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律师,太太说她不回头了》 第1章 行夫妻之实,却无关情爱 沈轻纾和傅斯言隐婚五年,行夫妻之实,却无关情爱。 不,应该说沈轻纾对丈夫的感情,隐藏得不漏一丝痕迹。 元旦跨年夜,繁华城市白雪皑皑,到处都是热闹的。 只是偌大的南溪公馆只有沈轻纾一人。 她给自己下了碗素面,却一口未动。 餐桌上的手机播放着一条微信朋友圈的实况图—— 画面中男人的手骨感修长,那只手拿起一枚鸽子蛋,精准的套入女人纤细的无名指。 女人娇软的声音随即响起:“傅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沈轻纾盯着画面中男人手腕的表,全球限定的身份标记,心口涌出阵阵酸涩。 动图已经暂停,手指却无法移开,她只能一遍遍近乎自虐的确认。 半年前女人主动加了她的微信。 从那以后,她便经常在女人的朋友圈看到自己的丈夫。 隐婚五年,直到今日,沈轻纾才知道原来她的丈夫也可以温柔浪漫又细心。 刚刚还冒着热气的素面彻底凉了。 面不能吃了,她才握起筷子挑起,却仿若失力。 像极了她这段糟糕的婚姻,不该再搅和进去。 沈轻纾闭上眼,泪水滴落,她起身回房洗漱,关灯躺下。 夜深了,暖气充足的卧室里却传出窸窸窣窣宽衣解带的声响。 大床上沈轻纾侧身而卧。 她知道傅斯言回来了,但是仍然闭着眼装作熟睡。 身旁的床深深陷入。 随后,高大的身躯压住了她。 沈轻纾眉心微拧。 下一瞬睡裙被撩高,干燥温热的掌心覆上来…… 沈轻纾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 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上还戴着那副细银框眼镜。 床头的小夜灯亮着,暖橘色的光照在镜片上。 镜片下男人狭长的眸染着欲。 “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的嗓音天生细软。 男人盯着她泛红的眼尾,墨眉微挑,“不欢迎?” 沈轻纾直视着男人深如墨玉的眼眸,轻声解释:“没有,只是有点意外。” 男人修长的指尖干燥温暖,轻轻抚过她白洁无暇的脸颊,黑眸暗沉,充满质感的低沉嗓音响起,“把眼镜摘了。” 沈轻纾皱了下眉。 脸颊被他的指尖轻抚着,她看着这张令她痴迷多年的脸庞,脑中却浮现方才朋友圈的画面…… 惯来不忍扫他兴致的她,第一次冷着脸拒绝:“我不太舒服。” “来月事了?” “没有,只是……” “那就别扫兴。” 他低声冷漠打断她的解释,深眸卷起浓沉的夜色。 沈轻纾知道他不愿就此放过她。 在这段婚姻里,她始终是卑微迁就的一方。 沈轻纾心口酸涩,眼里不禁涌上泪意。 眼镜被男人丢到了床头柜上,男人大手掐住她精致纤细的脚踝…… 床头的小橘灯熄灭。 卧室里陷入一片漆黑。 感官被无限放大。 一个月未见,傅斯言强势得可怕。 沈轻纾反抗无果,最终只能咬牙承受着……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寒风呼啸着。 不知过了多久,沈轻纾浑身湿透。 腹部有些不适。 想起自己迟迟未来的月事,她还是张口道,“傅斯言,我……” 男人却不满她的分心,动作愈发凶狠。 她细碎的声音不断被男人霸道的吻吞没…… 结束时,天未见明。 沈轻纾累得意识恍惚,腹部闷闷地疼,不强烈,却也无法忽视。 听到手机铃响声,她强撑着意识睁开眼。 模糊的视线里,只见男人走到窗边接听。 房间里太过寂静,能听见隐约传来的撒娇声。 他对那头耐心安抚,但漠然不顾酣睡在侧的妻子。 不久后,楼下传来汽车声。 傅斯言走了。 - 第二天醒来,身旁的位置依旧冰凉一片。 沈轻纾翻个身,摸了摸小腹。 已经不疼了。 手机铃声响起,是傅斯言的母亲,秦芳。 “你马上过来一趟。”语气冷淡强势,不容她拒绝。 沈轻纾淡淡应了声。 秦芳挂了电话。 和傅斯言隐婚五年,秦芳对她始终不待见,沈轻纾习以为常。 毕竟傅家是北城四大豪门之首,她虽出生于沈家,却是不受宠的弃女。 她和傅斯言的婚姻源于一场交易。 五年前母亲在一次家暴中因防卫过当杀死了父亲,弟弟联合奶奶和所有沈家人控诉母亲,力求死刑。 母亲娘家江氏也是北城豪门世家,却在出事后直接宣布与母亲断绝关系。 沈轻纾为母亲发声,惨遭沈家和江家打击报复,穷途末路之际,是导师推荐她去找傅斯言。 于权,傅家的背景是江家和沈家联手也无法撼动的。 于法,经傅斯言之手的案件至今零败诉。 傅斯言最终为母亲争取到一个五年刑期,按照约定,沈轻纾与傅斯言隐婚。 据傅斯言所说,养子傅思宇的亲生父母在一场意外中不幸离世。 而他与傅思宇的父亲是至交,所以收养了尚在襁褓的傅思宇。 如今五年过去,再一个月,母亲就刑满出狱了。 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明码标价,各取所需,沈轻纾并不吃亏。 可惜在这场明知无关情爱、还不知何时就会结束的婚姻,她还是悄悄动了真心。 沈轻纾收回思绪,起身走进浴室。 冲澡时小腹又有些不适。 心里那股不安再次浮上心头。 她和傅斯言每次都会做措施,只有一个月前傅斯言喝醉那次…… 虽然第二天她吃药了,但事后避孕也有失败的例子。 为了保险起见,沈轻纾开车前往傅家的路上,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下车买了验孕棒。 第3章 思宇是她和傅斯言的孩子! 沈轻纾深呼吸一口,强装镇静。 她看向周瑜初,“周小姐,你真的是思宇的生母?” 周瑜初对上沈轻纾的视线,温婉一笑,“五年前我因为事业和公司合同原因,不得不隐瞒我与思宇的母子关系。” 沈轻纾呼吸一滞,“那思宇的爸爸……” “思宇是我和斯言的孩子。” 周瑜初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化作了一把利剑,狠狠地刺进了沈轻纾心头! 沈轻纾呼吸凝滞,胸口窒息般的痛楚让她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原来这五年她视如己出,尽心尽力带大的孩子,居然是傅斯言和周瑜初所生的! 所以,傅斯言从头到尾都在骗她。 他不是婚后出轨,是从一开始就一直在戏弄利用她啊! “沈小姐,很抱歉瞒了你这么久,其实一开始我也建议斯言跟你如实相告的,但斯言觉得这件事越少外人知道越好。” 周瑜初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魔音在她脑中不断环绕。 原来在傅斯言眼里,她是个外人。 她以为他们之间共处五年,共同照顾抚养着一个儿子,除了没有情爱,也算是相互信任的家人了。 殊不知,她的枕边人从始至终都只拿她当外人防备着。 她想不通,想不通傅斯言为什么要欺骗她? 如果一开始傅斯言就告诉她真相,她又怎会任由自己沦陷其中…… “沈小姐,这五年来辛苦你,我和斯言都很感激你对思宇的付出。” 周瑜初看着沈轻纾,“你把思宇教养得很好,作为思宇的生母,我由衷感谢你。” 沈轻纾定定地看着周瑜初。 发白的唇抿得很紧,她面上平静,搂着傅思宇的那只手却在微微发着抖。 “才不是!你骗人,我妈妈只有一个,我只要我的妈妈!” 傅思宇冲周瑜初怒吼道:“你这个坏女人!你凭什么当我妈妈!我不要你当我妈妈!” 周瑜初怔住。 随后她红着眼捂住嘴,隐忍委屈的样子让人瞧着就心疼。 秦芳当场冷了脸,站起身呵斥沈轻纾:“你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简直目无尊长!” 沈轻纾此时心绪乱得很,实在没有多余心力与秦芳争辩。 但出于对孩子的心理考虑,她还是说了句,“思宇还只是孩子,你们总该给他一些时间消化。”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秦芳冷嘲道,“沈轻纾,大家都是女人,你那些小心思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老傅!” 管家傅叔闻声疾步走过来,“夫人,怎么了?” “把小少爷拉过来,别让我们傅家的血脉被这种心怀鬼胎的女人利用了!” 傅叔闻言,虽面露难色,但还是上前将傅思宇从沈轻纾怀里拉走。 “不要!放开我!妈妈,我要和妈妈回家……” 沈轻纾皱眉,不忍心傅思宇这样激烈哭闹。 “思宇有哮喘,你们能不能别用这种激烈方式逼他?” 闻言,秦芳脸色一滞。 周瑜初起身走过去握住秦芳的手臂,带着哭腔说道:“伯母,快让傅叔放开思宇吧,我没关系的,是我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孩子不认我也是我活该。” 秦芳闻言叹声气,也怕傅思宇哮喘犯了,冲傅叔摆了摆手。 傅叔放开傅思宇。 “妈妈!” 傅思宇哭着扑向沈轻纾。 沈轻纾被他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稳住身子。 傅思宇刚扑过来的时候撞到她的肚子。 感觉到腹部的疼痛加深,沈轻纾脸不由白了几分。 “妈妈,奶奶是骗人的对不对,我的妈妈是你!我不要其他的妈妈,我就要你当我妈妈!” 傅思宇哭得一抽一抽的。 沈轻纾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 这孩子从小体质就不好,还有先天哮喘,最不能激烈哭闹。 到底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终究是狠不下心丢下他不管。 “思宇乖,妈妈没有不要你,别哭了好吗?” 沈轻纾只是想先把傅思宇的情绪安抚好。 可这话秦芳听了,却是别有用心。 “沈轻纾,你要不要脸?傅思宇根本不是你生的!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 惯来以贵气端庄自居的秦芳此刻毫不掩饰对沈轻纾的厌恶,刻薄尽显。 “我说思宇这些年怎么会总是不跟我亲近,怎么就非死心塌地的只认你做妈妈,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你私下里肯定就是这么给他洗脑的!”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沈轻纾再顾及孩子也瞬间冷了脸。 “傅夫人,当初我和傅斯言结婚没有征求您的意见,您不认我这个儿媳妇,我不强求。但当着一个五岁孩童的面,您是否考虑下自己是不是一个好榜样?到底是我目无尊长,还是你为老不尊?” “你!”秦芳没想到沈轻纾竟然公然顶嘴,气得不轻,“你现在是在挑衅我吗?” “我没这个必要。” 沈轻纾直视着秦芳的眼睛,不卑不亢,“离不离婚是我和傅斯言的事,思宇你们可以留下,我不会和你们抢。” “不要不要!”傅思宇一听到自己要被留下,把沈轻纾抱得更紧了,哭得更大声了。 “妈妈你别丢下我!我不喜欢奶奶家!我也不喜欢那个坏女人!我就要跟你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傅思宇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带傅思宇五年,从来没有让他这样哭过。 沈轻纾叹声气,看着秦芳:“他现在情绪激动听不进去,我先带他回去,等他情绪稳定了,我会和他好好解释。” 话落,沈轻纾牵着傅思宇转身往外走。 傅思宇巴不得快点离开这里,小脚步迈得很快,生怕慢一点就被沈轻纾丢下了。 “思宇!” 周瑜初喊了一声,急匆匆地追了出来。 院子里,周瑜初拉住傅思宇的手臂。 “思宇,你别走,妈妈错了,可是妈妈当初是有苦衷的,妈妈是爱你的!” “坏女人!你放开我!”傅思宇挣扎着要甩开周瑜初的手,可是周瑜初抓得很牢。 把他的手臂都抓痛了。 “妈妈!妈妈你快救我,这个坏女人要把我抓走了!” 沈轻纾看着死死抓着傅思宇不放的周瑜初,神色有些复杂。 周瑜初拉不动傅思宇,便把目标转向沈轻纾。 她看着沈轻纾,那张令人赞叹的美人脸被泪水浸湿,看上去楚楚可怜。 “沈小姐,我求求你,思宇是我十月怀胎拼死生下来的孩子,我知道过去五年你对他有养育之恩,但孩子不是你用来捆绑斯言的工具,我求你,别这样利用他好吗?” 沈轻纾不敢置信地看着周瑜初。 她都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秦芳和周瑜初上来就这么一口一个利用孩子。 秦芳此时也追出来了,看到沈轻纾拉着傅思宇不放手,她直接喊来佣人把沈轻纾推开。 沈轻纾被推得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她捂着坠痛感越发强烈的肚子,皱眉看着傅思宇被女佣们拉回周瑜初和秦芳身边。 傅思宇哭得撕心裂肺,“放开我!我要跟我妈妈回家!妈妈……” 沈轻纾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心无力。 一个是孩子的亲奶奶,一个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比起她们,她一个即将和傅斯言离婚的女人,确实是个彻彻底底的外人。 黑色宾利在这时驶入院内。 听见车声,沈轻纾回头。 后座车门打开,傅斯言从车内下来。 第4章 以后就有两个妈妈了? 傅斯言一身黑色西装,矜贵冷峻。 他的目光从沈轻纾脸色淡淡扫过,随后落在哭闹不止的傅思宇脸上。 “思宇过来。”他冲傅思宇招招手。 闻言,女佣们神色一变,慌忙松开手。 傅思宇立即跑向傅斯言。 “爸爸!呜呜呜……爸爸你总算来了!” 傅斯言揉揉他的头,声音温沉,“告诉爸爸,怎么了?” 傅思宇还没说话,周瑜初便已经走过来。 她擦去脸上的泪水,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自我责备。 “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全,贸然出现,思宇一时间接受不了我是他妈妈的事情,情绪有点激动。” “你本来就不是我妈妈!”傅思宇抬手狠狠地推了周瑜初一把,“你是坏女人!你才不是我妈妈!” 周瑜初惊叫一声,脚下的高跟鞋一歪,眼看着就要摔了。 关键时刻,傅斯言上前一把将周瑜初揽入怀。 “没事吧?” 周瑜初一只脚使不上力,“好像崴脚了,我没事,思宇的情绪最重要。” 傅斯言沉眉,弯身将周瑜初打横抱起,“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转过身,他与沈轻纾的视线对上。 沈轻纾眼眶泛红,定定地看着他,“她真的是思宇的生母?” “小初确实是思宇的生母。” 傅斯言直视着沈轻纾,深眸冷沉坦然。 沈轻纾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欺骗者的愧疚。 冰冷刺痛的心一点点往下坠。 “思宇比较听你的话,你先带他回去,好好跟他做下思想工作。” 傅斯言撂下这么一句,便抱起周瑜初上了车。 黑色迈巴赫驶离傅家。 沈轻纾低下头,眼睛酸胀,发白的唇微张着,用力地深呼吸几下才把眼泪逼了回去。 “妈妈。” 傅思宇小手握住沈轻纾的手,“妈妈,你眼睛好红,你是不是哭了?” 沈轻纾蹲下身,摸了摸傅思宇的小脸,对他挤出一个苍白的笑。 “妈妈没哭,我先带你回家。”沈轻纾起身,看向秦芳,“傅斯言的话你也听见了。” 秦芳愤愤地瞪着她。 虽然不甘心,但傅斯言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再强留着傅思宇。 反正现在周瑜初回来了,傅斯言马上就跟沈轻纾离婚了,到时沈轻纾就别想再利用傅思宇赖在傅家了! 这么一想,秦芳心情好多了。 - 沈轻纾在回家的路上有试着跟傅思宇解释周瑜初的身份。 但傅思宇很抗拒,没说几句又哭了。 沈轻纾既无奈又心疼,只能先哄他。 傅思宇哭累了,没到家就睡着了。 沈轻纾刚把熟睡的傅思宇放到儿童房床上,楼下便传来汽车声。 她帮傅思宇盖好被子。 下楼时,傅斯言刚好推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气氛微凝。 “思宇呢?”傅斯言问。 “在楼上睡觉。” 傅斯言应了声,越过沈轻纾径直往楼上走去。 沈轻纾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抬步追上去。 五年夫妻相伴,多少个深夜缠绵,她想自己总该有资格跟他要一句解释。 二楼,傅斯言推开儿童房的门走进去。 抱起正在熟睡中的傅思宇,转身往外走。 沈轻纾站在门外看着他,“你要带思宇去哪?” “小初有抑郁症,她现在需要思宇。” 傅斯言丢下这么一句解释便抱着傅思宇走了。 沈轻纾怔怔地站在原地。 一直到汽车声远去,她才回过神。 他来来去去,理所当然,甚至一句质问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沈轻纾扫了眼空荡荡的房子。 笑了。 笑着笑着,泪水涌出眼眶。 - 北城寸金寸土的地段,以安保系统物业服务闻名的半山别墅区。 黑色迈巴赫一路从山脚行驶至楼王‘垚月公馆’院内停下。 车内,傅思宇已经醒了。 傅斯言抱着他,跟他解释,周瑜初是生母,沈轻纾只是照顾他五年的养母。 傅思宇听完后,倒是没再闹,只是问了一句:“那我以后是不是有两个妈妈了?” 傅斯言淡淡应了声‘嗯’,随后又强调道:“小初妈妈为了生下你吃了很多苦,她很爱你,所以你要跟她道歉,主动叫她妈妈,记住了吗?” 傅思宇乖巧地点点头。 进了屋,周瑜初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毛毯,露在外边的两只脚,扭伤的那只脚踝裹着厚厚的纱布。 看到他们,周瑜初漂亮精致的脸蛋瞬间洋溢起甜甜的笑。 “斯言,思宇,你们来啦。” 傅思宇牵着傅斯言的手,仰着下巴看着傅斯言。 “去吧。”傅斯言揉揉傅思宇的脑袋。 傅思宇受到鼓励,朝周瑜初走去。 周瑜初对他伸出手,“思宇,过来让妈妈抱一抱好吗?” 傅思宇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 周瑜初抱住他,眼泪落了下来。 “宝贝,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不认你的,妈妈这五年每天都在想你……” 傅思宇被她抱着,小小的身子有些僵硬。 他闻到周瑜初身上带着花香的香水味。 和沈轻纾身上那种淡淡的清甜很不一样…… 第5章 小腹闷闷的疼 周瑜初放开傅思宇,从一旁沙发拿了很多礼物。 “这些都是妈妈给你买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傅思宇眼睛一亮,“是钢铁侠!” “思宇喜欢吗?”周瑜初摸摸他的脑袋,“这是限量版的,妈妈拜托好几个朋友帮忙问,好不容易才买到的。” “谢谢妈妈!”傅思宇接过钢铁侠,清亮的童音响彻整栋别墅:“妈妈你真好!” 周瑜初破涕而笑,“宝贝,你终于愿意叫我妈妈了。” “爸爸刚刚跟我说了,他说妈妈你为了生下我吃了很多苦。” 傅思宇把钢铁侠放下,抽了张纸巾帮周瑜初擦眼泪,“妈妈,对不起,我上午不应该凶你,我以后不会这样对你了。” 闻言,周瑜初眼泪流得更凶了,瞧着愈发楚楚可怜。 “宝贝你没有错,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一定会尽全力当一个好妈妈的。” “妈妈没有不好!”傅思宇主动抱住周瑜初:“爸爸说了,妈妈你一直很爱我,以后我也会好好爱妈妈的!” 周瑜初看向傅斯言,眼泪流得更凶了,“谢谢你,斯言。” 傅斯言走过来,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她,“这是我应该做的,不哭了,思宇会心疼。” “对呀妈妈,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要哭哦,哭会变丑的!” 闻言,周瑜初接过傅斯言的手帕,擦了擦眼泪,“好,妈妈不哭。” 母子相认,温馨甜蜜。 傅思宇收了很多礼物,抱着礼物坐在沙发上玩起来了。 周瑜初坐在一旁看着,眉眼温柔。 傅斯言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低头用手机处理工作。 周瑜初转头看着他,似犹豫片刻,轻声开口:“沈小姐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闻言,傅斯言抬头,神色淡漠,“我会处理好。” “沈小姐这几年把思宇照顾得挺好的,说实话,我心里总觉得对不起她。” “这不是你的错。”傅斯言声音低沉,“思宇本就是你的孩子。” “对呀妈妈!”傅思宇从一堆玩具里抬起头,小嘴抹了蜜一般的甜:“我是你生的,我和你相认是应该的!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爸爸说我长得这么可爱全是因为妈妈你好看!” “小马屁精!”周瑜初点了下他的鼻尖,“你可不敢当着你轻纾妈妈的面这样说,她会生气的。” “不会的!”傅思宇非常自信,“她才舍不得生我的气呢!” 傅斯言接了个电话,是公事。 他站起身,“我先回趟事务所。” “好,你忙你的,思宇陪着我呢。”周瑜初顿了下,问:“那你晚餐回来吃吗?” 傅斯言抿唇思索片刻,回道:“我忙完就回来。” “那你开车注意安全。” “爸爸再见!” 傅斯言淡淡应了声,转身离开。 - 深夜,工作室修复室里还亮着灯。 女人齐腰的长发用发簪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鼻梁上卡着防护镜,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握着工具。 她低着头,眼神专注,正对文物做最后的修复。 其他人都走了,整栋楼层很安静,只有沈轻纾操作时发出的细微声响。 生活越是不如意,工作越是不能懈怠。 这些年,看尽人情冷暖,沈轻纾逐渐懂得一个道理:人性难辨,人心难测,只有钱和事业是她努力了就能牢牢抓住的东西。 五年前为了留在北城照顾傅思宇,她放弃了导师推荐的机会,导师一气之下与她断绝来往。 这是沈轻纾至今最大的遗憾。 总觉得愧对导师的栽培和重视,所以这五年她依然利用空闲时间买资料钻研提升自己。 大学毕业后贷款开了家工作室。 时至今日,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她接单的酬劳也越来越高。 她的个人存款已经足够她和母亲余生无忧。 其实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至于那些抓不住留不住的人,学会远离就算成长了…… 完成最后的修复工作,沈轻纾将文物放入容器内。 回到个人办公室,她接了杯温水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她扫了眼桌上的日历。 拿起笔,在日历上今天的日期上打了个叉。 还剩8天,母亲出狱的日子。 气象预报显示那天是晴天。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是傅斯言打来的。 沈轻纾皱了皱眉,深呼吸一口,按下接听。 “什么时候回来?”手机里传来傅斯言低沉的声音。 沈轻纾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她有点累,不想再开半小时的车回去了。 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她声音轻冷,“什么事?” “思宇在等你回来给他讲睡前故事。” 沈轻纾揉着脖子的手一顿。 想到白天傅斯言抱着傅思宇去安慰周瑜初的事情,心中不免膈应。 “我今天不回去了。”她声音平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你哄哄他吧。” 话落,沈轻纾直接挂了电话。 但下一秒傅斯言又打过来了。 沈轻纾有些烦躁,把手机关机丢在桌上,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修复师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当初工作室装修的时候,她在个人办公室里隔了一间休息室出来。 休息室带有浴室,日常生活用品换洗衣物都有。 有时候太忙她也会把傅思宇带过来,先哄着傅思宇睡下了,她再去加班。 所以这休息室里也有傅思宇的生活用品。 沈轻纾冲完澡换上睡衣,刚准备睡下,外面突然传来孩子的哭闹声。 “妈妈!妈妈你开门啊——” 沈轻纾一愣。 是傅思宇? 她从办公室出来,疾步走向工作室大门。 隔着玻璃门,傅斯言抱着哭闹不止的傅思宇看着她。 傅思宇身上穿着一件羽绒服,里面只穿着睡衣。 一双脚丫空荡荡的,连双袜子都没穿。 北城冬夜室外气温零下近三十度。 傅思宇抵抗力那么差,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沈轻纾有些恼火,上前打开门,“这么晚了为什么还要带他出来……” “妈妈!” 傅思宇直接放开傅斯言朝着沈轻纾扑了过来。 沈轻纾下意识伸手去接住他。 