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晚,乖!》 第1章 太子爷在她最无助的时候出现 【小叔不是男主!!男女主绝对双洁!!各位亦菲彦祖,给个机会看下去!】 温听晚亲眼撞见小叔的单身别墅里,多出一名下半身赤裸的女人。 孟劲深昨晚发了低烧,温映宁一大早吩咐她去送鸡汤。 温听晚一刻不敢耽误,她拎着保温桶,飞快熟稔地输入大门密码。 一开门,陌生女人从楼梯上婀娜多姿地扭着 女人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男士短袖,下摆堪身子下来,目光带着不友善的敌意。 “你谁啊?怎么会有劲深公寓的密码?”堪遮到臀部,走路之间,被风扬起一点衣摆。 光溜溜的。 下面什么也没穿。 温听晚的心脏忽然被针尖狠狠扎过,疼得她瞬间无法呼吸! 小叔……有女朋友了? 女人上下打量了她一圈,语气更不友善了:“问你话呢,你到底谁啊!” “我是孟劲深的……侄女。”温听晚手里的保温杯差点砸地上,嗓音不自觉哑透了。 “他有这么年轻的侄女?”女人依旧一脸狐疑,“你该不会是他在外面养的小情儿吧?” 温听晚避而不答,捏紧保温杯的瓶盖:“我小叔呢?” 女人往楼上扫了一眼,笑容闪过几分娇媚。 “昨晚让他累了一夜,这会儿才刚睡下呢。” 他们……睡了? 一瞬间,温听晚感觉全身血液凝固,连骨头缝里都冒出细密冷意。 怪不得呢。 一向巴不得她和孟劲深保持距离的温映宁,会主动让她来送鸡汤! 原来是故意让她看到这一幕。 其实,温听晚早就猜到,孟劲深这个年纪,身边肯定会有女人。 但亲眼看见,和心里猜测总归不一样。 看见的滋味,比她想得更痛,更难熬。 女人见她傻站着,一把夺过她怀里的保温桶,“送到就回去吧,劲深累了一夜,你别想吵到他休息!” 温听晚刚僵硬转身,楼上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小晚?” 低沉醇厚的嗓音自背后响起。 温听晚以前最爱听小叔的声音,总觉得有无限安全感,只要小叔在,她的天就不会塌。 但此时此刻,她脑海里却情不自禁脑补出,孟劲深昨晚和女人在床上汹涌翻滚时的高潮。 他是否也在那女人耳边,用这样低沉的声线闷哼低吼…… 这样一想,心都要碎了。 温听晚转头,强行挽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小叔,我妈知道你发烧了,所以让我来给你送鸡汤,你记得趁热喝。” 孟劲深穿着黑灰色睡衣下楼。 他身材高大,五官凌厉,因为常年在部队呆着的缘故,周身气势凌冽得如同风雪。 “要过来怎么不提前给我打电话?” “我怕你发烧了在睡觉,不敢惊扰你。” 孟劲深难得从部队休假回来,她希望他好好休息。 而且她有孟劲深的公寓密码,过来直接开门就行,却没想到,会看到让她血液倒流的一幕。 孟劲深随手拿起车钥匙,嗓音透着感冒后的微哑:“外头冷,我送你回去。” 看见孟劲深下来后,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瞬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是啊,今天降温不少,小晚,让你小叔送你!” 温听晚飞快说了声不用,她学校还有事,先走了。 临走前。 她听到那女人亲昵对孟劲深说。 “她真是你侄女啊?你侄女真水嫩漂亮,我刚才还误会,她是你外头的小情儿呢。” 孟劲深胸膛里闷出低低一声笑来。 好听得酥麻入耳。 “我的小情儿,不就是你吗?” …… 温听晚,心如刀绞。 七岁那年,温映宁带着她嫁进雁城第二大家族——孟家。 孟家长房之子孟言京,也是二婚,和原配生过一个女儿孟知微。 全家人对孟知微,如同对掌上明珠那样宠爱,而对温听晚,没人正眼瞧过一眼。 对于高攀的温映宁和温听晚来说,这种情况,是可以预料的,知足才对。 可人都是势利眼,温听晚不受宠,保姆和佣人也不善待她,反而看她年纪小,各种欺凌。 直到孟劲深降临到她的世界。 撞见了一场无理的欺负。 直接辞退保姆,把人带回了自己家。 那些年,孟劲深给她堆砌了一个如同公主城堡般的童话世界。 直到十八岁那年,孟劲深端着蛋糕祝她成年的那一秒,她忽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孟劲深! 整个世界,变得荆棘密布。 从公寓离开后,温听晚直接回了学校实验室,可她脑海里总是出现那两条白花花的腿,和孟劲深低沉的嗓音。 心乱如麻的她,一组数据错了四五次,被暴脾气导师骂得狗血淋头。 师兄沈宇见她脸色不好,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温听晚揉了揉有些发红的眼,也不逞强,请假离开了。 天色已晚,她不想回家,也不想回寝室。 鲸鱼酒吧红灯酒绿,热舞朝天。 温听晚坐在吧台上,要了一杯度数最烈的鸡尾酒。 乖巧憋闷这么多年,她想放纵一回。 正仰头浇灌烈酒,背后却忽然有人拍肩。 “一个人偷偷在酒吧喝酒?温听晚,你是在借酒消愁?” 温听晚一转头,正好看见孟知微嗤笑的神情。 “看来,你应该知道小叔被催着订婚的事了?” 孟知微从小和她势同水火,自然知道哪块才是温听晚的软肉,戳哪里才最痛。 “订婚?” 温听晚骤然抬头,眸中划过一抹惊愕。 “小叔三十岁的人,爷爷奶奶早就想让他结婚生子了,最迟今年底得订婚吧?咱们两个,很快就会有小婶婶啦!” 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又来了! 她今天才知道孟劲深有女人,这么快又要接受他订婚的消息吗 “看你好像不太高兴啊,难不成,你现在对小叔还……” “没有!”温听晚矢口否认。 孟知挽着她手臂:“没有就好,一起上去玩玩!” 温听晚迟疑,可孟知微却不放过她,直接推着温听晚上了包厢。 一开门。 “我没看错吧,温听晚也来了?” “两年没见她了,我还以为她不在雁城了!” “你知道什么,自从她当年做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后,就立马被……” 包厢里坐着一帮雁城二代子弟。 他们的议论,全都钻进了温听晚的耳朵里,她无意识掐紧手心,转身想走,孟知微却挡住门不让,让她局促地暴露在所有人视野中。 和孟知微交好的白小姐,率先站出来大声讽刺。 “哟,温听晚,你还有脸回来?当年和你小叔……” “闭嘴。” 一道清冷如碎玉的声音倏然响起,如同在沸水中丢了一块冰进去。 温听晚抬眸望去。 包厢正中心的位置,轮廓英俊的男人垂着眼,右手指尖点着一抹猩红。 强烈的疏离感,让他像是冬日里的一缕孤烟,在冷感的阳光中飘然,遗世而独立。 温听晚心口一咯噔!对上了男人看来的视线。 是裴疏野。 她名义上的…… 第2章 包厢内,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裴疏野是雁城这辈二代圈里公认的,家世最好,个人能力最出众的那个。 家里老爷子是退下来的司令长,父亲是守备区区长,母亲又是孟家那辈唯一的掌上明珠。 光这一排身份,就足够他在雁城横着走了。 但他并没有按照父辈的安排去jun政界,大三那年,他开始创业,一手成立的奥诺,如今已是全国最大的电子芯片集团。 “愣着干什么?” 裴疏野抬眸看着门口无所适从的女孩儿,沉沉开口:“过来坐着。” 温听晚刚想在最角落的地方坐下。 男人又紧接着说我一句。 “坐我身边。” 温听晚这才慢吞吞走到他身边坐下。 说实话。 她以前心里挺怵他的。 当年孟劲深把她养在身边后,裴疏野经常来家里做客。 他是孟劲深唯一的亲外甥,比温听晚大三岁,按理说,两人应该玩得好,但他常年冷着一张冰块脸,沉默又寡言。 温听晚感觉那表情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就不爱跟他玩。 而且裴疏野每回来,都带着一盘象棋,指名点姓的,让温听晚陪他。 温听晚哪懂下棋? 每次在棋盘上都被各种绞杀。 她不是没有苦练过,想要一雪前耻,可惜不管怎么努力,都还是被裴疏野反复虐杀,记得有一回,她直接被下哭了。 孟劲深下班回来,还以为她怎么了。 裴疏野冷淡地把棋盘上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去。 “小舅,她哪儿也没摔。就是下不过我,单纯被虐哭了。” “你……你……” 不仅虐小孩,还嘲讽小孩! 温听晚更委屈了,她不敢凶冰块脸,只好嗷呜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从那以后,只要裴疏野来,她就各种躲着。 这种习惯,一直延续到了他们长大。 旁边的陆宴池饶有兴趣地凑了过来:“听晚妹妹啊,真是越长越漂亮了。对了,我们还没加过联系方式吧?来,扫一个?” 裴疏野冷冷瞥了他一眼:“她是我妹,你动一下试试?” “说笑呢!你亲妹都出国留学去了!听晚算你什么妹妹?难不成是情妹妹?!” 情妹妹…… 温听晚被这称呼搞得浑身一震,觉得有点犯恶心。 陆宴池眯起双眸,“不过,说真的,听晚你真是女大十八变,现在越来越漂……” 裴疏野眼神一暗,微微起身,挡住了对方的入侵视线。 他冷冷启唇:“你万花丛中过,这些年见的漂亮妹妹还少吗?少来你平常搭讪的那套。” 陆宴池立刻喊冤,举手发誓:“听晚妹妹,你信哥,别信裴疏野的,哥绝对不是渣男,哥就是单纯想和你认识——” 他还想再凑过去,却被一双大长腿给拦住了。 裴疏野动了点真火:“渣男从来不说自己渣。” 陆宴池:“?” 温听晚差点笑出声,心头的压抑,一下散去不少。 陆宴池见男人全身上下都透着冷冽气息。 心里顿时有些诧异。 裴疏野防得这么紧? 他对孟知微,好像都没这样吧? 陆宴池忽然想起,他前几年似乎在裴疏野的钱包里,看到过一个女孩子的照片,当时他不知道是谁,可现在仔细想想。 难不成…… 巨大的帝王包厢人声鼎沸,莺歌燕舞。 陆宴池眨了眨眼,举起双手,嘴里说着逗乐的话,慢慢退开了。 一时间,裴疏野这边冷了下来,安安静静的。温听晚仿佛挨着个大冰块,她觉得有点儿无聊,端起一杯酒,就往嘴里送。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盖住了杯口。 “威士忌太烈,不适合你。”裴疏野开了一瓶奶啤,递给她,“渴的话,喝这个。” 奶啤是纯绿色的哈密瓜味。 没多少酒精度数。 喝起来跟饮料没差。 温听晚想说她早成年了,不过一瞧他那凛冽的眉眼,只好乖乖说了声谢谢。 一曲歌唱完,有人提议玩游戏,发起人小跑过来,看了眼裴疏野:“裴少,您还是不参……” 谁知裴疏野淡漠点头,应允了。 问话的人愣了愣,然后才给大家发牌讲规则。 规则很简单,每人拿一张牌,k最大,a最小,输了的人要被问三个真心话。 温听晚不想参与。 她有太多秘密,不好当众宣之于口。 孟知微故意挤兑她:“不玩游戏的人,先自罚十瓶啤酒!” 温听晚一听,只好咬咬牙祈祷,希望自己运气好点儿,别被第一个抽到。 结果,怕什么来什么! 翻开牌面。 最小的a映入眼帘! 孟知微抽到了最大的k牌,她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快意,站在温听晚面前,居高临下的问出第一个问题。 “你有喜欢的人吗?”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转到了温听晚脸上! 当年,这位孟家小姐的事轰轰烈烈,在座都是有所耳闻的,听了这话,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裴疏野微微拧眉。 温听晚喝了一口奶啤,诚实道:“有。” 她今年都二十一岁了,要说没个喜欢的人,既不正常,也没人会信。 孟知微状似不经意地问出第二个问题:“那你喜欢的人,叫什么?” 温听晚瞬间喉头哽住。 她仰头,孟知微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孟知微明明知道那个人是谁,却还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故意让温听晚难堪! 温听晚当然不可能说出那个名字。 一旦说出来,便是一场万劫不复! 气氛僵持间。 有人催道:“快说啊,不就是个名字吗?有什么不敢说的?” “可能真不能说,说出来她就完了。再闹出这种丑闻,孟家不会让她回去的!” …… 温听晚胸口像是闷了一块大石头,快要喘不过气来。 孟知微讥讽道:“怎么,哑巴了?三个字都说不出口?” 话音刚落,包厢朦胧暗调的光影里,裴疏野狭长眼尾射出的冷光,就落在了孟知微身上。 那一眼冷厉如刀,割得人脸一痛。 孟知微下意识抖了两下! 表哥瞪她干嘛? 而温听晚则在全场人的注视下,快速扫了一遍包厢内的男士。 心念小公鸡点到谁就是谁。 她闭着眼,立马一指! “我喜欢的人——” “是他!” 众人齐齐看了过去! 第3章 被侮辱后,怒扇恶毒千金两巴掌! 纤长白皙的指头。 正正指向那张冷淡矜贵的脸。 众人愣了愣! 温听晚喜欢的人是裴疏野?! 就连男人眼中也闪过一丝诧异。 “你喜欢我大表哥?” “反正我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温听晚硬着头皮解释,她现在压根不敢看裴疏野一眼,“再说他这么优秀,我喜欢一下不行?” 孟知微气结,她当然知道温听晚没说心里话。 “那你倒是说说,你喜欢他多久了?!” 温听晚把心一横:“好多年了吧。” 裴疏野饶有兴趣挑起眼梢。 好多年? 温听晚继续胡诌:“我对他……一见钟情!” 陆宴池越听越好笑,刚想说小姑娘真能胡扯。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裴疏野脸上缓缓勾起的弧度。 他笑了? 陆宴池怀疑灯光昏暗,自己看错了。 果然,等他眨了眨眼,对方好像又没笑? 温听晚回答完三个问题,迅速尿遁走了。 再让她坐在裴疏野身边,就不是抠出一座城堡的事了,而是抠出一整个新雁城。 上完洗手间。 温听晚抽出手机看了好几眼。 屏幕上除了师兄两个小时前发来的关怀短信,再没有其他。 以前一到这个点,小叔都会问她有没有到寝室,或者有没有回家。 但现在……他恐怕正和那个女人在一块儿吧?! 温听晚的心情,再度酸涩起来。 水龙头淅淅沥沥的滴着水,两个包厢出来的世家小姐故意大声道:“真不要脸啊!之前喜欢这个,现在又说喜欢那个,怎么这么喜欢和身边的男人乱搞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温听晚花了好几年时间,告诉自己,不必在意世俗眼光。 她的喜欢并不卑劣,他们爱说就说去吧! 况且,她和小叔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刚刚刺过她的白小姐见她不说话,更加肆意了。 “孟劲深不是养了她好几年吗?谁知道两人有没有在别墅偷偷搞过,没准儿,孟劲深就好她这口呢?!” 温听晚大步走过去,一巴掌利落打在女人脸上! 白小姐惊呆了:“温听晚,你什么东西,敢打我?!” 温听晚从没主动打过人,为了小叔,她是第一次。 手掌颤得厉害,也麻得厉害,但她的杏仁眸里却闪着冰冷的倔强。 “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多扇你一巴掌。” 白小姐也是家里千娇万宠长大的,连父母都不舍得动她一下。今天竟然被人当面扇了一回,整个人作势就要冲上去和温听晚扭打。 边上的林小姐立马拉住她:“算了珍珠!再怎么样,她也是孟家小姐,真发生点什么,我们也惹不起!” “我呸!她算什么孟家千金?真正的孟家千金是孟知微!她温听晚!就是个被带进孟家的拖油瓶!” 白珍珠捂着火辣辣的脸怒道! “要不是孟劲深罩着,你以为她能在孟家继续呆着吗?她跟她妈一样,都是下贱胚子,仗着张狐狸精的脸,就喜欢爬男人的床!” “啊啊啊!” 白珍珠忽然发出尖叫,因为温听晚一把拽住她的头发往洗水池里扯! “你要是再嘴臭,一会儿就等我用马桶刷给你刷干净!” 谁也没料到,一向看起来柔软脆弱的女孩儿,竟然爆发出这么强大的力气。 白珍珠呛好几口水,“还、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来帮我啊!” 林小姐一咬牙也冲了上来,死死拽住温听晚的头发,三个人扭打成一团。 …… 半小时后。 警察和能说得上话的人都到了。 白家来的是白太太,她平日里最闲,整日养花遛鸟。 一听到消息,立刻推了牌局来给女儿出气。 “到底不是孟家的亲生女,教养烂到了骨子里!我都不舍得动珍珠一根手指头,你还敢打她?我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 在白珍珠凄厉的哭声下。 白太太心疼极了,扬手要给温听晚一耳光。 “住手!” 裴疏野大步护在温听晚身前,一把抓住白太太的手腕。 “警察还在,轮不到白太太动手。” 裴疏野眸中冷然,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温听晚也微微有些错愕,男人的黑色衬衫被绷得紧紧的,光透下来,背部线条紧实流畅,遮挡在前的身躯,竟莫名其妙给了她一丝安全感。 裴疏野虽然是小辈,但他背后的力量,是白家绝对惹不起的存在。 白太太愣了愣,抽回了手,转而叫道:“裴小子,我女儿衣服都被她扯烂了!多歹毒的心啊,万一被人拍到,你让我女儿怎么活?!” 裴疏野回头看了眼温听晚。 其实,她的模样不比另外两个好到哪里去。 不仅头发凌乱,左脸颊也被长指甲抓破了,透出一点殷红的血迹。 那双杏仁眼,此刻正红得要命,不过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落泪,也不为自己辩解。 被叫来的警察,还是以调节为主。 就在几人越闹越凶时,长廊外,身着黑色短袖的男人快步走来,他肩宽腿长,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威势。 温听晚一看见他,那双沉寂的眼便亮了起来。 小叔来了! 裴疏野的眸色缓缓变深。 “怎么回事?”孟劲深先是拿大衣罩住温听晚,眸光倏然转冷,“你脸怎么红了,谁动的手?” 看热闹的孟知微冷嘲出声:“小叔,温听晚惹大祸了!她不分青红皂白,对林小姐还有白小姐出手,把人脸都打肿了,衣服也扯烂了,你可得好好管管她,她现在越来越野了!” 孟劲深有些不敢置信:“她说真的?” 温听晚咬唇,艰难点头。 孟劲深沉了沉眉眼,不怒自威道:“为什么动手?说出理由,天塌下来,我也给你撑着。” 温听晚如鲠在喉! 她没法解释。 她们说的那些肮脏话,她复述不出来。 白太太眼瞅她不说话,怒火更加高涨:“你看!她心虚了!这巴掌差点把我们珍珠打毁容了!我告诉你们,孟家要是不给个说法,我绝不会罢休!” 孟劲深深邃的目光一直凝视温听晚,面对她的三缄其口,他嗓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我再问你一遍,为什么打人?” 温听晚指尖一点一点狠狠揪紧了衣角。 她颤抖着长睫。 喉咙眼里仿佛有针扎着,刺得她无法回答。 那样禁忌的关系和心思,她要怎么言说? “温听晚,你哑巴了?刚才骂人不是挺能的吗?”孟知微见缝插针地嘲讽,“现在仗着有小叔撑腰,你就装可怜,装柔弱?” 裴疏野倏地转头,扫过一记冷光。 孟知微顷刻间闭了嘴! 奇怪,裴疏野今晚怎么老是瞪她? 温听晚始终低头,沉默不语。 面对白太太的不依不饶,和白珍珠夸张的哭天抢地,孟劲深眉头拧紧:“既然你不说,那就道歉吧!” “我不道歉。”温听晚终于开口了,嗓子却哑透了,“我绝不道歉。” 第4章 太子爷强势护犊子,不让他们欺负 “好你个臭丫头!打人还那么嚣张,警察同志,我今天绝不和解!带她走!” 白太太立刻威胁。 孟劲深猛地抓住温听晚手臂,嗓音更沉几分:“温听晚,听到我说的没有,道歉!” 想着那两人编排的下流话,温听晚心中不忿到极点。 “小叔,我不道歉。” 孟劲深一听她出事,立刻大半夜匆匆赶来,结果看见她这幅倔到极点的模样。 “温听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她心中猛震,骤然抬头,心脏如同被人用大手撕开。 “小舅,温听晚是你带大的,你不信她的为人吗?” 裴疏野清冷如玉的嗓音,突然凉凉响起。 孟劲深眸里愠色渐浓:“既然她不解释,也不道歉,那就只能受罚!” 孟知微不怕事大的附和:“她仗着孟家的名头在外面胡作非为,败坏的,可是我们孟家的名声!要我说,刚才她怎么打人的,就怎么还回来呗,以牙还牙,一报还一报。” 孟劲深神色冷峻,薄唇抿成一条线,没有说话。 温听晚心下一凉,小叔这次……真不打算护着她吗? 以前,别人动她一根手指头,他都舍不得的。 白太太觉得孟知微的提议非常好,牛气哄哄地接道:“对!一报还一报!不道歉,就让我狠狠扇她两巴掌!” “今晚,谁也别想动她。” 裴疏野站在了温听晚面前。 温听晚错愕! 她没想到,关键时候,会是裴疏野挺身而出。 面对裴疏野,白太太气势蓦地一缩,音量也小了半分,但还是昂着脖子。 “裴疏野,我知道裴家家大业大,白家惹不起。但今天这事,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说法,我们绝不会放过这个小贱人!” 话音刚落。 裴疏野的特助陈煜拿着一份东西走了过来。 男人眼皮轻轻一抬:“这是一个小时前,走廊正对门的监控,你们想要的说法,就在这里。” 陈煜在他示意下打开电脑。 上面的监控录像清晰显露出一小时前的那一幕。 林静和满脸鄙夷:“好不要脸啊!之前喜欢这个,现在又说喜欢那个,怎么那么喜欢和身边的男人乱搞啊。” 白珍珠冷嘲热讽:“孟劲深之前不是养了她七年,谁知道两人在别墅里有没有偷偷搞过,没准孟劲深还挺嗜好她这口的呢!” 下一秒,才是温听晚红着眼,抑制不住的那巴掌。 孟劲深在听到那些话后,骤然僵凝。 白珍珠和林静和没想到还会有监控录像! 两人的脸色,一下变白了。 接下来,镜头又转到两人合力把温听晚扯到角落,一个撕扯她头发,另一个抓挠她脖子的画面。 裴疏野眸中的冷意,已经不足以用冰寒来形容:“如果我坚持追究,白太太,你说今晚,到底是谁该进看守所?” 监控画面一出,刚才还张牙舞爪的白太太瞬间跟哑巴了一样。 孟劲深蓦地沉下脸,风雨欲来。 “白太太,给个交代吧。” 白太太艰难抿了抿唇:“小女孩儿嘛,随便开两句玩笑……算了,这件事本来就是个误会,反正打也都打了,谁也没占便宜。我先带珍珠回去好了!” 不等孟劲深开口。 裴疏野唇边先溢出一丝冷笑。 “怎么,温听晚正当反击是罪无可恕,你女儿动手打人就是玩笑?” 他扭过头,看向警察,“对方没有丝毫诚意,我认为没必要和解,直接把人带回警察局,先关……” “别!我们道歉,我们道歉!” 白太太一听这话,那还得了?立马摁着两人,给温听晚道歉。 “妈!她都扇我巴掌了,我凭什么说对不起?”白珍珠仰着头不服。 倔强的模样,一如刚刚的温听晚。 林静和也一脸委屈:“就是!我头皮到现在都疼得要命,还要我道歉……” 见两人嘴硬,孟劲深脸上已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他低头扫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行,那就所里走一趟。正好我最近部队休假,有的是时间耗着。” 白太太急了:“珍珠,你别倔了,赶紧说对不起啊!” 白珍珠跺了跺脚:“不是,温听晚算个什么东西?她和她小叔那点破事谁不知道,我说的难道不是——” “啪!” 一巴掌狠狠甩在白珍珠脸上。 这次亲自动手的,是白太太! 她怒道:“你给我闭嘴!” 这可是雁城孟家的禁忌! 谁也不能提的禁忌! 再说了,这些年来,谁不知道孟劲深把温听晚当做宝贝一样护着,当着他的面,公然嘲讽他和他侄女的事,白家不想在雁城混了? “妈!你打我?!” 白珍珠不可置信,白太太再次扬起手:“你再不道歉,白家就没你这个女儿!” 一声令下后,白珍珠这才终于红了眼,眼眶含泪地盯着温听晚:“对不起!我不该胡说八道!” 温听晚望着白珍珠左脸上五指分明的巴掌印,就知道白太太刚才下了狠手。 恐怕,白珍珠要恨她入骨了。 不过,她也不稀罕她的道歉,被人当面诋毁挑衅,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战斗过了。 再说,这个道歉,不是因为白珍珠知错了,而是因为她身后的孟家,还有……裴家。 