覆辙,而且这一次,他有系统。 虽说这个系统比较鸡肋,声音也很难听,还不会说话,但至少…… 突然,系统的声音在陈洛脑海中响起。 “宿主,差不多行了,吐槽起来没完了是吧?” 公鸭嗓的声音,听得陈洛直翻白眼,在心中和系统商量道:“咱就是说,你的声音可以变一下吗?” “你可是系统,神秘感满满的存在,就不能用个符合你逼格的声音吗?” 系统声音一变,“我是你爹。” 它的声音,确实是陈朝阳的声音。 陈洛一头黑线,“别逼我骂你。” 系统声音再次出现变化,“我是你妈。” “……” “我是你丈母娘。” “……” “我是宁染。” 当陈洛脑海中响起宁染的声音时,他当即开口:“就这个!” 系统:“呵,真搞不懂你们人类,这么软叽叽的声音哪里好听了?哪里比得上我一开始的声音?一根毛也比不上!” 陈洛也不和系统争论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我要我觉得,我觉得好听就行。” “叮——” “系统录入宁染声音,是否更改?” “更改。” “更改成功。” 下一秒,宁染…不,应该是系统的声音响起,“宿主,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的寿命所剩不多,要是继续沉浸在温柔乡里,恐怕要嘎。” “嘎?” 陈洛笑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明天就是宁染的生日,等给宁染过完生日,他会立刻开始赚钱计划。 回到家,陈洛没有继续躺着,将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等忙活完,已经下午六点出头。 他洗了把脸,正准备做饭,可是进入厨房后却犯了难。 无论是前世,现在这一世,他一次做饭的经历也没有,平时他在家,母亲都会把早餐多做一些,中午他只需热一下就能吃现成的,妥妥的厨艺小白一个。 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陈洛确实不会做饭,可他一点也不怯场。 不会做,那就学。 谁生下来也不是天生就会做饭,干中学。 将近晚上七点,下班回家的刘兰刚一踏入家门,就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糊了。 “小洛。” “妈,我在厨房。” 听到儿子的回应,刘兰一头雾水地来到厨房门口,看着紧闭的厨房门,诧异地嘀咕道:“这孩子在厨房干什么呢?该不会在研究毒气弹吧?” 等她推开厨房门的那一刻,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洛,你搞什么生化武器呢?” 陈洛扭过头,脸黢黑。 刘兰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捧腹大笑起来。 “妈……” “不行,让我再笑会儿,马上就好。” “……” 陈洛看着锅中黢黑的豆角,十分挫败。 刘兰笑了好一会儿,才稳定住情绪,打开排气扇后,她来到厨台前,“小洛,以后别再勤快了。” “我……” “再勤快几次,恐怕厨房都要被你炸了。” 面对母亲的调侃,陈洛张着嘴,憋不出一句话。 刘兰将锅中黑黢黢的豆角盛到盘子里,接着便开始大力刷锅。 陈洛不解,“妈,这菜烧成这样,直接倒了就行,咋还给盛到盘子里了?” 刘兰低笑连连,“谁说这菜不行了?这菜可太行了!” “这可是我儿子第一次做菜,甭管味道好坏,卖相好坏,我和你爸必须尝尝。” 陈洛心虚不已,“放的盐稍稍有点多,不尝行不行?” 刘兰不以为意,“妈就喜欢吃重口味的菜。” “可…这也太重口味了!” “你这孩子话真多,出去歇着。” 陈洛一脸无助地出了厨房,来到客厅后,他往沙发上一躺,总结了一下这次做饭为什么会失败的原因。 煤气灶的火太旺,锅太重,装盐的罐子和勺子太大…等等。 听到开门的动静,陈洛起身看向门口。 陈朝阳看到儿子的第一眼,满脸惊讶:“小洛,你这是……” “咋了?”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陈洛一头雾水。 陈朝阳压着笑意来到沙发旁坐下,搂着儿子的肩,语重心长道:“小洛,做人要堂堂正正,可不能干小偷小摸的事情,知道吗?” 陈洛一脸问号,“爸,你在说什么啊?我咋有点听不太懂呢?” 陈朝阳乐得不行,“去照照镜子,照完镜子你就懂了。” 闻言,陈洛小跑着回了房间,当他看到镜子里自己那黑乎乎的脸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这一刻,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原来父亲刚才那番莫名其妙的话…竟是在开玩笑。 因为…黑脸的窦尔敦盗御马。 什么?这对吗?当然不对,窦尔敦是蓝脸,可在父亲那却是黑脸,至于为什么,陈洛也不清楚,反正从小到大父亲一直唱的都是黑脸的窦尔敦…… 有one说one,父亲的这个玩笑…好冷,冷的让人直打哆嗦。 晚饭时。 陈洛看着父亲大口大口吃着那盘黢黑的豆角,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爸,难道你不觉得这盘菜很难吃吗?” 陈朝阳一脸正色,“小洛,你妈做菜就不可能难吃!” 刘兰突然插了句,“这菜不是我做的。” “谁做的?” “儿子做的。” 陈朝阳面色一变,吐掉口中的食物,“我说咋这么难吃!” 陈洛嘴角隐晦地抽了抽。 这也太双标了! 陈朝阳放下碗筷,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陈洛忙问:“爸,你干什么去?” “扣嗓子眼。” “……” 第18章 宰相肚里能撑船 晚饭过后,陈朝阳如往常一样下楼抽烟。 听到关门的动静,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的陈洛起身去了厨房。 “妈,我来帮你刷碗。” 刘兰瞬间警惕了起来,毕竟昨天刚吃过亏,“小洛,不是刚给你两千块钱吗?这才一天的功夫就花完了?” “这个……” 面对母亲的询问,陈洛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妈,其实昨天那两千块钱不是我要的。” “不是你要的?” 刘兰刷碗的动作一顿,“难不成是你爸要的?” “就是我爸要的。” 陈洛并未隐瞒,和母亲坦白了一切。 等刘兰听完儿子的解释后,无奈一笑,“合着原来是这么回事。” “你爸也是,咱困难的时候别人帮忙,确实该请别人吃顿饭,这种事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陈洛抢过母亲手中的刷子,边洗碗边附和:“一开始我也是这么跟我爸说的,可他死活不同意,非得借我口跟你要这两千块钱。” 刘兰失笑,“行,这事我知道了。” 接着,她话音一转:“说吧,要多少钱?” 陈洛干咳一声,“妈,难道在你心里,儿子只会要钱?” “难道儿子就不能帮你干点活?” 刘兰低笑,“当然可以,不过别怪妈没提醒你,机会就这一次,错过这村可就没了这店,再问你一次,准备要多少钱?” “咳……” 陈洛面不改色,“既然你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不要钱倒是儿子的不对了,行行行,我要还不行嘛。” “打住,打住。” 刘兰靠在厨台上,啼笑皆非:“这话说的好像跟妈逼着你要钱一样,先说好,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有。” “我没有。” “妈,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我觉得你有,你就是有。” “……” 对于儿子耍无赖的行为,刘兰暗暗偷乐,“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脸皮这么厚了?肯定是遗传你爸。” “行了,直接说要多少钱吧。” 陈洛伸出四根手指。 “四百?” “差不多。” “差不多是差多少?” “差一百倍。” 一时间,刘兰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愣了数秒后,数落道:“啥玩意儿?差一百倍?你准备把你中的奖金全部要走?” 陈洛嘿笑一声,不敢和母亲对视,只是一个劲地刷着碗。 刘兰盯着儿子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小洛,你虽然已经成年,但毕竟没经历过太少,你拿这么多钱,妈真的有点不放心,能不能跟妈说说,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陈洛低头思索过后,说出四个字:“改变现状。”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陈洛擦干最后一个盘子,侧身正面母亲,神色郑重:“妈,我了解咱家的情况,你和爸整天为了钱劳碌奔波,我也想为咱家尽一份力。” 刘兰一脸欣慰,“难得你有这份心,唉,我儿子真的长大了。” 陈洛心中一喜,“这么说,你答应把奖金给我了?” “没。” “……” 注意到儿子无语的神情,刘兰笑意加重,“真不禁逗,给你给你,妈又不是迂腐的人,这奖金本来就是你用零花钱买彩票中的,你既然要,妈还不能不给你?”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四万没有,只有三万八,你爸要走的那两千块钱,你来承担,这个窟窿我可不补。” “没问题!” 见母亲答应放款,陈洛大喜过望。 高兴过后,他又有点好奇,“妈,你就不好奇我要这钱干什么吗?” “好奇。” “那你咋不问?” “问不问重要吗?” 刘兰拿起抹布擦着厨台,“未来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我这个年龄的人,思维几乎已经固化,跟不上时代的发展,你就算说了,妈也不一定能听得懂。” “反正这笔钱是你靠运气获得的,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成功了固然好,失败了也不用气馁,我们当没中过奖就行。” 陈洛冲着母亲竖了个大拇指,“妈,你这个思想境界…太一般了!” “啥话?” “咳…妈,你误会儿子的意思了,此一般非比一般,正所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才世界第三?” “第一死了,第二脑瘫。” “油嘴滑舌。” 刘兰被儿子逗得笑个不停,“行,那妈问你,我和你爸,谁的思想境界更高?” 陈洛直接给出回答,“肯定是你,我爸怎么能跟你比?他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话还没说完,后方袭来一股凉意。 下一秒,陈洛便捂着头蹲在地上一阵龇牙咧嘴。 陈朝阳甩了甩手,“一回来就听到你小子在说我坏话,胆子可真肥啊?” “我的思想境界咋就连你妈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了?你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陈洛一脸生无可恋。 不是,咋就这么巧呢? 每次说父亲坏话,都会被他抓包…这不科学! 刘兰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儿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我的思想境界本来就比你高得多,事实有什么好解释的?” 陈朝阳:“……” 客厅中。 父子二人隔着一张茶几,一个横眉竖眼,一个满脸无辜。 对视片刻后,陈洛悻悻一笑,“爸,我也是为了夸我妈,所以才稍微牺牲了你一下,不过儿子相信,你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你妈……” “夸你妈……” 陈朝阳几次开口都觉得像是在骂街,半晌儿才憋出一句:“以后注意点。” 陈洛倒水递上前献着殷勤,“爸,别生气。” 陈朝阳接过水,老神在在道:“开玩笑,宰相肚子能撑船。” “行,儿子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说。” “那两千块钱的事,我和妈坦白了。” 