傅思宇紧紧搂着沈轻纾的脖子,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嚎啕大哭。 “妈妈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呜呜呜,妈妈你别不要我……” 沈轻纾眉心微皱,脸有些白。 本来已经不疼的小腹突然又闷闷地疼了起来…… 第6章 离婚协议书 傅斯言站在门外,深刻立体的面容淡漠疏离,“我这几天出差,小初一个人搞不定他,这两天再辛苦你带一带他。” 沈轻纾身体不舒服,对他也没了好脸色。 “行,那你出差回来接他的时候,记得把离婚协议带上。” 话落,她抱着傅思宇转身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傅斯言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将工作室大门关上,转身离开。 — 休息室里,沈轻纾把傅思宇放下,重重叹口气。 “把外套脱了,睡觉吧。” 傅思宇这会儿很听话了。 自己脱了外套递给沈轻纾:“妈妈,麻烦帮我把外套挂起来,谢谢。” 傅思宇总是这样嘴甜。 沈轻纾对他笑了下,接过外套挂在衣架上。 母子俩在床上躺好。 傅思宇抱着沈轻纾的手臂,“妈妈,你是不是生气我去见那个女人了。” 沈轻纾一愣,随后叹声气,抱住傅思宇轻声引导道:“她是生下你的妈妈,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没有她就没有你,所以你以后不能用‘那个女人’这样的字眼说她。” 傅思宇心里那股小小的不安因为沈轻纾这句话消散了许多。 他晚上看沈轻纾没回家,还以为沈轻纾气他去找妈妈不要他了。 还好是他想多了! 傅思宇满足的闭上眼,“妈妈,我永远喜欢你,不管生我的妈妈是谁,你永远都是我最爱的妈妈哦!” 沈轻纾心头一软,摸了摸他的小脸。 “妈妈知道了,妈妈也跟你保证,只要你需要妈妈,妈妈永远都会在。” “妈妈这是你说的哦!”傅思宇打了个哈欠,“你不能骗人哦,骗人鼻子会变长的!” 沈轻纾被他这话逗笑了,烦躁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低头在傅思宇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妈妈永远不骗你,。” 回应沈轻纾的是傅思宇均匀的呼吸声。 - 现在是寒假,傅思宇不用去幼儿园。 第二天工作室又接手了一件文物,酬劳很高,就是交货的时间一样比较紧张。 接连两天,傅思宇几乎都跟沈轻纾待在工作室。 沈轻纾忙工作的时候,路小涵和其他员工都会帮忙照顾傅思宇。 这两年傅思宇常来,跟大家都混得很熟了。 第三天下午两点,沈轻纾终于完成修复工作。 从修复室出来,她往办公室走,给在妇产科上班的闺蜜发微信。 沈轻纾:【下午有上班吗?】 【有啊!怎么啦?】 沈轻纾:【帮我留个号,我大概三点半到。】 【??什么情况?你怀了?】 沈轻纾:【不确定,推迟十天左右吧?这两天肚子感觉也不太舒服。】 【推迟十天了!你不知道买个验孕棒试一下!】 说起这个,沈轻纾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包里的验孕棒。 她抿唇轻叹,编辑:【买了,忙忘了。】 【你牛啊!买了都能忘!肯定又是加班熬夜了吧!沈轻纾不是我诅咒你,你哪天猝死在修复室里我都不觉得意外!赶紧先去验一下!】 沈轻纾:【知道了。】 - 沈轻纾回到办公室。 傅思宇躺在沙发上熟睡着,身上盖着的小毯子已经被他踢到地上。 桌上放着没吃完的餐盒。 沈轻纾走过来捡起小毛毯盖在傅思宇身上。 把餐盒收起来丢进垃圾桶,又把桌子擦干净了,这才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的细汗。 小腹又开始不舒服,她猛地想起包里的验孕棒,正打算起身去拿,路小涵推门走进来。 “轻纾姐,楼下有人找你。” - 工作室楼下就有家咖啡厅。 沈轻纾进来时,一眼就看到坐在角落的周瑜初。 周瑜初坐在那里,戴着墨镜的双眼打量着沈轻纾。 沈轻纾一身杏色连衣裙,外面裹着浅藕粉毛绒外套,一头齐腰长发自然柔顺。 她身上有种江南美人的恬静,巴掌脸五官精致,不算惊艳,胜在皮肤雪白,没有一丝攻击性,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样子,又莫名给人一种清冷感。 周瑜初看着她朝自己走来,起身温柔笑道:“沈小姐,请坐。” 沈轻纾没坐。 她不认为自己和周瑜初有私下见面的必要。 “周小姐有话不妨直说。” 周瑜初抬手摘下墨镜,“看来沈小姐不太喜欢我,我可以理解,我也是今天才知道斯言居然连你都欺骗,不过斯言也是为我好,希望沈小姐别怪他。” 沈轻纾扯了下唇,声音温淡:“我不怪谁,我和傅斯言之间本就是你情我愿的合作。至于傅思宇,他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完全有权利和他相认。” “沈小姐当真这样想?” 沈轻纾眉心微拧,没了耐性,“周小姐约我出来,难道是为了关心我的想法?” 周瑜初看着沈轻纾。 她倒是有些意外。 沈轻纾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沉得住气。 这样的女人在傅斯言身边待了五年。 说实话,要说她没有一丝危机感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她回来了,沈轻纾该退场了。 周瑜初从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 她将协议书放到桌上,推到沈轻纾面前。 “斯言的意思是,南溪公馆留给你,另外再付你五千万,当作你这五年来的辛苦费。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签字吧。” 第7章 有人偷拍 沈轻纾没看,拿起协议书看着周瑜初,“告诉傅斯言,后续离婚事宜我的律师会联系他。”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周瑜初站起身,“沈小姐,思宇是不是在你这里?” 沈轻纾顿步,侧目看她。 周瑜初声音温柔,语气带着几分请求,“我好几天没见思宇了,我能不能上去看看他?” 沈轻纾实在不愿意让周瑜初踏足自己的工作室。 但傅思宇是周瑜初的孩子,等她和傅斯言离婚后,她甚至连一个养母的身份都算不上。 思及此,沈轻纾正欲说话,一道稚嫩的童声率先响起—— “妈妈!” 沈轻纾回头,傅思宇已经朝这边跑来了! 傅思宇扑向沈轻纾。 沈轻纾下意识伸手接住他,习惯性地揉了揉他的头,“怎么自己跑下来了?” “小涵姐姐陪我坐电梯下来的,看到我进咖啡厅她才走的。” 傅思宇抱着沈轻纾,小脸蛋在她怀中蹭了又蹭,“妈妈你怎么出来这么久?我都想你了!” 沈轻纾无奈地勾了下嘴角。 这小家伙惯能撒娇。 一大一小的互动落入周瑜初眼中,她纤瘦的身躯微微摇晃一下,漂亮的脸蛋当即白了。 “思宇……” 傅思宇闻声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周瑜初受伤的目光。 小小的身子一怔。 沈轻纾也是一愣,明显感觉到傅思宇的不自在。 她正打算放开傅思宇,身后传来脚步声。 “小初。” 沈轻纾一转头就看到了傅斯言。 他身穿黑色大长风衣,身形颀长,面色冷沉。 沈轻纾看着他大步走到周瑜初身旁,脱下风衣盖在周瑜初头上。 周瑜初被他严严实实的护在怀中。 沈轻纾怔怔地看着,心口生涩的疼意不受控蔓延开来。 傅斯言低头,对怀中的周瑜初轻声道:“有人偷拍。” 周瑜初闻言,露出惊慌的神情,两只手紧紧抓住傅斯言胸前的衣襟,那张迷倒无数粉丝的漂亮脸蛋埋进傅斯言胸口。 傅斯言护着周瑜初离开。 经过沈轻纾身边时,他只留下一句:“把思宇送回家,我晚点回去接他。” 他只是通知她,并不需要她的回答。 沈轻纾搂着傅思宇,透过咖啡厅的玻璃窗看傅斯言护着周瑜初上车的画面。 那样的傅斯言当真是绅士温柔。 周瑜初全程别说脸,就连一根头发丝都没能从那件黑色风衣下暴露出来。 迈巴赫驶离。 沈轻纾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离婚协议书,用力抿着唇,眼眶里涌上的热气再次被她压了回去。 “妈妈,你没事吧?” 沈轻纾回过神,对上傅思宇担心关切的目光。 她深呼吸一口,勉强牵起一个笑,“我没事。” 傅思宇观察着沈轻纾的脸色。 见她好像和平时也没什么不一样,他放心了。 沈轻纾没事,可是妈妈刚刚伤心的样子傅思宇还记得呢! 想到是自己让妈妈伤心了,傅思宇心里十分愧疚。 沈轻纾看了眼时间。 和朋友约的检查时间快到了。 她揉揉傅思宇的头,“思宇,妈妈要先出门去办点事,你先回工作室等我好不好?” “不要!”傅思宇现在恨不得马上去见妈妈,可是他又不敢让沈轻纾知道自己的心思。 他眼珠子转了转,说:“妈妈,你好几天没回家了,爸爸刚让你先送我回家,他是不是有什么重要事要跟你说呢?” 傅斯言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找她,无非就是谈离婚的事情。 但这些她又怎么能跟傅思宇说? 这是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该让无辜的孩子受到牵连。 “妈妈,你就先跟我回家吧!”傅思宇拉着沈轻纾的手,撒娇道:“好嘛!我好几天没见到爸爸了,我想爸爸了!” 沈轻纾叹声气,无奈应道:“好,那我先送你回家。” “好耶!”傅思宇开心极了,“妈妈你真好!” 沈轻纾揉揉他的头,看着傅思宇可爱童真的小脸蛋,她无声叹息。 这五年的婚姻,大概也就只剩下傅思宇对她的依赖和感情是真的了。 除此之外,皆是谎言,皆是妄念。 - 半小时后,沈轻纾和傅思宇回到南溪公馆。 傅斯言还没回来,傅思宇只等了十分钟就不耐烦了。 “妈妈,你给爸爸打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好吗?” 沈轻纾也以为傅斯言很快就回来,她本想傅斯言回来她就直接去医院的。 可现在情况是,她给傅斯言打电话,电话通了,却迟迟没人接。 连续打了三通皆是如此。 沈轻纾无奈,却也不忘安慰傅思宇,“你爸爸可能在忙。” 傅思宇眉头紧皱。 难道是妈妈哭了,爸爸在安慰妈妈才顾不上接电话吗? 这么一想,傅思宇更急了,他甚至开始懊悔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抱沈轻纾,如果他不抱沈轻纾,妈妈就不会伤心了! 傅思宇越想越气,连带看向沈轻纾的目光都带了点怨气。 只是沈轻纾此刻正在给闺蜜发微信,并未察觉到傅思宇的情绪。 沈轻纾:【有点事情耽误了,检查改明天吧。】 闺蜜:【我明天早班,你直接过来就可以。】 沈轻纾:【好。】 闺蜜:【看你这样我猜你肯定也还没测吧!】 沈轻纾瞥了眼一旁的包包,有些心虚,回复:【现在就测。】 闺蜜那边发来一个爆锤的表情包。 沈轻纾回了个‘我错了’的表情包过去,然后拿上包站起身,“思宇,妈妈去趟洗手间。” 傅思宇没搭理她。 沈轻纾以为他是因为傅斯言在生闷气,并没多想,转身往二楼走去。 等到二楼传来主卧门关上的声音,傅思宇立即跑回自己的儿童房,从枕头底下拿出周瑜初买给他的电话手表。 通讯录里第一个就是周瑜初,傅思宇拨打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通。 “思宇?” 电话里传来傅斯言低哑的声音,听着还有些微微的喘息声。 傅思宇微微一愣,“爸爸?怎么是你接电话呀?妈妈呢?” “妈妈累了刚睡下,怎么了?” 傅思宇一听这话,心里更急了:“妈妈是不是哭了?” 傅斯言没否认,“现在已经没事了。” “我不放心妈妈,爸爸,我已经回家了,你来接我好不好?我想去陪妈妈!” “好,我现在回来接你。” 挂了电话,傅思宇兴奋极了,他悄悄把电话手表藏进外套口袋里,然后走出房间跑下楼。 傅思宇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开开心心地看电视等着爸爸来接他。 而此时主卧浴室里,沈轻纾手里握着验孕棒,指尖发白…… 第8章 爱错人 院子里传来车声。 傅斯言回来了。 沈轻纾握着验孕棒打开浴室门。 楼下,傅思宇雀跃的声音传来。 “爸爸!” 沈轻纾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下来。 傅思宇站在沙发上朝傅思宇张开双手,“爸爸,抱我!” 傅斯言俯身将傅思宇抱起来。 沈轻纾注意到了,傅斯言身上的衣服换过了。 再联想到那三通没人接的电话…… 残酷的真相呼之欲出。 沈轻纾在最后一个台阶停下来,那只握着验孕棒的手,指节泛白。 傅思宇搂着傅斯言的脖子,看向沈轻纾:“妈妈,爸爸要带我去玩,你要一起吗?” 沈轻纾看了眼傅思宇,随即又将目光放到傅斯言脸上。 傅斯言今天没戴眼镜,深邃的眉眼不显半分情绪。 他终于将目光转向她,一如既往的冷淡。 “这几天辛苦你了,最近我都会在北城,思宇我来带。” 他声音低沉,悦耳动听,只是字字句句透着疏离。 对她的疏离。 沈轻纾听着,很轻的勾了下唇角,眼眶一热。 她觉得讽刺。 为自己刚刚在浴室里看到结果时心头涌现的喜悦而感到讽刺。 傅思宇见沈轻纾迟迟不说话,心里有些急。 他没忘记沈轻纾在咖啡厅说要出门办事,刚刚他之所以那样问,完全是料定沈轻纾不会答应。 可万一沈轻纾答应了,那他怎么办? 他可是要和爸爸去找妈妈的呀! “妈妈?”傅思宇试探性地唤了声。 沈轻纾目光一转,对上傅思宇略显焦急的目光。 她脑子很乱,无暇去深究傅思宇此刻眼中是何情绪,只淡淡说:“妈妈不去,你和爸爸玩得开心。” 其实她知道傅斯言大概率是要带傅思宇去找周瑜初的,但她突然觉得无所谓了,不想管了。 傅思宇大松一口气。 “那妈妈你好好在家休息哦。”傅思宇说着看向傅斯言,迫不及待道:“爸爸,我们快走吧!” 傅斯言淡淡应了声,抱着傅思宇转身,经过茶几时,眼角余光瞥见那份离婚协议书。 只不过协议书上面的‘离婚’两个字被压着傅思宇的玩具压住了。 傅斯言脚步一顿。 沈轻纾一直在看着傅斯言,所以当他目光落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她的呼吸也不由跟着一滞。 虽然她知道傅斯言会提离婚,却从未想过,这份离婚协议书会是傅斯言的情人、傅思宇的生母交到她手里。 在今天之前,沈轻纾以为她和傅斯言之间哪怕没有爱情,也算相敬如宾相互尊重的夫妻关系。 不曾想,这场她心怀感恩、情深无悔的婚姻走到头了才发现……一切都是傅斯言为了挚爱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傅斯言为了护住心中挚爱,不惜堵上自己的婚姻,为她量身打造一座叫婚姻的牢。他把她困在这座牢里,看她像个小丑心甘情愿为他和挚爱所生的孩子掏心掏肺。 五年啊,傅斯言难道就没有一刻觉得愧疚吗? 沈轻纾想起周瑜初给她协议书时的场景,心中又愤又痛。 而此时,傅斯言正垂眸盯着那份协议书。 他眉心微蹙,正打算伸手去拿。 沈轻纾也终于忍不住,迈步朝傅斯言走去。 手中的验孕棒几乎要被她捏断。 这些天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抵达了顶峰。 “傅斯言……” “爸爸快点走啦!” 傅思宇的催促声打断了沈轻纾的话,也打消了傅斯言一探究竟的念头。 他勾唇笑了下,“好,这就走。” 说完就抱着傅思宇径直离开了。 从始至终,傅斯言没看沈轻纾一眼。 直到外面的车声渐渐远去。 沈轻纾僵直的身体脱了力,扶着沙发靠背缓缓地蹲下身。 她低着头,视野里那两条清晰的红线越来越模糊。 滚烫的泪珠滴落,落在那红线上。 傅斯言但凡看她一眼就能发现她手里握着验孕棒。 可惜,他的目光和他的心一样,从始至终都不会在她身上停留。 沈轻纾蹲在地上,眼泪流了一脸,偌大的南溪公馆空荡荡的,只有她隐忍的哭泣声回荡许久。 — 半小时后,她用微信给朋友发了一张图片。 闺蜜:【这个准确率很高的,你明天空腹来做个检查吧。】 沈轻纾:【我想直接预约人流。】 闺蜜:【!!!】 下一秒,朋友直接打电话过来。 沈轻纾此刻情绪已经平静下来,正在收拾行李。 看到来电显示‘星星’,她放下手中叠一半的衣服,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傅斯言知道吗?”电话那头乔星佳语气严肃,“你得考虑清楚,这可是你第一个孩子。” “他不知道。”沈轻纾声音很轻,“我们要离婚了,他有傅思宇,不会在乎这个意外来的生命。” 那头乔星佳听了这话,一时间也无言了。 沈轻纾和傅斯言这段婚姻,乔星佳是清楚的。 “虽然当初我不看好你和傅斯言,但这五年我看你和他们父子相处还算和谐,我都一度以为你们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谁能想到……哎!这种感觉你知道吗?就好像我认认真真追一部剧,结果它突然烂尾了!” 沈轻纾眨了下酸涩的眼睛。 她没办法跟乔星佳细说其中的种种,要怪也只能怪她管不住自己的心,爱错人。 “明天我去找你。”沈轻纾声音坚定。 乔星佳心疼得直叹气,“明天做不了,要先做检查,你来了再说吧。” “嗯。” 挂了电话,沈轻纾放下手机继续收拾行李。 虽然傅斯言把南溪公馆给她了,但她没打算继续住在这里。 她知道傅斯言肯定也不稀罕这房子,所以她打算等离婚后就把房子卖掉。 毕竟是住了五年的房子,生活用品不少。 沈轻纾只收拾了一些日常款的衣物包包带走,剩下的那些随便傅斯言处理,若是傅斯言懒得处理,那就等卖房子的时候一并清理掉。 收拾好行李,沈轻纾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名,然后将离婚协议书放在最显眼的茶几桌上。 从南溪公馆出来,沈轻纾推着两个行李箱,关上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9章 好像是双胞胎? 沈轻纾年初就在工作室隔壁的‘海豚湾’楼盘购置了一套房。 一百四十平,三房,她和母亲一人间,还有一间小的被她改成书房。 精装房,软装部分她请了装修公司重新设计布置,三个月前已经完工,拎包即住。 沈轻纾把行李放到新家,随后又去了工作室。 她在修复师里工作到凌晨,熬到了极限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休息室。 洗漱后躺到床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只是这一晚她睡得并不是太好,做了许多梦,醒来后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揉了揉发胀的头,沈轻纾走进浴室洗漱。 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 是傅斯言打来的。 沈轻纾没接。 她大概猜得到是因为傅思宇。 既下定决心要离婚,那就断得干净一些。 傅思宇终究是周瑜初亲生的,沈轻纾觉得相处一段时间,傅思宇会慢慢将她的依赖转移到周瑜初身上的。 换好衣服,沈轻纾把手机放进包里,前往医院。 - 医院妇产科,乔星佳个人诊室内。 “按你末次月经和b超结果,你这算是孕五周+4。” 乔星佳把报告单递给沈轻纾。 沈轻纾接过,看着报告单上的黑白影像,心不由揪紧。 “还有你这个……”乔星佳指着上面的小孕囊,“好像是双胞胎。” 闻言,沈轻纾一怔。 她抬头看着乔星佳,“你确定吗?” “现在才五周多,只看得到是两个孕囊。” 乔星佳科普道:“如果到了七周左右能查到两个孕囊都有胎心,那就能确定是双胞胎,而且你这种双孕囊的一般都是异卵双胞胎,说不定还是一对龙凤胎呢!” 沈轻纾捏着报告单,发白的唇抿了又抿,迟迟说不出一句话。 乔星佳心知沈轻纾心软了。 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还可能是双胞胎,换成谁都会舍不得。 再则,这是沈轻纾和傅斯言的孩子。 沈轻纾对傅斯言的感情,乔星佳很清楚。 乔星佳甚至觉得这世上怕是再找不到像沈轻纾这样的,整整五年,以报恩的方式,无怨无悔地爱着一个不知何时就会提出离婚的男人。 在这段婚姻里,沈轻纾爱得卑微又清醒。 而傅斯言……怕是从始至终从未入戏。 “我再考虑考虑。” 许久,沈轻纾撩起眼帘看着乔星佳,“我做好决定再跟你说。” 她微红的美眸含着泪光,眼中写满了迷茫。 乔星佳看得心都跟着疼了,“12周以内做决定就可以。” “好。”沈轻纾把报告放进包里,“我怀孕的事情谁也不要说。” “我知道。” 乔星佳还要上班,沈轻纾不耽误她。 从妇产科离开,沈轻纾乘电梯下楼。 抵达一楼,沈轻纾从电梯出来,一抬眼就看到傅斯言抱着傅思宇刚从医院大门外走进来。 傅思宇额头上贴着退烧贴。 沈轻纾一惊。 傅思宇看到她,病恹恹的小脸顿时露出笑容:“是妈妈!” 傅斯言顿步看过来。 “妈妈!” 傅思宇朝沈轻纾喊道。 傅斯言抱着傅思宇走到沈轻纾面前。 沈轻纾是真心疼爱傅思宇,她摸了摸傅思宇的脸,温度不低。 她问:“怎么突然发烧了?” 傅斯言淡声回道:“昨晚吃了点冰淇淋。” 闻言,傅思宇心虚地抠着手指头。 其实是因为妈妈第一次给他买冰淇淋,他舍不得浪费,就一整盒吃掉了。 但傅思宇不敢说实话,要是让沈轻纾知道他吃了一整盒冰淇淋,肯定会怪妈妈的! 妈妈那么温柔那么爱他,他怎么能让妈妈被沈轻纾责怪呢! 傅思宇怕沈轻纾继续追问,便伸出手,“妈妈,你抱我好不好?” 沈轻纾下意识要抬手,但想到自己现在怀着身孕,动作一顿。 她揉揉傅思宇的头,“我有点不舒服,让爸爸抱着你吧。” 闻言,傅思宇不满地嘟了下嘴。 这是沈轻纾第一次拒绝抱他。 虽然是因为生病,但傅思宇记得以前就算是生病,沈轻纾也还是会抱他的。 难道,沈轻纾生气了? 傅思宇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轻纾。 见她确实脸色不太好,傅思宇心里顿时有些紧张。 “妈妈,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傅思宇可怜巴巴地望着沈轻纾,“我错了,我不该瞒着你偷偷吃冰淇淋的,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吃冰淇淋了。” 沈轻纾确实从不给傅思宇吃冰淇淋,因为傅思宇患有先天哮喘,加上从小脾胃功能就很差,中医说甜食和生冷一定要忌口。 她正打算跟傅思宇解释,傅斯言却率先道:“你妈妈不会生你的气。” 他语气笃定,根本不觉得沈轻纾会反驳。 沈轻纾眼睫颤了下,无声抿了抿唇。 傅思宇看着沈轻纾,“妈妈,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沈轻纾对傅思宇微微一笑,“妈妈当然没有生气。” “那妈妈你今天可以陪我吗?”傅思宇眼眶红红,语气更是委屈:“我难受,我想喝你熬的粥。” 沈轻纾犹豫一秒,点头:“好。” - 傅思宇看过医生,喉咙有发炎,医生开了些药,建议清淡饮食,回家多喝水休息。 回到南溪公馆,傅斯言抱傅思宇上楼休息。 沈轻纾去厨房熬粥。 半小时后,沈轻纾端着熬好的粥上楼。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傅思宇的声音传出来—— “妈妈你别担心,医生说我吃点药就好了……不是妈妈的错哦,要不是妈妈你给我买冰淇淋我都不知道冰淇淋原来这么美味呢……还有那些饼干薯片和棒棒糖也很好吃!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多零食呢!” 沈轻纾推门的动作一顿。 傅思宇的声音还在继续: “轻纾妈妈不会生气的,她知道我生病只会心疼我,她现在就在楼下给我熬粥呢!妈妈你身体不好,我这几天就不去找你了,因为我怕把感冒传染给你……你不用担心我,轻纾妈妈会照顾好我的!” 沈轻纾站在门外,端着餐盘的手微微收紧。 周瑜初居然给傅思宇吃那么多垃圾食品! 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不过短短几天,傅思宇和周瑜初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沈轻纾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介意,但看着自己全心全力带大的孩子一声声喊着周瑜初‘妈妈’,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 血浓于水,她再如何真心以待,也终究抵不过血缘至亲。 她啊,从始至终都是个外人而已。 - 傅思宇跟周瑜初打完电话才想起沈轻纾。 他在房间喊着‘妈妈’,可是沈轻纾迟迟没回应。 傅思宇便自己下楼去厨房找。 可厨房里没人。 傅思宇从厨房出来,看到餐桌上放着一碗粥。 第10章 需要住院治疗 “妈妈?” 傅思宇不死心跑到客厅找。 “妈妈?妈妈!” 找了一圈就是没看到沈轻纾。 傅思宇终于确定,沈轻纾走了! 这是沈轻纾第一次没打招呼就丢下他走了! 傅思宇很不爽,把沙发上沈轻纾买给他的玩具全砸了。 傅斯言在书房听见动静,下楼查看。 