孟劲深怒意消退不少。 白太太拉着二人赶紧走。 “站住。” 裴疏野冷眸一掀,凛冽气势骤然再次压下。 “你的道歉没有半分诚意,我听不出你有丝毫愧疚。” “转过来,再道一次!” 第5章 不坐小叔的车,坐疏野哥! 三人的脚步立刻凝在原地。 温听晚也愣了愣。 她没想到,今晚的裴疏野,竟然会一直替她出头! “裴家想怎么样?”白太太心疼女儿,但又不敢招惹裴家,只好问道。 “第一,她们两个公开给温听晚道歉。” “第二,白家和林家需要赔偿温听晚医药费,以及精神损失费。” 白太太眉头紧皱。 裴疏野眉梢冷挑,看向边上的监控视频。 “当然,还有第三个选择。” “我把这份证据交给警方,诽谤,挑衅,斗殴……看守所拘留几天,不成问题。” 白夫人立马抢着说:“好好好!我们道歉,我们赔!” 白珍珠终于知道,裴疏野不是开玩笑的,她连同林静和一起,老老实实道了一次歉,还发了朋友圈,一瞬间,下面的评论全是问号。 圈里同龄的玩伴都知道,白珍珠是孟知微最要好的朋友,两人不知道说过多少次温听晚的坏话,今天怎么突然发圈给温听晚道歉了? 白珍珠看着飞快弹出的评论,很想把朋友圈隐藏或者删了! 但是,顶着裴疏野的目光,她不敢。 孟知微既惊讶又生气。 裴疏野怎么回事?平日里,不是漠然到天塌下来,也休想沾他一片衣角吗?今天居然对温听晚回护到这种地步。 气不过的她,和白珍珠她们一起走了。 警察也收工走人。 孟劲深的大掌抚上温听晚的脑袋,他常年在部队训练,掌心和指腹有一层薄茧,摩挲在她头顶,轻柔又带着些许歉意。 “抱歉,今晚是我没弄清事情经过,误会小晚了。” 他实在没料到,那两个女孩会说得那么难听…… 温听晚摇头:“没事,是我麻烦小叔了,这么晚,还要赶过来处理我的事……” 孟劲深唇边勾起几分纵容:“小晚的事,小叔永远不会觉得麻烦。” 男人微微弯腰,身上隐约传来一股她最爱的木质沉香。 像是树木燃烧过后的气味,带着风雪的冷,还有黑色的禁忌,不过落在她身上时,都只剩下了温润和甘冽。 温听晚仰起头,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流光。 裴疏野捕捉到后,静静沉下唇角。 “疏、疏野哥……今晚的事,也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弄来监控视频,白太太也不会那么快偃旗息鼓。”半晌后,温听晚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感谢他。 裴疏野往她脸上淡淡扫了一眼,含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情绪。 “你的伤口需要尽快处理。” 温听晚这才后知后觉捂住脸颊。 一小时前的战斗太过激烈,她的脸被抓花了几道印子。 “是要处理一下。”孟劲深点了点头,又看向裴疏野,两人并没有太多要说的,“有空多回家看看你母亲,她经常念叨你。” 裴疏野嗯了声。 孟劲深重新摸了摸温听晚的脑袋:“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感受到他温热的薄茧,舒缓安定的木质沉香。 温听晚重重点了点头。 丝毫不知道,自己眼里的光有多热烈。 然而刚下楼,停在路边,熟悉的黑色宾利车窗便摇了下来。 一张娇美的脸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 温听晚心口蓦地刺痛。 是她在孟劲深公寓里,见过的那个女人! 原来……他们今天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劲深,你终于下来啦。” 女人潋滟红唇,笑得格外灿烂,“你不是说晚上带我去吃宵夜吗,现在还去不去啦?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孟劲深看了一眼温听晚,有些为难。 女人又立刻娇娇柔柔道:“要不,让你侄女一块儿来?或者你把她先送回家,我们两个再去吃?” 不等孟劲深回话。 温听晚飞快道:“我自己打车回去。” 孟劲深沉声否决:“不行,你一个女孩子,晚上独自打车太危险,我亲自送你回去。” “是啊小晚,我们一起送你,大家都是一家人!”女人从善如流道。 一家人…… 孟劲深的一家人里,从此怕是不会有她了。 温听晚看着那辆宾利。 曾几何时,副驾驶是她的专属,任何女人也上不得。 那里本来放着她各种喜欢的小摆件,守护甜心、蜡笔小新、多啦a梦等等。 而现在,全都是别人的了。 包括孟劲深。 “没事小叔,我……”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喇叭。 一辆霸气的库里南开了出来。 车窗半开,露出裴疏野那张矜贵到极点的脸。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忽然招手! 车子在她面前,缓缓停下。 “那个……疏野哥,方便的话,送我一程?” 裴疏野看了看她和孟劲深,薄唇轻启:“上车。” 温听晚没顾得上看孟劲深的表情,飞快钻上了裴疏野的副驾,满脑子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心碎又尴尬的地方! “小叔,那我让疏野哥送我回家了,你们……玩得开心。” 倒退的后车窗里。 温听晚清晰看见。 女人双手从车窗里探出,亲昵勾住了孟劲深的脖子。 主动在他唇瓣上,落下一吻。 后视镜里不断倒退的景物,划过那个热情的吻,划过雁城繁华的夜色。 温听晚迅速别开视线。 心口又闷起那种透不过气的感觉。 裴疏野左手开车,右手抽出几张纸巾,递了过去。 “需要擦眼泪吗?” 温听晚吸了两下鼻子,接过纸巾。 过了几秒,情绪缓解后,她瓮声道谢:“疏野哥,晚上的事,多谢你了。要是没有你,我还不知道现在有多狼狈。” 裴疏野的脸在路灯朦胧的光影里,显露出温和又冷漠的矛盾感。 “不用对我客气。”他淡淡道。 温听晚嗯了一声,打开了遮光板里的镜子。 灯带亮起。 镜子里清晰映出她被抓花的脸,还有被挠成鸡窝的头发。 唔,其实这一架,她也没好到哪里去。 路口红灯,停车等待的时间,裴疏野又扫了一眼:“要不,先带你去医院处理伤口。” “不用不用!”温听晚连忙拒绝,“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我回家拿个创口贴贴住就行。” 裴疏野清淡幽深的视线落在她脸颊的伤口上,薄唇微抿。 温听晚被他看得有些窘迫,连忙拿头发挡住伤口:“我现在的样子……很狼狈是吧?” 裴疏野没说话。 车内气氛冷冽凉沉。 脸颊伤口隐隐作痛,温听晚脑海里又想起那个吻。 倒退的后视镜里,孟劲深似乎没有拒绝。 看样子,他是真喜欢那个女人。 刹那间,温听晚鼻头一酸:“今晚让你们看笑话了,我一定很可笑吧!” “我没觉得你好笑。” 裴疏野再次递来纸巾,食指纤长,骨节分明。 “没必要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掉眼泪,值得的人,不会让你哭。” 第6章 一个温听晚,我还罩不了? 直到回家躺在床上。 温听晚脑海里还回想着裴疏野的那句话。 他说不值得的人和事,是指孟劲深吗?那值得的,又是谁? 不过……裴疏野是孟劲深的亲外甥,想必,他的立场和孟家人一样,希望自己离孟劲深越远越好吧? 说孟劲深不值得,也许只是安慰自己的托词。 温听晚把头埋在枕头里。 眼泪不自觉地沁出。 她会习惯的,她能习惯的。 被发送到北城的三年,刺骨严寒她都熬过去了,没什么熬不过去的了。 送完温听晚回家,裴疏野再次返回会所,做最后的收尾。 陆宴池正好喝成烂泥一团,摇摇晃晃下楼。 “打你电话你不接,你去哪儿了?” 裴疏野嫌弃地退了两步:“送人回家。” “送人?你?!送的女人?” “温听晚。” ”就你那个情妹妹?” 陆宴池顿时发出天塌一样的感慨:“裴少也会甘愿做司机?我记得之前有个女明星,大冬天赖你车上不走,你正眼都没瞧,直接把人丢了下去,害得人家高烧了三天!我没记错吧?” 裴疏野掀了掀眼皮:“你再多一句嘴,我不介意把你今晚左搂右抱的视频,发给你未婚妻,让她来制裁你。” 陆宴池嚎叫:“啊——别!野哥,我再也不嘴贱了,你想当谁司机就当谁司机,我绝不干涉!” 男人迅速走远。 陆宴池这下彻底确定,裴疏野绝对对人家小姑娘有心思! 不仅以前私藏小姑娘照片,这次还亲自替人出头撑场子。 酒局都散了,还特意跑回来一趟,亲手销毁监控。 就怕视频传出去对姑娘家名声不好。 啧啧,裴疏野啊裴疏野,你也有坠入爱河的一天! …… 第二天一早,温听晚被闹钟叫醒,飞快洗漱下楼。 昨天请了假,她今天得早点赶到实验室。 然而餐厅里,气氛却一阵凝滞。 孟知微正坐在孟言京身边,温映宁从厨房端着鸡汤出来,热情地给两人都舀上了一碗。 看到温听晚后,她脸色迅速沉了下来:“起来了?” 温听晚嗯了声,打算拿两个面包就走。 她在场的时候,孟家的气氛就是这样。 空气里不欢迎的气息,几乎凝固成了一道墙。 就连温映宁也不待见她,恨不得她别回家,生怕她的出现,影响她和孟言京的感情。 “你昨晚和林白家的两位小姐动手了?还把人打伤了?” 温听晚刚准备走,孟言京却突然开口问道。 温听晚回头,正好看到孟知微得意的眼神。 就知道,平时晚起的她出现在餐厅准没好事,肯定把昨晚的事,添油加醋,告诉孟言京了! 她心下微凛:“嗯,我的脸也被她们给抓……” 话还没说完,温映宁啪得一下拍桌:“温听晚,你出息了!连白家小姐都敢打?你不知道白家这几年跟孟家有来往吗?你打了白小姐,把我们孟家置于何地!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没教养的女儿!” 温映宁口口声声我们孟家,不问事情缘由,也不分青红皂白。 可能只有一味的训斥,才能让她和自己切割,在孟家挺直腰杆吧。 温听晚的心,在十几年磋磨中,早就冷透了。 “是她们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才动手的。” 孟言京眉头拧起:“你要真是个好的,别人也不至于说你。说到底,还是你自己留下了话柄!再说,说了你就要动手?孟家是世家!不是黑帮流氓!” 孟知微在一旁火上浇油:“爸,昨晚可吓死我了,温听晚一个打两个,逮着两人的头发不放!我去劝架,她还不听,骂我多管闲事!” 孟知微昨晚压根没出手,从头到尾都在看戏。 每次她都这样,故意找自己的茬,然后在旁边添油加醋地拱火,欣赏着自己被两位家长厌弃镇压的惨样。 自己越无助,孟知微越高兴。 温听晚中招已久,已经学了乖,默默被训斥就好。 可这次,她并不想被这么污蔑,反驳了一句:“昨晚的事,不是我的错,如果换做你们,也照样会动手!” “反了你!” 温映宁的一只手高高扬起。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门外大步而来,正好遮盖住了攀升的阴影和威压。 孟劲深在清晨阳光的剪影里,温和又凛冽。 小叔来了。 “这是怎么了?”孟劲深快步走近,带来外头一阵清寒的冷风。 温映宁一见到他,手立刻放了下来。 孟知微仗着孟言京也在,脆生生开口:“小叔,昨晚妹妹把珍珠她们打伤,爸爸和温阿姨知道后,在教她道理呢!” 温听晚心头一紧,看向孟劲深。 孟劲深拉开温听晚身边的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漫不经心开口:“我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们摆出三堂会审的气势来。” “小晚想打就打了。”说着,他仔细看了看她的脸颊,目光透露出关切,“伤口还疼吗?” 温听晚轻咬唇瓣,“已经没那么疼了。” 温映宁这才发现,听晚脸上也有伤口! “你们也不看看,小晚也被她们抓伤了,女孩子爱美,这要是留疤,我可不会放过白家和林家。” 孟劲深表情虽温和,但话里透出股狠劲。 孟言京皱眉:“但再怎么样,她也不该动手!白家这几年在矿上的生意越做越大,我们孟家也得……” “那又如何,他白家就算矿产基业再大。”孟劲深唇角冷嗤,“一个温听晚,我还罩不了吗?” 第7章 孟劲深说,让小晚帮我挑相亲对象 孟劲深总是这样。 每当孟家释放恶意的时候,他就如同一阵及时雨,悄然而至。亦或是冬雪里的温暖木屋,为她抵挡一切风雪。 温听晚冰冷的心,开始渐渐回暖。 “再说了,昨晚我也在,那两位先嘴坏编排的,不怪小晚动手。” 温映宁这才隔空点了点温听晚,道:“你这孩子!也不早点说清楚,就一定要等小叔来?” 温听晚静静抬起眼眸,觉得讽刺。 刚才,她该说的都说了,他们双手捂住耳朵当聋子,她有什么办法? 孟知微气得咬舌,每次都是这样! 明明自己才是孟劲深的亲侄女,小叔怎么就不站她这头?每次都要帮温听晚这个小贱人。 “对了劲深,你正好过来,来,看看!” 温映宁让保姆拿了一叠照片下来,铺在桌上,一排列开。 “妈催不动你,就让我这个做嫂子的张罗,这些呢,都是条件很好的世家小姐,不管是样貌,家世,还是脾性,都是我仔细筛选过的。你看看?要是有合眼缘的,嫂子立刻帮你安排起来!” 温听晚看着照片里形态各异的美人们。 指尖忍不住发紧。 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孟劲深淡淡瞥了眼:“大嫂,我不急。” “你不急,爸妈急!”孟言京发话了,“三十岁的人,早该成家了!这些都是你嫂子仔细挑过的,配得上孟家。” 孟劲深漫不经心垂下眼:“我常年在部队,很少着家,不想结婚耽误人家。” “听爸的意思,今年底,你的军衔还能再涨一级,到时候就不会这么忙了,也适合你解决个人问题。”孟言京喝了一口鸡汤,视线探究,“还是说,你外面有女人了?” 孟劲深没承认:“没有。” “我还以为你被哪里的野狐狸勾了心。” 温听晚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她想起昨晚那个妖精一样火热的女人。 孟劲深忽然转过视线:“非让我选的话,就让小晚帮我挑一个吧。” 温听晚呼吸一滞:“我?” “你眼光好,又了解我,你帮我挑,我放心。” 孟劲深唇边露出一个笑来,却不知那笑对她来说,有多残忍。 温听晚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手指仿佛有千斤重。 “我……我不行的。” “小叔说你行,你肯定行啊!”孟知微看出听晚的慌乱,幸灾乐祸把照片推得更近了,“妹妹,赶紧挑个漂亮的小婶婶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小叔成家了!” 一家人全都看向了她,视线各有探究。 温听晚深吸一口气,压根不敢多看,随意挑了张照片出来。 温映宁很满意:“景小姐是不错,不仅模样漂亮,品性和工作,都是一等一的好,适合劲深。” 孟劲深扫了眼照片,又重新看向温听晚,笑了笑:“是小晚眼光好。” 温听晚咬着下唇,嗓子眼像被一块吸饱水的海绵堵住了。 从内到外都透出一股窒息的感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言京最后下了定论:“既然如此,那下周就安排见面,你老大不小,该定下来了。” 一顿早餐,吃到最后,温听晚几乎是落荒而逃。 孟劲深拦住她,有力的手臂挡在她的腰前,那股熟悉的木质沉香传入鼻尖。 “跑什么?我和大哥说两句,等会儿,我送你回学校。” 温听晚便又走不了了。 温映宁见状,把她叫到了厨房,一起收拾盘子。 “你现在也大了,以后不要一有事就打电话给你小叔,按家里的意思,你小叔很快就会结婚。你们两个,又没有血缘关系,来往过密的话,人家小姐肯定是不乐意的,明白吗?” 说是叫她帮忙,其实就是警告她,不要再动不该有的心思。 温映宁见温听晚一直默不作声,皱着眉头,冷不丁确认了一句。 “你不会到现在,还对劲深有那种心思吧?” 温听晚擦了擦手上的泡沫,连忙摇头否认。 “我没有!” “没有最好!”温映宁冷哼一声,“你要是敢有那种龌龊心思,别怪孟家跟前几年一样,把你送……” “妈,我走了。” 温听晚打断她的话,那段黑暗到极点,没有一丝光亮的回忆,她不想提起。 她逃到客厅,正好看到孟劲深从书房出来。 男人把手遥遥一招,温听晚便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怎么,大嫂又说你了?” 孟劲深注意到温听晚上车后,情绪就不太对。 温听晚没回答,她垂眸看着副驾驶前的摆件,里面忽然多了几个她不认识的玩偶。 粉粉的,一看就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物件。 是昨晚亲吻孟劲深的女人,亲自挑的吗? “小叔,你不想相亲,是不是因为她?”温听晚忽然问道。 “什么?” 孟劲深转头看她,温听晚却不敢抬头。 “就是……昨晚那个姐姐。” “哦,你说林以棠啊?她不过……算了,没什么,怎么小晚也开始关心小叔的终身大事了?”孟劲深轻笑一声,声音低沉悦耳。 温听晚低头搅弄手指头。 原来,那个女人叫林以棠。 孟劲深带着薄茧的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听晚心里却跟着了火一样,每一刻都是煎熬。 “别担心,不管小叔和谁在一起,都会护着小晚的。” 见温听晚情绪不好,孟劲深又安慰了一句。 她骤然抬头,男人眼底的温柔一览无余。 这一点,温听晚是相信的。 他也确实,一如既往的保护了她那么多年。 但是这种好,总会有尽头的。 温听晚让孟劲深送到校门口后,飞奔去了实验室。 因为早餐的原因,她来迟了十五分钟,小组的芯片实验已经进行到光刻步骤了。 师兄沈宇对她一向照顾有加:“听晚,你昨天回去休息后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温听晚回了一句好多了,开始戴上手套进入实验室。 师姐乔思悦冷哼一声:“有些人啊,只要一想偷懒就说自己不舒服,谁知道到底去哪享乐了!” 第8章 拒绝无数人,只喜欢孟劲深 几人都是一个导师的学生,一起研究新型芯片的课题实验。 温听晚虽然才大三,但因为实验成绩优异,被破格提上来当组长。 乔思悦是另外一组的组长,也是她的同门师姐,在温听晚没来前,她一直是实验小组的佼佼者,出过多个不错的研究报告。 但温听晚来了后,乔思悦的风头就被压了下去,所以,她一心想和温听晚争个高下。 沈宇帮忙调和了两句,然后拉着温听晚记录数据。 他们的芯片实验,最近进程坎坷,中间有块数据一直对不上,实验一直在调整试错阶段。 温听晚一口气扎在实验室五小时,酸得腰都直不起来。 沈宇换了防护服出来,状似不经意道:“忙了这么久,一起去吃个饭吧。师兄请。” 温听晚不太想去,但又不想拂了师兄的好意。 正纠结着,手机里突然蹦出辅导员发来的消息。 下个月校庆,系里给她报了舞蹈节目,让她上台表演。 她这个专业,男多女少,搞文艺的女生更少。 温听晚从小学舞,古典舞十级。 要不是那年被送去北城,温听晚大学很有可能报舞蹈专业,这些信息,都在档案里写着,为了抓人头,辅导员和系里先斩后奏,温听晚也没有办法。 “不好意思啊师兄,下个月我得参加校庆,系里帮我报了个舞蹈节目,我得去练舞了。”温听晚放下手机解释道。 沈宇眸中闪过惊艳:“你还会跳舞?听晚,你真厉害,不仅实验做得好,私下还这么全能。” 温听晚笑了笑:“也就是小时候三脚猫的功夫,至于实验……最近一直卡得不行,不被导师骂就不错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吧!师兄,再见。” 两人道了别,温听晚直接换了衣服,去舞房练舞。 到了活动楼的长廊时,温听晚却突然碰见了熟人。 男人被几位校方领导簇拥着出来。 阳光从长廊洒落而下,照在男人笔挺的身姿上, 裴疏野个子很高,长相也尤其出众,特别是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冷漠感,让他在人群中如同鹤立鸡群一样,不容忽视。 温听晚目光一凝,情不自禁站在了原地。 正说着话的裴疏野察觉到了什么,轻轻扭头,正好撞上温听晚的视线。 女孩儿穿着藕粉色的练功服,身形高挑,四肢修长,扎着高丸子头,素面朝天的一张脸,干净到极点。 见裴疏野在和领导说话,温听晚转身正要溜。 “温听晚。” 裴疏野却突然叫住了她。 温听晚回过身来,见裴疏野丢下几人,独自走了过来,有些紧张道:“疏野哥,你这是……” “哦,被领导哄来捐楼的。” 男人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喜怒。 “也是,疏野哥也是这里毕业的,你生意又做得那么大……”温听晚干巴巴地说,“那你继续忙,我不打扰你们了。” 男人没让她走,反而眸光渐深,从上到下,近距离打量了她一番。 “你要去跳舞?” “嗯,系里让我参加下个月校庆演出,没办法。”温听晚轻轻眨巴了下眼睛,“疏野哥,我时间来不及了,你们继续聊!” 说完,小姑娘一溜烟儿跑走了。 裴疏野拧眉,莫名感觉每次见他,她就跑得飞快。 专业的系主任也看到了温听晚,凑上前拉近乎:“裴总认识温听晚?她是咱们系里最会跳舞的学生,每次出节目,都要被抓壮丁!” “唔。”裴疏野点了点头,突然道,“刚刚说的校庆演讲的事,我这边没问题。到时候联系我助理,他会安排好时间。” 系主任愣了下,想说刚刚不是拒绝了吗?怎么…… 不过,他嘴上还是立刻接道:“裴总您过来,那咱们学校的同学,肯定是翘首以盼啊……” 裴疏野抬手制止对方的话,看着小姑娘离去的背影。 “另外,我再捐两个舞蹈房和一个实验室,也算感谢学校多年的培养了。” …… 一连七天,听晚每天实验室和舞房来回跑。 舍友董绵绵夸她是拼命十三娘。 其他人大三基本都在恋爱睡觉打游戏。 只有温听晚,活得像个小尼姑,专注正事不说,还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就连有人追求她,她也能立刻毫不留情的掐断。 “我记得体育系那个系草追你很久了吧?” 两人从食堂吃完饭,途径篮球场,董绵绵拉着温听晚看男人。 “快看,那肌肉,那大腿线条,多么蓬勃的男性荷尔蒙啊!看得我都好馋,只有你这小尼姑不动心!” “我是小尼姑,那你就是小花痴!” 体育系的系草,确实身材好。 但温听晚曾撞见过刚洗完澡出来的孟劲深,他赤裸着上半身,那身材……温听晚差点当场喷鼻血。 她才不是小尼姑,她只是,早就见过最好的了。 所以这些年再看见别人,总觉得多少差一点。 下午,温听晚对着舞房的大镜子练了两个小时,把自己折成各种柔软的弧度。 孟劲深打来电话,问她在哪儿。 温听晚听到电话那头低沉的嗓音,心跳蓦地跳漏了几拍。 “在舞房练舞呢。” 孟劲深笑:“今年要参加学校晚会?” 她轻嗯一声,忽然有些紧张起来:“小叔,到时候,你会来看吗?” “你哪次跳舞我没到场过?” 那倒是。 从她七岁第一次踏上舞台,到她十八岁那年,大大小小上百场演出,孟劲深就没有不在场过。每一次,不管有任何事,孟劲深都会披星戴月赶到舞台下,看完演出后,夸她是全天下最会跳舞的小晚。 她被这样的温暖包裹了十多年,如今要抽身,谈何容易? 孟劲深又说:“我在你学校附近,出来吃饭吧。” 温听晚立刻拿起外套,飞也似的冲出了舞蹈室。 一辆红旗l9停在校门口。 温听晚一阵小跑,气喘吁吁拉开了副驾驶的门把手。 谁知道,里面有人。 那个女人灿烂一笑:“哈喽,小晚,你来啦。” 温听晚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凝固。 第9章 贴在她耳边问她谈过几个 “怎么跑那么急?”孟劲深听见她的喘气声,“又不是不等你。” 温听晚体内的血液又开始重新流转,只不过流不到四肢百骸,手心都冰冷一片。 “我怕校门口不好停车,所以才跑得快。” 林以棠娇声道:“你们叔侄可真有意思,你小叔怕你饿肚子,一路开得飞快。你呢,又怕他久等,跑得飞快,呵,真有默契呢!” 温听晚淡淡地笑了一下。 林以棠接着感叹:“你们两,感情可真好呀!” 孟劲深扫了她一眼:“难道我对你不够好?” 温听晚默不作声掐紧了手心,钻到了车厢后排。 孟劲深选的饭店是一家高级法式料理,会员制,他是顶级客户,一进去就被服务员请到了整个餐厅最好的包厢。 孟劲深习惯性地将菜单递给温听晚,中途却被林以棠截了过去。 “我最喜欢这家餐厅的法式蜗牛了!劲深,你怎么那么清楚我的口味?”她一脸惊喜道。 “喜欢你就多吃点。” 孟劲深又把另一份菜单递给温听晚。 “小晚,你也看看。我看你最近好像瘦了,是不是学校事太忙?看起来脸色不太好。” 