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觉醒后,在男频文中嘎嘎乱杀》 第1章 觉醒了?活在书里! “殿下莫急!” “废话!狗咬你,你不急啊!” 娄嘉敏一声怒斥结束了这场闹剧,刚刚盘旋在耳边的喧闹霎时鸦雀无声。 垂眸看向跪在自己面前,双睫垂泪,楚楚可怜的娇弱女人,娄嘉敏微微皱眉。 她刚刚做了个梦,梦里说她是一本书里的人物。 书中记载山河破碎,家国倾覆,自己成了亡国公主,自刎于城墙之上。 再看旁边玉树临风、气宇不凡,因为她一声怒吼而微微错愕神情的夏侯聿,娄嘉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夏侯聿是齐国送来的质子,八岁便养在大周皇宫,与她算是幼年相识,可因为身份差距过大,两人关系并不怎么亲密。 而书里她就是为了这么个东西,左右奔走,散尽私产,想尽办法将其送回齐国,甚至派兵助其夺位。 谁知夏侯聿的脸皮比城墙拐角还厚,心比茅房里的石头还硬,过河拆桥、翻脸无情,坐稳皇位后便联合周边小国围攻大周,害她落得个国破家亡的下场。 娄嘉敏自觉自己不会那么蠢,但是梦里的景象实在是太真实了。 她醒来后浑身发软,导致出殿门的时候恍惚了一瞬,而忠顺伯府家的小姐赵意欢也因为和夏侯聿谈笑,与她相撞。 娄嘉敏摔倒后弄坏了头上的凤冠,此乃珍宝司御供,陛下亲赐,整个大周也找不出第二份的物件。 周围宫女太监跪了一地,生怕追责时殃及自己。 眼下这场景却正好契合了梦中场景,梦中自己凤冠损坏后,夏侯聿为赵意欢求情。 她原本就因为两人谈笑而生气,又见夏侯聿多嘴,更是怒火攻心,直接罚了赵意欢二十庭杖。 自此嚣张跋扈声名远扬,还得罪了忠顺伯府。 忠顺伯府只是过气侯府,不值一提,可恶的是赵家居然通敌叛国,在两军战事胶灼之时出卖情报给敌国,给了大周致命一击。 最后忠顺伯府一家成了齐国贵族,赵意欢也做了夏侯聿的侧妃。 谗人高张,贤士无名,真是没有天理。 夏侯聿刚刚只是劝了一句,便被对方吼得没了条理。 眼下见娄嘉敏没有再说话,理了理思绪再次开口。 “殿下,赵小姐虽然有错,但也是为了来见殿下,还请您恕罪。” 娄嘉敏目光沉沉,想到梦里的下场,目光冰冷的看了夏侯聿一眼,随后对左右侍从吩咐道:“这么说到成了本宫的错了,这是大内宫苑又不是菜市场,赵意欢此举分明是藐视皇家,罪当该死,拖下去……杖毙。” 夏侯聿先是被对方的目光刺了一下,紧接着便听到冷血无情的两个字。 “殿下不可!” “为何不可?” 娄嘉敏虽然今年才十四岁,但久居高位,上位者气势浑然天成,略带警告的提醒夏侯聿,“此乃大周国事,夏侯殿下还是少插手为妙。” 而左右侍从听到娄嘉敏的吩咐,立刻动作利索的将人制住。 “殿下,您不能如此对臣女……” 赵意欢还在呼救,已经有内侍取了手帕将其嘴巴堵住,然后拖走。 娄嘉敏才不怕什么恶毒名声,她倒是要看看,那个无中生有的梦究竟是真是假。 “夏侯殿下,请回吧。” 说完之后,娄嘉敏便带着随从返回殿中,安心等待消息。 夏侯聿紧盯着对方的背影,心中狂跳,总感觉有些东西开始不受控制了。 赵家是他好不容易搭上的线,绝不能放弃,为今之计,只能去御书房找陛下了。 想到这里,夏侯聿转身便走。 …… 明宣殿内,永和帝正在接见武安侯父子。 一年前,北境胡人来犯,武安侯阵前受伤,武安侯世子萧凛临危受命,从京城赶往北境,接管帅印。 当时朝中上下,谁都看不好这位尚未及冠的少年,谁知对方阵前七战七胜,不仅收复了大片失地,还将胡人打得元气大伤,一路跑回了赛望湖以北的老家。 胡人可汗更是直接递来降表,愿意年年进贡,只求大周退兵。 胡人擅骑射,中原人到了草原并不占优势,此等大捷还是定国公年轻的时候出现过一次。 可惜当时朝中遭逢巨变,定国公没能乘胜追击,错失了打击胡人的最佳时机,自此胡匪猖獗,年年骚扰大周边境。 时隔十多年,局势再次逆转,永和帝看萧家父子自然是哪哪儿都满意。 “……此次大捷,卿等功不可没,今晚设宴,款待众位将军,不日便论功行赏。” 上位的永和帝在侃侃而谈。 “谢陛下。” 萧家父子面色恭敬,但是听到赏赐时面色淡定,并不见有多欢喜。 永和帝暗自思忖,武安侯虽然常年驻守边疆,但萧凛自幼养在京中,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性格虽冷淡了些,但是能信得过的…… 正准备再说些勉励的话,御前总管张德全入内,“陛下,夏侯殿下求见。” 永和帝皱眉,夏侯聿这个时候来,难道是别有用意。 正要开口拒绝,熟知永和帝心思的张德全立刻小声说道:“像是和福元殿下有关。” 此话说完,张德全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只见,书房内的俊美少年,冷冷的瞥了自己一眼。 张德全心里打鼓,心说这武安侯世子,文采武功都是一等一的好,还长着一张摄心夺魄的俊俏面容,但这性子也太冷了,冰山似的。 萧凛只是轻轻一瞥,随即收回目光,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永和帝开口:“敏敏?她又闯祸了?” 这语气已经是习以为常了。 张德全迟疑一瞬,毕竟有外人在场,福元殿下就是再行事荒唐,也不可外扬。 永和帝让萧家父子先退下,宣夏侯聿进来。 夏侯聿进去时,和武安侯父子擦肩而过,他只是质子而已,遇见朝中重臣只能侧身避让。 等到父子二人离去,夏侯聿才往御书房里走,心里想着,如果能借助萧家的势,他现在又岂会是这个境地。 而此刻来不及想这些事情,夏侯聿见到永和帝后,立刻跪下。 “请陛下做主,福元殿下要杖毙忠顺伯府嫡女赵意欢!” 第2章 先发制人,撕破脸! 武安侯和萧凛离开皇宫路过尚安门的时候便看见有内侍拖着一个人往掖庭而去。 等候在尚安门外的陈宇见自家老爷和世子出来,迎了上去,压低语气,“刚刚被拖走的是忠顺伯府家的小姐,据说是得罪了福元殿下,所以给当众拖了出去。” 萧凛点头,语气不明道:“夏侯聿已经去殿前告状了。” 陈宇微微一愣,想到什么似的嘟囔道:“……小殿下脾气愈发见长。” 萧凛一个清冷眼神,制止对方再说下去。 武安侯却像是想到什么似的,饶有兴趣的开口,“福元殿下……除非是谋逆大罪,否则陛下不会重罚的。” 这是大周朝野上下人尽皆知的事情。 娄嘉敏是镇国长公主与定国公的幺女,能成为宗室玉碟上名正言顺的嫡公主,全都是因为观敬大师的一句话。 娄嘉敏出生时,天降吉兆,正逢永和帝登基第五年,这五年来,皇宫内降生的公主皇子全部夭折。 永和帝为此曾下罪己诏,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直到按照护国寺观敬大师的安排把娄嘉敏立为嫡公主,后面出生的皇子皇女才平平安安长大。 永和帝登基前便有子嗣,死几个皇子公主不算什么大事,但当时众说纷纭,甚至有人趁乱散布谣言说当今皇帝得位不正,故而遭了天谴。 福元殿下这福运之女的说辞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的发挥了作用,使得民心安定。 镇国长公主是永和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可谓是爱女如命。 因为观敬大师的一句话,到现在都看天下光头不顺眼。 当时定国公也据理力争反对此事,可惜就算位高权重、皇亲国戚,最后也只能听命皇帝。 虽然没能阻止女儿入宫,但定国公非常硬气的拒绝女儿改姓为李,哪怕作为公主,也得是他们娄家的女儿。 只要福元殿下还姓娄,这日后的婚丧嫁娶皇室便不得不与娄家商议。 这是定国公为女儿做的长远打算了。 此刻,听到武安侯这么说,萧凛和陈宇都没有反驳。 事实确实如此,更何况,娄家如今正逢鼎盛,又是永和帝最倚重的臣子,无论是因为什么,福元殿下都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 明宣殿。 娄嘉敏一脸不服气的站在永和帝面前。 “说说吧……这次又是为了什么!” 娄嘉敏整天调皮捣蛋,永和帝已经习以为常,此时的语气颇为无奈。 娄嘉敏闻言只是盯着永和帝看,那本书里,舅舅的下场可不怎么好。 应该说是……帝王末路。 永和帝见这丫头不说话,还发呆走神,直接一拍案桌。 “朕说话呢,有没有认真听,平时胡闹也就算了,今天是什么日子,惹你生气拖下去打几棍也就罢了,你这杖毙两个字一出口,御史台想不弹劾都难。” 娄嘉敏撇嘴:“我又不怕御史。” “你是不怕,朕嫌烦!” 娄嘉敏见对方真的在生气,连忙说道:“舅舅,我杖毙对方是有理由的。” “听说了,因为你那首饰……” “不是!”娄嘉敏立刻说:“还有的。” 永和帝倒也有耐心,“还有什么,说来听听。” “那个赵意欢最近和夏侯聿走的太近了,我看不惯。” 理不直,气也壮。 永和帝本来消散的怒火立刻提了起来,“看不惯……这就是你给朕的交代?” “差不多吧。” 说完之后,见自己又要挨骂,娄嘉敏立刻道:“他们俩最近总是谈什么北邺、浮屠寺……嘀嘀咕咕不像好事。” 娄嘉敏记得那浮屠寺在书里就是夏侯聿暗自设下的联络点,若是去查查,定能发现端倪。 小公主年纪小不懂事,永和帝可是只老狐狸,几乎在娄嘉敏说完之后,便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不同寻常。 夏侯聿和忠顺伯府交好,真不算什么好消息。 北邺是齐国的都城,两人谋划至此,必有异动。 “行了,朕知道了。那个赵家的小姐让你给吓得半死,朕已经着人将其送回家,至于你……” 永和帝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公主,若说重罚,也舍不得。 最后挥挥手,“回宫里待着去,闲着没事就去陪陪你皇祖母,晚上宫宴再出来。” “知道了。” 娄嘉敏转身离开。 前脚刚走,后脚永和帝便召来了禁军统领时逾白,让对方去京郊城外的浮屠寺走一趟。 娄嘉敏走出明宣殿,见到了等在廊下的夏侯聿。 刚刚回去休息了一会儿,她已经想清楚了。 虽然小时候和夏侯聿的关系不甚亲密,但是自从一年前,自己不再去国子监读书,武将子弟也纷纷前往边关后,宫里见面比较多的人就剩下夏侯聿。 确实有关系越来越好的兆头。 如此再发展个一年半载,真的如书中那般,对对方情根深种也说不准。 见娄嘉敏出来,夏侯聿面色浮上一丝歉意,“对不起福元,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意欢毕竟不如你权势大,我只能先护着她,等改日再一起登门赔罪。” 娄嘉敏面色俏冷的看着对方演戏,“你在我舅舅面前告黑状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既然要护着你的赵小姐,以后离本公主远一点,你知道的,我脾气可不好。 被狗咬了,本宫不会咬回去,但是…… 我会打死那条狗。” 夏侯聿面色隐忍,心里却感觉到屈辱,他耐心讨好后娄嘉敏这么久,谁知道一件小事便让对方彻底翻脸。 果然……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则不逊远则怨。 娄嘉敏将对方憋屈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 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娄嘉敏就是吩咐身边的大宫女翠云,“把我摔碎的凤冠送到忠顺伯府去,别说我欺负人,照价赔偿就行。” 翠云恭谨的道了一声“是”,然后略带疑惑,“但殿下,凤冠价值连城,又不能买卖,要如何估价?” 娄嘉敏小狐狸似的勾起唇角,竟和永和帝有七分相似,“那就看忠顺伯府的诚意了。” 翠云立刻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她带着两个小宫女捧着破碎的凤冠,一路往忠顺伯府走去。 路上若遇到相熟的侍卫、看热闹的百姓,总要大肆宣扬一番这凤冠破碎的原因。 不出半日,盛京街上的百姓官吏便都知道了忠顺伯府家的小姐,嚣张到把公主的凤冠都打碎了。 第3章 书中内容,就离谱! “孽障,都是你惹出来的麻烦。” 忠顺伯赵康一脚踹开房门,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赵意欢本来在宫内遭受了惊吓,哪怕最后是虚惊一场,此刻也是草木皆兵,听到动静后整个人浑身颤抖。 赵夫人将女儿搂在怀中,“老爷这是做什么,女儿在宫里受了委屈,你不想着讨回公道就算了,还将火气对着自己人发。” 赵康听到夫人的话,心里更加生气,“无知妇人,宫里派人送来了摔碎的凤冠,命我照价赔偿,咱们有多少家私能赔得起?” 赵夫人猛然起身,“什么?福元殿下也太不讲道理了!” “小点声,敢议论皇家,不想活了吗?” 赵康声音尖利的阻止夫人继续说下去。 要说赔偿凤冠还不是让他最忧心的,他担心事情闹大,陛下那边会查出一些掉脑袋的事情。 所以,当今之计,必须先平息这件事情。 “你去清点府中钱票,即刻送进宫中,务必将事情压下去。” 赵夫人并不乐意,这几年府中本就吃紧,哪有多余的钱财送给别人,“这钱必须给吗?” “必须给!”赵康这里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福元殿下派来的人一路招摇,这钱要是不给,明日出门恐怕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赵夫人这才不情不愿的起身,“都听老爷的。” 但想到要送出去的钱财,心里像是刀割一般疼。 再看自己受了惊吓的女儿,心中对皇家怨恨颇深。 “意欢,你放心,这仇咱们迟早要报回来。” 而听到此话的赵意欢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床榻里钻,她今日在宫里丢了面子,这一年都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去了。 经此一事赵意欢也明白,自己和公主的差距,从来不是借助外力就能弥补的。 她是千金又如何,人家可是千岁。 …… 昭阳宫。 娄嘉敏托着腮靠在软榻上,姿态慵懒娇妩,却是一动不动。 她保持发呆的姿势已经很久了。 从明宣殿回来后,她便整理了一下思绪。 梦里说的那本书叫《大齐风云》,男主是个穿越者,从一介布衣到大齐第一权臣,最开始是夏侯聿的谋士,后来暗中帮助夏侯聿回国登帝,又先后献策吞并周围国家,地位水涨船高。 不仅富甲天下,权势滔天,还先后娶了七个老婆。 其中的正妻是她的皇妹,安宁公主。 这话本子比盘古开天还要离谱,都这样了,夏侯聿居然还不弄死他,也是心大。 而且大周的公主从来没有嫁白丁的先例,那个人在大周只是个他国质子身边的谋士而已,如何能得公主下嫁。 除非是皇帝舅舅昏了头,或者是安宁死心塌地…… 娄嘉敏敲着手指,因为那本书里的剧情线是从所谓男主视角开始的,所以她不知道现在的时间点,那个人有没有穿越过来。 穿越……和附身夺舍是一个意思吧。 若这一切都是真的,得先找到这个人除掉才是。 “殿下……” 翠云的声音打断了娄嘉敏的思路,只见翠云手里捧着一方乌木匣子走了进来,打开后,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银票。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凑足银票,看来忠顺伯府心虚得很。 “殿下,忠顺伯的人还算识相,这钱给的也痛快。” “区区二十万两而已,本宫还不看在眼里。”娄嘉敏想起因为连年征战而空虚的国库,勾了勾唇,“一会带着匣子,你和我去参加宫宴。” “是。” 翠云虽然不解殿下刚刚的话,但是什么都没问。 她能在昭阳宫服侍这么久,自然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气,安分守己才能活得更久。 让翠云把东西收起来,然后随口问了句,“采月去哪里了?” 她宫里伺候的有一位教养嬷嬷,四位一等宫女,六位二等宫女,一位总管太监,另有三等宫女和小太监不计其数。 采月和翠云都是一等宫女,是从她小时候就跟在身边伺候的。 在书里,翠云因保护她,惨遭杀害。 而采月……如果不是机缘巧合,娄嘉敏还真没发现她是皇后的人。 一直把自己的事情偷偷向皇后禀报,在国破家亡之前便早早的背叛了自己。 “殿下忘记了?采月去皇后那里领东西了,西域进贡的月光纱,皇后娘娘亲自吩咐人给殿下做了一身衣服。” 娄嘉敏慵懒的靠在榻上,闻言点了点头,“等她回来了,让她来见本宫。” 翠云:“是。” 采月回来的挺快,进入殿内之前她先平复了一下呼吸。 想到皇后娘娘吩咐自己做的事情,既激动又害怕。 公主殿下虽然难对付,但是只要此事成功,她便能嫁给霁月光风的沈少爷做妾。 “殿下您看,这是皇后娘娘吩咐人做的衣服,如此华丽精致又不失清雅,不如今天的晚宴就穿这件……” 采月像往常一样走进寝殿,语气欢悦。 娄嘉敏却并没有附和对方,而是略带审视的目光看向采月。 采月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着主子今日心情不佳,她刚刚的语气定是惹对方不喜了。 “殿下还在为上午的事情烦心?”采月小心来到近前,“那忠顺伯府算什么东西,一个区区的伯府小姐还值得殿下不开心,若是真的不喜,找人暗地打一顿出出气也就是了。” 宰相门前七品官,连伺候的宫女都如此嚣张,可以看出娄嘉敏平时的作风。 娄嘉敏皱眉,倒像是第一次认识采月似的。 她先是打量着对方,直到把对方看得头皮发麻才收回目光。 “你说的对,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吧。” 娄嘉敏说完之后,采月先是恍惚了一下,然后茫然抬头。 “啊?殿下是要奴婢去?” “对啊,不是你出的主意吗,自然要亲自去做,方能显示你的忠心。” 殿内镶嵌着夜明珠,随着天色渐晚,明珠散发出莹润光辉,映照得娄嘉敏那张脸美得惊心动魄。 只听美人缓缓开口:“既然你要去办这件事情,晚上的宫宴不必一起了,让翠云陪着就行。” “这怎么行?”采月刚要辩驳,对上公主殿下那双清冽如水的眸子后,又尽数吞下。 总感觉公主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对摄魂夺魄的眼睛似乎能看进人心里。 “奴婢遵命。” 采月只能将手中衣物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行礼告退。 等到彩月离开,娄嘉敏立刻唤来了殿内的二等丫鬟妙琴,“去盯着采月,去了哪些地方,见了什么人,如数记下来回禀。” 妙琴年纪稍小一些,却是殿内最机灵的丫鬟,听到公主的吩咐,立刻说,“是殿下,奴婢一定办好这件事。” …… 出发宫宴前,娄嘉敏让翠云取了前些日子新做的衣裙,并没有穿皇后娘娘送来的那套。 镜中人明眸皓齿,华冠锦服,眉眼英气压下几分妩媚,气质脱俗,尊贵非凡。 翠云在一旁暗赞,殿下成年后,愈发貌美,称赞一句国色天香也不为过,只是这脾气实在算不上温婉,到现在都没有几家公子能入殿下的眼,日后婚事怕是不会很顺利。 好在大周公主出嫁年纪都晚,殿下今年才十五岁,能有时间慢慢相看。 娄嘉敏没注意到身边宫女的小心思,她今天可不是去参加宫宴的,而是去上战场。 理了理裙摆,吩咐道:“摆驾。” 第4章 安宁公主,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清平宫内,群臣先一步到场等候。 大周重武,武将地位远超文臣。 此次宴会,陛下携同文武百官一起庆贺,不仅大臣带家眷出席,三品以上的后妃也都在列。 北境大捷,萧家居功至伟,剩余谢家、裴家、独孤家……虽然不在主战场,但也都尽力配合,多多少少立了功。 此次班师回朝,论功行赏,今日可谓是文武大臣最齐全的一次宴会。 然而,宴席开始前,文武间讨论的话题都出奇一致。 嘴里说的全都是白天福元殿下和忠顺伯府家的争端。 定国公是武将之首,在军中颇有威信,武将们谈起此事也都一笑而过,不会过多议论。 另一侧的文臣,大多碍于公主身份不敢多言,但也有些自诩正直的老古板暗暗义愤填膺。 “福元殿下虽然折损了凤冠,但派遣宫娥前往臣子家中索赔,与勒索何异?此风不可助长,张某一会儿定要在陛下面前参上一本。” 说话的是御史大夫张奉之,为人迂腐,没事就要参一参同僚。 有人劝他,“张大人三思,今日这场合,别惹陛下不悦。” 张奉之冷哼一声,“上有过,臣定当参之,还管什么场合不场合。” 旁边的人听了这话,都无奈摇摇头,没有再劝,只是默默的离对方远了些。 随着皇帝、皇后,诸位皇子、宫妃等落座,宫宴正式开始。 娄嘉敏身穿淡紫色宫装,头戴正凤冠,中间镶嵌的紫宝石霞光熠熠,却因过于漂亮出色的五官,锦绣华服都成了陪衬,只有一张超凡脱俗的脸给人留下印象。 今日受封的年轻武将,大都与娄嘉敏相熟,小时候在国子监一起读书打架的占了一多半。 别看现在人模狗样,以前没少挨娄嘉敏的揍。 虽然如此,却不代表她很厉害,绝大多数人都是因为她的身份和那张漂亮脸蛋不敢反击。 娄嘉敏随着太后坐到最前方,席间场景一览无余。 两年多不见,她的这些好友倒是一个个变化很大。 在看到男席中那位身穿月白色新月纹衣裳的男子时,暗自冷笑。 仔细一看,居然和采月带回的那件衣服颜色刺绣暗暗匹配。 如果穿了皇后送的那件衣服,估计现在皇后已经开始拉郎配了。 她目光流转,无意间瞥向席间最惹眼的一处,目光恰好和对方对上。 娄嘉敏收起了笑容。 “……” 恰逢此时皇帝举杯邀大臣共饮,萧凛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琉璃杯。 封赏名单已经定下来了,只等明日一早朝堂宣旨,今日的宴会,皇帝只说些勉励的话。 顺便下令减免边关赋税,修养民生。 这边武安侯刚带头谢恩,那边张奉之已经按捺不住了。 娄嘉敏早就关注着张奉之那个老头儿的动静,见对方要往前凑,自己先站了起来。 皇帝刚刚缅怀完边关士兵和边境百姓,现在正是安静的时候,娄嘉敏虽然声音不大,但是一下子吸引了前面所有人的注意。 娄嘉敏捧着从忠顺王府坑来的银票,好不心虚的开口:“舅舅,大周连年征战,边境狼烟四起,盛京能有此安稳,多亏边境战士奋勇杀敌,刚刚听闻此次战役,战士死伤无数,我愿意拿出二十万两银票,捐赠给阵亡战士的家属。” 这次北境战役,大周士兵死伤数万人。 虽然朝廷也有阵亡抚恤,但落实到每家每户也分不到多少,娄嘉敏这二十万两银子虽不多,却能帮一家老小过上一年安稳日子,平稳度过最艰难的时光。 此话一出,席间更安静了。 刚刚已经站起来,准备开口弹劾的张大人,默默坐回了原位。 其他人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花别人的钱,办自己的事,福元殿下这步棋走的,妙啊! 更惊喜的是皇帝,他用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目光看了娄嘉敏半天,最后畅快一笑。 “哈哈哈……敏敏有心,这份好意朕替边关士兵收下了。” 皇后娘娘也诧异的看了娄嘉敏一眼,这位只会闯祸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如此懂事了。 又注意到娄嘉敏的衣服,目光闪了闪,还是没有选择这个时候说话。 娄嘉敏坐回太后身侧,十分坦荡。 太后伸手戳了戳娄嘉敏额头,语气带着宠溺,“你个小机灵。” …… 席间,一位面容妖冶的少年勾了勾唇,侧脸和萧凛说话,“福元身边请了什么军师吗?这手段倒是高明得很。看看赵康,脸都绿了。” 萧凛语气淡然:“她本来就很聪明。” 谢慈听到这话只想吐槽,娄嘉敏什么样,他还能不知道吗。 谢慈是长公主义子,一直把娄嘉敏当亲妹妹看待,就算是这样,他都觉得这丫头没被人打死,完全是因为是个女孩儿。 这要是个弟弟,他也得去揍两拳。 有时候简直是能把人气死的程度。 但是看着萧凛的模样,这句话居然是认真的。 谢慈摇着头,收回目光,觉得自己和萧凛没什么共同话题。 这边,娄嘉敏正在桌上大快朵颐。 一般参加宫宴,众人也是不敢放开吃喝的,免得吃多喝多,做出丑态。 娄嘉敏倒是无所谓,这是她家,她素来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连灌了三杯清酒后,娄嘉敏起身。 她这边刚刚动弹,太后便看了过来。 “要去哪?” 不是质问,而是提防着这位小祖宗闯祸。 “皇祖母,我要更衣。”语气娇憨,带着撒娇的意味。 这世界上值得娄嘉敏露出这种语气的人屈指可数,也没有人能拒绝小公主的撒娇。 太后无奈,“多带点儿人,快去快回。” “知道啦。”娄嘉敏这边离了宴席,等到偏殿更衣出来后,已经是一炷香之后了。 路过两殿相隔的小花园时,看见一道身影正等在此处。 “殿下,是安宁公主。”翠云低声提醒道。 “宁儿,你怎么站在这里?” 娄嘉敏走上前,对这位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妹妹伸出手。 “今日宴会我来迟了些,见席间没有皇姐,所以出来等候。”安宁上前握住娄嘉敏的手,语气乖巧。 娄嘉敏现在一看见安宁,就想起来那本书里的描写。 难以想象,她这般懂事听话的皇妹居然嫁给了不知道哪里来的乡野村夫,还要和其他人共侍一夫。 她握紧安宁的手,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天还冷着呢,你身子弱,就不要站在外面了。” 李攸宁只比娄嘉敏小几个月,但是身子骨远远不如娄嘉敏,平时也很少出席宴会。 今天能出来凑热闹,也是因为今日是难得的盛宴。 第5章 拿捏公主的婚事?门都没有! “皇姐还不知道,刚刚皇后娘娘在席间突然提起公主皇子的婚事……”李攸宁声音平静,但是压着一丝不耐烦。 娄嘉敏没想到皇后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她提起你的婚事了吗?” 李攸宁摇头,“那倒是没有,皇姐总是要排在我前面的,而且我选谁都可以。” 娄嘉敏见对方这好脾气的模样更担心了,“宁儿,人生大事岂可儿戏,驸马人选还是慎重些好。” 李攸宁微微一笑,“那我都听皇姐的。” 娄嘉敏点点头,“这才对,等我好好给你把把关。” 目前形势,确实还轮不到李攸宁担心,娄嘉敏顶着皇室嫡长女的尊贵身份,自成年后,打主意的人便不少。 也是奇怪,以前娄嘉敏自己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暗潮涌动,但是自从做了那个梦,发现自己活在一本书里后,眼下局势竟然一目了然。 现在的皇后是永和帝的第二任妻子,虽然贵为皇后,却一直没能有孩子,为了沈家的荣耀,才想着撮合自己的亲侄子和公主。 不过娄嘉敏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 沈卿尘那个人孤高自傲,一向和她不对付,就算是成婚,也是一对怨偶。 进殿后,娄嘉敏刚坐下,皇后便主动找起话题。 “臣妾刚刚所提之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永和帝往娄嘉敏这边看了一眼,“敏敏年纪还小,不急。” 皇后恭顺一笑,“虽然公主年纪还小,但总得提前相看,得一位称心如意的驸马才是。” “皇后可有了人选?”多年夫妻,永和帝还是给皇后面子的。 “臣妾不才,觉得卿尘的年龄和公主很是匹配。” “这……” 永和帝想了想,沈卿尘文采斐然,明年科考定能得个好成绩,倒是能够得上驸马的门槛。 大周和前朝不同,前朝驸马不可入仕,而大周的驸马多是权臣名流,所以做驸马并不影响官运,甚至能借一借东风。 娄嘉敏早就在一旁听着了,此时一直盯着帝后这边。 永和帝一回头便对上一对不忿的眼睛。 “敏敏可听到了?意下如何?” 娄嘉敏撇嘴,“哼!” 永和帝瞪眼,“你这是什么表情?” 娄嘉敏语气不怎么恭顺,“前些日子五皇兄选正妃,京城贵女,世家名流,皇后和德妃娘娘足足挑选了二三十位才貌双全的美人,怎么轮到我只有一个人选了,那我还选什么!” “舅舅你偏心。” 皇帝坐的位置高,原本这些对话传不到别人耳朵里,现在娄嘉敏说话声音大了些,前面一些人已经看了过来。 永和帝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在今天这个场合接皇后的话茬,这敏敏也不是会给人面子的脾气。 连太后都看了过来,“什么偏心?” 永和帝没再接着刚才的话题,“小孩子胡闹,母后不必在意。” 娄嘉敏心知,选驸马的事情虽然没完,但是今天不会再提起来了。 于是安安稳稳的坐下。 “攸宁,你有喜欢的人吗?” 娄嘉敏现在的想法很简单,她只要在安宁喜欢上那个花心男之前,挑选一位品貌皆佳的驸马,自然不会走上书里的老路。 李攸宁听到娄嘉敏的询问,露出一个温婉笑容。 “那皇姐有吗?” 娄嘉敏手托香腮,貌似很苦恼的说:“太多了啊。” 李攸宁:“……” 娄嘉敏语重心长的和皇妹说:“人吃同样的菜,不过三天就会腻了,更何况是朝夕相处的人。 攸宁,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大周的公主郡主,养面首客卿的多了去了,娄嘉敏意在告诉对方,千万不要中了男人的迷魂计。 李攸宁若有所思,总觉得皇姐今日说话有些奇怪。 不过她向来不会反驳娄嘉敏的,皇姐的话肯定是对的,于是笑着点点头。 娄嘉敏放心了,等回去就去把那狗男人找到,然后杀了。 看他还怎么兴风作浪。 宴席最后,永和帝吩咐二皇子协同鸿胪寺安排接待事宜,不日北境胡人便要来京商谈赔款,还有一些同盟国,也会派人参加。 娄嘉敏心里盘算着杀人,等到皇帝、太后这些上面的长辈一走,自己也站起来要走。 “我与皇姐一起。”李攸宁也随之起身。 此刻宴席没有刚开始那般次序井然,觥筹交错间许多大臣都离开了本来的位置。 娄嘉敏前后左右都有宫女内监随行开路,偏偏刚走出殿门便有人撞了上来。 只见夏侯聿一副委屈的模样凑上来,“福元……” 娄嘉敏现在看见夏侯聿有种从心里翻涌上来的厌恶,“夏侯皇子不在殿内和别人喝酒,挡住本宫的路所为何事?” 说着貌似才想起来似的,“哦……我忘记了,像夏侯皇子这样的外邦人,在大周想必是不受欢迎的。” 夏侯聿对娄嘉敏的脾气深恶痛绝,但是对上那张绝美脸蛋的时候,火气已经去了一半。 白天的事情确实是自己不对,冒然站在赵意欢那边惹对方不高兴了。 “福元,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娄嘉敏站在灯光下,明明灭灭的烛火勾勒出她绝美的面部轮廓,她看着急于辩解的夏侯聿,忽然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夏侯聿看呆了。 曾经,娄嘉敏的执念确实是追求一个永远站在自己身边,不会背叛、不会离开的伴侣。 但是从今天开始,那个执念不复存在了。 “夏侯聿,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是唯一?我是公主,只要我愿意,盛京城内任何一位青年才俊都能给我相同的承诺。” 