傅思宇把客厅搞得乱七八糟,那份离婚协议书在混乱中也被他扫到了沙发底下。 傅斯言皱眉,走过来扫了眼厨房,“你妈妈呢?” “她才不是我妈妈!” 傅思宇气呼呼地吼道:“什么妈妈会在儿子生病时一声不吭就走掉的!我讨厌她!我不要她这个妈妈了!” 傅斯言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她走了?” “对啊!”傅思宇发完火,委屈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坏妈妈!她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有了那么漂亮温柔的好妈妈我都没说不要她,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呜呜!坏妈妈!坏女人!” 傅斯言走过来,大手揉了揉傅思宇的头顶,“再生气委屈也不能随便骂人。” “为什么……”傅思宇抱住傅斯言,哭得小小的身子都是一抽一抽,“妈妈好像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爸爸,是不是有了新妈妈,轻纾妈妈就要离开我了?” 傅斯言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眼泪。 “你轻纾妈妈只是最近比较忙,就算你和小初妈妈相认,她也会像从前一样疼爱你。” 傅思宇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爸爸不骗人。” 傅思宇听他这样说,心中的不安和委屈消散了许多。 但他还是想让沈轻纾照顾自己。 他生病没胃口,沈轻纾亲手熬的粥很香很好吃,他想让沈轻纾每天给他熬粥。 “爸爸,我还是好想轻纾妈妈。” 傅斯言想了下,说:“你乖乖把粥喝了,我带你去找她。” 闻言,傅思宇眼睛一亮,“好呀!” - 沈轻纾从南溪公馆离开后直接回工作室。 三天后便是母亲出狱的日子。 再有十几天就是除夕了。 新家的生活用品都已经置办好了,沈轻纾约了家政明天去新家打扫。 工作室还有一件文物明天交货。 沈轻纾本来打算这单完成后,就直接放年假,这个年她要带着母亲去三亚过年。 但现在她怀孕了…… 沈轻纾摸着自己的肚子,心情很是复杂。 孩子去留问题她还没想好。 如果傅斯言知道她怀孕了会是什么反应? 他对傅思宇那么好,对她的孩子是否也会一样好? 沈轻纾越想越觉得自己真可笑。 傅斯言之所以对傅思宇那么好,是因为周瑜初。 爱屋及乌的道理谁不懂呢? 沈轻纾痛苦地捂住脸。 醒醒吧,别再痴人做梦,自取其辱了! 叩叩——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沈轻纾抬起头,收拾好情绪,“请进。” 路小涵推开门,“轻纾姐,思宇来了。” 沈轻纾皱眉,“他还生着病,怎么来了?” “傅律师送到工作室门口,让我领进来的。” 路小涵话音刚落,傅思宇已经抱着自己的卡通背包走了进来。 “妈妈!” 沈轻纾站起身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你爸爸呢?” “爸爸有工作没办法照顾我,我也想妈妈了。”傅思宇仰着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沈轻纾。 沈轻纾给傅斯言打电话。 她想让傅斯言把傅思宇接走。 但傅斯言不接电话。 这明摆着是故意的! 沈轻纾恼火至极,脸色冷了下来。 傅思宇看着她,眼眶红了,哽咽道:“妈妈,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妈妈你如果不喜欢我了,那我还是走了吧……” 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轻纾心头一软,忙抱着他轻声哄:“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妈妈这两天会很忙,你还生着病我怕照顾不好你。” “我已经不发烧了。” 傅思宇拉着沈轻纾的手搭在自己额头,“妈妈你看,我真的不发烧了,我会自己乖乖的不打扰你工作的,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嘛~” 傅思宇一撒娇,沈轻纾就彻底没辙了。 她叹声气,摸摸他还有些低烧的小脸蛋,“我给你熬的粥有没有喝?” “有!”傅思宇邀功似的说:“我喝了整整一大碗哦!” “药带了吗?” “带了!”傅思宇拍拍自己的卡通背包,“妈妈你给我买的玩具和睡前读物我也带来了哦!” 沈轻纾点他鼻尖,“你哪次能忘了睡前读物!好了,你还生着病,去床上躺着休息,妈妈还要工作。” “好!” 傅思宇抱着背包屁颠屁颠地进了休息室。 沈轻纾看着傅思宇懂事乖巧的样子,心里不禁有些愧疚。 傅思宇还只是一个孩子,对父母的依赖是天性,哪怕他和周瑜初相认了,可他心里依旧还认她这个妈妈的不是吗? 她确实不该和一个孩子置气。 思及此,沈轻纾打开购物app,把前段时间放入购物车的一些读物和儿童益智玩具全买了。 她想今年的除夕傅思宇大概率是和傅斯言周瑜初回傅家过的,今天买的这些就当是她给傅思宇的新年礼物了。 - 沈轻纾加班到半夜十二点多。 回到休息室时,傅思宇已经睡下了。 她洗完澡来到床边,掀开被子,看到傅思宇手里捏着一个电话手表。 是某牌限定款,一个电话手表就要五位数。 应该是周瑜初买给傅思宇的。 看样子周瑜初也在努力做一个好妈妈。 这对傅思宇来说是一件好事。 沈轻纾说不上自己是什么心情,说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但她很清楚,傅思宇和周瑜初越来越亲近是必然的结果。 这是她无法阻止,也没资格阻止的事情。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傅思宇需要他的时候,尽可能对他好。 沈轻纾把手表放到靠傅思宇那边的床头柜,熄灯睡觉。 半夜两点,沈轻纾发觉怀中的人儿烫得像火球。 她惊醒,打开灯,发现傅思宇小脸烧得通红。 一量体温,都烧到39度8了! 沈轻纾找来退烧药先喂傅思宇吃下。 但半小时过去,傅思宇还没退烧的迹象。 沈轻纾急匆匆换了衣服,抱着傅思宇就赶往医院。 路上她给傅斯言打电话,但电话迟迟没人接。 到了医院挂的急诊号,检查结果是急性支气管肺炎。 需要住院输液治疗。 沈轻纾办理好入院后,继续给傅斯言打电话。 这次电话总算接通了,电话里传来周瑜初温柔的声音:“沈小姐不好意思,斯言在洗澡,你有什么急事吗?” 第11章 找个时间领离婚证 电话里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沈轻纾呼吸一滞,强忍着情绪说:“思宇高烧不退,检查结果是急性支气管肺炎,需要住院输液。” 闻言,周瑜初声音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会这样?白天斯言把他送过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这质问的口吻让沈轻纾不由皱起眉头,“周小姐,我有必要提醒你,思宇体质较弱,他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忌口。” 话落,沈轻纾直接挂了电话。 她捏着手机,看着病床上昏睡中也难受皱着眉的傅思宇,只觉得胸口憋着一把火,烧得她心肝肺都难受。 护士过来帮傅思宇扎针。 点滴挂上去十几分钟,傅思宇出了些汗,烧也退了些。 这时,病房门被人推开。 傅斯言和周瑜初走进来。 “思宇!” 周瑜初急匆匆跑到床边,看着傅思宇打着点滴沉睡的样子,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她摸着傅思宇的脸,轻声唤道:“思宇?” 傅思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周瑜初,他低低地唤声:“妈妈。” “妈妈在呢!”周瑜初摸着傅思宇的脸,声音哽咽:“宝贝别怕,妈妈陪着你呢!” “妈妈你不要走……” “妈妈不走。”周瑜初哭了,心疼孩子的样子叫人看了都忍不住动容。 傅思宇闭上眼,再次陷入沉睡。 周瑜初泣不成声,就好像傅思宇生了什么大病。 傅斯言走过来,从口袋里拿出手帕递给周瑜初,“思宇只是睡了,你别担心。” 周瑜初接过手帕,一转身就扑进了傅斯言怀中,“都怪我,如果当时我没有难产思宇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差,都是我害了思宇……” “别说傻话。”傅斯言一只大手轻轻拍拍周瑜初的肩膀,“思宇听到会难过。” 周瑜初哭得很伤心,傅斯言全程温声哄慰着。 沈轻纾站在床尾无声目睹着这一切。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在肆意蔓延,面上却是木然。 她想,她没有必要再留下了。 沈轻纾默默走出病房,一转身就看到秦芳领着一名女佣急匆匆走来。 她皱了下眉,下意识就要让道避开。 不曾想秦芳上来就扬手给了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深夜的走廊。 沈轻纾被打得脸都偏向一边,嘴里一股腥甜弥漫开来。 “我就说后妈不如亲妈!思宇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沈轻纾捂着脸,莫名挨了一巴掌,她脸色极其难看,皱眉瞪着秦芳。 这动静把傅斯言和周瑜初也引来了。 傅斯言看了眼沈轻纾,转而看向秦芳,眉心微蹙:“妈,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秦芳冷呵一声:“我在替思宇教训这个不怀好心的女人!要不是周院长给我打电话,我哪知道思宇被这个女人害得半夜进了急诊!” 周院长是周家长子,亦是周瑜初的哥哥。 闻言,周瑜初忙上前挽住秦芳的手,柔声劝道:“秦阿姨你先别急,我哥哥怎么跟你说的?会不会是误会?沈小姐对思宇视如己出,她怎么可能害思宇呢?” “小初你千万别被这女人骗了!” 秦芳瞪了眼沈轻纾,握住周瑜初的手叹声气,“思宇年纪小被她洗脑就算了,你作为思宇的亲生母亲要懂得人心险恶!沈轻纾那亲妈可是杀人犯,她和她那个亲妈一样心机歹毒,江家和沈家都不认她就是最好的证据!” 周瑜初哑然,看着沈轻纾的目光写满了不敢置信。 “沈小姐,秦阿姨说的是真的吗?” 沈轻纾简直气笑了,她不认为自己有必要搭理周瑜初。 她只看着秦芳,放下捂着脸的手,冷着声说: “首先,傅思宇为什么会发烧秦夫人可以自己问你儿子。其次,防卫过当致死和杀人犯秦夫人如果分不清,可以让你儿子帮你好好普法,秦夫人好歹也是豪门世家的女主人,这点常识都没有出了门是要闹笑话的。” “你!”秦芳气急,“沈轻纾你简直目无尊长!” 沈轻纾冷嗤一声,“我还是那句话,你为老不尊在先,才有我后来的目无尊长。” “沈小姐。”周瑜初声音轻柔,一副劝和的姿态:“秦阿姨也是关心则乱,她是长辈我们做晚辈的应该多体谅她,你少说两句吧。” 秦芳听了周瑜初这话,心情好了不少,“看看,这才是有教养的好女孩!” 沈轻纾觉得可笑至极。 人的偏见是一座大山,她深知自己多说无益。 她转头看向傅斯言。 傅斯言眉心皱着,黑沉的眸情绪难辨,在沈轻纾看向他时,他的目光也转向了沈轻纾。 四目相对。 沈轻纾满目悲凉,却是勾着被秦芳打破的嘴角,冷冷笑了。 “离婚协议我已经签好字,这两天你抽个空,我们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傅斯言挑眉,刚想说话,秦芳已经迫不及待地抢话—— “签字了好!斯言你还等什么!明天就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周瑜初闻言看向傅斯言。 傅斯言眉心紧蹙,一双黑沉的眸子朝周瑜初看过来。 那眸深不见底,叫人莫名心惊。 周瑜初呼吸一滞,脸瞬间煞白。 下一瞬,她纤瘦的身躯一软,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小初?!”秦芳吓了一跳,刚要伸手去扶周瑜初,傅斯言比她快一步接住了周瑜初。 傅斯言抱着昏倒的周瑜初往急诊室跑去。 那焦急的背影在沈轻纾视野里渐渐变得模糊。 五年前漫天飘雪的冬夜,那个逆光朝她走来的男人终究是越过了她,奔向了另一个女人。 原来,他从来都不属于她。 沈轻纾收回目光,用力抿着唇压下眼眶里的热气,再没有一丝留恋,转身离开。 第12章 沈轻纾,跟小初道歉 回到工作室天都快亮了,沈轻纾筋疲力尽,换上睡衣躺下便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沈轻纾猛地睁开眼,盯着熟悉的天花板,呼吸急促,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她做梦了。 梦里她的身下是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河,隐约还听到婴儿啼哭声…… 门外传来路小涵的声音:“轻纾姐,你醒了吗?” 沈轻纾眼睫微动,撑着床坐起身,掀开被子下床。 起身时一阵头重脚轻。 “轻纾姐?轻纾姐……” 路小涵声音越发焦急。 “来了。”沈轻纾撑着沉重的身子走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门外的路小涵顿时松口气。 “轻纾姐你吓死我了,都十点了你还没出来,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沈轻纾生物钟很固定,从不赖床。 今天确实是睡迟了。 “我没事。”沈轻纾的声音有些沙哑。 路小涵察觉不对劲,皱眉打量她:“轻纾姐你脸色好差,是不是生病了?” 闻言,沈轻纾抬手摸了摸额头,好像是有点烫。 “可能这几天比较忙,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怎么行?”路小涵伸手摸她的额头,“你在发烧!这得去医院啊!” 沈轻纾觉得去医院太麻烦,“我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路小涵:“不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我再睡会儿。” 沈轻纾有些站不住了,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来。 路小涵不放心,跟进来,“最近流感挺多的,你还是上医院看看吧?” “真不用。”沈轻纾看着她,说道:“今年工作室不接单了,你今天让财务把大家的工资都发了,发够12个月,另外每个人奖金发十万八,明天开始正式放年假,年后等元宵后再开工。” 路小涵惊了:“奖金发这么多吗?” 虽然工作室今年的营业额很可观,可每人十万八,算下来也快小一百万了! “上半年大家都陪着我加班,尤其是张师傅和李姐他们几个年纪都大了,这奖金应该给他们的。” 文物修复涉及的古物种类颇多,虽然那些价高修复难度大的单子只有沈轻纾能修复,但工作室还有百分之六十的普通单子都需要靠工作室几位老师傅。 路小涵想了想,说:“那我少发一点吧,张师傅和李姐他们是技术老祖,他们拿这个钱是应该的,我一个小助理对工作室可有可无,拿这么多我心虚啊!” “你怎么会可有可无?”沈轻纾语气认真:“工作室成立至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你在奔波安排,因为你在,我才能安心。” 路小涵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捧脸甜滋滋地笑着。 “轻纾姐,你真好!像你这样美若天仙、能力出众的老板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沈轻纾轻轻笑了下:“你这嘴比傅思宇还甜。” 提及傅思宇,路小涵问:“思宇呢?昨晚不是还在吗?” “他昨晚半夜高烧不退,支气管肺炎得住院治疗,这几天他爸爸和奶奶会陪着他。” “啊?”路小涵皱眉:“你不会是被思宇传染了吧?” 沈轻纾一愣。 路小涵上前拉她的手,“走吧,这波流感不开玩笑的,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沈轻纾本不想去的,但想到自己还怀着身孕…… 她轻叹一声,“好吧,你先出去,我换身衣服就出来。” “好。” … 医院急诊大厅人满为患。 冬季流感人数大增,即便是急诊号也需要排很久的队。 沈轻纾思来想去,还是给乔星佳打了电话。 十分钟后,乔星佳赶来。 沈轻纾有心隐瞒自己怀孕的事情,便以医院病患多容易被传染为由,让路小涵先回车里等她。 路小涵见她有朋友陪着,没多想,依言回到车内等着。 乔星佳带着沈轻纾去找她的师兄程医生。 程医生是年轻有为的中医师,和乔星佳关系很不错。 得知沈轻纾怀孕,程医生开了些孕妇可用的药,又嘱咐沈轻纾这几天尽量居家休息,少出门见风。 从中医科离开,乔星佳陪沈轻纾去取药窗口拿药。 沈轻纾取完药,一转身就看到了傅斯言。 傅斯言手里拿着取药单,看到沈轻纾,他墨眉微挑,显然也是意外的。 “生病了?” 沈轻纾没想到会遇到他,她只淡淡回一句:“感冒。” 傅斯言扫了眼沈轻纾手里的药袋,“感冒怎么看中医?” 沈轻纾呼吸一滞,捏紧药袋。 她有些意外傅斯言竟会主动关心她。 从前她也不是没生过病,但傅斯言从不会主动关心她。 沈轻纾不知道傅斯言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都要离婚了,大可不必在外面装腔作势。 思及此,沈轻纾索性道:“领离婚证我随时有空,你定好时间通知我就行。” 闻言,傅斯言眉心一皱,刚想说话,身后响起周瑜初的声音—— “斯言,药拿好了吗?” 周瑜初穿着宽松的病号服,肩上披着一件男士西装外套,此刻站在傅斯言身旁显得格外的小鸟依人,那张漂亮的荧幕脸被口罩遮去大半,露在外面的眼睛说话间朝沈轻纾看了过来。 “沈小姐?你也是来拿药的吗?”她声音轻柔,带着关切。 沈轻纾皱了皱眉,并不想和周瑜初过多牵扯。 身旁的乔星佳凑到她耳边问:“这是……周瑜初?” 乔星佳不追星,但周瑜初可是刚拿了金奖的新晋影后,最近国内各大城市都是她的广告,乔星佳很难忽略周瑜初这张伟大的明星脸。 沈轻纾淡淡点了下头。 乔星佳震惊不已,看看周瑜初,又看看傅斯言,突然明白了! 她脸色一变,看向沈轻纾:“他们……在一起了?” 沈轻纾没说话,但答案已经十分明显。 “靠!所以你们离婚是因为她啊?” 沈轻纾并不想在这种公共场合讨论这个话题,她压着情绪,拉了拉乔星佳,“我们走吧。” 乔星佳一下子就被恶心到了,“走什么走,你们还没离婚呢!她这是知三当三啊!” 声音有点大,顿时迎来周围人侧目。 周瑜初眼眶顿时红了,纤瘦的身子虚晃一下,傅斯言及时接住她。 周瑜初低声抽泣:“斯言,沈小姐误会我了……” 乔星佳嘴角抽搐,看着周瑜初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直接抬手鼓掌:“不愧是影后,甘拜下风啊!” 周瑜初虚弱地靠在傅斯言怀中,娇弱的身躯颤抖不止。 “沈小姐,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周瑜初看着沈轻纾,眼泪应声落下,“你怎么能误导你朋友污蔑我?” 傅斯言看向沈轻纾,面色阴沉,“沈轻纾,跟小初道歉。” 第13章 帮她预约手术吧 沈轻纾一怔。 她看着傅斯言,轻颤的瞳仁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傅斯言,我错哪了?” “你心中有怨冲我来,小初是无辜的。”傅斯言看着沈轻纾,字字句句都是冷漠和批判:“你不该误导你朋友对她言语攻击。” 沈轻纾抓着药袋的手用力到发抖。 她死死地盯着傅斯言,盯着这个她掏心掏肺、无怨无悔爱了五年的男人。 “你的小初无辜?”她轻笑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竭尽全力隐忍着不让眼泪落下。 忍到苍白的唇都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积压的情绪一触即发:“那我呢?像个小丑一样,尽心尽力给你们带了五年孩子的我难道不无辜吗?!” 傅斯言一怔。 乔星佳震惊至极:“什么叫‘给你们带了五年的孩子’?不是……难道傅思宇是他和周瑜初的孩子?!” 沈轻纾胸口起伏得厉害,她没回答乔星佳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傅斯言:“傅斯言,我就要一句解释,你当初为什么骗我?” 傅斯言皱眉,似乎不满她这般质问:“当初我们说好各取所需,思宇的生母是谁并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闻言,沈轻纾呼吸一滞。 原来这就是他欺骗她的理由。 当真是……很好的理由啊! 沈轻纾笑了,情绪过激带来的晕眩感让她几乎站不住。 乔星佳及时扶着她,满眼的心疼和焦急:“你还好吗?” 傅斯言扶着周瑜初的手松了力,他看着沈轻纾此刻的样子,薄唇轻启,可还未出声,怀中的周瑜初身子忽地一软—— “小初?” 傅斯言及时接住她。 周瑜初已经晕死过去。 傅斯言神色凝重,抱起周瑜初转身朝着住院部大步走去。 乔星佳简直快气炸了。 “她一定是装的!天杀的!这婚我支持你离,白白给人当了五年后妈,到头来还要被这样他们这样羞辱欺负,啊!我真是气死了,我晚上就要开个小号去爆料,去她的狗屁影后……” 乔星佳后面还说了什么沈轻纾都听不见了。 她晕倒了。 - 沈轻纾睡了很沉的一觉。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乔星佳推开病房门刚巧看到她撑着床坐起身。 “你可算醒了。” 沈轻纾闻声转头,问她:“我怎么了?” 乔星佳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来,冷哼一声:“被渣男贱女气晕了呗!” 沈轻纾眼睫颤了下,想起药房里发生的事情,她依旧觉得难过。 明知傅斯言根本不在意她的感受,偏要去讨要一句解释,自取其辱。 她真是被情绪冲昏头了。 沈轻纾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懊悔不已。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乔星佳扫了眼她的肚子,语气沉重:“傅斯言对你这种态度,你还要给他生孩子吗?” 闻言,沈轻纾一顿。 “阿纾,单亲妈妈并没有那么好当的。”乔星佳握住她的手:“阿姨明天就出来了,她如果知道你现在的情况,会心疼的。” “我明白。”沈轻纾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极轻:“我只是……有点舍不得。” 乔星佳皱眉,刚想说话,外面传来一声女孩的惊呼声—— “天啊!周瑜初公开恋情了!” “前几天就有小号爆料她和圈外男友同居多年!这是实锤了啊!” “什么实锤啊!人家青梅竹马好嘛!而且周瑜初这个圈外男友可是北城第一豪门傅少,不光家世背景强悍,还是赫赫有名的第一金牌律师呢!” “傅少?是那个至今零败诉的傅律师吗?” “对啊!他前段时间才上过普法节目,长得超帅!身高腿长!一看就很行~~” “我天!周瑜初吃得真好啊!这下北城所有名媛都要梦碎了!” …… 交谈声渐渐远去。 病房内,气氛压抑。 乔星佳忍啊忍,还是忍不住—— “我真是服了!” 她猛地拍了下大腿,用力过猛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骂人:“傅斯言这是公然出轨啊!你们这还没离婚了他就和周瑜初公开恋情了?!” 沈轻纾心口细细密密的疼蔓延着,神色却是木然,“迟早有这么一天的。” 事到如今,她只能面对现实。 曾经她以为起码合法合拍的五年婚姻,在傅斯言眼里不过一场随时可以终止的合作。 他从没有正视过这段婚姻,自然也不会认为他和周瑜初的恋情有什么问题。 “你这就妥协了?”乔星佳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就算你们的婚姻一开始是合作,但要不是他当初骗你傅思宇的生母死了,你又怎么会答应和他结婚?” 沈轻纾眼睫微颤。 是啊,如果一开始知道傅思宇的生母就是周瑜初,沈轻纾不会答应和傅斯言结婚,更不会放任自己沦陷其中…… 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当时别无选择只能拿婚姻作为交换,那她也会守住自己的底线,只尽心尽责做一个后妈该做的事情。 她绝不会介入傅斯言和周瑜初之间,更不会让自己沦为一个不被爱的合法插足者。 如今这样的结果太难堪了,真的太难堪了! 乔星佳看着沈轻纾,实在替她憋屈! 她了解沈轻纾骨子里其实是一个挺要强的人,受了委屈也不愿意在人前表现出半分委屈,什么事都往心里藏,这和沈轻纾的原生家庭影响有关,也正因为这样性格,才会让那些乱七八糟的奇葩家人更肆无忌惮地伤害沈轻纾。 