温听晚最近确实很忙,上课,做实验,练舞,一天下来,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都没多少。 再加上心里有事,整个人更见清瘦。 她点头嗯了两声:“是挺忙的。” “千万别累病了,不舒服就立刻告诉我。”孟劲深关切道。 话音刚落,林以棠忽然小声咳嗽了起来。 孟劲深倾身过去,问怎么了。 林以棠有些娇羞地捶了一下他的胸膛,低声说道:“还不是怪你,昨晚非要我不穿衣服站在……” 后面的话被孟劲深打断了,他沉声说小晚还在。 “哎!”林以棠双颊一红,羞涩间更见娇俏,“反正我感冒都怪你啦!” 孟劲深似笑非笑:“等晚上回去,再给你泡感冒药。” 原来……他们两个,现在已经同居了吗? 就在那栋,她住了七年的小别墅里。 一想到她在那栋别墅里的各种痕迹,已经被其他女人占领,温听晚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 林以棠忽然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对了,小晚长这么漂亮,这个年纪是不是也早有男朋友了?有空带出来见见?” 孟劲深眸光倏然转深。 温听晚摇头:“我没谈恋爱。” “那可惜了!大学是最适合恋爱的年纪,大学男生多青春飞扬呀?!小晚,你确定不是偷偷谈了,不好意思说?” 温听晚急了:“我真没有谈!” “谈恋爱这种事不用急。” 孟劲深的语气中忽然透出一点凉意,“就算同龄人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也不必赶时髦去交一个,宁缺毋滥,这四个字你要记住。” 温听晚垂眸:“我知道。” 在这一点上,孟劲深管她还挺严的。 记得有次初中放学,有个男生在校门口给她递情书表白,孟劲深直接半空截了过去,冷着脸把她带回家。 温听晚那时候还小,什么也不懂,还说:“小叔,他说他喜欢我诶!” “我们小晚是漂亮小公主,有小男生喜欢并不奇怪。”孟劲深沉着脸,揉她脑袋,温柔又凛冽,“但要听小叔的话,不许早恋。” 从那天起,整个初高中,孟劲深都亲自接她上下学,即使有突发情况,也会安排信得过的下属过来,风雨无阻。 一顿晚饭,温听晚吃得索然无味。 林以棠在她面前又是喂东西,又是伸过手擦嘴,生怕不够彰显自己的主权。 真的没有必要。 她和孟劲深,不可能的,她勇敢过一次后,得出的结论。 “小晚,劲深和我打算一起去看电影,最新上映的惊悚片,你要一起吗?” 林以棠亲昵挽着孟劲深的手臂。 温听晚放下筷子:“我……学校还有事,就不去了。” 林以棠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拉着孟劲深去结账。 男人却凝眸:“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挺想看这部电影的,真不一起去?” 温听晚干笑两声:“你们看吧,我不当电灯泡了。” “什么电灯泡?”孟劲深皱眉,对这个说法很不喜欢,“你在学校瞎忙,也要有适当放松的时间!走!” 温听晚拗不过他,只好一起去了。 商场里,林以棠挽着孟劲深的手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跟着。 这样的场景,在十八岁以前,从来不会发生。 只要她和孟劲深在一起,他身边的女孩儿一定是她。 温听晚苦笑了两下。 才知道小叔恋爱就受不了?那以后小叔还要结婚生子呢?她要怎么扛住? 三人刚踏上五楼,温听晚陡然望见对面楼上,一抹熟悉的身影。 裴疏野被几人众星拱月的拥在中间,身材高挑的他,在人群中尤为矜贵清冷。 边上的秘书点头哈腰,汇报着什么。 他模样疏冷,淡淡点头。 温听晚仿佛见到了救星,蓦然挥手,恨不得跳起来跟他打招呼! 裴疏野余光瞥见她,眸光顿住。 助理陈煜见他停下脚步:“怎么了?裴总。” 裴疏野微不可见地挑了下眉梢。 “你带他们先回公司开会,有问题再打我电话。” 陈煜微怔,裴总前一秒考察完,还说立刻回公司召开海外会议呢,怎么这一秒又改主意了? 陈煜:“好!” 孟劲深去前台买票,林以棠转头问温听晚喝不喝奶茶。 温听晚正一个劲儿东张西望,看裴疏野到底来没来。 林以棠见她不说话,又问了一句:“小晚,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温听晚这才拉回注意力,连忙道:“没有没有,你误会了。” “真的吗?”林以棠睁大美眸,“我感觉,你对我一点儿都不热情,好像有点不欢迎我似的。” “我……天生比较慢热。” 等出票时,孟劲深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林以棠立刻亲昵地挽住温听晚的手臂。 “慢热没事啊……呐,我知道,你和劲深住在一起好多年,正好,他的喜好和习惯,我有好多想问你的,你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女人身上传来甜腻腻的幽香,温听晚不太喜欢,随便应和了两句。 林以棠步步紧逼,立刻问起了孟劲深的饮食爱好。 刚回答了孟劲深的早餐选择,温听晚就看见了裴疏野。 她立刻一阵小跑过去迎接:“疏野哥,好巧啊!” 裴疏野淡淡颔首:“凑合吧。” 第10章 今晚小晚和你一起睡 温听晚毫不在意裴疏野的淡漠,笑着邀请:“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一起看场电影吧!” 她一改之前的退避三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裴疏野掀眸,露出一丝兴味:“什么电影?” “年度惊悚悬疑大片,你们男人肯定喜欢!”她极力推销。 “你怎么确定我喜欢?”裴疏野挑了挑眉,“你很了解我?” “呃……”她卡了一下壳,“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烧脑,硬汉的风格吗?我说错了?” 裴疏野眼皮掀了掀:“恕我直言,你对男人的了解,还是一如既往的浅薄。” 温听晚不服气了:“我哪里浅薄了?!” 他斜睨来一眼,嗤:“长这么大谈过吗?” 这点戳到了温听晚心上,她顿时扭头,色厉内荏道:“谈啊,谁没谈过?!” “哦?”裴疏野眸色忽然深邃,“谈过几个?” 温听晚又卡壳了。 谈少了,显得她很不上道。 但万一说多了,会有点假吧? 正琢磨着,裴疏野眉梢一挑:“看来还没谈过。” “谈过!”温听晚嘴硬,“两三个,三四个总是有的。” 乱说谁不会啊。 “这么多?”他蓦然靠近了些,黑眸如同刚研磨开的浓墨,“你小叔知道吗?” 温听晚赶紧看了眼走来的孟劲深。 “你别乱说!” 裴疏野勾了勾唇角。 “那得看我心情。” “……” 她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胡说八道了。 “疏野,你怎么也在?”孟劲深看到裴疏野,脸上闪过几分诧异。 “有点工作。”裴疏野点了点头打招呼,“正好碰到了。” “小叔,疏野哥喜欢清净,我和他就坐后面看好了。”温听晚见孟劲深手上捏着三张票,一把抓住裴疏野的袖子,借口道。 “他喜欢清净,让他一个人坐好了。你凑什么热闹?”孟劲深皱了皱眉,把票递给温听晚,“你选一张。” “六号给我吧,我想坐中间看。”林以棠再一次抢先选了一张。 温听晚强颜欢笑,随便拿了一张。 谁知,修长的手指落下,抽走了她手里的票。 “我虽然喜欢清净,但今天不是惊悚片么?”裴疏野淡淡道,“让听晚在后排陪我吧,走,跟我去选票。” 孟劲深想说点什么,林以棠赶紧拉着他去检票了。 “谢谢。”温听晚小声嘟囔了一句。 “呵,笑得比哭还难看。”裴疏野冷冷道。 两人选在了电影院最后排,大银幕上,红衣女鬼正飘来飘去。 温听晚下意识猛抖! 裴疏野转过头,声音带了丝嘲弄:“胆子还这么小?” “没,我……我怎么……会!” 下一秒,女鬼突然出现在更夫身后,伴随着音效里的尖叫,温听晚蓦地抓上裴疏野手臂。 男人的肌肉硬挺,劲瘦有力。 裴疏野低头看她绞紧的手指,眸中兴致更深,“没有?” 温听晚干笑了两声,松开了手。 然而过一会儿,便又抓了上来。 裴疏野的心思,完全没在银幕上,女孩嘴硬的模样和小时候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了一起。 他忽然想起自己曾和她独处过的十四天。 那年暑假,家里大人都有事,干脆把他们放在一起,互相照应。 温听晚自从被他用象棋下哭后,一见到他,就躲着走。 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一天碰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两次。 裴疏野心高气傲,即使生气,也懒得搭理她。 直到夏季雨夜的惊雷,响彻不停,他房门前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刚开始,裴疏野以为家里进贼了。 结果一开门,却看见穿着小熊睡衣的女孩红眼蹲在他门口。 她抱着个大枕头,怯生生的、又仿佛鼓起了很大勇气的问。 “疏野哥哥,打雷……我怕……我能和你睡吗?” 那双幼圆的眼眸水汪汪的,一瞬间,席卷到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 那晚惊雷暴雨。 裴疏野破天荒的开了门,让她睡在了从不让人碰的床上。 …… “哎呀劲深——”女人娇俏的尖叫,打断了裴疏野的回忆。 前排的林以棠快速钻进孟劲深怀里,连哭带嗔道:“这女鬼……好吓人!” “怕什么,鬼都是假的。”孟劲深轻拍她的背,呵出一声低笑,“再说,不是你提议,来看这部电影的吗?” “可人家还是好怕,等会儿晚上要睡不着觉了啦!” 孟劲深难得哄她:“那要怎么才能睡得着?” 林以棠忽然覆在他耳畔说了些什么,说完,头钻得更低了。 孟劲深从喉咙里闷出低沉的笑意,夹杂了些许成年人的暧昧。 “不怕晚上感冒加重?” “反正已经感冒了,不怕再重一点……” 温听晚已经很努力让自己不去管他们了。 但整场电影下来,林以棠像个弹跳机似的,无数次跳进孟劲深怀里,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裴疏野凉凉道:“小舅眼光不怎么样。不过,也多亏了他……眼光不好。” 温听晚转头。 半明半灭的朦胧光影下,男人轮廓矜贵俊美,散发出漫不经心的冷意。 想必,他也被林以棠的矫情折腾得受不了了。 几人各怀心思,看完了整场电影。 出场后,温听晚赶在孟劲深前面说:“小叔,我先回学校了,宿舍十一点半要关门。” “我送你。” “劲深,我脚麻了!” 孟劲深刚出声,林以棠就发出了不适的喊声。 “脚麻了就去医院,好好检查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别一天到晚,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裴疏野嗓音很冷,“还是说,小舅是医生?” 林以棠脸色骤变,闭上了嘴。 温听晚愣了愣,差点笑出声,好险才维持住了。 “小舅,你带她去医院吧。”裴疏野直接发话,“我送温听晚回学校。” “劲深,你看他……”林以棠委屈得往孟劲深怀里扎。 孟劲深瞪了她一眼,板着脸点点头。 “回去早点睡,记得发。” 孟劲深叮嘱了温听晚一句,带人走了。 “疏野哥,你工作忙,要不,我打出租吧……”气氛有点尴尬,温听晚准备开溜。 “等等!” 裴疏野冷喝道。 过河就拆桥,用完就想走? “怎么了?”温听晚乖乖回头。 “我衣服被你弄脏了。” “啊?” 温听晚定睛一扫,果然,他衬衣左下方有一块爆米花油渍。 “那你脱了,我带回宿舍帮你洗。” 裴疏野环视四周,目光又重新扫回自己身上。 眼皮一垂。 “现在,大马路边,脱?” 第11章 给她微信发了火辣套装 如果让裴疏野站在马路上脱衣服—— 温听晚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画面,脸蛋莫名一红。 “那你告诉我衬衫的牌子和码数,等回头,我赔你件一模一样的。” “不用。”裴疏野看着她说,“我车里有备用衬衫。” “那你去换了,我回学校,好好给你洗一下,等干了再还你。” 这么做还挺麻烦的,温听晚以为裴疏野会拒绝,没想到他弯了下唇角:“你坚持要给我洗,我好像也没办法。” “啊?” 温听晚有点懵了。 裴疏野钻进车里换衣服。 孟劲深的车路过,车窗摇下,露出他那成熟俊逸的五官。 “小晚,注意安全。”孟劲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下个月校庆晚会,我会准时参加。” 没想到……小叔还没有忘。 温听晚点了点头,心念微动,重新流淌出一些不该有的期盼。 黑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林以棠那样娇艳和妩媚。 他们一回去……恐怕又要做那些脸红心跳的事情了吧! 温听晚没法想象。 那个对她永远温柔到了极点的孟劲深。 在床笫之间,对女人又是怎样的热烈汹涌。 身后滴了两声喇叭。 温听晚回过神来,飞快上了车。 裴疏野已经换好了深灰色的衬衫,这颜色,衬得他一派清冷矜贵。 因为心情低落,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库里南疾驰到雁大,温听晚正准备下车,裴疏野没有减速,而是直接通过安检,一路开进了学校。 雁大规定,非本校职工的车都不允许进入停驻,没想到这个规则,在裴疏野身上不生效。 想必,只要太子爷想去哪儿,雁城脚下,无论哪片土地都会给他放行吧。 “你就停这里,我走回去。” “这是图书馆附近,离女生宿舍还有十万八千里,等你步行到楼下,宿舍楼怕是早已经关门了。”裴疏野凉凉道,“还是说,你打算百米冲刺跑回去?嗯?百米冠军?” 温听晚:“……” 裴疏野直接一脚油门,开到女生宿舍楼下。 温听晚下车前,主动拿起那件被她弄脏的衬衣。 “晚上回去我就给你洗,干了再给你。” 裴疏野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但温听晚总觉得,自己是不是看到他笑了? 可能是错觉吧。 温听晚赶在关门前进去了。 她住的是四人间,进门后,一个舍友已经上床了,另外一个,看样子刚回来,在洗手间里补妆,一会儿还要搞直播。 在复习英语的董绵绵和温听晚的关系最好。 “听晚,你回来啦!”她打了声招呼。 洗手间里补妆的关茜月翻了个白眼,冷哼道:“还以为你和之前一样,晚上不回来,出去鬼混呢。” “我前段时间只是住家里了,不是夜不归宿。” 关茜月处理不好眼皮上的三毫米假睫毛,正烦躁,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她最看不惯温听晚这装清纯的白莲劲了。 “谁信啊?我刚在楼下看见了,你从一辆库里南上下来的。说吧,你到底傍上哪个大款了” 整个寝室,关茜月和温听晚处得最差。 原因嘛,就是因为她喜欢的体育系系草追过温听晚,而且温听晚还不要,所以她把温听晚看成了眼中钉。 温听晚懒得和她掰扯。 她小心翼翼把衬衣放进盆子里泡着,打算今晚就把活干完,免得被裴疏野催。 关茜月化完妆出来,看见衬衫外露出来的logo,冷笑了一声。 “还狡辩说自己没有傍大款!你这件kiton的男士手工衬衫,标价要一万多!不是大款穿的,难道是穷学生?” “这么贵!”董绵绵听了,差点一口水喷出来。 “是啊,这件牌子是男装界的劳斯莱斯!” 关茜月最懂奢侈品了,不过,这件衬衫的款式看起来并不老气,她眯起眼,猜想这肯定是爱装年轻的啤酒肚暴发户。 “温听晚,你就别装清高了,又是帮男人洗衣服,又是从库里南上下来,你装什么装?!” 温听晚大学后就学了乖,没再跟任何人袒露过自己的家庭。再加上,她跟温映宁姓,所以没人把她和雁城孟家联想到一块儿。 她冷冷说:“别拿你的行事标准,套在我身上。” 关茜月气急:“我就该让陈牧看清你的真面目!亏他还奉你为女神呢,你竟然在背地里干这种龌龊勾当!” 陈牧就是她明恋两年,求而不得的体育系系草。 董绵绵看不下去了:“关茜月,你以为听晚和你一样,见到男人就移不开眼睛吗?也不知道上次是谁喝多了,抱着个中年大叔不放手,狗皮膏药似的嚷着要跟人回家……” 两人在宿舍吵了起来。 温听晚劝了劝董绵绵,等两人偃旗息鼓,这才端着泡好的衬衫,在灯光下,给裴疏野细细搓了起来。 衣服晾晒好后,温听晚洗漱完毕,终于躺回床上。 隔壁关茜月正掐着夹子音,对着手机直播,娇滴滴的和榜一大哥撒娇。 温听晚嫌她吵,戴上耳机翻身。 app里,躺着半小时前孟劲深发来的消息。 【到寝室了吗】 她赶紧回:【已经到了。】 信息发过去没一会儿。 那头忽然传来一张照片。 林以棠穿着红色性感套装,身材火辣,前凸后翘,这画面刺激极了,恐怕没有男人能把持得住。 不过三秒后,消息快速撤回。 温听晚已经看到了。 她如坠冰窖。 小叔……发错人了? 第12章 孟劲深发现林以棠乱动他手机! 温听晚的睡意被照片毁得一干二净。 她瞬间坐起,想发个问号过去。 她想知道,这张照片到底是孟劲深不小心发错了?还是林以棠发的,就为故意刺激她。 但发送键,怎么也按不下去。 因为,她好像没有刨根问底的资格。 不管是谁发的,此时此刻,他们就是在一起,成年男女这个点还在一起,会做什么?根本不难想象。 她有什么身份去问询呢? 只是想到那双曾无数次抚摸过她头顶的温柔大掌,如今会在林以棠身上流连忘返。 温听晚就一阵阵心痛。 当年,她要是没有跟着温映宁进孟家,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孟劲深刚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林以棠匆匆放下他的手机。 他是部队里的,警觉性一向很强。 “你动我手机了?” “刚才听见你手机响了,屏幕亮着,就……不经意看了一下。” 孟劲深打开微信通话界面。 看见一分钟前,他撤回了一条消息。 “你给小晚发什么了?” 林以棠吐了吐舌头:“她说她到寝室了,我本来想回她好的,但不小心发错表情包了!发完才意识到,你应该不是会发表情包的性格,所以又赶紧撤回了。” 孟劲深见那头一直没发来其他消息,顿时眉心微冷。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东西,以后没我允许,别动我手机。” 林以棠娇声说好,慢悠悠走来,勾上他脖子。 “我错了,劲深,下回再不敢了。” 女人特意换了一身性感火辣的红色套装,前凸后翘地引诱着男人的感官。 但孟劲深不知怎的,没了兴致。 “你既然感冒了,就早点回家休息,我让王叔开车送你回去。” 林以棠笑容一僵:“劲深,你……” 孟劲深飞快拿起手机,套上睡衣:“同样的话,我从不说两遍。” 月光下,林以棠微白了脸色。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甜蜜起来仿佛她是心尖宝,但只要事关他侄女,他又瞬间变了个人。 …… 时间飞快流逝。 接下来半个月,每天除了上课,温听晚都两点一线,往返于实验室和舞房。 这几天,乔思悦的研究方向出了点成果,她一直关注着温听晚这组的实验进度,见对方落后于她,她有些得意。 见温听晚的实验再次失败,她忍不住走了过去。 “温听晚,这次的课题,你们组输定了!到时候的优秀实验生必定是我。” 优秀实验生不仅可以加学分,还可以直博,又或者可以得到导师的亲自引荐,毕业后进入芯片集团工作。 最好的情况,是收到奥诺集团的offer。 所以每个人都很拼命。 温听晚穿着防护服,不慌不忙,继续做晶圆测试。 乔思悦继续冷哼:“说起来,你小组成员也够惨的,你身为组长,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就知道跳舞!怎么?难道你还想转行当舞蹈演员?” 温听晚专注手上的操作,淡淡道:“每次小组会议我都没落下,每天泡在实验室里的时间也有八个小时,并不比任何人少。” 乔思悦一滞,又冷笑道:“泡八小时又怎样?你这实验方向肯定弄错了,就算你二十四小时不吃饭不睡觉也没用!” 温听晚不管她的嘲讽,继续记录实验数据。 乔思悦最恨她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 “校庆晚会你就跳吧,我看你能跳出什么好歹来!可千万别在舞台上摔跤了,丢我们导师的脸!” 沈宇刚好进实验室,闻言劝道:“思悦,你少说两句,别影响其他人做实验。” “闭嘴吧舔狗!”乔思悦冷哼,“你护着她有什么用,你看人家理你吗?” 沈宇脸色微变。 温听晚抬起头来叫了声师兄,然后冷冷看向乔思悦:“出去。” 乔思悦:“?” “我们组的实验方向不劳你操心,也无需你多嘴。再不出去,小心我把你实验室的电闸门锁了。” “你!” 乔思悦怒气冲冲甩袖而去。 沈宇温声说:“别理她,她就是这种炸药性子,一点就燃。” 温听晚:“我知道。” 乔思悦其实在实验室里算佼佼者,但她就是不服气,有人比自己更受导师的赏识,所以老要过来找温听晚酸几句。 不过最近,他们小组的研究方向的确卡住了,无论怎么轮换数据,都达不到预想中的超薄程度。 沈宇安慰她:“没事,新型芯片的研究方向本来就有难度,经常失败是科研人的常态。” 温听晚无奈地点点头:“我再想想其他办法吧。” 忙完实验室的事,温听晚打算去练舞。 温映宁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晚上回家吃饭。 温听晚本能有些抗拒,不想去。 但她又怕温映宁夺命连环call,答应了。 她打车回了孟家,一家人没等她到,就已经开饭了。 温映宁不住往孟知微碗里夹菜,她对孟知微,比对温听晚这个亲女儿更加贴心关怀。 “你回来了。”温映宁一转头,神色淡了下来,“我正好有事问你。” 温听晚坐在最角落位置:“什么事?” “最近你是不是还和你小叔频繁见面?”温映宁一脸严肃道。 温听晚心下一刺:“……没有。” 自从那晚一起看过电影后,她和孟劲深除了偶尔日常的联系,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温映宁皱眉,有些不相信:“真没有?最近叫你小叔来家里吃饭,他总说自己有事。早上我给他打电话,他身边好像有其他女人的声音。那女人……不是你?” “不是我。”温听晚心里既酸涩,又气氛,“我这半个月都在学校,忙着上课做实验,您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学校查。” 温映宁这才消停,放过了温听晚。 不过,她还是觉得疑惑:“那劲深还会和哪家小姐走这么近?我怎么没听到风声?” 孟知微幸灾乐祸地瞟了温听晚一眼:“小叔都三十了,外头有女人不是很正常?!估计他最近在谈恋爱吧?” “胡闹!谈什么恋爱?说好给他介绍景家大小姐的!景家都同意周六见一面,要是合眼缘,年前就定下。我看他就是故意找麻烦!” 孟言京阴沉着脸,把饭碗重重一放。 “微微就是随口一说。”温映宁好言劝道,“好了好了,别气了。对了,这周六,安排在哪里见啊?” “还没确定,得选个男女双方都满意的地方才行。”孟言京收了收怒火,和妻子讨论起来。 孟知微故意看向温听晚,问道:“看来,小婶婶很快就要进门了。妹妹,你开心吗?” 温听晚的嗓子眼倏然被堵住。 顷刻说不出一句话。 她低头去夹菜,掩饰自己的失态,可那块平菇,怎么也夹不起来。 温映宁和丈夫说完,一转头,见她这副模样,又忍不住怀疑。 “你实话告诉我,那个女声真的不是你” “不是!” 温听晚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差点破音。 “不是就不是,不过,你是不是知道,你小叔身边的女人到底是谁?” 第13章 彻底放下孟劲深! 温听晚知道那个女人就是林以棠。 但孟劲深既然没有告诉家里人,就代表林以棠的身份,不足以介绍给孟家人,而且,他也并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所以温听晚立刻否认了。 “没有。我不知道。” 孟言京拧着眉头又沉声问了遍,“真不知道?” 孟言京在军政委中担任要职,那双眼眸看过来,锐利得像一把刀。 但温听晚还是坚定说不知道。 一家人只好放过了她。 温映宁让孟言京晚点给孟劲深打电话,让他别忘了周六和景家小姐的相亲。 温听晚心口一咯噔,周六恰好是校庆晚会的时间。 