陈朝阳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全给喷了出来,“你个小兔崽子,今天我必须让你感受一下什么是父爱如山。” 哪个山? 当然是扇人的扇! 陈洛忙道:“爸,宰相肚里能撑船。” “撑你大爷……” 第19章 来都来了 昏暗的客厅中,电视播着剧。 父子二人围着沙发追逐了好几圈。 眼见追不上,陈朝阳无奈停下,“你不知道自己不能剧烈运动吗?” 陈洛苦着脸,“爸,瞧你这话说的,你不追,我会跑吗?” “你……” 陈朝阳被噎的哑口无言,突然,他的脸色多云转晴,笑呵呵地冲着儿子招了招手,“来,过来,爸不打你。” 陈洛眼中的警惕丝毫没有减少半分,“爸,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把拖鞋放下?” 对峙许久,陈朝阳放下拖鞋,重新坐在沙发上,“小洛,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最近的温度一天比一天高,包工头接的活也不多,所以决定给我们放一个月的假,从明天起,爸就不上班了。” “好事啊,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你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搞不来钱啊。” 陈朝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开始了吞云吐雾,“一直没有等到适合你的心脏供体,年底的时候,你就要开始第四次保守治疗……” 陈洛打开客厅的窗户,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决定提前开始赚钱计划。 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一旦决定的事就会放手去做,“爸,儿子借用你一天时间如何?” “什么时候?” “明天可以吗?” “不行。” “为啥?” 陈朝阳往沙发上一靠,“你爸我一天两百多的工资,占用我时间,你给钱吗?” “给。” “给多少?” 陈洛笑着伸出两根手指。 陈朝阳切了声,“二十?二十块钱就想买我一天时间?” “爸,我没说是二十块。” “两百块也不行,小洛,爸明天有事。” “什么事?” “出去找份零工,休息一天就少挣一天的钱。” 陈洛轻叹,“爸,你是不是嫌弃儿子给的钱太少?” 陈朝阳把烟掐灭,“什么话?小洛,你看错人了,你爸我可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 陈洛没有废话,“两千,我给你两千块,占用你一天的时间,如果这样还不行,那儿子只能找别人了。” 陈朝阳瞪大眼睛,“多、多少?” “两千。” “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妈把中奖的钱全给我了。” 陈洛解释完,见父亲没吭声,站起身:“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吧。” “等等!” 陈朝阳一把拽住儿子,“找什么别人?这种事非我莫属!” 如此转变,看得陈洛一愣一愣的,“明天…你不是要去找零工吗?” “放屁,我明天一点事也没有,还有,你刚才说两千块一天,这话算数吗?” “爸,你不是说自己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吗?” “有吗?我有说过吗?” 陈洛撇了撇嘴,“有,你还说我看错你了。” 陈朝阳老脸一红,“谁说的?我儿子看人…很准的。” “……” 翌日。 天微微亮,敲门声吵醒了陈洛。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脸色煞白,看了眼墙上的时钟,这会儿才早上五点四十多分。 门刚打开,陈朝阳便挤了进来,由于没开灯,他并未发现儿子的脸色有些不对,“小洛,这都几点了?快别睡了,去洗洗脸,等会儿出发。” 陈洛没说话,径直回到了床边,一头栽在床上,拉起毛毯蒙住头。 “这孩子……” 陈朝阳笑了笑,没再发出声音。 十多分钟后,陈洛重新爬了起来,相比刚才,脸色好了许些,对着书桌旁的父亲说道“爸,以后八点之前不要叫我起床,睡不够,我心脏难受。” “啊?” 陈朝阳被吓了一跳,快步来到床边,“那你赶紧再睡会儿,等你睡足睡够以后,咱们再去盐城。” 陈洛摇了摇头,刚才起床那会儿,他心跳速度快的吓人,隐隐有种窒息感。 “不了,刚眯了会儿,好多了。” 陈朝阳手足无措地站在床边,“儿子,爸不知道你的这个情况,以后一定注意。” 陈洛挤出一抹笑容,“爸,等我五分钟,我去洗脸刷牙。” 早上六点出头,父子两人出了小区,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往盐城北郊。 从江城这边过去,足足有两百多公里。 盐城北郊外,有十几个村子种植黄桃。 陈洛此行,就是为了买桃。 眼下正是酷暑之际,像黄桃这种应季水果理应很好卖,但奈不住种盐城那边种植黄桃的果农太多,黄桃产量大的吓人。 盐城的市场就那么大,单靠本地市场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黄桃。 盐城这边只有几个小果商收桃,俗话说物以稀为贵,物以多为贱,桃多,市场需求少,导致黄桃的收购价很低,就这,还不好卖。 直到几年后,盐城招商引进了一个水果罐头厂后,这些果农的黄桃销路才有了保障。 陈洛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没办法,谁让他是重生者呢,前世,他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前几年,那会儿还没有短视频软件,所以只能看新闻解闷。 出租车行驶没多久,陈洛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两个半小时。 临近上午九点,出租车停在王李村村口。 王李村,便是陈洛这次盐城之行的目的地,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都种桃,而且由于太过靠北,距离市中心太远,收桃的小果商很少来。 前世王李村的桃卖不出去,很多桃都坏在了树上,村子附近臭味弥漫,因此上了新闻。 下车后,陈洛被路右侧的景象所吸引。 远处有着一片果园,一株株枝繁叶茂的桃树上挂着许多黄桃,跟树上挂了许多金元宝似的。 等出租车离开后,陈朝阳一脸不自信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小洛,收桃容易,卖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江城也不缺桃,买几万块钱的桃回去,要是短时间内卖不掉,很容易坏在手上……” 不等父亲说完,陈洛便笑着出声打断,“来都来了。” 这句话仿佛有种神奇的魔力,让陈朝阳没了声音,沉默数秒后,他微微点头,“是啊,来都来了,不能空手而归。” 陈洛嗅着空气中的果香气,道:“这个时间刚刚好,果树上的桃已经熟了,但还没熟透。” 说着,他指着右侧远处的桃园,“爸,你看,树上的桃基本上没怎么摘,肯定是果农没找到销路,这些桃的保存时间并不短,价钱也不会太高。” 陈朝阳干了一辈子苦力,根本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等儿子说完,默默地说出一个字,“对。” “走吧,先进村,今天小染生日,尽量不耽搁太久,早点谈好早点回去。” “等等。” 陈洛疑惑地回头看向父亲,“怎么了?” 陈朝阳从口袋中掏出打车的小票,“能不能先把车费报了?” 陈洛嘴角抽动:“可以。” 陈朝阳笑呵呵地搓着手,“那个…如果可以,能不能把工资也付了?” 陈洛:“……” 第20章 爸,报个数吧 “小洛,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洛,你是不喜欢说话吗?” “小洛……” 陈朝阳自顾自说个不停,丝毫没有注意到儿子越来越黑的脸。 在父亲不停地询问下,陈洛再也绷不住了,“爸,你在工地上干活,包工头会先付你工钱吗?” 陈朝阳摇头,“这不一样。” “哪不一样?不都是雇佣关系吗?” “我是你爹。” 短短四个字,让陈洛无言以对。 陈朝阳搭着儿子的肩,“爹要爹有理,不给爹揍你,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陈洛从牙关里挤出一个字,“够。” 他取下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叠百元大钞,数了二十张递给父亲,“这是两千块。” 陈朝阳接过钱,随后又将打车的小票在儿子眼前晃了晃,“车费三百零一,这个也给报一下。” “行!” 陈洛再次递给父亲三张红票票,“可以了吧?” “等等。” “又咋了?” 陈朝阳扬起手中的小票,“车费三百零一,咋就给三百?小洛,你现在是老板,老板就要有老板的格局,怎么能占员工便宜呢?” 陈洛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一块钱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至于。” 陈朝阳手一伸,“再给一百。” 陈洛无语至极,“爸,就算是四舍五入……” 陈朝阳脸不红心不跳地打断道:“什么四舍五入?在我这,只有进一法。” 见父亲这么较真,陈洛只好再拿出一百块,“这下可以跟我进村了吧?” “再等等。” “……” 陈洛属实有点破防,这会儿,他有点后悔雇佣父亲陪自己一起来收桃。 可…… 来都来了,再说这些已经为时已晚。 “还有什么事?” 陈朝阳嘿嘿一笑,指着越来越高的太阳,“小洛,这么热的天气,工地上都有高温补贴…嘿,你懂的。” 陈洛一头黑线。 得嘞,他算是看明白了,父亲这是想方设法从他手里扣钱。 “爸,报个数吧。” 见儿子如此爽快,陈朝阳也不墨迹,“爸也不占你便宜,工地上高温补贴一天二十五块,这样吧,你给五百就行。” 陈洛麻了。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工地上一天补贴二十五,却跟他要五百?这叫不占他便宜? 沉默数秒后,陈洛突然笑了,从包里再次取出十张红票递给父亲,“喏,这是一千,五百的高温补贴,多出的五百算是差旅费。” 他大概能猜到父亲为何会如此,无非就是对收桃卖桃一事没把握,害怕他亏钱,所以才以各种理由来削减他手中的本钱。 陈朝阳愕然,默默地收起儿子递来的钱。 进村后没走多远,迎面走来两人,一老一少,穿着朴素,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用竹条编织的竹筐。 老人看上去有六十多岁,年轻人三十出头,不出所料,两人应该是父子。 陈洛给了父亲一个眼神,“爸,该你上场表演了。” 父亲年轻时贩卖过水果,下乡收果的经历并不少。 他虽然两世为人,但由于性格太过孤僻,并不健谈,在砍价这种事上,肯定不如父亲这种阅历丰富的人得心应手。 陈朝阳热情一笑,上前递烟,和两人交谈了起来。 陈洛站在一旁也不插话,全程听着。 得知陈朝阳是来收桃的,两人极为热情,聊了没一会儿就邀请他们去家里喝茶。 陈朝阳用眼神询问了一下儿子,陈洛欣然点头。 来到果农家里,老果农忙活了会儿,随后端着一壶花茶走了过来,招呼着陈家父子来到院里的竹桌旁坐下。 桌上摆着两个果盘,一个装着黄桃,一个装着些黑乎乎的饼干。 陈朝阳和老果农聊了没一会儿,便把话题聊到了黄桃价格上。 老果农也很淳朴,告知两人现在黄桃的收购价是一斤一块钱,他家里种了六亩地的黄桃,产量在三万五千斤左右,去除次果,一级果应该有三万斤。 陈洛微微点头,这个价格和前世新闻上报道的差不多。 陈朝阳喝了口茶,冲着儿子挑了挑眉,“小洛,你觉得这个价格如何?” 不等陈洛说话,老果农抢先表示道:“两位老板,你们要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商量。” 