本以为脱离了家人沈轻纾日子会渐渐好起来,不曾想又来了傅斯言和周瑜初这对渣男贱女! 乔星佳越想越气不过,索性拿出手机,登陆微博。 “傅斯言是律师,他有比旁人还精准的判断能力,整整五年,他不是看不到你的付出和真心,他是看到了却从没拿你当一回事!” “等着!姐妹这就给你出气!我现在就爆料,我要揭穿他们这对狗男女的嘴脸……” “算了。” 沈轻纾伸手按住乔星佳的手机。 乔星佳抬头看她,见她是真的不打算计较,更气愤了! “怎么能算了?!五年啊!整整五年啊!傅斯言和周瑜初骗了你整整五年,他们背着你如胶似漆,还让你当了五年的免费保姆!” “照顾傅思宇本就是我们合作的条件。” “屁嘞!”乔星佳叉腰,继续骂道:“就算照顾傅思宇是你们合作的条件!那傅斯言凭什么碰你?!他那么爱周瑜初为什么还要来祸害你?他甚至还让你怀孕了……沈轻纾这口气你怎么咽得下去?!” 沈轻纾一怔,随后难堪地抿了抿唇。 几秒后,她自嘲地笑了声,“是我的问题,我太不争气了。” 乔星佳一愣,意识到自己言论过激了,她急忙弯身抱住沈轻纾。 “你很好,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对不起我错了,我就是太生气了,我这嘴你知道的,我一激动就胡说八道。” 乔星佳抱着她,手轻轻地抚摸着她单薄的背。 “你别听我胡说八道,你很好!你一点问题都没有!是渣男贱女不做人,我们阿纾全世界最好,错过你是渣男没福气!” 沈轻纾把脸埋进乔星佳怀中,声音哽咽:“星星,五年前那个冬夜太冷了,他出现得那样及时,我没有办法……” 乔星佳心一揪一揪地疼,“我知道,不怪你,都会过去的,离了婚我们独美,你这么优秀,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沈轻纾抱住她,肩部耸动,隐忍的哭声回荡在病房内。 乔星佳只能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再多的言语都是苍白,她知道自己安慰不了沈轻纾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星星,帮我预约手术吧。” 乔星佳闭上眼,跟着她落了泪,“好。” 第14章 你敢动她,我跟你拼命! 农历腊月十五,沈轻纾母亲江月兰出狱的日子。 乔星佳今天调休,陪沈轻纾接去接江月兰。 天气预报很准,今日当真是个极好的晴天。 阳光冲开冬日里厚重的云层洒向大地,那光洒在积雪上,闪烁着砖石般绚丽的光彩。 北城郊外的监狱大门外,沈轻纾一身杏色毛绒大衣,身形纤瘦,一头柔顺的齐腰长发随风轻轻摆动。 “星星,几点了?”沈轻纾望着前方的百米高墙,紧紧交握的手暴露了她的紧张。 乔星佳抚了抚她的肩膀,“才八点半,会出来的,你别急。” 话音刚落,监狱高大的铁门传来动静。 角落的那道小的铁门开了。 沈轻纾眼睫一颤,立即跑了过去。 “妈!” 江月兰看到她,微愣了下,随后笑了:“阿纾来了啊。” “出去好好做人,重新开始。”年轻的狱警交代几句,转身折回。 门重新关上。 沈轻纾把自己怀里抱着的羽绒服披在江月兰身上,“妈,我来接你回家了。” 江月兰点点头,转而目光落在乔星佳脸上,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是星星吗?” 乔星佳笑道:“是我,阿姨,我和阿纾来接您回家!” 江月兰倍感欣慰,拉着乔星佳的手,紧紧地拉着不放,“好孩子,这些年幸亏还有你陪着阿纾,阿姨要跟你说声谢谢!” “阿姨你太客气了,我和阿纾从小一起长大,我们就跟亲姐妹似的,你别有心理负担,我们先回家,阿纾买了套新房子装修得可温馨漂亮了,您看了一定会喜欢的!” “好,先回家。”江月兰一手握着沈轻纾,一手握着乔星佳,笑起来眼尾的皱纹加深了些,“我们回家。” - 海豚湾。 电梯抵达顶层,双门打开。 三人从电梯出来,乔星佳率先进屋点燃火炉,将火炉摆在入户门中间,“阿姨!跨火炉去霉运,从此生活顺顺利利,美美满满!” 江月兰眼眶发红,笑着点头,一抬脚跨过了火炉。 沈轻纾看着母亲跨过火炉走进自己精心布置的新家,那一瞬,鼻酸得厉害,眼泪落得突然。 她慌忙转过身抬手抹去泪水。 五年了,她终于把母亲从那冰冷的监狱接回了属于她们的家。 一个没有沈家人和江家人的,完完全全只属于她们母女的家。 乔星佳带着江月兰在新家里里外外走了一圈,最后才带着江月兰去她的卧室。 床上放着沈轻纾提前准备好的新衣服,乔星佳拿起新衣服递给江月兰。 “阿姨,你冲个澡换身新衣服,晚点我和阿纾带你出去吃大餐!” 江月兰接过新衣服,低头看着手中的新衣服,双手微微收紧。 许久,她哽咽低语一句:“这些年阿纾为了我受苦了……” 乔星佳抚了抚她的背,“阿姨,你回来了阿纾就不苦了。” 浴室门关上,洒水声掩去了江月兰隐忍的哭声。 乔星佳从房间出来,沈轻纾也刚收拾好情绪从外面进来。 “阿姨去洗澡了。”乔星佳看着她红得厉害的眼睛,轻叹一声,“你们母女挺像的,都喜欢躲起来哭。” 沈轻纾一怔,“我妈哭了吗?” “没事,让阿姨发泄一下也好,她就是觉得愧对你。” 闻言,沈轻纾抿唇不语。 江月兰入狱五年,整个人苍老憔悴不少,瘦了很多,看上去老了十岁不止。 沈轻纾这五年常去看她,跟她说她的创业情况,也跟她说她们新家装修进展,唯有和傅斯言的婚姻她只字不提。 要是让母亲知道连她这个当女儿的婚姻都是这般不堪,母亲该有多难受…… “你真不打算跟阿姨说吗?”乔星佳走过来,压着声说:“虽然无痛人流现在很成熟了,但术后最好还是做个小月子以免留下后遗症。” “我已经安排好了。’沈轻纾说:“明天住家保姆就上岗了,手术是后天,我会骗她我要出差一周左右,回来差不多也过年了。” 乔星佳叹气:“好吧,你既安排好了,我配合你就是。” - 江月兰洗完澡换上新衣服,沈轻纾和乔星佳又带她去理发店。 在监狱里江月兰剪了短发,五年里长出来了许多白发,沈轻纾让理发师帮她把白发染黑,稍微修剪个发型。 从理发店出来,江月兰如获新生。 沈轻纾预定了包间,临近中午十二点,三人抵达帝濠酒店。 包间在三楼,服务员在前面领路。 迎面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名气质富贵的老人家,老人家身旁年轻的男人眉眼与沈轻纾有几分相像。 沈轻纾眉心一皱。 是万万想不到竟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江月兰看到他们,脸色一白,脚步停了下来。 乔星佳也傻了,这世界是不是有点太小了? 江阿姨出狱第一天居然就遇到这帮人了! “晦气!”乔星佳低声吐槽:“阿姨我们回家得再跨一次火炉!” 江月兰抿着唇没说话,但她紧绷的身体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沈轻纾本想带着江月兰绕道避开他们,但沈家人也发现他们了。 沈老夫人手中的拐杖狠狠敲着大理石地面,“阿赢,那可是杀了你爸爸的那个贱人?!” 沈彦赢看着江月兰,满眼怨恨:“奶奶,确实是她。” “好啊!”沈老夫人愤恨道:“我过个八十大寿都不清心了!这贱人居然出狱了!” 身后几名沈家人也是愤愤不平。 “我大哥死得那么冤,她倒好!坐了五年牢出来了还能来大酒店好吃好喝的!真是太可恨了!” “我大伯死得真是冤枉!当初要不是沈轻纾护着那女人,那女人早就该枪毙了!” 沈老夫人咬牙切齿,“我儿子死得那么冤枉,贱女人别以为坐了五年牢就一笔勾销了!” “奶奶你放心,我爸的仇我一定会报的!”沈彦赢说着大步朝沈轻纾和江月兰走去。 沈轻纾看着步步逼近的沈彦赢,深知来者不善,将江月兰护在身后。 “沈彦赢,你看清楚,这是你亲妈。”沈轻纾直视着沈彦赢那双充斥着仇恨的眼睛,“你敢动她,我跟你拼命!” 沈彦赢看着母鸡护崽般的沈轻纾,冷呵一声,“沈轻纾,你很快就会知道,监狱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好的保护罩!” 沈轻纾眉心一跳。 江月兰低着头浑身抖如糠筛。 沈彦赢生得极像他的生父,尤其是此刻威胁人的样子。 那些被殴打的画面在江月兰脑中不断闪现穿梭,她紧紧地抓着沈轻纾的手。 沈轻纾感觉到她的不安,低声安抚:“妈,别怕,有我在。” 一名服务员推着餐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沈彦赢目光落在餐车上冒着热气的炖汤,冷嗤一声:“呵,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是怎么保护她的!” 话落,沈彦赢端起那碗炖汤直接泼向江月兰—— “妈!小心——” “阿纾!” 炖汤泼过来的瞬间,沈轻纾推开了江月兰。 大半的炖汤洒在墙壁,沈轻纾推人的手臂闪避不及,手背被烫红一大片。 灼痛感袭来,沈轻纾脸色煞白。 “阿纾!” 江月兰看到沈轻纾被烫伤,眼泪落了下来,懊悔愧疚不已,“都怪我,都是我没用……” 沈轻纾强忍着疼痛安抚母亲,“我没事,上点药就好了。” 乔星佳气得半死,上前指着沈彦赢就是破口大骂,“沈彦赢你简直畜生不如,一个是你亲妈一个是你亲姐!你真下得去手!” 沈彦赢脸色阴沉,抬手狠狠推了乔星佳一把,“你算老几敢在小爷我面子叫嚣!” 乔星佳被推得后退几步,眼看要摔,身后走来的男人伸手接住了她。 乔星佳站稳后,正打算道谢,一抬眼愣住了,“秦主任!” 秦砚丞绅士一笑,“乔医生,好巧,你这是……” 他温润的桃花眼一扫,看了眼沈彦赢,最后目光落在沈轻纾烫伤的手上,眉心因那触目惊心的烫伤微微一皱,“发生什么事了?” 乔星佳刚要说话,一旁的包间门突然打开—— 傅斯言颀长的身影从包间内走出来。 第15章 她搬出去了 傅斯言一出现,沈家人瞬间就怂了。 五年前傅斯言亲自出马替江月兰辩护,沈家人输的一塌糊涂,至今阴影还在。 沈彦赢狠狠的瞪了眼沈轻纾和江月兰,转身往回走。 “奶奶,来日方长,我们不急这一时。” 沈老夫人和其他沈家人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也是真的忌惮傅斯言。 “今天就当是给这对不知好歹的母女一个警告!”沈老夫人恶狠狠道:“对付她们,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其他沈家人闻言连连附和老夫人。 沈彦赢扶着沈老夫人,带着沈家人从另一边离开。 乔星佳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简直气笑了,“真是欺软怕硬的一帮人渣!” 事实上,傅斯言从出来到现在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都没给沈家人。 沈家人在他这里,不足引起他的关注。 他只淡淡看了眼沈轻纾,随后看向秦砚丞,“认识?” 秦砚丞指了指乔星佳,笑道:“遇到熟人。” 乔星佳和秦砚丞是一个医院的,但不同部门。 秦砚丞是肿瘤科大佬级别的专家,她只是一个去年刚转正的妇产科医生。 不过秦砚丞为人亲和绅士,长得斯文俊秀,是全院女同胞(包括乔星佳本人)心目中的男神! 乔星佳和秦砚丞有几次一起下乡义诊的交情,说是熟人,倒也是。 不过,乔星佳是没想到秦砚丞和傅斯言居然还认识,而且交情还挺不错的样子。 乔星佳看向沈轻纾。 沈轻纾正看着傅斯言,面色看似平静,但那紧抿着的唇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虽然下定决心要放弃傅斯言了,可感情哪能是说放下就放下的? 只要傅斯言一出现,沈轻纾的目光还是不自觉追随着傅斯言。 乔星佳暗暗叹声气。 爱情还真是……要人命! 江月兰看到傅斯言一下子就认出他了。 “傅律师。” 傅斯言闻声看向江月兰,又似不经意的将目光落在了江月兰身旁的沈轻纾脸上。 沈轻纾在他看过来的那一瞬,眼睫颤了下,浑身紧绷。 江月兰没想到自己出狱第一天就能见到自己的恩人,情绪有点激动,她上前,对傅斯言深深一鞠躬。 “这些年我都没机会跟您说声谢谢,谢谢您傅律师!多亏您才有我们母女今天的团聚!” 傅斯言看着江月兰,神色淡漠。 “江女士言重了,我也只是尽我所责。”傅斯言声音低沉,一派的疏离官方。 沈轻纾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江女士’三个字像针扎进她心头,心脏处细细密密的疼都压过了手背的灼痛。 “斯言?” 周瑜初从包间走出来,看了看大家,随后微微仰头看向傅斯言,神色无辜,“发生什么事了吗?” 周瑜初出现的那一瞬,沈轻纾脸上最后一丝血色尽褪! 江月兰看着气质样貌各方面都与傅斯言极其相配的周瑜初,笑道:“这位想必就是傅太太吧?傅律师年轻有为,连挑妻子的眼光都这么好!” 闻言,沈轻纾瞳仁猛缩! 傅斯言挑眉,目光扫向沈轻纾,狭长的眸微眯,并未言语。 周瑜初对江月兰温柔一笑,礼貌询问:“阿姨您好,我没见过您,您和斯言是?” “我……”江月兰一时哑语,想了想,只是说:“傅律师帮过我,他是我的恩人。” “原来是这样。”周瑜初看向傅斯言,“思宇给我打电话,小家伙闹脾气,催我们回去陪他呢。” 闻言,傅斯言淡淡点头,“不能什么都顺着他,告诉他,我们吃完饭回去。” “你说的对。”周瑜初软声道,拿起手机转身折回包间。 “思宇……” 包间门没关,周瑜初跟傅思宇说话的声音极其温柔好听。 “妈妈和爸爸在聚餐呢……是和爸爸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思宇最听话了,回去妈妈给你带礼物……” 江月兰惊讶,“傅律师和傅太太已经有孩子了吗?” 傅斯言没说话,秦砚丞怕江月兰尴尬,便抢答道:“傅律师儿子都五岁多了,是个很聪明可爱的男孩呢,继承了父母优越的基因!” “……”乔星佳用看屎一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昔日男神。 江月兰听着也是替傅斯言感到欣慰,“那肯定,傅律师的孩子一定是极其优秀的!” 沈轻纾有些站不住了,脸白得像张纸。 乔星佳看不下去了,挽着不知真相的江月兰说:“阿姨,我们还是先带阿纾去医院处理烫伤吧!” “阿纾的伤!”江月兰急忙看向沈轻纾的手。 才一会儿的功夫,沈轻纾的手背已经布满水泡! 江月兰心狠狠一疼,愧疚袭上心头,“瞧我这脑子!阿纾,我们赶紧去医院!” 沈轻纾垂下眼,轻轻点了下头。 乔星佳和江月兰带着沈轻纾急匆匆离开。 待三人离开,傅斯言才收回目光。 秦砚丞打量着他,微微皱眉:“你和那位江女士的女儿认识吗?” 傅斯言侧目看他,黑沉的眸冰冰冷冷:“你挺八卦。” 秦砚丞:“?” - 从医院回到家已经快两点。 在回来的路上沈轻纾直接给酒店打电话,让酒店送餐到家。 到家后,三人简单吃了午饭,沈轻纾以受伤为由回房休息了。 江月兰有些闷闷不乐,乔星佳不敢离开,留下来替沈轻纾陪着江月兰。 房间里,沈轻纾躺在床上昏昏欲睡。 突然,手机震动。 看到来电显示是傅斯言,她呼吸一滞。 她本意不想接,但想到他可能是打来说领离婚证的事,便接了。 “你这几天都没回家吗?” 电话里傅斯言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沉。 沈轻纾如实回答:“我搬出来了。” 第16章 孕吐…… 电话那头傅斯言停顿了下,问道:“为什么要搬出去?” 沈轻纾觉得他之所以这样问,是觉得他都要把南溪公馆留给她了,她没必要搬家。 “我并不打算要南溪公馆。”沈轻纾顿了下,又补充道:“我需要的东西已经拿走了,剩下的东西你随意处理。” “真决定好了?”傅斯言声音依旧淡漠:“协议还可以改,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不用了,就按这份协议吧。”沈轻纾觉得太累了,不想再继续在这段婚姻里消耗下去。 连亲生母亲都觉得傅斯言和周瑜初极其般配,她在这顿婚姻里当真是难堪至极的小丑。 傅斯言没有回应。 彼此沉默了半分多钟。 沈轻纾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去领离婚证?” “你很着急?” 沈轻纾倒是意外。 难道傅斯言不急? 他都和周瑜初公开恋情了,他这样拖着不离婚,难道不怕哪天被人爆料,他的周影后就会背负上知三当三的骂名? 还是说,他另有打算? 但不管他什么想法什么打算,沈轻纾此刻只想尽快结束这段扭曲不对等的婚姻关系! “尽早离了对谁都好。”沈轻纾声音冷淡。 那头,傅斯言淡淡‘嗯’了声,说:“那就明天早上。” “好。结婚证我拿走了一本,另一本在主卧床头柜,你记得带过去。” 沈轻纾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没多久,房门被人轻轻打开。 江月兰探头进来,“阿纾,你睡了吗?” 沈轻纾坐起身,缓了缓情绪,温声说:“妈,我没睡。” “是不是手疼睡不着?”江月兰推开门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来。 看着她包裹着纱布的手,江月兰满眼心疼。 “都怪我,沈家人那么痛恨我,现在他们知道我出来了,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江月兰声音哽咽,她抬手摸了摸沈轻纾苍白疲倦的脸,“妈妈总是连累你,阿纾,要不,你帮我找个偏僻安静的乡镇养老吧。” “妈,你在说什么傻话?”沈轻纾急道:“你一个人在乡镇我怎么放心?” 江月兰苦笑道,“妈就是觉得,如果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妈!”沈轻纾皱眉,神色严肃:“你别说这种话,你没有错,是他们错了,你不要受他们影响,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能保护你。” “妈妈知道你能,但妈妈不想看你这么辛苦。” “你在我身边,我就不辛苦。”沈轻纾抱住江月兰,“妈,只要你还在,我就永远都还有家。” 江月兰又何尝舍得女儿? 她抱住沈轻纾,“好,妈哪儿也不去了,妈就在这里守着我们阿纾,守着我们这个小家。” 沈轻纾依偎在母亲怀里,疲倦的身心逐渐放松下来。 - 第二天,沈轻纾从房间出来,闻到了一阵香味。 江月兰端着刚出锅的煎饺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笑道:“起来啦,快,趁热尝尝我妈刚做的煎饺。” 沈轻纾笑了,走过来在餐桌前坐下来。 江月兰把煎饺放到餐桌上,又进厨房端了一锅小米粥出来。 “五年没下厨了,稍微有点生疏。”江月兰盛了一碗小米粥放到沈轻纾面前,“冬天喝小米粥暖胃。” “谢谢妈。”沈轻纾看着熟悉的早餐,心里一阵暖流,“妈,你也坐下来吃。” “好。”江月兰解了围裙,在沈轻纾对面坐下来。 母女吃着早餐,这样的时光既平淡又温馨。 是沈轻纾向往的。 吃完早餐,沈轻纾拿上包,“妈,我出门办点事,大概中午回来。” 江月兰送她到门口,突然问:“阿纾,你和傅律师关系怎么样?” 沈轻纾一顿,转头看着她,“妈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听说傅律师不轻易帮人打官司,但五年前他突然出面帮我辩护,我就是有点好奇。” “我和他……”沈轻纾心虚,但面上依旧故作平淡:“我们不太熟,当初是我的导师引荐,傅律师是看在我导师的面子才答应帮这个忙的。” 闻言,江月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是想说我现在出来了,回头我们买点礼品,上门跟人家郑重致谢。” 沈轻纾一慌,急忙道:“不用了!” 江月兰不解,“为什么?” 沈轻纾随口找了个借口:“我送过礼了,而且我导师说傅律师这人不喜欢被外人贸然打扰。” 江月兰这才点点头,“哦,那如果是这样就算了。” 闻言,沈轻纾松口气,与江月兰道别,前往民政局。 … 上午十点半。 沈轻纾已经在民政局等了足足两个小时。 傅斯言还没来。 她给傅斯言打了三个电话都没接。 耐心一点点消耗殆尽。 就在她准备打第四个电话时,傅斯言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秒接,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傅斯言,你到底来不来?” “我在医院。”傅斯言声音淡漠,“思宇闹脾气要见你,哄不听,你先过来医院吧。” “现在十点半,你先过来跟我把离婚手续办……” 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沈轻纾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气得呼吸都不顺了! 思索再三,沈轻纾还是决定去医院。 既然傅斯言不来,那她就亲自去请! - 傅思宇病房外,沈轻纾敲了敲门。 很快,病房门从里面打开。 傅斯言站在门内,看着她淡声道了句:“来了。” 沈轻纾只淡淡看他一眼,并未回应。 傅斯言对她这态度并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墨眉微微挑了下,侧身让道。 沈轻纾走进病房。 病床上,傅思宇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傅斯言关上门,走到沈轻纾身旁,“他想喝你熬的粥,还说你两天没来看他了。” 闻言,沈轻纾无奈的叹声气,拉了拉傅思宇的被子,“思宇。” 被子里的傅思宇听到沈轻纾的声音,当即掀开被子! “妈妈!”傅思宇惊喜不已:“妈妈你总算来看我了!我可想死你了~” 沈轻纾凑近抱了抱他,“抱歉,妈妈这两天有点忙。” 傅思宇放开她,迫不及待地提要求:“妈妈,我要喝你煮的粥,还要吃你做的红烧鱼!” 沈轻纾秀眉微皱,“抱歉思宇,妈妈手受伤了,这两天做不了饭。” 闻言,傅思宇小脸一拉,很是失望:“啊,好可惜啊,我还以为妈妈来了我就可以吃到妈妈做的饭了……” 沈轻纾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换做从前,傅思宇的反应不是这样的。 听到她生病或者受伤,傅思宇第一时间会关心她,而现在,他只关注他自己的需求得不到满足了。 沈轻纾看着傅思宇,恍惚意识到,这个她带了五年多的孩子,似乎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变了许多…… “思宇今天还没吃饭,你手不方便,我让家里的佣人带食材过来,你在一旁教就行。” 沈轻纾皱眉,她很想拒绝,但想到傅思宇一天没吃了,还是忍不住心软了。 最后还是按傅斯言说的。 十分钟左右,傅家的佣人带着食材来到病房。 病房里配套齐全,半小时左右,粥和红烧鱼都做好了。 傅思宇虽然还是不太高兴,但也确实饿了,在女佣和沈轻纾的哄劝下,吃了小半碗白粥。 “妈妈,你不是也爱吃鱼吗?来,啊~” 傅思宇突然夹起一块鱼肉递到沈轻纾嘴边。 一股突兀的鱼腥味袭来,沈轻纾眉头一皱,胃里翻涌,她急忙捂住嘴转身冲进洗手间—— 第17章 带上离婚协议书一起去民政局 浴室门‘砰’的一声关上,沈轻纾的呕吐声随即响起。 早上吃的早餐全都吐了个干净,她才觉得舒服些。 那惊心动魄的呕吐声透过浴室门传出来。 傅思宇皱眉,看着傅斯言问:“爸爸,妈妈怎么吐得那么厉害?妈妈是不是生病了?” 傅斯言眸色黑沉,大手轻轻揉了揉傅思宇的头,“她可能这几天太忙累到了。” “那妈妈是不是这几天就不能经常来看我了啊?” 傅斯言只说:“这个你可以自己问她。” 傅思宇叹声气,有些不满地嘀咕:“她以前好像没有这么忙的,好像是从我妈妈回来开始,她就变得很忙……” 浴室门打开。 整理好自己的沈轻纾走出来。 傅斯言和傅思宇朝她看过来。 “妈妈,”傅思宇叫她,小脸上写满了担忧,“你没事吧?” 沈轻纾吐完已经感觉好多了,就是有点困乏。 傅斯言看着她,狭长的眸瞳仁漆黑,“胃不舒服?” 沈轻纾眼睫一颤,眼底心虚一闪而过。 她抿紧唇,故作镇静地应了声。 傅斯言极少主动关心她,沈轻纾当然不觉得他这关心是真心的。 就怕被他看出什么了! “有没有去看医生?” 他不问还好,越问沈轻纾越是紧张。 毕竟傅斯言是当过父亲的人,以他对周瑜初的宠爱程度,当初周瑜初怀胎十月,他应该也是没少做功课的。 沈轻纾猜不透傅斯言的想法,又怕多说多错,干脆不搭理! 她避开傅斯言,走到另一侧床头,抚了抚傅思宇的小脸,“妈妈没事,就是这两天吃坏东西,吃点药就好了。” 闻言,傅斯言淡淡挑了下眉,也不再追问了。 “那妈妈你要好好吃药,注意休息哦~” 傅思宇握住沈轻纾的手,“虽然我很希望妈妈每天都能来陪我,但妈妈你生病了就多休息哦,我会乖乖听话的。” 沈轻纾感动不已,看来是她多虑了。 她捧在手心里疼了五年的思宇宝贝还是一如既往懂事贴心。 “谢谢思宇,妈妈会多休息的。”沈轻纾知道自己接下来有段时间不能来看傅思宇,心里不免牵挂。 “妈妈明天要出差,回来会给你带新年礼物,所以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听医生的话,这样病才会好得快。” “出差?”傅思宇皱眉,眼巴巴地看着沈轻纾,“妈妈你要出差几天啊?” “大概十天左右。” “这么久!”傅思宇顿时不乐意了,“妈妈你以前从来不出差的啊,你出差那么久我想你了怎么办?” “工作需要。”沈轻纾顿了顿,又说:“你要想妈妈了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视频。” 