看来孟劲深,注定来不了了。 回校后,温听晚心情低落,董绵绵见她一头扎进书桌,关心道:“你怎么了?实验失败了还是家里出事了?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练舞房吗?” 温听晚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只是长久以来的期待骤然落空,难免有些失望罢了。 孟劲深如果不来,她练得再多,好像也没太大意义了。 桌前电话响起。 看见熟悉的来电姓名,孟听晚啪得拿起手机,冲去了阳台。 “小叔?” “嗯,你嗓子怎么闷闷的,感冒了?” “没、没有……” 孟劲深叮嘱了她几句,最近天气转凉,记得要多加衣服。 温听晚听得心不在焉。 孟劲深察觉出不对劲来:“有心事?” “小叔,我……”孟听晚鼓起勇气,“校庆晚会,你还来吗?” 电话那头微有停顿,低沉的嗓音很快响说:“当然来。周六晚上七点开场,我记得。” 温听晚瞬间惊喜。 “真的吗?” 男人失笑:“答应过小晚的事,我怎么会不记得?放心,我一定会来。” 挂了电话后,温听晚又重新打起了鸡血,董绵绵正要问她晚上去不去图书馆,就看见一阵风从自己面前咻一下吹过了。 “我去练舞啦——” 董绵绵:“?” 周六。 裴疏野大步从飞机下来。 身后跟着特助陈煜。 “裴总,海城一周的研讨会结束后,公司接下来是否要组建新型芯片的研发团队?还有这季度的研发资金分配,几个……” “先去雁大。” 陈煜愣了一下,差点想说,接下来的行程满满当当的,哪里有时间去雁大啊? 但看着裴总冷若冰霜的脸,陈煜赶紧把话咽了下去。 开始通知各种会议推迟。 裴疏野掏出手机,点开空荡荡的微信聊天界面。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停留在了一周前。 温听晚:【你在集团吗,我衣服洗好了送过去。】 裴疏野:【在出差。】 温听晚:【好,那等你回来再还你。】 …… 温听晚下午就换好了衣服,化好了妆。 为了确保晚上不会在舞台上出错,她又在舞房里开了一个小时的筋,把那支舞跳了两遍。 董绵绵坐在地板上,张大嘴巴,口水忍不住流下来。 “简直就是仙女下凡!不是我说,听晚,你这水平去北舞都不为过,你当初怎么会选咱们系啊?” 温听晚笑着收回水袖:“跳舞只是我的一个爱好而已。” “你这水平太专业了,一字马、搬腿、控腿、倒踢紫金冠都做得好好。你小时候肯定练得很辛苦!”董绵绵眼睛发亮,“晚上关茜月看到你跳这支舞,肯定要钻到地缝里去,让她好好看看,谁才是咱们403的第一美女。” 温听晚笑了笑,拿纸巾擦了下额头细密的汗珠。 学舞蹈确实辛苦。 但孟劲深总会在每一个她要放弃的时刻,准确无误的接住她。 她又扫了好几眼手机,猜测孟劲深会不会提早到? 她要不要在大门口接他?还是在台上给他一个惊喜亮相? “不过听晚。”董绵绵回忆她的舞姿,若有所思,“你心里是不是有个爱而不得的人啊?” 温听晚心里骤然一惊。 “为什么这么说?” “你的舞姿很漂亮,但又散发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哀伤。”董绵绵抬头看她,“而且这种哀伤,总觉得和恋爱有关,说吧,谁是你温听晚都得不到的人?” 温听晚笑了起来:“别胡说了。” 但董绵绵的话却像一根针,精准无误地戳中了她的心。 爱而不得。 其实才是人间常态吧? 晚上七点,校庆晚会正式开始。 节目一共二十五个,温听晚的个人独舞是第十个。 她在后台扶着柱子,往后踢腿,让自己的身体适应这种感觉。 骤然之间,一阵穿堂风拂过脸颊。 她猛地回身,以为自己差点踢到人,下意识说不好意思。 “疏野哥?” 看到来人,温听晚愣了一下。 裴疏身着野墨黑西装,身材颀长,一身芝兰玉树的清贵之气。 “你腿挺长的。” 刚才离他鼻梁只有毫米距离。 温听晚立马红脸。 她嗫嚅着又道了一遍歉,然后才回过神来:“你出差回来了?你……也要上台?” “嗯,杰出校友讲话。” 温听晚恍然大悟,刚刚她想岔了,还以为裴疏野要上台表演节目。 差点忘了,他可是雁大的传奇人物,在大三那年开了一家芯片公司,发展到现在,已经是国内外赫赫有名的奥诺集团。 多少芯片行业的大学生对奥诺集团趋之若鹜啊!就连乔思悦,也视奥诺为神明,她就是想毕业后去奥诺上班,所以才在实验室里那么拼的争第一。 温听晚由衷夸赞:“疏野哥,你才毕业多久啊?就杰出校友了,真厉害!” 裴疏野的冷眸中似乎划过一丝微不可闻的笑意。 “你呢,舞蹈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听晚今天跳的舞叫《点绛唇》,她穿着一身绯色演出服,盘着古代女子的发髻,身材高挑,盘条靓顺,水灵灵的漂亮极了。 她嗯了一声,表示胸有成竹。 “你会留下来看吗?还是马上就走?” 正巧这时候,主持人念到了裴疏野名字,让他上台讲两句话。 全场掌声热烈响起,几乎掀翻了天花板。 裴疏野快步走去,狭长的眼眸不忘回头扫了她一眼。 “我看。” 那道声音,低沉入耳,缱绻缠绕。 让温听晚的心尖儿,莫名颤了下。 第14章 惊为天人的一支舞 温听晚摇摇头,把那丝悸动摇出了脑海。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七点半了,孟劲深还没到。他说过会来的。 温听晚发了个信息过去,让自己沉静下来。 她想,小叔应该正在飞奔赶来的路上吧? 站在后台侧面,温听晚远远看着裴疏野上台致辞,一束光柱打在他身上,男人肩宽腿长,整个人显得光彩夺目。 “……雁大的校训一直帮助我认清自己,这一路上……” 他的声线清冷如碎玉,也很有穿透力,十分好听。 这样矜贵多金,事业有成,又背景雄厚的男人,对女孩儿有致命的吸引力。 “啊啊啊啊!天哪,他好帅啊!他有女朋友吗?” “他在雁大的时候就一直单身,好多学姐追过他,但世家公子哥眼光高,一个都瞧不上!” “也是!裴家那种背景,他以后的女朋友,起码得是个天仙吧!” …… 后台关于裴疏野的倾慕声不绝于耳。 而温听晚现在心心念念的,却只有孟劲深一个。 他怎么还没有来? 反复看了会场大门数十次,也依旧没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听晚!” 辅导员匆匆过来,“下个合唱结束,就到你的独舞了,准备好了吗?” 温听晚心头骤然空落。 “啊?这么快吗?” 她匆匆打了个电话过去,却显示“您拨打的号码正在通话中……” 辅导员:“到现在了你还看手机,快准备啊!” “老师,我筋还没开透,等下贸然上场可能会拉伤,能不能帮我后移两个节目?” 温听晚始终相信孟劲深会过来,她立刻向辅导员求道。 辅导员拧着眉,咬牙说了声去商量。 温听晚一边等消息,一边刷新手机消息。 忽然,朋友圈消息一闪,温听晚看见林以棠发了一组实况照片。 夜晚的大海一望无际,女人穿着红色吊带长裙,回头浅笑。 虽然孟劲深没有出镜。 但温听晚听到了实况图里传出的声音。 “左手放下一点,对,你笑起来很漂亮。” 那是孟劲深的嗓音。 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 温听晚浑身凝固,血液凉透了。 原来,他在陪林以棠? “跟报幕员说了,节目安排变不了……”辅导员过来通知她。 此时合唱队已经唱完了,报幕员正打算上台报幕,温听晚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老师。我现在就上!” 这一次,她真的要彻底放下孟劲深了。 一道光柱打在舞台深处。 身着绯红色舞裙的女孩揽镜自照。 音乐叮咚轻响。 她骤然回头,却未见良人归来,那细长的手与漂亮的眉眼,一下就沉寂了下来。 前方有一道光亮起。 女孩儿再次起身,点着轻巧的碎步,腰肢如同春日里摇曳生姿的垂柳,柔美旋转。 一段回首中,她在空中飞踢紫金冠,身体弯成一抹难以想象的弧度,旋即又轻盈落地。 随着音乐声,女孩宛如一只蹁跹蝴蝶,遗世而独立。 音乐陡然骤变,哀潮如潮水般涌来。 她开始频繁回望,每次转身都是期盼,期盼却次次落空。 音乐越来越快,女孩也舞得越来越急,一阵疾步后,温听晚在空中飞起一字马,那身段、那眼神、无一不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怀。 场下发出惊叹声。 “天!这女同学是谁,跳得好有灵性——” “这支舞好美啊,跳舞的人也好美!” 裴疏野和校方领导一起,坐在第一排正中间。 他几乎可以看清温听晚脸上的痛苦和挣扎。 温听晚随着音乐不断飞速旋转,把舞和情感在修长的指尖融合到极致。 直到一曲落幕。 她长腿回旋,骤然回头,眼角滑落泪水。 恰好落在手中的铜镜上。 滴答一声。 把观众的心,搅乱了一池春水。 大礼堂起码安静了五六秒。 裴疏野率先鼓掌,紧接着,台下爆发出一阵惊雷般的掌声。 男人深邃的眸底,在那一瞬间,划过许多看不透彻的深思。 校长也忍不住发自内心地鼓掌:“这支舞诠释得太好了!从一开始的欣喜等待,到中间的对镜梳妆,到最后发现喜欢的人失约,那种递进的痛苦,通通都表达出来了!” 另一名领导跟着感叹:“没想到我们雁大,也有不输北舞的苗子!” 多年以后,裴疏野再想起这支舞,脑海里回忆只有四个字。 惊为天人。 一舞结束后。 温听晚落寞地下了台。 她跳舞的时候脑子一阵空白。 孟劲深没来。 他失约了。 他陪着林以棠在海边拍照。 温听晚,温听晚,你真是个笑话。 能不能拜托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她神思恍惚,深一脚浅一脚,一路上撞到了人,又撞到了器材,她低头说着对不起,失魂落魄的样子,如同行尸走肉。 直到在洗手间卸了妆,拆了发饰,有人在门外喊:“温听晚,有人送你花!” “什么花?” 她这才回过神来,打开门,便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花篮,各色花朵五彩缤纷,什么漂亮花都有。 上面有一则小小卡片。 【花会沿途盛开,以后的路也是。】 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温听晚一瞬间觉得字迹有些熟悉,但又不想起来曾在哪里见过。 “谁送我的?” “没看见诶,反正我一进来,花篮就在这里了。”喊她的人哈哈一笑,“我猜,应该是你的追求者!今晚你这舞一跳,以后追你的人,我估计得绕雁大三圈,太绝了!” 虽然不知道是谁送的花,但看到卡片上的寄语后,温听晚心里还是情不自禁划过一阵暖流。 她抱着花篮,走出了会场。 节目还在继续,结束后还要颁奖,但她不打算留下了。 喧闹精彩被抛在身后,她走没几步,发现不远处的路灯下,站着一道颀长如玉的身影。 裴疏野单手点烟,修长的指尖燃起一点猩红。 光影朦胧,把他影子拉得更长。 她一怔:“疏野哥。” 刚偷偷在洗手间里哭过,女孩的嗓音还带了点儿哑。 她问:“你怎么出来了?在等谁?” 裴疏野骤然掐灭手中的烟,大步朝她走来。 空气里传来一阵薄荷松柏的寒冽气息。 她听到裴疏野说。 “我在等你。” 第15章 裴疏野靠近,她以为他要吻她 “等我?” 温听晚的心,莫名一颤。 “等你什么时候把洗好的衬衫还我。” “哦,对!” 温听晚差点忘了还有衬衫的事,其实上周她就想还他了,但问了裴疏野,他说他在出差。 “我现在就回寝室给你拿!” “也不用那么急,我没打算今晚就换上。” 今天的裴疏野,似乎比往常多了几分温和,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慢慢从晚会会场,散步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温听晚努力找着话题,聊着聊着,她忽然想起裴疏野的专业能力,鼓起勇气开口道:“疏野哥,奥诺是不是也在研究新型超薄芯片?” 他有些诧异话题怎么转向了学术相关,但还是如实回答:“嗯,正在开发中。” 温听晚深吸一口气,继续请教:“我最近在做这方面的实验,但总不成功,新型芯片的晶圆做不到太薄,导致最后的数据总是失败。你说……大概是什么问题导致的呀?” 她小心翼翼看他,心想,要是能从他嘴里得到一点研究方向的提示,没准实验就可以突破目前的难关了! 裴疏野略微沉吟。 “如果不同尺寸的芯片总失败的话,那可以试试限位调节测试,或者也可以在特定波长范围内选择低损耗的材料试试。” 温听晚脑海里忽然有闪过一道灵光! “也就是说,我可以试试硅、氮化硅、二氧化钛这些材料?” 裴疏野薄唇一勾,很满意她的一点即通。 “对,或许改进结构设计,也能防止能量损失。” 她茅塞顿开,整个人欣喜得差点跳了起来:“谢谢疏野哥!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眼眸里笑意散开:“那有酬劳吗?” “你要什么?” 她停下脚步,仰头问道。 两人停在一片梧桐树下,一阵夜风吹过,树上落下几片叶子,刚好有一片落在温听晚的发梢上。 男人伸出手,轻轻捻下,眼里亮亮的,似乎盛着光。 “先请我吃顿饭吧。” 温听晚眨了眨眼,一瞬间,眼前的男人竟然让她看得有点愣神。 “怎么?不愿意?” “没……没有……”温听晚立刻红了脸,“你先等等,我拿了衬衫,带你去吃夜宵。” 说完,温听晚立刻扭头,直冲寝室,结果一进门,却看见关茜月站在她衣柜前,女人看她回来后,心虚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干什么?” “我……我没干嘛!”关茜月飞快撩了一下头发,“我路过怎么了?!” “你不是在礼堂看校庆晚会吗?回来干嘛?”温听晚感觉她有点不对劲。 “你一个表演的都提前回来了,我一个观众还不能走人?”说到晚会,关茜月就生气。看到温听晚出风头,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没看完表演,她就回寝室了。 温听晚还是觉得有些奇怪,但顾忌到裴疏野还在楼下等她,她赶紧从衣柜里拿起装好的男装衬衫跑了下去。 关茜月看着她背影冷笑:“这么晚还拿着衬衫出门,肯定是和金主过夜去了!” 她伸长脖子往下看,拿出手机,想要偷拍温听晚和猥琐男人的合照,放到学校论坛去。 下一秒,关茜月愣住了。 寝室楼下,站了个身姿卓越,风华满身的男人。 虽然看不清脸,但是从身材到穿着,都十分对她胃口。 而温听晚,正抱着袋子朝男人走去,两人说了下话,并肩离开。 关茜月脸色瞬间变了! 温听晚傍上的,竟然是这种级别的富家公子哥? 尖锐指甲直戳掌心。 关茜月酸透了! …… 温听晚带人去了大学街上,名声最响亮的那家烧烤店。 她为了上台跳舞好看,最近都没吃过垃圾食品。 这会儿放松了,一口气点了三十多串烧烤。 “这些你吃吗?”她问道。 “吃。” “那就好。” 她还怕裴疏野嘴巴太刁,不吃这种平民食物。 烤串上来得很快,温听晚一开始还装装样子,做斯文样,谁想到后面,直接被香味馋到不行。 抓上两三串,一起放嘴巴里咬。 然后,她就被烫到掉眼泪了,狂扇嘴巴狂吹气。 裴疏野立刻递去纸巾,嗓音里带了点儿促狭。 “是孟家不给你伙食费?还是学校食堂倒闭了?你这吃相……怎么练出来的?” “别胡说!”温听晚翻了个白眼,解释道,“我是为了跳舞保持身材,好久没怎么吃了!” “你牺牲可真大……”裴疏野凝视她,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意有所指道。 “那没办法,跳舞不能太胖,会不好看。”温听晚没听出来,撇了撇嘴,专心对付烤串。 “没有不好看。” 他乍起的嗓音让她情不自禁抬起了头。 “……什么?” 温听晚以为自己听错了? 男人清淡的眼眸带着从未见过的认真。 “温听晚。” “你今晚这支舞蹈,是我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一支舞。” 撞上他认真的视线,温听晚的心跳猛地漏跳一拍! “真……真的吗?” 他轻轻勾唇,点了点头。 裴疏野是除孟劲深之外,第一个如此肯定她的人。 她心里、头顿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是感动、是惊喜,也是努力被人看见的高兴,她正想说谢谢。 忽然,桌上的手机嗡嗡一响。 温听晚瞬间拿了起来。 林以棠发来一条消息。 【听晚,我这两天和你小叔在海岛旅游!你看看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我帮你带回来呀!】 林以棠连续发来好几张图片,在前面几张的饰品包包以外,最后一张,是孟劲深英俊的侧脸。 温听晚的心脏一瞬间被撕裂开。 林以棠是故意发给她看的。 第16章 给她一巴掌,再把她赶出家门! 照片中,男人的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吻痕。 温听晚眼中蓦地一刺,孟劲深放了她鸽子,在海岛和林以棠双宿双飞! 拼命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差点因为这张照片爆发。 温听晚匆忙起身,怕自己要是再不走,眼泪就要止不住掉下来了,“疏野哥,今晚谢谢你陪我吃夜宵,还帮我攻克了实验的难题,我……我先回寝室了!” “等等。” 裴疏野忽然倾身靠来,指尖摸上她的脸颊。 “你嘴角有东西。” 温听晚手忙脚乱抽出纸巾在脸上擦。 要是她现在当着裴疏野的面哭出来,那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手机嗡嗡震动。 林以棠又发消息过来了! 温听晚拼命咬牙,压住胸腔不断翻涌出来的那股酸涩。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子! “听晚。”裴疏野忽然叫她名字,还让她抬头,“其实,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但如果能装下一个对的人,会更好!” 她恰好撞进那一望无际的视线里,像是跌入浓稠的深潭之中。 这个道理。 他希望她能懂得再早一点。 …… 当晚,温听晚再次失眠了。 不仅是对孟劲深失约的难过,还有裴疏野意味不明的话,让她陷入了一阵翻来覆去之中。 他是不想她再纠缠孟劲深,所以才暗示她要找一个对的人吗? 她翻来覆去,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第二天,温听晚根据裴疏野的建议,采取了更轻更薄的低耗能材料去测试调节。 直到傍晚,实验数据终于对上了! 沈宇不可置信:“天啊听晚,你太厉害了!” 温听晚谦虚道:“主要还是受到了一位……师兄的点拨,不然我也不能短时间转那么快。” “你那师兄真厉害啊,我认识吗?” 温听晚想了想裴疏野那威名赫赫,“……你应该认识的。” 就他们这个专业的,谁还没听过那位总裁的名号啊。 乔思悦正巧路过他们实验室,看见里头几人欢庆成一团的模样,冷嗤一声,“芯片还没做出来就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已经做成了呢!” 其中一名性格直爽的师妹丁若云朝她扮鬼脸,“切,那我们也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自己正事不干,就喜欢盯着别人的实验,到处阴阳人,搞雌竞!” “你嘲讽谁呢你!” 温听晚挡在那名小师妹的面前,冷声说:“乔师姐,无论成不成都是我们小组内部的事情,你就不用狗拿耗子,那么关心了!” 乔思悦冷笑:“我等着你们被我们吊打!”“ 温听晚淡淡:“你最后的实验成果,希望能比你的嘴皮子更厉害!” 卡顿已久的实验数据,终于有了阶段性的成果后,温听晚兴冲冲给裴疏野发了消息,【疏野哥,谢谢你!我的小组实验终于突破进展了。】 会议室里。 裴疏野正在进行集团新一期的研发会议。 桌面上的私人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男人手一扬。 示意会议暂停。 然后紧接着,大家看见裴总万年不勾的唇角露出了一丝极浅的笑意。 员工们飞快揉眼,他们开会太久眼花了? 冰山裴总也会笑? 裴疏野摁下语音键。 “你做得很棒。”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可置信,恨不得马上知道对面到底是什么逆天天才,能让他们裴总这么夸?要知道他们从来只有被骂的份儿啊! 对面其实就是个小姑娘。 【疏野哥,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 这次裴疏野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她理应好好感激! 裴疏野唇角又勾起一点。 有进步,终于知道要来主动找他了。 “好,那你等我下班,好了我就去接你。” 片刻,男人抬头,淡声宣布,“今天的会议就先开到这里,你们可以下班了。” 提前下班? 看来他们奥诺集团很快就会有老板娘了! …… 温听晚这头刚发完消息,孟劲深的电话打过来了。 她脸色几乎一瞬间淡了下去。 “抱歉小晚,昨晚我行程出了问题,所以才没来参加你的舞蹈晚会,让你空等了!” “我没等你。” 孟劲深听出听晚语气中的冷淡,他连忙哄道,“昨天下午的飞机因为极端天气关系,无法起航,再加上我手机不小心掉到海里,进水关机打不通,这才没及时回复你的消息。” 好拙劣的理由和借口。 他其实大可以说自己就是为了陪林以棠,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解释! 温听晚不想说话,经过昨晚那件事情后,她已经告诉自己,要彻底放下孟劲深了。 孟劲深也能感受到她不高兴,又在电话里头哄了她半天,那语气,和小时候如出一辙的温柔。 “小叔,我没事,你就好好在外面玩吧。” 孟劲深这时候话锋一转,“小晚,帮小叔一个忙!” 温听晚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并不好,她皱了皱眉头,“……你说。” “是这样,我原计划是周六下午返程,晚上六点半看完你的演出后,七点半再和景家小姐吃饭,但因为昨晚因为极端天气,无法返回,这才失约了景家。” 她隐隐听出不妙的预感。 “我这次是陪着以棠出去工作,她说一个人去海边拍照片害怕,我就陪她去了。孟家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存在,要是知道是她的主要原因耽搁了我的行程,按照他们的手段,会对以棠接下来的生活有不好的影响。” 孟劲深沉声说,“所以小晚,能不能拜托你先替我和你父母亲解释一下,就说昨晚是我看你学校晚会的关系,才没有如实赴约。不要说是因为以棠。” 听晚这下是听明白了,孟劲深想要她帮林以棠顶锅! “小叔,我不想和他们撒谎。” “我知道这样是委屈你了,但小晚,为了以棠,算我拜托你!” 温听晚的心一点点冷下去,“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但是这件事情我做不到!” 孟劲深明知她在孟家这些年,过得有多如履薄冰,却还是提出这种无理要求。 男人也沉下声音:“这些年,小叔也就拜托过你这么一件事情!” 她话语一滞。 也是! 这些年,若不是孟劲深,她在孟家早已活得猪狗不如,现在也算另一个意义的一报还一报吧! 听晚咬牙说了声好。 孟劲深说:“这次回来,你想要什么礼物,我都给你买!” “不用了。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包括你。 我也不要了! …… 温听晚已经有半个月没回过孟家,一回来发现孟劲深的父母亲竟然今天也在。 温映宁正在客厅里热情招待两位长辈。 气氛有一种暴风雨来前的平静。 孟老爷余光看见听晚,脸色蓦然沉得浓郁难看。 “臭丫头,你还知道回孟家?” 温听晚低头嗯了声。 “我正要问你,劲深昨晚没有如约和景家大小姐见面,是不是你从中捣得鬼!”” 孟老爷子虽然现已退休,但几十年的身居高位,出声带着极强烈的压迫感。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温听晚用力绞着手。 纵然她很不想承认,但为了孟劲深,她终究认了! “昨晚我的舞蹈节目延迟,小叔才多呆了一小时,所以他没有……” 话还没说完,孟老爷子毫无征兆抬手给她一巴掌。 第17章 裴疏野是她黑暗中的光 温听晚骤然身形一晃,脸也被打偏了过去! 