夏侯聿的心陷入了深深的慌乱,那一瞬间绝对有很重要的东西从他身边溜走了。 他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什么。 李攸宁在旁边冷冷的看了半天了,这个狡猾的男人在勾引皇姐,现在居然还妄想拉扯。 正要吩咐左右将人拿住,一道貌似懒散但暗藏锋利的声音传了过来。 “夏侯皇子,这里是大周,大庭广众之下拦住两位公主,不太合适吧。” 只见殿内走出两人,前面的人一身张扬红衣,正是谢小侯爷谢慈。 这位爷性子邪、手段狠,早年在京城也没有谁敢招惹。 后面那位是武安侯独子萧凛,虽然刚刚说话的不是他,但那冷傲夺人的气势也不容忽视。 第6章 出宫,戏台子已经搭好了 突然来了两位强势的不速之客,夏侯聿再不要面子,也不能当着他们的面痛哭流涕。 “是个误会,不过是有些话想和福元殿下说。” 谢慈的性格和娄嘉敏有如出一辙的恶劣,面对夏侯聿的解释,他语气揶揄,“这里可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夏侯聿笑容一僵,“确实。” 若是换了其他人,夏侯聿还能反击几句。 可谢慈是娄嘉敏的义兄,兄妹二人自幼一起长大,关系亲密。 娄嘉敏的事情,没几个人有资格过问,谢慈算一个。 更何况,夏侯聿也不想和大周武将年轻一辈中的两位佼佼者,产生什么冲突。 于是他仓促寒暄几句,转身离开。 等到人离开,谢慈才看向自己的好妹妹,不无嫌弃的说:“什么眼光?” 娄嘉敏瞪了一眼谢慈不说话。 还好意思说我。 那本书里可是写了,靖海侯谢慈为了男主的妹妹要死要活,最后还被算计死了。 现在这人模狗样的给谁看。 “别瞪了,明日天香楼设宴,咱们聚聚。” 宫宴不是能叙旧的地方,年轻人都喜欢私下设小宴。 而且大周民风开放,对女子的约束并不苛刻,男女同宴,只要守住分寸都在常理之中。 娄嘉敏来了点儿兴致,“谁做东啊?” 谢慈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我了,不然你指望萧霁元来凑这热闹吗?” 说着还给一旁神情冷淡的萧凛使了个眼色。 娄嘉敏目光在两人面前流转,“行,我会去的。” 有些事情确实宫外才好做,而且和这些朋友们分开这么长时间,她得好好“关心”一下,他们的近况。 到底是怎么和书里写的那样,一个个都那么惨的。 娄嘉敏带着李攸宁走了,身后萧凛的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直到人走出视野,谢慈才伸手在对方面前晃了晃,“别看了,机会我可是给你制造了,记得把握住。” 萧凛不说话,但是那冷淡的目光看得人心虚。 谢慈也收了笑意,“我确实有私心,今天皇后娘娘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要撮合敏敏和沈卿尘,万一真成了,不是我想见到的结果。” 萧凛的态度也很明显,“她不乐意,我不会逼她。” 说完直接转身回殿内。 谢慈在身后略显无语,“不是……你在这儿装什么情圣啊,难不成你真舍得……” 后面的话吞进了肚子里,因为两人已经走进殿中,立刻围上了一群同僚前来敬酒。 …… 遇鹤轩,安宁公主的住所。 李攸宁刚回宫内,便召来了宫女春景。 “夏侯聿什么时候能滚回齐国?” 春景低着头,语气小心,“俞大人那边已经在暗中推动了,但是否放其回国,还要看陛下的意思,此时尚缺一个契机。” 李攸宁想到今日夏侯聿纠缠皇姐的模样,心中一阵厌恶。 夏侯聿自己想要回齐国,难道还想把皇姐拐走? 这几年,她明显感觉到皇姐对夏侯聿的态度有所松动,但今天看来,似乎又恢复了冷淡。 可能是因为旧日好友回京,让皇姐无暇顾及夏侯聿。 这是好事! 她绝不能让夏侯聿继续诱骗皇姐。 …… 天香楼,盛京长安街上的第一大酒楼。 娄嘉敏一大早便收拾准备出宫了,去找安宁准备一起赴宴的时候,却得知她风寒的消息。 “严重吗?可找太医看过了?” 春景语气恭敬,“已经找太医开了药,刚刚入睡,主子睡前特地留话,让殿下您不要担心,安心去赴宴便可。” 娄嘉敏也知道安宁的习惯,生病时不喜欢见人。 于是点点头,吩咐宫人好生照看,有事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在内苑乘坐轿辇一路往外,在宫门口换了马车。 上车后,娄嘉敏将妙琴喊到身边,“怎么样?” “奴婢跟着采月一路出宫,她找了几个侍卫买通了忠顺伯府的马夫,今日长安街上定有一番热闹看。” 妙琴年纪虽小,但是长了八百个心眼子,办事情也妥帖。 娄嘉敏勾唇,今日这天香楼去对了。 天香楼前,车马排起了长队。 娄嘉敏的马车高调,花花绿绿的上面缀了许多彩球铃铛,有认识这辆马车的人,远远看见就避开了。 今天虽然是谢慈设宴,但是他请的人不多,都是娄嘉敏认识的。 这刚要下马车便看见了酒楼前同样刚到九皇子,对方身着明霞锦,腰横金玉带,长身玉立、俊若修竹。 大周的皇子,年满十六岁便要出宫开府,九皇子李璿受封齐王,是永和帝最宠爱的一个儿子。 “九哥今日来的可真早。” 在皇子中,娄嘉敏和李璿关系最好,说话都带了些亲昵。 李璿上前把娄嘉敏扶下来,“我闲人一个,当然来的早。” “九哥,放心吧,你马上就有事情要做了。” 娄嘉敏给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 李璿:“……” 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永和帝对儿子们还算厚道,李璿闲着完全是他自己不想去办差,而且他无心那个位置,只愿意做清贵散人,真忙起来,他还不乐意。 此时恰逢二月底,外面温度尚低,进到室内后,娄嘉敏脱了斗篷,露出自己的淡粉色流光裙,少女肤如凝脂,面似桃花。 端茶倒水的小二匆匆一瞥下,差点儿没端住手里的酒,但知道这是贵人,不敢细看,立刻低头弯腰避开一侧。 兄妹两人由宫女带路上了三楼。 喧嚣顿时散去,这里已经清了场。 谢慈不是喜欢热闹的人,他的宴席也都是小宴。 几位相熟的故友已经坐下了。 见娄嘉敏和齐王上楼,纷纷站起来行礼。 一旁坐着的独孤家老大独孤杰已经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了。 “福元,你和忠顺伯那边什么情况?难不成真的是为了夏侯争风吃醋?” 换了别人不可能这么直白的问出来,但独孤杰性子一根筋,有什么就说什么。 回京后流言蜚语听多了,见到娄嘉敏更是忍不住。 娄嘉敏倒也没瞒着,“这俩人我都挺看不顺眼的。” 独孤杰一拍自己大腿,“我就说,咱们大周好男人这么多,你怎么可能看得上夏侯聿那个小白脸。” 娄嘉敏:“……” 算了算了。 独孤家的人一向憨直,她习惯了。 而萧凛刚上楼,正好听到独孤杰的那句话。 等他上来之后,席间霎时一静,却是没有什么人说话了。 第7章 马车失控,谁下的毒手 宴席上投来若有若无的打量。 虽然都是一起长大的,但是萧凛性格孤傲,和其他人家中又并非是世交。 他本人小时候在边关长大,回京城的时间晚,以前就没少受排挤。 这次萧凛立了大功,其他人佩服有之,嫉妒更甚。 谢慈是特地请萧凛过来的,这时候其他人不给对方面子,他肯定得捧场。 “霁元能来,我这席面顿添光彩。” 谢慈这么说,其他人心里都犯嘀咕。 大周“三元”,景元、霁元、福元都是陛下亲自赐字。 这谢景元和萧霁元平日里关系不见多和睦,今日倒是如此给面子,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在座中,独孤家的人最愣。 老二独孤正面露挑衅,“萧世子是大忙人,能陪着我们这些闲人喝酒,可真是不容易……” “你闲就去找差事做,在这里抱怨什么,难道陛下还能不给你差事?” 娄嘉敏打断独孤正的话。 独孤正黑塔般的身姿,原本浓眉大眼的脸此刻看着有些委屈。 谢慈早知道娄嘉敏肯定会出言维护,此刻毫不心虚的招呼人入席。 在座都是武将弟子,谈论的也是边境战事。 娄嘉敏听了几句,都在讨论匈奴,巫羌等国割地赔款的事情。 以前娄嘉敏从不关心这些事,此时倒是听得认真。 上了酒菜,没说两句话。 外面大街上,突然一阵喧嚣。 有侍卫在沿街窗边看了,过来回禀,“侯爷,是忠顺伯府的马车。” 一听这话,在座的都来了兴致,纷纷离座往窗边一站。 只见忠顺伯府的马车在街道上横冲直撞,一连撞翻好几处摊位,那马发了狂似的,谁也拦不住。 这要是平时,楼上的这些公子肯定会下去帮忙。 但是忠顺伯府刚刚得罪了福元殿下,是以所有人都在楼上冷眼旁观,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马车惊动街上的巡防卫,已经远远跑了过来。 却没有来得及,马车侧翻,里面的人直接跌了出来。 只见一位身穿绿色罗裙的妙龄女子在地上翻滚几圈,然后撞到了街边的拴马石,没了动静。 “这好像是赵意欢。” 齐王皱眉开口。 “赵意欢?” 就是那个得罪了福元殿下的赵意欢。 “这……福元,和你没关系吧?”独孤杰愣愣的问。 娄嘉敏挑眉,“怎么,你要去告发我?” 听到娄嘉敏这么说,独孤杰大惊失色,“你怎么比我还傻,就算要动手也要等个几个月,赵意欢这时出事,别人肯定要往你身上猜。” 其他人虽然没说话,但心里想的和独孤杰一样。 谢慈也盯着娄嘉敏,已经在想怎么善后了。 娄嘉敏却展颜一笑,“你们都这么想我啊,一个赵意欢而已,不值得我费心,这事和我没关系。” 独孤杰长松一口气,“没关系就好,没关系就好。” 齐王眼中担忧不减,“只怕就算和你没关系,也有人想要把这脏水泼在你身上。” “九哥,我是公主,可不是谁家的泔水桶。” 娄嘉敏转身坐回筵席间,姿态坦荡。 其他人都觉得既然娄嘉敏这么说,那肯定是没问题了。 只有萧凛往这边看了一眼又一眼。 酒喝到一半,趁着其他人喝酒的时候,娄嘉敏出来透透气,不多时身边便站了一道身影。 “今日之事,疏漏太多。” 娄嘉敏一抬头,看见对方没什么好脸色,“你是来教训我行事不周的?” 萧凛听到公主殿下的话并不生气,放缓了语气,“还在生气?当日贸然离京是我不好,给你带了赔罪礼,改日送到书局。” 放在之前,娄嘉敏会生气,但是自从知道他们活在一本书里,命运不曾由己之后,她对以前的那些事情都已经释怀了。 “萧霁元,我没有生气。我已经想明白了,无论是你远赴北境平乱,谢慈奔走东南海岸,还是其他人各自安去,你们为国为民,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现在也不是小孩子,总应该懂事才对。” 她这样懂事明理,萧凛却不见高兴。 “敏敏,我从未嫌你不懂事过,以前如何,现在仍旧可以。” 对方目光澄明,娄嘉敏垂下眼帘,萧凛今年十九岁,在书中他死时也不过二十三。 书里写,自武安侯世子萧凛十九岁立功归京,便与福元殿下势同水火,两不相融。 现在想来,是她一直在赌气,以至于渐行渐远。 可她自从记事后,每天都能和萧凛见面,三年于其他人不过是弹指一瞬,于自己却是漫长难捱。 “我都说我长大了,当然不会和小时候一样。” 娄嘉敏虽然表情还是骄傲,但是语气比之前缓和许多。 萧凛见她真的不生气了,这才稍微放心。 在他眼里,京城哪里都不如北境,让他惦记的唯有一人。 两人之间嫌隙消除,虽久别重逢,关系却已经向幼时靠近。 萧凛:“你三岁时我便认识你,我看倒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娄嘉敏不服的看过来,“我哪有……” “殿下,宫中急召,命您入宫。” 翠云上前禀报。 “这就动身。”娄嘉敏等这出好戏很久了。 萧凛侧身,低声询问:“可需帮你?” 娄嘉敏轻笑:“刚刚还说不要拿我当小孩子,你和席上的众人说一声,我先走了,这事我能处理。” 萧凛:“我送你上马车。” 萧凛一直目送马车离开,这才唤来陈宇。 “赵意欢怎么样了?” 陈宇刚刚一直关注着楼下动静,那马车侧翻,将人摔下后一路狂奔,巡防卫七八个人才将其拖住。 “赵家小姐跌得不轻,人估计就剩一口气了,那马看着不正常,像是中了药。” “……” 见萧凛不说话,陈宇压低声音,“赵家人进宫了,这要牵扯到小殿下,我们要不要帮着善后。” 陈宇不懂那些贵女间的弯弯绕绕,只觉得这毒计漏洞百出,赵家已经闹到御前,真相如何,陛下一查便知。 “暂且不动。” 萧凛相信福元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 “先让人盯着忠顺伯府。”但也会随时准备托底。 “是。”陈宇领命。 萧凛上楼后,其他人才知道福元殿下先走了。 “好久没去给父皇和皇祖母请安了,我也回宫一趟。” 齐王放下酒盅,起身离席。 谢慈见萧凛从外面回来,便知道今天这酒没白喝。 目的已经达到,酒也到了散的时候。 第8章 宫里可没有傻子 宫中。 娄嘉敏进宫后直接被请入明宣殿,殿内除了内侍,只有永和帝和一个倒霉的忠顺伯。 “福元问舅舅安。” 永和帝让她起身,语气却不似往日慈爱。 “福元,忠顺伯带着证据前来告你,你有何话说?” 能将人带到御前,又不许旁人在场,皇帝的维护之意昭然若揭。 娄嘉敏也不怕,瞥了眼倒霉鬼,“不知忠顺伯,所告何为?” “福元殿下指使女婢,买通我家家奴,害我嫡女惨死街头,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为臣申冤。” 赵康语气激昂,悲愤交加,然而就算这个时候,他也不能直视公主殿下。 娄嘉敏语气咄咄逼人:“既然是人命大案,又涉及皇亲,应该交给大理寺查办才是,忠顺伯怎么直接将状纸递到了御前,恐怕不合理法吧。” 福元殿下经年累月被理法弹劾,如今这番话,实在不像是从不学无术的刁蛮公主口中说出,连赵康都心弦一颤。 但他很快稳住心神,他今日进宫也不是只为了让公主偿命。 谁都知道皇帝不可能重罚福元殿下,他只是想借此事让陛下愧疚而已。 “大理寺少卿乃是定国公府二公子,恐怕臣这状子还没递进去,小命已经不保了。” 娄嘉敏眸光一暗,这赵康果然是奸诈小人,居然还想攀咬二哥。 “啪!” 永和帝一拍案桌,明显不悦。 “赵康,继续说你的冤情,莫要攀扯其他。” 赵康不敢多言,把车夫、采月的口供,一一呈上。 “采月虽然是我宫里的人,但此事并非我指使。” “殿下巧舌如簧,是不肯承认了。” 娄嘉敏看都不看赵康,直接对着永和帝说道:“采月行事定有人指使,不如舅舅派人去我宫中搜查一番,采月房中定有蹊跷。” 永和帝相信福元,就算平日再调皮闯祸,也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哪里有害人的心思。 自福元及笄后,后宫那些事他也知道。 有人存心陷害,也是有可能的。 “陛下,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这采月又是公主的贴身丫鬟,就算搜出其他东西,那也可能……” “忠顺伯这是连辩也不让辩了,非要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才行,女儿惨死却不愿查明真凶,不知道忠顺伯打得什么主意。” 永和帝抬手阻拦两人辩论,“张德全,带人去采月房中搜查。” “是。” 张德全做事有分寸,陛下吩咐只搜采月房间,昭阳宫其他房间便丝毫未动。 紫宸殿内,气氛凝重而微妙,娄嘉敏步履悠闲的自己找了椅子坐下。 而赵康双手垂于身侧,目光低垂,没有陛下的命令,他只能站着。 两相对比,堂堂忠顺伯显得有些潦倒。 张德全去得快回来的也快,将寻来的证物呈交给永和帝。 “陛下,在采月房中发现了一些贵重之物,追查过后,是……” 永和帝见对方面色难言,沉声问道:“是什么?” 张德全声音压得极低,“是皇后娘娘赏赐,而且昨日,采月单独见过皇后娘娘。” 见陛下不语,张德全继续说道:“另有一份宫外调查,赵家嫡女送回府中之时,尚有气息,但是赵家过了许久才来宫中请御医问诊。” 永和帝脸色比赵康刚进来时还要阴沉。 赵康察觉有异,小心抬头后,只听“砰”的一声,陛下的手压在了证词上。 “宫女采月,为报私仇、勾结伯府马夫,害死忠顺伯嫡女,判斩立决。” 陛下一锤定音,即刻结案。 …… 殿外。 娄嘉敏看着如丧考妣的赵康,嘲讽一笑。 赵意欢抬回伯府的时候还有气,及时医治,并非不能活。 赵康为了污蔑自己,将女儿作为弃子,好狠的心。 “忠顺伯还是听从陛下旨意回家反省吧,以后别再来招惹本宫了。” 赵康想起刚刚在殿内,他质问陛下包庇,可陛下丝毫不动摇,反而责令他教女不周,将错误全都推在宫女采月身上。 原本想要以此换取陛下愧疚的计划是行不通了,陛下肯定是查到了其他东西。 他也得赶紧回家商议对策才是。 顾不上和福元殿下斗嘴,赵康气冲冲拂袖,急步离去。 娄嘉敏慢悠悠的往昭阳宫走,半路遇到匆匆进宫的齐王。 “谢慈的宴这么快就散了?” 齐王面带急切,“我就知道赵意欢那件事不对劲,刚刚又听到宫人说赵康进宫,你没事吧?” 娄嘉敏摇头,“九哥放心,舅舅已经查清楚了,这事是采月一人所为,和我没关系。” 齐王并没放心,“采月不是你的宫女?” 娄嘉敏点点头,“舅舅从我宫里搜出来一些东西,但是没给我们看,应该是很有成算。” 齐王年长几岁,宫里的腌臜事见得不少,“你那昭阳宫得好好收拾一番了。” 娄嘉敏却嘴角一扬,满不在乎的说:“有什么可收拾的,有皇祖母和舅舅在,我只安心玩乐就好。” 这话很符合她平日里不学无术的形象,齐王心中忧思更甚,觉得福元这样天真不是好事。 但是她从小便没接触过这些阴私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齐王进宫一趟,也不能白来,最后和娄嘉敏一起去了太后那里问安。 “九哥,今日之事皇祖母并不知情,一会儿还是别告诉她老人家了。” 慈安宫前,娄嘉敏和齐王商量。 齐王对着妹妹露出个无奈的笑,“这次就算了,下次昭阳宫内再出事,我可要请皇祖母出手整治了。” 娄嘉敏讨巧卖乖的笑着,“九哥最好了。” 齐王和娄嘉敏都是太后抚养长大,与太后关系最为亲近,今日两人一同请安,太后连晚膳都多用了两碗饭。 另一边,皇帝虽然没有明着惩罚皇后,但是却把此次招待外邦使臣的宫宴交给丽贵妃。 气得皇后晚饭没吃,还砸了两个上好的汝窑瓷瓶。 “陛下不可能无故发难,查清楚到底什么事了吗?” 皇后身边的桂嬷嬷上前,“娘娘,御前的人嘴巴都严,实在打听不出消息,不过今日张公公带人杖毙了采月。” “采月?” 皇后紧紧蹙眉。 她平日除了让采月盯着福元的出行往来,也就只让她送了一次衣服,而就那一件事还给办砸了。 若真是因此让陛下忌惮,那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本宫和陛下多年夫妻,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伤我的面子,更何况我只是想要撮合福元和尘儿,这门婚事,陛下也是乐见其成的。” 桂嬷嬷:“那老奴再去打听打听。” 第9章 调查龙傲天男主,揪出来! 今日之事娄嘉敏虽然嘴里说着不用管,但是心里明白,自己的昭阳宫确实像个筛子似的,到处都是窟窿。 皇祖母曾经说过,女人要想立得住,一是得有钱,二是得有人。 她手里,必须得有自己的可用之人。 因为采月的事情,今日昭阳宫气氛肃静,娄嘉敏将殿内的宫女太监都喊到一处训话。 “采月背主,陛下赐死,今日起将妙琴升为一等宫女,近身伺候。” 妙琴上前一步,恭敬跪下,“谢殿下。” “本宫平日待尔等不薄,若是有不愿意留在这里的,提早说,你们自寻去处,本宫也不拦着。” 娄嘉敏扫过院子里站着的一群人,目光幽深沉静,“今日若不走,他日胆敢背叛,本宫定不轻饶。” 娄嘉敏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大方且护短,在昭阳宫当差,其他的不说,拿到的赏钱是月银的好几倍,出去做事也没有人为难。 合宫上下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去处了。 宫内的掌事太监三喜立刻上前表忠心,“奴才誓死追随殿下,殿下可不要赶奴才走。” 其他人见状左右看看,也全都跪下,不愿离开。 娄嘉敏没觉得这一次的警告就能起多大作用,不过是给宫里的人提个醒罢了。 她摆摆手让人都下去,留下四个贴身宫女说话。 “妙琴虽然年纪比你们小,但也在我身边伺候好几年了,平日里翠云带带她,和她说说贴身宫女要做的事情。” 翠云是宫里最稳妥的宫女,妙琴后来居上,她也不恼,只听主子命令行事。 “是。” 剩下的素锦和灵羽也都是娄嘉敏亲近之人,安分不多事,对于妙琴升为一等宫女,并无异议。 娄嘉敏接着吩咐:“素锦和灵羽这两日多去宫外走动,打听一个叫蒋南孙的男人,若有踪迹,不要打草惊蛇,先来报于我。” 素锦和灵羽对视一眼,灵羽性子急一点,先问道:“殿下,这蒋南孙是何人,多大年龄,相貌如何?” 娄嘉敏哪里知道这人是谁。 只能回忆话本子里的剧情,“年龄在及冠左右,相貌肯定是不丑的,至于是什么人,本宫也不知道,只要是叫这个名字的,都给我盯住了就是。” 灵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再看素锦也是一头雾水,一点都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 一连几日,素锦和灵羽那边没有什么消息,宫里倒是上上下下的热闹起来。 丽贵妃久得圣眷,却性情跋扈、行事张狂,原本这辈子都没希望越过皇后去,现在突然得了操办宫宴的差事,更是得意得很,恨不得把整个皇宫的人都调度起来,听她差遣。 要是以往,娄嘉敏肯定要去找对方的不自在。 但自从知道自己是活在一本书里后,她对这些已经没兴趣了。 趁着其他妃嫔在皇后、太后面前给丽贵妃告状的间隙,娄嘉敏去找陛下,准备出宫住几日。 但今日明宣殿外气氛有点严肃,娄嘉敏一看,好几位重臣都站在殿外。 “这是在干什么?” 娄嘉敏越过几位大臣,走到门口。 张德全站在门口拦着,“殿下,陛下正和几位阁老议事,您若有事先到偏殿等等?” 娄嘉敏打听:“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张德全是御前的人,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心里门儿清。 现在听到娄嘉敏的询问,只是透露,“是为了镇北军封赏一事。” 娄嘉敏略显意外,“封赏不是早都赐下去了吗,怎么还在讨论这个?” 张德全:“……主要是给萧世子的封赏还没定下来。” 娄嘉敏撇嘴,“那群文臣抠抠嗖嗖的, 是觉得舅舅给的官儿大了?” 张德全便笑着摇摇头,不说话了。 娄嘉敏也不想等着,“我今日要出宫,就在长公主府多住几日,一会舅舅他们完事了,公公帮我说一声。” 她说完便要转身,张德全哪能做得了这个主。 “殿下,殿下。您稍微等等,几位大人很快就出来了。” “你骗小孩儿呢,那群老头儿,能从现在说到晚上,我才不等呢。” 娄嘉敏正要走,殿门一下子打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位白胡子老头。 一众老者之间,只有一位丰神俊朗的年轻人,红色官服,玉骨仙姿,阔步走来时,从容稳健。 王珩——琅琊王氏的嫡公子,永和十一年的殿试状元,年轻臣子中最得皇帝信任看重,连名字都是陛下亲赐。 从他能和一群阁老入内议事,也足见身份之高。 娄嘉敏心觉不好,觉得自己又要挨骂了。 她和王珩同拜窦阁老为先生,虽然她只和窦阁老学画画,但也叫王珩一声师兄。 而且王珩和她二哥是同窗挚友,自然也像哥哥一样。 别人她不怕,到了王珩这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果然,王珩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殿下在这干什么?” 娄嘉敏眼睛朝天看,不肯和对方对视,“想出宫玩。” “近日皇城内多了许多外邦使臣,殿下还是在宫里待着为好。”王珩说话很直白。 娄嘉敏才不听呢,她出宫可是办正事的。 “我就要出去。” 说完之后害怕挨骂,直接跑进了殿内。 王珩无奈摇头,他担心的另有其事,此次外邦使臣入京,不仅有战败国,还有同盟国,这其中有些人可是抱着联姻的心思来的。 大周皇室只有两位成年公主,虽然福元是肯定不会去和亲的,但有些麻烦还是早些规避的好。 娄嘉敏溜进殿内,永和帝正用手按压太阳穴,一看便是气得不轻。 “舅舅……” 娄嘉敏挪过去,本来是想给皇帝舅舅按摩一下,一低头却看见了案桌上的折子。 “郡王?你要给萧霁元封郡王?” “他爹是侯位,越父而封子,不太合适吧。而且……凭什么啊!” 大周鲜少封外姓王,就算封也是有些别的原因。 例如率全族归顺大周,世代为大周驻守东北边境的贺兰一族,老狼王带着族人和国土做嫁妆,这才得了世袭王爵的封赏。 除此外,连南征北战多年的定国公都没能封王。 换了别人,敢在陛下面前乱瞟就是眼珠子不想要了。 但永和帝并不和娄嘉敏计较这些,“你也觉得朕这封赏给得高了?” 娄嘉敏不语,只是在旁边使劲儿的点头。 第10章 擦肩而过,命定的轨迹 永和帝开玩笑般问道:“那你说说,年轻一辈中,谁还能和与之相比。” 娄嘉敏本来想说自己大哥也很厉害,但大哥确实比萧凛年长几岁,且擅守不擅攻,对付草原一族没有必胜的把握。 独孤家的人太鲁莽,难以为帅;裴家在军中威望不够;谢家军擅长海战,自老侯爷去世,东南海禁之后,也逐渐沉寂下来。 仔细数数,武将年轻一辈中,确实没有萧凛这般惊艳的人物。 娄嘉敏在一旁哼哼唧唧,“那他也太得意了。” 永和帝抬头,“你们俩小时候不是经常腻在一起,现在又觉得人家不好了?” 娄嘉敏在一旁阴阳怪气,“我俩哪腻在一起了,是我缠着他玩,他对我可是爱搭不理的。” “哼哼,你小时候是万人嫌,有人和你玩就不错了。”永和帝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娄嘉敏无法反驳,她现在也挺讨人嫌的。 但谁让她一出生就是公主呢,别人看不惯也得忍着,父母建功立业、戎马一生,可不是让她来受窝囊气的。 “那么多大臣都不愿意,这王位也给不了吧。”娄嘉敏讨好的给永和帝捏肩,“您别想这个了,先允许我出宫吧。” 永和帝疑惑,“出宫?” 娄嘉敏捏捏捏,“对啊,今天我就不回来了。” “……” 继续捏捏捏,“明天也不回来,后天也不回来。” 永和帝不淡定了,“你要离家出走啊?” 娄嘉敏:“绝对没有,我就是想出去看看……” 永和帝本来是不准备答应的,但是想到前两天的事情,毕竟让福元受了委屈,于是同意了,“给你安排一队护卫,出去了别乱跑,只能住在你母亲那。” 娄嘉敏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还以为要磨上一会儿才能出宫,语气惊喜,“真的啊,那我走了?” 永和帝递给她一块令牌,“拿着这个,你能自由出入皇宫,也能调遣一部分飞龙卫,给你是让你保护自己,别拿去闯祸。” “谢谢舅舅,我知道了!我肯定听话!” 娄嘉敏立刻把令牌收进怀里。 离开前她最后看了眼桌上的奏折,封王是不可能的,但是给萧霁元的封赏绝不会低。 有什么用呢。 没过几年就要死了。 心里想着事情,这次出宫都不像以前那般开心。 翠云在马车上看着面色不佳的公主,出言询问道:“殿下往日出宫,总是兴高采烈,怎么这次闷闷不乐。” 娄嘉敏面无表情,“没有啊,我很开心。” 翠云:“……” 马车穿过街道,往镇国长公主府去,一路上行人远远避开,走到琴台路的时候,有位抱着琵琶的姑娘从街道中间穿行。 驾车的随从立刻勒马,马车急停在道中。 “公主御驾出行,路间拦车,该当何罪?” 怀抱琵琶的姑娘立刻跪下,“大人恕罪,民女并非故意,而是没有看见。” 说着便重重磕头。 娄嘉敏差点儿从座位上掉下去,要是换了平时肯定要生气。 但是现在她感觉自己脾气好多了,只是吩咐道:“算了,继续赶路就是。” 侍从立刻喝道:“公主饶你一命,还不闪开?” 琵琶女立刻站起来躲在一侧。 有目睹这一幕的百姓,走过来安慰那姑娘,“你今日运气好,遇到贵人不计较,这皇家仪仗都敢拦,不要命了?” 蒋兰心中也是一阵后怕,她并非是有意的,而是心里想着哥哥的病情,所以没看见开道的侍卫。 前几天,他哥哥在私塾读书时和人发生冲突,对方是员外家的公子,性情嚣张,命人将哥哥推入湖中。 哥哥回家后便开始发热,到现在都没清醒。 家中贫穷,父母早逝,她和哥哥相依为命,哥哥这一昏迷,她花光了家中积蓄,不得不取了琵琶,每日在茶楼卖唱,赚些药钱。 卖唱的茶楼在富人区,离她住的地方相隔甚远,现在动身,要等晡时才能到家,所以她脚步急切。 看着远去的马车,蒋兰心中有丝羡慕匆匆掠过。 等到回过神,还是回归了现实。 蒋兰是没钱坐车的,只能靠双脚走回家,每日来往,鞋底都磨破了。 这一日刚刚推开家门,便看见之前一直昏迷的哥哥正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 “哥,你醒了?” 蒋逊摸了摸自己的头,不太适应长发,看着飞奔过来的少女,慢慢回忆起这是自己妹妹。 “啊……妹妹啊……你回来了?” 蒋兰关心的问道:“哥,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吓死我了,郎中都说你醒不过来了。” 蒋逊一边推开对方,一边打着哈哈说道,“是吗,我这是吉人自有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咕噜噜…… 从蒋逊的肚子里传来一声声响动。 蒋兰噗嗤一笑,“哥,你等着,我给你做饭去。” 蒋逊看着蒋兰去厨房做饭,又打量这破旧的小院,喃喃自语道:“我得想办法搞清楚这是哪个朝代,多赚些钱才是当务之急。” …… 镇国公主府——此府和定国公府相连,却是两户独立的宅院。 娄嘉敏的马车刚到家门口,门前已经一堆人等着迎接了。 秦嬷嬷领着几个丫鬟站在前面,等到娄嘉敏一下马车,立刻上前行礼。 “参见殿下,长公主听说您要回来住几日,提前就准备着了。” 娄嘉敏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道:“我先去给母亲请安。” 镇国长公主李闻月今年四十多岁,保养的极好,双眸明亮深邃,气度优雅从容,一举一动都透着皇家公主的气派。 年轻时她随太祖南征北战,眉宇中都透着杀伐之气,也就是近几年渐渐温婉起来,对待子女更是宽和。 “就知道慈儿他们回来后,你在宫里闲不住,早早等着你出来了。” 娄嘉敏上前搂着母亲胳膊,撒娇道:“娘,我这次出来是办正事的,可不是出来玩的。” 长公主才不信呢,这小丫头能有什么正事? 无非是酒楼听曲、茶楼看戏,东街打鸟、西街遛狗。 “哦?那你说说是什么正事?” 娄嘉敏摇头,“现在不能说,等我办好了再告诉您。” 第11章 慷慨解囊,不合常理? 长公主对此只是一笑而过,叮嘱女儿先去院子安置,然后吩咐厨房晚上做些敏敏爱吃的菜。 “那我一会儿再来陪母亲。” 娄嘉敏亲昵的蹭蹭长公主的脸颊。 这动作让长公主分外惊喜,觉得女儿今天乖巧黏人了些。 因为对自己的小女儿有所愧疚,长公主和定国公对娄嘉敏异常纵容,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都得给摘下来。 也因此养成了娄嘉敏娇纵跋扈的性子。 往日见面时间又少,娄嘉敏还从未如此贴心过。 