傅思宇不满嘟嘴。 打电话打视频有什么用?沈轻纾又不能隔着电话给他做饭! 一想到自己十天都不能吃到沈轻纾做的饭,傅思宇心情非常不好! 傅思宇的情绪都写在小脸上了。 沈轻纾看着心里也有点难受。 傅思宇长这么大还没和她分开这么久过,她以为傅思宇是舍不得自己,一下子愧疚感更深重了。 沈轻纾伸手抱了抱傅思宇,“思宇,这是工作,妈妈必须去。” 傅思宇靠在沈轻纾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清香味,烦躁的情绪缓和许多。 虽然妈妈身上的香味也很好闻,但傅思宇更依赖沈轻纾身上自然的清香味,这味道更让他觉得安心。 傅思宇态度软了下来,抱着沈轻纾,“那妈妈你好好工作,我会乖乖听话,还有你回来不光要给我带礼物,还要给我做很多好吃的!” 沈轻纾笑了,“好,思宇最懂事了。” 傅思宇满足地笑了,“妈妈,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妈妈,我爱你!” 沈轻纾心暖暖的,摸了摸傅思宇的脑袋瓜。 傅斯言站在一旁沉默看着母子俩的互动,神色始终淡漠,那双黑沉的眸不显半分情绪。 - 把傅思宇哄睡后,沈轻纾看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半。 民政局下班了。 她叹声气,看着傅斯言说:“我先回去,下午你带上结婚证和协议,2点准时到民政局。” 傅斯言看着她,声音淡而沉:“下午没办法。” 沈轻纾一点耐心都没了,冷了脸,“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协议还有几个不合理的地方要修改。” “不可能!”沈轻纾咬牙:“这是你亲手拟定的协议,怎么可能有问题?!” “协议不是我亲自拟定的。” 沈轻纾一顿,“不是你?” “那时候忙,我交代律所的新人拟定的。” 傅斯言顿了下,又说:“你的工作室是婚后创办,虽说是你个人贷款创办,但也属于婚后创业,这一块分割条款还要重新拟定清楚些,以免日后有纠纷。” 这点沈轻纾倒是忘了! 当时一心只想快点把婚离了,也没来得及找律师看协议。 工作室是她靠自己创办的,她断是不能马虎的。 她看着傅斯言,问:“那协议要修改多久?” “我这两天尽快抽空修改。” “我明天要出差了。”她冷声提醒。 闻言,傅斯言很淡的笑了下,“你回来之前会改好。” 沈轻纾:“……” 算了。 十天就十天,刚好做完小月子就去领离婚证,也算断得干净了! 沈轻纾压下情绪,拿起包,不再看傅斯言一眼,直接离开。 … 半小时后,周瑜初来了。 傅思宇刚好睡醒,本来沈轻纾走了他有点失落,但周瑜初一来,他又开心了。 傅斯言把傅思宇交给周瑜初,去了事务所。 佣人把周瑜初带来的水果清洗干净,端过来放到桌上。 周瑜初坐在床边,摘了一颗青堤递给傅思宇。 傅思宇张嘴吃了,边吃边说:“好甜哦!妈妈还是你最好了!轻纾妈妈早上来都没给我带礼物,而且我喂她吃鱼她还吐了!” 闻言,周瑜初神色一顿,“她吐了?” “对啊!”傅思宇点点头:“她说吃坏东西了胃不舒服,而且她要出差十天呢!妈妈,我觉得她没有以前爱我了!” 周瑜初摸了摸傅思宇的头,“不管别人怎么样,妈妈会永远爱你。” 傅思宇甜滋滋地扑进周瑜初怀里,“我知道的!爸爸说过,这世上最爱我的人永远是妈妈你呀!” 周瑜初笑了,抱着傅思宇说:“你爸爸和我一样,我们会永远爱你。” … 沈轻纾从医院离开,驱车往家的方向。 在一个红绿灯路口停下等绿灯时,突然被后方一辆黑色迈巴赫追尾了! 幸亏她系着安全带,人并无大碍。 缓过神后,她解开安全带下车。 宝马车尾整个都被撞塌了,追她的迈巴赫车头也受损严重。 迈巴赫驾驶座车门打开,车主下车,竟是昨天刚见过的沈彦赢! “呦,这不是我那位心狠手辣的好姐姐嘛!”沈彦赢走过来,看着沈轻纾满眼恶意,“我上个月刚提的车,好姐姐,你有得赔咯!” 沈轻纾冷眼看着沈彦赢。 心知追尾是沈彦赢故意为之。 懒得和他废话,沈轻纾直接拿出手机报警…… 第18章 一靠近他就忍不住动摇 交警大队里,监控回放,沈轻纾在绿灯变换三秒后还未起步,沈彦赢没有降速造成追尾! “虽然前车起步延迟,但后车在路口没有提前减速,判断失误导致的追尾,后车全责,你们商量一下,看是走保险和私了?”交警说道。 “同志,你看清楚,我受伤了!”沈彦赢指着自己额头一点小小的破皮,十分无赖地说:“我现在觉得头晕想吐,我要上医院检查!” 交警:“可以,但这边要先把手续弄好。” “不行,我现在就要吐了……”沈彦赢捂着头露出痛苦的表情,“你们先送我去医院,否则我要是出了事你们都逃不过责任!” 这摆明了是要耍赖! 沈倾知坐在一旁,对沈彦赢这波操作始终是冷眼旁观。 他知道沈彦赢不是赔不起,他就是纯粹想要恶心她。 这起追尾不过是沈彦赢戏耍她的开场戏…… “既然肇事一方不愿意配合,那就走司法程序。” 男人低沉带着魄力的声音响起。 沈轻纾一愣,转头便看见傅斯言从门外走来。 男人身姿颀长挺拔,信步来到她身旁。 沈轻纾下意识要站起身,傅斯言大手轻轻搭在她肩上,“坐着,交给我。” 他声音温沉,简短的几个字却如千斤重,重重地落在沈轻纾心上。 她以为自己对傅斯言再没有任何念想了,可这一刻失衡的心跳节奏还是暴露了她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原来,她还是会因为他的星点关怀而自乱阵脚。 沈轻纾垂下眼,搭在膝盖上的手暗暗收紧,那浓密的眼睫掩去眸中的狼狈。 其实这件事沈轻纾不是不能自已处理,只是如果沈彦赢非要耍赖,处理起来会比较麻烦,也会浪费不少时间。 她明天就要手术了,不想再因为沈彦赢而影响心情。 所以她接受了傅斯言的帮助。 有傅斯言这样的律师亲自出面,沈彦赢再不敢作妖,只能乖乖配合。 十分钟不到,手续办理妥当,沈彦赢全责。 走保险,沈轻纾的车送往4s店维修,最少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 签好字,沈彦赢愤恨地瞪了眼沈轻纾,随后再不敢多看傅斯言一眼,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从交警大队出来,沈轻纾向傅斯言道谢。 傅斯言看着她疏离又客气的态度,眸色微动,“你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我没有道理看你受人欺负。” 这样的话过去五年里,傅斯言也不是没说过。 工作室创办初期因为同行打压,沈轻纾一筹莫展的时候,傅斯言也出手帮过她。 那时候她很感动,天真地以为傅斯言心里其实也有一点在意她。 但傅斯言却说了类似的话。 大概的意思是:因为是合法夫妻名利相互牵扯,所以才帮她。 看着面前依旧淡漠疏离的男人,沈轻纾心口酸涩。 明知自己抓不住他,但这颗心就是没用,一靠近他,就忍不住动摇。 他的星点施舍和关怀,都足以让她那伪装的坚定溃不成军。 不该再这样下去了! 沈轻纾压下满腔的酸涩和妄念,面色平淡道:“协议你尽快改好,等我出差回来,我们马上去办手续。” 傅斯言挑眉,“你这么着急离婚是因为小初?” 沈轻纾没想到他会这样问。 她轻笑一声,“协议是你让周瑜初交给我的,我识趣给你们腾位置不好吗?” 傅斯言眯眸,眸色晦暗不明。 “傅斯言,我们的婚姻一开始就是交易,这五年我认为我这个后妈的责任和义务履行到位,现在周瑜初回来了,你和傅思宇我都物归原主,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沈轻纾的声音不轻不重,语气甚至可以说得上极其平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被扎破一个洞,形成一个个再无法愈合的缺口。 她满腔鲜活炙热的血液正从那些缺口一点点流失。 没人知道她究竟消耗了多少心血,才让自己此刻看起来如此的刀枪不入。 “既然你不放心。”傅斯言看着她,沉声道:“那我们当面把协议修改好。” “当面?”沈轻纾问,“去你的律所吗?” “回南溪公馆。”傅斯言说:“顺便找另一本结婚证,我没找到。” 沈轻纾不想再回南溪公馆,“结婚证就在床头柜里。” “我找过,没有。” “我明明放在床头柜。”沈轻纾强调道。 “真没有。”傅斯言挑眉,“你觉得我在骗你?” 沈轻纾无言。 她觉得傅斯言不至于拿这个骗她。 他没有理由这样做。 她抿唇叹息一声,说:“那走吧。” 傅斯言替她开了副驾车门。 沈轻纾扫了眼落在副驾上的剧本。 不用猜也知道是周瑜初的。 她抿了抿唇,自己开了后座车门,弯身上车。 傅斯言沉默一瞬,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迈巴赫驶离。 不远处一辆面包车悄悄跟上。 -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驶入南溪公馆院内。 沈轻纾开门下车。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面包车内的高清摄像机拍下了这一幕…… 沈轻纾进屋直奔卧室,拉开床头柜抽屉。 那本结婚证还真不见了! 可她明明记得离开之前她把结婚证放在这个抽屉的啊? 沈轻纾在房间里翻找。 最后在梳妆台的抽屉里找到了。 看着手中的结婚证,沈轻纾有些疑惑。 难道是她记错了? 又或者是傅思宇调皮拿着玩,随手放到这边了? 沈轻纾觉得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这种事情傅思宇经常干。 她拿着结婚证走出卧室,径直走向书房。 抬手敲了敲书房门。 里面传来傅斯言的声音:“进来。” 沈轻纾推开门走进来,“结婚证找到了。” 她把结婚证放到书桌上。 傅斯言正在用电脑打字,闻言他停下动作,扫了眼结婚证,随后抬头看向沈轻纾。 “在哪找到的?” “梳妆台的抽屉。” 傅斯言挑眉,“不是在床头柜?” 沈轻纾皱眉,不想被误会,便解释道:“我记得是在床头柜,可能思宇后来拿出来玩放错地方了。” “思宇这几天都没回来。” 沈轻纾:“……” 那就当是她记错了吧! “协议改得怎么样了?”沈轻纾扯开话题,说道:“还有,南溪公馆我不要。” “为什么?” “离我工作室太远,不适合。”这是理由之一,但不是全部。 不过沈轻纾觉得自己没必要跟傅斯言解释太多。 傅斯言也未必想知道。 “那我折现给你。” 傅斯言边敲键盘边说:“南溪公馆改成一亿现金,另外我再给你一亿,这是替思宇给的,你带了他五年,他很依赖你,我希望以后他如果需要你,你还能像从前待他。” 其实就算傅斯言不给钱,沈轻纾也不会在傅思宇需要自己的时候置之不理。 但他既愿意给,沈轻纾便收了。 拿钱办事,天经地义,也好过将来被某些人说她利用孩子赖着傅斯言。 考虑清楚,沈轻纾淡声应道:“可以。” 傅斯言敲打键盘的手指一顿,几秒后,继续敲打…… 十几分钟后,新的离婚协议拟好。 打印出来,一式两份。 沈轻纾仔细看过,该改的都改了,条款都很清楚。 她拿起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签好,沈轻纾把协议递给傅斯言,“十天后民政局见。” 傅斯言接过协议,看着她:“十天也拿不到离婚证。” 沈轻纾一愣,“为什么?” “现在有离婚冷静期,你写个委托书给我,手续我去登记,一个月后冷静期过,我通知你领离婚证。” 沈轻纾已经彻底没脾气了,“行,那就一个月。” 提前约的网约车刚好到了。 沈轻纾走出南溪公馆,上了车。 网约车驶离,二楼书房落地窗前,傅斯言颀长的身影如劲松般伫立着。 没人注意到,那台高清摄像机正悄悄撤回面包车内…… 第19章 傅斯言让她发声辟谣 沈轻纾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住家保姆琴阿姨中午就到了。 琴阿姨是东北人,和江月兰差不多岁数,性格直爽干净利索,尤其是厨艺极好,江月兰很满意。 晚餐是琴阿姨做的,江月兰闲着也闲着,就跟着打下手学厨艺了。 江月兰虽然厨艺还可以,但她只会简单的几道菜,毕竟曾经也是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嫁入沈家也算门当户对,生活上自是有专门的佣人照料伺候。 沈轻纾也不舍得她受了五年牢狱之苦,出来了还要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她如今有能力了,想尽全力给母亲最好的生活。 这套公寓虽然离工作室近,但小区配套一般。 沈轻纾暂时把书房空出来给住家保姆住,打算年后在工作室附近的楼盘再买一套江景别墅。 那个楼盘绿化好,小区大,别墅带有前后院,可以种一些花花草草,很适合江月兰养老。 吃过晚饭,沈轻纾跟江月兰说自己明天要出差,大概十天左右。 江月兰没怀疑,还让沈轻纾放心去工作,她在家里有琴阿姨陪着不用牵挂。 沈轻纾这才放下心。 这晚,沈轻纾和母亲一起睡的。 母女躺在床上谈心。 更多是江月兰在说,沈轻纾倾听。 说的还是当年那些事儿。 五年监狱生活,她太苦了,女儿成了她的倾诉对象。 江月兰从小就在被江家的规培下成长,江家把她培养最适合的联姻对象。 成年后的江月兰并没什么主见,嫁入沈家后,面对丈夫婚内出轨,她不敢提离婚,因为娘家人不允许。 她只能选择隐忍。 只是,江月兰的隐忍没有得到丈夫的怜惜,丈夫把温柔蜜意留给外面的情人,残暴的拳头却砸向了江月兰。 被背叛,她选择隐忍,为了家族利益,她咬牙坚守这段婚姻。 第一胎生的女儿,她月子期间被丈夫打断肋骨,婆家人冷眼旁观,娘家人充耳不闻。 后来怀上二胎,沈老夫人找大师算命,大师说沈轻纾必须送走,否则会克死父亲和弟弟。 沈轻纾那时才刚满一周岁,因为大师一句话,她就被送到乡下给沈老爷子抚养,一直到18岁沈老爷子去世,她才被接回沈家。 沈家人瞧不上沈轻纾,但他们希望沈轻纾像江月兰一样听话,乖乖当个联姻工具人,沈轻纾不愿意,沈家人就怪到江月兰头上。 在沈轻纾22岁那年,被丈夫家暴多年的江月兰第一次反抗,但她从未想过杀人。 她只是鼓起勇气推开了丈夫,却导致丈夫从三楼的窗户翻身坠下,当场死亡…… 后来的故事,沈轻纾都知道。 她抱住泣不成声的母亲,自己的眼泪也早已浸湿了枕头。 “妈,都过去了,以后我们都会好好的。” “阿纾,妈妈这一生就这样了,但妈妈希望你别像妈妈……” “阿纾,你很优秀很聪明,以后找老公一定要找对自己好的……” “阿纾,如果不幸看走眼了,也要勇敢断个干净,不管是爱错人,还是嫁错人,你要记住,永远都不要忘记,好好爱自己!” 沈轻纾把脸埋进母亲怀中,哭得不能自已:“妈,我知道了。” - 第二天一早,乔星佳一早就来了。 她说要送沈轻纾去机场,江月兰并未怀疑。 陪江月兰吃过早餐,乔星佳和沈轻纾便出门了。 到了医院,沈轻纾办理住院。 傅思宇也在这家医院,为了保险起见,她选了私密性最高的病房。 “手术定在下午两点,我上午还有班,12点下了班我就来陪你。” 明明做手术的人是沈轻纾,但乔星佳比沈轻纾还紧张,絮絮叨叨个不停:“你先在病房待着,能睡一觉是最好的,有需要可以叫护士或者给我打电话。” 沈轻纾对她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快去上班吧。” “那我走了。”乔星佳叹息一声,转身离开病房。 门关上,沈轻纾笑容淡去。 她缓缓低下头,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小腹。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道别了,孩子,希望你们下一次投个好胎,投个幸福美满的人家……” 嗡嗡—— 床上的手机震动。 是傅斯言打来的。 沈轻纾皱了皱眉,不太想接。 但傅斯言似乎有急事,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打了四五个后,又发了短信过来。 【网上出事了,你接电话。】 刚看完信息,傅斯言电话又打了过来。 沈轻纾按下接听,声音冷淡:“网上怎么了?” “昨天我们一起回南溪公馆被人偷拍了。” 沈轻纾一怔。 “现在网上全是我出轨的传言,这已经对小初造成极大困扰。” 沈轻纾握着手机的手收紧,“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什么意思?” “小初很重视她的事业,不能因为我们受影响。” 傅斯言声音低沉,“我和小初已经发声辟谣,你作为当事人之一,我希望你也可以站出来澄清。” 男人语气坦然,却字字诛心。 沈轻纾紧抿的唇血色尽褪,心口窒痛。 傅斯言怎么能……怎么就能这么理所当然呢? 而她,怎么就活成这样了? 躲在医院等着做人流,孩子的爸爸却打来电话,要求她这个合法妻子为他和情人发声辟谣…… 沈轻纾捂住心口,轻轻一扯唇,笑了。 原来人痛到极致是会笑的。 笑着笑着,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第20章 “傅斯言,我对你,再无所求!” “沈轻纾。”傅斯言迟迟等不到她的回复,似乎是急了,他说:“作为补偿,协议上我再加一亿,你……” “不用了。”沈轻纾打断他的话,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协议不用改,我可以帮你们澄清。” 心寒至极,如今她只求能尽快脱离这段婚姻,远离傅斯言和周瑜初! 她真的不想再当他们爱情里的小丑! 那头,傅斯言沉默一瞬,又道:“或者你可以提其他的要求。” “除了尽快离婚,”沈轻纾声音冰冷,“我对你,再无所求!” 说完,沈轻纾挂了电话。 她点开微博,发着抖的手指登陆微博。 微博也没有放过她。 页面第一推送就是周瑜初。 她点进去—— 周瑜初:【首先感谢各位粉丝和热心网友对我的关心,我和傅先生都很好。至于那些看图编故事的恶意造谣,我从未信过,也希望你们不要相信。 实在不想因我的私人感情占用公用资源,但看到那些对傅先生不公的言论,我很难过。 傅先生是圈外人,他不只是我的爱人,更是一名优秀的律师,我不希望只是因为和我公开恋情,傅先生就要和我一样沦为营销号牟利的素材,我更不愿意看到因为我,傅先生以后的生活都要被放到镜头下,也希望爱我的粉丝可以多给傅先生一些空间。 如果你们一如既往的爱护我,那也请像爱我一样去爱护我的傅先生。】 周瑜初这篇小长文一经发布,事件热度又翻了一倍! 粉丝纷纷在评论区支持周瑜初。 很快,评论区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傅斯言发布的声明。 他用事务所的官方账号发布的,很正规的声明书,同时也直接向爆料者发起律师函。 这很符合傅斯言的作风。 一时间,粉丝齐声大喊:‘姐夫v5’,各种祝福的评论横扫周瑜初微博评论区。 热搜上‘周瑜初圈外男友霸气护妻’相关词条冲出好几条! 热度越来越高,周瑜初粉丝原地过年,吃瓜群众却依旧关注照片中的另一个女主角。 质疑周瑜初和傅斯言感情的声音依旧占据一部分。 沈轻纾近乎麻木地退出了页面,回到注册页面。 注册个人账号,操作繁琐,她耐心地一步步完成。 注册成功后,她发了一条动态。 沈轻纾:【我是照片里的女人,我与傅律师只是合作关系,傅律师和周小姐恩爱多年,情比坚贞,请网友不要被营销号带节奏。】 发完,沈轻纾就退出了微博。 最后一次了。 沈轻纾告诉自己,这最后一次就当是还傅斯言两年前主动帮她的那一次。 从今起,她不要再受傅斯言影响了! 可沈轻纾不知道,她的发声竟引发了蝴蝶效应。 粉丝和网友跑到她微博下咒骂,还有网友人肉她。 很快,五年前傅斯言为江月兰辩护的事情被扒出来,一波水军上线带节奏。 沈轻纾成了杀人犯的女儿,还有人说她卖惨企图勾引傅斯言…… 舆论发酵迅速凶猛。 一个自称是沈轻纾亲戚的网友发言: 【沈轻纾和傅斯言确实是合作关系,因为五年前她亲妈杀了她亲爸,她们母女一起卖惨博取傅斯言同情,傅斯言出手,最终她那个杀人犯亲妈逃过死刑!我们家族摊上她们这对母女真是倒大霉!】 这惊天大爆料一下子就引起了舆论热潮。 周瑜初的粉丝和吃瓜网友追着这位网友一顿追问。 这位网友继续爆了很多料—— 说沈轻纾一出生就有大师算出她是扫把星,和她至亲的人都会被她克死! 【沈家在沈轻纾一岁就把她送到乡下,18岁才接回来。结果不过四年,沈父就被她克死了!还好我们沈家现在已经和她们母女彻底断绝关系了,否则沈家上下不知道还要因为沈轻纾死多少人!】 网友们震惊不已! 豪门大部分都是信风水命里的。 华夏玄学更是刻在每个国人的骨子里。 因而大部分网友在听到这位网友的爆料时,都是深信不疑。 当然,除去吃瓜的网友,周瑜初的粉丝更是直接公开谴责咒骂沈轻纾! 粉丝觉得沈轻纾对傅斯言心怀不轨,毕竟傅斯言不论是身份背景,还是外貌能力,都可以说是男神界的天花板。 这样的男人最招人,按那位自称沈家人的网友爆料里说的,沈轻纾这女人心机深唯利是图,她自然不会放过傅斯言这样的大佬! 他们不是不相信傅斯言对周瑜初的感情,而是不相信沈轻纾的人品! 周瑜初的粉丝都是极其护主的,很快就有专门黑沈轻纾的帖子在网上疯狂流传—— 到了这时候,最初被舆论影响的周瑜初和傅斯言早已从营销号制造的谣言风波里全身而退! 此刻深陷舆论沼泽的,只有沈轻纾一人。 而沈轻纾人在医院,没有打开手机,对网上发生的一切全然不知。 — 中午十二点,乔星佳下班过来陪她。 乔星佳其实看到了网上的舆论,但沈轻纾马上要做手术了,思虑过后,她决定先瞒着沈轻纾。 等手术做完,沈轻纾身体恢复好些了,她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沈轻纾。 一点五十,沈轻纾换上无菌住院服,在乔星佳的陪同下来到手术室。 “这场手术我会在,但主刀医生是我老师姜主任。” 手术室门外,乔星佳握着沈轻纾的手,神色郑重:“姜主任很厉害,阿纾,你放轻松,闭上眼睡一觉,醒来手术就做完了。” 沈轻纾点点头,眉眼低垂着,眼中一片死寂。 乔星佳看着她,最终还是不忍,低声问她:“你真决定好了吗?” “都到这里了,你怎么还这样问?”沈轻纾眼帘轻掀,直视着闺蜜写满担忧的双眼,苦涩一笑,“星星,其实不被亲人期待重视的孩子,并不会快乐。” 亦如她。 她吃过的苦,又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吃呢? 所以就做个狠心自私的母亲吧。 如果有报应,那她也认了。 乔星佳点头,其实她心里很清楚,沈轻纾不是不爱这两个孩子,只是怕自己给不了孩子完整美好的人生。 她不再劝,挽着沈轻纾进了手术室。 人流选全麻的人不多,沈轻纾之所以选择全麻,只是不想让自己清醒的感受着孩子从她身体剥离的那种感觉。 她其实也没有那么勇敢,怕自己余生的噩梦都是这场手术。 所以才用这样软弱又决绝的方式来逃避。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沈轻纾在手术台上躺下来。 换上无菌手术服的姜主任和乔星佳从消毒室进入手术室。 头顶的手术灯大亮,灯光刺得沈轻纾眼睛发疼。 她用力闭上眼,听见身旁麻醉师说:“我现在给你注射麻药,你心里数数,从一开始数。” 沈轻纾紧闭的眼睛睫毛轻颤,眼角有泪滑落…… 第21章 她去医院做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乔星佳一愣,反应过来,是她的电话。 “抱歉,我接个电话。”乔星佳摘掉手套,接起电话,“琴阿姨,怎么了……江阿姨昏倒了?!” 手术台上沈轻纾蓦地睁开眼,看着乔星佳追问:“我妈怎么了?” “江阿姨昏倒了,琴阿姨给你打了很多电话都打不通才给我打的,你别担心,琴阿姨已经叫了救护车,他们在来医院的路上了……” 沈轻纾直接起身下了手术台,“手术先暂停,我要先确保我妈没事。” …… 江月兰被送到医院的时候人是没有意识的。 最近流感爆发,急诊科人手不够,秦砚丞今天刚好也在急诊科帮忙。 江月兰送进抢救室,秦砚丞接治。 好在送医及时,人虽然还没清醒,但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还在昏睡中的江月兰被送往病房,琴阿姨跟着。 秦砚丞看了穿着病号服的沈轻纾,转而看向乔星佳,斟酌道:“江女士的血检有点问题,我建议住院做个全身检查。” 闻言,乔星佳眉心一跳。 秦砚丞是权威肿瘤专家,他的判断一般不会出错。 沈轻纾刚放松下来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她盯着秦砚丞,眉头紧锁。 “秦医生,你的意思是……我妈的身体有问题?” “这只是我的初步判断,具体还要等详细的检查报告出来。” 沈轻纾呼吸一滞,内心涌起了强烈的不安。 纤瘦的身躯虚晃一下,乔星佳连忙扶着她。 “秦医生只是建议检查,阿纾,你振作,江阿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是什么大问题的。” 沈轻纾点点头,喃喃自语:“对,她会健康长命百岁……” 乔星佳和秦砚丞点了下头,扶着沈轻纾往病房走去。 秦砚丞望着她们离开的背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傅斯言的号码。 “傅斯言,你猜我在医院看到了谁?” 此刻,傅斯言刚从垚月公馆出来。 他拉开迈巴赫车门,弯身上车。 车门关上,他沉问道:“谁?” “那天在酒店遇到的,我那位熟人的好姐妹,你那位人人喊打的绯闻对象。” “沈轻纾?”