这是孟老爷子第二次打她。 第一次,是五年前,也是为了孟劲深。 温听晚没有哭,只是下意识觉得嘲讽到极点,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真是孟家的一贯传统! “你那破舞蹈节目算什么东西?!” “昨天晚上,景家小姐等劲深等到了晚上九点,他都没来!而且打他电话也是关机。景家人气坏了,还以为我们孟家是在耍他们,要不是我亲自出面打电话安抚,景家肯定要和孟家结怨了!这是两家基本的礼节问题,温听晚,就因为你的任性你差点毁了这桩好婚事!” 景家也几十年从政,背景不容小觑。 两家若能联姻,必可更上一层楼。 所以孟家格外看重这门婚事,他们绝对不容许出任何差错。 孟知微看她被打,发出幸灾乐祸的嘲讽。 “就是!亏温姨之前都特意点过你好几次了!让你不要再缠着小叔,可你呢,总是左耳朵右耳出!温听晚,你是不是不想小叔结婚生子,就想让他围着你转一辈子啊?” 温听晚瓷白的脸颊一阵火辣的肿烫,“我没有!” “你还敢说没有?!”温映宁也蓦地上前,“我警告你不知道多少遍了,温听晚,你怎么还是那么不长教训!你还想再被送回北城呆三年是吗!” 一听到北城,温听晚下意识从头到尾都弥漫出一股彻头彻尾的寒意。 她身子微不可闻颤抖了两下。 孟老爷子阴冷看她:“你要是再敢这样,就给我滚回北城!永远别再回来!孟家没你这号人!” 温听晚颤抖得更厉害。 她知道,孟老爷子说出的事情,一定说到做到。 当初温听晚去北城,就是他一手安排,连夜捆了她丢进飞机,任她在那里自生自灭三年,要不是她千方百计考回雁大,恐怕一辈子都要耗在那里了。 “我不会再去北城了!” 温听晚捂着发烫的脸,飞奔而出。 脑海中回忆起刚才离开前,所有人厌恶的眼神。 就连她的亲生母亲,温映宁那眼里也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仿佛她就是什么讨人厌的垃圾。 温听晚快跑一阵后,又猛地停下来,鼻头一酸。 明明这次不是她的错。 她也被孟劲深放鸽子了。 她也等了孟劲深三小时! 她现在却要把所有委屈和难过,还有这一巴掌,打落牙齿活血吞。 黑漆漆的街道,听晚步子越走越慢,天气越来越冷,她今天没穿太多衣服,单薄的一层外套抵抗不了严寒,渐渐双手都冻得发抖。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 她不想回寝室,这幅样子只会被关茜月嘲讽、甚至还会编排出一些难听的传闻。 ……家? 她还有家吗? 眼前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温听晚蓦然抬眼,以为是孟劲深提前回来了。 谁想看见了一辆霸气酷炫的布加迪黑夜之声。 车身线条宛若猎豹飞驰的紧绷线条,从前轮流畅上扬到车位,在黑夜中如同蛰伏的猛兽,散发着随时准备扑食的压迫感。 这台车,全球仅限一辆,售价13亿左右,贵得离谱。 车灯光影之下。 身形颀长的男人从主驾驶里出来,他穿着修长的黑色薄款大衣,里面是灰色质良好的毛衣,举手投足间气场大开。 裴疏野是黑暗中亮起的一抹光。 他啪得一下关上车门,大步朝她走来。 “疏野哥?”温听晚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琥珀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男人越来越近的身影,“你……怎么来了?” 裴疏野低头看她,眸子深邃得看不清情绪。 “两个小时前,你约了我晚饭,我找你来兑现承诺。” 温听晚这才想起她之前约过裴疏野,但她竟然不小心忘了! “抱歉!我临时出了点儿事情,忘记提前跟你说了……” 恰好她抬头,车灯的白炽光打在她左脸颊上,那一巴掌的红痕清晰暴露在了男人眼底。 裴疏野嗓音瞬间冷到零下十度。 “谁打你了?” 温听晚骤然鼻头一酸,从内心深处升起一股久违被关怀的感动。 她压下脱口而出的哽咽,“孟爷爷打的。” 孟老爷子名义是裴疏野的外公。 若是没记错的话,孟老爷子从小到大还是很疼他这个外孙的。 他肯定不会帮她说话。 裴疏野却嗓音更冷,“他上年纪人老糊涂了,又开始发神经。以后等他撑不住了,我拔了他氧气管。” 温听晚:“……” 她狠狠惊讶了一下。 “你好像都没问我为什么他打我……” “一我没有揭人伤疤的兴趣。”裴疏野眸子落在她肿胀的侧脸上,“二我知道老爷子犯糊涂,识人不清。” 温听晚心头莫名一暖,“谢谢你,疏野哥。” 谢谢你,愿意无条件的相信我。 “这么冷的天,也别说谢谢了。”裴疏野环顾四周,“我送你回宿舍?” 温听晚立刻摇头,“我不回去。” 顶着这张脸回学校,加上她还是天生的流言体质,想不引起一些风言风语都难。 裴疏野顿了会儿,“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来我的私人公寓借住一晚。” 温听晚微怔,她本来晚上是想去酒店开个房凑合一晚,但她身份证落在宿舍了。 虽然去裴疏野家比较冒昧,但目前似乎又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 裴疏野一路飙车,忽然在某一段路口停下。 她看见他折身去了药房。 回来后,手里多出了一管药膏。 多年不见……他比小时候更贴心了。 裴疏野的私人公寓,落座在市中心超豪华一套绝佳大平层里。 室内是黑白灰冷调,非常干净,一进去特别像样板间,没什么人间烟火气。 温听晚都怀疑他是不是不常住这里。 客厅一架巨大的钢琴吸引了她的注意。 印象里,裴疏野好像会弹钢琴。 “家里目前只有男士拖鞋,你凑合下。”他从她后方关门进来,“今晚你睡次卧,里面有浴室,一会儿你尺码告诉我,我让陈煜把你的换洗衣服拿来。” 温听晚连说不用那么麻烦。 “去沙发坐下。” 裴疏野嗓音中透着股不容置疑的语气。 温听晚乖乖坐下。 “抬头。” 她小鹿一样无辜的视线,蓦地撞进了他深色的眼眸之中。 诱惑得人想要一口气吃掉。 第18章 私人公寓里,他近在咫尺 晕黄的灯光映照而下,温听晚脸上的细小绒毛都细微可见。 她生了一张很漂亮,又很纯净的脸。 眼睛幼圆,清澈得仿佛可以一眼见底,藏不住任何情绪,像迷茫的小鹿。 鼻尖因为在外头风吹久了,红红的,皮肤瓷白清透,但左脸颊的明显肿胀破坏了这层美感。 可见下手之人用了多大力气! 温听晚感觉裴疏野在上药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凉气。 但这股凉气,又好像不是冲着她来的。 她睁开眼,不经意撞上他幽深视线,心跳莫名加速两拍。 正想重新闭上,裴疏野又挤了药膏,再离近了些。 他整个人的姿势像从前方环抱住她,清洌雪松气息铺天盖地。 温听晚心尖儿不由自主一颤。 除了孟劲深,她长大到现在还没有离一个男人这么近过。 裴疏野虎口扣上她下巴,又痒又炙热。 “你三围多少。” 她差点咬舌头,“啊?” 裴疏野问她三围? “我没别的意思。”裴疏野眼皮一垂,“我让陈煜给你送换洗衣服。” “不、不用了……” 他眉梢一扬,那表情好像她是个不爱讲卫生的小姑娘。 温听晚红着脸缓慢报出了自己的三围,“34d,24,35” 男人听到某个数字后略略一深,很快恢复平常,“行,半小时后他会把东西都送过来。” 终于上完药后,听晚舒出一口气。 不知怎的,刚才他贴近她的时候,空气中围绕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暧昧? 温听晚很快就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裴疏野这种从小到大的冰块脸,是不可能有这种可能性的。 很快,陈煜就把换洗衣服都送了过来,裴疏野去开的门。 陈煜刚把袋子递过去,下一秒,裴疏野就把门给扣上了。 陈煜压根没看见里头坐着的人是谁。 不过没想到,他们禁欲多年的裴总……也总算有铁树开花水倒流的那一天啊? 温听晚拿到换洗衣服后,就去浴室里快速冲了个澡。 本来今晚还想找个地方好好大哭一场,但这种情绪在被裴疏野意外收留后,神奇地淡化下不少。 入睡前。 温听晚再次刷到了林以棠铺天盖地的朋友圈。 每一条都是她最近在海岛不同风格的美照。 今晚这套大片是她穿着大红色的比基尼,在沙滩礁石上拍的。 女人身材火辣,前凸后翘,每一个地方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没有男人能把持住。 包括孟劲深。 温听晚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手起刀落,删掉了林以棠的所有社交账号。 指尖,最后停留在孟劲深的微信号上。 她忽然想把孟劲深也删了! …… 夜半时分,裴疏野从书房办公结束出来,路过客厅,脚步停了停。 想起房间里头住着某个小姑娘。 男人唇角莫名其妙勾了一下。 心情甚好。 第二天温听晚出了房间,裴疏野已经去上班了,餐厅里却备好了各种精致的早点。 上面留了一张小纸条。 【不管如何,记得吃饭。】 【药膏早晚两次。】 字迹遒劲有力,力透纸背。 电光石火之间! 那天晚会结束后的鲜花寄语,与这张纸条上的清隽字迹缓缓交合在了一起! 那束庆祝她演出成功的大花篮,竟然是裴疏野送的? 温听晚一惊! 曾经的裴疏野,嫌弃她笨、又嫌弃她爱哭,现在却好像对她有着不一般的纵容。 她又紧接想起,昨晚倒在他怀里,男人修长的指尖轻点她脸颊。 是冰冷,也是滚烫。 薄荷雪松的清洌,混合着雄性荷尔蒙的炙热。 裴疏野已经不是过去矜冷的少年,已经是一个成熟挺拔的男人了。 那一瞬的暧昧。 ……真的只是错觉吗? 用过早饭后。 温听晚又照了一下镜子,昨晚那道红肿消下去不少,今天再去学校,应该没有人能看得出来。 她离去前,不忘专门把次卧仔仔细细打扫了一遍,连床单上的头发丝也没放过。 裴疏野爱干净,她从小是知道的。 裴总清早正在开会。 对面的研发小组正在汇报进程,在争取更多的资金投入团队研发。 裴疏野语气冰凉,“两千万。其他不用再多说了。” 研发组长面如苦瓜,“可是裴总,我一开始组建这个团队,就是人均上百万的结算费用,如果说研发的资金只有两千万,这最后的实验结果是大打折扣的呀!” 裴疏野面无表情:“这不是我该考虑的问题,这是你作为项目组长,在组建团队前就要考虑好的问题。做不到,自动请辞离职,下一个组长会比你做得更好。” 手机屏幕亮起。 裴疏野看到听晚发来的消息后,眸光渐深。 【疏野哥,谢谢你昨晚收留我,欠你的那顿晚饭我一定不会忘记的!】 【萌嘟嘟小猫jpy】 研发组长还要再说。 裴疏野扬了扬手,“三千万,下去吧。” 研发组长:“!” 怎么忽然之间,天上就掉馅饼了?! …… 中午,私人手机来了电话,他接起。 “疏野,晚上回你外公家里一起吃顿团圆饭吧,你好久没见你外公了。”传来一道温柔女声。 裴疏野眉眼一压,“不去。” “又不去?你这孩子,亏你外公小时候那么疼你,结果现在连他老人家一面都不肯探望,你小心传出去别人说你不孝子孙!” “您和父亲单独吃饭的局再叫上我。” “你父亲……呵?自从他被调到东城后,我一年都看不见他几次。”孟璃轻哼,“再这样下去我要和他离婚!” 裴疏野薄唇凉凉勾了勾,“妈,您还是省省吧,上个月也不知道是谁巴巴从东城连夜赶回来,给你准备结婚纪念日的惊喜。” 孟璃咳嗽两声。 “你真不过来吃饭?” 裴疏野说没兴趣,挂断电话。 孟璃叹一口气,“这小子这几年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就是不肯去他外公外婆家,谁招他惹他了!” 温听晚回学校后再次一头扎进实验室,从早到晚忙得连手机都没时间看。 “听晚,楼下有人找你!”丁若云喜滋滋冲上来,“而且是个超级型男,看起来好帅!你男朋友啊?” 第19章 温听晚彻底爆发手撕绿茶 温听晚手中器材差点掉地上,她迅速往窗口一探。 那身影高大挺拔,不是孟劲深又是谁! 沈宇立马扭头,“听晚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我男友。”温听晚嗓子眼蓦然被针扎了两下,“是我一个……小叔。” “天啊,你小叔好帅,听晚你有小婶婶了吗,如果还没有的话,能不能我当你小婶婶!” “那不好意思啊,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温听晚很淡的笑了一下,然后脱下防护服,拿起手机才看到孟劲深打来的七八个未接电话,和十多条未读短信。 昨天晚上,最终还是没到拉黑删除那第一步! 其实差一点就按下去了,但到最后还是该死的不舍。 温听晚跟小组人员简单说了下,就下楼了。 沈宇还依依不舍看着她背影。 丁若云拍了一下背,“沈师兄,你要是喜欢听晚那就早点告白啊,默默守护有什么用!等下给别人捷足先登了!” 沈宇笑中透露出几分无奈,“我也想告白,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听晚心里藏了个很深的人,她表面虽然对谁都好,但是她的内心……其实谁也走不进去。” 孟劲深手里拿着个大礼盒,等温听晚一下来就递给了她。 “宝格丽最新款项链,以棠说,你们小女生肯定喜欢!” 一听到林以棠,温听晚的神色更冷了,“不用了小叔,我现在还是学生,一没场合带,而是戴起来影响也不好。” 她在学校里从来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 她只想当个正常的普通人。 孟劲深发现她的不对劲,“怎么现在还跟小叔客气起来了?还生我气?” 她低头看脚尖,闷闷地说:“我没有。” 她没资格生气! “这次是我的错,我没安排好行程,放了小晚鸽子。” 孟劲深柔声哄她,“不过这次的事情还是很感谢你,要不是你帮以棠挡下了,家里老爷子估计不会放过她。” 老爷子是放过了林以棠,但昨天可没放过她。 温听晚到现在都觉得脸上还火辣辣的疼! 以前见孟劲深她都会笑得很开心,但现在的她露不出一点笑意,只觉得透着无尽的疲惫感,“小叔,你还有什么别的事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还忙着做芯片实验。” 几天不见,他瞧她整个人瘦削一圈。 温听晚感受到那道注视目光。 心想……孟劲深能看出她昨天挨了一巴掌吗? 半晌,却听他轻笑。 “最近是不是又和人家学减肥了,把自己饿得那么瘦,都快瘦成竹竿了!别回去做什么实验了,走,小叔带你去吃好吃的!” 孟劲深没有察觉任何。 她瞬间说不用了,但男人不容置疑伸出手,拉走她,温听晚猛地后退好几步,孟劲深反而怔住了,她以前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这么抗拒他的! “你怎么了小晚?”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她浑身上下无不透露出冷淡的意味。 孟劲深的手尴尬停在了半空中,无声收拢两下,然后又重新放下了。 两人一前一后,抵达一家新装修好的餐厅。 一名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蓦然站起,朝他们招手,“劲深,小晚,你们可算来啦!” 温听晚皱起眉头,她没想到晚上的饭局还会有林以棠! “我实验室还有事情,不然你们吃吧,我就先不去了。” 孟劲深察觉到她的抗拒,直截了当地问,“你不喜欢以棠吗?” 温听晚陡然沉默。 孟劲深看了那头热情的女人一眼,又转过头劝说,“以棠专门给你带了很多礼物回来,她说她想当面感谢你,你去看看?” “我……没什么胃口,真不去了。” 孟劲深见她僵持不动,微微皱眉,“这次就当给我一个面子好吗?先把饭吃了!” 话才刚说完,林以棠就亲自小跑了过来,还主动挽起了温听晚的手,把她拉到了座位上。 女人身上那股甜腻腻的玫瑰幽香,让温听晚有些许不适。 她回忆起孟劲深现在身上也是这个味道,两人看来已经深深的水乳交融了。 “小晚,你是干皮还是油皮啊,上次微信问你了,但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所以我就两瓶都买了。” 林以棠热切掏出一大袋子的东西,里面大牌护肤品、化妆品、饰品等应有尽有。 听晚淡淡地道谢。 林以棠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呀,本来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是劲深告诉我你的喜好,所以我才挑了这些,希望你喜欢呀!” 温听晚瞬间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隐秘地、又不知不觉地把她隔离在一道透明的屏障以外。 她的喜好,原本只有孟劲深知道,现在其他女人也知道了,她和孟劲深之间那一点存在的纠葛,好像也跟着没了。 林以棠却好像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冷漠。 她在一顿饭的时间,各种眉飞色舞地和她分享这次的海岛趣事,说孟劲深给她拍照是直男技术,一点儿都不好看。 说孟劲深每天醒得太早,还要怪她是懒猪。 说…… 她说了很多很多,都有关于孟劲深。 温听晚平静听着,指甲却不知不觉掐进掌心深处。 原本说好不在意了,但还是忍不住的会在意! 她真是没用! “对了小晚,我还拍了很多好看的晚霞落日,我发给你看吧!” 林以棠掏出手机刚想发送,忽然她惊讶出声,“小晚,你怎么把我拉黑了?!” 孟劲深蓦然抬头看来,“拉黑?你看错了吧。” 林以棠立刻把手机递给他,委屈,“小晚,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个红色的巨大感叹号! 孟劲深缓缓拧起眉头,“小晚,你是手误吗?” 温听晚没想到林以棠还会当众来这一招,她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不言语。 林以棠眼眶红了,“小晚,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才惹你不高兴了,不然你为什么忽然要拉黑我呢?” 温听晚感觉以棠当平面模特还真是可惜了。 她应该去学戏剧表演的,出来直接当演员。 这扮绿茶的演技,炉火纯青。 孟劲深也凝眸看她。 温听晚抬头,对林以棠通红的眼睛对视了片刻,“是,我的确没那么喜欢你。” 话音刚落,林以棠眼睛更红,她发狠地委屈咬唇。 “究竟是我做错什么了,才会让你这么不喜欢我。亏我之前还以为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没想到你心里对我的意见这么大……” 孟劲深安抚轻拍林以棠的肩膀,沉声直视一脸冷漠的女孩儿,“小晚,要是你对以棠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出来!为什么要无缘无故拉黑以棠,明明她对你那么好!” 温听晚张了张嘴。 原本她是可以做到心平气和地接受林以棠! 但林以棠每天非要发一些似有若无的朋友圈艾特给她看,还要经常半夜找她,故意提起孟劲深对她有多好! 搅和的温听晚这个月基本没睡好觉。 温听晚被绿茶女搞得彻底没了胃口,冷淡起身,“我学校还有事情,你们继续吃吧。” “小晚!” 林以棠还是不肯放过她,她扯着她的手,近乎恳求地说! “我是真心想把你当成好朋友的!只是我这个人可能比较大大咧咧,有时候发消息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只求你不要讨厌我!” 她再三纠缠,温听晚止不住的爆发:“林以棠,收起你的眼泪和绿茶话术,我不喜欢你,删了就删了,根本没必要解释那么多,懂?” 第20章 舍弃她!保护林以棠的命! 话音刚落! 林以棠委屈地睁大眼睛:“听晚,你……你竟然这么说我!” 温听晚不想再看她演戏,转身离去。 孟劲深快步从后面追了上来,他怒道:“温听晚,你给我站住!” 或许是从小到大没有被他这么厉喝过,温听晚不自觉停下了脚步,然后孟劲深一把摁住她的肩膀,那力道之大,她情不自禁地皱眉! 他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就算你没法喜欢以棠,你也不该用绿茶这种侮辱性的词汇形容她!” “以棠一直把你当朋友,她还反复强调这次没能成功回来看你表演,是件很大的遗憾,甚至还在海岛上精心给你准备了很多礼物!你不收就算了,你竟然还这么说她,赶紧回去给以棠道歉!” 温听晚倔强:“我不要。” “道歉!” “不道!” “听话!这些年我教你的教养难道都喂狗了吗?” 孟劲深加重嗓音,加上他部队出身,嗓音一重就很有威慑力。 温听晚控制不住一抖,孟劲深为了林以棠凶她! 她差点眼泪夺眶而出,又死死忍住,“我就是不想道歉,我有错吗?” “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让你替以棠背锅的事?”孟劲深眉头紧拧,“但那件事情与她无关,是我要求你这么做的,你不要迁怒到她的身上!” 温听晚眼眶控制不住的绯红:“我没迁怒到她身上!” “你还说没有,你都把她微信号给拉黑了,小晚,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样子,你以前分明很懂事!” 孟劲深五官凌厉深刻的一张脸上,再一次出现了失望的怒意。 温听晚心口拔凉。 懂事? 到底什么才叫懂事? 她不明白她都已经帮林以棠背锅了,她只是不喜欢林以棠而已,为什么在孟劲深这里忽然成了天大的错? 那一巴掌她还白挨了是吗? “那小叔觉得我变了就变了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温听晚那股骨子里的倔强劲儿也冒出来了,不管不顾就要走! 这时候,林以棠从里面跑出来,手里还提着那一大袋的礼物,“小晚你不喜欢我也没事,礼物拜托你拿走吧!这些毕竟都是我的心意……” 温听晚现在看她就止不住的恶心,直接把那一袋礼物反手扔在了地上。 旋即,孟劲深脸上的暴风雪越来越重。 就在三人拉扯之间! 忽然“晃当”一声,餐厅新装好的灯牌猛地砸了下来! 刹那之间,温听晚被一只大手用力一推,她一个不稳,骤然倒地。 然后她就看见孟劲深猛地转身,从背后紧紧抱住林以棠—— 然后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那块牌匾!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孟劲深第一时间护住林以棠,巨大的灯牌砸在他的脊背上,发出沉重闷响。 两人孰轻孰重,立见分晓! 附近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尖叫声此起彼伏! “天哪!我这刚装修好的灯牌怎么砸下来了!这天杀的装修工人!” 餐厅经理听到巨大动静声,冲过来大惊失色,“快——叫救护车!” 人群来来往往把他们围成一片。 林以棠在混乱的最中间,紧紧抱住孟劲深,发出哭腔,“劲深,你为了保护我受伤了!” 温听晚刚才被用力一推,重心不稳倒在一边,坚硬的沥青地面直接划破柔嫩的膝盖,也刺破流血了。 她顾不得伤势和刚才的情绪,也直直冲过去,“小叔,你没事吧?!” “我没事。”孟劲深这才后知后觉,抬眼看她,嗓音却淡得很,“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温听晚摇头。 灯牌很重,砸下来的棱角又是尖锐的,戳破他的后背,深蓝色的衬衫开始渗透出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上。 温听晚现在只觉得心口又冷又痛。 冷的是孟劲深的误解,痛的又是他的伤口,她原本想看孟劲深伤口有多深,却被林以棠一把推开! 她哭花一张脸,“劲深,你傻啊,刚才灯牌砸下来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护着我?” 孟劲深宠溺看她,“我不护着你,谁护你?” 林以棠扎进孟劲深怀里,“劲深,答应我,下次别再做这种傻事了!” 温听晚静静把头别过了一边。 医院救护车很快到了,孟劲深第一时间在专家急诊室处理了伤口。 这次伤势挺严重,他背部缝了三针,右胳膊两针,男人在缝针的时候,全程没吭过一声。 医生说头三天为了预防伤口后续感染,需要先住院。 