接着,他话音一转:“我们村上很多人的黄桃都还没卖,如果两位老板可以都收,我可以出面帮你们谈价格,在一块这个价格的基础上,至少再减两毛。” “我们要不了那么多……” 陈朝阳的话刚说一半,陈洛突然开口:“我们需要的黄桃数量不太确定,这次先把收你家的桃,如果回去卖的好,我们还会再来。” 现在刚到黄桃成熟期没几天,桃子在树上还可以挂上将近一个月,如果卖的好,完全可以一边卖一边收桃,实现良性循环。 老果农忙点头,“可以可以,一切按照两位老板的需求来。” 陈洛和老果农询问起运输问题,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陈朝阳由于早上没吃饭,这会儿已经饿了,拿起一块黑乎乎的饼干咬了口咀嚼起来。 奇怪的味道,让他有点难以下咽,可毕竟是在别人家里,当着主人的面,他也不好吐出来,强忍着反胃咽了下去。 咽的时候,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陈洛和老果农停下交谈,齐齐看向陈朝阳。 当老果农看到陈朝阳手中剩下一半的饼干,顿时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缓过来的陈朝阳便出声询问,“老哥,这是什么玩意儿?味道…好怪。” 老果农道:“这是…牛粪饼。” “啥?” “牛粪饼。” 陈朝阳眼睛瞪大,腾地一下站起身,不过转念一想,又重新坐了下来。 听到‘牛粪饼’三个字,陈洛神情古怪:“爸,你还不去扣嗓子眼?” “扣什么嗓子眼?别紧张,只是名字怪而已,就像撒尿牛丸里没有尿,老婆饼里没有老婆一样,这个牛粪饼里应该没有牛粪。” 陈洛默默地低下头,“爸,牛粪饼里…没有饼。” 闻言,陈朝阳面色剧变,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外跑去。 没有饼…那不就是牛粪嘛! 第21章 防火防盗防陈洛 陈朝阳扣完嗓子眼回到院里,和儿子对视了一眼,脸跟涂了腮红一样。 坐下后,他不信邪的朝老果农问道:“老哥,这个牛粪饼里真的没有饼?” 老果农点头,“牛粪饼里确实没有饼。” “只有牛粪?” “对。” 进一步确认后,陈朝阳再次反胃了起来,“这玩意儿…你们也敢吃?” 老果农摇头,“老板,这牛粪饼不是用来吃的,我也没见过有人吃……” “它不是饼吗?不能吃为什么叫饼?” 面对陈朝阳的询问,老果农连忙解释,“牛粪饼只是因为形状和饼比较像,它是用牛粪和艾草制作的,点燃时可以驱蚊。” 说着,他指了指桌下的一个小铁盒,里面的两块牛粪饼正冒着烟。 陈朝阳没再说话,郁闷地倒了杯花茶一饮而尽。 陈洛笑着开口:“叔,我们是第一次来你们这收桃,可以带我们去果园看看桃吗?” “可以,当然可以。” 老果农家的桃园距离村子并不算远,步行七八分钟就到了。 陈洛在桃园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确定黄桃的质量没什么问题后,收桃一事便定了下来。 等把一切细节谈好,时间已经来到中午。 老果农极力挽留陈家父子留下吃顿便饭,但还是被陈洛婉言拒绝,付完定金后便离开了王李村。 王李村的位置在盐城最北边,属于郊区中的郊区。 来到大路上后,父子二人在路边等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谈好价格后便上了车。 车子刚走,陈朝阳便抱怨了起来,“小洛,今天那个牛粪饼的事,你是不是要跟爸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 “装傻是吧?你明明知道那是牛粪饼,还眼睁睁地看我吃?就不能提醒一下吗?” 陈洛一脸无辜,“爸,首先我不知道那玩意儿就是牛粪饼,而且我那会儿正和别人说着话,根本没注意,等我看时候,牛粪饼已经进了你肚里。” 陈朝阳满脸怀疑,“我不信。” 陈洛哭笑不得,“爸,我是知道牛粪饼,但我只听说过这玩意儿,从来没见过。” “我还是不信。” “……” 就在陈洛无语之时,陈朝阳手一伸,“这算工伤,给点补偿。” 陈洛苦笑,“爸,你这算哪门子的伤啊?” 陈朝阳眼一瞪,“我的心灵上受到了伤害,如果我不接受你的雇佣,肯定不会发生这事,再说,我是在工作中受的伤,必须给补偿。” “行,要多少?” “一千。” “不行。” 听到父亲报出的数字,陈洛想也不想便摇头拒绝。 这次收桃的最终价格定在了九毛一斤,算上运输,以及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差不多需要三万三千块。 上午给了父亲三千四,再扣去三万三,现如今,三万八的奖金只剩一千六百块。 而且宁染今天过生日,他要准备礼物,后续卖桃也需要找零什么的,剩下的这点钱说不定还不够用。 陈朝阳也知道自己的要价有点过分,改口道:“一千不行,五百总行吧?” 陈洛没说话,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下。 陈朝阳心不甘情不愿地点了点头,“行,谁让你是老板我是员工,吃点亏就吃点亏吧。” 陈洛从裤兜里摸出一枚钢镚递给父亲,“给。” “啥玩意儿?不是说好的一百吗?” “我啥时候说一百了?一块,就这,爱要不要。” “要!” 陈朝阳一把抢过儿子手中的钢镚,“一块钱也是钱,总比没有强。” 陈洛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这一闭,就是两个半小时。 下午三点出头,父子两人出现在青林苑大门外。 “总算到家了。” 陈朝阳右侧不远处的一家面馆,“走走走,先去吃饭,饿死我了。” 陈洛摇了摇头,“爸,你去吃吧,我不去了。” 陈朝阳板着脸,“早饭没吃,午饭也没吃,再不吃饭身体哪受得了?又不让你掏钱,爸请客还不行吗?” 陈洛失笑,“爸,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 “我不爱吃面。” 眼见父亲还要再劝,陈洛忙说道:“爸,你去吃吧,我等下要去找小染。” 陈朝阳无奈地叮嘱道:“等你见完小染,记得出来买点东西吃,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知道吗?” “好。” 等父亲走远后,陈洛快步进入小区,直奔宁染家门口,也可以说他家门口,毕竟两家住对门。 “叩叩——” 敲完门,陈洛等了会儿,见没人开门,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不应该啊? 这个点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不应该没人才对。 于是,他加大力道,再次敲门。 然而,还是没有人来开门。 那就…再敲! 连续敲了七八次后,终于,门开了。 林月琴瞪着眼,冷着脸,“烦不烦?敲两下没人开门你就回家呗,咋还一直敲啊?” 陈洛也不生气,探着头往里面瞅了两眼,“林姨,小染呢?” 林月琴扶额,“小洛,我昨天都把话说的那么重了,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吗?” “听进去了。” “那你还来找小染?” 对上林月琴的目光,陈洛平静一笑,“你说我和小染可以做朋友,也可以做兄妹,只要不做恋人就行,对吧?” 林月琴点头,“没错,这话是我说的。” 陈洛无辜地眨着眼,“今天是小染的生日,作为朋友,难道我不能来找她吗?” “你……” 林月琴盯着陈洛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可以,记住你说的话,你和小染只是朋友,别对她有什么歪心思,不然你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说完,转身往里走。 陈洛连忙跟上。 来到女儿房间门口后,林月琴慢悠悠地掏出一把钥匙。 看到钥匙,陈洛恍然大悟。 好家伙! 这是直接把宁染给锁房间里了? 陈洛嘴角隐隐抽动,“林姨,你这样…不太好吧?” 林月琴回头看向陈洛,“知道我家现在的家规是什么吗?” 陈洛一头雾水,“什么?” “防火防盗防陈洛!” “……” 第22章 相思 防火防盗…防他? 这个家规的针对性,不可谓不强啊! 陈洛接过林月琴递来的钥匙,叹了口气,“林姨,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能限制小染的自由,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林月琴思绪万千,沉默了一瞬后,突然说了句,“小洛…你要是没有心脏病该多好啊。” 没有心脏病? 陈洛也想,但这是命,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 等林月琴回了房间后,陈洛用钥匙开了门,下一秒,宁染出现。 她穿着一套常见的白色卡通睡衣,无论是上衣还是短裤都很宽松,整个人像是一块天然的顶级羊脂玉,白嫩白嫩的。 尤其是短裤下的那双腿笔直修长,宛若上帝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从精致的脚踝向上延伸,小腿稍稍隆起,勾勒出的弧度堪称完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肤的白皙细腻程度,硬生生将欺霜赛雪这种夸张的形容词汇变成了写实。 陈洛自诩定力极强,低头的瞬间,他还是看直了眼。 嗯…怎么评价呢? 又长又细又白…还直! 平时,宁染从未穿过短裤裙子一类的衣服,一年到头来不是校服就是牛仔裤,哪怕在家时也是如此。 之前,陈洛一直以为是因为宁染的腿型不好看,所以她才常年穿着长裤。 女孩子爱美乃是天性,有意无意遮掩自身的缺陷乃是人之常情。 可直到这一刻,陈洛才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非常离谱。 这哪是腿,这根本就是塞纳湖畔的春水…… 迎着陈洛直勾勾的目光,宁染面颊微红,忍着羞涩拉着他进了房间。 来到床边坐下后,她见陈洛还在盯着自己的腿,脸颊温度极速攀升,“洛哥哥,你、你…怎么跟流氓似的?没见过女孩子的腿吗?” 陈洛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小染,你的腿不一样。” 闻言,宁染眼中升起疑惑,“不都是腿吗?哪里不一样?” 陈洛摇头,“这可不是一般的腿,你这是王维诗里的腿。” 宁染懵懵地眨着眼,“王维哪首诗里写腿了?” 这会儿,陈洛的大脑根本不具备思考能力,下意识地念起‘相思’。 “玉腿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腿…最相思。” 宁染俏脸充血,羞恼地剜了陈洛一眼,“那是红豆生南国,还有最后一句,王维写的是此物最相思,怎么到你这就变成了此腿?” “咳…咳咳……” 回过神后,陈洛想给自己一个大逼兜。 这张嘴…咋就一点没把门的呢? 什么话都敢说…死嘴!草! “小染,我刚才…逗你玩呢,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看腿,真的!我、我…我是正人君子……” 说着说着,陈洛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心虚越来越浓。 刚才盯着人家的腿猛看,现在又说自己不喜欢看腿。 这话说给鬼听,鬼都不信。 宁染还是第一次见陈洛这个样子,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螓首一歪,眉梢弯起,“洛哥哥,你紧张什么?想看就看,我又不是不给你看。” 陈洛撇着头,“我、我没想看,哪有盯着女孩子腿一直看的?那不是变态嘛!” 宁染摇头,“这话,我不赞同。” “嗯?” “朋友之间看看腿,不合理吗?” “……” 陈洛默默闭上了眼。 一招鲜,吃遍天。 万能公式一出,谁与争锋? 陈洛神色窘迫,“这…这合理吗?” “合理。” 宁染红着脸给出回应。 四目相视,一个拘谨,一个羞怯。 仅仅一瞬,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一旁。 暧昧的气息,正在无声无息间蔓延。 陈洛咳了声,率先出声打破沉默,“小染,林姨把你锁起来确实过分,但你也不能太生她的气。” 宁染摇头,“我没生她的气,这些年妈妈把我拉扯大确实很不容易,她在我身上注入了太多的心血,我也理解她的心思,但……” 软软的嗓音,润物细无声。 