傅斯言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嗓音低沉:“她去医院做什么?” “她母亲病了,刚好是我接治的。“秦砚丞说:“从血检来看,八九不离十是癌。” 傅斯言一顿,“能治吗?” “具体还要看最终的检查报告。”秦砚丞摸了下脖子,又道:“不过我看沈轻纾也穿着我们医院的病号服,脸色也不太好,看着实在有几分可怜。” “她也病了?”傅斯言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严重吗?” “这我没问。”秦砚丞挑眉:“奇怪,你好像挺关心沈轻纾啊?你们不是不熟吗?难道……你和她真有一腿?” “你话太多了。”傅斯言眉心微皱,冷了声:“太闲多写两篇论文,少八卦。” 秦砚丞:“……你这人真是!开个玩笑你怎么还急眼了!” “没其他事我挂了。” “别急着挂啊!”秦砚丞急道:“沈轻纾那边你如果想知道我帮你问问……” “不用。”傅斯言声音冷淡:“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话落,通话便切断了。 - 沈轻纾先回自己的病房换回自己的衣服,收好自己,这才去看江月兰。 到了病房,琴阿姨守在病房外,看到她,急忙上前。 “沈小姐,你先别进去。” 沈轻纾不解,“怎么了?” “你母亲醒了,但她这会儿……”琴阿姨把沈轻纾拉到一旁,压着声说:“我实话跟你说吧,你母亲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她以为你插足别人的感情,受不了刺激才会晕倒的!” 沈轻纾怔住。 网上的新闻? 她迟疑片刻,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乔星佳。 “星星,给我手机。” 乔星佳知道瞒不住了,只能把手机交给她。 沈轻纾点开手机,登陆微博。 私信已经爆满,她发布的那条澄清动态下面也全是咒骂的言论。 ‘扫把星’ ‘心机女’ ‘普信女’ ‘克死亲爹’ ‘知三当三’ ‘杀人犯女儿去死!’ ‘杀夫女不得好死!’ ‘恶有恶报,迟早遭报应!’ 诸多类似不堪恶毒的字眼刺得沈轻纾眼睛通红。 … 病房门从外面轻轻推开。 沈轻纾走进来。 江月兰呆坐在病床上,听见动静,她慢慢地转过头。 看到沈轻纾,江月兰苍白憔悴的脸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来,“你怎么回来了?” “飞机延误,刚好接到琴阿姨电话我就赶回来了。” 沈轻纾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母亲的脸,“妈,你别多想,网上那些事情都是假的。” “都是假的吗?”江月兰看着沈轻纾的眼睛,“阿纾,你敢用我的命发誓,你和傅律师之间清清白白,一点牵扯都没有吗?” 沈轻纾一怔。 “你是我女儿。”江月兰死死盯着沈轻纾,将她故作镇静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阿纾,你怎么能……”江月兰眼眶通红,咬牙,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妈妈这一生就是被第三者毁掉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当……” ‘小三’这两个字江月兰如果对自己的女儿说出口。 她闭了闭眼,含泪痛斥着自己的女儿:“你这样无疑是在我心口捅刀!阿纾,如果免除死刑的代价是我女儿插足别人的婚姻,那我……宁可死!” 沈轻纾瞳仁猛缩。 她看着母亲,煞白的脸早已被泪水浸湿。 “妈,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沈轻纾拉着江月兰的手,祈求道:“妈,你相信我好不好?” “那天在酒店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江月兰看着她,满眼失望,“阿纾,你爱傅斯言,你的眼神骗不了我!” 沈轻纾一怔。 江月兰看着她,哭笑摇头,“阿纾,这件事你做错了,妈不能原谅你,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走吧!” “不是……”沈轻纾紧紧拉着母亲的手,“我可以解释,妈,你听我解释……” “你走吧!”江月兰推开沈轻纾。 沈轻纾被推得后退几步,病房门打开—— 傅斯言从外面走进来,伸手扶了把差点摔倒的沈轻纾。 沈轻纾稳住身子,抬头看到是他,脸色一变,立即推开他。 傅斯言被她推开,只微微挑了下墨眉,冷峻的面容依旧没什么情绪。 沈轻纾满眼愤恨地瞪着他:“傅斯言,你来做什么?” 第22章 她对傅斯言彻底死心了 傅斯言扫了眼江月兰,顿了几秒,沉声开口:“网上的事情我……” “斯言。” 门外传来周瑜初的温柔的声音。 傅斯言一顿,转过身,墨眉微蹙,“你怎么来了?” 周瑜初戴着墨镜和口罩,扫了眼周围,声音很轻,“我来医院复查遇到了砚丞,他跟我说沈小姐和江阿姨都在医院。” 她语气无辜,顿了下,又说:“我没想到你也在。” 病房里,江月兰看到周瑜初,急急忙忙地就要下床。 沈轻纾急忙拦住她,“妈,你还在输液不能下来。” “那怎么办?舆论闹得那么大,傅太太都找上门来了!” 江月兰握着沈轻纾的手,“阿纾,你快跟傅太太认个错,你跟她保证,你以后再也不会对傅律师有任何非分之想了!” 沈轻纾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 “你这孩子!”江月兰怒其不争地看着她,“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不听劝!阿纾,傅律师再优秀终究是有妇之夫,你不能糊涂啊!” 沈轻纾怔怔地看着母亲。 为什么? 为什么连最亲的人都这样看她? 她这五年究竟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直到这一刻,沈轻纾才真正醒悟。 原来傅斯言在这场婚姻里,以丈夫名义赐予她的从不是救赎,而是一把精心打造的回旋镖。 离婚不是结束,是她狼狈不堪的开端。 五年,整整五年啊!沈轻纾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痴心以对的枕边人对她竟是如此绝情残忍! 傅斯言为了保全周瑜初的体面,从未想过给她留半分余地! 这样的男人,根本不值得她留恋半分! 沈轻纾垂眸,掩去眸中的失望和狼狈。 既然傅斯言不顾她死活,那她又何必顾虑什么体面不体面! 沈轻纾将被母亲紧紧握住的手慢慢地抽了出来。 她看着母亲,忍着鼻酸,问:“妈,我是您的女儿,您为什么不相信我?” 江月兰手心一空。 她坐在病床上,看着眼眶微微泛红的女儿,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阿纾,妈不是不相信你,妈只是担心你……” “妈,你不用担心,我可以发誓。” 沈轻纾打断母亲的话,语气冷绝:“我沈轻纾今天就以命起誓,我对傅斯言不会有半分妄念,我这辈子也绝对不会做第三者,如果我食言,那就让我不得好死!” 傅斯言眉心一跳,盯着沈轻纾的背影,眸色晦暗。 “阿纾!”江月兰瞪大眼睛,心疼又焦急,“你傻啊,你怎么能发这样的重誓……” “妈,我问心无愧。”沈轻纾语气坚定。 她从不是什么第三者,从今起,也不会再做感情的奴隶! 江月兰张了张嘴,想说话,但又嘴笨,怕自己多说多错。 看着女儿平静的样子,她深刻地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这是她的女儿啊,是哪怕与整个沈家为敌也要尽全力保住她的女儿啊! 她就是怀疑谁都不能怀疑女儿啊…… 江月兰愧疚,无措,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伸手去拉沈轻纾的手,“阿纾,妈错了,妈跟你道歉,你受委屈了。” 一句‘你受委屈了’让沈轻纾差点当场落泪。 她确实委屈,但她知道这不能怪母亲。 母亲本身就没什么主见,在什么都不清楚的情况下受舆论影响,才会关心则乱,她理解。 安抚好母亲,沈轻纾转过身,扫了眼门外的周瑜初,转而冷淡的目光落在傅斯言脸上。 “傅斯言,我答应上网澄清是看在你当年帮我的份上。”沈轻纾声音冷淡,“但如果我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宁可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傅斯言看着她,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这和过去五年里温淡却事事体贴的沈轻纾截然不同。 他觉得沈轻纾不一样了。 “网上的事情我会解决。”傅斯言低沉道:“你别怪小初,她已经在个人微博上替你说话了。” “替我说话?”沈轻纾气笑了,“如果不是你们,我会被网曝?会需要她假好心出来替我说话?” 傅斯言抿唇,一时间无言。 沈轻纾懒得再和他们牵扯。 “傅斯言,你听好,我是看在傅思宇的份上才一再容忍你们,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是好欺负。” 沈轻纾瞥了眼门外的周瑜初,声音不大,却透着威胁:“不就是舆论,我也玩得起。但真要玩的话,你确定你们玩得起吗?” “沈轻纾。”傅斯言脸色一沉,“你这是在威胁我?” “如果你们问心无愧,我这些话就威胁不到你们。” 沈轻纾直视着傅斯言,冷呵一声,“傅斯言,做人不能太贪心,你们既要又要,吃相实在太难看了!” “以后别再来打扰我们,周瑜初是明星,你愿意为她忍受狗仔的跟踪那是你自己的事,我和我妈都不是你们用来秀恩爱的工具人!” 傅斯言看着沈轻纾,黑沉的眸深不见底。 门外的周瑜初见状,急忙走了进来。 她来到沈轻纾和江月兰面前,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精美漂亮的脸蛋。 素颜,不带一点妆容,冷白的肤色衬得她楚楚可怜。 她深深鞠了个躬,神色真挚:“沈小姐,江阿姨,对不起,因为我给你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沈轻纾皱了皱眉。 她不会说没关系。 事情本就是因周瑜初而起。 “周小姐就别在我这里卖惨了,先是‘约我咖啡厅见面’,再是‘傅斯言出轨事件’,你到底无不无辜,你自己心知肚明!” 周瑜初一愣,随即道:“对不起沈小姐,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已经请求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带领粉丝删除对你不好的言论了。” 这话听起来万分无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沈轻纾逼周瑜初这么做的。 沈轻纾盯着周瑜初,冷淡道:“周小姐,我从来不是喜欢白白吃亏的人,如果你不能把这件事解决好,那我就利用现在你带给我的热度,把我们三个人之间最完整真实的故事发到网上!” 周瑜初怔住。 “周小姐的真爱粉很多是吗?”沈轻纾盯着周瑜初那张人畜无害的脸蛋,勾唇一笑,“那我倒是要看看,当他们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爱你!” 第23章 小初,你今天冲动了 周瑜初呼吸一滞,白着脸摇摇欲坠,那双无辜的眼浮上雾气。 沈轻纾冷眼看着,心中数数。 一,二,三…… 周瑜初两眼一闭,纤瘦的身子往地上倒去。 “小初!” 傅斯言抱起昏迷的周瑜初,看了眼沈轻纾,转身大步离去。 沈轻纾全程冷眼旁观,心里再激不起一丝波澜。 周瑜初每次都能晕得那么及时,也就傅斯言为爱降智才会看不出来。 她把病房门关上,闭眼深呼吸一口。 “阿纾。” 沈轻纾闻声睁开眼,对上母亲发红的眼睛。 “阿纾,你和傅律师到底怎么回事?”江月兰这话问出口,又急忙补充:“妈不是怀疑你,妈只是担心你。” 沈轻纾走过来,握住母亲的手,“妈,我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觉得事情快结束了,实在没必要再让你跟着操心,但如果我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些事,那我会一开始就跟你坦白的。” 江月兰心中隐约有了猜测,“所以,你和傅律师是……” 沈轻纾面色平淡,如今再提起傅斯言,她早已心如死灰,“我们正在办离婚手续。” - 顶层专属高级病房。 病床上周瑜初慢慢睁开眼。 傅斯言背对着病床站在窗边,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即便只是这样一个背影,都处于让周瑜初迷恋不已。 她撑着床坐起身,轻声唤他,“斯言。” 傅斯言闻声,侧过头,“醒了。” 他神色淡漠,语气也冷。 周瑜初一愣,“你,你怎么了?” 傅斯言看着病床上娇弱无辜的女人,眸光沉沉,“小初,你今天冲动了。” 周瑜初呼吸一滞,抓着被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过我会照顾你们。”傅斯言看着她,声音低沉:“下次别再这样。” 周瑜初怔住。 - 人流手术的事情因为江月兰生病不得不暂且搁置下来。 乔星佳说江月兰全部的报告最快是后天出来。 在报告出来之前,沈轻纾自是没办法放江月兰独自一人在医院的。 江月兰倒是催过她,说不希望因为她耽误沈轻纾的事业。 沈轻纾让她放宽心,说已经和甲方沟通好。 江月兰不太懂沈轻纾的工作性质,很好骗。 夜晚,看着忧心忡忡的江月兰睡下,沈轻纾和琴阿姨交代几句,这才离开医院。 她回家收拾几年江月兰的衣物,又去了趟工作室。 到了工作室,沈轻纾打开电脑,点开邮件。 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一个邮件。 是她多年未联系的导师发来的。 没有任何留言,只有几张照片。 沈轻纾一眼就认出照片里的文物! 是宋末元初盛行的瓷雕佛像。 这类古物在七零年代被考古队发掘。 大部分都收藏在国家博物馆。 沈轻纾把照片放大,仔细观察。 其实这几年,每到过年沈轻纾都会给导师发邮件,因为当年辜负了导师栽培,她一直有愧于心,邮件里旁的都不敢提,只送祝福。 但导师从未回过信。 下午突然收到导师的邮件,沈轻纾除了意外,更多是感动。 她以为导师早就放弃她了。 看完照片,沈轻纾鼓起勇气给导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沈轻纾捏紧手机,声音发紧,“老师……” “蒋老师在接待重要贵客。” 沈轻纾:“……” “你是沈轻纾吧?”电话那头男人声音傲慢,“看到瓷雕佛像的照片了?” 虽不知道对方是谁,但能帮导师接电话的人,应该也是导师信得过的人。 “看到了。”沈轻纾声音温淡,“你是哪位?” “温景熙。”男人自我介绍道:“现如今蒋老师最满意的天才学生!” 沈轻纾:“……” 有种被内涵到的感觉。 “蒋老师料到你会来电话,他让我转告你,近期国家考古队挖掘到一处宋末古墓,目前已出土的文物损坏处程度都比较严重,急需招收天赋和专业度都极高的修复师。” 沈轻纾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蒋老师说虽然你和我一样都是天赋型选手,但你没有我上进啊,所以他要先看看你如今的水平,再做决定。” 沈轻纾:“……照片里的瓷雕佛像就是我这次自证实力的机会,对吗?” “是的。但你也可以选择拒绝,蒋老师不强求。” “我可以。”沈轻纾语气坚定,“你把文物送过来吧。” “这文物十分珍贵,我必须亲自带过去给你。而且,蒋老师说了,要我全程监督你。” “好。”沈轻纾说:“你加我微信,我给你地址。”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声,“上来就让陌生男人加你微信,这位师姐,你好随便啊!” 沈轻纾噎了一瞬,尽管对方有一把动听苏感很足的好嗓音,她还是有种被油到的不适感。 淡淡回了一句‘只是工作需要’便挂了电话。 等了几分钟,沈轻纾点开微信。 温景熙已经发了好友申请过来。 沈轻纾通过,备注好名字,编辑好工作室详细地址发过去。 对方回了一个‘ok’的手势。 沈轻纾:【什么时候来?】 温景熙:【你很急?】 沈轻纾拧眉,压着不耐继续编辑:【只是确认下具体时间,我好安排时间。】 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了足足一分钟左右,信息才发过来。 温景熙:【我后天到。】 沈轻纾:【好,再联系。】 温景熙发了个‘ok’过来。 聊天结束。 沈轻纾关了电脑,起身拿上包,走出办公室。 从工作室下来,沈轻纾站在道旁打开约车软件。 深夜十点的街道,车来车往,寒风刺骨。 黑色迈巴赫驶近,在沈轻纾面前停下来。 正低头按手机的沈轻纾一顿,抬起头—— 迈巴赫副驾车窗缓缓降下来,驾驶座上的傅斯言侧着头看她。 “上车。” 沈轻纾拧眉,温淡的脸瞬间浮上一抹厌恶。 她连拒绝的话都懒得和他说,转身往前面公交站走去。 刚到公交站,约的车就到了。 沈轻纾拉开门上了车。 网约车往医院开去。 迈巴赫跟随其后…… 第24章 搂住妻子的腰低头轻吻…… 到了医院,沈轻纾刚走进电梯,身后传来脚步声。 透过电梯墙镜面折射,沈轻纾看到了傅斯言。 她抿了下唇,无视他。 傅斯言走进来,淡淡扫她一眼,随即走到她身后站着。 后面又进来六七个人,电梯里一下子变得拥挤了。 前面的大妈偏胖,挤得沈轻纾不得不往后挪几步。 后背若即若离地贴着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 傅斯言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她隐约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淡淡的薄荷气息。 脑中浮现一些画面。 想起过去五年,她也曾像一般的妻子为即将出门上班的丈夫系领带。 他也会像一般丈夫,临走前搂住妻子的腰低头轻吻…… 如今回忆起来,当真是讽刺至极! 沈轻纾收回思绪,强迫自己忽视身后的人。 电梯抵达江月兰住院的楼层,双门打开,沈轻纾迅速往外走。 傅斯言这次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她不再回头,渐渐走远的背影被关上的电梯门隔绝。 … 沈轻纾让琴阿姨回去休息,明早再来。 琴阿姨回去后没多久,乔星佳来了。 两人到小厨房,关上门压着声聊网上的事情。 “周瑜初发了一篇小长文,力挺你的,不过我觉得这不是她自己写的,估计是找了专业人士代笔的!” 沈轻纾点开微博,找到那篇小长文。 一目十行看过去。 还算满意。 “她把前面替你发声的那条动态删除了,明显是心虚了嘛!”乔星佳冷哼一声,“她之前那些含糊不清的言语,看似替你发声,其实引导粉丝质疑你人品的嫌疑很大!”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周瑜初小长文一发,关于你和江阿姨的那些负面舆论都没了,热搜也被撤得干干净净的,就好像这背后有人操控似的?” “应该是傅斯言做的。” 乔星佳惊讶,“啊?他居然会帮你?” “是我威胁他的。” 乔星佳瞪大眼睛,看着神色淡然的沈轻纾,“姐妹,你快说,你怎么威胁他的?” “舆论是一把双刃剑,我和傅斯言还没正式离婚,”沈轻纾看着乔星佳,“你说,他们最怕的是什么?” 乔星佳恍然大悟,给沈轻纾比了个赞。 “还得是你,甩掉恋爱脑的你简直是我偶像!不过话说回来,周瑜初真是作死,傅斯言处处护着她,儿子也生了,熬了五年现在也总算要上位了,这放眼望去整个北城谁有她命好啊!她就好好的当她的影后不香吗?没事来招惹你这个准前妻干嘛!” “是人都有私心。”沈轻纾语气淡淡,“我不想和她争,但不代表她就会认为我的存在对她没有威胁。” “你说得对!”乔星佳点点头,“毕竟你现在还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光这点就够她急了!” 沈轻纾抿唇不语。 如果可以,她宁愿从未当过这个傅太太。 乔星佳看出她心情很差,无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能安慰她。 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转到她肚子上。 又是一声长叹。 当真是诸事不顺。 - 三天后,江月兰报告出来。 秦砚丞直接找的乔星佳。 乔星佳看到报告,当即给沈轻纾打电话。 今天是温景熙到北城的日子。 沈轻纾手上的烫伤已经好得差不多,能自己开车了。 此时,她正开着乔星佳车去机场接温景熙。 开到半路就接到乔星佳的电话。 乔星佳电话里没细说,只是让她尽快赶回医院。 沈轻纾心一沉,眼皮跳得厉害。 她给温景熙发了信息,调头往医院开去。 到了医院,沈轻纾直奔秦砚丞办公室。 秦砚丞把报告递给她,沈轻纾接过报告。 急性白血病,中晚期。 噩耗如晴天霹雳,沈轻纾不敢相信。 但报告就在她手里。 她费了很大劲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看着秦砚丞问:“能治吗?” “治肯定是能治,但你母亲身体综合素质比较弱,不管是放疗还是化疗对她都是极大的挑战,最好的治疗方案是骨髓移植。” “骨髓移植……”沈轻纾眼睫颤了下,“用我的骨髓行吗?” “亲属匹配值比较高,但也不是绝对的。”秦砚丞说:“你可以先做配型。” “好,我做……” “你疯了?!”乔星佳提醒她,“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沈轻纾当然没忘记,“我没忘,但我必须救我妈。” 乔星佳皱眉,“可是你……” “星星,别劝我了。”沈轻纾态度坚决:“没有比救我妈更重要的事情。” 秦砚丞看着两人,总觉得她们之间隐藏着什么大事? … 乔星佳个人诊室。 “你怀着身孕不符合捐献条件。”乔星佳把门反锁,拉着沈轻纾在椅子上坐下来,“孕妇的骨髓情况不稳定,即便你真去配型了结果合适最后也捐不了。” 沈轻纾垂着眼,“那我就做完手术再配。” “那也不是一时一刻的。”乔星佳叹声气:“做完人流后,你的身体素质肯定会受影响,需要调理一段时间才能达到捐赠的条件。” 闻言,沈轻纾皱眉。 “阿纾,我知道你着急,但现在事情发生了,你要先冷静下来。” 乔星佳握住她的手,安抚道:“我陪着你呢,我已经预约了配型,秦医生那边也已经上报骨髓库。” 沈轻纾抬起头,看着乔星佳,“星星,谢谢你。” “放宽心。”乔星佳对她笑了下,“抗癌是个长久战,我们一起陪江阿姨战胜病魔。” 沈轻纾抿唇,点点头。 … 夜晚,北城最大的私人会所——皓月。 沈轻纾打听到沈彦赢今晚在这里聚会。 直系亲属配型成功几率高,哪怕知道沈彦赢大概率不会答应,沈轻纾也要来试试。 从电梯出来,沈轻纾往沈彦赢所在的包厢走去。 经过一个转口,迎面走来几个人。 傅斯言带着周瑜初,和他们同行的是秦砚丞,以及北城出了名花花公子顾家四少,顾晋琛。 顾晋琛交往的女友大多都是娱乐圈的流量小花,也有个别比较火的网红,总之,是靠换女友火出圈的一号人物。 不过,沈轻纾没心思去关注他们。 她脚步未停,对他们视若无睹,径直往前走。 周瑜初看到沈轻纾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秀眉微微皱了下,抬手挽住了傅斯言的手臂。 第25章 斯言,你是要去找沈小姐吗? 傅斯言墨眉微蹙,垂眸扫了眼周瑜初。 周瑜初察觉到他的目光,抬头看他,无辜的眨了下眼,声音轻软,“今天高跟鞋有点磨脚。” 傅斯言没说什么,侧头看向沈轻纾。 沈轻纾目视前方,面色冷淡,从傅斯言身边擦肩而过时,她甚至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傅斯言。 傅斯言狭长的眸望着前方,黝黑的瞳仁里未显半分情绪。 周瑜初松开手。 “刚走过去的那女人好正啊!” 裴晋琛吹了个口哨,“本来想上去搭讪的,结果看到她进了沈彦赢他们那间包厢,沈彦赢那群人玩女人的手段太脏了,我怕得病,算了。” 闻言,秦砚丞下意识看向傅斯言。 傅斯言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秦砚丞还是觉得傅斯言和沈轻纾之间不简单。 这是男人看男人的直觉。 “你什么都不知道,尽瞎说。”秦砚丞瞥一眼顾晋琛,“那是沈彦赢的姐姐,虽然他们姐弟关系不太好。” “沈家人?”顾晋琛诧异不已,“就沈家那种把女人当联姻工具的家族,沈彦赢那姐姐长得这么正,居然还能藏着不见人了?” “沈小姐好像早就和沈家断绝关系了。”周瑜初看着顾晋琛,软声劝道:“阿琛,沈小姐挺不容易的,你千万不能欺负她。” “哦!”顾晋琛突然想起来了,“前几天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沈家弃女就是她啊!” “阿琛!”周瑜初皱眉,语气严肃:“你不准这样说沈小姐,她和她母亲都是可怜人。” “啧!”顾晋琛不屑一笑,“她都敢勾引斯言了,怎么会可怜?” “阿琛!” 