前后四个小时下来,林以棠眼睛哭得像水蜜桃,孟劲深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帮她擦眼泪,“哭什么,小伤而已。” “我知道你是部队出身,又能吃苦又能熬,但这次你是为了我,感觉不一样。” 女人长了张美艳的脸,难过起来依旧风情万种,“我恨不得这次受伤的人是我自己!” 他带着一层薄茧的指腹温柔擦拭她的眼泪。 “傻瓜,又开始胡说了。” 这一温馨画面,温听晚都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上前打扰。 好在孟劲深余光终于看见她。 “你没伤到哪里吧?” 温听晚摇摇头,想要走,内心却又止不住地叮嘱,“我刚才问了医生,医生说你起码要一个月的时间休养,不能提重物,还有前一周尽量也不要碰水。” 林以棠不露痕迹挡住温听晚关怀的目光,“这些我都知道!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劲深就行,毕竟我才是劲深的女友!” 她话里话外赶客的意思明显。 她不想温听晚继续呆在这里,她想和孟劲深单独相处。 孟劲深也道:“我伤势没问题,你不用担心。你到了寝室记得给我发消息。” “劲深,你在这儿躺着,一会儿我给你擦身体。” 林以棠去浴室里打热水了。 温听晚欲言又止! 孟劲深察觉,“你还有什么话想单独跟我说吗?” 对视的那一瞬间,她仿佛想起许多年前,她也曾那么站在他的床头,他会温和地笑,冲她挥手,说小晚你过来,小叔抱抱你。 一时之间,胸口涌起无数情绪,温听晚忽然想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这样,想告诉他自己在孟家挨的那一巴掌,想一股脑告诉他这段时间自己受到所有的委屈。 “我……” 第21章 爆发打掉捞女室友 这时候,林以棠端着盆热水从洗手间里出来,一下挤开温听晚! “劲深,我帮你把衣服脱了,给你擦身体好吗?” 她又转头,“小晚,不然你先回去?” 刚才所有差点呼之欲出的情绪瞬间堵在胸口! 孟劲深却直起身子,问,“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林以棠拧着毛巾,“小晚刚才是打算跟劲深道歉吗?没事的!晚饭上发生的那点小插曲,劲深和我都不会计较的,你不要想太多!” 孟劲深也说:“对,那件事情我就当过去了,你不用特意道歉,下次注意就好。” 温听晚瞬间僵凝!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行。小叔您早点休息。” 温听晚说完飞快走了。 “您?” 孟劲深这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正想叫住听晚,林以棠却脱下他的衣服,“劲深,时间不早了,你就让小晚早点回去吧!” 孟劲深拧着眉头,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从小养大的女孩儿,似乎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 温听晚回到寝室后才发现膝盖一直隐隐作痛。 寝室里有小医药箱。 她撩开裤管,自己给自己上药。 董眠眠一转头看到了,“天哪,这伤口看起来还蛮大的!听晚,谁欺负你了?!” 她轻声说没事,就不小心摔了一下。 这时候,孟劲深发来一条短信,特意叮嘱她,不要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孟家! 他是怕孟家知道他是为了林以棠受伤,担心林以棠被孟家针对,所以才会叫她封口。 温听晚没回这条短信。 关茜月直播时候轻瞥来一眼,哼道:“我看是她跪在床上动作弧度太大了,才会摔下去的吧!” “关茜月你闭嘴!你恶不恶心啊!” 董绵绵早看关茜月不顺眼,她嫉妒听晚追求者多,所以经常明里暗里讽刺听晚傍大款,结果自己却一天到晚在寝室里各种露擦边直播,每晚都捏着嗓子求榜一大哥打赏。 董绵绵都好几次看见她上油腻男人的豪车了! “你干嘛,你这么讨好温听晚,是想她也给你介绍什么老头子金主吗?” 董绵绵撸起袖子,差点动手。 温听晚一把拽住她,然后起身快步走到关茜月的书桌前,啪地一下打掉她正在直播的手机。 “你把刚才那一句话再说一句试试?” 那双一向平静没有任何攻击力的眼眸,忽然爆出一股极强的冷冽感。 本来心情就不是很好,有人还非要往脸上凑! 关茜月不由自主抖了一下,“你……!!” 她嗓子眼却陡然被这寒凉的目光掐住了。 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这还是那个看着柔柔弱弱的温听晚吗? “你再敢编排一句我,侮辱一句绵绵,就别怪我把你做过的那些肮脏事给抖出来!” 说完,温听晚转身上床。 关茜月瞪大眼睛颤好一阵后,她才重新捡起手机,低声恨恨嘟囔了一声,“死狐狸精!下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这天下午,温听晚正好没课,就打车到了医院。 等走到单人病房门口。 大门没关紧,开了条缝,透过缝隙,正好可以看见病房里的景象。 孟劲深侧靠在床头,林以棠在给他喂药。 男人喉结上下吞动,性感得令人发指。 “喂个药而已,你脸红什么?” 林以棠娇娇凑过去,“还不是昨晚你让人家……” 后面的话声小了,温听晚没有听到。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走进去,打算放下鸡汤就离开。 “今天我睡着的时候,小晚有过来吗?” 孟劲深受伤住院了好几天,始终没有看到温听晚的身影。 他总觉得这并不像她的风格! 林以棠娇哼一声,“干嘛啦你,我照顾你还不好吗,你竟然还想着你侄女?一天到晚念个好几句,你不会喜欢你侄女吧!” 温听晚猛地一僵! 心脏在一瞬间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指尖也在顷刻间拽得死紧…… 孟劲深笑笑,“我当然喜欢小晚了。” “是女人那种喜欢吗?” 林以棠嘴巴一撅,立刻有危机感了! 温听晚也想继续听下去,谁想护士推门而进,打断两人对话。 “病人的伤口该换绷带了。” 开门瞬间,林以棠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听晚,她顿时脸色一变,“小晚来啦,这么巧,我刚和你小叔说你今天什么时候到呢。” 孟劲深眸光渐深,一眼不眨打量着她。 温听晚走进去,把熬好的鸡汤放在床头柜上。 “小叔,伤筋动骨一百天,乌鸡汤是专门滋补的,一会儿你记得趁热喝。” 林以棠打开瓶口,闻了一下,“真香啊,你哪家餐厅买的?” 温听晚:“我亲手做的。” “哇!小晚真厉害!”林以棠娇嗔道,“不像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连今天想给你煮个粥,都要差点把厨房给炸了!” 孟劲深笑着说了声笨蛋。 亲眼看着两人亲昵,原本是该刺痛的心,现下却好像平静了许多。 竟然没有再跟以前那么难熬了。 她想,那麻木过后,是不是就可以彻底放下了呢? 孟劲深偏头看她,“昨天学校很忙吗?” 温听晚想了一下,说:“还好,不是很忙。” 孟劲深一怔,他还以为小姑娘是因为太忙的关系,才会没时间看他,没想到她竟然也不忙。 心口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渐渐抓不住了。 孟劲深还想再问一下她最近在学校的课业,林以棠却忽然一拍脑袋,“小晚,今天劲深的药还没有拿,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温听晚当然明白她是想支开自己,她忌惮她的身份,毕竟他们不是亲叔侄,她年轻又没血缘关系,孟劲深还那么宠她。 代入林以棠的视角,她有这种防备感,温听晚也能理解,只是不该再三故意恶心她,那就没意思了。 刚出门,林以棠就一改在病房里的热情,一直冷着一张脸,自顾自往前走。 温听晚也不想和她搭话。 路过某个转角处,林以棠忽然把她堵在角落,顷刻变了一张脸,“温听晚,你是不是喜欢你小叔啊!” 第22章 狠狠扇了林以棠一巴掌! 在问题落下的刹那间,温听晚脑海里空白了那么一两秒。 有些原以为再也不会想起的尘封记忆席卷而来。 “她好恶心啊——她竟然喜欢她小叔!” “她从小都是被她小叔养到大的,就算没血缘关系,但正常人也该是亲情啊,谁会那么变态喜欢自己小叔!” …… 温听晚原地僵凝,脸色雪白。 林以棠知道自己说中了她的心事! 她一改在孟劲深面前装出来的柔和,在没多少人的角落里逼近女孩儿! “我就知道你喜欢你小叔!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我都问过劲深了,劲深说,他从头到尾都只把你当作他侄女看,他要是知道你对他有这种不该有的心思,他只会觉得恶心!” 林以棠一字一句如同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往她最薄弱的地方戳。 温听晚用了半天的时间,才定住勉强定住心神,她想否认,却否认不了。 她嘴唇轻颤:“……我不会打扰小叔的生活。” “就你还不打扰?劲深受伤,要你这个侄女来操什么心!” 林以棠早看她不爽了,特别今天孟劲深还亲口承认喜欢她! “再说了,要不是你,你以为劲深能受伤吗?” 温听晚冷冷抬眼,“你那天要是没有在饭桌上故意装绿茶,恶心我,我也不至于当场跑出去,才引起后来的牌匾倒塌事件。” 林以棠冷哼:“你在劲深面前装乖巧小白兔,在我面前倒是牙尖嘴利!” “你也不多承让。”温听晚虽然在颤,但头却扬得高高的,“你在小叔面前装娇弱,扮可怜,用眼泪当做你进攻的武器,你手段才比我更高明!” “那又如何,反正,现在能彻头彻尾拥有他的人是我。” 林以棠脸上忽然闪过一丝得意的笑。 “知道那天,劲深为什么没来参加你的舞蹈演出吗?压根不是什么航班延误了,是我那天说自己生了病,头疼不舒服,不想上飞机,劲深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他其实压根就没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 温听晚心口一震! 真相……原来是这样吗? “说实话,那天其实对我来说没多重要,我是可以让劲深赶回去的,但是温听晚,我就要在这种对你来说,意义非凡的日子,让他做出选择。好在,这个结果没让我失望。” “包括之后,他为了我的声誉,不想让孟家的长辈针对我,他不惜把你推了出去,给我顶锅。”林以棠笑得更加灿烂,“现在,你应该知道,在他心里,谁更重要吧?” 温听晚刚才还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原来一说起那件事情,心还是会那么痛啊! 林以棠更加得意地用手指头用力戳着女孩儿的肩膀。 “所以,你要是识相,就该早点滚出劲深的世界,别一天到晚死乞白赖地呆在劲深身边,让人看着就厌烦,还影响他那么好的声誉!” 温听晚手心越收越紧。 林以棠以为她怕了,秀眉再挑,嘲讽并露。 “啧啧再说了,一手养大的侄女喜欢上自己的小叔,温听晚,你自己听听,就不觉得恶心?” 下一秒! 啪! 温听晚扬起手给了她一巴掌。 耳光清脆,响亮! 林以棠被打得猝不及防,瞪大美眸,“温听晚,你、你!敢对我动手?你就不怕我告诉劲深?!” 温听晚再举高一只手,“你再说一句,我再打你两巴掌!” “温听晚,你敢!” “我怎么不敢?!” 温听晚爆发,“小叔把我养到大,最清楚我的性子,我从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对人动手。你要是想编排就尽管去编排,但他有最基本的思考能力,会不会信你的眼泪还不好说。” “或者,你现在就顶着这张楚楚可怜的脸,我们去找他对簿公堂。你把刚才说我的那些话,原封不动地再跟小叔复述一遍,看他到底是心疼你,还是让你滚蛋!” 林以棠当然知道还原事件会是什么后果! 孟劲深私下里最不喜欢听她议论听晚。 林以棠捂着脸咬牙恨恨走了,留下一句,“反正你这种祸水,离他越远越好!” …… 林以棠被她打跑了。 温听晚心里却一点高兴胜利的感觉都没有,她漫无边际往前走,心也空落落地往下沉。 “听晚?”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背后响起。 温听晚转头,看见身后端庄优雅的中年女人后,惊讶叫了声姑姑。 孟璃是孟言京的二妹,孟劲深的二姐,同时也是裴疏野的母亲。 她待人一向和善。 小时候也是孟家人里,难得对听晚最温柔的长辈。 她还经常私下教育裴疏野,不要欺负听晚。 “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 “姑姑我没事。”温听晚想起孟劲深不希望她把他受伤的事情说出去,“是我……有个朋友生病了,我过来看看。” 孟璃关切说:“我看你脸色也不太好,不然我正好带你去看看吧。” 温听晚连声说自己没问题。 孟璃点点头:“那你记得照顾好自己!你们年轻人啊,平时一定要注重劳逸结合,不要太辛苦,我家那臭小子也是,一天到晚忙着在公司加班,十天半个月都快没见人影了……” “妈。” 一道清冷嗓音打断孟璃的喋喋不休。 裴疏野穿着一身长款的黑色羊绒大衣,从长廊尽头,快步走来。 他肩宽腿长,清贵极了。 孟璃惊讶:“你怎么来了?” “爸给我打电话说你喉咙不舒服,让我陪你来看。” 孟璃轻哼一声,“亏你们爷俩还记得我这个孤寡中年女人,我还以为只有宝贝女儿记挂我呢!” 裴疏野想起那远在个国外的妹妹:“她要是真记挂你早回来了,至于还在国外乐不思蜀?” 孟璃维护贴心小棉袄:“不许你诽谤你妹妹!” 紧接着,裴疏野眸光瞥到旁边的女孩儿,皱起眉头。 “你脸色怎么看起来这么差?” “有吗?”温听晚摇摇头,勉强笑了一下,“或许是昨晚没有睡好吧!” 谁想,刚说完走了几步,大脑紧接传来一阵天旋地转,温听晚瞬间腿下一软,朝后跌了下去! 裴疏野脸色骤然一变,天旋地转间,手疾眼快地一把搂住女孩儿,眸中一瞬涌出从未有过的紧张和关切。 孟璃惊讶,这还是……她冷心冷肺的儿子吗? 第23章 他发现养大的女孩,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温听晚醒来,睁开眼。 看见雪白的天花板后,脑海里还怔了一会儿,一下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呆在这里。 低头,看见手背上透明的针管。 “你醒了?” 她才发现裴疏野坐在床头。 那张矜贵的面孔常年没什么表情,薄唇抿着淡漠的弧度,望过来的眼神透着丝丝凉意。 温听晚下意识察觉到裴疏野似乎心情不好。 她……哪里惹他了? “我之前怎么了?” 裴疏野口气也挺沉,“你之前在医院走廊忽然晕倒了,医生说你是疲劳过度,加上压力太大,一时扛不住,所以才导致间接性休克。” 他眉头拧起。 “温听晚,你就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她后知后觉怔了一下。 裴疏野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怎么感觉真的生气了? 不过晕倒的人是她,他为什么要生气。 温听晚刚醒,脑子糊里糊涂的:“我没不当一回事,我应该就是最近太忙了,休息的太少,不过没事,多打几瓶营养液就好了。” 她这一周确实一直在连轴转,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实验室里做芯片,今天好不容易有空来医院间孟劲深。 “你低血糖,你以为多输几瓶营养液就好了吗?”裴疏野眉头皱得更紧,“别随意糟践自己的身体,到时候真弄不好了,你哭都来不及!” 温听晚有一瞬间像是回到以前。 她做不出数学题,被裴疏野训得满地找头的那种凌驾感。 她翁声应了句好。 心想果然,从小到大她在明面上都是斗不过裴疏野的,他看着比小叔还可怕,无论他说什么,她都得硬着头皮乖乖点头。 女孩儿皮肤瓷白,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干净漂亮的脸上投下一段剪影。 裴疏野注视她的眼神晦涩不明,像是一汪深潭。 “住院手续我已经给你办理好了,我不管你在学校的实验进度,还是其他学业有多繁重,今晚务必呆在医院里治疗休息。” “……好。”好霸道总裁风格的裴疏野。 “想吃什么,我让陈煜带过来。” “白粥就好了。” 她现在没太多胃口。 裴疏野又问:“你过劳晕倒的事情,需要通知你家里人吗?” “不用!” 这点她几乎是瞬间说道。 一来她有自知之明,说了也不会有人关心,反而他们还会怪她事多。 二来,她现在,哪还有什么家里人呢。 “你小叔也不说?” 裴疏野眼眸不自觉渐深。 温听晚十分坚决地摇头,“不用!不用告诉他。” 裴疏野凝视了她片刻后,收回视线,“行。” 温听晚再度躺下,脑海中关于那些不好的回忆还是挥之不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忽然覆在她冰冷的眼皮上。 伴随着温声落下。 “睡一觉,不要想得太多。” “有事,随时叫我,我就在你身边。” 温听晚忽然心跳得很快,她发现自己现在一闻到裴疏野的气息,也会觉得分外安心。 在那大掌轻抚之下,她不知不觉进入睡眠…… 裴疏野听到床上的人儿发出均匀呼吸声后。 他轻手轻脚关上门。 “裴总,晚上八点的商业峰会……” 门外陈煜话还没说完,裴疏野飞来一记眼刀,陈煜声贝立刻下降负八度,很有一名作为总秘的自觉,“了解,商业峰会推掉不去,裴总还有什么安排吗?” 裴疏野回头往病房扫了眼,“你半小时后去买良品记的鸡丝粥,记住,不要放葱。” 陈煜作为裴疏野24小时助理加秘书,最了解裴疏野的口味,他除了不吃鱼外,几乎没有任何忌口。 那是给谁买,就不言而喻了。 陈煜快步走后,裴疏野屏幕来了电话,孟璃温柔又带点儿焦急的话音传来,“小晚现在在医院怎么样了?” “之前醒了,现在又睡下了。” “哎,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在孟家,除了劲深也没人关照她,长大了竟然还因为操劳过度而晕倒……” 孟璃想起同样也是侄女,但孟知微在孟家的待遇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孟知微只要稍微咳嗽一下,整个孟家都能震上两震。 而听晚晕倒了,压根没人理会! “疏野,这几天你多照顾照顾小晚,反正你俩从小也算一起长大,你现在要对小晚好些!可不许像小时候那么凶了!” “我什么时候凶过她”裴疏野皱眉,“是她以前一看见我,就躲起来。” 搞得他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 “就你那张冰块脸,我瞧着都冷得慌,能怪人家小晚吗?” “……” 裴疏野抿了一下唇。 其实小时候,他故意捉弄温听晚。 打心眼里,不过是想她多靠近自己一点。 谁想用错了办法,让她误会自己那么多年。 孟璃又笑起来:“不过我看你现在对这个妹妹也挺关心的,蛮好,蛮好!” 晚上,乔思悦臭着张脸出了个人实验室。 引以为傲的芯片经过一个月的调试,竟然再次失败,到时候还要输给温听晚这个学妹,真的要丢死人了! 她刚出来,就看见对面实验室半开的大门。 “太好了,只要等听晚一回来,估计实验就能成功了!” “耶耶耶,看来没准咱们全组都能拖听晚的福,全部上岸!” 两人走后,乔思悦慢慢幽深了眼,看向了不远处实验室的方向。 …… 温听晚小睡一阵后,醒来,床头柜上放着一碗温热的鸡丝粥。 她本来没胃口,但看到良品记的鸡丝粥,胃口立刻就来了,不自觉喝了大半碗入肚。 这是她最爱的口味,而且里面竟然还没有加葱! 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孟劲深发来消息:【到寝室了吗?】 其实她现在就住在孟劲深的楼下病房。 但她已经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再那么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了。 她离他越远越好,这样也对所有人都好! 温听晚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那一头,林以棠见孟劲深时不时就盯着手机消息,始终抿着薄唇,看起来不大舒心的模样。 “劲深,你哪里不舒服?” “没不舒服。” 孟劲深见那头一直没回过来的消息,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总感觉最近小晚越来越不懂事了,现在连有没有回寝室都不告诉我。” 林以棠顿时亲了他下巴一下,“小姑娘长大后,肯定就喜欢去外面乱玩了啊,劲深,你别管她了,没准你管多了她还嫌你这个叔叔烦呢!” 孟劲深眉头顿时拧得更紧。 她以前不是最喜欢粘着他了吗? 现在他受伤一周了也只来医院看过他一次,不会是真在外面谈恋爱了? 从医院出来以后,温听晚回到寝室补觉。 刚洗了个澡躺被子里,董绵绵一把掀开她帘子,“我靠听晚,有人在学校论坛上爆料你!” 第24章 孟劲深察觉到失控 “什么?” 温听晚被这么一喊,瞌睡虫立刻跑了,她探出头,“说我什么了?” 脑海里陡然再次陷入那一片黑暗无助的回忆。 难道又有人发现什么,说她和孟劲深乱…… “今早有人匿名发帖,说看到你前几天上了一个老男人的豪车,跟着那老男人开了一夜的房!还爆料你经常夜不归宿,除了跟老男人以外,还有其他的金主!” 温听晚拿过她手机,那帖子已经热度爆顶了。 下面什么留言都有。 【不会吧?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在校庆晚会跳舞的温听晚吗,她看起来那么清纯,不像会干这种事情的人啊。】 【那你就不懂了,有些女的看着越是清纯,那私底下就越乱!】 【啧啧,亏我还想追她呢,原来就是一个被老男人玩的二手货,好恶心!下头!】 …… 各种评论不堪入耳。 但也有人理智发言,说全程没照片,光看爆料者的一片之词,是诬陷也说不准! 温听晚快速扫了几眼后,“关茜月去哪儿了?” “鬼知道她去哪儿了,前几天你不在寝室,她一天到晚课也不上,就在寝室里搞直播,娇滴滴跟榜一大哥求打赏,还各种拍擦边视频……” 董绵绵忽然话音顿住,“煞笔帖主不会就是她吧?!” 温听晚眼眸一眯:“十有八九。” 关茜月一直和她各种过不去,每天都明里暗里嘲讽她。 自从上一回听晚在寝室里和她彻底撕破脸,关茜月倒不敢再那么嚣张。 看似明面上消停了,却更有可能,在背地里搞这些阴戳戳的手段。 董绵绵大怒:“我现在就找她去!” 温听晚拉住她,“她有心想躲,我们也找不到。算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现在懒得解释太多。” 接下来在学校,因为受到舆情影响,温听晚无论走到哪儿,哪儿就会瞬间传来一阵奇异的目光。 特别是踏进教室后,人群一见她进来,不约而同就安静了。 他们在讨论什么,一目了然。 好在温听晚早在五年前就经历过这样的时刻。 嘲讽、谩骂、冷漠。 五年前的那场集体孤立比现在恐怖千万倍。 温听晚相信自己已在黑暗中学会自洽,只要现实击不倒她,她就能化嘲讽为能量,变得更加强大。 温听晚又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好在上天不会辜负努力的人,终于在她彻夜坚持不懈的实验之下,第一枚新型超薄芯片总算被研究了出来。 深夜凌晨三点,温听晚看着那枚掌心的超薄芯片。 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意。 …… 做完一整个通宵的实验,温听晚本来要回宿舍补觉,温映宁又一个电话打过来,叫她回去吃饭。 回孟家吃饭自然是食不下咽的。 饭桌上,孟知微一直在含沙射影的嘲讽她,最近在学校的品行不端。 温映宁皱眉:“你又惹什么事了” “有人在学校里爆料说温听晚榜大款呢……”孟知微拉长调子,“还是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孟言京啪得一下放筷子,“温听晚,你疯了?!” 