她的话语一顿,抬眸看向陈洛,“我不是提线木偶,我是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她固然可以把我的人锁起来,可她锁不住我的心。” 陈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没生气就好。” 宁染往陈洛这边靠了些许,“洛哥哥,你有在生气吗?” 陈洛一愣,“生谁的气?” “当然是我妈,昨天…她说的话那么过分,连我都听不下去,她怎么能那么说你。” 宁染的吐槽,引得陈洛失笑不已,“其实阿姨说的也是实话,实话一向比较难听。” “哪里是实话了?” “我配不上你。” “胡说!” 宁染唰地一下站起身,少见地露出生气之态,“洛哥哥,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 “我妈这么说,你就这么想吗?” “小染……” “你…你…你配死我了!” 陈洛抬头与宁染对视,女孩的眼睛是那么清澈,那么坚定。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缓慢且有力地说出六个字,“英雄所见略同。” 宁染大脑宕机,“诶?” 呆萌的样子,逗得陈洛笑个不停,温声解释:“小染,你误会了,站在你妈的角度上,我确实配不上你,但站在我的角度上…我可太配你了。” 最后几个字,让宁染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 她咬着唇,暗戳戳地偷看陈洛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你…真是这么想的?” 陈洛站起身,上前一步,双手落在宁染的香肩之上,缓缓低头,最终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这么近,不是要打喯儿就是要kiss! 宁染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娇躯紧绷,长长的睫毛闭合,本就是绝世的容颜又渲染上一层动人的晕红,美的有些不真切。 “小染。” “嗯…” “我真是正人君子,我不喜欢看腿。” “……” 宁染睁开眼睛,小表情那叫一个错愕,“啊?” 陈洛满脸正色,“没开玩笑,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多读雅诗少看腿,生活顺风又顺水。” 宁染眸色幽幽,“行,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不给你看了!” “咳——” 陈洛神色微变,径直走到窗前,留给宁染一个背影,“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宁染玉唇微撇,“多读雅诗少看腿,生活顺风又顺水。” “你幻听了。” “幻听?” “对。” 陈洛回头看向宁染,阳光洒下,映照出少年气,“我说的是…边读雅诗边看腿,雅俗共赏何其美。” 宁染怔怔出神,“然、然后呢?” “可否…看看腿?” “……” 第23章 你是对我过敏吗? “呵…” 宁染整个人都是懵的,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娇憨憨地发出一声嗤笑。 “洛哥哥。” “咋了?” “你不是正人君子吗?” “瞧你这话说的,正人君子也是人,是人就会有需求,男人食色性也,而且我也不觉得看腿是什么很变态的事,但凡是个男的…都喜欢看,除非他是弯的。” 说这话时,陈洛那叫一个面不改色,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没办法。 如果继续嘴硬,结果就是没腿可看…… 宁染琼鼻努动,红着脸来到床边坐下,双腿稍稍伸直了些。 随后,她拿起床头的一个娃娃抱在怀里,低不可闻道:“又不是小孩子了,喜欢看就承认,大大方方的多好?” “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这又不是什么变态的事,再说,朋友之间看个腿不合理吗?” “喏…看吧。” 陈洛心跳加速,早上的那种窒息感袭来。 他深吸一口气,来到床边蹲下,“那个…我可以靠近点看吗?” 宁染用怀中的娃娃遮住脸,心中涟漪不断,“你…你都快凑上去了,还问我干什么?” 陈洛没吭声,越靠近宁染的玉腿,他的心跳速度就越快,那股窒息感也随之增强。 当他距离宁染的腿不足半尺时,窒息感上升到了顶点,随即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这可把宁染吓坏了,不等她做什么,昏倒在地的陈洛突然睁开眼,苍白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血色。 “洛哥哥,坚持住,我送你去医院。” “呼——” 陈洛吐了口气,摇头拒绝:“不用去医院,我没事。” 宁染坚决不同意,“不行,必须去医院。” “真不用。” 陈洛抽出胳膊,原地蹦了几下。 活蹦乱跳的模样,让宁染有些傻眼,“真没事?” 陈洛笑着反问,“当然没事,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 “可你刚才……” “刚才?不是,染宝儿,难道你看不出来我是在逗你玩吗?” “你……” 宁染香腮轻鼓,小手高高举起,落在陈洛身上时却变得绵软无力,“一点也不好笑,你都快吓死我了,以后不许再开这种玩笑。” “遵命。” 陈洛搞怪一笑,眼底深处却隐藏着丝丝苦涩。 他好像…不能近女色。 准确来说,不能近宁染。 其他女孩并不会让陈洛产生紧张的情绪,只有宁染才能让他紧张。 除了牵手,他和宁染稍微离得近一些,心跳速度就不受控制,飙到身体承受不住后,便会像刚才那样昏过去。 这个发现,让陈洛觉得很扯淡。 当然,凡事有弊就有利。 除了上述的发现,陈洛还有一个发现。 他的心脏病…似乎没了威胁性。 前世他只要心跳一加速,必须去医院待上几天。 反观刚才,他的心跳速度几乎飙成了秋名山老司机的码表,就这,只是昏了数秒。 醒过来后,他跟没事人一样。 为了确定这个猜测的真实性,陈洛蹲在宁染身前,几乎都要趴在了她的腿上。 果不其然,熟悉的窒息感重新袭来,接着他眼前一黑,再次昏死过去。 数秒后,陈洛醒了。 睁开眼的那一刻,他发现宁染正气呼呼地瞪着自己。 “很好玩吗?” “咳…小染,我没有在玩,我只是想跟你证明一下。” “证明什么?” 听到陈洛这么说,宁染的气才消了些,低声埋怨:“还有,非得这样证明吗?开玩笑就开玩笑,为什么要演的这么真,知不知道很吓人啊?” 陈洛心中纠结,最终一咬牙,凑到宁染耳垂旁,将刚才的发现说了出来。 以后随着接触,这种事根本没法避免,与其让宁染白白担心,还不如直接坦白。 虽说这种事确实让人费解,但未解的事情多了去了,多这一件不多,少这一件不少。 “啊?” 等宁染听完陈洛的推测,清眸溜圆,玉唇微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陈洛肩头微耸,“听上去确实挺玄乎,但这就是事实。” 半晌儿,宁染才道:“你是对我过敏吗?” 陈洛捕捉到女孩眼中的失落,忙道:“小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我不是对你过敏,只是……” “只是什么?” “我想当王八蛋。” 宁染很清楚这六个字的含义,羞涩和惊喜对半,整个人顿时变得扭捏起来。 她捏着衣角,勾着脑袋,支支吾吾地确认道:“真、真的吗?” “你猜。” “你…好可恶,我咬死你!” 陈洛夺门而出,宁染追出房间。 他跑,她追! 两人围着客厅中沙发转了一圈又一圈。 听到动静,林月琴走出房间,看到追逐打闹的这一幕,出声制止:“干什么呢?” “宝宝,你咋这么不懂事?小洛心脏不好,不能剧烈运动,你追他干什么?” 宁染嘴唇高高噘起,“妈妈,当着洛哥哥的面,能不能别叫我宝宝?” “好的,宝宝。” “……” 母女俩的对话,让陈洛暗暗失笑。 宁染跺了跺脚,以此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林月琴看向正在偷笑的陈洛,“还笑?我还没说你呢,自己心脏什么样,自己不清楚?这么跑,不要命了?” 陈洛一脸无辜,“小染不追,我肯定不跑。” 宁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洛哥哥,你…过分了!你不跑,我会追吗?” “你不追,我会跑吗?” “你……” 两人的斗嘴,让林月琴颇为无语,“打住!你们马上都要上大学了,还跟小时候一样打打闹闹,烦不烦?”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 一听这话,宁染眼睛亮起,噔噔噔地跑到了家门口,回头一看,见陈洛还站在那没动,她迅速折返回来,拉着他就往外跑。 “诶诶诶,男女授受不亲,谁允许你们……” 林月琴的话还没说完,两人已经溜之大吉。 她来到门口,望着楼道,叹息声中充斥着无奈,“算了,今天宝宝生日,就让她放纵一天吧,从明天起,必须防火防盗防陈洛……” 第24章 我最喜欢吃面了 楼下,单元门外。 陈洛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似笑非笑道:“小染,当着林姨的面,你竟然牵我手,不怕回家挨骂吗?” 宁染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这一点,急忙松手。 然而转念一想,母亲现在又不在,她有什么好怕的? 下一秒,她重新牵住陈洛的手,“不怕。” 凉凉的触感,让陈洛不自觉地眯起了眼,“为什么不怕?” “不怕就是不怕。” “你不怕,我怕。” 陈洛拉着宁染来到树荫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我可不想你因为我被骂,以后稍微注意一下,你妈在的时候,我们要本本分分,不能逾越。” 宁染仰着头,“那她不在的时候呢?” 映着太阳,她如通透的玉石一般,莹莹发光。 “不在的时候,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嘿……” 女孩的娇憨之态,让陈洛暗暗生笑,捏着她的手问道:“咱们去哪?” 话刚出口,他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宁染掩口偷笑,“中午没吃饱吗?” “今天和我爸出了趟远门,一天都没怎么吃饭。” 陈洛并未隐瞒什么,把去盐城北郊收桃的事给宁染讲了一遍。 宁染只听到陈洛一天都没吃饭,拉着他就要去小区外,“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心慌慌,洛哥哥,你这样是不对的,无论再忙也要吃饭……” 陈洛站在原地不动。 “为什么不走?” 对于宁染的不解,陈洛没有解释,只是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的睡衣上。 夏天穿睡衣出门的人很多,宁染的这套睡衣也相对保守,并不会出现走光的情况,但耐不住她长得太漂亮,尤其是那双腿。 走上大街上,绝对回头率百分百! 宁染顺着陈洛的目光低头看去,顿时明白了什么,刚才出门太急,根本没顾得上这些,弱弱道:“现在回家换衣服…我怕出不来。” 陈洛笑着摇头,“不会。” “那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下来。” 从小到大,宁染都对陈洛的话深信不疑。 陈洛说什么,她都会信。 事实也正如陈洛预料的一样。 五分钟后,宁染再次出现,此时她的穿着和平时一致,短袖和长裤以及一双小白鞋。 陈洛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宁染的长裤。 谁能想到,毫不起眼的长裤里竟隐藏着一双完美的玉腿? 宁染笑吟吟地来到陈洛面前,俏生生地仰起下颚,拽着一把零钱的左手高高举起。 “我请客,放开肚皮随便吃。” “我有钱。” “不一样的,不管,我就要请客。” “行行行,让你请,别怪我没提醒你,我饭量很大,要是把你吃破产了,你可不许哭。” “看不起谁呢?我攒的钱多着嘞……” 楼上。 