见周瑜初真要生气了,顾晋琛举手做投降,笑得玩世不恭,“好好好,小初姐你别生气,我收回我刚才那句话。” 周瑜初嗔他一眼,“你总仗着你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口无遮拦。” 顾晋琛耸耸肩,“有点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夜宵吧?” “我明天早班,你们自己去吃,我走了。”秦砚丞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顾晋琛问傅斯言,“吃吗?” “不了。”傅斯言声音淡沉。 顾晋琛目光转向周瑜初,轻叹一声,“我知道,斯言不吃你肯定也不吃。” 周瑜初娇羞一笑,“你别胡说,这次角色需要,我经纪人盯着我呢,多一斤都不行。” “算了算了。”顾晋琛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你们一个个,要嘛工作狂要嘛夫唱妇随,我和你们聚没意思,还是约我的小甜甜比较快活……” 说话间电话已经拨通,顾晋琛油腻的喊了声‘宝贝’,然后边讲电话边走了。 — 傅斯言和周瑜初乘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助理邵青把车开过来。 邵青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周瑜初弯身坐进车内。 车门没关,傅斯言站在外面,迟迟没动。 周瑜初疑惑,“怎么不上来?” “让邵青先送你回去。”傅斯言声音低沉道。 周瑜初一愣,看着他,声音很轻,“斯言,你是要去找沈小姐吗?” 傅斯言单手插袋,狭长的眸低垂着,看着周瑜初,淡声道:“回去早点休息。” 话落,他将车门关上。 关门声不轻不重,却惊得周瑜初怔楞了好几秒才回过神。 车已经开了,她降下车窗伸出头去寻傅斯言,却只看到他走进电梯的背影。 “小邵,停车。” 邵青是傅斯言的专属助理,跟了傅斯言多年,最会察言观色。 今晚的傅斯言显然情绪不佳。 邵青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周瑜初,“周小姐,傅少让我务必将您安全送到家,您就别为难我了。” 闻言,周瑜初低下头,无声的握紧了双手。 … 灯红酒绿的包厢内,沈轻纾纤瘦的身躯孤立着。 她面前的桌上摆满了整整十杯烈酒。 白的,洋的,混的都有。 “你把这些酒都喝了,我就和你谈怎么样?” 沙发中央,沈彦赢翘着二郎腿,左拥右抱,十分傲慢的看着沈轻纾:“或者,看在亲姐弟的份上,我多给你一个选择。” 沈轻纾不善饮酒,这包厢内全是纨绔子弟,她若是喝了这些酒,怕是后面的局面就更由不得她了。 “第二个选择是什么?” “你瞧,我这些哥们一个个都是家世显赫的公子哥,别说弟弟我不照顾你啊,你不是喜欢勾引男人吗?来,我这些哥们你随便勾引,只要你能搞定一个,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这个做弟弟的都答应了!” 沈轻纾盯着沈彦赢,嗤笑一声:“沈彦赢,你还真不愧是沈明雄的儿子。” 砰! 水晶杯在沈轻纾脚边摔碎—— 冰冷的酒液混着碎片溅开,沈轻纾皱了下眉,手背被碎片划破,鲜血滴落。 “沈轻纾你他妈有什么资格提我爸的名字!” 沈彦赢站起身冲到沈轻纾面前,伸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直接将她推到墙上。 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沈轻纾脸色一白,愤恨又倔强的瞪着他。 “沈彦赢,你别忘了,如果没有妈的十月怀胎,又怎么会有现在的你!” “她生了我又怎么样?!” 沈彦赢怒吼:“她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蠢女人,除了生孩子她在沈家还有什么价值?要不是我爸沈家能有今日?她一个靠丈夫养的蠢女人,不知感恩就算了,居然还干出杀夫这么恶毒的事情!沈轻纾,你说我像我爸?那你呢?!” 沈彦赢掐她的手力道猛地加深,像一只失控的凶兽嘶吼道:“你何尝不是继承了江月兰的恶毒!天底下有哪个女儿会替自己的杀父仇人求情的?你这样的白眼狼和江月兰一样,你们都该死!!” 沈轻纾被掐得脸色通红,求生的本能让她挣扎起来,指甲抓破沈彦赢的手背,可即便是这样,沈彦赢还是没有松手的打算。 沈彦赢从小练拳击,他的力气大惊人! 很快,沈轻纾挣扎的双手垂落,身子无力滑向地面。 倒在地上的那一瞬,沈轻纾隐约看到包厢门被人踹开。 陷入黑暗前,她仿佛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向她跑来—— 第26章 傅斯言要带她去医院! 昏昏沉沉间,沈轻纾闻见了熟悉的气息。 “咳咳——” 她捂着疼痛的脖子缓缓睁开眼。 车内昏暗,窗外的路灯透过车窗玻璃照进来。 忽明忽暗间,沈轻纾反应过来了。 这是傅斯言的车。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前面驾驶座。 傅斯言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醒了?” 沈轻纾回想着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最后看到的那道身影是…傅斯言? 可是傅斯言怎么会…… “现在感觉如何?” 车内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沈轻纾回过神。 她摸了摸脖子,很疼。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淤青了。 沈家终于还是把沈彦赢养成了第二个沈明雄。 她并不难过。 她从小在乡下跟着爷爷生活,除了母亲每隔一段悄悄下乡陪她,沈家其他人对她一直是置之不理的态度。 若不是18岁爷爷去世,沈家人根本没想过接她回去。 当然,后来沈家人为了利益,逼着才刚上大学的她出席所谓上流圈的各种宴会,说是带她见见世面,打的却是让她联姻的念头。 只要对方权势足够,就算是刚死老婆的五十岁老男人,沈家都会让她嫁过去。 沈轻纾还记得她拒嫁的那晚,19岁的沈彦赢说了这样一句话:“沈轻纾你知道陈家给多少聘礼吗?五千万!爸爸说了,到时候这钱拿了就给我买辆迈巴赫!你就嫁吧!” 从那时候起,沈轻纾对沈彦赢这个弟弟再也没有任何期待了。 今天如果不是为了母亲,她又何必来受这气? 十字路口,红灯,车缓缓停下。 沈轻纾迟迟没说话。 傅斯言回头看她,“很难受?” 沈轻纾回过神,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车内光线昏暗,沈轻纾看不太清傅斯言此刻的神色。 “我没事。”她顿了下,又问:“你怎么会去那里?” 闻言,傅斯言低笑一声,“你觉得呢?” 沈轻纾:“……” 其实她知道傅斯言是专门去找她的。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帮她了。 但这次沈轻纾不会再自作多情。 她想傅斯言救她应该是怕离婚证还没领,万一她死前面了,那他傅斯言就成丧偶了。 丧偶的话,多少是有点不吉利的。 沈轻纾抿唇,语气严肃:“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你救了我是事实,谢谢你。” 傅斯言淡淡勾了下唇。 绿灯了,他转过身,踩油门。 迈巴赫向前驶去。 沈轻纾扫了眼窗外,微微拧眉:“你要带我去哪?” “医院。” 沈轻纾呼吸一滞。 去医院万一查出她怀孕…… “我没事了!”沈轻纾急道:“我不去医院。” 傅斯言并未降速,只是道:“还是检查一下比较好。”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沈轻纾说:“你停车,我要下车!” 傅斯言眉心微蹙,透过后视镜看沈轻纾,“你好像很怕去医院?” “谁会喜欢医院?”沈轻纾心里紧张得不行,语气很冲,“傅斯言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停车!” 虽然已经决定不要孩子,但她也怕傅斯言骨子里和大部分豪门男人一样,对自己的血脉后代极其重视。 万一怀孕的事情暴露,傅斯言逼她留下孩子呢? 豪门里不乏留子去母的例子。 沈轻纾不想成为豪门的生育工具,更不想自己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在没有妈妈陪伴的不完整的家庭里成长…… 思及此,沈轻纾情绪越发激动。 “傅斯言,我再说一次,我不去医院!你停车!我要下车!” 傅斯言还是第一次见沈轻纾这般不冷静。 他放慢车速,“你放心,带你做完检查我就走。” “不需要。”沈轻纾声音冰冷,“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周瑜初公开的男友,你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狗仔盯着,上次网曝的事情你还想再来一次吗?” “上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沈轻纾不知道傅斯言哪来的自信! 狗仔为了热度从来是毫无下限的。 如果傅斯言再继续顶着周瑜初男友的身份和她接触,那像上次那样捕风捉影的造谣事件迟早会再重演。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傅斯言送她去医院! “傅斯言,你该不会以为你对我好点,我就又会傻乎乎地给你和周瑜初当免费保姆了?” 沈轻纾说着冷笑了声,“说实话,一想到我给你和周瑜初带了五年的孩子,我就觉得恶心!” 傅斯言重重踩下刹车。 急刹声划破夜色。 迈巴赫在道旁停下。 “沈轻纾,思宇是真心拿你当母亲看待。” 傅斯言透过后视镜看着沈轻纾,“你不觉得自己说这样的话很过分吗?” 沈轻纾避开他的目光,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她知道傅思宇是无辜的,也从未迁怒过傅思宇。 但眼下,她必须这样说。 沈轻纾面上依旧冷漠,“我只是实话实说。” 傅斯言冷呵一声,英俊的面容神色阴沉,刚准备说话,手机响了。 是周瑜初打来的。 他顿了下,还是接通:“小初……你别急,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傅斯言转头看她。 还未说话,就听见沈轻纾说:“开门,我下车。” 傅斯言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解了车门锁。 沈轻纾直接推开车门下车。 门关上,迈巴赫驶离。 沈轻纾冷冷勾了下唇,她说再多,都不如周瑜初一句话。 乔星佳说得对,北城没人比周瑜初更好命了! 这里距离市中心不远,沈轻纾拿出手机约车。 前方突然一道车灯照了过来。 有点刺眼,沈轻纾抬手挡了一下。 路虎揽胜慢慢朝她靠近。 车停好,驾驶座车门打开,长相俊秀的男人从车内下来。 车门‘砰’的一声甩上,带着几分怒意。 “沈轻纾!” 少年身高腿长,穿着休闲,一张足以媲美娱乐圈当红小鲜肉的建模脸此刻写满了怒意。 沈轻纾看着面前的少年,迟疑一瞬,微微皱眉,“你是…温景熙?” 温景熙气笑了,“难得啊,你还记得我啊!我还以为你打算过完年初八开工了再去机场接我呢?” 沈轻纾:“……” 她抿了下唇,说:“我给你发信息了。” “发信息就可以了?”温景熙当场炸毛:“我第一次来北城!你就是天大的事情都该先找个人把我安顿好吧!沈轻纾你这人真是没品!你就是一个不守信用的骗子!怪不得老师会被你气得五年都不想理你!” 沈轻纾自知理亏,抿了抿唇,郑重道歉:“对不起,确实是我的问题,我跟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这样。” 温景熙愣了。 这么快就道歉了? 他还没骂够呢! 视线一转,不经意瞥见她脖子上触目惊心的勒痕。 温景熙眉心一跳,“你,你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沈轻纾不想卖惨,也没有和刚认识的人聊私事的习惯,只是说:“确实是有些事耽误了,但你放心,不会影响工作。”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景熙抓了抓后脑勺,叹声气,“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说话不算话!” 话落,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响起。 温景熙:“……” 沈轻纾扫了眼他的肚子,微微挑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你吃夜宵吧?” 温景熙快饿死了,但面上依旧傲娇,“行吧,看在你道歉态度还算诚恳,小爷我勉为其难答应吧。” 沈轻纾收起手机,“你开车,我指路。” - 十分钟左右,沈轻纾和温景熙到了美食街。 这里以各种美食夜宵闻名,是深夜美食家的最爱。 沈轻纾和乔星佳偶尔也会一起来。 这个点人很多。 沈轻纾问温景熙想吃什么? 温景熙说想吃火锅。 沈轻纾便带她去常去的那家串串火锅。 两人在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不远处,顾晋琛吃下一块小女友喂过来的牛肉,一抬眼就看到了沈轻纾。 他一顿,转而看向眼沈轻纾对面的温景熙。 温景熙?! 这不是前段时间刚上过国家专访节目的那位天才少年吗?! 沈轻纾居然连这样的角色都能勾搭上?! 顾晋琛直接拿起手机,对着沈轻纾和温景熙拍了张照片。 点开傅斯言秦砚丞周瑜初和他的‘发小四人群’,照片发送出去。 顾晋琛:【看样子沈彦赢这个姐姐不简单啊,温景熙这种人物都能被她勾上!】 第27章 快来救我…… 信息发出去,却迟迟没人出来说话。 顾晋琛:【?这才十一点多,你们不至于吧?】 等了几秒…… 周瑜初:【阿琛,你别总是用这种不好的话针对沈小姐。】 顾晋琛:【我那句话说错了?晚上才在皓月看到她和沈彦赢那群纨绔子弟在一起,一眨眼功夫就和温景熙来吃夜宵了!】 周瑜初:【那也是沈小姐个人自由和隐私,你这样背地里议论她不好。】 顾晋琛撇撇嘴。 回复:【小初姐你就是被傅斯言保护得太好了,你根本不知道这世上有些女人为了上位可以手段用尽,只要能达到目的,她们可以毫无下限!】 周瑜初:【阿琛,你再这样说话,我要生气了。】 顾晋琛:“……” 他这样说话错了吗? 沈轻纾都和傅斯言一起被拍到了,周瑜初居然还能说出这种傻白甜的话来?! 顾晋琛实在恼火,他觉得周瑜初就是太单纯了。 她真以为他愿意关注沈轻纾啊? 虽然沈轻纾长得确实很正,但不是他顾晋琛喜欢的款。 要不是为了周瑜初着想,顾晋琛才不浪费时间去关注沈轻纾。 只可惜,周瑜初就是被傅斯言哄得太单纯了,一点危机感都没有! 顾晋琛瞥了眼不远处的沈轻纾。 不知温景熙说了什么,沈轻纾淡淡勾了下唇,笑容温淡。 女人眉眼生得极其好看,是那种不带一丝攻击性,却富有独特韵味的美。 顾晋琛看得失了神,喉结不自觉滚动… “你看什么呢!” 身旁的小女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瞧见沈轻纾,当即就不乐意了。 “顾晋琛你过分了啊!我还在这里呢!你居然还敢看别的女人!” 顾晋琛皱眉,不耐道:“你懂个屁!” “顾晋琛!”女友猛地摔了筷子,“你凶我干嘛!我只是说你一句还不行了?你现在跟我道歉,否则我生气了!” “生气又怎么样?小爷我不乐意哄!” 顾晋琛站起身,满脸不屑:“腻了,分手吧。” 小女友怔住,不敢置信地看着顾晋琛,“你说什么?” “我不喜欢作的女人。”顾晋琛点燃一根烟,薄唇叼着,语气十分傲慢,“我本以为我对你的新鲜感至少可以维持一个月,看来,我还是高估了你。” 小女友:“……” “联系我助理,分手费他会给你转。” 顾晋琛说完,挥挥手转身潇洒离开了。 小女友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猛地追了出去。 “顾晋琛!顾晋琛我不要分手——” 火锅店的其他顾客莫名其妙看了出情侣分手现场,其中当然也包括沈轻纾和温景熙。 温景熙到底是年轻,好奇心比较重,“顾晋琛?姓顾?不会是北城豪门四首之一的那个顾家吧?” 沈轻纾咽下嘴里的鱼豆腐,应道:“是。” 温景熙:“……我爷爷和顾老爷子交情还不错,这次来北城,我爷爷还叮嘱我有空要替他去顾家拜访顾老爷子呢!” 沈轻纾抬眼看他,“你爷爷是?” “温勤怀。” 沈轻纾眉心一跳,“国家瓷雕大师温勤怀?!” “对。”温景熙微微扬起下巴,傲娇道:“但我要声明一下,我是凭借我过人的天赋才被蒋老师看中你,并收为关门弟子的!” 沈轻纾又恢复一贯的温淡,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了。” 温景熙一噎,皱眉瞪着沈轻纾。 “喂,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没有。”沈轻纾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水,说:“我相信老师看人的眼光。” 闻言,温景熙愣了下,随即用力抿紧唇,努力压下欲扬起的嘴角,“的确,老师眼光向来是极好的!” 沈轻纾放下茶杯,站起身,“我去结账。” 温景熙起身拦住她,“不用,哪能真让你们女孩子买单……” “别客套了。”沈轻纾语气淡淡,态度却坚定,“本来就说好我请的,而且你说过,做人要说到做到。” 温景熙:“……” 沈轻纾直接越过他,去收银台结账了。 温景熙盯着她结账的背影,微微扬了下眉。 他这个师姐好像…有点意思啊! - 从美食街离开,温景熙说要送沈轻纾回家。 沈轻纾却说:“先回工作室吧。” “工作室?” “佛像不是带来了吗?”沈轻纾转头看他,“我想先看看实物。” 温景熙笑了下,“行。” 他其实也有些迫不及待想看下沈轻纾真正的实力。 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天赋才能让一贯严词厉色的蒋老师即便五年过去,依旧念念不忘。 到了工作室,沈轻纾先换上工作服。 修复室内,沈轻纾打开文物容器,将瓷雕佛像放到操作台,扫描—— 数据分析,传送电脑。 “实物损坏程度比照片里看到的还严重,修复难度很大。”沈轻纾神色严肃,“这瓷雕工艺是最原始的,有些原料可能还不好找。” 温景熙单手插兜,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说这么多,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修复不了吧?” “能修复。”沈轻纾摘掉手套,抬头看着温景熙,“但需要点时间。” 温景熙:“老师说最多给你半个月。” 半个月? 沈轻纾抿了下唇,说:“不用那么久,一周就可以修复好。” 温景熙:“?” 半个月是他故意少说的,实际老师给的时限是一个月,毕竟修复佛像要用到的原材料可不好找。 温景熙清了清嗓,强调道:“沈轻纾,我有必要提醒你,这件文物十分稀有,儿戏不得!” “我知道。” 沈轻纾看着操作台上的瓷雕佛像,美眸里绽放着耀眼且坚定的光芒。 “老师曾说过,每一件文物都是历史的见证者,每一次修复都是与历史的一次深刻对话,修复师要时刻怀着对历史的敬畏之心和工匠精神。这些话,我从未忘记过。” - 医院有琴阿姨守着,沈轻纾便在工作室住,温景熙则是就近找了家酒店住下。 第二天六点不到,沈轻纾被微信语音电话铃声吵醒。 昨晚温景熙走后她又上网查了一些资料,到凌晨两点才睡下。 她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喂?” “别睡了……”手机铃传来温景熙气若游丝的声音,“快来酒店救我……” 沈轻纾皱眉,“你怎么了?” “我拉了一夜……”温景熙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怨气,“你们北城的火锅是加了泻药吗?” 沈轻纾:“……” … 沈轻纾打车到酒店,把脸色发白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温景熙送到医院。 到了医院挂的急诊科,检查结果是急性肠胃炎。 等温景熙挂上点滴,沈轻纾才拿着单据去缴费。 缴完费,沈轻纾拿着单据往回走。 在急诊大厅门口遇到了秦砚丞和傅斯言。 他们本来是在说话,看到沈轻纾,两人说话声音停下来。 沈轻纾无视傅斯言,对秦砚丞微微点了下头,“秦医生。” 秦砚丞温润一笑,“沈小姐,这么早就来医院了?” “一个朋友生病,我陪他过来。”沈轻纾淡声回道。 “朋友?”秦砚丞看了眼傅斯言。 后者神色淡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咳。”秦砚丞清了清嗓,看向沈轻纾,关心道:“你朋友还好吧?” “肠胃炎,问题不大。” 秦砚丞点点头,“那就好。” 他又看了眼傅斯言,但傅斯言始终冷着脸,不说话,但也不走。 秦砚丞觉得有些尴尬。 “你们聊。”沈轻纾对秦砚丞点了下头,错开傅斯言径直进急诊大厅。 待人走远了,秦砚丞才看向傅斯言,“沈小姐那位朋友应该是温景熙吧?这么早一起来医院,他们昨晚不会是住一起吧?” 闻言,傅斯言眸色一沉,将手中的病历拍在秦砚丞胸口,“我没兴趣知道。” 这一下力气大得很,秦砚丞被拍得连续咳嗽几声。 这参加过维和队的人就是可怕,都差点就给他拍岔气了! “你是没兴趣知道,还是不想知道啊?”秦砚丞晃了晃手中的病历,“一早来找我问江月兰的病情,傅斯言,你到底是关心江月兰还是关心沈小姐啊?” 傅斯言眉心紧蹙,俊脸阴沉。 兄弟认识这么久,秦砚丞还从未见过傅斯言这样反常。 可想到周瑜初和傅思宇,秦砚丞收敛起玩笑,压低声说:“兄弟,你不对劲。” 第28章 轻纾妈妈有自己的小孩了? 两个小时后,温景熙输完液,人精神多了。 医生建议住院,但温景熙拒绝。 最后医生开了点药,交代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为主。 沈轻纾去取药的时候,傅斯言打来电话。 连续三个,沈轻纾都没有接。 傅斯言便发信息。 【思宇想你了。】 沈轻纾看着这条信息,迟疑了片刻,还是回了电话过去。 很快接通,那边传来傅思宇兴奋的童声:“妈妈!” 沈轻纾声音温软,“思宇,你有没有听话?” “我有听话呀,可是妈妈你好几天没给我打电话了!”傅思宇埋怨道:“你明明说过就算出差也会经常给我打电话打视频的!” “抱歉思宇,妈妈这几天真的太忙了。” “哼!”傅思宇十分不满,“妈妈你以前都不会这样的,以前你工作再忙都不会把我忘记!你是不是没有以前那么爱我了?” 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让沈轻纾自顾不暇,但想到自己确实是承诺过傅思宇,也只好安抚。 “思宇,对不起,我还是一样爱你的,只是这几天实在抽不出时间跟你视频电话。” “爸爸也很忙,他是非常厉害的大律师,可是他这几天每天都会来医院陪我。妈妈你的工作有没有爸爸那么厉害,你怎么还忙得连我这个儿子都忘了呢!” 沈轻纾抿唇,眉心微拧。 虽说孩子小不懂,但听到傅思宇这样评价自己,沈轻纾心里还是有些吃味。 从前傅思宇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工作室创办初期,她忙得晕头转向,有几次累到生病,只能把傅思宇放到傅家。 那时候的傅思宇虽然不喜欢去傅家,但他还是会很懂事跟她保证会乖乖听奶奶的话,也会让她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再去接他…… 现在的傅思宇好像变了。 “妈妈?”傅思宇迟迟没听到沈轻纾说话,有些生气了:“妈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我听着呢,”沈轻纾回过神,有些无奈,“思宇你乖,妈妈回去给你带礼物。” “礼物我才不稀罕!”傅思宇说:“我最想念的还是妈妈你做的饭!这几天吃不到你做的饭我一点都不开心!” “好,妈妈回来后一定给你做很多好吃的,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要做很多!”傅思宇特别强调:“我要吃红烧猪蹄,还有照烧鸡腿饭!” “好。” “那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 沈轻纾想了下,说:“再一周左右吧。” “还要这么久?!”傅思宇当场就发火了,“都已经几天过去了,妈妈你骗人,今天都第五天了!” 沈轻纾刚想说话,温景熙的电话打过来了。 “思宇,我这边有急事,你听话,等我回来一定给你做好吃的。” 话落,沈轻纾挂了电话。 取了药,沈轻纾回到急诊厅。 温景熙坐在病床上,俊脸苍白,拧着眉看着沈轻纾,“你拿个药也太久了吧?” “接了个电话。”沈轻纾看着他,“你能自己走吗?” “我没有那么娇弱。”