温映宁也蓦然睁大眼睛,温听晚立刻开口,“是谣传,我没做过这种事情!” 孟言京脸色还是很差,“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是没做什么,别人也未必会编排你,赶紧把这种言论处理掉,我孟家丢不起这个人!” 一顿晚饭重点以奚落她结束。 温听晚也失去辩解的力气。 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孟知微点火,孟言京发火,然后她再承担长辈所有的怒火。 饭后,温映宁叫她去收盘子。 孟知微瘫在沙发上吃水果,“诶,忽然发现好久没看见小叔了!” 一说到小叔,矛头又指向她,温听晚立刻垂下眼眸,跟着保姆去厨房。 孟言京冷声叫住她,“你最近见过劲深吗?” 温听晚脚步被钉在原地。 孟家到现在还不知道孟劲深受伤的消息。 虽然温听晚这一周没再去过一次医院,但也不会轻易把孟劲深受伤的事情说出来。 她摇头,只说不知道。 孟言京沉着脸给孟劲深打了电话,“这段时间去哪儿了,听说你连家都不回了?” 半晌,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 “度假。我这回有半年的时间疗休养。” 孟言京皱眉:“上回景家被你放了鸽子就不满意,你现在还拖着不见面,一点诚意都没有!再这样呆下去,这门婚事迟早要黄。父亲专门叮嘱我了,叫我看着你,务必要这个月和景家小姐见一面!” “让景家小姐再找其他人吧,我一个糙汉,不适合她。” 男人声音懒洋洋的漫不经心。 孟言京听出端倪:“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 …… 后面的话,温听晚没再听下去。 她不知道孟劲深还能瞒住林以棠多久。 要是孟家有知道的那天,又该如何的天崩地裂! 洗完所有的碗筷后。 温听晚擦了擦手回学校了。 自从上大学后,她基本住宿,能不回来就不回来。 家于她而言只是一座牢笼的冰窟,充斥着各种冷漠和黑暗,和常年不被理解的嘲讽和阴霾。 孟劲深的私人别墅曾经短暂的照亮过她,给了她七年的遮风挡雨,让她以为自己真的成为了千娇百宠的小公主,后来一朝事变,再被彻底打回原形。 温听晚算了算时间,今天是孟劲深出院的日子,但她强行忍住了探望的冲动。 她反复告诉自己。 小晚,小晚,不是所有的鱼,都生活在同一片海里。 人总要向前看! 医院。 孟劲深放下电话,林以棠立刻担心凑上来,“你家里人,不会知道我们两个的事情了吧?” “暂时还没有。”但多少已经发现他的反常了。 “怎么会!我们不是瞒得挺好的吗?”林以棠皱眉,“不会是听晚……她回了一趟家,故意在长辈面前说了什么吧。” 孟劲深眼眸倏然深邃,“小晚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 “可是小晚已经连续一周没来过医院了……”林以棠咬唇,“劲深,你说小晚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她讨厌我,所以才故意把我们在一起的事情告诉家里长辈的。” 孟劲深这才想起,上次她短暂的过来一下,说自己最近不是很忙,然后又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她。 曾经,叽叽喳喳很会聊天的微信框,也没再传来一次她的消息。 他甚至都不知道温听晚现在正在做什么。 孟劲深并不喜欢这种事情不断失控的感觉,他正要打电话问个究竟,护士扣门而入,“孟先生,您今天可以出院了。” 孟劲深再次看向门口。 他今天出院。 温听晚竟然也没来接他! 这段时间,她究竟在干什么! 第25章 众人污蔑,被赶出实验室 从孟家回来后,温听晚先回寝室睡了一觉。 昨晚做实验熬了通宵,走回来的腿都在打转飘。 她一口气睡了五个多小时。 期间做了很多梦,基本都是噩梦。 梦里孟劲深抱着林以棠越走越远,林以棠对她说,“温听晚,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孟劲深这个人,你永远都得不到!” 梦魇深处,是孟劲深永不回头的身影。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她的梦境。 温听晚脸色发白地接通了电话。 “听晚,你现在在哪里,实验室出事了!” 她一惊,她昨晚刚做好的新型芯片还放在保温仓里,还没来得及把这好消息告诉小组成员。 “出什么事了?” 那头沈宇的声色很复杂,“导师让你先过去一趟,听晚……你先做好最坏的准备,不过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温听晚虽然听了一头雾水,匆匆披了件外套往实验室赶。 刚推开大门,发现今天导师手下的两组成员都在,一看她来了,各个神色不明盯着她! 气氛僵凝。 温听晚皱眉:“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是我昨晚研制出来的新型芯片有……” “温听晚!你还好意思提,你剽窃了我的实验成果!” 乔思悦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下,震得温听晚差点回不过神。 乔思悦紧接着拿出一摞厚厚的文件,还有监控的录像带子,“昨晚凌晨一点,你偷偷摸摸去了我的实验室,暗自调取我的实验报告!” 温听晚脑海一懵,昨晚她为了研究芯片,确实在实验室呆到很晚。 中途也确实去过一趟对面实验室。 但是因为晶圆材料不够了,她去拿一些过来,平时两组做实验材料不够了,都会这样互相拿材料,压根不是乔思悦说的对调报告。 “我没剽窃你!我只是正常去拿材料。” 乔思悦怒道:“好啊,事到如今你还嘴硬!那我问你,为什么昨天凌晨你前脚去了我的实验室,后脚你就做出来了!”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温听晚面色更冷,“我能做出来,当然是我能力强,你别自己做不出来就泼我脏水!” “但我有证据!我论文数据和你的实验数据一样,你还敢说不是抄袭?” 沈宇忍不住出声,“听晚不是这样的人,之前那些数据都是她一点点不断测试出来的,她不可能……” “沈宇你闭嘴吧,实验室里的人谁不知道你喜欢温听晚啊,你当然会为她说话了!” 乔思悦厉声打断他,“但她剽窃的行为是事实,我有监控有论文记录,我可以报警调查,多麻烦都不怕,毕竟我们做数据实验的,最恨的就是剽窃者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如同一把利刃,切割着听晚脆弱的脸颊。 温听晚冷笑:“行啊,那就报警啊,谁怕谁。” 导师眉头一皱,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温听晚,一直以来,你能力不错,所以我才破格提拔你当组长。但剽窃同门的手段实在不可取,这样吧,你立刻马上退出这个项目,写三篇认错报告,并且和你师姐道歉,从此后,也不用来实验室了!” 温听晚一瞬间血液倒流,全身冰寒。 导师竟然连查都查不清楚,就要把她踢出实验室! “老师,我对天发誓,我绝没有做过这种事,我也根本不屑做这种事情。” 温听晚短时间快速梳理了一下事件,只要给她一点收集证据的时间,她必能找出乔思悦的破绽。 但这次导师明显站了乔思悦那头,满脸失望转身走了。 乔思悦一副胜利在望的表情,“温听晚,今天的事情我就不报警了。但今天,你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发誓,从此后,你再也不会踏入半步实验室!不然你别想我轻易放过你!” “道歉?”温听晚脸上露出凛冽的冷笑,“绝无这种可能!” 从未做过的事情,她绝不可能道歉! 其他人一看,纷纷为乔思悦说话。 “天哪,世上怎么还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剽窃别人数据还理直气壮,真是小看她了!” “也难怪前几天她爆出那种事情……表面看着单纯,实际上都在陪男人睡觉吧!然后心思一天不放在正道上,就想走捷径,现在被发现了还死皮赖脸不承认,我呸!” “快滚啊!滚出我们实验室,不欢迎你这种私生活糜烂,还盗窃的抄袭者!” 温听晚本来还要反驳。 但看见昔日的同门师兄师姐,骤然像变了个人,各个露出丑恶、鄙夷的嘴脸。 不仅帮着乔思悦诬陷她抄袭,甚至还跟论坛里的那些人一样,侮辱她的人格。 她打心眼里涌出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这就是她曾经……尊重信赖的同门吗? “你滚吧,这事儿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但你有了这种前科,以后什么研究生、硕士、博士,你想也别想了,没有导师会再要你这种品性不端的人!” …… 到最后,温听晚不清楚自己是怎么离开实验室的。 沈宇追出来说相信她! “沈师兄,谢谢你,恐怕你是如今唯一一个愿意相信我的了。”她自嘲笑笑,“我从来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到我身上。” 千夫所指,百口莫辩。 沈宇怕她遭受不了打击会晕倒,想要陪着她回宿舍。 温听晚说:“放心,我没那么脆弱。” 这种压倒性的黑暗和四面楚歌的孤助无援,她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反正弄不死她的,只会让她更强大。 温听晚正要回宿舍做事件梳理,这种影响学历的事情,她绝不会就这样被人随便泼脏水。 忽然,一辆熟悉的黑色商务车开到了宿舍门口。 孟家司机开门下车,面无表情说:“小姐,老爷夫人要你现在即刻回去一趟。” 温听晚心中涌起一阵不好预感,“什么事?” “小姐回去就知道了。” 孟家让司机过来主动接她,肯定没安好事,温听晚拒绝说不想去,谁想后面还下来两个黑衣保镖,她只得咬牙上车了。 刚到家,孟言京发起雷霆怒火,“温听晚,你胆子越来越大,这件事竟敢隐瞒我们这么久!” 她蓦然一震! 孟劲深和林以棠在一起的事,还是暴露了? 第26章 我姓温,不姓孟!彻底和家里决裂! 温听晚收紧手指,“孟叔叔,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事到如今,你还敢装不知道!” 孟言京厉声道,“要不是我今天去了医院一趟,恰好碰到一位医生老友,他跟我说了劲深住院受伤的事,不然我还一直被瞒在鼓里!而且他还说了,劲深那天是为了救一名女人受的伤。温听晚——” 他眼神如刀,“劲深就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吧!” 温听晚心中一震! 她知道这事儿瞒不了孟家多久,但她没想到他们会第一反应赖在她身上。 明明孟劲深是为了护住林以棠才会受伤,不是因为她! 她下意识反驳:“不、不是我……” “不是你又能是谁?” 孟知微翘着腿躺在沙发上,摆弄着刚做的美甲。 “整个雁城谁不知道,小叔最护着你了。” “他从小就不舍得你受一点委屈,你要什么他就给你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都摘下来给你。” “再说了,以小叔那种从部队里练出来的身手,要不是为了保护你,他怎么可能会受伤?!” 她三言两语如同一把火,再次燃起孟言京的熊熊怒火。 “温听晚,自从你回家后我再三警告你,不要招惹劲深!你每次表面说好,背地里又对他纠缠不清!现在不仅让他为了你受伤,还知情不报,帮着他故意隐瞒家里,你简直——” 孟言京一巴掌就要落下。 温映宁从楼梯上下来,出声,“温听晚,你是木头吗,你说话啊!劲深到底是不是因为你受的伤!” 温听晚刹那间想喊出林以棠的名字! 这段时间,孟劲深失约景小姐、拒绝相亲、受伤住院……全部都是因为林以棠! “我……” 话到嘴边,又想起孟劲深那张脸。 想起那些年他对她的养育之恩,想起他曾再三叮嘱,不要把林以棠的事情说出去! 温听晚只得再次把那名字狠狠咽了下去! “小叔……是为了我才受伤,他怕家里担心,才不让我说出去。” 孟知微冷笑,“我看是你怕家里长辈训斥你吧,所以才一直隐瞒我们!温听晚,爸和温阿姨之前问过你那么多次,小叔去哪儿了,你都说不知道!你还真是个撒谎精!” “我看你啊,就是故意想让小叔受伤,拖着小叔,巴不得小叔这辈子都不和景家小姐定亲!” 孟知微字字句句把火焰烧得更旺。 孟言京震怒,一巴掌挥下! 刹那之间。 迎面又是那阵熟悉的灼热感。 温听晚的脸再次被打偏一边!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见劲深!你要再敢见他,别怪我对你动家法!” 孟言京是军政领导,多年上位者,震怒之下气势更是凛冽! 温听晚身子轻颤,但那双眼眸却透着重重的倔强。 她双拳紧握,差点想问孟言京有什么资格打她? 他养过她吗? 他配吗? “怎么,爸爸打你,你还不服气啊?”孟知微冷嗤。 温映宁赶紧重推了听晚一把,“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你孟叔叔认错啊,说你再也不敢了!” 温听晚死死抿唇,一句也不开口! 孟言京瞧着她这幅倔强样,气得更上火,“你还反了你!你是不是想滚出孟家!” “我姓温,不姓孟!”温听晚捂着脸,几乎大声吼出这一句,“你以为我就那么稀罕你们孟家吗!” 说完,她转身夺门而出! “简直岂有此理!”纵使连孟言京也没想到温听晚会喊出这么一句,他勃然大怒,“孽障!有种你别再给我踏回孟家一步!” 温映宁急忙拍着孟言京的后背,想给他下火。 孟言京狠狠甩开她,“看看你带回来的好女儿!” 温映宁也跟着白了脸。 …… 温听晚疾步而奔。 天空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珠不断落下,浸湿了脸。 她却不敢碰脸颊。 因为实在太疼了。 孟家男人扇巴掌,下手永远都那么狠。 她站在路边许久,怔怔拦下一辆出租车。 一位司机缓缓停下。他看见女孩儿双眸失神,红肿着脸的模样,顿时有些唏嘘,“姑娘,你要去哪儿?” “我……” 温听晚怔了一下,对啊。 她现在还能去哪儿? 寝室室友传她傍大款金主,不要脸。 同门师姐传她剽窃数据,是贱人。 所谓家人骂她纠缠小叔,是白眼狼。 温听晚从内心深处忽然燃起了最后一丝的希望,“去澜庭吧。” 从前,只要她受了委屈,小叔的家就是她的避风港。 ——不管发生什么,小叔永远都会护着我们小晚。 她始终牢牢记得他这一句话。 下了车,温听晚一阵飞奔,直到熟悉的小别墅前! 她想,就这么最后任性一次吧,毕竟这一次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去哪里了…… 温听晚疯狂喘着气,颤抖又飞快输下记忆中,那串熟记于心的密码。 “滴滴!” “密码错误!” 她睁大眼睛! 温听晚以为是自己的手太颤抖了,才输错密码。 她再次认认真真输了一遍,最后还是左手扶住右手的手腕,摁下。 “密码错误!” 孟劲深,把密码改了! 他明明以前很认真的告诉她,“小晚以后只要伤心了,难过了,都可以来小叔家,小叔的密码永远都不会改,别墅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他说,只要她想,他永远都会在原地。 可是现在呢。 她被无数风雪积压、被无边黑暗吞没、被巴掌和怒骂卷入最低潮、在倾盆大雨找不到归处的时候。 孟劲深,你又在哪里。 她仰头,依稀好像可以听见他和林以棠在温暖如春的别墅里,欢声笑语的模样。 其实,那些风雪,好像都是他带给她的。 最后一丝稻草压垮。 温听晚转身。 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 孟璃带着裴疏野上门,骤然看见孟家客厅一片狼藉,她惊讶,“大哥,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又这么上火?” 孟言京掐着眉头,“还不是我那不省心的继女!她一直帮着隐瞒劲深受伤住院的事情,刚才说她几句,人又跑走!早知道前些年就不该同意劲深带着她,宠得脾气简直无法无天!” 裴疏野颀长身形,陡然一顿。 “她去哪儿了?” “我怎么知道她去哪儿,反正这个家,她爱回不——” 话还没说完,裴疏野倏然转身走了! 如同一道清冷凌厉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疏野!你去哪儿!” 孟璃叫了他两声,裴疏野头也不回离开孟家。 孟言京皱眉,没反应过来。 孟璃语气也不好了。 “我说大哥,这事儿就是你不对!听晚虽然不是你亲生的,但她这些年也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上回我还在医院碰见过她,她因为这段时间太累晕倒了。你说说,这事儿你知道吗?” 孟言京眉头一紧,“这种没家教,敢和长辈顶嘴的女儿家,我有什么好关怀的!” 孟璃不悦:“要不是你们这些年,从来不给小姑娘最基本的贴心和关怀,她也不至于那么粘着劲深!再说了,我在医院见过劲深,他身边的女人不是小晚。” 孟言京大惊:“什么?!” …… 雨越下越大,孟劲深的别墅小区也很大,温听晚又花了半天的时间才终于走出门口。 视线模糊一片。 早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她漫无边际想着自己还能去哪儿。 拐角处,一辆黑车疾驰而来! 正正在她面前掉头停下! 温听晚一直低着头,豆大的雨点不断从脖颈流进里衣,连同着心脏一起冰冷刺骨到了最深处。 然后她看见一双做工精良的薄底皮鞋。 视线再蜿蜒而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撑着伞柄,男人大步走来。 巨大黑伞,遮住了头顶的大雨连绵。 她错愕的目光,正好撞上他幽深如潭的视线,烫得人差点无法直视。 “裴……疏野?” 第27章 喉结滚动,一眼万年 温听晚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裴疏野会像天神一样降临在她面前! “嗯,是我。” 倾盆大雨之下,女孩儿白色的羊绒大衣全部湿透了,长发也湿哒哒贴着头皮,睫毛纤长,水珠不断往下掉。 模样狼狈极了。 她颤着声音:“你是……路过吗?” “不是。”他沉声,“我是特意来找你。” 她再次错愕,难道是临走前她放的那句话太狠,所以他们就特意派了裴疏野来抓她? 裴疏野目光再次凝在她脸上,寒到不能再寒,“又被谁打了?” 温听晚下意识捂脸,“……孟叔叔。” “孟家的男人们简直都有癫痫。”裴疏野极冷沉下眉眼,“你跟我走。” 温听晚以为他要带她回孟家,顿时头摇成拨浪鼓。 “我不回去!” “我已经没有家了!” 今天被同门诬陷剽窃实验数据,她没有哭,被孟言京误解扇一巴掌,她也没哭。 但在当她发现孟劲深的大门密码更换之后,她才止不住的眼泪决堤。 那种以为自己还有后盾,其实身后空无一人的感觉,才叫人崩溃。 裴疏野蓦然抓住她手,掌心贴着掌心,传来一丝久违的温热。 “我的意思是,我带你回我家!” 温听晚错愕抬头! 坐上车后,她脑子还是懵的,怎么都想不通裴疏野最近,为什么总是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她怕自己浑身水,会弄脏男人的百万座驾。 裴疏野淡淡说:“随便坐,我不会找你赔钱。” 温听晚:“……” 他又说:“随便哭也可以,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 温听晚:“……” 裴疏野,是挺会安慰人的。 外面是冬日里的阴冷寒雨,裴疏野的大平层里装了24小时的恒温系统,一走进去温暖如春。 他瞧她眼眶冻得通红,鼻头脸颊也红。 一回看着比一回可怜。 “下次他再打你,你打回去。” 温听晚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孟言京可是裴疏野的大舅,而且孟言京从小对他就不赖,他要是听到裴疏野说这种话,估计得被气死。 她抿抿唇,“孟叔叔也是部队出身,他一个人能吊打五十个我,我可打不过。” 裴疏野:“出息。” 温听晚:“?” 你有能耐你怎么不去打。 原本裴疏野想先给她的伤口上药,后来看到温听晚一身水珠,他不动声色调高了室温,“你先去洗澡吧。” 她刚想说没衣服,忽然想起上次住他家里,应该换洗的衣服还有。 温听晚早冷得透心凉,她匆匆跑去浴室洗澡。 闭上双眼。 让久违的热水冲刷身体。 驱散了一点从内到外,彻骨的寒意。 …… 就算隔着厚玻璃,但裴疏野从小异于常人的耳朵里,还是细微捕捉到了那水流之间,女孩儿拼命压抑委屈的哭声。 他手指不受控制握紧。 陈煜半夜接到急促电话,下意识有骂娘的冲动,然后一看见来电显示裴总,反复默念我一个月工资十万!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笑眯眯:“裴总,有何吩咐!” “立刻去调查我小舅,孟劲深身边女人的所有信息和资料。” “以及温听晚近段时间,在学校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陈煜反复默念十万工资十万工资,“好!” 温听晚洗完澡,换上睡衣,有些紧张探出头。 她内衣湿透了,没穿胸衣,睡衣里只有胸垫。 睡裙是裴疏野秘书买的,纯白色,胸口却是v字领款,裙子长度到大腿位置。 虽说不涩情,但尺度也挺大。 上回她衣服没湿透,所以没穿这身,这回衣服湿得能拧出两股水,她咬咬牙还是换上了,心想着一会儿用最快的速度冲回次卧就行。 刚打开浴室门,蹑手蹑脚走了几步。 “过来,睡前把姜汤给喝了。” 温听晚僵硬挪步过去。 裴疏野刚想说人来得怎么那么慢,他一转头,视线顿住了。 女孩儿穿着纯白色的睡裙,骨架纤薄,身材却极好。 两腿腿又直又长,看似是清瘦型,实则很有料,再配上那一双小鹿的水眸,又纯又欲。 裴疏野黑眸不由再度幽深几分。 温听晚下意识捂了捂胸口,后来又觉得自己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裴疏野不可能对她有什么想法的,估计这次带她回家,也是出自于人道主义精神。 他从锅里盛了一碗姜汤,“趁热喝。” 温听晚惊讶,她记得他以前可从不会去厨房,除了有一次她例假来了,他纡尊降贵泡了一壶红糖水,除此之外记忆里从没这贵公子亲自下厨房的印象, 温听晚正要咬牙一口气灌了,他忽然快步上前,抓住她手腕,“好像有点烫,再吹一吹。” 她低头轻呼了两声。 然后一仰头,咕咚咕咚喝完了。 辛辣姜汤入口,给心尖也带来一股凉意。 女孩儿动作起伏之间,胸口那v字领不自觉落了一下,雪白的温软若隐若现。 他不经意看见那形状弧度,比预想之中还要汹涌。 黑眸更深。 温听晚一口气喝完姜汤后,道了谢,然后就要回房间。 谁知脚下太快,被厨房的拉门门槛绊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一跌,一只有力大手扶住她腰,同时,薄荷雪松的清冽气息扑朔而来。 还有男人那双滚烫的眼。 温听晚一瞬间感觉他好像在克制些什么? 是错觉吗? “以后走路小心点。” 裴疏野视线垂下,那胸口波涛再次一滚,他别过头,喉结上下吞咽。 性感得夺人心弦。 “别动不动就往男人怀里扑。” 怪让人难把持住的。 温听晚也同样失了神。 裴疏野的手扶完后,又很快收了回去。 “。” 她怔怔:“……。” 一抱一搂一勾,再加上连续几次的施以援手。 温听晚躺在床上,开始反复思考裴疏野近日一连串的诡异举动。 她怎么从以前就没看出来,裴疏野还有乐于助人的好心肠啊? 小时候除了冰块脸还是冰块脸。 长大开始做人了? 闭上双眼,脑海里快速划过的,是他那双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眸。 另一头,浴室里响起急促的水流声。 水痕顺着男人精壮劲瘦的背部线条落下。 片刻。 水流加到了最快! …… 冲完凉水澡出来,裴疏野路过房门时,听到里头传来一阵不太正常的嘤咛声。 他快步进去,手一探,温度滚烫。 裴疏野迅速喊来家庭医生治疗。 医生说,是由于长期疲劳过度、压力大、还有淋了暴雨的一系列原因,才导致了四十度的高烧。 温听晚朦胧间,只觉得手背一刺。 输液瓶里的点滴,缓缓流进手背的青色静脉。 