她离开后,长公主身边的秦嬷嬷还说:“咱们小殿下真的是长大了,竟比往日懂事许多。” 长公主心里是高兴的,但嘴上说道:“她小孩子家家的,开开心心就好了,不需要懂事。” 秦嬷嬷知道长公主这是在自谦,顺着对方的话说:“那是,咱们小殿下天生的金尊玉贵,就应该被宠着惯着。” “好了,你去让厨房做些糯米水晶糕、桃花酥、枣泥山药糕、糖蒸酥酪、冰糖燕窝羹备着,指不定想起来要吃什么呢。” 秦嬷嬷也高兴,“奴婢这就去。” 回到院子,娄嘉敏并没有闲着,她虽然养在宫里,但是在宫外,父母给她置办了许多田产店铺。 哪怕她从来都不亲自打理,也知道这些产业每月收入丰厚。 放在以前,娄嘉敏只混吃等死就好了,但知道自己的命运后,她说什么也得拼上一拼。 她卧房里有个匣子,里面的东西没人动,打开后,里面放满了大额银票。 娄嘉敏决定用这些钱做点什么。 可是她前半生从没为吃穿发愁过,也没有经商的经验,实在不知道怎么赚钱。 但娄嘉敏不是个坐以待毙的性子,在家里想不到,便出去想。 于是她带上翠云,揣着三千两银票出门了。 娄嘉敏身边有暗卫跟着,就算不前呼后拥的,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她这边刚出门,长公主就知道了。 知道女儿是个在屋里待不住的,长公主并不意外,只叮嘱侍卫暗中保护安全。 娄嘉敏出府前让人去定阳侯请六公子程修远,两人约在天香楼见面。 程修远是娄嘉敏的狐朋狗友之一,两个人在一起都是商量吃喝玩乐,但对方也是娄嘉敏心里值得信任的人。 翠云和娄嘉敏一起出府,她并没察觉主子有什么不对劲。 公主和程公子在一起虽然不干正事,但是肯定会开心起来。 今日的天香楼前异常热闹。 娄嘉敏还没下车便听到了下面的争吵声。 似乎是有人因为交不起住店费用,让云来客栈的店家赶了出来。 “掌柜的,能否再通融几日,等我找到祖父故交便将之前的住店费用全部补齐,绝不会少您一文钱。” “我看你们是读书人,所以容你们赊欠房费,现在你家长辈病入膏肓,总不能死在我这客栈里吧。”掌柜的一脸无奈。 少年人容貌清秀,一副玉骨仙容的谪仙模样。 听到掌柜的这么说,面色浮现羞愧,但还是努力辩解道:“我祖父只是偶感风寒而已,并无大碍。” 掌柜的并不听少年人的狡辩,只是摆摆手,“之前拖欠的房费我也不要了,但你们今天必须搬出去。” 说着掌柜的让小二从门里抬出许多大大小小的箱子。 “你这些书也不能继续存放在店里了。” 周围看客们指指点点,跟着起哄。 “出门不带银两,带这么多书,真是稀奇。” “我看这人就是个迂腐的书呆子,难怪咱们大周重文轻武,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少年纵然再守礼,被人当街指点也非常难堪。 尤其这些人越说越过分,更上升到文武之争中。 他羞红着脸,与众人辩驳,“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原本是相辅相成,怎可以高低论之。” “小伙子,现在说这些大道理有什么用,我看你不如把这些书卖了,换些钱给你祖父治病。” 旁边有人抢着出主意。 也有些人暗戳戳的打这些箱子的主意,里面的书如何,他们并不关心,但是存放书的箱子可都是上好的紫檀和黄花梨。 只放些旧书,实在是暴殄天物。 有人迫不及待的出价,“五十两银子,把这箱子卖我如何?” “我家这些藏书,千金也不卖的。” 少年态度异常坚定。 “我只说要你的箱子,可没有说要你的书,你把箱子卖给我,自己留着书,岂不是两全其美。” 少年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傻子,家里的东西值多少钱还是知道的。 他并非是不孝顺,而是这些书在祖父心里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保管不当,他难以面对祖父。 但如果卖箱子的话…… 少年正意动,忽然从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 “紫檀木,黄花梨,随便拿去一样到典当行也能价值千金,你那五十两银子还是自己留着吧。” 娄嘉敏本来只是看戏,但是对方的谈吐和气质让她多看了一眼。 这少年长得不错。 呃…… 当然还是因为他的身份让娄嘉敏感兴趣了。 大周并非是故意重武轻文,一是因为四方边境不安稳,需要武将出力。 二是当年太祖打天下时得罪了学阀,那些搞学问的大都不愿意效忠新朝,宁愿躲起来,也不入朝为官。 后来永和帝重开科举考试,才为大周选拔了一些人才。 但仍旧有相当多的读书人躲在山里,不问世事。 这位少年谈吐不凡,又不熟悉盛京规矩,有点像是从南方来的,娄嘉敏愿意卖对方个好。 “哪里来的黄毛丫头……” “啪!” 刚刚要买箱子的奸商一句话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一巴掌。 “瞎了你的狗眼,我家主子岂是你能辱骂的?” 翠云俏脸带怒,出手却不手软。 “快走,是长公主府的马车……” 两旁路人有眼尖的已经喊出来了。 奸商不敢怒也不敢言,只是和翠云对视了几秒,便弯着腰,灰溜溜的走了。 娄嘉敏从怀里掏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递给少年。 “这个给你。” 少年神情错愕,然后摇头道,“姑娘,我不卖书。” 娄嘉敏笑了声,“我不买你的书,也不要你的箱子,这钱你拿去救急就是了。” 第12章 两个纨绔准备干事业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自来到京城后还没见过这样的好意。 “这钱我不能收……” 娄嘉敏觉得好笑,“你祖父危在旦夕,你还要推辞吗?” 听到对方这么说,少年才接过银票,随后严肃的鞠了一躬。 “不知姑娘可否告知身份,他日我温氏一族定当全力相报。” 温氏一族? 娄嘉敏在梦中的书里没有看见过这个名字,想必是不太重要的人。 “不用了,你要是有心,日后可以报效朝廷。” 说着便给翠云使了个眼色,准备去天香楼。 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在下温云归,姑娘慷慨赠银的义举,我温氏一族铭记于心,他日定会报答。” 翠云却不解公主的举动,“殿下,您也太大方了,那一千两银子普通人家几辈子都花不完。” 娄嘉敏却摇头,“可他们不是普通人家,有句话怎么说的,救急不救穷,他们祖孙今日只是受困于此,就算我不帮,那人卖些家产也能挨过去。” “那就让他们卖好了,哪里需要公主破费。” 翠云倒不是心疼钱,她家公主的一件好头面都得几百两银子,只是觉得今日公主的举动不太合常理。 以前殿下有这么好心吗? “就是看不惯有人趁火打劫,算是本公主日行一善吧。” 娄嘉敏倒是不在意。 “啥日行一善啊,你要是钱多烧的慌,可以给我花啊。” 主仆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从后面插进来一道声音。 只见程修远摇着扇子,吊儿郎当的走了过来。 “程六公子。” 翠云行礼。 娄嘉敏无语的看着他,“这才几月份,你连扇子都用上了?” 程修远长得不错,稍微一打扮,竟有些风流名士的潇洒,可惜一张嘴,便暴露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本质。 “你懂什么……这叫风流。” 说着唰的一声把扇子合上,“你刚刚给人家钱我可都看见了,你和他认识吗,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娄嘉敏:“你就是嫉妒。” “笑话,我堂堂侯府公子,能嫉妒那个穷小子什么……”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包间走去。 进了屋内,让小二上了茶水,娄嘉敏才说起正事。 “我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程修远压低声音,“你又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乐子了?” 娄嘉敏敲他脑袋,“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我准备做生意了。” “咳咳!”程修远差点让进嘴的水噎死,“做生意?上个月顺亲王世子做生意赔了七千两银子,上上个月景亲王府二公子养马赔了五千两,你们这些皇亲贵胄哪有做生意的脑子?” “那两个棒槌怎么能和我比?” 娄嘉敏对自己自信得很。 连程修远都愣住了,“你……你还不如他们呢,你连皇宫都出不来。” 净说大实话。 娄嘉敏拳头硬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啊。”咬牙切齿的声音。 程修远指了指自己,“你是说我?” 他虽然是嫡子,但是家中排行老六,上面哥哥多,父母也并不看重他。 日后只要不惹事,去衙门领个闲散职位就行了。 做生意这种事情,他可是想都不敢想。 “就是你啊。”娄嘉敏双眼亮晶晶的看着对方,语气放软,“我信任的人不多,钱交给别人我可不放心,你帮我办事,赚钱了我分你一成利。你是空手套白狼,稳赚不赔,应该不会拒绝吧。” 程修远感觉自己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要不你还是打我两拳吧,别这么对我说话。” 砰! 娄嘉敏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程修远立刻屈服了,“真是的,生什么气啊,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娄嘉敏来的路上想过了,她虽然不懂做生意,但是书里可是明明白白的写了,那个白丁男主是怎么变成一方首富的。 她借鉴一下成功经验总可以了吧。 对此娄嘉敏没有一点心虚,书里的那个男主,为了自己成功,也剽窃了许多其他人的文章诗词,计谋策略。 这样的人都不心虚,她有啥怕的! “你拿着钱去隔壁的登云路,看看有没有转让的店铺,先盘下来,我要开一家酒楼。” 娄嘉敏把钱递给对方。 程修远接过银票,还是很好奇,“你又不缺钱,长公主和国公爷给你经营的产业,每月营收也有几千两,你没必要折腾吧。” 娄嘉敏摇头,“不够。” 程修远错愕,“不够?” “远远不够。” 娄嘉敏要做的事情,需要好多好多钱。 程修远:“你现在是不够,没准儿开完酒楼就是亏钱了。” 娄嘉敏指着他,“你这个乌鸦嘴别胡说八道,真亏钱了我打死你。”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登云路那边的都是旺铺,你要是想盘下来估计没有几千两银子是拿不下来的。” 程修远虽然纨绔,但是对于吃喝玩乐的地方颇有了解。 娄嘉敏当然知道了,但是书里说男主就是在那里捡了大漏,她也可以试试。 程修远答应了去办这件事,肯定会办的。 铺子的事情交给程修远,娄嘉敏则是需要去准备别的东西。 而且她今天得回家吃饭,交代完事情,便要离开了。 “不吃饭啊。” 程修远起身送娄嘉敏离开。 “我得回公主府,母亲还等着我呢。” 再下楼的时候,已经不见刚刚的少年和那些书箱了。 回去的路上,娄嘉敏吩咐车夫去趟兰亭书局。 萧凛说给她带了礼物,其实她之前已经得到消息,但是因为生气一直没去取。 现在两人嫌隙尽消,娄嘉敏又惦记起自己的礼物来。 翠云很是欣慰,殿下和萧世子一起长大,哪能一直赌气,现在这样和和气气的多好。 娄嘉敏本来以为是个小件东西,等到下人们抬出一个大箱子的时候,自己都愣了。 “这么多,先抬回去吧。” 大街上也没办法打开查看。 娄嘉敏回府的时候,正命人把箱子抬回院子里,便看见了从衙门下值的二哥。 对方的大红色官服还没有换下来,夕阳下还能看见衣摆上的金边刺绣。 第13章 长公主夫妻的心事 “二哥。” 娄嘉敏一边给随从使眼色把东西往里抬,一边和二哥打招呼。 娄清远早看见身后那大箱子了,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宝贝, 他故意逗妹妹,“敏敏这是哪搬来的大箱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娄嘉敏一直觉得,二哥是家里心眼子最多的一个人,她肯定没有二哥聪明,也瞒不过对方。 只能老老实实的说:“朋友送我的礼物,我还没打开看过呢。” 小丫头这么坦诚,娄清远更不放心。 “敏敏,你身居高位,可不能随便收别人的礼物。” 不光是公主身份那么简单,作为陛下面前的红人,可有太多人想来打通关系。 娄嘉敏知道这个道理,“放心吧二哥,这个绝对不是贿赂。” 娄清远:“……” “我先回院子了,一会儿出来吃饭。”娄嘉敏溜了。 回院子后,娄嘉敏立刻让人打开箱子。 刚刚抬的时候,随从们便说这里面东西很重,她倒要看看是什么。 打开后,最上面一层是皮毛。 能看出有各色动物的皮,都是完整的,光滑细腻,比进贡的皮毛都好上几分。 翠云这样见惯了好东西的人都说,“可惜现在天气暖和了,不然用这皮毛做几件斗篷,殿下穿上说不定多漂亮呢。” 院子里其他几个贴身宫女也在。 灵羽附和道:“现在拿去制衣,来年冬天正好穿。” 娄嘉敏让人把东西拿去库房收好。 皮毛下面是几个小匣子,打开后,里面有外邦的宝石和珍珠。 都是亮闪闪的,能讨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其中一个小匣子里放满了彩色颜料,娄嘉敏喜欢画画,这倒是她当下便能用得着的。 翠云:“居然还有颜料,可见萧世子确实费了心思。” 娄嘉敏睫毛轻颤,心里也十分动人,但语气却很傲娇,“他是觉得心虚,故意讨我喜欢吧。” 三年前萧凛一声不吭的去请旨北上,娄嘉敏知道消息后,对方都已经到了前线。 差点儿把娄嘉敏怄死。 而且她一时接受不了对方这样做,那半年里心情不好身体还抱恙,于是更加恼怒。 妙琴比其他人年纪小,听到公主的话还以为是对这些东西不满意,傻呼呼的问,“那这些东西要还回去吗?” 翠云赶紧把她拉开,“奴婢这就把东西清点入库,这颜料给殿下摆到书房去,方便殿下取用。” 娄嘉敏满意的点点头。 傍晚一家人在公主府用膳,定国公娄战和长公主之间并没有君臣礼仪,更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两人年轻时曾一起并肩作战,驰骋沙场,算是自由恋爱,而且定国公战功赫赫,也不是普通驸马,长公主也不算低嫁。 夫妻二人平日都不喜奢华,每日餐饭并不夸张。 但是今天的晚膳异常丰盛,也就只有娄嘉敏在的时候会是这样。 娄嘉敏乖巧的给父母行礼问安,然后坐下吃饭。 长公主询问:“敏敏今日去了哪里玩?” 娄嘉敏:“我去找程修远了。” 定国公在一旁咳嗽。 “爹,你没事吧?” 娄嘉敏茫然的看过去。 定国公握拳抵在唇边,“没事。” 程修远是谁?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定国公自然不愿意女儿和这样的人一起玩。 现在孩子都大了,要是真给他找个程修远这样的女婿,定国公绝对不会同意。 长公主也说:“敏敏现在已经成年了,平日里多和姐妹们点茶插花,别总是往酒楼茶馆跑了。” 娄嘉敏知道父母的意思,她目光在两人面前挪动。 再看一旁坐着的二哥,居然一点都不帮自己说话。 “知道了。” 现在答应的干脆,但她绝对不会改的。 定国公和长公主也不会非要在饭桌上教育孩子,听到娄嘉敏这么说,别管真假,都不再问了。 “敏敏,尝尝这个葱醋鸡。”长公主吩咐丫鬟布菜,桌子上的鸡腿给了两个孩子。 “谢谢娘。” 娄嘉敏最爱吃肉,这顿饭吃下来可是非常满足了。 吃完饭后她和二哥前后回了院子。 留下长公主和定国公,心中发愁。 “敏敏也快到婚配的年龄了,前些天皇后也提起此事,意思是让她那侄子给敏敏做驸马。” 定国公:“敏敏还小,老二的婚事还没有着落呢,她急什么。” 按照皇家公主的先例,最早也得留到十八岁嫁人。 提起此事长公主便生气,“你那儿子眼睛长在头顶上了,我挑选了多少贵女,他都没相中。” “老二不应该啊,他性子温和,一向省心。” 定国公对自己儿子是有一层滤镜的。 长公主没好气的白了丈夫一眼,“外在温和,内里犟的和驴一样,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定国公摸摸鼻子不语。 长公主:“兄妹俩一个比一个倔犟,我是管不了了,让他们自己做主吧。” …… 娄嘉敏回去路上打了好几个喷嚏。 翠云关心的看向主子,“殿下,您不会是今日出门惹上风寒了吧,奴婢去请太医来看看?” 娄嘉敏:“我没事,千万别请太医。” 让宫里知道了,肯定得让她回去。 翠云:“那奴婢去小厨房熬些姜汤,殿下喝了。” 娄嘉敏纠结,姜汤她也不爱喝。 但是比起回宫,还是喝姜汤更好一些。 “那好吧。”娄嘉敏吝啬地说:“我只喝一点点。” 翠云回院子里立刻吩咐小厨房熬煮姜汤。 娄嘉敏则是铺开纸笔,把自己梦里的事情一点点记下来。 尤其是她现在要做的事情,赚钱是当务之急。 书中写,男主盘下酒楼后能够营收的关键在于,他偶遇一对精通酿酒的父女,对方凭借着家传秘方让酒楼宾客云集。 另外男主聘用了许多能说会唱的伶人,在酒楼里说书唱戏。 这个娄嘉敏甚至不用麻烦别人,她自己就很会写话本字,写出来的东西保准有人感兴趣。 所以明日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那对因为欠债快要家破人亡的父女。 …… 与此同时,在盛京南城区的一个小巷子里,同样有人为赚钱发愁。 蒋逊苦思多时,心里有一百种赚钱的方式,但是都因为没有本钱夭折。 于是他决定明天去城里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机遇。 第14章 半路遇到,那就一起喽 翌日娄嘉敏一早便在院子用了早饭,准备出门,离开前想着和母亲打个招呼,结果看见父母坐在一起讨论什么。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定国公刚刚下朝回来,正和长公主说起今日早朝陛下为萧凛封侯之事。 “没什么,在说萧家如今一门两侯,风头无两,你出去玩别和人家产生冲突。” 政务上的事情,定国公不会和女儿说很多,但是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萧霁元啊,我舅舅给他封什么了?” 娄嘉敏在书里,除了知道萧凛最后战死沙场,并没有其他更多的消息。 之前说的王位肯定给不了的,估计舅舅本来也没打算给。 现在朝臣让步,是正中下怀。 “封关内侯,封号为翊。” 娄嘉敏若有所思。 大周的侯爵之位,一等为列侯,有封号、封地,手里有兵马,享俸禄和封地的税收,是一方之主,例如武安侯。 二等为关内侯,只有象征荣誉的封号,并无封地。 翊者,辅佐。 舅舅是想让萧凛安心辅佐大周,虽然现在只是个二等侯位,日后肯定还有立功的机会。 但就算是这样,萧家父子今朝的荣耀也是前无古人了。 正发呆呢,长公主也说道:“你们现在都大了,再开玩笑便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随意,和人相处也要有分寸。” 娄嘉敏知道这是说自己小时候和别人打架的事情。 “知道了,我还懒得搭理他们呢。” 长公主见女儿的打扮便知道她今日要出门,于是问:“今日要出去玩?” 娄嘉敏点头:“我要去书局一趟,过来和母亲请安,马上便出门了。” 长公主再违心,也不觉得女儿是去买正经书的。 而且这孩子从小就喜欢看那些怪诞不经的话本子,家里的书房都要摆不下了。 “怎么这么早,母亲还等着你用早饭呢。” 娄嘉敏当然着急了,她昨天晚上便安排暗卫去打听酿酒父女的消息。 乘风一早给她传信,那父女就在城南。 她肯定得早点去抢占先机。 “母亲,我已经吃过了,今日便不陪您了,我傍晚早些回来。” 长公主见她着急,只能叮嘱几句放人。 定国公等女儿走了才略显不悦地说:“不会又是去找程家那小子了吧。” 长公主瞪了他一眼。 “刚刚女儿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定国公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那他不是怕女儿生气吗。 好不容易回来住两天,谁舍得惹那小祖宗不高兴。 所以说娄嘉敏往日的脾气大,绝对有自己亲生父母的一份功劳。 打不得,骂不得,连重话都舍不得说。 …… 早上出门前娄嘉敏还没想那么多,但等来到街上,听了一些言论后,才察觉到父母话里的深意。 路边说书的都在讲,萧家会接替娄家武将之首的位置,还说娄家是明日黄花,萧家是当时得令。 这是踩着娄家的脸面来捧萧家了。 翠云放下马车帘子,小心劝到:“殿下可别生气,这些人不知内里,听些风言风语便信口胡诌。” 翠云的想法很简单,公主和萧世子刚刚和好,可别因为这些流言再闹别扭。 娄嘉敏摇头,“没生气啊。” 娄家和萧家同为大周武将,两家更是一条防线上的驻军,理应相互扶持,若有一家出事,另一家便要承受更多的压力。 这个道理,娄嘉敏到今天也算是想明白了。 翠云心里还是有点不相信的,公主这么冷静,更可怕了。 马车晃悠悠的往城南而去,今日没有带仪仗,只是家中侍卫随行,但是这马车也算不上低调。 马车四角挂着铃铛,车顶缀着彩绸,有熟悉的人远远便知道这是谁的车了。 “世子,你看那是不是小殿下的马车?” 陈宇在街边站定,指向正往前走的马车。 萧凛也抬头看去。 他在朝堂上领了金吾卫指挥使的差事,陛下允他在家中休息,过几日再去报到。 这意思是要把他留在京中,说明心里还是忌惮着萧家。 武安侯要回北境,萧凛就得留下。 萧凛如今是朝中炙手可热的新贵,各家下的帖子如雪花一般飞来,但全都让他给拒了。 今日出门是要去拜访族中长辈,不然他也不会出门闲逛。 “过去看看。” 萧凛是骑马出行,他将手里的马缰绳抛给陈宇,自己走上前等着马车靠近。 “殿下,是萧世子。” 驾车的侍卫在外面通报。 娄嘉敏:“停车。” 马车停下后,娄嘉敏撩开帘子。 入目便是身姿挺拔的萧凛,对方一身玄衣窄袖锦袍,腰间配朱红腰带,上挂白玉如意佩,气度逼人。 “你还没去衙门走马上任呢,居然也起的这么早。” 娄嘉敏非常意外。 但萧凛自幼习武,是勤勉之人,每日都是闻鸡起舞,没有什么早不早的。 倒是娄嘉敏能在这个时辰出现在大街上,让萧凛很诧异。 “要回西府老宅,你呢,怎么这个时辰出来。” “哦!” 娄嘉敏知道萧家分东西二府,武安侯年轻时便开府另过,后称为东府。 萧家的族中长辈,萧老夫人,萧凛的二叔一家,全都住在西府。 两府相隔一条街,过得像是两家子似的。 “那我不耽搁你时间了,我得赶紧去城南。” 娄嘉敏说着便要和对方再见。 “你去城南做什么?” 萧凛没那么好糊弄。 城南汇集着三教九流的人物,娄嘉敏长这么大都没去过那边,事出反常必有妖。 而且那地方人员复杂,萧凛也不放心对方自己去。 此刻的萧凛已经忽略娄嘉敏身边跟着的一群护卫了。 娄嘉敏:“找人。” 萧凛眉头一皱,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我和你一起去。” 说完便从陈宇手中牵过踏雪,翻身上马。 陈宇表情奇怪,“世子,西府那些人怎么办?” 这侯爷不出面,世子也不去,那群人得气疯了吧。 “你去通知他们一声,就说我今日有事,改日再登门。” 娄嘉敏还撩着帘子,“真的和我一起去啊。” 倒不是要瞒着对方,而是萧凛明显有事情去做,这样贸然失约有点不太好啊。 “不想我跟着?” 萧凛觉得这丫头是有了自己的小秘密,没有小时候坦诚了。 娄嘉敏一仰头,“既然你这么愿意,那就一起喽。” 第15章 起个大早,赶个晚集 娄嘉敏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又掀开车帘,有些挑刺的说:“本来我是很低调的,你跟在马车旁边很显眼。” 萧凛看着她那花花绿绿的马车,“你确定这很低调?” “当然了。” 娄嘉敏的认知里,没有前呼后拥就算是低调。 她今日不仅减少了随从,马车也只用了一匹马,更没有戴凤冠穿宫服,简直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 萧凛轻笑一声,心情很好的开口,“没办法,只能请公主殿下多包容了。” 萧凛长得高,身材好就算了,那张脸也足够招人。 这一笑,连路边卖菜的大娘都抬起头多看两眼。 娄嘉敏对着他颐指气使,“那你走马车后面去。” “行,全听公主殿下吩咐。” 萧凛调转马头,慢悠悠的跟在车后。 娄嘉敏这才放下帘子,安稳的坐了一会儿。 马车穿过长长的街道,往城西方向而去,越走便能察觉到这里和东西两城的区别。 房屋逐渐破旧,道路也坑坑洼洼的。 再往前走,路边的人多了起来,纷纷向马车投来窥探的目光。 萧凛不知何时策马到了前面,走在马车的窗边,低声询问:“要去哪里?” 娄嘉敏取出纸条递给萧凛,上面写着:交广巷三十二号院落。 “你要找人,让侍卫过来就行了,何必自己跑一趟。” “你知道什么,有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 不亲自出面,人家怎么会知道应该感谢谁呢。 “一会儿让马车停下,咱们走进去。” 萧凛犀利的点评这种行为,“没苦硬吃。” 娄嘉敏凶巴巴的,“我都说了,有些事情要亲、力、亲、为。” 而且她想看看,此行能不能碰到“男主”。 交广巷前,娄嘉敏让马车停下,护卫在此等候,她和萧凛先进去看看。 护卫和翠云都有些犹豫。 “殿下,还是让护卫一起进去吧。” 哪怕这位小祖宗是掉了个头发丝,他们也担待不起。 娄嘉敏指了指萧凛,“我和他一起,你们担心什么啊。” 公主殿下态度坚决,其他人只能留在原地。 娄嘉敏左右看看,难以想象天子脚下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说是巷子,但是这里的民居高矮不一,有些人家的院墙都塌陷了一半,站在外面便能看见里面的光景。 “这里不怕进贼吗?” 娄嘉敏在前面走,好奇的询问。 萧凛看似随意的走在一侧,但是时刻关注着周围和娄嘉敏的一举一动。 “哪会有贼人这么不长眼,来这种人家偷东西。” 娄嘉敏觉得自己又被取笑了。 她扭头盯着萧凛,“你可以不说话吗?” 萧凛轻轻点头,虽然被怼了,但是感觉心情还不错。 两人往巷子里走去,按照门口挂着的木牌查找门号。 “三十,三十一……应该就是前面这一家……” 娄嘉敏的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前面那户破败人家大门敞开,门口散落着一些杂草破瓦,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萧凛上前一步握住娄嘉敏手腕,“小心,走我后面。” 两个人来到院子里,发现这里有打斗的痕迹,不用进屋去看,萧凛凭借气息便知道里面空无一人。 “看来咱们来晚一步,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萧凛低头逼视对方眼睛,“还不告诉我你要找什么人吗?” 娄嘉敏生气。 事情到她这里变得困难了呢。 她推了一下萧凛,让对方别这么看着自己,“其实没什么,是一对会酿酒的父女,我准备让他们为我的生辰宴酿酒,所以过来看看。” 胡说八道。 萧凛一眼看穿对方在撒谎。 “先回去吧,如果没死的话,我帮你把人找出来。” 娄嘉敏比较怀疑萧凛的能力,“你刚回京城,还没有我认识的人多呢吧。” 如果娄嘉敏的话,她能让各个衙门的人去找那对父女。 这么简单的要求没人会拒绝。 只是动静会很大就是了。 萧凛都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说了。 他萧家在盛京也没有消息闭塞到那种程度,找两个普通的百姓而已,不值得大动干戈。 娄嘉敏感觉到对方的无语,自己给自己挽尊,“好吧好吧,你帮我查查,折腾半天我都有点饿了。” 本来出门前就没有好好吃东西,颠簸这一路,把胃里那点儿东西颠没了。 放弃的也快。 萧凛都不知道她跑这么大半天是为了什么了。 “你昨天就知道要找的人在这里了吧。” 娄嘉敏点头,“是啊。” “说明昨天他们还在,要是让护卫盯着,或者直接把人带走,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萧凛一边提醒她注意脚下,一边说道。 “你……” 娄嘉敏定定的看着对方,语气没什么底气,“你马后炮。” 萧凛:“……” 他之前都不知道,哪里算得上马后炮。 这丫头骂人也不讲道理。 娄嘉敏大步往前走,经过萧凛的话,她如醍醐灌顶般清醒过来。 当时只想着书里的剧情,蒋南孙就是当面救了那对父女,所以他们才愿意拿出自己家传秘方帮助他。 所以她一直想着模仿蒋南孙,反倒把路走窄了。 早知道直接让乘风把人绑回去了。 到时候身家性命都在手里,还怕他们不肯拿出配方。 现在好了,乘风回去报信的时间,鸡飞蛋打。 …… 此时,娄嘉敏要找的人就在城南的一座破庙里。 冥冥中有命运指引,和吴家父女捆在一起的,还有一个人,正是蒋逊。 说来也倒霉,蒋逊本来是出门找赚钱法子的,走到巷子里正好听到打斗声和少女的求救声。 身为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三好青年,他立刻冲过去查看,发现是一对家境清寒的父女被一群恶人围攻。 于是他立刻冲上去伸张正义,一番搏斗后,被打晕一起带了过来。 “呜呜呜,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居然随意绑架良民,还有没有王法了?” 蒋逊醒来后见自己挣扎不开,便破口大骂。 “砰……” 一个黑脸男人走过来给了蒋逊一棍子,“鳖孙儿,这老头子的儿子欠了老子的钱,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谁说老子没有王法?” 第16章 阴差阳错,放跑要找的人 “就算是欠钱也不能随意伤人吧,而且看你这凶神恶煞的样子,不会是在放高利贷吧。” 黑脸男人更凶了,拿着棍子抵在蒋逊的脖子上,“你个鳖孙说的什么鬼话,你要是和他们一伙儿的,那就还钱,不然老子先弄死你。” “这位好汉,我儿子的钱我们的会还的,这位朋友和我们没关系,你先把他放了吧。” 吴老汉知道这群人做事没有底线,弄死一个人像是捏死蚂蚁那般简单。 这位好心人是路见不平,所以冲了上来,但是他们不能拖累别人。 “别把老子当傻子耍,你今天必须把你儿子欠的二百两银子拿出来,不然你们都得交代在这儿,还有你这闺女……还是个黄花姑娘吧,送到青楼去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黑脸男人一脸淫邪的看了吴翠翠一眼。 “别!别动我闺女,求好汉再给我几天时间,我肯定凑到钱。” 吴老汉苦苦哀求。 其实家里早已经没有钱了,虽然有酿酒的手艺,但大周连年征战,米价昂贵,连下锅的米都没有了,哪里还有粮食去酿酒。 再加上儿子好赌成性,家里钱财挥霍一空,二百两银子肯定拿不出来。 