温景熙站起身,“就是还有点晕,要麻烦你再把我送回酒店。” 沈轻纾:“嗯。” - 到了地下车库,沈轻纾和温景熙上车。 白色揽胜往车库出口驶去。 后面一辆黑色商务车内,坐在安全椅上的傅思宇皱了皱眉:“奇怪,我刚刚好像看到轻纾妈妈了?” 周瑜初摸摸他的头,“宝贝想轻纾妈妈了吗?” “不是啦!”傅思宇眼珠子一转,笑道:“我就是想吃她做的饭啦!妈妈你不要多想哦!” 周瑜初温柔一笑,“思宇,小孩子不可以说谎的,妈妈不会因为你想念你轻纾妈妈而生气,毕竟她陪伴照顾了你五年,你更喜欢她也是应该的。” “没有!”傅思宇急道:“我最喜欢的是妈妈你呀!” 周瑜初笑弯了眼,“妈妈也最爱思宇,妈妈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宝贝儿子。思宇,你要记住,你是妈妈的唯一。” 傅思宇被哄得美滋滋的,笑嘻嘻道:“妈妈你长得漂亮,还是大明星,作为你的儿子我可不要太骄傲啦!” 转而,笑容消失,想到沈轻纾,他皱眉抱怨起来,“轻纾妈妈一点都不如你!一个破修东西的工作还要出差!赚不了几个钱还陪不了我,怪不得奶奶一直不喜欢她!” 周瑜初摸着傅思宇圆圆的脑袋,漂亮的脸蛋始终都维持着温柔的笑意。 十字路口,车辆缓缓停稳。 黑色商务车正好和白色揽胜并排。 周瑜初透过车窗看到了沈轻纾。 沈轻纾开车很专注,并未发现一旁的黑色商务车里有人在看她。 绿灯亮,白色揽胜直行,后方黑色商务车缓缓跟上。 五分钟左右,白色揽胜开进酒店地下车库。 黑色商务车在酒店门外的道旁停下来。 车内,傅思宇趴在车窗上,眼睁睁看着那辆白色揽胜消失在酒店地下车库入口。 “骗子!”傅思宇眼睛红了,愤怒道:“大骗子!我再也不要喜欢她了!” 周瑜初眼里闪过一抹得意,面上却依旧温柔。 “思宇,你别这样,你轻纾妈妈肯定不是故意骗你的……” “她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傅思宇情绪失控,吼道:“我就知道她和爸爸离婚了就不要我了!她车上那个男人是谁?是她新找的男朋友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周瑜初无奈的叹声气,将傅思宇拥到怀中,“可是思宇,就算那个男人真是你轻纾妈妈的新男友,你也不能生气,知道吗?” “为什么?!”傅思宇想不通,他只是觉得现在的一切都变了,他觉得很没有安全感,五年来,他对家的安全感好像一下子都没有了。 “你们大人都好善变!我以前觉得爸爸只对妈妈好,但妈妈你回来后,爸爸就只对你好了!” 闻言,周瑜初轻轻抚着傅思宇后背的手一顿,“思宇现在是在怪妈妈吗?” “不是!”傅思宇抱住周瑜初,急忙解释,“我是想说爸爸变了,他现在只对你好!他对妈妈好我很开心,可是现在轻纾妈妈好像也变了,她以前只对我和爸爸好,但现在…她好像不理爸爸了,对我也没有以前那么关心了……” “思宇难过了?” “我是有点……”傅思宇叹声气:“毕竟如果轻纾妈妈不再关心我了,那以后我想要吃她做的饭就更难了!” “妈妈也可以为了思宇学做饭的。” “妈妈你是大明星!而且你身体不好,我才舍不得你做饭呢!” 傅思宇顿了下,又说:“妈妈你放心,我只是喜欢轻纾妈妈照顾我,她做饭都是按照我口味喜好专门去学的呢!” “可是你轻纾妈妈现在有了新男友,以后大概率也会有自己的孩子,到时候她要照顾自己的孩子,又怎么会有多余心力照顾你呢?” 傅思宇一怔,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显露出几分迷茫:“有了她自己的小孩,她就不会管我了吗?” 周瑜初看着孩子单纯迷茫的小脸,勾唇淡淡应了声:“对,对于妈妈来说,只有自己十月怀胎亲生的孩子才上最重要的。” 第29章 傅斯言如今的态度很迷 把温景熙送到酒店房间,沈轻纾便赶回医院了。 江月兰的状态还算稳定,就是一直吵着要出院。 关于她的病情大家都还瞒着,打算等治疗方案最终确定下来后再告诉他。 安抚了江月兰,沈轻纾便去找秦砚丞。 秦砚丞不在医生办公室,他的配班护士说在手术室,应该还要一小时才会结束。 沈轻纾点头,打算晚点再过来。 经过护士站的时候,差点和从护理室出来的沈彦赢撞上。 四目相对,沈轻纾微愣。 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彦赢。 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沈彦赢那张肿得跟猪头似的脸。 “还真是冤家路窄!”沈彦赢非常不爽地冷嗤一声,却因此扯到嘴角的伤口,疼得表情管理失控。 “妈的……”他气急败坏,恶狠狠地瞪着沈轻纾,“你别以为攀上傅斯言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沈轻纾,你最好祈祷配型不成功,否则,有你跪着求我的那天!” 沈彦赢撂下这句狠话便气冲冲地走了。 沈轻纾转过身,看着沈彦赢走远的背影,眉心微皱。 配型? 沈彦赢来做配型了? 傅斯言让他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 他从不喜欢多管闲事,而且如今是即将离婚的状态,也不存在夫妻名利相互牵绊的说法了。 傅斯言没有理由帮她…… “秦医生。” 护士的声音将沈轻纾从思绪中唤回。 她一抬眼便看到秦砚丞。 秦砚丞身穿白大褂,英俊温润的眉眼带着几分术后的倦意。 他走到沈轻纾面前,微点了下头,“沈小姐。” “秦医生,很抱歉又来打扰你。”沈轻纾顿了下,说:“我妈的治疗方案定了吗?” “我们进去说。” 沈轻纾点头,跟着秦砚丞进了办公室。 “这是早上做的检查报告。” 办公室里,秦砚丞把几份报告递给沈轻纾:“我和中医科的汪主任会诊过,你母亲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身体机能比较弱,所以要先把你母亲的身体机能调理上来,我建议是中西结合。” “那调整上来后,是直接做化疗吗?” “化疗是在没有办法进行骨髓移植的情况下才会做,如果配型成功,我们肯定是以手术为第一治疗方案。”秦砚丞抬手推了下眼镜,问道:“斯言没有跟你说吗?” “傅斯言?”沈轻纾疑惑,“跟我说什么?” “你弟弟沈彦赢答应做配型了,今天他应该就会来打第一针细胞动员剂了啊?” “我刚遇到他了。”沈轻纾神色淡淡道。 “虽然我不知道傅斯言怎么说服你这位弟弟的,但他愿意配型就多一分希望,还有,如果你母亲娘家那边还有同胞兄弟姐妹,也可以试试。” 江家五年前已经宣布与母亲断绝关系,如今要想说服他们来做配型,怕是希望渺茫。 但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机会,沈轻纾也要试一试。 “我会试着联络。”沈轻纾看着秦砚丞,问:“我弟弟这边的配型什么时候才能知道结果?” “大约半个月左右。” 沈轻纾点头,“我弟弟关系和我并不好,后面配型事宜还要麻烦秦医生多费心。” “你大可放心,你是乔医生的朋友,又是斯言破例关照的人,我肯定会格外上心的。” 傅斯言破例关照的人? 沈轻纾对此只觉得讽刺。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再次道谢,随后便离开了。 秦砚丞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沈轻纾离开的背影,神色复杂。 几次接触下来,他已经很确定了,沈轻纾在可以忽视傅斯言。 而傅斯言的态度也很迷。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就很不对劲! 秦砚丞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拨了乔星佳的电话…… … 沈轻纾回去的路上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懂傅斯言这是什么意思。 回到病房,沈轻纾第一眼就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水果篮。 “谁来过吗?” “你回来得正好。”江月兰向她招手,“阿纾,你过来。” 沈轻纾走到床边坐下来。 “这水果篮是刚才有个姓邵的年轻人送过来的,说是傅律师吩咐的。” 沈轻纾一愣,“他还有说什么吗?” “没有。”江月兰说:“只是让我安心养好身体。” 沈轻纾拧眉。 傅斯言到底想做什么? “阿纾,傅律师这是什么意思?他和周小姐不是已经在一起了吗?你们现在又已经在办离婚了,这弄得我这颗心七上八下的。” “你别瞎想。”沈轻纾安抚道:“傅斯言可能是看在认识一场表示一下关心,这没什么的。” “是这样吗?”江月兰看着沈轻纾,再次强调:“既然你们都要离婚了,那就干脆一点,别再纠缠了,周小姐是明星,我怕上次那样的事情在发生,对你名声影响很不好。” “我知道的,傅斯言爱的人是周瑜初,我不会让自己夹在他们之中的。” “你能看开就好。”江月兰叹声气,“傅律师虽然很优秀,但终究不是良人,趁早离了婚,你还年轻,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合适的人。” 沈轻纾点头,“我明白的。” … 在医院陪江月兰吃过午饭后,沈轻纾等江月兰午休了才离开病房。 打车回工作室的路上,沈轻纾思索再三,还是给傅斯言发了条信息。 【沈彦赢答应配型的事情我听秦医生说了,谢谢。另外,我妈已经知道我们在办离婚,以后不要再让人送东西过去了。】 信息发完,沈轻纾暗暗松口气。 但下一秒,傅斯言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沈轻纾犹豫一瞬,还是接了。 “思宇今天看到你了。” 沈轻纾一愣,“什么时候的事情?” “今天小初接他出院的时候,刚好他们的车在你们后面。” 傅斯言声音低沉,“他说看到你和男友去了酒店。” 沈轻纾:“……” “他现在闹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间,小初进组拍戏,我哄没用。” 沈轻纾:“……” “你要是有时间就过来一趟吧。” 沈轻纾轻叹一声,事情都这样了,她也不能就真的什么都不管。 毕竟她确实说谎骗了傅思宇。 “你们在哪?” “南溪公馆。” 沈轻纾闭了闭眼,说:“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沈轻纾直接让出租车师傅改道去南溪公馆。 第30章 太太好福气啊,你老公一看就可会疼人了 出租车在南溪公馆大门外停下。 沈轻纾下车,手里提着两个大袋子往院子里走。 刚才来的路上她顺道回了趟工作室,把上次提前网购的新年礼物带上。 沈轻纾抬手按门铃。 很快,门打开。 傅斯言看着她,薄唇抿了下,说:“密码没换。” 沈轻纾淡淡应了声,垂眸进了屋。 “思宇还在房间不出来吗?” “嗯。”傅斯言关上门,扫了眼她手里的袋子:“你给他带了礼物?” “新年礼物。”沈轻纾声音很淡,说完便直接上楼。 傅斯言站在原地看了会,迈步跟上。 二楼,儿童房外。 沈轻纾抬手敲门,“思宇,你开门好不好?我给你带了很多礼物。” “我才不要什么礼物!” 房间里传来傅思宇愤怒的吼声:“你是个大骗子!你明明就不是在忙工作!你为什么要骗我!” 沈轻纾皱眉。 这还是傅思宇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 看样子她骗他出差这件事对傅思宇打击挺大的。 沈轻纾暗暗叹气,正打算再敲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傅斯言走过来,递给她一把钥匙。 看到钥匙,沈轻纾脸色一沉。 “你有钥匙干嘛不早开门?” 面对她的质问,傅斯言似乎有些哭笑不得,他微微挑眉,“如果你没来,这门开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思宇需要的是你。” 沈轻纾有些烦躁,总觉得傅斯言是故意的。 但她现在也没多余心思和傅斯言掰扯,一把夺过钥匙开了门。 房门打开,床上的傅思宇猛地扯过被子将自己整个蒙住! “你出去——我不要你这个妈妈了!你是骗子!大骗子,我讨厌你——” 沈轻纾往里走的脚步一顿。 ‘我不要你这个妈妈了’这句话是有一定杀伤力的。 虽然在得知傅思宇的生母是周瑜初的那一刻起,她就有预感这样的话迟早有天会从傅思宇嘴里说出来。 可她没想过…会这么快。 即便她清楚傅思宇此刻说这样的话是气头上。 但她还是有些失落。 “傅思宇,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话。” 傅斯言冷沉的声音在房内响起。 沈轻纾回过神,转过头看他。 傅斯言走到床边,冷峻的面容神色严肃:“男子汉要讲道理,有事说事,躲在被子里耍横算什么本事?” 傅思宇:“……” 沈轻纾怔怔地看着傅斯言。 她有些意外。 印象中傅斯言对傅思宇一直是有求必应,傅思宇长这么大,傅斯言从未训过傅思宇。 外人谁能想得到,职场上杀伐决断的男人,在儿子面前竟是温顺迁就的好爸爸! 这是傅斯言第一次对傅思宇动怒。 隔着被子傅思宇都能感觉到爸爸的怒意和压迫感。 他犹豫了下,还是慢慢地掀开了被子。 刚探出一个脑袋,傅斯言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从床上下来站好,跟你妈妈道歉。” 傅思宇一怔。 瞪大的眼睛写满了委屈,不服气地问:“明明是妈妈欺骗我,凭什么还要我给她道歉!” “你问过你妈妈为什么骗你了吗?” 傅思宇:“……还用问吗?她为了和新的男朋友约会把我丢下不管了呗!” 傅斯言俊脸一沉,“傅思宇,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罚你了。” 傅思宇吓得小小的身子一僵,随后嘴一瘪,眼泪瞬间决堤。 “爸爸你为什么要凶我,明明是妈妈骗我……呜呜呜,妈妈变了,爸爸你也变了……” 傅斯言眉头皱得很紧,脸色越发阴沉。 沈轻纾看着这对父子,有点头疼。 傅思宇哭得撕心裂肺的,再这样哭下去哮喘就该犯了。 沈轻纾还是心软了,她叹声气,走上前,弯身将床上哭闹的傅思宇抱到怀里。 傅思宇一到她怀里就紧紧抱住了她。 “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骂你的……呜呜呜,妈妈我只是太害怕你不要我了……” 沈轻纾抱着傅思宇,心情复杂。 她轻声哄着傅思宇。 傅思宇在她怀中渐渐平静下来。 而傅斯言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眸色晦暗不明。 … 傅思宇情绪平静下来后,沈轻纾把礼物给他。 “这是妈妈给你买的,是道歉,也是你今年的新年礼物。” “谢谢妈妈!”傅思宇收了礼物瞬间就开心了。 “可是妈妈,新年礼物你以前不都是除夕夜再给我的吗?今年为什么要提前给呀?” 沈轻纾揉了揉他的脑袋,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买了就一起给了。” “哦。”傅思宇没有多想,注意力已经全部都在礼物上了。 傅思宇兴高采烈地拆着礼物,还不忘提醒沈轻纾:“妈妈,你答应我回来要给我做很多好吃的,你不要忘了哦!” “好。”沈轻纾站起身,看着傅斯言:“我去小区的生鲜超市买些菜,你车借我一下。” “一起吧。”傅斯言说:“我正好也没事。” “不用了。”沈轻纾一点都不想和傅斯言多待,“我自己就可以……” “思宇,”傅斯言轻轻拍了拍傅思宇的脑袋,“我们一起陪妈妈去买菜好吗?” “好呀!”傅思宇立即丢下玩具,跳下床穿好鞋,走过去拉沈轻纾的手,“妈妈,走吧!” 沈轻纾:“……” 她皱眉看着傅斯言,眼里带着一丝不满。 傅斯言视若无睹,转身走出房间。 沈轻纾盯着他的背影,烦躁地抿了抿唇。 傅思宇晃了晃她的手,“妈妈,爸爸都下楼了,我们也快点呀!” 沈轻纾低头看着傅思宇,淡淡点头,“走吧。” - 小区里就有生鲜超市,规模很大,这里物资种类丰富,品质一流。 傅思宇坐在购物推车里,傅斯言单手推着。 前面沈轻纾正低头专心选食材。 到了生鲜区,推销的超市大妈一直给沈轻纾推销今天的牛排,“太太,买牛排吧?腌制好的,回家直接下锅煎就可以了,买两块怎么样?孩子都很爱吃的……” 沈轻纾对大妈淡淡一笑,礼貌拒绝。 大妈是个业绩勇者,见沈轻纾不为所动,便扫了眼傅斯言和傅思宇,当即改变攻略手段: “太太福气好啊,老公帅儿子可爱,太太你也漂亮,我看着还像小姑娘似的,实在没想到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还有你老公不仅帅看起来还可会疼人了!哈哈哈,我都要羡慕死了!” 话音落下,沈轻纾和傅斯言视线冷不防对上。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第31章 傅斯言盯着她的肚子看…… 沈轻纾率先转开视线,看着大妈说:“你误会了,他不是我丈夫。” “啊?”大妈一愣,职业推销多年第一次翻车,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样啊……” 沈轻纾没有过多纠结这个小插曲,从生鲜柜里拿了一盒精装排骨,转身往果蔬区走去。 傅斯言凝望着她的身影,眸色幽冷。 …… 回到南溪公馆已经中午十二点。 沈轻纾直接去厨房做饭。 傅思宇在客厅捣鼓他的新玩具。 沈轻纾刚系上围裙厨房的玻璃门便被拉开。 她回头,看到傅斯言走进来。 “有事?” 傅斯言扫了眼厨台上的食材,淡声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沈轻纾转过头,自顾自忙碌。 傅斯言站在一旁看着。 片刻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沈轻纾打开水龙头,把蔬菜拿出来清洗…… 很快,傅斯言去而复返。 “戴着吧。” 沈轻纾洗菜的动作一顿,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塑胶手套,微微拧眉。 “你手背的烫伤刚好,还是戴着手套比较好。” 闻言,沈轻纾扫了眼自己手背上那一小片还微微泛着红的皮肤。 新的皮肤确实还比较娇嫩。 她伸手接过手套,声音冷淡,“谢谢,你可以出去了。” 傅斯言没有再停留,转身走出厨房。 傅思宇想吃的菜品太多了,沈轻纾考虑到他肺炎刚好,便选了一些比较清淡营养的。 这些年她为了傅思宇研究了不少食谱,都是比较适合脾胃虚弱孩童的。 做饭是辛苦活,但五年的累积,她早已轻车熟路。 一小时左右,五菜一汤成功端上饭桌。 “思宇,饭好了,洗手吃饭吧。” “好耶!” 傅思宇马上放开手里的玩具,跑去洗好手,又屁颠屁颠来到餐桌前坐下。 沈轻纾为他先盛了一碗山药排骨汤,“有点烫,你吹吹再喝。” “好!”傅思宇看着一桌的美味,口水都差点流出来了,笑嘻嘻地说道:“辛苦妈妈啦!” 沈轻纾抿唇淡笑了下,“吃吧。” 傅斯言拉开餐椅坐下来。 沈轻纾把围裙解下来,拿到厨房挂回原位,转身时她顿了下,又伸手将围裙取下来,随手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再出来时,她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她在傅思宇身旁坐下来,一碗给了傅思宇,一碗是她自己的。 坐在他们对面的傅斯言看着她。 沈轻纾给傅思宇夹了一些菜,随后便自己低头专心吃起来。 傅斯言:“……” 若是以前,沈轻纾那两碗饭里至少有一碗是给他的。 傅斯言看着低头吃得很专心的沈轻纾,眉心微蹙。 片刻后,他起身走进厨房。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不给爸爸盛饭啊?” 沈轻纾夹菜的动作一顿,“你爸爸是成年人了,他可以自己盛。” “那你以前为什么要给爸爸盛饭呢?”傅思宇看着她,很单纯地问:“妈妈你是不是和爸爸吵架了?” “没有吵架。” 沈轻纾说这句话的时候,傅斯言刚好从厨房走出来。 听到沈轻纾这话,他阴沉的脸色明显好转不少。 坐下来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粒放进嘴里,慢斯条理地咀嚼着,深沉的目光锁着沈轻纾。 男人吃相优雅,虽然面上依旧淡漠,但只要细看便能看出他这会儿心情比刚才要好很多。 只可惜,沈轻纾全程都没看他一眼。 她这几天食欲不是很好,饭吃不了多少,汤倒是喝了小两碗。 “妈妈!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傅思宇一边啃排骨一边说:“你晚上不要出去了,在家陪我好不好?” 闻言,沈轻纾放下筷子。 她知道,是时候把话说清楚了。 看着傅思宇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沈轻纾才开口。 “思宇,有件事妈妈要跟你说清楚。” 傅思宇一顿,虽然是孩子,但不知为什么,他突然莫名地有种不安感。 对面的傅斯言闻言也预感到什么,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目光沉沉地看着沈轻纾。 傅思宇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妈妈你要说什么?” “思宇,我和你爸爸已经离婚了。” 沈轻纾看着傅思宇,语气认真:“我和你爸爸不再是一家人,这里也已经不是我的家,所以,我以后都不会再来这里了。” “沈轻纾。”傅斯言看着她,眸色愠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我反悔了。”沈轻纾看着他,“你放心,一亿我会还给你。” 傅斯言一怔,眉心紧蹙,似是觉得沈轻纾这话十分不可理喻,脸色阴沉。 “沈轻纾,你觉得我是在乎那一个亿?” “你的想法我并不关心。” 沈轻纾再次看向傅思宇,“思宇,你听好,我和你爸爸已经分开了,你以后如果想我的话,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如果我工作不忙的时候,你也可以去找我。但这里,我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傅思宇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能感觉到爸爸和妈妈现在的心情都非常不好。 “妈妈,是思宇哪里做得不好吗?”傅思宇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轻纾摸了摸他的头,“不是思宇的错,这是我们大人自己的决定。” 傅思宇眼眶红了,“那你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啊?为什么不要这个家了?难道你是为了你那个新的男朋友吗?” 沈轻纾皱眉。 她都不知道是谁跟傅思宇说这种话? 沈轻纾看着这个自己五年来尽心尽力照顾长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其实她也挺舍不得傅思宇的,也知道这些话说了会让傅思宇伤心。 但如果她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以后傅斯言还会像今天这样,一而再利用傅思宇来支配掌控她。 她不想猜傅斯言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于现在的她而言,尽快摆脱这段充满谎言和算计的婚姻才是最重要的。 沈轻纾思索过后,看着傅思宇轻声道:“思宇,不管我有没有新男朋友,我和你爸爸都没办法再一起生活了,所以……” “你说谎!”傅思宇突然大吼:“你就是因为有了新的男朋友才要离开的!你不要这个家!你也不要我!因为你很快就会和新的男朋友生新的小孩!你有了新的孩子就不要我了!” 沈轻纾怔住。 她完全没想到傅思宇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思宇,谁告诉你这些的?” “没有人告诉!”傅思宇从餐椅下来,气冲冲地跑到客厅,抓起那些玩具全部都往地上砸—— “我亲眼看到你和那个男人进了酒店!为了陪那个男人你还骗我你在出差!” 沈轻纾追过来,看着满地被砸坏的玩具,她实在不敢相信。 这还是从前那个懂事听话的傅思宇吗? “傅思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轻纾皱着眉,语气严肃:“你告诉我,谁教你说这些的?什么叫‘我有了新的孩子就不要你’,这种话是谁教你?” “你这么凶干嘛!你又不是我真的妈妈!你凭什么凶我!!” 傅思宇失控大吼,随手抓起一个模型用尽全力朝沈轻纾砸了过去—— 沈轻纾一惊,下意识用手护住了肚子。 “小心!” 傅斯言上前抱住了沈轻纾。 模型砸在傅斯言坚硬的后背,随后落在地上,碎了。 沈轻纾缓过神,一把推开了傅斯言。 她往后退了几步,和傅斯言拉开距离。 傅斯言的目光扫过她还护着肚子上的手,转而落在她惊魂未定的脸上。 男人面色沉冷,狭长的眸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