医生说她打完输液瓶,如果还是高烧不退,那就要送到医院做进一步治疗了。 裴疏野拿了冰毛巾,缓缓盖在她滚烫的额上。 依稀。 听到她嘴巴里在低低呢喃着什么。 他弯腰凑近,听到了那一声“小叔”。 裴疏野拧起眉头。 在他的身边竟然还在想别的男人? 他冷着脸,本欲要走。 却见女孩儿眼眶里又透出泪意,“你个混蛋!” 裴疏野一下停住脚步。 又见剔透泪水划过眼角。 男人弯腰,用自己温热的指腹拭去她的泪痕。 “啧,真是爱哭鬼。” 她在梦里抽噎得厉害,抽得裴疏野的心也一下子跟着软下来了。 “他是混蛋会骗你,但我不一样,我会永远一如既往站在你的身边。” 第28章 裴疏野比她自己还清楚她尺码 第二天温听晚醒来,昏昏沉沉。 她看到陌生的房间环境,一顿回忆,才想起自己昨天借住在裴疏野的公寓里。 她记得自己半夜发烧了,浑身滚烫难受得要命,但在后半夜,似乎渐渐好多了。 温听晚走出去腿脚有些发软。 原以为这个点,裴疏野跟之前一样已经去上班了。 没想他还坐在餐厅里看最新的财经报纸。 清晨阳光洒落在男人精致矜贵的脸上,生出一丝冷漠中的柔和来。 “你醒了?” “……醒了。” 鼻音很重。 裴疏野起身,大步走来,手探上她额头,“头还晕吗?” “现在不怎么晕了。” 温听晚说完后,又打了个大喷嚏,她揉揉鼻子,“应该是昨天淋雨感冒了,才不小心发烧的。不过感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过几天就好了。” 裴疏野皱起眉头:“医生说你是由于过度劳累,所以导致的免疫性功能降低,才诱发了高烧。温听晚,你能不能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 她悄悄瞥他,发现今早裴疏野眼下挂着乌青。 接连想起昨天半夜她烧得难受的时候,好像一直有人在给她额头上换冰毛巾,才降去不少燥意。 “我知道了疏野哥,我以后肯定好好照顾自己。” 温听晚眨巴眨巴眼睛,“昨晚辛苦你照顾我了。我生病的时候……应该没有说什么胡话吧?” 他绷着脸,想起她在梦里叫别的男人的名字。 “没有。” “那就好。”听晚松口气。 “过来把早饭吃了。” 温听晚才注意到桌上放着早已盛好的白粥,还有一些精致的小菜。 她惊讶,“这都是你做的?” “别太感动。”裴疏野再次看报,“一大早保姆过来做的。” 温听晚:“……” 男人目光掠过厨房,其实他也亲手尝试过。 奈何在连续煎出三个焦黑的溏心蛋后,他放弃折磨一个病人的胃口,还是选择叫了阿姨上门。 至于早上七点厨房那阵噼里啪啦的轰隆声。 温听晚还沉浸在睡梦中,所以还没有听到。 吃完饭后,屏幕上闪烁出温映宁的电话! 昨天孟言京那一巴掌她还没忘。 温听晚冷下脸,立刻挂断,才发现昨晚竟然有七八个温映宁的未接来电。 难道孟言京昨天打了她一巴掌没打够,温映宁还想叫她回去继续挨揍? 桌上响着锲而不舍的电话铃声。 裴疏野静静看着她。 温听晚深吸一口气还是接了。 心想温映宁要是再骂她,她保证狠狠回嘴! 谁想预料之中的责问没来,反而是温映宁久违的柔声,“小晚,你现在在哪儿?” 她以为自己烧糊涂了,温映宁不知道有多久没这么温柔了。 “你有事吗?” 温映宁说:“是这样,你姑姑昨晚连夜派人调查清楚了,这段时间劲深一直不回家,是被一个小狐狸精给勾引住了!” 温听晚手一抖。 “那野狐狸精的身份也调查清楚了,从事平面模特,一个月前在一场酒会勾引上了劲深,半个月前劲深没去参加景小姐的相亲宴,也是被她用手段绊住了,还有这一次,劲深受伤,也是因为她!” 果然是孟家速度,一夜之间,就可以查清所有想知道的东西。 林以棠这下,是彻底无处遁形了。 “你说你这孩子也是!非要为你小叔瞒着真相,让我们都误会你!要不是你姑姑上次医院看见那女人了,你还打算帮人家顶多久的锅?” 温听晚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你姑姑也说了,应该是劲深叫你别说的。哎,还是那么听他的话!” 温映宁知道听晚和孟劲深确实没有牵扯后,她反而还松了口气,“小晚,你告诉我们你在哪儿,我们来接你回去。” 她语气里难得透出一点儿愧疚来。 不过温听晚没那么好的调节能力,就算误会解开了,孟言京和孟老爷子不分青红皂白,给她一巴掌也是事实。 她挂断电话。 裴疏野放下报纸,“你要是不想回家,最近可以住在我这里。” 她一怔,又很快说:“没事,我昨晚已经想好了,我打算以后在外租房子住。” 寝室里不仅室友关系尔虞我诈,而且关茜月一天到晚在宿舍直播到深夜,很影响休息。 “也行,看你自己安排。” 昨天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湿透了,吃完饭,温听晚正愁着穿什么衣服回学校,裴疏野叩响房门,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 “这是?” “衣服。”裴疏野淡淡说,“不然你想着今天还穿着这身睡裙去学校吗?” 他个子高,有一米八八,一低头,视线不自觉落在v字领的地方。 温听晚耳尖一红,立马拿过袋子。 回房间换上,然后发现不管是内衣内裤,还是外衣外裤都分外的合身……也是,她曾告诉过裴疏野自己的三围。 房门一开。 裴疏野双手抱臂,懒懒抬眸。 温听晚套着嫩粉色的羽绒服,再系着雪白色的围巾,更显纯欲。 像一朵不谙世事的纯白蔷薇。 “走吧,送你回学校。” “疏野哥,会不会太麻烦你……” “不差这一回。” 下车前,温听晚接到辅导员的电话,让她赶紧去教导处一趟。 她皱起眉头,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疏野忽然叫住她。 “怎么了?”她叫疏野哥的时候,总是格外轻软。 男人坐在主驾驶里,一手搭着方向盘,一边摇下车窗,眼神与之前冷漠疏离的模样全然不同,倒是透出一股不知名的汹涌来。 “温听晚。” “让你加我的微信号不是白加的,以后受了委屈,没地方去,找我就行。” 第29章 孟家人要林以棠滚出孟家 温听晚心情忐忑踏入了系主任的办公室。 看来是最近她身上的流言越传越凶,所以系主任和辅导员要找她谈话了。 果然,系主任开口,“听晚,最近我听说学校论坛关于你个人的流言不断,所以我……” 温听晚立刻反驳:“那些流言都是有人恶意中伤,我从来没傍过大款!” “我当然知道你不可能!” 系主任站起身子,“你是好孩子,这两年一直努力学习,不仅每个学期成绩好,包揽奖学金,还一直跳舞给系里争光,老师想想都觉得你不可能做这些事情!” 温听晚一怔,没想到系主任竟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让她过来!” 辅导员开了门,把一脸煞白的关茜月从隔间推了过来! “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发帖人是关茜月,她是你室友,因为一直嫉妒你的能力,所以就在背后不实中伤你。” 系主任严肃道,“鉴于她最近对你产生了一系列不好的影响,所以我决定直接开除!” 温听晚还没说话,关茜月蓦然身子一弯,鞠躬到九十度的跟听晚道歉! “听晚我错了!我千错万错不该嫉妒你,随便造谣你!你看在我们大学三年室友的份上,你饶过我吧,我家境不好,好不容易上了雁大,我要是被学校开除了,我家里人会打死我的!” 温听晚冷眼瞧着她,“早知有今日,你又何必当初。” 关茜月声泪俱下,“我真的错了!我不光今天向你当面道歉,我还会重新发帖在论坛上跟你道歉,讲清楚所有的事件缘由,只求你能放过我!” 雁大是全国一等一的211高级学府。 就算不考研不读博,只要能在雁大毕业,以后不说飞黄腾达,那找个大厂工作、嫁个有钱富豪都绰绰有余,但如果中途被开除,就什么也没有了。 温听晚或多或少也知道关茜月家境不太好。 记得大一刚开学那会儿,关茜月还是白t恤牛仔裤的小姑娘,每个月的生活费一份都掰成两半花,其中还有份要寄回去给她弟弟。 后来只过了半年,身上她就开始名牌加身了,每晚每晚的泡吧不回寝室,周末更是看不到她的人影。 变本加厉的是她去年开始搞直播后,每天要么就宿舍里露擦边视频,要么就是和一些满肚肥肠的大哥们聊到深夜,十分影响同宿舍的人休息。 系主任严肃道:“你现在知道哭了!之前在论坛上大肆抹黑你室友的时候,你怎么不记得人家是你三年室友啊!你不知道有时候流言可以害死一个人吗!” 关茜月哭得不行,一直道歉求饶。 温听晚漠然看了她半晌,“严重处分吧。” 系主任一听也行,“好!那就严重处分,外加全校通报批评,这种污蔑他人的风气,绝对不能再有!” 关茜月哭哭啼啼下去了。 她走后,温听晚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系主任,请问……是有人找过您吗?” 印象里,系主任不是这么多事的人。 就算温听晚再优秀,一般老师也很难会为了一个学生,去大费周章调查真相。 系主任看辅导员下去后,又环顾一周,压低声音说:“你是孟家的女儿?” 温听晚一怔,在学校她从未透过这件事情,就算入学填父母表格,她也是随便填的,压根没写真实身份。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系主任却当她默认了,表示以后她在学校遇到什么事,都可以随时找他。 温听晚手头上还正好有件事,她说,“主任,我们系的实验室这个月的监控记录,您能让保安叔叔给我权限吗?” “当然可以!”系主任满口答应。 …… 很快,关茜月就在学校论坛上再次实名发表了帖子,不过这次是道歉帖和澄清帖。 她还原了真相,说其实自己根本没看见过温听晚上哪辆豪车,她只是因为嫉妒她太优秀,所以才造谣她! 这帖子一出再次被顶上热搜。 关于温听晚的谣言开始反转。 之前那些疯狂骂她的人又开始爱怜她。 紧接着,关茜月也被全校通报批评,严重处分。 但也有人说,可能是温听晚背后的干爹实力太厉害,所以关茜月才会受到惩处。 董绵绵气得要命,“这人放什么屁啊!关茜月被警告处分明明是咎由自取!” 温听晚现在扫都不扫这些言论一眼了,她一门心思在翻阅乔思悦那份所谓的论文,还有这一个月来实验室的监控记录。 “让他们说去吧,反正不要陷入自证陷阱。” 现在她最要紧的,是澄清她在实验室的冤屈,她绝对不会让自己长达半年的实验数据,到最后就被冠上了这么一个抄袭的名号。 除了这点,还有一点,温听晚始终想不明白。 跟系主任打招呼的人到底是谁? 是孟劲深吗? 还是……裴疏野? 她沉思之时,孟知微打来电话,温听晚知道每次她的来电,肯定没安好屁。 她皱眉接起,那头传来一阵焦急的叫喊声,“温听晚你赶紧回温家一趟!” “我不去!” “你快点来啊,小叔为了外头那小狐狸精和我爸吵得快干架了!” “什么?” 孟知微快速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自从孟言京查到孟劲深外头女人身份后,就立刻让他断掉和小模特的关系。 还威胁说要是不断掉,就让那小模特好看! 但孟劲深是什么性子,他当然直接回家和他吵起来了! 温听晚抵达孟家之时。 里面传来清脆的花瓶摔碎声。 她推门而进,孟言京正勃然大怒,“你真打算为了那小狐狸精和全家闹翻?” 孟劲深面露不悦,“我有自由谈女朋友的权利。” “一个十八线小野模也能和景家小姐相提并论?孟劲深,你别被女人搞疯魔了!” 孟言京怒道,“要是父亲知道你是因为她才不去和景家相亲,父亲绝对容不下她!” “父亲能不能容下她,是父亲的气度。” 孟劲深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就算与孟言京当面对峙,也丝毫不输半分气势。 “至于能不能让父亲容下,是我的本事!” 他一转头,竟然看见温听晚过来了。 自从受伤出事后,他就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她就好像在故意躲着他一样。 孟劲深骤然上前,叫了一声小晚! 第30章 裴疏野是不是喜欢她啊 温听晚揪紧指尖,再见孟劲深,胸口某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但千言万语只是淡淡汇成一句,“小叔,你身上的伤口没事了吧?” 他深深凝视她,“早没事了,那些都是小伤。” 一提到受伤住院的事情,孟言京就止不住的再次震怒:“你还好意思说没事!你为了一个小模特受伤,完了还隐瞒家里!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不仅你在部队的声誉有影响,景家会更不满意!” “景家不满意就不满意了,大不了不要把女儿嫁给我就是,反正我现在也没打算考虑个人问题。” 孟劲深毫不留情呛了回去。 他目光专注凝视许久未见的温听晚,发觉她面色差,鼻音也重。 “你最近感冒了?” 温听晚嗯了一声。 “感冒了就去休息。” 温听晚回来后,这段吵架总算终止了,孟劲深吩咐王姐去泡感冒药,再炖一些滋补的鸡汤。 他守在温听晚旁边,脸色带着关怀,“怎么感冒了?我记得你以前的身体没那么差。” 她想起昨天,她替林以棠背锅,被孟言京扇了一巴掌,然后跑去孟劲深的别墅,想求一方臂弯。 结果密码错误。 那一刻,那种被所有人抛弃的感觉难过到无法形容,不过她现在想清楚了,这世上最能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 温听晚强行压下心口的酸涩感,语调平静,“就是昨天不小心淋了点雨,所以才感冒了,休息两天就好了。” 孟言京却目光探究盯着她,“最近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她微怔几秒,摇摇头说没有。 “真没有?” “……没有。” 孟劲深已经察觉到听晚身上传来的距离感。 往常她见到他,定然笑得很开心,身子也不由自主的贴过来。 而现在就算亲自喂她药,她身子也一直处在防备和紧张状态,说自己喝就行了,不用他喂。 孟劲深目光深邃,欲言又止。 听晚看出来了:“小叔,你有什么其他想问的事情吗?” 孟劲深迟疑了一下,沉沉开口,“我和以棠的事,是你告诉你孟叔叔的吗?” 听晚的心陡然像被巨石压住,顷刻间无法呼吸,巨大的失望扑面而来,“小叔,你是这么想我的?” “我没别的意思,我就问问。” 温听晚差点要苦笑出声。 她为了帮林以棠顶锅,已经挨了孟家两巴掌,到头来孟劲深还要怀疑她! “我说我没有做,你信吗?” 孟劲深眼眸深邃,沉不见底,“他们真的没问过你吗?” “问过。”温听晚想起那巴掌,眼眸瑟缩一下,也终究选择不说,“但我没承认。” 孟劲深电话铃声响了。 温听晚猜又是林以棠打来的。 孟劲深在电话里低声哄了几句,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快速离开了。 温听晚浑身被失望和难过包裹着,感觉自己这些年都傻透了! 她拿起手机刷短视频,想要分散掉这些难过的情绪。 一条消息忽然发送进来。 冰块脸:【今天感冒好点了吗?】 裴疏野的备注是听晚改的。 她觉得这称呼和他最贴合。 温听晚心里莫名一暖,没想到裴疏野这种日理万机的大总裁,竟然会记得关心她的身体。 【好多了!】 【外加一条活蹦乱跳小兔子jpg】 冰块脸:【药吃了吗?】 温听晚:【也吃啦。】 【小猪打滚jpg】 裴疏野看到后,情不自禁弯了一下唇瓣。 【早点休息,。】 温听海脑海里划过那张不苟言笑的冰山脸。 她忽然在想,裴疏野现在在干什么,是回家了还是在公司工作。 他这些日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一直关心她的呢? 兄长?竹马?还是…… 温听晚思绪纷,想不明白,但唯一能明显感觉到,和他聊完后,心里那点难过一下散去不少,还渐渐回暖了。 她把的手机贴在耳边,心想裴疏野肯定有什么驱散烦恼的魔力。 …… 办公室。 “有魔力”的裴总刚发完消息。 陈煜扣门进来,先说了研发项目的进程后,又道:“裴总,今天我派人去了雁大教导处一趟,恶意造谣温小姐的那名女学生已经被全校通报批评了,并且也删除了帖子,还了温小姐清白。” 裴疏野淡淡点头:“雁大实验室的监控记录调取了吗?” “正在查看。” “尽快。” 陈煜刚出门,孟璃后脚打来电话。 “儿子,还是你办事效率快!昨天我就是小小怀疑了下劲深外头的女人,结果我刚说完,你那边就把劲深和小模特的消息全发过来了,你大伯知道真相后差点没厥过去!” 裴疏野不置可否。 孟璃又叹了口气,“就是可怜了听晚这小姑娘,为了替劲深外头的女人背锅,这段时间挨了不少骂,昨天还被赶出去了,你这做兄长的有空多照顾照顾她!” 裴疏野:“我知道。” 孟璃:“不过我和你说也是白说,你从小就嫌人家小姑娘笨,而且还把人家弄哭过不少次!你长大后可不许……” 裴疏野把电话挂断了。 眼前浮现出了一张清澈漂亮的脸。 薄唇情不自禁勾了一下。 那么笨的小姑娘,怎么会舍得置之不理。 …… 这次孟家人误会了温听晚,所以这两天她住家期间,温映宁对她还算照顾。 孟言京也给她请了专门的家庭医生,治疗她的感冒。 不过这种先给一巴掌再给一块糖的行为,听晚只想冷笑。 打都打了,事后找补有什么用。 她已经想好了,等这次学校的事情一处理好,她就要彻底搬出去,宁愿外面租个小破房子,也不回孟家。 这天一早,温听晚总算不再咳嗽鼻塞了。 她再次满血,手提袋子直冲实验室! 乔思悦正在大声炫耀自己的优秀毕业生成果,一回头,看见温听晚回来了,她脸色沉下! “温听晚,你脸皮那么厚啊,上回你都当众被导师逐出实验室了,还巴巴的赶过来干嘛?不会是之前放在实验室里的破烂没收走吧!” 这话一出,其他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温听晚冷冷看她。 乔思悦又拿出一份奖状,“既然你来了,我就刚好让你看看,什么才是优秀的小组毕业生。这次我研制出来的新型芯片导师赞不绝口,导师还让我在直博和去奥诺集团选择,温听晚,你听完羡慕死了吧!” 她尖锐的手指头再度戳向温听晚的肩膀。 “不过你既然都这么不要脸过来了,行,我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你现在要是当众下跪求我原谅,没准我可以让导师放你一马,让你顺利毕业。不过你要是想考研究生,或是去什么大厂,这辈子还是别想了!” 周围同门们一看,再次看好戏的笑出声。 温听晚挥开她的手指, “行啊,那接下来这一幕,大家可以拿出手机录频了。” 周围人顿时把她们围成圈,各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拿出了手机,甚至还有人开了直播,想要听晚名声尽毁。 乔思悦脸上刚露出得意的笑,“那你现在就可以下跪了,到时候可别说我故意欺负……”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听晚啪得一下把手里的那份文件,狠狠甩在她脸上! “乔思悦,真正不要脸的人是你!是你盗取了我的实验数据成果,结果转头还赖在了我身上!” 这话一出,全场大惊! 第31章 直播反转!痛打恶女! 情况在顷刻之间骤变! 乔思悦瞬间变了脸,连带着声音也结巴了:“温听晚,你、你胡说什么!上次我都有监控记录,你半夜偷到我实验室盗取材料,是不争的事实!” “上次的监控记录只截取到我半夜进实验室,并没有显示我在里面干了什么,其他都是你的刻意引导和一面之词!” 温听晚转过身子,面朝镜头。 “我刚刚甩出的那份文件,上面有清晰记录,乔思悦所谓的那份论文是修改过的!虽然论文是她去年上传,她去年的实验数据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是她先看了我的实验数据,再偷偷篡改,最后再倒打一耙污蔑到我头上!” 乔思悦脸色难看到极点,“温听晚,你胡说什么八道!你、你给我闭嘴!”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不可置信的议论声。 “我靠,是乔师姐抄袭?真的假的!这瓜越来越精彩了!” “不过也难保这不是温听晚为了重回实验室,做出的假手段吧……” “对!没错!是她不甘心自己被逐出实验室,所以故意做了这些假文件想要抹黑我!” 乔思悦说气来了还想动手! “温听晚,你以为就凭着这几张破文件就可以诬蔑我?你休想!你再诽谤我,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到时候你被带进局子里,就别怪我不给你脸了!” 温听晚冷笑一声,从背包里拿出一枚u盘,然后插在电脑上。 监控里清晰出现了乔思悦频繁出入听晚实验室的画面! 每一次进去,都有具体的时间记录。 监控显示,乔思悦基本都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溜进去。 特别是有一次,监控角度刚好拍摄到,乔思悦弓着腰身,疯狂点击听晚小组的电脑。 她还不断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等记录完毕后,她还左右探视一番,才鬼鬼祟祟溜出去了! 这次监控时间在半个月以前,那天刚好温听晚刚好有事没来实验室。 而且当晚论文数据显示,乔思悦在深夜两点修改了自己去年的论文! 这下,孰是孰非,清清楚楚。 乔思悦的脸彻底雪白了。 “你……你……” 温听晚眼梢冷抬,“这下,你还要继续狡辩吗?” 乔思悦还想否认,丁若云拨开人群冲进来指认,“对!乔师姐之前一天到晚不关注自己的实验进程,就一天到晚盯着我们小组!我早感觉不对劲了,原来是她盗取数据,还贼喊捉贼,诬赖在温师姐头上!” 风向陡然大转! 论文文件和监控记录都清晰可见。 人群中有人喊:“我去——我直播间人数已经连续上涨一万人了!弹幕里都在说乔师姐不要脸!” 大家这才渐渐反应过来事情的真相,明白自己被乔思悦欺骗了,看着那女人灰败的脸,到底是谁在说谎一眼便知,人群风向开始倒戈在听晚那一头。 “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阴毒的女人!明明是自己偷别人数据,结果还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 “听晚对不起,我们都误会你了!” “真正该滚出实验室的人是你才对!”丁若云立即打电话给导师,“我这就跟老师拆穿你的真面目!” 导师收到消息很快就赶来了,乔思悦一看见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老师,是温听晚诬陷我,她花了重金伪造了技术手段,我从头到尾都是清白的!您要相信我的人品!” 温听晚冷眸扫去,“看来你还要嘴硬是吧,那行,我立刻报警,让警察过来确认监控视频的真伪,再用技术侦查手段探探查你的论文数据是否作假!” 温听晚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乔思悦一下瘫软倒地,“不要——” 导师看过证据后,一切明了。 他满脸失望:“乔思悦,我一直强调在实验室里,技术虽然重要,但人品是最重要的!” “你竟然为了自己实验成功,不惜盗取师妹数据,还集结众人污蔑同门!你简直太恶毒!”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学生,我也会把你的情况如实禀告给学校领导,他们会为此做出公平的处决!但介于你这种行为,你以后想考研究生、读博,是绝对不可能了!” “你这种心思歹毒的学生,我们做老师的,要不起!” …… 一朝之间,风向大变,乔思悦颓然倒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几十个摄像头对准她,原本她还想让人录下温听晚下跪的模样,没想到现在最大的小丑是她自己! 乔思悦很快被赶出实验室。 她身子踉跄,满身狼狈:“温听晚,是我低估了你的手段!” 温听晚居高临下,“一切是你咎由自取!如果你没故意诬陷我、没有集结同门泼我冷水、没想用视频下跪侮辱我,事情也不会发展到今天这样!” 她冷笑,“现在你的下场,不过是你过度利用舆论,遭到反噬而已!” 乔思悦恨恨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不可置信,又旋即被浓烈的嫉妒代替。 “这次我确实输了,但你给我等着,下次我一定会赢过你!” “等着就等着。” 温听晚潇洒离开。 “不过你这样品行恶劣的人,注定是个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