吴老汉这么说,也只是想要拖延。 “你家里老子都搜遍了,难不成你还在别的地方藏着钱?” 黑脸男人也清楚吴老汉的说辞是假,收起刚刚玩弄的语气,一招手,唤来几个跟班。 “来人啊,把这个黄毛丫头给我送到青楼去,看看能卖个什么价格。” “是,老大!” “不要,不要碰我!”吴翠翠剧烈挣扎,但是一个弱女子哪能反抗这些强壮男人。 “爹,救我啊!救我!” 她只能向自己的老父亲求助,哪怕父亲也被捆着。 吴老汉留下两行血泪,“你们要杀就杀我!不要动我的女儿。” “畜生啊!畜生!” 吴老汉是在骂这群人,也是在骂自己的儿子。 早知道他如此不成器,当年还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应该掐死他,也省得拖累他妹妹。 咻! 一道利箭从庙外射来,直直插在拉扯人的混混身上。 “啊!” 黑脸男人提着棍子戒备的看着庙外,“谁?谁对着老子放冷箭?” 外面没有人答话,只是寂静了片刻,箭雨便接连飞来。 黑脸的兄弟们先后中箭。 黑脸想跑,不知道哪里来的箭直接射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他抱着腿,躺在地上滋哇乱叫,血流不止。 这样密集的箭雨,偏偏吴家父女和蒋逊一点事都没有。 砰地一声巨响,庙门打开,一群黑衣蒙面人从外面走进来。 领头的人无视里面的混乱,打量着被捆的三个人。 “怎么三个人?不是说只有一对父女吗?” “世子只说要会酿酒的吴家父女,其他人没啥用,都杀了吧。” “混账东西,咱们又不是土匪,哪能随意杀人。” 领头的呵斥一声,然后一指蒋逊,“你去衙门报案,把这群人抓起来。” 蒋逊刚开始还以为这些人是黑脸同伙儿,现在看来像是仇人。 他心里暗自得意,自己果然是有大气运的天命之子,这样都不死。 于是蒋逊将心里的激动压抑住,一个劲儿的点头,表示自己可以去做这件事。 黑衣人领头扫了一眼地上这位鼻青脸肿的年轻人。 还算识相。 “给他解绑,顺便把这些地痞流氓都捆起来,别让人跑了,我先带着吴家父女离开。” 领头人将吴家父女带走,留下一两个人清理现场。 吴老汉和吴翠翠一脸懵,他们没见过这种大场面,也不知道这群黑衣人要做什么。 “你们……你们是谁,是不是我儿子欠你们钱了,只要你们肯放过我女儿,我什么都愿意做。” 墨影嫌弃的看着老头,“你听着,有贵人看上了你酿酒的手艺,只要这次的差事干得好,不仅保你父女平安,还能帮你偿还儿子欠下的赌债。 切记……” 墨影身上杀伐之气流露,让人不寒而栗。 “一会儿见了贵人,多说好话,让你们干什么就干什么,多干事少推脱。” 吴老汉一听说是让酿酒,心放下大半。 他是有手艺的人,只要是规规矩矩做事,总比被地头蛇打死强。 而且看这些黑衣人便知道,这位贵人身份不一般。 大周律法,只有军队才能用弓箭,普通人家藏弓十把,便要判处谋逆大罪。 今日那二十多个黑衣人,可是每个人都配着弯刀和弓箭。 吴老汉一路想着杂七杂八的事情。 心里也起起伏伏,忐忑不安。 他和女儿坐在马车里,一路来到内城的一处宅院。 简简单单的二进院,却比城南的任何一处院子都要整齐美观。 两人不能直接进去见贵人,先被领到外院厢房处梳洗一番,父女二人换了干净的衣服。 收拾好后,才被家丁领着进了内院。 吴老汉到底是多活了几年,他见这院子里的家丁一个个龙行虎步、虎口生茧,便知道都是些练武之人。 “爹,咱们到底要去见谁啊。” 吴翠翠心里没底,一颗心比刚刚面对那群地痞流氓的时候还要慌乱。 “别怕,贵人既然救了咱们,肯定不会要咱们的命,记住了,一会儿进去要磕头谢恩。”吴老汉强装镇定。 吴翠翠重重点头,“我知道了爹。” 此时的内院花厅内,娄嘉敏正在喝茶。 本来吃完饭都要回家了,萧凛忽然说,吴家父女有下落了,一会儿便能带过来。 于是娄嘉敏和对方一起等。 “人怎么还没到,你是不是在骗我?” 娄嘉敏怀疑的看着萧凛,顺便打量了一圈此处,“这院子又是哪里,你偷偷买的地方,准备干什么?” 萧凛淡定品茶:“这是我娘留下的产业,何至于偷偷?” “那我以前怎么没来过?” 娄嘉敏说话都是带着点无理取闹的,有时候连陛下太后,亲生父母都会选择不理她。 但萧凛还是解释,“以前没打扫。” “哼!” 娄嘉敏撇嘴,“敷衍。” 门外翠云来报,“殿下,吴家父女已经带到了。” 第17章 长街相遇,车内隐人 娄嘉敏精神一振,“宣……咳,带进来。” 吴家父女进到花厅里,只见此处虽摆设简单,但质朴大气。 坐在前面的那位女贵人,更是一派霞姿月韵。 旁边还坐着一位,不等再仔细打量,父女二人便跪了下去。 “叩谢恩人救命之恩。” 娄嘉敏观察这对父女,就是普通的百姓,看起来平平无奇。 “听说你很擅长酿酒?” 吴老汉只觉仙乐入耳,连忙回答道:“老汉有家传手艺,也有三十年的酿酒经验,不知贵人喜欢喝什么酒,老汉我都能试试。” “一会儿有人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这段时间你们便安心住下,先让我看看你酿酒的手艺如何,如果做的好,有你飞黄腾达的时候。” “若是只会夸大其词,没有真本事……你们知道下场的。” 娄嘉敏的声音轻飘飘的,却有万钧之力落在吴家父女心头上。 吴老汉磕头,“是。” 没说两句话,吴老汉父女便被带走了。 甚至连堂前的贵人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楚。 娄嘉敏托腮看着萧凛,“谢谢你啦,人我就带走了。” 萧凛看着用完人就丢的小丫头,“现在不觉得我敷衍了?” “呵呵……”娄嘉敏讨好的笑笑,扬起笑容,“哪里,我怎么会嫌弃阿凛哥哥敷衍呢,您愿意和我说话我就很高兴了。” 小姑娘声音又娇又软,尾音拖到最后,便是妥妥的撒娇。 萧凛放在膝盖上的掌心微微摩挲。 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只有求人的时候才这样乖。 “高兴了?” 娄嘉敏:“我一直都很高兴啊。” 不知道刚刚气炸了的人是谁。 今日跑出来半天,最后还是靠着萧凛才能把吴家父女找出来,让娄嘉敏非常受挫。 但是现在目的达到,心情好多了。 “我也该回去了,一会儿让人把吴家父女带走。”娄嘉敏起身。 萧凛:“……”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 他刚刚便听出来了,费劲找到吴家父女,绝对不是单纯为了生辰宴那么简单。 不过对方不肯说,他也不会刨根问底。 多注意一下就是了。 “走吧,送你回去。” 娄嘉敏想起萧凛如今的瞩目程度,说道:“你和我一起坐马车。” 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在外面招摇。 不然明日,不知京中会出现何等流言。 马车里位置宽敞,坐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萧凛便也没避嫌的上了马车。 马车上,萧凛询问:“你生辰就在下月,有想要的礼物吗?” 娄嘉敏眼珠贼溜溜的滑向萧凛,“你最近在哪发财啊?” 难道那一箱子东西不算礼物吗? 大方的让她害怕。 萧凛深呼吸,“放心吧,不是横财。” 娄嘉敏小心思被戳破,只能尴尬笑笑,“……我想你也不会的。” “不过我现在没什么……”想要的还没说完,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殿下,是夏侯皇子。” 坐在马车外面的翠云回禀道。 娄嘉敏皱眉,“他有事吗?” 翠云因着萧世子还在车内,说话有所避讳,“奴婢刚刚已经言明,殿下今日着急归家,不便见客,但夏侯皇子说他和您说两句话就走。” 翠云的话音刚落,娄嘉敏便看见萧凛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冷笑了一下。 娄嘉敏:“有什么话,让他说吧。” 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她这几日没理夏侯聿,对方肯定是着急了。 想到这里,娄嘉敏不免有些疑惑,她给舅舅透露了消息,怎么现在还没动静。 夏侯聿听到翠云的传达,心中一喜。 总算是还愿意听自己的解释。 于是夏侯聿靠近马车,斟酌着用词。 娄嘉敏等了半天都没听见说话声,正要撩开帘子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屁股刚抬起来,便被萧凛按下去了。 “你干嘛?” 娄嘉敏自己先吓了一跳。 萧凛:“……” 这样掀开帘子,岂不是夏侯聿知道他在这里了。 虽然萧凛不在乎夏侯聿的看法,但福元公主毕竟是大姑娘了,哪能如此不注意影响。 外面的夏侯聿还以为里面的人是和自己说话,立刻说道:“福元,你还在生气吗?” “夏侯皇子,你要是来和我说这些废话的,还是请回吧。” 娄嘉敏语气十分不客气。 夏侯聿深吸一口气,“近日天气渐暖,湖边柳木都已经抽了嫩枝,不知殿下可有时间,我邀您湖中一叙。” 娄嘉敏在马车里摸着下巴。 一抬头正好对上了萧凛那对漂亮锐利的凤目。 嗯……怪好看的。 就是眼神不太友善。 “本宫近日要在府上陪母亲,恐怕不能赴约了。” 娄嘉敏的再三拒绝让夏侯聿脸色难看,他决定取出杀手锏,“前几日得了一件宝物,殿下应该会喜欢。” 宝物? 娄嘉敏果然有兴趣了。 但是她的心思不在宝物上,而是在宝物如何来的。 夏侯聿已经和齐国联系上了吗? 又或是还和朝中其他大臣有勾连。 “既然夏侯皇子这么说,那明日便一起去看看这件宝物吧。” 娄嘉敏答应下来,夏侯聿便放心了。 此时正在大街上,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夏侯聿留下一句,“明日天心湖边,不见不散了。”便走了。 夏侯聿一走,萧凛便冷笑出声。 “呵。” 估计是憋了很久了。 娄嘉敏终于从这声阴阳怪气中听出了对方的意思。 “我不傻,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宝物。” “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你骗走了,还说自己不傻。” 萧凛真是恨铁不成钢,“夏侯聿是齐国人,你少接触为妙。” 娄嘉敏有自己的想法,“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要去看看。” 萧凛:“……” 他以前不说话只是不想说话,很少有这种想说话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娄嘉敏却好似知道萧凛的心思,于是她决定透露一些消息给他。 “你知道忠顺伯府吧?”她问得神秘。 萧凛点头。 这谁能不知道,他还没有孤陋寡闻到这种地步。 “忠顺伯府私下和夏侯聿来往密切,两人暗自密谋,恐有窃国之举。” 萧凛目光幽深,“你怎么知道的?” “我很聪明的好不好?” 还骄傲起来了。 第18章 少女的心思你别猜 “夏侯聿狼子野心,你单独去见他,我不放心。” 夏侯聿越是目的不纯,萧凛越是不能放任福元和对方接触。 “谁说我要单独去见他了?” 娄嘉敏露出一个狡黠笑容。 …… 娄嘉敏安全到家后,特地让护卫把萧凛也送回家。 “你们可一定得保证萧世子的安全,不然街上那群说书的,肯定要说我们娄家是在故意打击报复。” 护卫们:“是” 萧凛无语。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街上那群言论他不是没有听到过,但都是无稽之谈,说书人编的乐子罢了。 更何况,他从没有要踩着娄家上位的意思。 娄嘉敏和萧凛告别后,往回家走。 每次回来都能遇到人,这次也不例外,她赶着晚膳前回来,正好撞到自己父亲。 定国公关心女儿,自然要询问一番。 “敏敏今天都去哪玩了?和谁一起去的。” 娄嘉敏没说自己去城南了。 只是回答,“随便逛逛,和萧霁元。” 定国公:“……” 早上刚说完尽量避开萧家,这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敏敏,还记得早上爹娘说什么了吗?” 娄嘉敏点头,“记得啊,但我们是一起出去玩的,又不是去打架。” 定国公顿觉头疼。 娄嘉敏好心安慰父亲,“爹,你放心吧,我明天不和萧霁元玩了,明天去找夏侯聿。” 定国公听到前半句话正要放心,等到听完才知道自己放心放早了。 那夏侯聿是什么身份,敌国送来的质子。 定国公语气沉重,“你还是去找萧家那小子去玩吧。” 也比和敌国人混在一起好。 娄嘉敏目光奇怪的盯着父亲,有点不明白他们这些大人的想法。 “明天已经约好了,不能爽约吧。” 定国公从来教导孩子都是知义守礼,还是头一次这么后悔。 娄嘉敏还在一旁安慰,“放心吧爹,我又不单独和他见面,我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暗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发生了什么哪能瞒过你和娘的眼睛呢。” “胡说八道……什么暗卫。” 定国公略显心虚。 娄嘉敏行礼告退。 回房后,她先让翠云写了几封请帖发出去。 夏侯聿不说要看宝贝吗,拿她便满足对方的虚荣心。 娄嘉敏的请帖发给了自己交好的几位千金,同时也送回宫一份。 安宁公主本来不喜欢凑热闹,但接到请帖,见上面娄嘉敏要和夏侯聿一起游湖,便决定必须去看看。 “殿下,湖上的风大,您还是不要去了吧。” 贴身宫女春景有些担忧地说。 李攸宁:“我必须去。” 春景便只能去准备明日出宫的东西了。 而此时的娄嘉敏还在让宫女写帖子,写给自己的好朋友后,她觉得不够,觉得还应该把事情闹大一些,所以用游湖诗会的名义给太学和国子监的学生发了帖子。 “殿下,要请这么多人吗?” “我就喜欢热热闹闹的。” 娄嘉敏坐在一旁,看着翠云和素锦在那里奋笔疾书。 …… 娄嘉敏回家三天,每天都要出门。 第三天的时候,长公主终于问她,“敏敏今天又去哪玩啊?” 娄嘉敏:“去湖边,今日天心湖边肯定很热闹,母亲要一起去看看吗?” 长公主:“既然是你们年轻人要去的地方,母亲便不去了。” 她要是去了,孩子们太过拘束,也玩不好。 另外长公主一直不约束娄嘉敏,也是知道她平时拘在宫里,好不容易出来,自然是敞开了玩。 “那母亲我先走了。” 娄嘉敏陪母亲吃完早饭便走了。 秦嬷嬷还在说,“咱们小殿下不会是有心上人了吧。” 长公主摇摇头,“出门前都没隆重打扮,看样子也不怎么重视。” 秦嬷嬷:“咱们小殿下性格洒脱,要是旁边没人帮着提醒,哪能想到这层。” 长公主:“和性格没什么关系,我年轻时南征北战,像个假小子,刚和她父亲确定心意的时候,还不是每天都想着打扮好看一点。” 秦嬷嬷想起以前的事情,也笑出声来:“那估计小殿下就是和朋友出去走走,是老奴想多了。” …… 天心湖,今日异常热闹。 夏侯聿带着随从来的时候愣了一下。 “今日湖边怎么这么多人?” 随从回答:“好像是有人在此举办鉴宝大会,邀请文人墨客来此品鉴作诗。” 夏侯聿:“……” 虽然和他没关系,但总觉得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夏侯聿见岸边马车接连不断,湖上画船也比平日多。 他来不及细想,只让随从去先去安排好游船。 自己则是带着剩下的人先在岸边等候。 娄嘉敏还没来,她邀请的几位朋友已经到了。 独孤婉儿和自己五个哥哥一起过来。 等到了才听说,今日湖边有很多太学和国子监的学子。 虽然世家子小时候都曾在国子监读书,但是有好生也有差生。 差生例如独孤家,一门五虎将,但都是不喜欢读书的鲁莽人。 “你确定福元让你把我们也喊上?”独孤秀询问妹妹。 虽然这位的名字取得秀气,但是本人和名字没啥任何关系,也是身材魁梧的壮汉。 重要的是,他们独孤家除了妹妹,其他人都和“作诗”这两个字没啥关系。 独孤婉儿看了四哥一眼,“当然了,她说人来的越多越好。” 独孤秀看着岸边乌泱泱的人,语气无奈,“福元殿下就是喜欢热闹,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多人吧。” 独孤婉儿猜测:“也不全都是殿下找来的人,应该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想来捧捧场。” 独孤杰安排家仆把马车停好。 兄妹几人先去湖边的酒楼等候,到酒楼的时候果然看见酒楼前摆着红榜,上面写着,今日此处有鉴宝大会,参加此会的人,在酒楼一应消费全部免单。 如果有能作诗的才子,酒楼里提供笔墨纸砚,选出的第一名还有其他好彩头。 “这鉴宝……鉴什么宝?” “搞这么大阵仗,难道福元是要借此机会……选驸马?” 独孤家老五独孤成看着红榜,大胆猜测。 独孤婉儿重重的踩了一脚老五,“五哥,你小点声,别乱说。” 楼上,因为不放心而早早来此的萧凛,看着楼下的盛况,有点摸不清头脑。 这么多人,是直接把夏侯聿给架起来了吧。 第19章 凤冠送出的承诺 娄嘉敏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的马车会堵在路上。 “殿下,前面的马车实在太多了,咱们来的晚,就算现在疏通,也得等一个时辰。” 翠云在外面禀报。 娄嘉敏撩开帘子,果然看见外面挤在一起的马车。 看来她的请帖起效果了。 “我看离得不远,我们走过去。” 娄嘉敏说着便要下车,翠云取来帷帽,“殿下,遮一遮吧。” 娄嘉敏做事一向坦坦荡荡,包括闯祸也光明正大,帷帽她不喜欢戴。 但翠云坚持,她只能妥协后下车。 娄嘉敏策划了这场诗会,但是自己姗姗来迟。 她不出面,导致了许多人都不知道是谁诗会主人,只知道做出好诗来便能得到贵重奖励,所以聚在湖边的人越来越多。 好在素锦在酒楼内主持局面,一会儿娄嘉敏过去,计划便能顺利进行。 观湖楼上,一处包间里坐了几位世家公子。 其中气质最高贵出尘的那位,当属当今丞相之子沈卿尘。 “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打听出来了,今日的诗会是福元殿下举办的,卿尘,你说殿下这是不是为了你啊。” “谁不知道大周作诗最厉害的便数你沈元澈了。” 一位和沈卿尘交好的世家子出言调侃道。 沈卿尘并没有回应,“殿下心思,不可随意揣度。” “元澈,做驸马可是一步登天的好事,虽然你不用靠这些也能平步青云,但是也没必要排斥吧。”好友劝道。 旁边有其他人笑起来,“元澈的心思你们还不知道吗,肯定是心里还惦记着楚小姐。” 沈卿尘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别说了。” 旁人嘻嘻哈哈,“行,我们不说你的楚小姐,还是说说今日的诗会吧,怎么福元殿下还不露面?” “那能是轻易见到的人物吗,估计只有今日的榜首才有资格见到公主了。” 到底是关乎皇家,这些人再胆大,也不敢拿公主开玩笑。 聊了两句后,便坐下继续喝茶。 娄嘉敏在湖边好不容易找到夏侯聿,对方正要邀请她上船。 娄嘉敏:“等等,宝物带了吗?” 夏侯聿想到什么,脸色逐渐难看起来,“福元,今日湖边的鉴宝诗会,不会是你邀请众人前来参加的吧?” 娄嘉敏点头,“对啊,我想着有宝贝,自己独赏岂不是暴殄天物,大家同乐才不虚此行。” 她就是故意的,书里她国破家亡,全拜夏侯聿所赐。 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把这一切痛苦还给对方。 “所以带上宝贝,咱们去观湖楼吧,我特地为你包下了顶层。” 娄嘉敏不给夏侯聿拒绝的机会,让侍卫开路,自己先行。 夏侯聿心中叹气,今日的计划恐怕不能实现了,他将袖子里的东西藏得更严实些,然后跟了上去。 娄嘉敏一到观湖楼,素锦便按照计划开始下面的行动。 只听楼上一声锣响。 素锦缓缓走出,“贵人已经到场,诗会即刻开始,稍后会将宝物送出观赏,诸位公子小姐观赏后,可随性作诗。” 随着素锦的声音,众人心中的好奇也升至顶端。 楼上空旷的观湖包间中,娄嘉敏催促夏侯聿。 “本宫让所有人都写诗夸赞,总对得起夏侯皇子的那件宝物了吧。” 夏侯聿笑了一声,但是笑容有些苦。 “多谢公主美意了。” 夏侯聿让随从将宝贝呈上来。 娄嘉敏盯着那漆木盒子,心中发紧,有股难受的情绪在心里翻滚,需要她死死的掐着手心才能将那股情绪压下去。 盒盖打开,里面露出一件点翠镶嵌宝石的凤冠。 这是齐国先皇后的凤冠。 夏侯聿目光眷恋的看着盒子里的东西,“这是我母亲的东西,也是我想送给你的礼物。” 他说完便深情的望着娄嘉敏,自认为话语里的暗示,能让对方感动。 但是娄嘉敏盯着那件凤冠,愈发恍惚,透骨的恨意在心头弥漫。 她在梦里看到的那本书,和许多话本子都一样,围绕着主角的高光场面展开。 而哪怕是主角也不可能把每件事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娄嘉敏只知道自己的结局,此刻看着凤冠,心里那股莫名的情绪影响着她。 她确信,那本书里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和她有关的。 如同亲身经历。 夏侯聿看见娄嘉敏垂着眼睛,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红红,还以为她是真的在感动。 “敏敏,你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 他声音轻得好似能被风吹走。 “殿下?” 翠云见公主情绪不对,立刻上前递过手帕。 娄嘉敏接过,擦拭眼角。 “此物虽好,但不是我能用的东西,夏侯皇子若是有心,请允许我将此物献给大周国母。” 公主和皇后的凤冠是有区别的,更何况此凤冠是齐国形制,留在手里是烫手山芋。 夏侯聿有些失落,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这是送你的礼物,公主自然是如何处置都可以,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 说着压低声音,故作深情,“敏敏,如果你愿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正大光明的戴上此等凤冠。” 娄嘉敏刚刚还很激动的心,随着这一句话冷却下来。 夏侯聿……不像是个聪明人。 这话暗示的倒清楚,意思是想娶自己做皇后。 呵呵……一个弃子,能不能当上皇帝还不一定,居然做起春秋大梦来了。 娄嘉敏没给对方回应,转头吩咐翠云,“把宝物拿下去展示,告诉下面那群人,谁能夸得好,夸得合本宫心意,赠黄金二百两。” 翠云:“是。” 黄金价贵,百两黄金已经是很贵重的赏赐了。 娄嘉敏做出这样的承诺,也有自己的目的。 而在夏侯聿眼里,就是小姑娘在炫耀礼物。 不管这凤冠最后在谁手里,只要他能取得大周公主的青睐,便相当得到一张保命符,凤冠的价值便也发挥到了最大。 翠云一路捧着凤冠下楼,楼中众人见了,无不称赞此冠华美精致、巧夺天工。 有见多识广的人则是认出,这凤冠属于皇后礼制,而且看工匠手艺和花纹,不是大周所出。 恰好安宁公主带着丫鬟进来,一眼看出凤冠的来历。 “咳咳咳咳……” 李攸宁用手捂着胸口,上下起伏。 第20章 一诗惊天下,要找的人来了 “殿下,安宁公主来了。” 娄嘉敏正在包间里等待消息,听到翠云通报,顿时站了起来,“宁儿来了?把人请进来。” 夏侯聿今日准备的计划一样都没有成功,现在多了个人,也没有那么介意了。 反正周围的人已经够多了。 更何况就算他介意,娄嘉敏也不会顾及他的感受。 夏侯聿认识安宁公主,但两人见面次数不多,他只知道对方体弱多病,不是经常出门。 虽然这是永和帝唯一成年的女儿,但在宫中也并不怎么受宠,比起娄嘉敏来太不起眼,不在夏侯聿的目标内。 包间门打开,夏侯聿抬头,便看见一位清冷脱俗的姑娘走了进来,面色比寻常女子更苍白几分,眉如远山含黛微蹙,眸似寒潭映月含星。 “昨日没收到你的回信,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风寒好些了吗?” 娄嘉敏邀请安宁,只是想让她出来散散心而已。 李攸宁握住姐姐的手,“好多了,多谢姐姐惦记。” 三人坐下后,娄嘉敏让翠云去点几道甜点端上来,边吃边等着。 “观湖楼的龙井茶酥最好吃了,你一会儿尝尝。” 和娄嘉敏吃啥啥香的好胃口不同,李攸宁并不乱吃外面的东西。 但她也不会拒绝姐姐的好意,点头道:“好。” 因为要分出个高低,楼下那群人观摩完凤冠后便垂眸苦思,都想要做出好的诗词文章来。 娄嘉敏等的都有点不耐烦了,“作诗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作诗容易,佳句难得。”夏侯聿说道。 娄嘉敏忽然想起来,夏侯聿的文采应该也不错,只不过对方在大周一直藏拙。 “那不如夏侯皇子先写一首,来个抛砖引玉?” 夏侯聿:“……” 抛砖引玉这个词不是这么用的。 娄嘉敏果然是个十足的纨绔。 …… 蒋逊今日是来集市摆摊的,家里揭不开锅,他妹妹做了些绣品,让他拿出来卖。 卖完之后,蒋逊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城里闲逛起来。 可惜京城的酒楼,进去喝杯茶也得二两银子,他身上一共四十个铜板,是没资格进去的。 然后他就听说了今日湖边有诗会,榜首可得二百两黄金。 蒋逊大喜,这不就是赚钱的好机会吗? 他穿越前的专业是汉语言文学,他这几天仔细打听了一下,这里并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个朝代。 虽然是这样,但又有许多朝代的影子,吃穿用度都和历史上的唐朝差不多,朝廷制度又有汉、明的影子。 等他询问过后,发现自己知道的那些有名的诗人,在这里并没有出现过。 这就是他能利用的啊! 于是蒋逊兴冲冲的来到观湖楼。 他知道这个时代世家和平民的待遇是天差地别,进楼前还小心翼翼的。 但没想到,门口的人听说他来参加诗会,居然没拦着! 于是他便进去了。 大堂内已经摆了很多桌子,上面有笔墨纸砚,人凑在一起交流。 蒋逊看见了大堂中央摆着的凤冠。 上面的宝石光华夺目,做工精美远超现代工艺。 他吞了吞口水,询问作诗规则。 旁人告诉他,不限题材、字数,只要是写出看见凤冠后的第一感受便可以了。 凤冠…… 这群人要是真的直白的夸赞凤冠,也不需要思考这么长时间了。 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借着凤冠来表达自己的志向。 蒋逊这样穿着破旧的人进来,难免受到其他人的歧视,刚开始谁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他自顾自的走到桌边,拿起毛笔蘸取墨迹,挥毫写下几个大字。 遥遥寒冬时,萧萧蹑太无。 … 嵬峨丹凤冠,摇曳紫霞裾。 … 龙马行无迹,歌钟声沸天。 整首诗连续贯通,蒋逊一副文思泉涌的模样。 其他人好奇的看过来,逐渐被蒋逊的文字吸引。 “此诗虽然描绘天宫盛景与霞冠彩衣,却能让人读出诗中蕴藏的冲天之志,不是这位仁兄姓名,在哪里读书?” 楼下的热闹吸引了楼上看客的注意。 “元澈,你要是再不抓紧,今日榜首要被别人抢走了。” 沈卿尘一向自视甚高,今日的诗会他没放在眼里,原本也是好友强行拉他来的。 “哗众取宠罢了。” “去看看,下面那人到底写了什么诗?”有人吩咐家仆下去打听消息。 家仆很快回来,将那首诗原原本本的背了下来。 “嘶!有点意思啊元澈,这人不像是籍籍无名之辈。” 沈卿尘听到那首诗的内容时,也动容的皱了皱眉,思考片刻后,自己走到旁边,抬笔作诗。 顶层包间里,娄嘉敏已经收到了许多人提交上来的诗。 她翻看的快,几乎扫一眼就过去。 李攸宁也看过来,“没有姐姐喜欢的吗?” “太俗。” “字太丑。” “这个对仗不工整。” “这个缺少意境。” “这个……平平无奇。” 娄嘉敏自己写诗水平不知道怎么样,但是挑毛病的能力很厉害。 夏侯聿在旁边看着,觉得对方点评的犀利又到位。 “殿下您看看这首诗。” 素锦捧着一张宣纸过来展开。 随着纸卷打开,上面龙飞凤舞的字迹也露了出来。 娄嘉敏目光一沉,“这首诗是谁写的?” “是楼下一介布衣,名叫蒋逊。” 娄嘉敏正要说将人带过来,便见翠云也走了进来。 “殿下,这是沈公子写的诗。” 素锦有些遗憾:“沈公子也在,那此人肯定没有希望了。” 娄嘉敏打开沈卿尘的诗。 平心而论,还是沈卿尘写得好,无论是诗还是字。 但沈卿尘从来都是天之骄子,现在和一位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穷小子比,也没有多强的成就感。 “再等半个时辰,若是没有更好的作品,便把这两份作品张贴出去。” 素锦询问:“那请问殿下,谁是第一名呢。” 娄嘉敏:“按我说应该是沈卿尘,但是由我一人做主,恐怕有人不服,便让今日众人都来评选吧。” 素锦:“是。” 李攸宁和夏侯聿在旁边坐着,两人都不知道娄嘉敏要做什么。 总觉得她今天的行为有点奇怪。 楼下,蒋逊等啊等,最后只得到了他是第二名的消息。 “不可能,你们这是黑幕!” 素锦瞥了一眼蒋逊,诗写的还不错,人品却是一般。 素锦朗声道:“为避免其他人有争议,现将今日上等诗作都张贴出来,请大家评选。” 第21章 公主受迷惑,好友担心 于是众人纷纷参与到评选中,最后选来选去,还是只有蒋逊和沈卿尘的两首诗一骑绝尘。 而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沈卿尘那首作为第一。 蒋逊挤上前,看了今日第一名的诗作后,有些颓然。 有人拍拍他的肩膀,“兄弟,你输得不冤,那可是丞相家的公子,素有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之称的沈卿尘啊。” 其实蒋逊并不十分懂得作诗,刚刚那首诗也是抄了记忆里的一首古诗。 但这机会十分难得,他也不能轻易放弃。 “今日第二名就没有什么奖励吗?” 蒋逊抬头问道。 素锦:“事先并没有说第二名有奖励,这位公子若是没有其他问题,可以自行离去,若您想打包些酒楼饭菜,笔墨纸砚,也可以自便,全由我家主子买单。” 楼上的包间里,独孤家几兄弟早都坐不住了。 眼看着马上结束,那小子又磨磨唧唧不肯走,已经很不耐烦了。 独孤正:“妹妹,你说这两首诗哪个厉害?” 独孤婉儿细细研读之后,笑着回答,“我看还是沈公子技高一筹,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也不能说那位蒋公子的诗不好。” 独孤秀:“看那小子穿着粗布麻衣,家境应该十分一般,居然差点把沈卿尘比下去,有意思。” 独孤婉儿起身,“你们别乱说,我看快结束了,一会儿去找福元殿下。” 她认出了那凤冠是齐国之物,总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不算什么好事。 夏侯聿送出重礼,必有图谋。 娄嘉敏平时行事不拘小节,她很担心对方受算计。 另一边,娄嘉敏还在等。 李攸宁却说,“胜负已分,姐姐我们现在离开吗?” 她一点都不想让夏侯聿和姐姐待着。 那凤冠的事情传回皇宫,还不知父皇会怎样想。 “再等等,先把沈卿尘的彩头给他送过去吧。” 今日若没有沈卿尘,估计那个蒋逊真的能拿第一。 所以……蒋逊到底是不是蒋南孙! 翠云带着两个侍卫过去,但是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 娄嘉敏拄着脸,“怎么?” 翠云:“殿下,沈公子并不收这些黄金,他让您……自己留着花吧。” “哈!” 娄嘉敏冷笑一声。 翠云和其他宫女侍卫赶紧低下头。 谁知道过了一会儿并没有看见公主发脾气,而是自言自语道:“不要正合我意,省钱了呢。” 翠云:“……” 公主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那个蒋逊走了吗?” 翠云答道:“还没有,他似乎非常缺钱。” 娄嘉敏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夏侯聿和安宁。 这两个人在书里都和蒋南孙关系匪浅,在没有确定蒋逊是否是蒋南孙前,不能让他们见面。 “给他一些银子,将人送出去吧。” 此刻的娄嘉敏非常好说话。 翠云:“是。” 此时时间也不过刚刚过了正午而已。 虽然娄嘉敏的题已经出完了,但是聚在此处的学子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一起研讨学问。 娄嘉敏真的不是小气的人,说要收回那百两黄金,但在诗会结束前,便让人将黄金兑换成白银,分给今日来参加诗会的学子了。 哪怕没有收到请帖,前来凑热闹的人也有资格得到。 盛京之中,娄嘉敏跋扈之名远扬,但是真没有人说她小气抠门的。 而且经过这件事情,和之前的宴会捐款事件,娄嘉敏的名声已经扭转许多。 从一个嚣张跋扈的纨绔,变成了一个出手大方、心地善良、嚣张跋扈的纨绔。 “今日的礼物感谢夏侯皇子割爱,如今诗会结束,我命人将其送进宫中了。” 娄嘉敏不急不行。 再耽搁一段时间,她舅舅知道消息后要让她回宫了。 夏侯聿非常善解人意,“送你的礼物,你自然有权处置。” 李攸宁却在两人的对话中,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从小到大,皇姐只会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送出去,她要是真心喜欢的,那得藏起来,谁都抢不走。 怎么感觉皇姐本来也不喜欢这件礼物呢。 娄嘉敏吩咐侍卫快马加鞭将此物送到御前。 “我突然想起来,今日还约了婉儿一起,夏侯皇子便先离开吧,本宫不送了。” 她用完人便扔,一点犹豫都没有。 夏侯聿不好参加女孩子的闺阁话题,闻言只能先离开。 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娄嘉敏不说话,只是微笑。 等到夏侯聿离开,她才收回笑容。 “让乘风去把那个蒋逊给我盯死了,最好打听一下他最近有没有重病,家里还有什么人,有没有其他名字。” 李攸宁听着娄嘉敏的吩咐,不解的问道:“皇姐对那个蒋逊感兴趣?” “诗写的不错,如果真的有才能我会举荐他为朝廷效力。” 说着便又想到李攸宁最后嫁给了蒋南孙的事情,“呃……但是这种人为臣子可以,别的可是万万不可的。” 李攸宁愈发疑惑。 “别的什么?” 娄嘉敏不想让对方知道太多,“没什么,我带你去找婉儿。” 娄嘉敏刚来到独孤家人的包间,便看见坐的东倒西歪的几个壮汉。 “来的真够全的。” 独孤杰噌的站了起来,“娄嘉敏!你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夏侯聿吗,那凤冠怎么回事!我看你是让猪油蒙了心,脑子勾了芡,无药可救!” 娄嘉敏无语的捂着耳朵,“你声音太大了,我都没听清你喊的什么。” 独孤秀和独孤正把老大按下来,“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独孤婉儿也不赞成的看着老大,“大哥,隔墙有耳,这种事情怎么能大声喧哗呢。” 独孤杰非常不理解,“不是……她大庭广众之下找这么多人捧场都没事,我说话声音高了些,你们便要骂我。” 娄嘉敏给他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他硬要送我也没办法,难道我还能让他干什么,他便干什么?” 独孤杰:“强词夺理。” 独孤婉儿担心的看着娄嘉敏,“敏敏,你可一定不要受其迷惑,公主身份已经是万人之上,再进一步未必是好事。” 娄嘉敏忽然笑了,“我看起来很像傻子吗?” 第22章 好闺蜜们的命都这么苦 独孤杰愣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的沉默中说道。 “我觉得像。” “你想死啊!”娄嘉敏的声音比他高了两倍,吓得独孤杰躲得远远的。 纵然他在沙场身经百战,也不敌河东狮吼的厉害。 娄嘉敏虽然凶,但是并没有生气。 这几位兄弟和婉儿,都是和她从小长大的。 独孤家和娄家又是世交,独孤杰几人并非一个父亲,他们都是堂兄弟,几人的父亲年轻时都曾在定国公麾下效力。 所以说,独孤家是娄家在朝中的坚实同盟。 想起书里所说,独孤家父子先后战死沙场,女眷则遭敌人报复,一门忠烈,除婉儿外居然全部惨死。 娄嘉敏坐下,貌似不经意的问:“你们日后留在京城吗,还是要去边关啊。” 独孤杰:“边关没有战事的话,我们兄弟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 皇帝也不会把这么多年轻将军全都放出去撒欢。 娄嘉敏点点头,那还不急。 婉儿则是担心的看着娄嘉敏:“今日之事传回朝中,对你很不利。” 娄嘉敏托腮,“没关系。” 无非就是说些让她远离夏侯聿的话,正合她意。 …… 宫中,皇帝手下的锦衣卫早已经把今日天心湖边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明了。 “简直胡闹!” 永和帝正要命人将娄嘉敏带回来,便听到张德全的声音。 “陛下,福元殿下差人送来一件东西。” “拿上来。” 永和帝吩咐道。 便见刚刚在锦衣卫口中的凤冠,出现在了面前。 “……” 倒是舍得。 敏敏心思单纯,但就怕夏侯聿再三诱惑。 正想着,之前去浮屠寺调查的时逾白回来复命。 永和帝让人进来回话。 “陛下,属下经过调查,发现浮屠寺内果然大有玄机,有人暗地里进行一些违法交易,内藏有许多财物,亦有忠顺伯赵康的经营。” 永和帝听着时逾白的话,脸色逐渐阴沉。 “带人围剿浮屠寺,务必不要放过一个和此事有牵扯的人。” “至于忠顺伯府……”永和帝声音透出杀机。 禁军协同锦衣卫兵分两路,禁军去浮屠寺,锦衣卫则是前往忠顺伯府。 长街上,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飞驰而过。 看方向正是忠顺伯府所在的位置。 观湖楼上本来人不少,但是许多世家子喝酒喝到一半,便被家里的家仆叫走了。 “我家仆人说刚刚锦衣卫围了忠顺伯府……” “元澈,在座中你家世最好,你得到什么消息了吗?” “忠顺伯府不会是因为得罪福元殿下,才有此祸的吧。” 沈卿尘也是刚刚得到消息,陛下突然发难,不知为何。 但肯定不会是因为前些日子,忠顺伯府得罪福元的事情,应该是赵康做了什么蠢事。 “各位还是先回家等消息吧。” 沈卿尘先行离开,出门的时候发现娄嘉敏的人还在,似乎不准备这么早离开。 他脚步只是略微停顿一瞬,便什么都没说的离开了。 同一时间,萧凛也得到了消息。 “世子,陛下下令围住了忠顺伯府,另外禁军往浮屠寺的方向而去。” 萧凛面朝天心湖方向,“夏侯聿到家了吗?” 陈宇:“还没有,应该是还不知道这件事。” 萧凛原本只是担心娄嘉敏,所以去查了查夏侯聿,没想到查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更没有想到的是,陛下出手如此迅速。 陈宇心里的疑惑太多了,“夏侯聿和忠顺伯府勾结,不知道小殿下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不知情的话,那可真是无心插柳。” 如果不是之前娄嘉敏和忠顺伯府小姐产生冲突,那陛下肯定想不起来去查一个落魄伯府。 如果知情的话,那包括今天的事情在内,便很有意思了。 萧凛并不关心这个,如果娄嘉敏是故意的,他反而更高兴。 “走吧。” 陈宇:“您这就走了?” 人也没见到,诗也不写,他都觉得有点不甘心,世子居然如此沉得住气。 萧凛知道娄嘉敏去见独孤婉儿了,和独孤家的人在一起,没什么好担心的。 如今萧家和朝中的事情也不少,他能抽时间过来,已经是忙里偷闲。 娄嘉敏和独孤婉儿聊天的时候,正好得知了忠顺伯府的事情。 虽然时间晚了些,但总算是防微杜渐,将一切罪恶的源头先一步扼杀了。 独孤家的人对这件事情也很惊讶,陛下宽厚仁和,如果不是犯了滔天大罪,实在没必要和一个落魄伯府计较。 但是他们也并不慌张,独孤家和忠顺伯府可没啥关系。 “过几日我便要订婚,以后恐怕没时间出来了。” 独孤婉儿比娄嘉敏大两岁,现在已经到了议亲的年龄。 娄嘉敏忽然想到,婉儿的那个夫君和她青梅竹马。 但是在书里,独孤家男丁全都战死后,他在婚后三年从外面带回个女子要立为平妻。 大周并没有平妻一说,于是那狗男人用战功向皇帝换取先例。 他靠着独孤家旧友扶持才一路平步青云,一家人更是花着婉儿的嫁妆过日子,居然宠妾灭妻,不顾旧情。 后来独孤婉儿与其和离,那一家人更是出毒计杀妻占财,无耻至极。 “订婚的对象就是江晏吗?” 独孤婉儿面带娇羞,“是啊,殿下不是知道的吗?” 娄嘉敏又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江晏这个人怎么样?” 独孤杰理所当然地说:“那肯定是配不上我妹妹啊!” 独孤婉儿:“哥,你以后别在江晏面前这么说了。” 独孤杰:“怎么,那小子还敢有意见,我看他是欠揍了。” 娄嘉敏扶额,就独孤家几兄弟的态度,估计那个江晏早怀恨在心了。 “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再观察一下呢。” 独孤婉儿:“我今年都十七了,再等下去要成老姑娘了,而且江晏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殿下你以前不是也觉得他不错吗?” 娄嘉敏呵呵两声。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这门婚事她不同意。 “没经历过挫折的感情就像是一盘散沙,我觉得江晏这个人还得再考验一番。” 独孤婉儿非常不理解的看着娄嘉敏。 以前没见对方如此关心这件事啊。 第23章 君臣大计,外邦使臣入京 娄嘉敏和独孤婉儿约定,必须找个时间考验一下江晏。 独孤婉儿不知这是何意,却也只能答应下来。 娄嘉敏摇头叹息,真是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 另一边,夏侯聿刚刚回到府中。 府内的公孙先生便迎了出来。 “殿下,出事了。” 夏侯聿进府后气势陡然变得锐利,“先生请说,发生什么事了?” “忠顺伯府保不住了。” 夏侯聿大惊,“怎会如此?” 公孙胜是夏侯聿的幕僚,也是他从齐国带来的人才。 他在大周虽然也同众位皇子一起上学,但这里的先生不会细心教导他,全靠着和公孙胜学习文韬武略,才能增长见识。 只见公孙胜面色间愁云惨淡,“赵康冒进贪功,本不是良臣,但我们在大周也只搭上这一条线,现在废了,不是懊悔的时候,须得尽快把我们的人撤走,撇开关系。” “若赵康供出我们又如何?”夏侯聿想起这个可能便胆战心惊。 公孙胜比他冷静多了,“殿下是齐国皇子,大周刚刚和北边的胡人打完仗,无论如何也不会再与齐国开战,就算知道又如何,不过是废了些我们的谋划。” 听到对方这么说,夏侯聿也冷静下来。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没有了赵康,谁还能替咱们赚钱。” 齐国朝堂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夏侯聿若是不为自己打点,那昏庸的父皇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他。 公孙胜:“只能再慢慢图之了,这次他国访周是个好机会,殿下可以借机与别国交好,来日回国也是助力。” 夏侯聿行礼,“先生所言甚是,聿受教了。” 公孙胜又问道:“殿下今日和福元公主相处如何,驻守齐周边境重隘的便是定国公世子,我们必须要得到福元公主的帮助。” 夏侯聿:“福元今日倒没有再生我的气,凤冠送出后,她虽然最后没有留在手中,但我见她已经非常感动了。” 公孙胜量对方一个小姑娘也不能抵抗如此深情的告白。 “只是辛苦殿下忍辱负重了。” 夏侯聿没有说话,想起今日娄嘉敏看自己的眼神。 不似往日那般犀利,反而带着一丝柔情。 倒也不算忍辱负重。 …… 外邦使臣入京,城中多了许多异族面孔。 娄嘉敏在天香楼约程修远见面。 程修远进包间后便一直灌茶水,“你要办的事情我帮你办成了,五千两银子拿下。” 这个价格在长安街附近实在是低得不能低了。 “辛苦了,干得不错。”娄嘉敏点头。 程修远放下手里茶杯,质问道:“你让我去办事,自己倒是逍遥自在,最近那些市井流言怎么回事,夏侯聿真的送了你一顶凤冠?” 娄嘉敏:“是啊,不过我已经送给我舅舅了。” 程修远和别人不同,他虽然大大咧咧,看着是个纨绔,但心思比普通男人更细腻。 而且他一直在京城,知道娄嘉敏这几年的状态。 在他心里,娄嘉敏喜欢的人有,但肯定不是夏侯聿。 “算了……不说你的私事了,你和我说说你盘下酒楼要干什么吧。” 虽然他刚开始不愿意干这差事,但是现在已经开始干了,也不能随意应付。 娄嘉敏交给程修远一张图纸,“这是我让工部的人画的图纸,酒楼按照这个装修。” “行。” 娄嘉敏想了想,“还有一件事。” 程修远:“你说。” “你把手里的钱归置一下,咱们发大财的机会到了。” 娄嘉敏十分认真的语气。 程修远则是不太相信,“什么赚钱机会啊。” 娄嘉敏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 “马市。” 程修远心里咯噔一下。 马市! “你的意思是,这次胡人使者入京,朝廷有在边境重开马市的意思?” 这可是二十年来都不敢想的事情。 娄嘉敏肯定的点点头,虽然朝中还没有透出风声,但是书中就是这么写的。 “你去多囤些粮食、茶叶、丝绸……那些胡人平时喜欢抢的东西,现在我要高价卖给他们。” 程修远激动过后冷静下来,“如果消息是真的,那咱们真的能大赚一笔,但要是最终没能推行,咱们囤的东西估计要砸在手里了。” 娄嘉敏:“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只和我说,你敢不敢干就成了。” 程修远盯着娄嘉敏的漂亮脸蛋,一咬牙,“干!大不了老子舍命陪君子,咱们也大干一场。” 娄嘉敏眯着眼睛,“谁是老子?” 程修远:“……你。” 两个人商量完赚钱大计后下楼。 此时楼内正好来了几个外邦人,叽里咕噜的说些听不懂的话,因为小二招待的慢些便要打人。 “住手!” 娄嘉敏喝止对方,“大周境内,天子脚下,竟敢逞凶伤人,来人!将其拿下,送到京兆府去。” 娄嘉敏一声令下,自有随行侍卫上前拿人。 两拨人在店内动起手来,一时间桌椅板凳倒了一大片。 那几个胡人虽然人高马大,但是武力不敌皇家侍卫,更何况娄嘉敏身边的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不一会儿,那群胡人便被揍倒在地,巡街的官兵也赶了过来。 “此处禁止打架斗殴!” 翠云手持令牌上前,“放肆!福元公主在此。” 官兵们看着令牌,哗啦啦跪了一地。 “这几个胡人跑到酒楼里闹事,还对殿下不敬,全都抓回去,关进牢里。” 官兵听令行事,不管今日是谁先动的手,是谁的错,撞上了福元公主,也算是死个明白。 于是,那几个刚刚到京,还没来得及见识盛京美景的胡人,直接去吃牢饭了。 临走前,那些胡人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 “还敢骂我,早知道不送牢里,直接打死好了。” 娄嘉敏真是个活阎王的性子。 “不会出事吧?”程修远不安。 “怕什么!就算他是别国的天潢贵胄,打死他,我也不过在家关几年。”娄嘉敏语气里的嚣张气焰都要燃到天上去了。 程修远摸摸耳朵,也只能在心里给那几个胡人念念经了。 楼上的一家包房里,有人正好将这一幕收进眼中。 “那位姑娘是……” 第24章 气运之子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听到主子询问,身边的人立刻上前回禀,“大周的福元殿下,定国公和镇国长公主的亲生骨肉,如今养在宫里,是大周皇帝最疼爱的公主。” 身穿异族服饰的男人笑了笑,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茶,“都说中原女子貌美娴静,今日一见,让本皇子开了眼。” 侍从不语,“皇室公主,肯定有些脾气,咱们公主不也是……” 想起自己的妹妹,男人无奈摇摇头。 “今日热闹看够了,回驿站吧。” 说着想到什么似的吩咐,“让咱们的人少到街上惹事,免得也被送进大牢。” “是。” …… 娄嘉敏是晚上定国公回府时,才知道今日街上打架的那些人是匈奴人。 他们的大将军去京兆府要人,衙门不肯放人,两方闹到了朝会上,众人这才知道里面还有福元殿下的事。 那群外邦人倒是不冤,这次文武大臣,大都站在福元殿下这边。 匈奴人绝对不能放。 他们吃了败仗,正是气短的时候,只能咽下这口气。 “匈奴人报复心重,近日出门多带侍卫。”定国公没有叮嘱不让女儿出门。 堂堂娄家的女儿,因为几个匈奴人吓得连门都不敢出,这才是有损门风。 定国公也是有脾气的,只是现在年纪大了,看起来平和多了而已。 娄嘉敏不以为意的点点头。 她身边的暗卫都比明卫多了,带不带也就那回事。 “还有,陛下过两日要在西苑设宴招待使臣,要你随行伴驾。” 娄嘉敏这才有了点儿兴致,“去西苑?” 那是设在京郊的皇家别苑,除了精美富贵的宫殿,还有一大片皇家猎场,往年春猎、秋猎也都在此地举行。 在那边招待使者,除了各种谈判,估计还要暗戳戳的比试一番。 “嗯。”定国公带来消息,“陛下说这次有吐蕃进贡的几匹宝马,到时候由你挑选。” 娄嘉敏沉思,难不成是自己送出去的凤冠让舅舅很满意? 不然就那几匹马,早都让几个哥哥抢走了,还轮到自己。 “那我去收拾收拾东西。” 定国公叮嘱,“去吧,让嬷嬷把行李整理清楚了,别丢三落四。” 于是娄嘉敏行礼告退,回院子里收拾东西去了。 等到她离开,定国公和长公主才又谈起前日观湖楼一事。 “敏敏的婚事确实得先定下来了,我这几日和母后商量一下,看看京中的适婚男儿都有谁。” 长公主这几日也想清楚了,女儿嫁人后反倒能出宫,和自己见面也方便。 而且自己提早打算,总比让别人一直盯着强。 “还有皇后……她是很满意敏敏的,沈家那孩子不错,只是我不喜欢沈家那几位夫人的为人,沈家的规矩多,敏敏成婚后未必能过得顺心。” 定国公坐下喝茶,知道妻子的意思是不想从武将中选。 毕竟文臣府中安定,也不必受夫妻分离之苦。 定国公:“听说观湖楼那日,沈家公子也在场。” 什么听说,就是暗卫报来的。 长公主点头,“是,那闹着玩的诗会,听说还拿了榜首。” “公主选夫,咱们敏敏日后肯定是要开府单过的,婆媳关系倒不重要。” 定国公毕竟是男人,心思没有那么细腻。 长公主却摇头,“孝字当头,世家大族的贵妇,有的是磋磨人的法子。 如今我在还好,若有朝一日你我都不在了,敏敏的脾气,怎么能撑得起来。” 定国公有些愕然,上前握住妻子的手,另一只手贴上对方额头,“夫人,咱们俩怎么说也能再活上二三十年吧,你现在说这些话,也太早了。” 长公主拍开对方的手,“你知道什么,我只要一想到敏敏会遭人欺负,我心都要碎了。” 定国公觉得此时谈这些事情太早。 至于敏敏……不欺负别人就算老天开眼了。 “都说儿女婚事父母做主,但是咱们敏敏,你选个不合她心意的,恐怕要把房子掀起来了。” 长公主:“我是不知道吗,就因为这样,所以才为难。” 夫妻两个人关于这件事又没有谈拢。 但是长公主已经决定,先去选几位驸马人选备着,至于最后定下谁,肯定还是看她宝贝女儿的意思。 …… 金缕阁是镇国公主府除了主院外最宽敞华丽的院子,虽然常年空闲,但每日都有仆人打理。 娄嘉敏安排了宫女嬷嬷收拾东西,自己则是唤来灵羽,“那个蒋逊怎么样了?” 灵羽在几个大宫女里面算是武功不错的,常常帮着娄嘉敏跑腿。 “回殿下,蒋逊家里的情况已经打听清楚了。此人家境贫寒,父母早亡,家里只剩下一个妹妹,名唤蒋兰。 蒋逊在张员外家的私塾读书,半个月前落水昏迷,近几日突然醒来,却再也没去私塾,每日走街串巷卖绣品。 那日观湖楼结束,素锦奉命给了他一百两银子,他这几日连绣品也不卖了,每日在家里嘀嘀咕咕,貌似疯癫。” 娄嘉敏现在已经确定此人就是蒋南孙了。 至于为何与书中不一致。 难道是后来改过名字? 灵羽只见公主殿下不语,似在垂眸思索。 良久后娄嘉敏才抬头,声音中带着果决,“让乘风动手,我要蒋逊的命。” 灵羽心中一惊,立刻收回目光。 她不敢多问一句,立刻点头称是,“奴婢这就去传话。” 娄嘉敏本想着,蒋逊一个平平无奇书生,乘风那样好的身手,太阳还没落山便能收到好消息。 谁知一直等到月上中天,乘风才回来复命。 “属下办事不利,让那蒋逊逃走了。” 娄嘉敏皱眉,“逃走了?” 乘风跪在地上,黑衣遮掩下看不清神色,“是,眼下不知所踪。” 能从乘风眼皮子底下逃走,确实有些气运。 “此事不怪你,是我把问题想的简单了。” 娄嘉敏扶额,下次应该布下天罗地网再下手。 她从小在宫里生活,别的没学会,只明白一个道理,天下没有杀不死的人。 无论是绝顶高手,还是至尊勋贵。 只要想让一个人死,总有办法的。 乘风低着头,非常自责,觉得是自己办砸了差事。 娄嘉敏吩咐他,“你这几日再关注一下他家里的动静,那个妹妹也看盯紧了,但暂时不用动她。” 娄嘉敏最恨的是所谓的天命男主来吸大周的血。 其他人虽然有错,但论起恩怨还要往后排。 弄不死蒋南孙,其他的都没有意义。 第25章 西苑散心,公主找乐子去了 乘风离开后,娄嘉敏在窗前坐了半个时辰。 等到翠云过来关窗,她才去床上。 “殿下好端端的怎能坐在窗前吹风,春日最是容易伤寒的季节。” 翠云立刻吩咐小厨房去煮了姜汤,说什么也要盯着娄嘉敏喝下去才行。 娄嘉敏连替自己辩解的心思都没有了。 难道她要说自己是因为杀不死一个人,才如此发愁的吗。 自己是什么蛇蝎心肠的坏女人吗! …… 西苑距离京城很近,永和帝命四皇子在朝中监朝,自己带着二皇子等其他尚在京中的皇子,还有一些后宫嫔妃,朝中重臣,浩浩荡荡的往西苑而去。 除此外还有各国使者,也从驿站迁往西苑行宫。 人多,队伍走的慢。 御驾还好一些,走在前面,等最后面的马车都到西苑,估计得四五个时辰。 娄嘉敏在行宫安顿好行李后便跑了出来。 “那些吐蕃马呢?”娄嘉敏带了宫女侍卫在外面闲逛。 行宫的一位管事公公替她引路。 “小殿下,那些马可不在行宫里,而是在外面草原上的围栏里养着。” 行宫再往北走五里地便是西苑围猎之处,有一片草原和几座山林。 林子里养着许多猛兽,做射猎比试用。 “去牵匹马来,本宫过去看看。” 管事公公不敢违背公主命令,只能照做。 娄嘉敏今日穿着靛蓝色罗裙,梳着单螺髻,发髻间除了两侧各有两支精巧的凤钗外,便只系了一条长长的红飘带。 骑马奔跑时,红色的发带随风飘舞,年少而自由。 娄嘉敏到草地这边才发现已经有军队在此处安营扎寨了。 大周天子手中有二十四卫,其中金吾卫负责京城巡防,也在陛下出行时伴驾保护。 娄嘉敏认出这是金吾卫的营帐,此外更远处还有飞龙卫的旗帜。 她私自骑马出行宫,金吾卫这边并没有得到御前的命令,营帐前站岗的守卫也并不认识福元殿下。 刚要拦人,娄嘉敏已经勒马停下了。 她翻身下来,“萧霁元是不是已经到金吾卫任职了?” 门口的守卫们相互看看,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回答问题。 这姑娘长着一张貌比天仙的脸,语气却非常桀骜。 金吾卫是皇帝亲卫,多选自世家子弟,皇帝直辖,并不听从其他衙门调遣,就算是兵部尚书来了,也不能这么趾高气昂的说话。 正要开口让这姑娘一边玩去。 身后策马赶来的翠云和一群侍卫都松了口气。 殿下的马好,跑的实在太快了。 “不得放肆,这位是福元殿下。” 翠云人还没下马,已经熟练的从怀里掏出宫牌,亮明身份。 门口的守卫这才纷纷下跪行礼。 翠云也下马来到娄嘉敏身边。 “殿下,养马的地方不在营地里。” 娄嘉敏:“知道啊,我想让萧霁元陪我去选马。” 其实娄嘉敏只是想让萧凛陪自己玩,选不选马已经不重要了。 翠云无奈,只能去和那几位守卫说。 “不知道翊侯是否已经来金吾卫任职,劳烦前去通报一声,便说福元殿下有事找翊侯。” 翠云说话便客气多了,又是福元公主的贴身大宫女,走到哪里都有三分薄面。 守卫没废话,立刻进去通报了。 娄嘉敏慢悠悠的上前,如果不是翠云说话,她都要忘了萧凛如今是侯爷了。 而且还是萧家军的少帅,皇帝亲卫的指挥使。 皇帝能把金吾卫给萧凛,说明是非常看重和信任的。 娄嘉敏正想着,萧凛已经阔步从营内走了进来。 他不值勤,并没有穿盔甲,一身玄色武服映出他少年英姿。 “你居然真的在,舅舅不是让你歇几天吗?” 萧凛走近,“提前熟悉一下。” “舅舅许了我一匹好马,你和我一起去挑挑。” 娄嘉敏拉着萧凛手腕,将人拽走。 她并没有觉得这样有何不妥,过去的十年里,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动作。 萧凛是习武之人,虽然他形似修竹,背薄腰细,并无武夫虬节之态,也不显得强壮,但他内功深厚、武艺高强,绝不是风一吹便倒下的花架子。 此时娄嘉敏轻轻一拉,他居然跟着走了。 萧凛:“陛下还在安顿,你怎么先跑出来了?” 娄嘉敏走了一段路才松开对方:“行宫里面乱哄哄的,父亲不知道去哪了,母亲也在休整,舅舅没时间见我,皇祖母远在宫中没来凑热闹,我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越是混乱,越应该在房中待着。” 萧凛虽然这么说,但是并没有很坚决的劝对方回去。 娄嘉敏也是随便听听,甚至还岔开话题,“你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吗?要在这里待几天啊。” “看谈判什么时候结束,那些使臣什么时候离开了。” 仗已经打完了,最后的谈判却要交给文官。 如果最后没能拿到一个满意的赔款条约,岂不是对不起那些在浴血厮杀的战士。 这些都是萧凛心里所想,面对娄嘉敏的时候,他只是软了语气。 “你在这边负责吃吃喝喝就行了,难道还指望你干什么。” 娄嘉敏不高兴,“你小瞧我。” 萧凛:“没有。” “就是有。” 两人斗嘴的时候已经走到马圈附近。 吐蕃进贡的马都是千里马,品相万里挑一。 只是没有驯服,难以驾驭。 娄嘉敏站在一旁,“要是我们大周也能养出这样的马就好了。” 虽然大周也在培育自己的战马,但战力和耐久力始终不如外邦进贡的马匹,这让大周的骑兵在草原上作战时非常吃亏。 娄嘉敏觉得肯定有办法的,齐国也不擅长养马,最后不是也养出了一支精锐骑兵吗。 “不是来挑马,先看看喜欢哪个。” 培育战马非一人力可以扭转,萧凛从不为这种没影的事情烦心,他只抓住自己眼前能看见的机会。 哪怕战马比不上匈奴,他一样能得胜。 娄嘉敏走得近一点,她挑东西,从来不看是否实用,而是看好不好看。 “我喜欢那匹小红马。” 她用手一指,阳光下果然有一匹红棕马异常漂亮些。 萧凛仔细看了马的身体,四肢匀称,肌肉线条流畅,是匹好马。 “先放我那吧,训好了给你。” 第26章 紫宸殿前公主见公主 娄嘉敏有很多古怪的小脾气,换了别人说这种话,她这种疑心病重的性格肯定觉得对方不安好心。 但此刻萧凛提出,娄嘉敏没怎么考虑便答应下来了。 让人将马牵出来,交给萧凛。 “别给我弄丢了哦。” 那小气的样子。 萧凛轻笑:“放到营中又丢不了,你早些回去,别在这乱跑。” 娄嘉敏此刻心满意足,脾气异常的好。 和萧凛告别后,带着翠云他们回去,刚到行宫便被张德全公公请走了。 “哎呦~小殿下你去哪儿了,陛下刚刚派老奴去请殿下。” 娄嘉敏摆摆手,“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紫宸殿内,不光皇帝在,还有长公主和几位皇子,另有不认识的别国使臣一大群。 娄嘉敏大摇大摆的走到近前行礼。 “起来吧,敏敏坐到朕身边来。” 永和帝招呼她。 同时,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娄嘉敏并不胆怯,反而用那清冽冽的目光把殿内的所有人都扫了一眼。 更准确的说,就是一个个的都瞪回去。 永和帝没注意到娄嘉敏的小动作,而是颇为自傲的说道:“这位是我们大周的福元公主,和阿依努尔公主年龄相仿,你们两人可以多在一起相处。 敏敏,替朕招待好阿依努尔公主。” 从坐席间走出一位梳着辫子,头戴轻纱的妙龄少女,虽然恭敬行礼,但是语气骄纵的拒绝了永和帝的美意。 “陛下,我随哥哥征战沙场习惯了,恐怕不太能和贵国的公主相处,我看还是找别人招待我吧。” “阿依努尔!不可失礼。” 她的哥哥阿布都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这两位是朔国的皇子和公主,朔国是依附大周的小国,这次与匈奴交战,他们也曾从旁协助,算是同盟友军。 永和帝态度宽厚,不在意笑笑,“没关系,阿依努尔公主这么说,是想换个别人招待你?” 阿依努尔点头,“之前两军交战,我和哥哥同少将军萧凛相处愉快,不知可否请萧凛将军带我在附近转转。” 娄嘉敏本来觉得对方不让自己陪,还省事了呢。 然后听到她和萧凛相处愉快的时候,目光立刻转回来盯着阿依努尔。 这次仔细打量了对方一下。 和大周女子不同,阿依努尔有着立体深邃的五官,个子高,皮肤颜色略深,像是生长在荆棘戈壁上的野玫瑰。 永和帝倒是没想到阿依努尔想要的人是萧凛,不过刚刚已经询问了,再推脱反倒失了诚意。 “自然可以,希望阿依努尔公主在我大周能够宾至如归。” 阿布都皱着眉,这次来大周,原本是想要选一位大周皇子联姻。 阿依努尔这样贸然行动,会打乱他们的计划。 席间,永和帝又安排了其他几位皇子去招待别国使臣。 娄嘉敏坐下吃饭,一直想着刚刚的事情。 等到宴会散了,大周皇室众人到偏殿喝茶,娄嘉敏立刻自告奋勇,“舅舅,我也去,我去盯着阿依努尔和萧凛。” 永和帝不解:“盯着他们干什么?” 娄嘉敏叉着腰,“他们两个,一个是大周的将军,一个是别国的公主,万一朔国使用美人计怎么办?” 这个问题永和帝不是没有想过,但是他知道萧家人心里有数,不会逾矩。 长公主看不下去了,“敏敏,你自己随便去哪里玩,非要掺和人家的事情干什么?” 娄嘉敏双手环在胸前:“哼。” 她会一直盯着他们。 直到阿依努尔离开大周。 此次随行的有二皇子宁王、五皇子襄王、七皇子肃王、八皇子成王、九皇子齐王。 永和帝年轻的时候子嗣缘深厚,几位皇子年龄相差不大,甚至好几位都是同岁,只相差几个月。 这些哥哥虽然各有心思,但是对娄嘉敏这个妹妹都是比较疼爱的。 