林月琴站在窗户旁,看着女儿和陈洛逐渐远去的身影,自言自语道:“算这臭小子信守承诺,没对宝宝动手动脚……” 还没说完,她就看到女儿主动牵住陈洛的手,话音戛然而止。 林月琴扶着窗沿,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臭宝宝,你是女孩子,咱就不能矜持一点嘛?再说,小洛也不是你的良配,哎呦…真闹心,这样下去你还怎么找对象啊?” 小区外。 陈洛和宁染迎面撞上了刚吃完饭的陈朝阳。 宁染松开陈洛的手,稍稍往一旁移了步,乖巧地叫了声陈叔。 陈朝阳呲着大牙笑,“小染,你们这是去哪?” 宁染指了指不远处的面馆,“请洛哥哥吃面。” 陈朝阳面露戏谑,“吃面?” 对上父亲的眼神,陈洛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道:“我最喜欢吃面了。” 陈朝阳嘴角扯动,“小洛,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你听错了。” “……” 陈朝阳暗暗翻了个白眼,“行,你们去吧,我回家了。” 走远以后,他小声吐槽了起来,“老子请客,你就不喜欢吃面,小染请客,你就最喜欢吃面,我呸…演都不演了,见色忘父!” 单元门外,陈朝阳被林月琴拦住。 陈朝阳也没多想,打了声招呼,往左迈了步准备上楼。 下一秒,林月琴往同样的方向走了一步,再次挡住陈朝阳。 陈朝阳依旧没多想,往右走去。 林月琴跟着挪动。 “好狗……” 刚说两个字,陈朝阳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未来的亲家母,顿时把话咽了回去。 林月琴听出了陈朝阳想说什么,脸上的冷意瞬间加重,“什么好狗?姓陈的,你把话说清楚!” “这个……” 就在陈朝阳满脸尴尬的时候,恰巧一头拉布拉多悠悠荡荡地跑了过来。 看到狗子的这个瞬间,陈朝阳真想给它磕一个,手一指:“它!你看它,一个鼻子两个眼,长的多好,真是条好狗!” 林月琴气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有件事我要跟你谈谈。” “啥事?” “你儿子和我女儿的事。” “谈彩礼吗?” 林月琴彻底破防,“陈朝阳!你瞎说什么?小染还只是个孩子,谈什么彩礼?” “再说,我女儿和你儿子绝无可能!” 一听这话,陈朝阳不乐意了,“谁说没可能的?” 林月琴眼睛一瞪,“我说的!” “你说了不算。” “你……” 林月琴呼哧呼哧喘着气。 说实话,她真的非常非常想骂人! 陈朝阳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那个亲家母…不是,月琴,我觉得吧,孩子们的事就让孩子们自己去决定,我们大人不能干预太多。” “你是儿子,你当然不着急!” “你才是儿子。” “你家不是儿子吗?” 面对气势汹汹的林月琴,陈朝阳心里直打鼓,“咳…行,我是儿子,我是儿子还不行嘛。” 林月琴深吸一口气,正色道:“我了解小洛的病情,随着年龄的增长,他的心脏病越来越严重,未来能不能…你明白我想说什么。”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哪位母亲会让女儿和这样的男生谈恋爱?” “你。” 陈朝阳嘿嘿一笑,“就你,就你。” 林月琴懵了。 玩抽象是吧? “陈朝阳,别逼我骂你!” 陈朝阳闭上眼睛,“咱先说好,骂完我,可就不能骂我儿子了。” 要是陈洛在这,高低得来一句,“爸真的…我哭死!” 第25章 我不买,给他买 “我、我跟你说不通!” 对于陈朝阳的做派,林月琴被气个半死,“等兰姐下班,我和她说去!” 扔下这话,转身上楼。 陈朝阳叹了口气,“唉…我没有心脏病,老婆也没有心脏病,为啥生了个儿子就患上了心脏病,这他妈的就不合理。” 他越想越气,抬头看天,“贼老天,你麻辣隔壁……” 遇事不决,骂骂咧咧! 面馆里。 角落中,陈洛和宁染相对而坐。 由于是暑假期间,面馆的生意不错,周围不少人频频往两人这边瞅。 没办法,宁染的长相摆在这里,谁见了都会多看两眼,无论男女。 对于这种情况,无论是宁染还是陈洛早已习惯。 宁染拿起菜单扫了一眼,随后递给陈洛,“看看,想吃什么?” 陈洛抽了几张纸,擦拭着宁染面前的桌面,“来面馆当然吃面,我最喜欢吃面了。” “就要一碗面?” “两碗。” “我不吃,我中午吃过饭了,一点也不饿。” “一起吃呗,吃不完我来兜底。” 宁染也不再坚持,正欲起身之际,陈洛的声音已然响起,“老板,来两碗biangbiang面,不要香菜。” “好嘞,稍等。” 几分钟后,两碗面端上桌。 宁染哇了声。 陈洛好笑不已,“这么惊讶做什么?” 宁染指着面前的瓷碗,“你看这碗……” “又大又圆。” “你看这面……” “又长又宽。” 宁染扑哧一笑,“单押是吧?我也会,你说一个,让我来。” 陈洛憋着笑,“你的腿。” 宁染:“(w)?” 陈洛一口面下肚,“又长又美。” 宁染:“……” 不说面,说她的腿…呸,不过,她的腿真有那么好看吗? 接下来,陈洛没有再说什么,全身心干饭…干面。 不到两分钟,一碗面已经下肚,他抬头一看,宁染的那碗面几乎没动。 宁染注意到陈洛的目光,连忙放下筷子,把面碗推了过去,“吃吧,我真不饿。” 陈洛也没客气,继续埋头干面,吃得兴起之际,耳边传来了宁染的询问声,“洛哥哥,你们男生真不喜欢女生屁股大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洛口中的面差点喷出来,“为什么会这么问?” 宁染低着脑袋,声若蚊蝇:“好奇,其实我的屁股也不算太大,就是…比较圆……” 陈洛干咳一声,“那个…小染,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当然是真话。” “真话就是……” 说着说着,陈洛便没了声,因为接下来的话,连他这个带把的都觉得露骨。 宁染敲了敲桌子,追问道:“是什么啊?” “没什么。”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知道。” 宁染的撒娇声,软到了陈洛的心坎上,对上她那哀求的小眼神,根本顶不住。 “喜欢,男生都喜欢女生屁股大。” “为啥?” “减震。” “嗯?” 眼见越聊越偏,陈洛忙以吃面为借口,中止了这个话题。 离开面馆时,已经下午四点。 想着回小区的宁染刚抬起脚步,就被陈洛拉住,“时间还早,我们先不回家。” “去哪?” “宝鼎大厦。” “诶?去那里干什么?” “买衣服。” “好。” 宁染也没多想,应了下来。 十几分钟后,两人乘坐出租车抵达宝鼎大厦外。 宝鼎大厦一共八层,每层的使用面积都超过了一千平方,在江城算是独一份的商业综合体。 不过…这里的东西都比较贵。 进入宝鼎大厦后,陈洛带着宁染直奔五楼,五楼是专门卖衣服的,男装女装都有。 宁染如一个好奇宝宝,左瞅瞅右看看,眸中充斥着新奇。 她知道宝鼎大厦,但却是第一次来。 刚走没几步,陈洛指着左侧的一家女装店,“走,进去看看。” “诶?” 宁染有点懵,小声提醒:“洛哥哥,这是女装店……” “我知道,找的就是女装店。” 陈洛此话一出,宁染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给我买衣服?” 陈洛耸肩,“不然呢?今天可是你过生日,当然是给你买衣服了。” 宁染忙摇头,“不要,我不要,我不缺衣服穿的。” 陈洛点了下宁染挺翘的鼻尖,“你一年到头来就那几套衣服,穿破了也舍不得扔,打补丁的衣服都有好几件,这叫不缺衣服穿?” “打补丁的衣服怎么了?又不是不能穿……” 宁染越说,越没底气。 陈洛有些好奇,凑到女孩耳边,“问你件事,希望你如实回答,行吗?” 耳边吹来的热气,让宁染面颊发烫,“什么事?” “你妈平时那么关心你,按理说,她不应该不舍得给你买新衣服穿才对,可我却没见过你穿过新衣服,甚至连过年的时候,都没见你穿新衣服。” 说完,陈洛又补充了一句,“你妈…真有这么小气?” 自从上高中起,他就没见过宁染穿新衣服,这种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不是的,不是这样。” 宁染连忙否认,“我妈一点也不小气。” 陈洛更加不解,“那为什么……” “我和我妈达成了一个约定。” “什么约定?” “我的成绩一直保持在年级第一,她就把买新衣服的钱给我,由我自行分配,一年到头来,妈妈差不多要给我七八次钱,每次三百。” 宁染脑袋垂的更低,声音也逐渐小了下去,“这些钱…都被我存起来了。” 陈洛心跳漏了一拍,心中的疑团终于解开。 三年,整整三年! 像宁染这个年龄的小女孩,正是爱美的时候,为了给他攒医药费,整整三年没穿过新衣服…… 原来…如此! “走,买衣服!” 陈洛不给宁染拒绝的机会,态度强硬地拉着她进了店。 “两位,欢迎光~临!” 一位女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看到宁染容貌的那一刻,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说完,她也反应了过来,急忙歉意一笑,“这位妹妹长得真漂亮,给她买衣服吗?” 这会儿,宁染满脑子都在想如何拒绝陈洛,下意识地说了句,“我不买,给他买。” “也不是不行,我会绝对保证客人的隐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知。” 说到这,女店员神情怪异看向陈洛,报以职业性的微笑,“所以这位帅哥…是准备买吊带,还是买丝袜?” 陈洛:“……” 吊带? 丝袜? 他堂堂正人君子…就算变态,也没有这么变态啊! 第26章 她本来就是个宝 “帅哥?” “帅哥?” 女店员见陈洛默不作声,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应该啊? 丝袜吊带,女装大佬最爱。 按理说,这位客人不应该会是这种反应才对,难道她猜错了? 想到这,女店员连忙出声,“这位帅哥,我们店里除了丝袜吊带,还有很多女性的服装,内衣,裙子等等,你喜欢什么跟我说就行,不用不好意思,放心,今天这事绝对不会外传。” 陈洛一头黑线。 因为宁染的一句话,就认定他是女装大佬? 这女的…莫不是有大病吧? “帅哥……” “叫我靓仔!” 陈洛的突然开口,让女店员一愣,连忙笑着点头,“靓仔,你是看看内衣还是……” “我是来给她买衣服。” 陈洛不想再让这个误会延续下去,指着宁染解释的同时,也不忘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我没有穿女装的癖好,are you ok?” 女店员错愕,不由看向宁染。 这会儿,宁染也回过了神,意识到刚才自己的一句无心之言,竟闹出了这么一个误会,脸上微微发烫,“他确实没有穿女装的癖好,姐姐,你误会了。” 女店员一脸懵。 合着弄了半天,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 “咳——” “这位帅…靓仔,实在抱歉,应该是我搞错了。” “什么应该?肯定是你搞错了。” 女店员见陈洛一脸郁闷,小声嘀咕:“肯定是我搞错,我会搞错?只有应该搞错才会搞错……” 话还没说完,她就注意到了陈洛越来越黑的脸,赶紧改口:“靓仔,你说的对,肯定是我搞错了,不聊这个了,想给这位妹妹挑点什么衣服?” 陈洛神色稍缓,“裙子,款式稍微保守一点。” 宁染玉唇微张,“洛哥哥……” 陈洛看向女孩,神情那叫一个幽怨,“染宝儿,为了给你买条裙子,我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女装大佬,我为你受了这么大委屈,你竟还忍心拒绝?” 宁染心虚地勾起脑袋,柔弱无骨的玉手下意识地揉搓着衣角,“我真不缺衣服穿…” 她,还在坚持。 然而,陈洛可不惯着她。 今天这个裙子买也得买,不买也得买。 “小染,你是准备让我数数吗?” “我……” “三!” “洛哥哥……” “二!” “买,我买还不成嘛。” 不等陈洛喊到一,宁染已经妥协。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陈洛数数,一旦让陈洛数完,那就代表他已经生气。 她生气,一颗糖就可以哄好,可陈洛生气,难哄的要死,每次都要费好大力气才能哄好。 陈洛嘴角微翘,“这还差不多。” 在女店员的帮助下,宁染挑了两款裙子,蹦蹦跳跳地来到陈洛面前,俏脸上洋溢着雀跃。 迈过了那条心理防线后,她的心里只剩下窃喜。 “洛哥哥,你觉得哪条好看?” 陈洛坐在换鞋凳上,扫了一眼宁染手中的两条裙子,笑道:“这里又不是没有试衣间,拿在手上不如穿在身上。” 宁染眨眼,“那我去试试?” “去吧。” 陈洛宠溺一笑,目送宁染进了试衣间。 两分钟后,试衣间中传来宁染的呼喊声,声音中充斥着窘迫之意。 陈洛快步来到试衣间外,敲了敲门,“小染,怎么了?” “洛哥哥…可以叫那位店员姐姐来一下吗?” “你总得先告诉我什么事吧?” “那个…这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 陈洛再次敲了敲门,“到底怎么了?快说。” 宁染声音渐小,“衣服…有点不太合身,扣子崩掉了…也不知道要不要赔偿。” 扣子崩掉了? 陈洛满头雾水,话说,试穿的不是裙子吗?裙子上有扣子吗? 等等…… 突然,他的眼睛瞪大,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性地问道:“领口的扣子?” “…嗯。” 门外,陈洛呼吸一滞。 此时此刻,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太有实力了! 数分钟后,女店员拿着一条裙子走出试衣间,神情古怪地来到陈洛面前,“帅…不,靓仔,你可太有福气了,这位妹妹简直就是个宝。” 说完,她便去给宁染重新挑选裙子。 等女店员走远后,陈洛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本来就是个宝。” 折腾了十多分钟,试衣间的门缓缓打开。 一身黑裙的宁染出现,裙子颜色和她那白嫩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几缕青丝顺着肩头垂落在锁骨上,犹如一汪清泉顺着山脉流下,最终汇聚在那精致的锁骨窝里。 束腰的设计,不但勾勒出腰肢的纤细,衬得身前的曲线更加傲人。 随着宁染走动,黑色裙摆随之摇曳,在店里灯光的映照下,裙摆下的玉腿晃人心魄。 从看到宁染的第一眼,陈洛就跟中了定身术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靠近的女孩,眼中唯有惊艳。 好美!简直…绝了! “哇!” 一旁等候的女店员惊呼连连,“太美了,这也太美了,妹妹,你就跟天上的仙子一样。” 宁染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哪有那么夸张?” “哪里夸张了?一点都不夸张。” 女店员满眼惊叹,“妹妹,稍等一下,你还可以更美。” 说完,便小跑着离开。 宁染长长的睫毛眨动,十分紧张地看向陈洛,不知不觉中,贝齿已经咬上唇。 她深吸一口气,拎着裙摆转了一圈,“洛哥哥,我穿这个…好看吗?” 陈洛抿了抿发干的嘴唇,默默地看向一旁,“一般一般。” 宁染撇了撇嘴,来到镜子前,“这不挺好看的吗?洛哥哥,你实话实说,是不是又在嘴硬?” “嘴硬?” 陈洛嗤笑,“开玩笑,我会嘴硬?小染,我是真觉得……” 话说一半,一股清香之气钻入鼻间。 一转头,他才发现宁染不知何时已经来到跟前,望着女孩那肤若凝脂的肌肤,以及如黑曜石闪烁的清眸,呼吸不受控制的变得急促起来。 宁染仰着头,秀发顺着面颊滑落,娇躯前倾的她几乎要趴在陈洛怀里,“真觉得什么?” 陈洛眼前一黑,一屁股跌坐在后面的换鞋凳上。 坏了! 好像…有点顶不住…… 第27章 姐,我不好这口 “洛哥哥?” 见陈洛脸色苍白,宁染慌了,没有穿裙子经验的她,慌乱中踩到了裙摆,一头扎进了陈洛怀里。 换做平时,可能还会害羞一下,可这会儿,她根本没有心思顾及这些。 “洛哥哥,你没事吧?” 陈洛瞳孔涣散了五六秒,突然聚焦。 恢复意识的他,也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顿时老脸一红,“没、没事,我没事。” 宁染脸上写满了不放心,“真没事吗?要是觉得不舒服,千万别硬撑着,我们去医院。” 陈洛忙摇头拒绝,“别担心,我真没事。” 他扶着宁染站起,当着她的面原地跳了几下,“你看,我好着呢。” 宁染眸色怔怔,没说话。 对上她那清澈的眼睛,陈洛慌了,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染宝儿,这是咋了?咋还不开心了?” 宁染眸色微垂,嗓音中带着几分失落,“洛哥哥,我发现…你确实对我过敏。” “咳——” 陈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事确实很扯淡,这他妈跟不举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不举呢! 就在陈洛想着该怎么哄宁染时,宁染笑了,笑的很突然。 她的双手撑在陈洛胸膛上,踮起脚,两人的脸靠的非常非常近。 “不过没关系,洛哥哥,我可不是认命的人,虽然你对我过敏,但我一定会帮助你克服。” 陈洛一脸问号。 帮他克服? 这怎么帮? 没等他详细询问,女店员急冲冲地跑了回来,左手中拿着一把红色蝴蝶结发卡,右手中拿着一双黑色小皮鞋,“来来来,换鞋……” 刚一靠近换衣间这边,她瞬间没了声,看了眼几乎要亲在一起的两人,默默转身:“你们继续…继续,我等会儿再过来。” 宁染红着脸后退了几步,叫住女店员,“姐姐,你误会了。” 女店员转过身,先是对着陈洛歉意一笑,随后来到宁染面前,绝口不提刚才的事,“妹妹,这双鞋和你身上这条裙子非常搭,试试看。” 宁染看了眼女店员手中的小皮鞋,浅眉轻蹙,“姐姐,我不买……” “试试。” 陈洛笑呵呵地接过鞋子,将宁染按在凳子上,蹲下身,帮她换鞋。 女店员也没闲着,趁着换鞋的功夫来到宁染身后,帮她扎了一个简约且不失温柔的甜妹发型,最后将蝴蝶结戴上。 “大功告成!” 与之同时,陈洛也帮宁染换好了鞋,推着她重新回到镜子前。 当宁染看到镜中的自己时,微微失神。 这是她吗? 好好看…呸!哪有这样夸自己的?不知羞…可是真的好好看…… 女店员邀功似地冲着陈洛眨眼,低声询问道:“靓仔,你就说美不美吧?” 陈洛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赞道:“确实不错,结账。” 闻声,宁染迅速回神,轻步来到陈洛身侧,偷偷拽了下他的衣角。 “怎么了?” “只买裙子,鞋子不要了好不好?” “嘿……” “嘿嘿…” “不好。” “……” 最终,宁染也没拗过陈洛。 结账时,陈洛注意到宁染那心疼的小眼神,无奈地将她赶了出去。 女店员看了一眼门口的宁染,啧啧道:“太美了,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自己。” 陈洛嘴角扯了下,“一共多少钱?” 女店员还在回味宁染的美貌,“靓仔,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大善人,所以这辈子才能被这种女孩的青睐。” “长相无解,身材爆炸,还是冷白皮,说话软软的…我要是个男的,我一定为她疯,为她狂,为她哐哐撞大墙!” 陈洛敲了敲桌子,“账还结不结了?” “结,这就结。” 女店员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开始算账,“裙子三百九十九,鞋子一百二,总共五百一十九,抹个零,给五百就行,蝴蝶结算送的,不要钱。” 陈洛道了声谢,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拎起装衣服和鞋子的袋子正准备离开。 突然,女店员叫住了陈洛,“靓仔,等一下。” 陈洛疑惑,“还有事吗?” 女店员神秘一笑,压着声音:“你不觉得还差点什么吗?” “差点什么?” “差点灵魂。” “灵魂?” 陈洛不解,“什么意思?” 女店员也没解释,只是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蹲下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东西放进装裙子的纸袋里,“好了,现在就什么都不差了。” 陈洛看了一眼纸袋,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这…… “姐,我不好这口。” “我不信。” “我真不好这口。” “我真不信。” 陈洛:“……” 算了。 人心中的成见是座大山。 出了宝鼎大厦后,陈洛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宁染捂着嘴嗤嗤偷笑,“洛哥哥,刚吃完两碗面还不到一个小时,你怎么又饿了?” 陈洛苦笑,“我也不知道,最近总是饿的很快。” 宁染背着双手,一步一块青石砖,“等回去以后我们去吃烤鸡吧。” “小染。” “嗯?” “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 “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宁染停下步子,清眸滴溜溜地转动,突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瞬间红脸,“你、你…你想哪去了?” 陈洛不动声色地跳过这个话题,“烤鸡太贵,请我吃面可以吗?” “还吃面?不会腻吗?” “我最喜欢吃面了。” “那…好吧。” 二十分钟后,面馆里。 陈洛和宁染前面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看其亲昵的举止应该是情侣。 男生指着墙上‘biangbiang面’三个大字,“老板,来两碗担担面。” 女生低声打趣,“没文化真可怕,什么担担面?那叫宝宝面。” 老板实在听不下去了,“这个字念biang,它叫biangbiang面。” 女生点头,“好的老板,两碗宝宝面,不要辣。” 老板:“……” 后方,陈洛凑到宁染耳边,“我也要吃宝宝面。” 宁染强忍着笑意,“老板,一碗宝宝面,不要香菜。” 老板不语,只是一味的下面…… 第28章 别问,问就是没谈 下午五点出头。 陈洛送宁染回家后,转身进了自己家。 关上门,刚一转身,就见父亲一脸八卦地走了过来。 陈洛眉头一跳,“爸,有事?” 陈朝阳也没说话,拉着儿子来到沙发上坐下,甚至还主动给儿子倒了杯水。 陈洛眼中升起警惕。 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父亲平时可不这样,绝对有问题! “爸,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我回房间休息去了。” “有事。” 陈朝阳把水杯推到儿子面前,“小洛,今天带小染去哪玩了?” “打听这个做什么?” “好奇。” 陈洛暗暗翻了个白眼,“爸,你好奇这个干什么?” “废话!” 陈朝阳的语气是那么理所应当,“作为你爹,我关心一下自己儿子的恋爱进展还需要理由吗?” “快说,你和小染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陈洛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爸,这水…咸了。” “水咸?” 陈朝阳一脸懵,“开什么玩笑?这是白开水,怎么可能会咸?” 陈洛也不接话,起身往房间走去。 陈朝阳不依不饶地喊了声,“小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和小染到底谈的怎么样了?” 陈洛回头看向父亲,“别问,问就是没谈。” “还有,水真的咸了。” 说完,进了房间。 等儿子走后,陈朝阳倒了杯水,尝了口,一脸疑惑道:“哪里咸了?小洛不会是味觉…诶?不对,咸了?好家伙,这小子是在暗讽我多言了?” “老子为了你,在你丈母娘面前低声下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八卦一下过分吗?这个臭小子……” … “宝宝,手里提的什么东西?” 刚回家的宁染被母亲堵住。 宁染扬起手中的纸提袋,面颊上的笑意遮掩不住,“洛哥哥带我去了宝鼎大厦,他给我买了条裙子,还有一双鞋子。” 林月琴暗暗撇嘴,“咋?有新衣服穿就这么开心?” 宁染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开心。” 林月琴一脸吃味,“既然这样,妈妈以后就不给你钱了,多给你买几套漂亮衣服好不好?” 闻言,宁染忙摇头,“不好,给我钱就行,我自己会买。” 林月琴板着脸,“宝宝,我都不想戳破你,你口口声声说自己会买,请问你买的衣服呢?” “这几年你穿过新衣服吗?整天穿着破衣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多抠门呢!” 宁染挽起母亲的胳膊,吧唧在她脸上亲了口,“不气不气,妈妈才不抠门,你最大方了。” 林月琴哼了声,“少来,我才不吃你这一套。”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脸上却已露出笑意。 宁染放下手中的东西,拉起母亲的手轻轻晃动,“在女儿心中,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没有之一。” “呵……” 林月琴当即拆台,“宝宝,今天中午我给你送饭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说我不了解你,你说我管控你的人生,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还要去警察局报警抓我吗?” 宁染眨着眼,眼神别提有多无辜,“有、有吗?我不记得了。” 林月琴掏出手机,翻出一段录音,“要听听自己的声音吗?” 宁染傻眼。 她万万没想到中午和母亲吵架的过程,竟被偷偷录了下来。 这下,想否认都不行了。 她玉唇微张,支支吾吾道:“妈妈…我、女儿不是那个意思,当时…我太生气了,所以才说了些赌气的话,你辛辛苦苦把我拉扯大,我怎么可能会报警抓你呢?” “是吗?” “嗯哼…必须的。” 女儿傲娇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林月琴,笑完过后,她话音一转:“宝宝,妈妈问你件事,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见母亲没有计较中午的事,宁染暗暗松了口气,“什么事?” 林月琴眼睛微眯,“对你来说,我重要,还是小洛重要?” 听到这个问题,宁染没有任何犹豫,“都重要。” 林月琴对于女儿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妈妈换个问法,如果我和小洛同时掉水里,你会先救哪个?” 宁染依旧没有犹豫,“救你。” 林月琴笑了,“真的?没敷衍?” “真的。” 宁染眸色极为认真。 林月琴满意一笑,“行,那没事了,晚饭还得再等会,你刘姨六点才下班,到时候叫他们一家子过来热闹热闹。” 宁染清眸一亮,“洛哥哥也可以来吗?” “当然可以来。” 林月琴失笑,“只要你们不谈恋爱,妈妈绝对不会插手你们正常相处,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用书上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再说,我还是小洛的干妈呢。” “谢谢妈妈。” 宁染拎起裙子和鞋子,蹦蹦跳跳地回了房间。 关门,反锁。 她径直来到床边,如获至宝地将裙子和鞋子放在床上,眉梢不受控制地弯起,“这可是洛哥哥买的衣服,而且还是裙子…嘿…” “诶?这是什么?” 十多秒后,宁染满脸通红地坐在床上,旁边放着一条黑丝。 洛哥哥为什么会给她买这种东西? 她强忍着羞涩,看了一眼又一眼,可无论怎么看,都觉得这种东西穿在身上…好色情。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穿! 宁染面色坚定,正准备将黑丝收起来,却想起买衣服时发生的事,空中的手定住。 下一秒,一道低不可闻的喃喃声响起。 “别人都能穿,我为什么不能穿?怕什么?宁染,你要记住,身正不怕影子斜……” 厨房中,林月琴正在备菜,隐隐约约听到了吹风机的声音。 走出厨房,刚来到阳台这边,她就看到女儿正拿着吹风机吹着晾衣架上的裙子,一脸疑惑:“宝宝,你这是在干什么?” “妈妈,这条裙子洗了,我想用吹风机吹干。” “傻丫头,晾一夜不就干了?” “不行,今晚就要穿。” “为啥?” “因为……” 傍晚的风温热,吹乱了宁染的头发,落日霞光下,她便是人间美好。 “我想穿给洛哥哥看。” 第29章 那你敢发誓吗? 厨房里。 林月琴回想起刚才女儿的神情,心中直发愁。 “这丫头绝对喜欢小洛,臭宝宝,跟你说了多少次,小洛不是你的良配,你咋就不把妈妈的话往心里搁呢?” 唉—— 叹息过后,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我还是继续扮演恶人吧,小洛,希望你别记恨干妈,干妈就这么一个女儿……” 六点出头。 下班后的刘兰没回家,直接来到了对门。 宁染看到门外的刘兰,乖巧一笑,甜甜地叫了声刘姨。 刘兰笑得合不拢嘴,将手中的蛋糕递给宁染,“生日快乐。” 宁染的眼睛化为两轮月牙,“谢谢刘姨。” 厨房门口,林月琴探着头,“呦呵,还知道不空手来,不错不错。” 刘兰送给林月琴一记白眼,“那当然,我可不像某人。” “某人在说谁?” “说谁,谁心里有数。” 林月琴嗤了声,“反正肯定不是在说我。” 刘兰一脸无语,“就你,我就是在说你,前几天小洛生日,你这个干妈连个生日礼物都没准备,你好意思吗?” 林月琴神色不变,“虽然我是小洛的干妈,可他从小到大叫过我一声干妈吗?再说,我不是给小洛包红包了吗?” “红包?” 刘兰一愣,“什么红包?” “我给小洛包了一个两百块钱的红包,本来吃完饭准备亲自给小洛的,饭还没吃完,他就跟小染上楼顶天台看星星去了,然后我就把红包给了陈哥,陈哥没跟你说吗?” 刘兰面色一僵,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一分钟后,陈家客厅。 陈朝阳站得笔直,心惊胆战地看着沙发上的妻子。 刘兰敲着茶几,“看什么看?赶紧交代,月琴给小洛的生日红包是不是被你扣了?” “没、没有,绝对没有。” 陈朝阳苦着脸,“小兰,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见丈夫这副模样,刘兰心中泛起了嘀咕。 难道是她搞错了? 念罢,她来到儿子房间门口,抬手敲门。 听到动静,书桌前的陈洛起身前去开门,看到门外的母亲沉着张脸,顿感好奇,“妈,谁又惹你生气了?是不是我爸?他太过分了!” “你要揍就揍,我绝不拦着!” 陈朝阳:“……” 李奶奶的腿儿…这个王八犊子,张嘴就在拱火! 刘兰失笑不已,“小洛,我问你,你过生日那天,你爸有没有给你一个红包?” “这个倒是有。” 此话一出,刘兰的面色瞬间放缓,看向丈夫的目光中满是歉意,“这事确实是我冤枉你了,我道歉。” 陈朝阳高悬的心终于落地,接着便开始反客为主,“小兰,不是我说你,你能不能搞清楚以后再下评断?” “听风就是雨,我堂堂八尺男儿,一家之主,怎么可能会贪污儿子的生日红包……” 刘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上前安抚道:“好了好了,不生气了,我不是已经跟你道过歉了吗?” “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那你说怎么办?” “这个月的零花钱必须涨!” “涨涨涨,你这个月从五百涨到一千,可以了吧?” 陈朝阳瞬间笑开了花,“这还差不多,说定了,不能反悔。” 刘兰笑着保证,“不反悔,等会儿就把钱给你。” 见父母聊的差不多了,陈洛忍不住出声吐槽:“妈,既然你提起了这事,儿子也得跟你说个事。” 刘兰扭头看向儿子,“什么事?” “林姨太抠了。” “抠?” 刘兰满脸错愕。 一旁的陈朝阳脸色大变,急忙给儿子递眼色。 然而,陈洛根本没看到,自顾自说道:“林姨包的红包也忒小了,我都十八了,给个红包就包一块钱,这难道还不抠吗?” “一块钱?不是两百吗?” “啥?两百?哪有两百?就一块钱啊。” 话刚出口,陈洛突然反应了过来,不由看向父亲。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此时,父亲正吹胡子瞪眼地瞪着自己,看其模样,恨不得要生吃了他一样。 刘兰笑了,被气笑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丈夫的眼神极为不善,“解释解释吧?” “这个……” 陈朝阳红着脸,底气不足地解释道:“红包到我手上,我总得捞点好处吧?扣点钱…也不算过分吧?” 刘兰鼻子都要被气歪了,一把拎起丈夫的耳朵,“不过分?你咋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两百块钱,你扣下一百九十九,要脸吗?” 陈朝阳疼得龇牙咧嘴,不停地给儿子使眼色。 陈洛咳了声,出声解围:“妈,我记错了,林姨的红包里确实有两百块钱。” 刘兰:“我不信!” 陈洛扭头回了房间,快步来到书桌前,拉开左边第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红包,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塞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小跑着来到客厅,将红包递给母亲,“妈,这就是林姨的红包,确实包了两百块钱,儿子最近记性不太好,你冤枉我爸了。” 刘兰接过红包,看到里面的两张红票后,半信半疑地发问:“小洛,这钱该不会是你刚塞进去的吧?” “怎么可能?” 陈洛矢口否认,“妈,儿子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敢发誓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当然敢。” 见儿子应了下来,刘兰玩味一笑,“行,那接下来我说什么你说什么,只要一字不差,我就相信你。” 陈洛爽快地点头应下,“没问题。” 刘兰举起左手。 见状,陈洛跟着举起左手,当他听到母亲接下来的话时,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我,陈洛发誓!如果说谎,丁丁变短!” 见儿子默不作声,刘兰似笑非笑,“说啊,怎么不说啊?” 陈洛嘴角艰难地扯了扯,“妈,这个誓…儿子发不了。” 对于这个结果,刘兰并不意外。 陈朝阳急了,“你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有理咱怕什么?身斜不怕…呸,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大手一挥,“发,现在就发!” 陈洛翻着白眼。 说的轻松,丁丁变短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怕。 “爸,儿子只能帮你到这了,抱歉…祝你好运。” 数秒后,一道惨叫声回荡在客厅之中…… 第30章 世间美好千千万 客厅里。 父子大眼瞪小眼,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满脸无辜。 刘兰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这一幕,没好气地瞪了一眼丈夫,“去换衣服,我先去帮月琴烧菜,你们也快点过来。” 说完,便出了门。 陈朝阳揉着发肿的耳朵,眼神不善地盯着儿子,“瞧你干的好事,咋?就那么想看我被你妈教训?” 陈洛耸了耸肩,“爸,这个锅我可不背,这事你也没有提前通知过我,说漏嘴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你确实过分了,两百块钱的红包,经了一下你的手,就变成了一块钱,哪怕扣一半我也能接受,你可倒好,直接扣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五,你被我妈教训…一点也不冤……” 陈朝阳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听完儿子的吐槽,老脸不禁有些发红,“你以为我想啊?” “你妈一个月就给爸五百块钱零花钱,也就堪堪够我抽烟,根本不够花。” 听着父亲的抱怨,陈洛暗笑,“爸,你跟我说这些没用,你得跟我妈说,家里的财政大权在她手上。” “跟你妈说?” 陈朝阳悻悻地一摆手,“算了,五百块就五百块,够花!” 见状,陈洛既好笑又心疼。 其实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 如果他没有心脏病,家里的生活一定比现在好过很多。 “爸,明天我们还得早起去盐城北郊一趟,摘桃的时候我们要在现场把关,首先要保证桃的质量,不去人不行。” “没问题。” 说起正事,陈朝阳瞬间严肃起来,眉头不自觉地拧成一团。 陈洛注意到父亲皱起的眉头,笑着开口:“怎么了?还在生儿子的气?” “什么话?爸是那么小气的人?” 陈朝阳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小洛,今天下午我吃完面,去小区附近的几家超市逛了逛,超市里的黄桃零售价在两块七左右。” “咱们收购的黄桃是九毛一斤,这中间的利润看上去很大,实际却没那么简单。” “首先是运输费以及损耗,而且摆摊卖水果,价格肯定要比超市低,再加上现在天气那么热,想在短时间把三万斤黄桃卖出去简直难如登天。” “如果桃卖的不好,还得去租个冷库,这些可都是需要钱的。” 听完父亲的分析,陈洛微微点头,“爸,你的这些分析都很有道理,不过儿子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把三万斤黄桃卖完。” “哦?” 陈朝阳极为好奇,“什么办法?” 陈洛指了指天花板,“此乃天机,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这孩子……” 陈朝阳失笑不已,不过看到儿子这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忐忑的心稍微放松了些。 十多分钟后,陈洛站在洗手间门口,催促道:“爸,你还没好吗?” “马上,等我刮完胡子。” “快点。” 一分钟后,刮完胡子的陈朝阳走出洗手间,看到儿子的穿着时,呦呵一声:“这么帅?” 陈洛咧嘴一笑,“小帅。” 其实,他也没有特意打扮什么,只不过穿着没平时那么随意而已。 平时的陈洛基本上都是短袖短裤,外加人字拖,舒适才是王道。 来到对面后,陈洛直接去了宁染房间,进去以后却发现没人,满心疑惑地来到厨房门口,对着正在炒菜的林月琴问道:“林姨,小染呢?” 林月琴头也不回地说道:“阳台,你给她买了条裙子,她想穿给你看,所以就给洗了,这会儿正拿吹风机吹裙子呢。” 别说陈洛,就连正在帮忙的刘兰和陈朝阳也听出了酸味。 夫妻二人默默对视一眼,都装作没听到。 陈洛尴尬地挠了挠头,转身去了阳台,推开阳台的玻璃门,便瞧见宁染蹲在衣架前拿着吹风机,往裙摆上呼呼吹着热风。 “小染。” “诶?” 宁染满眼惊喜地回头看来,看到陈洛,她快速关掉吹风机,“洛哥哥,裙子马上干了,你先去坐会儿,等下我穿给你看。” 陈洛走上前,笑着打趣:“没必要非得今天穿。” “不行。” 宁染螓首轻摇,“这是你第一次买裙子给我,我必须穿给你看。” “下午在店里,我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陈洛轻抚着她身后的头发,眼神温柔,声音温柔…风也温柔。 宁染固执地摇了摇头,“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意义不一样。” 陈洛挠了挠头,不太理解宁染口中的意义是什么。 不理解,但尊重。 他拿过吹风机,帮宁染吹裙子。 十多分钟后,吹风机的噪音消失,陈洛将裙子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宁染,“可以了,去换吧。” 宁染接过裙子,夕阳的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美的如梦似幻,“洛哥哥,可以问你件事吗?” “什么事?” “你…你是不是喜欢女孩子穿丝袜?” 一听此话,陈洛瞬间想起了下午结账时,女店员塞进纸袋里的那条黑丝,心里那叫一个尴尬。 不用想,宁染肯定发现了那条黑丝,不然以她的性格,绝对不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见陈洛默不作声,宁染咬着唇,“是不是嘛,是就说是,不是就说不是……” 声音,越来越小。 陈洛干咳,“我要说我不喜欢,你信吗?” 宁染抬头对上陈洛的眼睛,清声吐出两个字,“不信。” 陈洛眼睛一闭。 得嘞。 这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小染…” “既然你不喜欢女生穿丝袜,为什么还要给我买?” “我没买…” 宁染撇嘴,“你没买?袋子里为什么会有条黑丝?” 陈洛摊着手,“黑丝是那位女店员送的,我想着反正是送的,不要白不要。” “鲁迅曾说过,有便宜不占是憨蛋。” 宁染满脸狐疑,“鲁迅说过这话吗?” 陈洛耸肩,“鲁迅说没说过这话,问我干什么?去问鲁迅啊。” 宁染琼鼻微努,“当真不喜欢女生穿丝袜?” 陈洛摇头,“当真不喜欢。” 宁染松了口气,拿着裙子转身离开,“不喜欢就好,本来我还想着穿给你看呢,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穿了。” 陈洛张了张嘴,出声叫住宁染。 宁染投来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陈洛手插兜,转身背对着宁染这边,“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愿意穿,我看看也无妨。” 毕竟…… 世间美好千千万,唯有黑丝最难换! 第31章 这,这对吗? 晚上七点出头,天刚黑。 宁染穿着裙子出现在客厅的那一刻,餐桌前的几人不约而同的发出惊叹。 “哇塞,这也太美了!比电视剧里的那些仙女还漂亮!” “确实好看。” 听到刘兰和陈朝阳的夸赞,林月琴乐呵呵地笑了起来,“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女儿。” 只不过,她笑容却并未维持太久,注意到陈洛直勾勾的眼神时,笑容瞬间凝固。 “好看吗?” “好看。” 陈洛下意识地给出回答。 说完,他才察觉不对劲,一扭头就对上了林月琴不善的目光,“林姨,小染确实好看,这是事实,我只是在述说事实而已。” 林月琴不满地哼了声,“好看也不是你那样看的,还有,你可是答应过我……” 不等母亲把话说完,走近的宁染便出声维护,“今天是我生日,妈妈可以少说两句吗?” 林月琴无奈妥协,“好好好,妈妈不说了。” 刘兰拉着宁染坐在自己旁边,“小染,我好像还是第一次见你穿裙子,真漂亮,过完生日就是大姑娘了,生日快乐。” “本来想给你买生日礼物的,但听你妈说,你喜欢攒钱,我就给你包了一个红包。” 说着,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宁染。 宁染接过红包,吧唧在刘兰脸上亲了口,“谢谢刘姨。” 这个举动,让刘兰笑得合不拢嘴。 宁染看向陈朝阳,勾了勾手指,“陈叔,你的呢?” 陈朝阳翻了翻兜,拿出两百块钱递给宁染,“小染,就这一次,以后可别跟陈叔要了,陈叔穷。” 宁染乐滋滋地接过钱,傲娇地扬起下巴,“不行,以后每年生日陈叔都要给我包红包,一次也不许少。” 陈朝阳苦着脸,“行吧行吧,你长的好看,你有理。” 宁染随后看向母亲,眼睛眨巴眨,“妈妈,该你了。” 林月琴指着面前的一桌子菜,“宝宝,妈妈为了给你过生日忙活半天,准备了这么一大桌子菜,你怎么还忍心跟妈妈要钱?” 宁染歪着脑袋,这个状态的她,把精灵古怪四个字展现得淋漓尽致,“妈妈,女儿忍心。” 林月琴扶额,“真是个小财迷,给你给你。” 她的红包,比刘兰和陈朝阳的红包都要厚。 宁染笑的灿烂,冲着陈洛眨了眨眼。 陈洛连忙掏兜。 宁染急忙出声制止,“洛哥哥,你不用给,你已经给我买了裙子,这就是最好的生日礼物。” 林月琴出声抗议,“宝宝,你这是区别对待。” 宁染俏脸一垮,“妈,你怎么一直叫我宝宝?刘姨和陈叔以及洛哥哥都在,就不能叫我名字吗?” “宝宝别生气,妈叫你名字还不行嘛。” “……” 母女俩的对话,让客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饭后,陈洛被宁染拉上了楼顶天台。 陈洛趴在围墙上,“小染,看星星又不急,没看我跟你妈聊的正开心吗?” 月光洒下,宁染如月仙子一般,尤其是她的眼睛,似有荧光闪烁,“和妈妈有什么好聊的?” “什么话?” 陈洛反驳道:“我要和你妈打好关系,不然,以后我们两个……” “我们两个如何?” “你猜。” “……” 宁染神情幽怨,“洛哥哥,你看着我。” 陈洛侧身过来,目光下移,落在宁染的腿上,半开玩笑道:“染宝儿,说好的黑丝呢?咋没有啊?” 宁染红了脸,好在有着夜色的遮掩,倒也不太明显,“你不是不喜欢看吗?” “我……” “洛哥哥,你不是正人君子吗?” “……” 被堵得哑口无言的陈洛,忍不住嘟囔道:“正人君子也是人,谁说正人君子就不能看黑丝了?” 宁染清眸闪动,“也就是说,你喜欢看女生穿丝袜了?” “也不是。” 陈洛正色道:“小染,其他女生穿不穿跟我没关系,但你和其他女生不一样,你穿…我当然喜欢看。” 宁染脸上红霞漫天,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刚才都是长辈,不能穿那种东西,所以才叫你来这里,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说完,她转身朝着天台死角跑去。 映着月光,陈洛看到了宁染手里拽着的黑丝,眼睛瞪大。 一想到等会儿的场景,他的心跳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 意识到这一点,陈洛心中默念:“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淡定!一定要淡定! 什么时候都可以昏,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昏,一定要撑住! 晚风吹过,带来了隐隐约约的窸窣声。 大约三分钟后,宁染重新回到了陈洛面前,裙摆下的双腿已然被黑丝包裹在其中,黑中透着白,丝袜的长度刚好覆盖到膝盖上方。 她顶着发烫的脸,拎起裙摆转了两圈。 “好看吗?” 陈洛抿着发干的嘴唇,“好、好看。” “那你夸我两句。” “嗯…会呼吸的女孩子真的很加分。” “……” 宁染香腮轻鼓,拉起陈洛的手走向不远处的长椅。 坐下后,她左腿轻抬,大胆地翘到了陈洛腿上,羞涩地撇过脑袋,“既然好看,那你就不想摸一摸吗?” 陈洛呼吸一滞,大脑当场死机。 摸一摸?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宁染吗? 见陈洛迟迟没有动作,宁染的左腿轻轻晃动,脚上的小皮鞋随之掉落,裹着黑丝的玉足暴露在空气之中,精致小巧。 “摸…摸啊,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怕什么?” “我……” 陈洛的心跳越来越快。 宁染抓起陈洛的手放在自己腿上,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看向一旁,脸红的吓人,嗓音软的勾人,“我什么我?让你摸你就摸。” 当陈洛的手触碰到宁染的黑丝玉腿时,心跳狂飙,不过两三秒的功夫,便飙到了顶峰。 他眼前一黑,靠在长椅靠背上昏死过去。 还是没撑住…丢人啊! 宁染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个情况,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她没有太过慌张,甚至已经提前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她快速坐好身体,扶着陈洛的胳膊,默默等待。 五六秒后,陈洛缓缓睁开双眼,十分尴尬地笑了笑,“那个……” 刚开口,宁染再次把腿放在了陈洛的腿上,双眸紧盯着他,“摸,继续摸。” 陈洛神情苦涩,“这、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