而且就算装,也得在永和帝面前装个兄友弟恭来。 娄嘉敏说完话之后,肃王李珪便目光戏谑的看了她一眼。 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么积极,是为了大周,还是为了自己。 娄嘉敏对于一点也都不温柔的七哥并不怎么喜欢,于是瞪了回去。 这个人刚刚是在嘲笑自己,讨厌。 “你拿着朕的令牌,随你去什么地方。”永和帝对娄嘉敏一向溺爱,更何况此刻当着长公主的面,更乐意惯着敏敏。 长公主果然露出笑意,但是嘴上阻拦道:“她闯的祸已经够多了,陛下莫要再娇惯她。” 永和帝:“朕乐意给敏敏撑腰,她一个小姑娘,能惹出什么祸事。” 对于皇帝来说,只要江山安稳,什么事都不算大事。 几位皇子都低着头,心里各自想着什么。 成王李璥是个浑不吝的草包,听到皇帝这么说,嘴快的说道:“父皇前些日子将忠顺伯赵氏一族都下了天牢,难道是给福元出气啊。” 忠顺伯府的事情,皇帝亲自督察去办,并没有透露给别人。 要不然怎么说成王是草包,别人都是在心里嘀咕,他直接问了出来,还是如此没脑子的问题。 娄嘉敏才不吃亏呢,“八哥的意思是舅舅青白不分了?” 成王脸色一白,“父皇,儿臣没有这个意思。” “行了,顺伯府一案和敏敏没有关系,你既然好奇,不如回刑部去查案。” “父皇,儿臣失言。” 永和帝心累,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瑛儿是兄长,接待使臣一事你全权负责,还有你这些弟弟妹妹,你多盯着点。”语气里着重点了一下老八。 宁王李瑛恭敬还礼,“是。” 等到永和帝走了,长公主也立刻把娄嘉敏带走。 离开殿前时,娄嘉敏还能看见八皇兄懊恼的神态。 活该。 人蠢话多。 几位皇子里,娄嘉敏最喜欢九皇子,最厌恶八皇子。 虽然两位哥哥一般大的年龄,但是八皇子成王行事荒唐,府上美女成群,隔几个月便要换上一批。 而齐王到现在府上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 大周的皇子虽然成年后都已经封王,但只是个荣誉封号而已,并没有领地。 日后这王位能做到什么程度,还得看自己的本事。 如果没出息,便只能像大多数小宗亲王一样靠余荫过日子,饿不死罢了。 第27章 不开眼的狗男人,让你知道公主厉害 娄嘉敏住在行宫西北角的锦绣院,旁边便是长公主的清华轩。 这里距离皇帝的德和殿不远,只隔着一个花园,方便娄嘉敏去请安。 要出行宫的话更是方便,直接从西宫门出去便能乘坐马车。 唯一不好的是,这边的院落少,安静了些。 但长公主很满意,安静的地方是非少。 娄嘉敏也很满意,方便出去玩。 这次来行宫,皇帝带了皇后和丽贵妃。 虽然之前操持宫宴的事情交给了贵妃,但皇后是国母,这种场合必须给她一个面子。 皇后一直在调查皇帝为什么生气,直到忠顺伯府出事前,她才调查清楚。 气得她晚上又摔了两个瓷瓶。 这次在行宫安顿好后,皇后唤来沈卿尘。 “这次机会你得把握住,从明日开始要找机会多和福元接触。” 沈卿尘对于姑姑的想法不怎么排斥,但是也没有上赶着巴结公主的意思。 所以他虽然点头,但是并不热情。 皇后以为对方想明白了,“你能理解姑姑的苦心就好,姑姑没有孩子,以后全都指望你了。” 沈卿尘:“姑姑是皇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皇后摇头苦笑,“什么最尊贵,这天下最贵的人姓李。” 她一个继后,又没有儿子,在宫中生活如履薄冰。 唯一让她欣慰的是,宫中恩宠最盛的丽贵妃也没有孩子。 而且方家小门小户,比不上沈家这样的世族根基深厚。 丽贵妃应该比她还要着急。 行宫之中,沈卿尘不能多言,只是默默陪在皇后身边。 皇后的脆弱很快收了起来,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尊贵无双的大周国母。 她叮嘱沈卿尘,“明日的接待宴少不了一番热闹,你要好好表现。” “是,姑姑。” …… 此次出使大周的有六个国家。 朔国、匈奴、巫羌、大宛、西夜、乌衡。 匈奴是大周北方的恶狼,此次匈奴大败,他的同盟国巫羌、大宛、西夜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朔国和他们不同,是大周的客人。 在接待宴上,朔国使臣的位置安排的最靠前。 乌衡这个国家有点奇怪,他们并没有参与此次战争中,但是却主动递来国书出使。 永和帝已经决定找机会单独再接待一次他们,所以这次安排的位置并不靠前。 除别国使臣,还有大周皇室、朝中重臣、皇亲国戚,大殿内摆了上百席位,最远的地方估计连皇帝的模样都看不见。 娄嘉敏随着皇室坐在最前面,位置比她母亲和几位皇子都要离皇帝近。 这倒不是丽贵妃的刻意安排,而是娄嘉敏作为大周宗室嫡长女应有的待遇。 娄嘉敏来的晚,等她坐下后,席上已经全都是人了。 她在席间看见了夏侯聿。 夏侯聿作为齐国皇子,该有的体面还是得给的,这种场合他作为吉祥物出来晃一下就可以了。 他身边一直都有人盯着,不会出差错。 还有武安侯和萧凛,位置也在最前面。 虽然萧凛已经入了金吾卫,但是今日这种场合,他作为力退匈奴的大功臣,肯定不会安排他去殿外站岗巡逻。 甚至可以说,萧凛是今日的半个主角。 那群胡人看他的目光,恨不得敲骨吸髓。 萧凛气质冷绝,面对周围的狂风巨浪,他自岿然不动。 除了憎恨,席间也投来很多爱慕的眼神,凭着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萧凛从来都不缺爱慕者。 他虽然漂亮,却不阴柔,完美五官下透着咄咄逼人的英气,看一眼都恐伤了眼睛。 娄嘉敏注意到,那位朔国公主的眼珠子都快粘到萧凛身上了。 大周皇帝坐好之后,几国使臣按照礼仪流程先后上前见礼,并且送上自己国家的国书、礼物。 匈奴人自知不受大周人待见,给的礼物也十分敷衍。 前面说了一堆听不懂的话,还需要懂汉语的大臣翻译。 娄嘉敏一直等到开宴上菜的时候,才收回观察的目光,安心用菜。 结果没吃两口,便听到那个胡人站起来,用蹩脚的汉语说道:“大周陛下,我国愿意拱手献出齐云山以北的三座城池,但希望大周能嫁一位公主到我国。”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娄嘉敏身上。 从小在宫里长大的孩子,性格怎么样先不说,定力肯定是有的。 娄嘉敏连头都没抬,一直在安心吃饭,竟然是丝毫都不担心。 长公主听清使臣的话后,抓紧了筷子。 随后想到什么,才缓缓放松。 定国公则是伸手拍了拍长公主的手背。 永和帝还没有说话,宴席上的谢慈便冷笑出声。 “匈奴战败,原本就需要割地赔款,如今倒是打的好主意。齐云山以北的城池我大周管理不便,若是方便的话,早已经是大周的领土了。” 谢慈虽然名字里带了个慈,但是他本人和仁慈两个字没有一点关系,说话更是有种掘人祖坟的美感。 匈奴使臣听了,头上冒烟,大骂道:“无知竖子!尔敢口出狂言。” 永和帝见有人把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这才慢悠悠地说,“战后赔偿一事,使臣有的是时间慢慢讨论,倒不用如此着急。” 大周肯定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至于想要公主,门都没有。 匈奴人还有话要说,娄嘉敏忽然放下筷子,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 “贵国既然有联姻的想法,便应该将贵国的皇子们都送到大周来,任我大周贵女挑选一番,才好匹配姻缘,如今两手空空,着实没有诚意。” 娄嘉敏只说联姻,并不提公主。 她一点都不担心,娄家是大周重臣,只要娄家还有男丁在,只要定国军还在,她不可能嫁到别国去的。 真到了联姻的地步,也只会让宗室女嫁过去。 匈奴人更气了。 任谁刚说一句话便遭怼了两次,也会觉得愤怒。 而且还是刀子往心口扎的那种。 “大周公主,好一副伶牙俐齿。” “谬赞了,不及使臣您异想天开、胡言乱语、死皮赖脸的本事大。” 并不十分熟悉汉语的使臣:“……” 大周众人:“……” 有点学问,但是不多。 第28章 假山里的男女 大周的人觉得公主今日说话还算客气,至少说成语了,而不是直接骂街。 国子监的教导还是能派上用场的。 那群匈奴人却觉得自己受到了天大的侮辱,刚想要反击回去,永和帝已经让他们坐下,开始说明天的狩猎安排了。 此次狩猎不仅是为了娱乐,还是为了展现国力,其他国家的使臣也会暗中较量。 如果胡人能在狩猎上胜出,谈判时就算没有优势也能多些嘲讽大周的资本。 狩猎四人一组,可以自行结伴。 有意参加者,不论是公子、小姐都可以去御马监处挑选良马、弓箭。 娄嘉敏刚刚都吃饱了,这会儿正百无聊赖的坐在席位上。 等到歌舞上来,娄嘉敏便听见旁边的丽贵妃在邀功,说什么这歌舞是她排练了几个月,原本准备给陛下一个惊喜的。 娄嘉敏撇撇嘴,丽贵妃苦学音律,但天赋一般,靠她自己能排出什么好曲。 她趁着皇帝舅舅没时间管自己,站起来悄然离席。 气温渐暖,再过几天桃花都要开了。 园中树木透着嫩绿,月光柔柔的洒下来,清辉落了满地。 翠云跟在公主身边,两侧是提着灯笼引路的宫女。 “你们在这等着吧,我自己去透透气。” 娄嘉敏让宫女们都在原地等着,她自己去旁边的花园走走。 翠云哪里肯,但是又犟不过主子,最后只能说:“殿下,您要是一盏茶时间没回来,奴婢就去寻你了。” 娄嘉敏只是想透透气,又没有要做坏事,“知道了,我走走便回来。” 虽然还不到鲜花盛开的季节,但是花园里摆着从暖房里移来的花卉,倒也是一幅百花齐放的美景。 只是现在天色晚了,虽然隔几步便有一个宫灯照亮,但也只是莹莹灯火而已。 花园不大,娄嘉敏准备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突然看见两道身影纠缠着进了假山里。 娄嘉敏虽然喜欢看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但是她对于男女之事,此刻还是一窍不通。 觉得有些奇怪,便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越靠近越能听到一些喘息和说话声。 “殿下,你别……” “怕什么,现在众人都在宴席上,没人来打扰爷的好事。 你跟了我,定不会让你吃亏。” 娄嘉敏听得不真切,只知道说话的是一男一女,再要往前走的时候,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她捂着嘴拖走。 娄嘉敏第一反应是给其一个肘击,但被对方轻松化解。 正要撤回左手给这人一掌,对方开口了。 “是我。”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娄嘉敏卸了力气,靠进对方怀里,扒开捂着自己的手,刚要说话。 萧凛又给她捂住了,压低声音,“小点声。” 娄嘉敏扭头,瞪着萧凛。 “你吓死我了。” 萧凛搂着她肩膀悄无声息的将人往另一边带:“你才是吓死我了,乱跑什么,而且你……” 萧凛都不知道怎么开口,明知道那边有人,居然还要往那边冲。 看那脚步居然是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他要是不拦着,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我怎么了?”娄嘉敏毫不心虚,但是觉得刚刚的事情有点奇怪。 “你说那两个人在干什么?” 她语气疑惑,一听就是没搞懂情况。 萧凛脸色一言难尽。 “都怪你不让我过去看看,不然我就知道是谁了。 别人都在赴宴,他们躲在花园里肯定没有干好事。” 娄嘉敏分析的头头是道。 萧凛:“不关你的事。” 娄嘉敏还要说些什么。 萧凛再次叮嘱,“也不许说出去。” 两人现在已经远离了假山,马上便要走到花园门口,萧凛放开娄嘉敏,让她自己好好走路。 对方的语气太认真,娄嘉敏只能把疑问吞进肚子里,“不说就不说,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透透气。” 萧凛刚刚在里面喝了酒,此时身上还带着酒味。 娄嘉敏拍拍他肩膀,“明天狩猎,等我。” 萧凛:“好。” 萧凛在已经能看见宫女的地方,让娄嘉敏先回去。 他想的多,两人虽然年幼便相识,但是现在不比小时候,再毫无边界的相处,会引起非议。 他珍重敏敏,不希望她陷入这种困境。 娄嘉敏则是没有那些细腻的心思,大咧咧的说:“你还想再转转啊,那我先回去了。” 娄嘉敏回去后,又等了许久,萧凛才回到位置上。 这种宫宴,皇帝不走,谁都得陪着。 酒过三巡后,娄嘉敏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永和帝这才慢悠悠的起身离开。 等到皇帝皇后一走,娄嘉敏立刻也起身离开了。 …… 二皇子作为此次招待使臣的负责人,肯定是要等使臣离开才能走。 其他皇子除了五皇子还比较有良心的陪着,剩下的人早走了。 萧凛没什么和别人寒暄的想法,等到上面的贵人走的差不多,自己也起身离席。 “萧将军。” 阿依努尔追了上来。 萧凛闻声停下脚步,语气冷淡,“公主有何事?” 阿依努尔的目光大胆奔放,“明日狩猎,你可能与我同行?” 萧凛没有任何犹豫,“已经有人相邀,不能答应公主的请求了。” 阿依努尔皱眉,不确定对方是敷衍自己,还是真的有人比自己先一步,“谁邀请你了?本公主不介意多个人。” “恐怕是不太方便。” 萧凛的再三拒绝让阿依努尔非常生气。 “你们的皇帝答应我,让你陪我欣赏大周的风土人情。” 萧凛连眼睛都没眨,“凡事有先来后到,公主不必搬出陛下来压我。” 说着便转身离开了,从始至终都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阿依努尔在身后跺脚,她一定要知道明日是谁和萧凛组队,然后狠狠教训一顿。 萧凛已经走远了,跟在一旁的陈宇讪讪开口。 “世子,你不怕阿依努尔公主去和陛下告状啊。” 萧凛语气嘲讽,“怎么,替陛下冲锋陷阵不够,还要陪客吗?” 陈宇:“……” 也不知道这位爷是在贬低谁。 萧凛的冷漠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他年幼时失去母亲,又被父亲孤零零的送回盛京。 一路走来,除了自己极少依靠和信任别人。 阿依努尔心心念念的那点儿并肩作战的情谊,对萧凛来说太微不足道了,不足以叩动他冰封的心。 第29章 如果不能改变命运 西苑狩猎原本是个黄道吉日,出发前却发生了一件不怎么高兴的事。 行宫花园里发现一名落水淹死的宫女。 应该是在水里泡了一夜,第二日洒扫太监发现对方的时候,尸体都泡得肿胀起来。 消息报了上去,皇后命人调查宫女死因,却并没有用此事去惊动皇帝。 行宫的管事公公只说宫女走路不小心跌了下去,强加守卫,日后定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娄嘉敏今日外面穿着一件红色锦绣蔷薇的圆领骑马服,长发梳成了许多小辫子,头戴金丝花冠,足蹬鹿皮靴。 她脖颈上戴着璎珞,手腕上配着龙凤镯,腰间缀着白玉罗缨,连靴子都是金线锁边。 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无一不华贵。 福元公主五官明艳大气,再华美的配饰也撑得起来。 更何况和宫妃贵妇们比起来,她这打扮已经算是低调了。 娄嘉敏是到了西苑猎场才知道了花园里死了一位宫女的事情。 猎场上已经搭好了帐篷和外面休息的遮阳棚,棚子里摆着矮桌和坐垫,供王孙贵族休息。 因为一直想着事情,连旁边有人和她说话都没听到。 齐王在娄嘉敏面前挥挥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啊。”娄嘉敏回过神来,“没什么,在想狩猎的事情。” 齐王询问:“你找好组队的人了吗?” 娄嘉敏:“萧霁元,独孤婉儿,江晏。” 她可没有忘记正事,得趁着婉儿还没有订亲,把她和江晏的事情搅黄了。 齐王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几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然后提醒道:“胡人肯定会针对萧凛,你小心点。” 娄嘉敏冷笑一声,还以为这里是胡人的地盘吗。 这是盛京,谁敢在盛京找她的麻烦,那就是找死。 “恐怕不仅是萧霁元吧,我看他们也挺看不惯我的。” 齐王:“谁让你昨天那么不给他们面子。” 娄嘉敏从前最厌恶胡人,“他们有面子吗?” 齐王:“……” 今日狩猎皇帝并不参与,永和帝送给二皇子一把金玉雕弓,让他代为狩猎。 二皇子跪下接弓,“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望。” 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都觉得这是陛下看重二皇子的意思。 只有娄嘉敏丝毫没当回事,按照书里的时间线,三年后舅舅还没有册封太子呢。 现在站队还太早了一些。 出发前长公主拉着娄嘉敏再三叮嘱,“骑马慢一点,猎不着东西也不着急,早点回来陪娘喝茶。” 娄嘉敏的目的也不是狩猎的,非常乖巧的答应了。 “我很快回来。” 娄嘉敏去领自己的马。 而萧凛和踏雪已经整装待发了。 踏雪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公马,随着萧凛上过战场的。 娄嘉敏过去的时候,踏雪嘶鸣一声,表示亲近。 来不及和老朋友打招呼,娄嘉敏得先和萧凛把今天的最终目的说清楚。 “我们队伍里另外两个人是婉儿和江晏,你一会儿帮我试探一下江晏。” 萧凛挑眉。 这时候,有侍卫牵来御马,独孤婉儿和江晏也牵着马过来。 “殿下,侯爷。” 江晏心里难免有些激动,他也是武将世家出身,但是比起十六岁便远赴边关的萧凛不同,现在还在兵马司中混个闲差。 如果有机会进萧家军,何愁没有立功的机会。 娄嘉敏没再和萧凛解释,上马接弓,准备出发。 草地上看不见什么猎物,得进了林子才有。 四人出发时间晚,进林子后只能看见一些小型猎物。 娄嘉敏和萧凛并排骑行的时候,低声说话。 “昨日花园里死了一个宫女。” 金吾卫已经得到消息,萧凛并不意外,“此事皇后娘娘已经有定论,不必再纠结。” 娄嘉敏点头。 也并非是无情冷漠,而是自幼在宫里见惯了这种事情。 别说一个小小宫女,便是公主皇子的命,也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过心情不怎么好便是了。 两人说话的时候,江晏已经猎了一头梅花鹿。 “婉儿你看!”江晏双眸亮晶晶的看向独孤婉儿。 独孤婉儿也很捧场:“江晏,你真厉害!” 娄嘉敏在身后嘀嘀咕咕,“又不是老虎黑熊,有什么厉害的。” 而且她知道,婉儿的骑马射箭也不差,刚刚这么说只是捧着江晏罢了。 萧凛猜她是气不顺,看谁都不顺眼。 “走吧,我们再往里走走。” 四人靠近密林的时候,身后有马蹄声传来。 是朔国的几位使臣。 阿依努尔看见萧凛和娄嘉敏在一起的时候,目光一直在两人身上流转。 萧凛就是为了这个人拒绝了自己? 大周的公主,确实生的花容月貌,但是那么细的手腕,能拉开弓吗? 娄嘉敏并不在意对方的打量,但是也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阿布都刚想要开口说话,娄嘉敏已经策马走了。 大周……礼仪之邦。 可惜他遇到了不怎么讲礼貌的人。 萧凛在马背上拱手和阿布都问礼,然后追了上去。 阿依努尔也立刻跟上去喊道:“萧将军,既然遇到了,不如同行?” 娄嘉敏听到声音回头,不满的和萧凛抱怨:“她跟着我们干什么,我今天可是有正事的。” 萧凛往前指了个方向,“往那边走,甩掉她。” 娄嘉敏策马加快了速度。 她每年狩猎都参加,熟悉此处地形,甩掉个人非常简单。 萧凛马术好,紧跟着也并不费力。 但是等到两人甩开后面的人后,发现独孤婉儿和江晏也不在了。 “完蛋了。” 娄嘉敏懊恼的咬唇,“婉儿肯定和江晏在一起。” 萧凛刚刚没来得及问,现在才察觉出点小姑娘的意思。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江晏和独孤家的小姐有婚约在身,便是独处,也用不着担心。” 娄嘉敏有苦难言,难道说是因为她在一本书里看见,独孤婉儿婚后过得不好,江晏是个难以托付终身的人,所以她希望这门婚事吹了? “总之得先去找到他们。” 娄嘉敏和萧凛入了林子以来,一只猎物都没有猎。 萧凛看样子也并不想在狩猎上表现自己,简直是任由娄嘉敏摆布。 第30章 及时赶到,猎杀时刻 江晏和独孤婉儿猎完梅花鹿一回头,看见原地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独孤婉儿扶额,“刚刚是不是看见朔国的公主和皇子了。” 江晏点点头,“一眨眼人都不见了。” 独孤婉儿:“殿下和翊侯在一起,我们不用担心,慢慢寻人吧。” 江晏则是提议,“不如我们先去找猎物。” 独孤婉儿点头,“也好。” 而另一边,娄嘉敏和萧凛再次和朔国人遇上。 除了阿依努尔和阿布都,还有两位朔国将军,都是擅长骑射的。 阿依努尔抬弓拉箭,射穿一只兔子。 她确实弓马娴熟,狩猎对她来说不过是小意思。 阿依努尔对着娄嘉敏微微抬头,“福元公主,怎么不见你拉弓射箭?” 娄嘉敏手里拿着一把黑木小梢弓,马身上挂着箭篓,但是从刚才开始,哪怕看见猎物,也没见她拉过弓。 听到阿依努尔的询问,娄嘉敏只说道:“手疼,不想拉。” 阿依努尔目光落在对方那青笋般细长白皙的手指上,深吸了一口气。 习武之人手上都会磨出茧子,久而久之便感觉不到疼痛了,这样白嫩的手,恐怕拉不了几次弓,便要磨红出血。 阿依努尔本想说,既然怕疼,你参加什么狩猎。 但是盯着娄嘉敏那张明媚漂亮的脸,还是没说出口。 没必要和一个长在深宫没见识的公主计较。 “这边只有一些小动物,我们往那边走。” 娄嘉敏要不是回到原地的时候已经找不到独孤婉儿了,才不会和他们同行。 “走吧。” 娄嘉敏招呼萧凛。 阿布都趁机和萧凛说话,“翊侯的箭怎么也是满的?” 萧凛随口说道:“我不擅骑射。” 阿布都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眸子,他没记错的话。 当日战场上,萧凛隔着千军万马一箭射死了撤兵逃跑的匈奴五皇子。 当时那匈奴皇子身上还穿着厚厚的甲胄。 这话要是让匈奴人听到,估计会发疯。 萧凛不在意阿布都怎么想的,策马追上娄嘉敏。 阿布都看着两人寸步不离的模样若有所思,怎么感觉萧凛的样子像是护食的狼狗。 越往里走,林子里的飞禽走兽越多了。 往年为了皇帝皇子们的安全,不会放大型动物,今年参加的人多,又有外邦人,娄嘉敏也猜不出还会碰到什么。 猎场范围很大,有好几座山头,山里的很多地方娄嘉敏也没去过。 萧凛在路上猎了一只老鹰,两只鹿。 都是顺手拿下。 好歹不算空手而归。 而娄嘉敏悠闲的像是在郊游,从头到尾手都没有抬起过来。 朔国国力不强,一直依附大周,这次狩猎也没准备抢风头,所以两队佛系的人在一起,显得还算和谐。 除了阿依努尔的眼刀子总是往萧凛身上瞟之外,没什么不愉快的事。 不过娄嘉敏很大方啦。 反正阿依努尔很快便要回朔国,多看两眼没关系的。 美男嘛,谁都喜欢。 正慢悠悠的往密林深处走,忽然听到一声虎啸,整个山林仿佛都颤动起来。 “是老虎!” 娄嘉敏有些兴奋,“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便一马当先的冲了上去。 萧凛紧随其后加速,这次没有再漫不经心的跟着,而是始终让自己的马头领先娄嘉敏半米。 阿依努尔看着娄嘉敏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语气不解,“她是着急去找死吗?” 阿布都:“这里是皇家猎场,周围有侍卫巡逻,肯定不会让贵人出事的。” 阿依努尔冷笑,“我不信老虎真的伤人,那些侍卫来得及阻止。” 阿布都:“不是还有翊侯吗,翊侯武艺高强,远在你我之上。” 天下武学,分为九个境界,九境之上还有宗师和大宗师。 百年前中原动乱,大宗师全部身陨,剩下的几位宗师也各自归隐,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武艺能达到第四境的习武之人,便有横刀立马,征战沙场的能力。 而之前和萧凛一起作战,阿布都始终没有摸清对方的实力,似乎在对敌时一直都没有用尽全力。 这不是阿依努尔想听的话,送给哥哥一个白眼,双腿轻夹马腹,将人甩在身后。 …… 虎啸处,江晏将独孤婉儿护在身后,此时他们面前还有好几个胡人。 是匈奴、巫羌、大宛和西夜的队伍。 这群胡人都生得人高马大,十分健壮。 刚刚便是这群人围猎时惹怒了猛虎,并且在看见江晏和独孤婉儿后,意图借虎伤人,扣下两人马匹,不准他们离开。 “哈哈哈,原来大周人都是胆小鬼,看见老虎便想要逃跑。” 胡人无情的嘲笑。 江晏咬着牙,对其怒目而视。 老虎已经发狂了,现在不跑难道还要把肉送进老虎嘴里吗。 这群胡人不仅不让路,还想让他们去引诱猛虎。 “你们倒是厉害,怎么不自己上前饲虎。” 独孤婉儿蹙起秀眉,质问道。 匈奴将军赫顿便是当日殿前,娄嘉敏怒怼的那位使臣。 听到独孤婉儿的嘲讽大怒,“大周的女人都伶牙俐齿,甚是可恶,你们两个!今日要么上前去引猛虎入包围圈,要么本将军一箭射穿你们。” “你敢!这里是大周。” 江晏愤怒的脸都憋红了。 “你看本将军有没有胆子。”说着那赫顿已经拉弓搭箭,对准了独孤婉儿。 他讨厌汉女,而且觉得杀一个女人不算什么大事。 嗖! 利箭离弦。 江晏第一反应是把独孤婉儿搂在怀里,紧紧的护着。 千钧一发之际,耳边传来破空声。 一声利响,远处飞来的金羽箭将赫顿的箭击落,随后稳稳的钉在树干上。 江晏和独孤婉儿回头,便见娄嘉敏和萧凛策马而来。 刚刚那支箭不知道是谁射出来的。 但是金羽箭是娄嘉敏箭筒里独有。 娄嘉敏面带寒霜,从箭筒里取出一支箭对准赫顿的头颅。 嗖! 赫顿侧身躲闪,但是那箭太快太利,直接划破了他的脸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嘶。” 赫顿摸了一把脸,嘴里骂了一句脏话。 娄嘉敏没说话,又摸出一支箭。 正想要再给赫顿一箭,远处早已经不耐烦的猛虎似乎是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急躁的吼了一声。 第31章 命运可以修改,人心呢 胡人们想要撤走,娄嘉敏却扬声道:“你们都给本宫听着,我命令你们上前猎虎,谁敢逃跑,本宫手中的箭定会直接射穿他。” 这嚣张跋扈的姿态无人能及。 胡人面面相觑,有人不信邪,刚要策马掉头,娄嘉敏手里的弦一松,利箭直奔他的心脏位置而去。 那人慌乱躲避间掉下马背,远处的猛虎一声厉吼蹿了上来,一口咬在了那人的胳膊上。 “啊!” 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下鲜血如注。 赫顿来不及和大周人辩论,转身对着猛虎连发三箭。 赫顿毕竟是匈奴的大将军,虽然他败在萧凛手下,但能力不可小觑,一只刚刚成年的老虎而已,在他的领导进攻下,老虎很快在众人的箭雨下倒地。 “江晏,带着婉儿回来。” 娄嘉敏自然是看见了刚刚江晏护着独孤婉儿的那一幕,但是并没有完全相信江晏是个好男人。 现在喜欢有什么用,他最后还是会变心的。 猛虎倒地后,赫顿查看了那名同伴的气息,已经死了。 不过那是大宛人,赫顿虽然愤怒,却还没有到要杀人的地步。 他冷冷的注视着娄嘉敏。 “大周公主,不给本将军一个解释吗?” 娄嘉敏的声音更冷,“赫顿将军要给本宫一个解释才对吧,刚刚你在逼我大周的将军和小姐去送死,意图害他们性命。 如今谈判尚未开始,匈奴却有再开战的打算,本宫今日便去禀明陛下,几位将军不必再回匈奴了,大周的牢房里有的是地方。” 若是换了别的公主,不一定这么有底气。 但她可是娄嘉敏啊。 父亲是手握十万定国军的定国公。 大周朝中的年轻将领不是她的青梅竹马,便是她的血缘亲友。 她开口,自有的是人愿意为她冲锋陷阵。 譬如此刻,面对怒火冲天的赫顿。 萧凛义无反顾的站在了娄嘉敏身边,直直的盯着赫顿。 “赫顿将军若有此意,本侯不介意披甲迎敌。” 赫顿脸色莫名,过了一会儿才抱拳行礼道:“殿下明察,我并无挑唆两国开战的意思,愿匈奴和大周共休百年之好,为表歉意,这只猛虎赠予殿下。” 赫顿也是刚刚来大周做人,不太懂事。 他如果提前打听打听便知道,大周第一滚刀肉,从来都不是好惹的。 此刻即便是赫顿如此低声下气,娄嘉敏还没有要放过对方的意思。 “礼物要有,赔礼道歉也应该有,赫顿将军既然有诚意,那便向你刚刚伤害的两个人道歉吧。” 赫顿和娄嘉敏赔礼不算丢人,因为对方是大周的公主,身份尊贵。 但是让他和两国无名小卒道歉,他丢不起这个人。 正想要让对方别太过分了。 萧凛忽然摸了摸自己的弓,暗示意味十足。 赫顿脸色一变。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着江晏和独孤婉儿说道:“两位,刚刚多有得罪,请见谅。” 娄嘉敏扬声,“其他人呢,都没有长嘴巴吗?” 胡人们:“……” 赫顿冷着脸回头,目光逼着其他人也不得不上前赔礼。 娄嘉敏一个个盯着他们道完歉,这才算满意。 “一会儿劳烦赫顿将军,亲自把这只猛虎送到我帐前。” 说着便不再给这群人一丝目光,掉转马头,“我们走!” 阿依努尔和阿布都看完了全程。 兄妹两个人心思各异。 阿布都想的是,大周的公主果然很有性格,原来中原女子也并不都是温柔娴静的。 阿依努尔则是时不时的打量娄嘉敏的手。 刚刚射向大宛将领的那一箭很有威力。 但是娄嘉敏确实手指纤细白嫩、光滑无瑕,不像是习武之人。 难道说是碰巧吗。 可惜她并没有看清那支阻止赫顿的箭,是谁射出去的。 当时萧凛和娄嘉敏的马靠得很近,萧凛拿了对方的箭也有可能。 不过,让赫顿赔礼道歉倒是十分解气。 朔国受匈奴压迫已久,看见对方吃瘪,阿依努尔心里十分高兴。 …… 娄嘉敏回去的路上一直不太高兴,不是因为赫顿。 而且经过这件事,独孤婉儿和江晏的关系看起来更亲密了。 她好像棒打鸳鸯的恶婆婆似的,中间几次想分开两人都没能成功。 而且独孤婉儿好像发现了什么,在河边休息的时候,她偷偷问娄嘉敏。 “敏敏,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不喜欢江晏?” 娄嘉敏只能装傻,“有吗?” 独孤婉儿重重点头。 娄嘉敏趁机问她,“你真的喜欢江晏啊,要知道他不过是普通家境,和独孤家比起来相差很多,而且你真的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吗,万一他婚后变心怎么办?” 独孤婉儿忽然笑了,“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啊。” 娄嘉敏不高兴,“这个还不重要吗?” 独孤婉儿取了垫子,拉着娄嘉敏在河边的石头上坐下。 “我看中的是江晏这个人,和他家境如何没有关系,而且独孤家满门为将,父亲叔叔均在要职,我娘和几位婶婶给哥哥们选妻的时候,都要挑不那么显赫的人家。 我嫁给江晏,能让陛下放心,这对独孤家来说是门很好的婚事。” 独孤婉儿是娄嘉敏的伴读,从小聪明伶俐,凭她的家世,可以做皇子正妃的。 但是她没有。 除了朝堂上的一些原因外,还因为她是真的喜欢江晏。 “江晏与我幼年相识,他对我很好,事事以我为先,我哥哥虽多,但都是些粗枝大叶的糙汉子。 从小到大反而是江晏最能看清我的心事,她安慰我陪伴我,给我一切能给我的。 不论日后如何,这一刻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 娄嘉敏除了梦里的事情,并没有经历过情爱,而且梦里也是失败的一段感情,所以一点能提供的经验都没有。 现在听独孤婉儿这么说,居然有点被说服了。 那个书里……没写这么多事情啊。 只说了婚后不幸福的婉儿,哪里还有这么多细节。 娄嘉敏已经有些动摇了。 独孤婉儿见对方不说话,拉住娄嘉敏的手道:“若是我现在便动摇了信任,将来又怎么能怪他骗我呢。” 娄嘉敏甩开独孤婉儿的手,“狗屁逻辑。” 第32章 想到什么,便得到什么 “反正只要他变心,那肯定是他的错。” 独孤婉儿怎么会不了解娄嘉敏的脾气呢,这小姑娘是她从小哄到大的,话得顺着说。 “好好好,若是有朝一日江晏变心,还得请公主殿下为我撑腰,帮我教训他。” 娄嘉敏勉强点点头,觉得这样也行。 反正她会改变这一切,只要独孤家的男丁都活着,女眷也安全。 只要大周国运昌隆,边境安宁,一切都不会发生。 婉儿会幸福。 哪怕江晏变心,婉儿也可以休夫另嫁,她有从头再来的心性。 想通了以后,娄嘉敏便高兴了。 “我饿了!” 独孤婉儿:“我包里带了糕点,拿出来给你吃。” “是你亲手做的栗子糕吗,我最爱吃了。”娄嘉敏放下心事,肚子便饿起来了。 独孤婉儿拿出亲手做的栗子糕分给大家。 萧凛在旁边拿出水壶递给娄嘉敏,“喝口水。” 娄嘉敏捧着乖乖喝了一口。 萧凛盯着她:“再喝一口。” 娄嘉敏又喝了一大口,才还给萧凛。 “下午还玩吗,累了的话先回去?” 萧凛刚刚见独孤婉儿和敏敏单独说话,估计是已经把这丫头拆散人家婚姻的想法打消了。 事情解决,自然可以回去了。 娄嘉敏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我还没有打猎呢。” 萧凛:“……” 是谁整个上午都在闲逛。 娄嘉敏摸着自己的弓,“我要猎一只黑熊回去,晚上回去吃熊掌。” 现在时间刚刚过午,许多人都来河边饮马休息。 几位皇子也都先后聚在此处。 齐王和谢慈过来和娄嘉敏他们打招呼。 “你和匈奴人产生冲突了?”齐王语气担心。 娄嘉敏很是无辜:“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先找茬的。” 齐王对于这件事一点都不意外,娄嘉敏的脾气,别人不找茬,她都想主动去招惹,要是再给她一点顺理成章的理由,更是要闹起来。 她从小就是个,小事化大,大事爆炸的主儿。 齐王又看了眼萧凛。 呵! 还有个“助纣为虐”的。 谢慈同为哥哥却没有那么担心,“敏敏就算不做什么,那群胡人也不会安分守己的,遇上了强硬些,反而不坠我国威。” 娄嘉敏在那使劲儿点头。 正说着话,宁王李瑛走了过来。 “敏敏上午可猎到什么好东西,不如下午和二哥一起去?” 宁王自然不是为了娄嘉敏而来,他是想要拉拢萧凛。 本来原计划邀萧凛一起组队,谁知道娄嘉敏动作太快,其他人都排在了她后面。 娄嘉敏手里拿着栗子糕,“我想吃熊掌。” “二哥知道哪里有黑熊,我带你去。” 宁王为了达到目的,连脸也不要了,信口开河。 娄嘉敏也没那么好骗,“太危险了,二哥还是不要一起了吧,万一受伤怎么办?” 宁王豪气万丈道:“既然来此,何惧受伤。” 娄嘉敏点头,“好,那大家都一起吧,猎了黑熊我们见者有份。” 宁王:“啊?” 谢慈在旁边噗呲一下笑出声来。 “正好我也许多年没有参加京中狩猎,不知道这林子里的黑熊是否长肥了,便和几位殿下一起凑个热闹。” 宁王:“……” 他想要的是能与萧凛独处的机会,顺便拉拢一下,而不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热闹。 今天看来是没机会了,但是能够拉近一下关系也不错。 “行,那我们一起去。”宁王转而笑着说道。 娄嘉敏休息够了后,便要上马出发。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他们看见的猎物并不多,一直到黄昏时分,也没有看见黑熊。 “算了,先回去吧。” 娄嘉敏有点失望。 但是有比娄嘉敏还失望的人。 永和帝本来等着看萧凛他们能猎到什么猛兽。 结果娄嘉敏忙着别的事情,萧凛陪着她胡闹,两个人今天算是白来。 反倒是独孤家几位兄弟猎到了一只老虎和一只黑熊。 萧凛还是那句话,说自己不善骑射。 娄嘉敏则是连解释都不用解释,往永和帝旁边一坐。 “舅舅我饿了,什么时候用膳啊。” 永和帝瞪了她一眼,“明天你不许和萧凛组队。” 娄嘉敏疑惑:“为什么啊?” “人家现在是侯爷,大周的将军,你和小时候一样拉着人家玩,一点正事不干。” 永和帝太知道娄嘉敏的德性了,这俩孩子分开还能干点正事,要是和娄嘉敏一凑,那纯纯就是玩。 娄嘉敏边吃糕点边思考,“但是我怎么觉得他挺乐意的。” 永和帝:“你是公主,他不乐意能明着拒绝你吗?” 娄嘉敏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明天不去找萧凛就是了。 大宛国死了一位将军,虽然永和帝知道原因。 但见大宛国自己不肯说出事情真相,他便也装糊涂,面上惋惜的缅怀一番,便把这件事情揭过去了。 晚上的宴会有各种烤肉,在草原上点起篝火,闹到半夜才结束。 今日各家猎到的猎物,除非是特别献给陛下的,其余都可以自己留着吃。 娄嘉敏虽然没有猎到黑熊,但是晚上的时候收到了两个炖好的熊掌。 “谁送来的?” 今日大家都宿在草原上的帐篷里,连陛下都没有回行宫。 娄嘉敏洗漱后散了头发,坐在桌前翻看话本子,翠云忽然领着两个小宫女拿进来两个食盒。 “是翊侯和独孤五公子送来的。” 娄嘉敏有些奇怪的放下书,“独孤家送来我倒是能理解,这熊掌从上午炖到现在也可以吃了,可萧霁元今日并没有猎到黑熊,哪里来的熊掌。” 翠云跪在一旁打开食盒,将两份熊掌拿出来。 “殿下想要,翊侯自然有法子。” 翠云知道娄嘉敏和萧凛的情谊。 自幼一起长大的,哪怕没有男女之情,关系也比旁人亲密些。 而且自从翊侯回京,殿下看着可高兴多了。 “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你把这份送到我父亲和母亲那里。” 娄嘉敏让翠云把另一份送出去。 翠云便合上食盒,“奴婢这就去。” 妙琴上前帮娄嘉敏分熊掌,“殿下这肉炖的软烂,但现在时间不早了,您少吃一点儿。” 娄嘉敏夹起来尝了一口,一下子便尝出来这是御厨赵师傅烹饪的,没有一点腥臊味,肉质细腻,香味四溢。 她浅浅用了几口,让妙琴收了筷子。 第33章 有人醋意横生 此刻外面的歌舞还没有散场,尚有许多人在狂欢。 长公主和国公爷虽然先回了帐篷,但没有上床歇息。 熊掌送过来的时候,夫妻二人正在闲聊。 “敏敏今日也没有猎到熊掌,这东西哪里来的?” 翠云如实回答:“回长公主的话,是独孤家的五公子送过来的。” 长公主没多想,虽然知道送到这里是女儿是吃不下了或者不喜欢吃,但还是心里熨帖。 “你早些回去伺候公主,让她早点睡,别熬夜看话本子。” 翠云:“是。” 等到翠云一走,定国公便说:“敏敏和独孤家的几个孩子关系倒是不错。” 长公主打破丈夫的幻想:“我知道你想的什么,别想了,不可能的,你女儿吃苹果都得挑好看的,怎么能看上独孤家的男人。” 定国公有点心虚,“独孤家的男人怎么了,我看着那几个小伙子都挺壮实的,长得也相貌堂堂。” 长公主:“那你自己去问女儿。” 定国公沉默了,“敏敏现在还是小孩子心性,和大家都是朋友,完全没往别的方面想。” 长公主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忽然笑了一下。 定国公低着头看长公主的神色,“夫人这是想到什么了?” 长公主掩面调整表情:“没什么,这姑娘家啊,开窍的时候一瞬间便开了,不用你我着急。 只要敏敏不是非要看上别国的人,大周的世家公子,看上谁我都保她心想事成。” 长公主爱女如命,人生大事更是会为女儿争取。 定国公也想开了,“你之前说给敏敏选准驸马,都看上了哪家公子?” 长公主脸上的笑藏不住:“倒是选了几家,都是芝兰玉树的好孩子,等到回京后我办场马球会,把人聚在一起再看看。” 她得准备充分,定不能让皇后先下手。 …… 娄嘉敏白天骑马的时间有点长,虽然洗漱完在腿内侧涂了药膏,但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有些不舒服。 而且帐篷里面的床硬邦邦的,她最讨厌睡硬床。 晚上睡的不好就算了,第二日一早门口便传来说话声。 而且声音越来越大。 娄嘉敏先是钻进被子里挣扎了一番,最后还是掀开了。 翠云正好也进来伺候娄嘉敏起床。 “殿下,是匈奴人送来了一只老虎尸体。” 娄嘉敏满脸不耐烦,“让人拖下去处理,别来烦我。” 翠云见殿下虽然坐起来,但是还没有起床的意思,便悄悄退了出去。 帐篷比不上屋子,虽然她住的已经是仅次于皇帝的,最豪华的帐篷,但还是没能休息好。 但昨天的药膏还是有用的,今天醒来后腿已经不疼了。 娄嘉敏磨磨蹭蹭的起床,已经错过了早膳和狩猎队伍出发的时间。 好在她是受宠的公主,皇帝的御膳房她随时能用。 翠云去御厨那边拿饭,也没有人怠慢。 赵公公笑着准备了六菜一汤,恭恭敬敬的把翠云送出御膳处。 娄嘉敏慢吞吞的吃着饭,看着像是在发呆。 “殿下,夏侯皇子来了。” 娄嘉敏蹙眉,“他来干什么,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狩猎吗?” 昨天倒是没看见夏侯聿。 翠云消息灵通,“夏侯皇子昨日在山里受了寒,今日并没有随其他人一起狩猎,” 娄嘉敏语气无情:“既然生病了,就应该在自己帐篷里好好待着,他来找我,万一把风寒传染给我怎么办。” 翠云听着公主的话,非常放心。 夏侯皇子是齐国人,公主本不应该和他多接触。 现在这种态度,可真是普天同庆。 “奴婢现在便将他打发走。” 娄嘉敏:“等等……你这么说……” 翠云边听边点头。 夏侯聿昨天本来也是想要去找娄嘉敏的,后来听说娄嘉敏和其他使臣发生了冲突,为避免卷入纷争,他便打消了念头。 今日特地用风寒的借口留下,是想和娄嘉敏独处。 但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娄嘉敏出来,心中有些焦急。 “夏侯皇子,您先回去吧。” 翠云走出来,阻止夏侯聿进一步靠近帐篷,“上次天心湖后,我家殿下遭长公主责罚,以后再也不敢见皇子你了。” 娄嘉敏故意吊着夏侯聿,只能找了自己母亲做借口。 她本来想让夏侯聿离自己远点,但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凑上来,她改变主意了。 夏侯聿心里焦急,不似做假,“不知公主受到了什么责罚?” 翠云演技也很好,闻言重重叹气,“打手板跪规矩,抄书写字。” 夏侯聿露出愧疚之色,“是我连累殿下了,以后我会和殿下保持距离的。” 说着转身便走。 翠云回去禀告:“殿下,他真的走了。” 娄嘉敏此刻已经吃的差不多了,起床气也消了。 “他要是就此不再纠缠也算是正人君子,可惜……” 娄嘉敏不信对方能放弃使用美人计。 那张脸可是夏侯聿最值得利用的东西了。 翠云越来越看不懂殿下。 娄嘉敏吃早饭的时候已经正午,早上离开的早的队伍,现在都已经回来了。 除了第一天是四人结队,第二天便打乱,谁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萧凛无意比试,回来的早。 当时阿依努尔追着萧凛回来,两人正好看见夏侯聿从福元殿下帐篷的方向离开。 阿依努尔将手背在身后,“那位是齐国在大周的质子吧,他刚刚去的方向是福元殿下的帐篷位置。” 边说边打量萧凛的神色,可惜对方一向心思内敛,完全看不出是何心情。 阿依努尔继续说:“齐国皇子如此殷勤,我看两国联姻也不是不可能……” 萧凛打断阿依努尔的话,“公主该回自己的帐篷了。” 说着便加快脚步消失在对方眼前。 阿依努尔还是没能看懂萧凛的心思,刚刚的试探并没有结果。 阿布都出现在妹妹身后,“明日是狩猎最后一天,大周要开始和匈奴谈判了,不出十日便有结果,也是我们离开的日子。” 阿布都在提醒妹妹认清现实,她和萧凛是没有结果的,一丝可能都没有。 “你不愿联姻便和我回朔国去,我们朔国的好男儿多的是,别再想他了。” 第34章 两个男人,针锋相对 “朔国有这么好看的吗?”阿依努尔也是个颜狗。 阿布都本来想说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但是想到往事,又闭上了嘴。 北方一族都以孔武为美,萧凛刚刚到北境的时候,很多人对他言语攻击,觉得他容貌太美,不应该出现在军营中。 但是仅过了半个月,萧凛便彻底掌握了萧家军,一杆银枪杀得胡人联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长得好看和没本事,确实无法联系到一起。 …… 娄嘉敏错过了上午的狩猎,下午也没有再参加。 去了永和帝那里请安。 到了皇帐的时候,皇后和沈卿尘居然也在里面。 昨日沈卿尘也参加了狩猎,而且成绩不错。 君子六艺中便有骑射,所以大周的世家公子不仅才学过人,也骑射俱佳。 永和帝喊娄嘉敏坐下,“朕就知道你坚持不了多久。” 娄嘉敏很自然的撒娇,“那我起晚了嘛,又没人等着我。” 皇后接过这话,“山林里尘土飞扬,有什么好玩的,公主在帐中品茶赏花,岂不悠哉。” 娄嘉敏思考,“这里有什么花啊。” 这话正说到了皇后的心坎上,她示意宫女捧过画卷,缓缓展开后,一幅栩栩如生的牡丹图便出现在面前。 原来是赏画中的花。 娄嘉敏看了一眼便撇过头,“我不喜欢牡丹。” 皇后笑容一僵,但并没有放弃,“福元喜欢什么花,让卿尘再画一幅可好?” 娄嘉敏看了眼文质彬彬的沈卿尘,故意道:“我喜欢桃花。” 沈卿尘这个人自幼便自视甚高,他愿意画牡丹,但绝对不愿意画桃花。 说不定还会觉得桃花是轻浮之流,不配入画。 娄嘉敏说完对着沈卿尘得意一笑。 沈卿尘起身行礼,“既然是殿下喜欢,不才献丑了。” 娄嘉敏笑容一收。 沈卿尘怎么不值钱了? 沈卿尘下笔纯熟,一幅桃花迎春图不过片刻便跃然纸上。 皇后抿着嘴,满意的点点头,“本宫隔着画都似闻到了桃花香,公主可还满意这幅画?” 娄嘉敏自己擅长画画,当然知道沈卿尘的笔下功力,昧着良心也不能说不好。 只能点点头,“不错。” 永和帝也对沈卿尘赞赏有加,“元澈不错,书画俱佳。” 皇后趁机说道:“既然公主和元澈都不去狩猎,不如下午让元澈陪着公主在近处走走,免得在帐篷里闷着。” 永和帝当然没意见。 “狩猎本就是出来散心的,你们自己去玩,不必拘束。” 娄嘉敏本来就不会拘束,和沈卿尘在一起才是煎熬。 本来这是句玩笑话,大家听听过去便好了。 结果等到娄嘉敏在永和帝这里用完午膳,沈卿尘居然真的一直跟着她。 “你别装了,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我又不会和舅舅告状。” 沈卿尘被嘲讽也不生气,而是说道:“我们很久没一起在散步了。” 娄嘉敏冷笑,“是啊,上一次还是一起出去玩,结果你把我一个人丢下,抱着楚沐璋跑了那次。” 时间太过久远,沈卿尘想了一会才想到是哪次。 “我记得,当时是楚姑娘受了伤需要太医急救。” 娄嘉敏凶巴巴,“所以呢?就能把我自己丢下吗?” 沈卿尘一时无语。 他记得娄嘉敏也不是自己一人,身边还跟着侍卫,定不会让她有事。 但这件事尚发生在楚家调离京城之前,时间过去太久,他觉得没必要再去纠结解释。 娄嘉敏已经不想和沈卿尘再待下去了,转身要走。 正好看见夏侯聿走了过来。 她脚步一顿。 “……” 真是雪上加霜。 “福元殿下,沈公子……”夏侯聿很是热情的迎了上来。 娄嘉敏深呼吸,有了夏侯聿,她觉得沈卿尘都不那么讨厌了。 沈卿尘皱眉,上前一步挡住娄嘉敏,“听闻夏侯皇子感染风寒,怎么不在帐中歇息。” 夏侯聿勾唇,“没有那么严重,上午休息后,已经大好,太医也建议我多出来走走。” 说完温柔的看向娄嘉敏,“殿下出来散步吗,不如同行?” 沈卿尘戒备的看着夏侯聿,上次在酒楼里的事情不必多说,如今再来纠缠,夏侯聿便是故意引诱福元。 他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身为大周臣民,应该帮助公主提防敌国小人。 而夏侯聿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思。 他认为娄嘉敏不见他,便是因为沈卿尘。 如果娄嘉敏真的和沈卿尘在一起,他之前付出的努力便功亏一篑了。 娄嘉敏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个男人。 “夏侯皇子是出来散步的?” 夏侯聿点头,“是。” 娄嘉敏又问沈卿尘:“你也想散步?” 沈卿尘绷着脸,“是。” 娄嘉敏一拍手,“那正好你们两个人在这儿慢慢散,本宫刚刚用完午膳,现在有点困了,要回去睡个午觉。” 说着换来宫女引路,带自己回帐篷。 夏侯聿和沈卿尘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娄嘉敏走了。 收回目光后,两个男人对视一眼,各有心思。 等到走远后,妙琴弱弱的问。 “殿下您就把沈公子和夏侯皇子扔在那儿了?” 娄嘉敏高深莫测的道:“希望他们俩相处愉快。” …… 沈卿尘和夏侯聿当然没有手牵手散步的心思,娄嘉敏一走,两人都收了笑意,然后各自告辞。 沈卿尘去找皇后了。 皇后还有点诧异,“这么快就回来了?” 娄嘉敏可是个爱玩的性子,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结束。 “还是你们闹别扭了?” 沈卿尘如实相告:“没有,我们遇到了夏侯聿,福元殿下先回去休息了。” 皇后收敛表情,“夏侯聿是应该着急,他若再不回国,估计他的好弟弟便要继承齐国皇位了。” “你只要讨得福元欢心,夏侯聿不足为惧,我会想办法让他早点滚回齐国。”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有许多人想要送夏侯聿回国,也算合了夏侯聿的心意。 沈卿尘罕见的没有反驳皇后的话。 而是问道:“陛下有放人的打算吗?” 皇后笑语,“夏侯聿在大周毫无用处,倘若他能回国扰乱齐国朝政,对大周是好事。” 第35章 请了个祖宗回来 皇后的想法并没有错,大周其他很多人都是一样的心思。 只是他们低估了夏侯聿的野心和运气。 蒋南孙是他争霸中原的助力,也是娄嘉敏一直在防范的。 但有些时候命运冥冥中自有定数,不可逆转。 夏侯聿回帐篷后,问了身边的丫鬟。 “那个人醒了吗?” 夏侯聿的心腹丫鬟名唤莺儿,听到主子询问后回答:“殿下,那人后背中了一刀,伤口非常严重。 我们尚不知他来历,不如直接将人扔出去,免得惹上麻烦。” 夏侯聿摇头,“我认识他,上次在观湖楼中作诗的便是他,如果不是沈卿尘在,他定能夺得当日榜首。” 莺儿有些理解了,“殿下是爱才之人,所以要救他。” 夏侯聿轻笑一声,“只是结个善缘而已,万一日后有用呢。” 莺儿便继续回去照顾那个男人了。 …… 狩猎第三日,也是狩猎的最后一天。 结束后,陛下会给猎取猎物最多的人嘉奖,然后带着众朝臣返回京城。 大周和胡人的战后谈判也正式开始。 清晨狩猎队伍出发前,永和帝特地询问了娄嘉敏今日准备和谁一个队伍。 娄嘉敏乖巧的回答,“程修远、李泽文、魏驰……” 永和帝深吸一口气,“萧凛哪里去了,今日还让他带着你,不许乱跑。” 娄嘉敏满头疑惑,“您不是不让我缠着他吗?” 永和帝现在就是非常后悔,“你还是缠着他吧。” 萧凛再怎么说那也是国之栋梁,文武双全、德行俱佳的好男儿。 娄嘉敏今天选的那几个人。 那全都是盛京城中有名的纨绔子,干啥啥不成,吃啥啥没够,吃喝嫖赌、五毒俱全。 哪个老父亲愿意让女儿和这样的男孩子相处。 永和帝觉得自己头上又多了两根白发。 “可我都约好了。” 娄嘉敏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冷落自己的狐朋狗友了,怎么也得抽出时间和他们玩一天。 永和帝没搭理娄嘉敏,吩咐张德全宣萧凛进前。 萧凛此刻和武安侯皇帐外等候,父子两人虽然交流甚少,但是关系没那么差。 只是在外人眼中,他们父子非常不融洽罢了。 皇帝宣萧凛上前的时候,武安侯多关注了一下。 萧凛上前跪下行礼,“臣萧凛参见陛下。” 永和帝:“起来吧。” “霁元,你今日帮朕盯着这丫头,别让她见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也别在猎场里乱跑。” 永和帝对萧凛的武艺很有自信,有他在定能保护好敏敏。 而且,萧凛长得好啊。 娄嘉敏不至于那么排斥,要是换了个人,哪怕是他这个皇帝的命令,这位小祖宗也不一定听。 今日是狩猎最后一天,永和帝也不指望一直摆烂的萧凛能突然积极起来。 好在除了萧凛,独孤家的几个孩子,和箭术高手时逾白的收获都不错。 萧凛能把娄嘉敏看住了,便是替君分忧了。 娄嘉敏在旁边跺脚生气,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萧凛:“臣遵旨。” 两个人是一起离开皇帐的。 武安侯见过娄嘉敏,只不过上次见,对方还是个要人抱的小娃娃。 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福元殿下。” 武安侯拱手行礼。 娄嘉敏侧身避了一下,然后福手还了个晚辈礼,“侯爷有礼。” 她虽然跋扈,还不至于不懂规矩。 武安侯是长辈,还是朝中重臣,除开祭天朝拜这种大场合,平时她可不能直愣愣的站在那里受礼。 真这么做了,回家肯定得挨骂。 武安侯身侧还有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娄嘉敏并不认识。 当然她也不关心这些人的身份,只问:“什么时候出发?” 萧凛:“等皇子们出发后,我们才能出发。” 娄嘉敏双手环在胸前,是个非常嚣张的姿势,“磨磨唧唧的,估计又在商量谁先走吧。” 娄嘉敏觉得皇兄们虚伪。 明明都想争做第一人,却还要在那里互相谦让。 武安侯看向萧凛,怎么进去一趟,请了这么一位祖宗回来。 萧凛察觉父亲目光,解释道:“陛下让我与福元殿下同行。” 娄嘉敏还在生气,“是让你看着我,不让我去找我的那群纨绔朋友。” 萧凛倒不知道还有这茬儿。 难怪刚刚进去的时候,陛下语气很怪。 能让陛下生闷气且没办法的人,只有这位了。 武安侯默默点头,反正这任务不是给自己的,有他儿子顶着呢。 娄嘉敏等了一会儿,有点不耐烦。 “一会儿你把踏雪给我骑。” 语气里没有一点儿商量的意思。 武安侯深怕两人打起来,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往日在营里也没有人敢这么对萧凛说话。 他正要找借口搪塞过去,便见萧凛面无表情的点头,答应下来。 居然! 答应了? 他儿子有那么好说话吗? 而娄嘉敏才不管别人什么想法,她脾气来得快也去得快,现在已经高兴起来,脚步轻快的去牵踏雪了。 武安侯并不参与狩猎,最多一会儿陪着陛下在猎场外围遛遛马。 他叮嘱几句后,便先一步离开。 娄嘉敏出发后才知道那年轻的一男一女都要和他们一起。 几人出发时,娄嘉敏看见了程修远几人。 隔着很远,程修远动动口型,说了四个字。 “重、色、轻、友。” 娄嘉敏:“……” 谁重色轻友了! 萧凛身边的副将侍卫,她只认识陈宇、东阳、兰生,剩下的人一律不熟。 所以出发后,娄嘉敏在已经不生气的情况下,只能和萧凛说话。 见那俩人和侍卫穿的衣服不一样,娄嘉敏自以为很小声的问:“他们俩是谁?” 在场的都是习武之人,耳力不俗。 这悄悄话说的,和面对面大声说话没任何区别。 至少骑马走在前面的萧絮便听得清清楚楚。 “萧絮,我父亲的义子。” “高姑娘,名唤令瑶,他父亲在战场牺牲,临终前将人托付给萧家,此次带她回京,是想给她找一个好归处。” 萧凛介绍高令瑶的时候,解释了很多。 但是娄嘉敏都没有在意,反而是非常气愤道:“义子?你爹把你留在京城那么多年,自己倒是在北境认了个义子!” 娄嘉敏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代入了自己,如果她在宫里知道父母养了新的女儿,肯定会非常非常生气。 第36章 萧世子有话直接问了 萧凛:“……” 萧絮:“……” 其他人:“……” 陈宇扶额长叹,小殿下您说悄悄话还能再大声点儿吗,林子那边的人都能听见了。 萧絮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福元殿下骑着的踏雪身上。 踏雪不是普通的战马,认主又排外,他刚刚还以为踏雪会直接把福元殿下甩下马背,但居然出乎意料的温顺。 而萧凛正侧身和娄嘉敏说话,语气十分有耐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情我知道……” 娄嘉敏哼了一声,然后抬头去看萧絮。 正好对上彼此的眼睛,两人互相瞪了一眼。 确认了一下,是不喜欢的人。 高令瑶也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她没敢多打量,而且她马术不好,一直在紧张的盯着前面。 其实她本意是自己在帐篷里待着,但是武安侯特地让她出来散散心。 而且武安侯过几日便要回北境,她要想在盛京生活,总要多接触些人。 因为还在丧期,高令瑶一身素色衣服,并不张扬。 几人从南向北走,一路过来,凡是遇到的猎物,全都收入囊中。 娄嘉敏今日也专注起来,箭术百发百中。 走到北林的时候,听见里面有说话声。 “世子,这里有人,我们不进去了吧?” 陈宇远远的便听到了动静。 一般狩猎都不喜欢扎堆,而且这里有人,很可能已经没有猎物了。 娄嘉敏却道:“有人怕什么,反正我们也要过去,难不成还要绕路?” 说着便一马当先的进了林子。 陈宇想着也行吧。 反正这位是公主,可以横着走。 对其他人来说,保护公主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 娄嘉敏去哪里,他们自然也要去哪。 进了林子才发现,居然又是老熟人。 是阿依努尔和阿布。 另外一波人则是沈卿尘等世家公子。 这些世家子中还有两位姑娘,一位是兵部左侍郎之女楚沐璋,另一位是平西郡王府的安阳县主李玉珠。 也是巧了,全都是和娄嘉敏关系不好的人。 只见阿依努尔面红耳赤,似在争论着什么。 娄嘉敏一来,他们倒是安静下来了。 其他人在马上行礼,齐声参见福元殿下。 娄嘉敏淡淡开口,“你们在吵什么?” 李玉珠撇过头去,不想说话。 她一向不服娄嘉敏,两人遇见了便如同针尖对麦芒,难以和平相处。 沈卿尘正要说话,一身月白色锦绣骑服的楚沐璋先开口了。 楚沐璋虽然偏爱淡雅服饰,但可不是朴素的意思,她身上的衣服首饰都是精心挑选,穿在身上有超凡脱俗之姿,单独拿出来也是价格不菲。 “我们只是因为猎物争论而已,不成想惊动了殿下前来,还望殿下不要见怪。” 楚沐璋开口大气和善,许多人都喜欢听她说话。 但是娄嘉敏自幼看不惯她装好人的模样,所以一直扮演的都是恶人的角色。 有楚沐璋在,所有人都觉得她张扬跋扈。 比如现在,她不过开口问了一句,楚沐璋便说自己要怪罪,急于出来解释。 若是换了从前,娄嘉敏听见楚沐璋说话肯定要上去骂这人一顿,但是现在她觉得没必要。 一个侍郎之女罢了,哪值得她这位公主生气。 于是娄嘉敏无视了出头鸟楚沐璋,转而看向沈卿尘和李玉珠。 “沈公子是世家表率,安阳县主是皇室宗亲,陛下礼重朔国,如今这般,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娄嘉敏质问起别人来是毫不心虚。 别说其他人心里怎么想的,阿布都皇子都愣了一下。 原来福元殿下也知道礼仪两个字啊。 沈卿尘闻言上前,对着阿依努尔拱手,面带歉意道,“刚刚不小心冲撞了殿下,还望海涵。” 李玉珠虽然还是很不服气,林子里好不容易看见一只紫貂,她实在喜欢才上手争夺。 但是也知道福元公主说的不错,这事闹到陛下面前,谁都讨不了好。 于是李玉珠也一拱手,“刚刚说的是玩笑话,这紫貂确实是阿依努尔公主先射中,便交给公主处置了。” 李玉珠让侍卫将紫貂呈给阿依努尔,自己一拉马转身走了。 其他世家子见状纷纷跟上。 沈卿尘则是对着娄嘉敏和其他人点点头,也转身离开。 这一来二去,最开始说话的楚沐璋倒是让人无视了个彻底。 楚沐璋还没意识到自己以前的套路已经不好用了,只觉得她回京后再见福元殿下,对方比幼年时更加目中无人。 阿依努尔拿到了紫貂,但是也没多开心。 没想到福元公主居然会替自己说话。 说真的,和刚刚那个什么安阳县主一比,福元殿下简直是善解人意的绝顶好人。 但是阿依努尔居然只听说过福元殿下嚣张跋扈的名声,有点不太对劲。 娄嘉敏也看见了那只紫貂。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安阳也是个眼皮子浅的。 “你们继续吧,我们走了。”娄嘉敏打了个招呼便要走。 阿依努尔连要追着萧凛都没有反应过来,一群人便策马离开了。 阿布都拍拍妹妹肩膀,“我觉得算了吧,你和福元殿下抢男人,是抢不赢的。” 也太凶了。 不光对别国人凶,对自己国家的人也凶。 看看刚刚和他们吵得面红耳赤的一群人,见了福元殿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阿依努尔居然没反驳。 看起来像是在思考人生。 …… 休息的时候,萧凛走到娄嘉敏身边给她递水。 “我不想喝,一点都不甜。” 娄嘉敏嫌弃的推开。 萧凛从她的小习惯里看出些小时候的影子,温声道;“里面放了蜂蜜。” 娄嘉敏这才接过,“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她尝了一口,真的是甜的。 但是萧凛本人不喜欢吃甜品,于是她有点奇怪的问:“你为什么会带蜂蜜水?” 萧凛在一旁坐下,目光滑过敏敏的脸,“特地给你带的。” 娄嘉敏捧着水壶,“谢谢你哦。” 她喝完了水,发现萧凛还在看着自己。 “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大眼睛眨啊眨的,确实很疑惑。 萧凛问:“昨天夏侯聿去找你了?” 第37章 拿到了我的盾 娄嘉敏对萧凛没有任何防备,略显乖巧的点点头。 萧凛的目光没有移开,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摩挲了一下,“那……” 他声音有一丝停顿,但紧接着还是问出了,“那你喜欢他吗?” “啊?” 娄嘉敏皱起了眉头,漂亮的五官都挤在一起,语气也非常嫌弃,“当然不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萧凛虽然早有怀疑,但此时哪怕已经听到敏敏的否认,都没能放松。 “他上次在观湖楼送你凤冠。” 娄嘉敏眼波流转,潋滟生光。 她凑近萧凛的耳朵,吐气如兰,“我又不想当皇后,我要凤冠有什么用。” 萧凛伸手捏住娄嘉敏的手腕,细细的,他从小牵到大。 “夏侯聿狼子野心,你应该知道。” 娄嘉敏也并不瞒着对方,“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他接近我只是想让我帮他回国夺位,我父亲手握重兵,我大哥把守要塞,有我相助,他能事半功倍。” 萧凛盯着敏敏的眼睛,两人此刻离得极近。 还好刚刚萧凛已经吩咐人不许靠近,否则两个人看上去就像是贴在一起似的。 “殿下既然如此清楚,那就应该远离小人。” 娄嘉敏并不改变自己的想法,语气中蕴藏着寸步不让的坚定,“我要知道他的底牌,绝不能让他有一丝的可能来毁坏我的生活。” 萧凛维持着这个姿势看了敏敏许久。 过了一会儿才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敏敏的脸,但最后还是克制的落在小姑娘的肩膀上,稍微用力拉近,给了对方一个短暂的拥抱。 娄嘉敏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雪松香。 大周世族都喜欢熏香,大户人家身上的香味都是精心调配后使用。 萧凛不看重这些,身上的味道是从随身佩戴的驱虫香囊中散发出来的。 这个拥抱很轻很短暂。 娄嘉敏不满意,她看着萧凛可怜问道:“你怎么不和小时候一样抱我,因为我长大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萧凛并不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从来没这么想过。 萧凛语气认真,“敏敏,我答应你,不管朝堂局势如何变幻,四海是否安宁,只要我在,无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信任你,保护你,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做你身前永不摇摆的盾,帮你挡下一切风雨。” 娄嘉敏先是愣住了,她刚刚只是有点委屈而已。 就算是撒娇,萧凛也只会和小时候一样,面无表情的敷衍她才对。 这么沉重的诺言,不像是萧凛能轻易说出来的。 还是他知道了什么? 萧凛看着敏敏呆呆的,伸手搂向她的后颈,将两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所以敏敏,永远不需要委屈自己。” 如果她担心夏侯聿会成为威胁,萧凛会亲手斩下对方的头颅。 娄嘉敏没说话。 没有高兴,没有激动,没有得到承诺的得意和雀跃。 她有点想哭。 ——萧凛死了。 死在大周和齐国开战的第一年。 …… 再次出发后,萧凛和娄嘉敏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陈宇和另外一位侍卫东阳眉来眼去。 陈宇:咋回事啊,感觉俩人不高兴。 东阳:肯定是吵架了。 陈宇:不可能,小殿下吵架的时候惊天动地,刚刚可没听到声音。 东阳:你懂个毛,男女之间用眼神都能吵架! 陈宇:这么吊! 兰生骑着马从两人身侧路过,“你们俩干啥呢,世子和小殿下都走远了。” 陈宇和东阳这才打断交流,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时间过午后,所有队伍都放缓了脚步,有些人更是直接返回营地。 娄嘉敏他们今日运气不错,碰到了一头棕熊。 当时娄嘉敏射了第一箭,但是她力气不够,并没有将熊杀死。 是萧凛补了一箭,才彻底解决。 熊吼声惊了马,高令瑶险些掉下去,是萧絮帮了她一下,才坐稳。 娄嘉敏终于分了一点目光给高令瑶。 “我们回去吧,我累了。” 萧凛点头,带着队伍往回走。 猎物不用担心,箭上都有记号,自然有人负责统计和收拾。 “你说今年猎得猎物最多的人是谁?” 回去的路上,娄嘉敏一直在猜。 萧凛:“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时统领。” 时逾白是公认的大周第一箭术高手。 不过娄嘉敏并不在公认之中。 原因是时逾白的父亲时渊将军负责教导皇子射箭,娄嘉敏小时候射箭瞄不准靶子,于是她觉得是时渊将军在藏私,只肯把看家本领教给自己儿子。 另外,谢慈和萧凛等人的箭术也很高明,只不过谢慈爱装傻,萧凛要藏拙,两人都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真实实力。 时逾白第一箭术高手的头衔来的太容易。 娄嘉敏很不服气。 “我觉得我才是第一。” 她现在仍旧这么想。 身后的陈宇都笑出声了。 “小殿下的第一是自己封的吧。” 娄嘉敏回头瞪了陈宇一眼,“不可以吗?” 陈宇立刻点头,“可以,可以的。” 回营地后,娄嘉敏先回去梳洗。 萧凛等人则是去了武安侯的帐篷。 武安侯上午伴驾游猎,也是刚刚回营。 永和帝年少时也曾南征北战,御驾亲征,如今虽然上了年纪,但骑射功夫不减。 外围猎物少,永和帝弯弓如满月,一箭双雕落,好生厉害。 此时北境军师冶长春也在帐中。 看见萧凛和萧絮回来,询问道:“今日如何,听说皇帝让凛儿保护福元殿下?” 冶长春原是世外高人,擅长五行八卦、奇门遁甲,后因武安侯的救命之恩,留在其麾下效力。 不仅是整个萧家军的军师,还是萧凛的师父。 他在军中多年,功劳不小,但永和帝几次想要赐他爵位,冶长春都婉拒了。 只说自己这辈子没有在朝为官的命,请陛下莫要强求。 萧凛对师父非常恭敬,“是。” 冶长春似是随口一问,点头后突然说起另外一件事。 “我和侯爷不日便要回北境,高姑娘不便住在侯府,西府那边……也不是好去处,不如趁着我们都在,先请人替高姑娘把婚事定下。” 武安侯萧今野也正愁这件事。 萧家无主母,有些事情确实不太方便。 “若是当日凛儿答应了高将军的嘱托,事情便没有这么麻烦了。”冶长春带着点儿玩笑说道。 萧凛撩起眼皮看了师父一眼,并不接话。 第38章 忽然听闻姐妹消息 高将军只有一个女儿,自幼在他身边长大,临终前他希望女儿能在京城安居乐业,再也不要回边关受苦。 他拉着萧凛的手,想要将女儿托付给对方。 “高家没有别人了,我此身没有遗憾,只担心令瑶的去处,倘若世子不嫌弃,留在身边端茶倒水也可……” 高将军知道萧凛日后的成就不会低,他的女儿远远够不上萧家主母的位置。 哪怕是妾室偏房他也愿意的,只求女儿有个安身之处。 萧凛态度坚决,“高将军,我不纳妾。” 高将军:“咳咳咳咳咳……” 帐内的人都被萧凛的无情震惊到了。 战友情深,当日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答应下高将军的请求。 更何况高将军语气卑微,又不是做正妻,这也要推辞,颇为不义。 萧凛握住高将军的手,语气郑重,“大军回朝之日我会带高姑娘一同回京,日后她婚丧嫁娶有萧家做主,我会拿她当亲妹妹对待,出嫁时为她准备一份丰厚嫁妆傍身。” 萧凛心里清楚,若是真心看重情谊,就应该让高令瑶风风光光的嫁到一户好人家,留在自己身边做妾算怎么回事。 更何况,他不喜欢高令瑶,强行牵红线不过是孽缘罢了。 得此承诺,高将军也能放心了,“多……多谢世子。” 萧家虽然是高门显贵之家,但是高令瑶只是孤女,京城贵妇挑剔得很,身份太高的肯定不行。 更何况她尚在孝期,也不适合抛头露面。 萧凛思索后说道:“就算定下婚事,现在也不能立刻成婚,仓促行事,反倒惹出麻烦。” 武安侯:“我们走后,你准备如何安顿高姑娘?” 武安侯府没有女眷,高令瑶不清不楚的住进去不合礼仪。 萧凛似乎早有准备,“玉兰姨母独居已久,让高姑娘和她作伴一段时间,等到出了孝期,再商议婚事不晚。” 玉兰年轻时是萧凛母亲的贴身丫鬟,虽说是丫鬟,但自小侍奉,情同姐妹。 萧夫人去世后,玉兰脱了奴籍,手里握着谢夫人给她留下的一笔资产,在京城和江南之间做起了布料生意。 如今已经是京城有名的行商。 玉兰一直没有嫁人,也无儿无女。 靠着萧家的照拂,哪怕没有夫家依靠,日子也过得顺风顺水。 武安侯这才想起来,还有这样的去处。 “那就先这么安排。” 毕竟儿女婚事,是全天下最急不得的事情。 要两情相悦,还要考察人品。 总不能稀里糊涂的给高令瑶定一门婚事。 …… 娄嘉敏回帐篷梳洗一番,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去了皇帝帐中。 现在这个时辰没人过来请安,永和帝在帐中翻看奏折,处理政务。 虽然有靖王监国,但许多朝政要务会快马加鞭送往西苑,等候皇帝批奏。 娄嘉敏请安后往永和帝身旁一站,正大光明的偷看奏折内容。 永和帝正好看到凤阳王的一封奏折,上面写着凤阳王入京朝觐,算算日子,到京也就在这一两天了。 平日娄嘉敏站在那儿偷看奏折,永和帝都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她看得太入神,眼珠子都快掉奏折上。 永和帝一抬头,问她,“不然拿过去给你慢慢看?” 娄嘉敏这才站直身子,“不用了,我不感兴趣的。” 永和帝:“……” 娄嘉敏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想到凤阳王的身份,整个眉头都皱了起来。 凤阳王不仅是大周唯一的女亲王。 在梦中的那本书里,她还是“男主”蒋南孙的第二位夫人。 不过书里没细写两人的爱情故事,只说凤阳王贺兰筝替蒋南孙阵前战死,蒋南孙深受其恩,在攻破千嶂关后,带走了贺兰筝的尸首。 后将贺兰筝葬入蒋家祖坟,排位摆也进蒋家祠堂,尊其为二夫人。 不知具体是何缘故,但两个人之间肯定有一段缘分。 而且在贺兰筝死后,蒋南孙将贺兰一族收入麾下,从而加速了大周的灭亡。 娄嘉敏闭上眼睛,国破家亡的下场仿佛亲身经历般刻骨铭心。 永和帝见敏敏沉默下来,还以为吓到她了。 “怎么,贺兰筝是你的闺中密友,听她回来,怎么好像不开心似的。” 娄嘉敏压下心中情绪,语气艰涩,“开心。” 永和帝说的不错,她和贺兰筝确实是姐妹,哪怕对方回到贺兰山,隔着山千万水,两人也一直有断断续续的书信来往。 从什么时候断了的…… 好像是她开始和夏侯聿拉近关系后。 该死的夏侯聿和蒋南孙。 果然靠近男人会变得不幸。 娄嘉敏调整好情绪,“我没不开心,只是她这次回来没有提前和我通信,我有一点意外罢了。” 永和帝收起折子,“那你们见了面可以好好叙旧,她得在京城多待些日子了。” 娄嘉敏:“武安侯和贺兰筝都回京,北边不会出事吗?” 永和帝不担心这个,“这一战让胡人元气大伤,其他小国不足为惧,更何况武安侯不日便要离京,贺兰筝回朝不碍事的。” 娄嘉敏:“那就好……” 此时的夏侯聿帐篷里,两个男人齐齐打了个喷嚏。 “这……夏侯皇子,你没事吧,不会是我过了病气给你?” 蒋逊说着便要下床。 夏侯聿连忙将其按住,“蒋公子重伤未愈,不宜挪动,还是快些躺好吧。” 蒋逊已经开始呲牙咧嘴了。 真疼啊。 他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是谁要杀自己,如果不是他略懂一些跑酷,估计已经死在那刺客的刀下了。 “多谢夏侯皇子,您的大恩大德,日后有机会我一定报答。” 夏侯聿现在还不知道蒋逊的本事,只当这是玩笑话。 “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不知道蒋公子遇到了什么人,居然伤得这么重。” 蒋逊自己还纳闷儿呢,“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谁要杀我,自从诗会后我便一直待在家中,不曾与人为敌。” 夏侯聿略微思考,“那会不会是因为有人嫉妒公子你的才华,所以上门取公子性命呢。” 蒋逊大惊,“这……有人这么小气吗?” 第39章 两个男人的不同心思 “你有所不知,当日诗会是福元殿下举办,许多学子书生都盼着人前显贵,得公主青睐,早借东风、平步青云。 公子的一首诗,和世家公子之首的沈卿尘不相上下,事后更是得公主赠银,肯定会叫人心生嫉妒,从而对公子你痛下杀手。” 夏侯聿对蒋逊循循善诱。 而蒋逊摸着下巴,看似沉思,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他就说啊。 他一个穿越者,怎么可能没有金手指,没有机遇呢。 原来观湖楼那日他已经得到贵人的注意了。 至于刺杀什么的,那不是很正常吗,肯定是喜欢公主的情敌来报复自己了啊。 那些大男主里都是这么写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要发达了。 “公子?蒋公子?” 夏侯聿见对方原本还算正常的表情有些扭曲,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刚刚的话过分了,造成的伤害有点夸张。 “咳咳,我没事。” 蒋逊赶紧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但是他心里实在是痒痒,非常想确认一个信息。 “夏侯皇子,你和福元公主关系好吗?” 夏侯聿正要回答,又听到蒋逊非常认真地问。 “公主殿下是不是真的非常欣赏我啊?我怎么样才能见到公主殿下?” “……” 夏侯聿的沉默震耳欲聋。 其实蒋逊有此想法很正常,在他的世界观里,穿越男主都是要大展宏图,扬名天下的。 迎娶公主更是男频剧情中非常普通的一环。 说不准他还能娶上十个八个的老婆,把天下美人、王侯将相全都收入囊中。 光是想想都能笑死,更不要说他已经是穿越人士,算是成功了一半。 蒋逊没注意到夏侯聿已经变了脸色。 只见夏侯聿冷冷的留下一句,“蒋公子还是留在帐中好好休息吧,别想太多。”便起身离开了营帐。 莺儿见夏侯聿出来时脸色不好,询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夏侯聿开始后悔了,“此人太过异想天开,有攀龙附凤之心。” 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还想着得到公主的青睐。 “如此……可要奴婢将他杀了?” 莺儿面露可惜,此人可是喝了她许多珍贵药材,如果没有利用价值,也太可惜了。 “你这几日试探一下,看他还有何本事,如果没用的话,尽早处理掉。” 如果蒋逊没有暴露出对福元的兴趣,估计还能多活几天。 但是男人,除了权力是他们想要握在手里的,女人也同样重要。 夏侯聿的眼中,福元是他先看中的女人,别人再动心思,那便像是真的给他戴了绿帽子一般。 娄嘉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她下午在演武场练箭,场上一圈都是箭靶,但是她往天上射、地上射,硬是没有一支箭落在靶子上。 独孤家的五兄弟和独孤婉儿在旁边看着。 独孤秀小声说道:“谁又招惹她了?” 独孤杰作为大哥只一个劲儿的摇头,“你去问问。” 独孤秀:“我不去,我怕挨打。老五你去。” 独孤成也摇头,同时非常不理解,“咱们非要在这儿看着吗,一会儿箭落在咱们身上怎么办。” 几人正说着,娄嘉敏这一箭突然射中了靶子。 不知道是不是失误了。 老二独孤正和老三独孤英立刻拍着手上前,一人夺过弓,一人扶着公主殿下到旁边的凉棚里坐着。 “太好了,终于射中了,您算是满意了吧。” 娄嘉敏莫名其妙,“你们很闲吗?” 独孤成:“确实很闲啊,下午大家都在清点猎物,没人再去林子里了。” 娄嘉敏想到什么,“今年有人博戏吗?” 独孤成摇头:“这种事情除了你也没有别的人干啊,更何况还是在有他国使臣参与的场合。” 独孤秀也说:“别人都以为是你得了消息,不许随意博戏,所以连几位王府世子都没有张罗这事。” 娄嘉敏有些懊恼的扶额,“是我最近在忙别的事情,反倒忘了这茬,等下次我再好好运作一番吧。” 今年明显只有时逾白是正经来打猎的。 便是博戏也只能压他一个人,没有悬念,根本玩不起来。 独孤婉儿给娄嘉敏倒了碗水,“还是别玩的好,让陛下知道你又要挨骂。” 娄嘉敏撇嘴,她博戏怎么了。 玩的再大,也没有几位皇兄做出来的事情吓人。 娄嘉敏才刚想到几位皇兄,便看见七皇子肃王带着一群人过来。 肃王看着满地的箭,便知道是娄嘉敏的杰作。 “肃王殿下。” 娄嘉敏也起身,“七皇兄。” 肃王看了娄嘉敏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满。 但是现在人多,他也不会和敏敏斗嘴。 只是让人不必多礼,他来演武场也只是随便走走。 “听说吐蕃进贡了几匹好马,不知道能不能见识一下。” 有人提出要去看进贡的马匹。 娄嘉敏这才惊觉自己忘了什么,“我得先走了。” 肃王还是没忍住:“本王刚来你就要走?” 显得自己在娄嘉敏这里很不受欢迎似的。 娄嘉敏疑惑道:“不可以吗?” 独孤杰也问,“殿下要去哪儿啊。” 娄嘉敏是要去看自己的小红马,放在萧凛那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训练好。 但是这么多人问她,让她身上的反骨有些痒痒。 于是她下巴微微抬起,非常倨傲的说道:“整个西苑,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独孤杰:“……” 那臭屁样儿。 也没有管着她啊。 问问也不行吗! 于是众人只能目送福元殿下离开。 独孤婉儿小心打量了一下肃王的神色,发现对方并不像是生气。 但是肃王是几位皇子里,脾气性格最难猜测的,还是远离为好。 独孤婉儿叫上几位哥哥,打过招呼后先行离开演武场。 肃王身边的人有些不满。 “独孤家的人太嚣张了,殿下在这里居然敢无视……” 肃王抬手,阻止对方再说下去。 独孤家是纯臣,不参与党派斗争,谁当皇帝便听谁的话。 所以不用太过在意独孤家,有朝一日登龙位,自然能得到独孤家亲手奉上的忠心。 第40章 有些事情,心甘情愿才有意思 娄嘉敏去找萧凛,路上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成王李璥。 他拦着位姑娘,看起来像是在找麻烦。 “高姑娘,你怎么在这儿?” 娄嘉敏一出声,高令瑶立刻对着成王行了个礼,然后跑到她的身边。 “福元殿下。” 娄嘉敏看看高令瑶,又看看成王。 “我正好要去找萧凛,还不知道他的帐篷在哪儿,你带我去。” 高令瑶求之不得,“是,殿下。” 成王好不容易找了一位合胃口的美人儿,此刻碰到娄嘉敏,坏了他的好事,他还不能生气。 “敏敏,那边都是男人的营帐,你跑过去多不合适,回你自己帐篷里待着去。” 娄嘉敏不怕成王,“八哥,你昏了头吗,我可以让萧凛出来见我,谁要去他营帐里啊。” 成王:“……” “我不和你说了,有事呢。” 娄嘉敏拽了高令瑶离开。 成王的侍卫眼睁睁的看着主子的美人儿溜走。 “殿下,您这么轻易便把那女人放走了?” 成王语气阴恻,“不然呢。” 侍卫被瞪了一眼,讪讪笑道:“爷别生气,那女人生得素净,姿色一般,配不上爷。” 成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本王就喜欢这样清淡的美儿,敏敏倒是越长越漂亮,明艳动人……” 侍卫一时接不上话,他家主子行事荒唐,但是不至于找死到这种地步吧。 便听成王“啧”了一声,缓缓说道:“可惜,太像我爹了。” 侍卫:“……” 都说外甥肖舅,福元殿下的容貌像太后,更像年轻时的陛下,只是五官更加秀美明艳。 而陛下年轻时的容貌,这侍卫虽然没见过,但也隐约听闻,那是让盛京贵女都魂牵梦萦的一张脸。 所以福元殿下再漂亮,成王也不会有一丝旖旎的想法。 成王一摆手,带着侍卫去别处寻乐子去了。 娄嘉敏带着高令瑶走了一段路,“你怎么和成王碰上了?” 高令瑶脸色苍白,“我只是要回帐中,途中成王突然出现与我说话。” 刚开始高令瑶并不知道对方身份,是侍卫主动说出,她除了上前行礼,别无办法。 娄嘉敏知道成王是什么人,但是这次太胆大包天了。 “下次见了直接不理他就行,你是将门之后,父亲又是功臣,皇孙贵族也不能为难你。” 高令瑶当然也想,但是她胆子没有那么大,更怕连累萧家。 狩猎马上结束,她日后定会安分待在家中,不抛头露面。 两人走到萧家营帐处,娄嘉敏便说:“你回去吧,我让人唤萧霁元出来。” 高令瑶屈膝行礼,“今日之事多谢殿下。” 萧絮正好看见高令瑶和福元殿下走在一起,下意识觉得不妥。 于是原本应该回帐的他,转身来到两人面前。 “殿下来此是?” 娄嘉敏对萧絮态度一般,“找萧霁元要我的马。” 高令瑶怕萧絮误会什么,在一旁小声说道,“我刚刚遇到麻烦,是殿下送我回来的,萧絮你既然在,去帮殿下找一下世子吧。” 萧絮第一反应是,“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高令瑶摇头,“没事的,已经没事了。” 娄嘉敏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没想到还有意外发现。 萧絮见高令瑶不肯说,便放弃了,他去帮福元殿下喊萧凛出来。 “殿下……是否要入帐等候。” 堂堂公主,让人家站着等也不合适。 娄嘉敏却无所谓,“我才不进去呢,我就喜欢站着。” 萧絮冷笑一声,“行,那劳烦殿下稍等片刻了。” 萧絮也没有故意让福元公主等着,不过片刻萧凛便出来了。 这才过去两个时辰,萧凛没想到对方这么快会来找自己,正思索着能有什么事。 便听娄嘉敏着急的声音,“萧霁元,我的马呢,你把我的小红弄哪里去了。” 萧凛叹了口气。 “小红在马圈里。” 娄嘉敏一下子抓到了重点,“你果然没有好好帮我训马。” 萧凛靠近对方,低声道:“祖宗,你看我这两天有时间吗?” “那现在有时间了。” 娄嘉敏今天非要骑上小红马不可。 现在时间不早,一会儿还有晚宴,按理说不应该再做其他事情。 但萧凛见她实在想骑,于是带着娄嘉敏去牵马。 小红在马圈里单独关着。 此马性情非常不好,看见其他的马便要尥蹶子。 萧凛命人牵马出来,叮嘱娄嘉敏,“你离远点。” 又让人拿来马鞍,亲自给小红戴上后,他翻身上马。 小红急躁的转来转去,想要把马背上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甩下去。 萧凛伸手压在马背上,嵬然不动。 等到小红消耗一些力气后,萧凛卸了一些力气,让小红往远处奔去。 娄嘉敏站在原地,看着萧凛策马疾驰。 “我怎么觉得不对劲,不是让我骑吗?” 娄嘉敏看向翠云和妙琴,小小的脸上,大大的疑惑。 翠云笑着说道:“殿下,这马如此烈性,翊侯武艺高强才能降服,您还是等训好后再上马吧。” 娄嘉敏还想说什么,翠云又道:“殿下忘了自己曾经摔下马的事情了?” 那是娄嘉敏小时候,第一次骑马便从马上摔了下来,把腿摔折了,养了很久才好。 后来娄嘉敏再也不敢骑马,是定国公亲自帮她牵了三个月的马,她才慢慢找回了胆子。 “当然记得。”娄嘉敏从小记性好,这种事情她可不会忘。 “那萧霁元不会有事吧。” 正担心着,萧凛绕了营地一圈回来。 小红此刻看起来非常乖顺,和刚开始暴躁的模样判若两马。 萧凛下马后并没有把缰绳交给娄嘉敏。 “得多来几次,它才能真正顺从。” 娄嘉敏叉腰,“我是来看你骑马的吗?” 萧凛伸手弹她脑门,“你上马,我帮你牵着。” 娄嘉敏捂着额头正要发火,便听到对方说的话,立刻收了怒气,软软道:“好。” 小红是一匹倔犟的好马,它长得高大威猛,有些小脾气也能被人接受。 娄嘉敏摸它的头,它不耐烦甩开。 等到娄嘉敏坐上它的背,小红更是焦躁的踏着蹄子。 而萧凛在旁边镇压着它,让它不敢太嚣张,只能不断的做些小动作,表示不满。 第41章 八卦的大臣,瞎操心的长辈 武安侯和冶长春站在营帐前,看着远处的跑马场。 “那姑娘是谁?”冶长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都没能看清。 也是离得太远了,他这位半仙儿也无计可施。 武安侯闭着眼睛都能猜到是谁。 “普通人应该进不来此处,而且那孩子头上凤冠宝石能把人的眼睛闪瞎,还不知道她的身份吗?” 冶长春这才恍然大悟,“福元殿下啊。” 武安侯看了一会儿,倒也没说什么。 “先生同我赴宴去吧,我看他们俩一会儿得挨骂了。” 冶长春摇头发笑,“你这个做爹的,自己去赴宴却不提醒儿子,外面又要说你们父子不和了。” 武安侯:“随他们说去。” 他只有萧凛一个儿子,无论和与不和,他所拥有的,日后都是萧凛的。 于是武安侯和冶长春整理衣冠,去御前赴宴。 而萧凛牵着小红,走了一圈又一圈。 萧凛还没有替除了娄嘉敏之外的人牵过马。 “好了好了,我要下来了。”娄嘉敏喊着。 她不是骑够了,是觉得太慢,没什么意思。 看着娄嘉敏下马,旁边一直等候的陈宇终于有机会上前提醒。 “殿下,世子,如今马上开宴,您二位要不要回帐中收拾一下。” 萧凛伸出手,扶娄嘉敏下来。 本来他是想托对方胳膊的,但是敏敏直接将手放在了他的掌心,借力下马。 “这么快吗……” 娄嘉敏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先回去了。” 萧凛收回手,“去吧。” 今日晚宴是为了庆祝狩猎结束。 不出意外的,时逾白果然是狩猎第一。 永和帝询问时逾白有何想要的赏赐,娄嘉敏和萧凛就是这时候进来的。 他俩进来的有点晚,皇帝都已经坐着了,而且还说了半天的话。 如果永和帝计较,可以治两人大不敬之罪。 但永和帝并没有那么小心眼。 “你们两个是在门口遇到了?”永和帝这一开口娄嘉敏想偷偷溜进席位都不行了。 当然……这本来也行不通,这么多人看着呢。 娄嘉敏也大方,直接回答:“也不算碰上,我俩刚刚一起骑马来着,然后来迟了……” 她还以为萧凛会先入席,毕竟男子换衣服肯定快。 公主的服饰繁琐,她重新梳头就用了不少时间。 但是不换又不行,骑马时沾了一身的土,这样出席不太体面。 等她磨磨蹭蹭来到宴席前,萧凛居然还没有进去,那娄嘉敏当然是拉着他一起丢人了。 永和帝一听,这什么烂理由,“什么马,值得你如此废寝忘食?” 娄嘉敏小步走到永和帝身边,小声提醒,“舅舅你忘了?吐蕃进贡的马,你让我先挑的。” 永和帝没忘,但是这和萧凛有什么关系。 他微笑,语气温和的让萧凛入席。 一转头便和娄嘉敏说:“老实坐着,一会儿再好好问你。” 娄嘉敏:“……哦。” 在座众人看见萧凛和娄嘉敏两人一起进来后,心思全都活跃了起来。 这福元殿下去找翊侯不是去打架的吧。 听说两人小时候在国子监读书时便不和,经常大打出手。 肯定是这样! 最近京城盛传萧家要压倒娄家,成为大周第一武将世家,这种情况下,霸道护短的福元殿下怎么可能忍得住。 萧凛封侯,最看不惯他的肯定是福元殿下。 大多数人都被世俗偏见蒙蔽了双眼,自以为窥知了真相。 宴席之上众大臣眉来眼去、暗语频传,好不热闹。 还好座上的皇帝没有忘记时逾白。 “时逾白,朕刚刚问你有何心愿,你接着说。” 时逾白颇为隐晦的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然后压下心中所想,叩头说道:“臣只愿为大周效力,替陛下分忧,除此外别无所求。” 永和帝想了想,“你虽然无所求,但朕不能不赏,来人!把朕那把木金桃皮弓拿来,赠与时逾白。” 那把弓和送给二皇子那把不是一个,同为御用,也是皇帝最喜欢用的一把。 红色木质,面贴牛角,背贴金桃皮,弓上镌写诗文,是一把三石强弓。 “谢陛下。” 此弓落在时逾白手中,也不算蒙尘。 除了时逾白,其他表现好的世家子弟也多多少少拿到了封赏。 有些人更是凭借出色表现入了天子亲卫。 胡人们这几天都很安分,此次宴席也没有搞事。 永和帝传令,明日回行宫,休整一日后再回京。 赫顿看起来有些坐立不安。 毕竟到了判决他们生死的关键时刻,他在两军阵前再嚣张,到了谈判桌上也敌不过文官的嘴。 宴席散后,永和帝果然没忘记娄嘉敏的事。 将人叫到一旁,“说说吧,傍晚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娄嘉敏举起双手,“我真的去骑马了,您怎么还不信呢,要是我说谎,就让天打雷……” “咳咳……” 永和帝一个劲儿的阻止,“让你回话,没让你发誓。” 娄嘉敏把手放下了,“跑马场里,朗朗乾坤!光天化日!我俩能做什么啊。要是舅舅实在不信的话,把暗卫叫来问问得了,反正他们更清楚。” 永和帝不知道这孩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究竟是学了谁。 “什么暗卫……哪里有暗卫。” 永和帝严厉警告,“我让萧凛看着你,你不乐意了是吧,找机会刁难人家。 我告诉你,萧凛现在是平北功臣,你给我客客气气的,不然闹出了事,朕可不向着你。” 娄嘉敏这顿骂挨得莫名其妙。 她和萧凛关系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 “……知道了。” 永和帝让蔫儿了的娄嘉敏回去休息。 他并非是向着萧凛,而是担心福元吃亏。 同萧凛的手段能力比起来,福元的那点儿胡闹,在永和帝眼里就是小孩儿过家家。 而且……家长总是怕自家孩子吃亏。 …… 娄嘉敏想不通这些大人都在想什么。 她回去倒是睡得很好。 翌日出发回行宫的时候都非常精神。 猎场到行宫的路程不远,但是队伍长,东西多,显得便有些混乱了。 娄嘉敏在马车里等着进入行宫的时候,掀起帘子往外面看。 倏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队伍中闪过。 娄嘉敏瞳孔紧缩。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42章 面对面请你喝茶 娄嘉敏立刻唤来素锦,“我刚刚看见蒋逊了,你带人确认一下是否是他,若真的是,立刻将人带到我面前。” 素锦在观湖楼时面对面的见过蒋逊,能认出来他。 闻言立刻点了两个侍卫,一同去寻公主要找的人。 蒋逊也不是故意出来的,他知道还有人要自己的命,留在夏侯聿身边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后来他又细想,夏侯聿是齐国人,跟在他身边没有多少前途。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在大周做出一番功绩。 蒋逊正想着如何在贵人面前表现,便看见那日赠银的宫女来到自己面前。 “蒋公子,你为何会在这里?” 蒋逊脸色一变,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 素锦警告道:“此处是皇家行宫,随行人员都登记在册,你要是不小心闯入,一会儿让禁卫军抓住,会被当成刺客杀头的。” 蒋逊立刻说道:“素锦姑娘,我确实是无意闯入,实在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素锦摇头,“四周都有守卫,你走得了吗?” 蒋逊:“那……那怎么办呢?” 素锦顺势抛出橄榄枝,“算你走运,被我看见,如今殿下也在行宫,你要是想活命,我带你去见殿下求情。” 蒋逊立刻弯腰拱手,“多谢素锦姑娘。” 素锦:“不用谢我,我家殿下还挺喜欢你写的诗,一会儿见了殿下多说好话,最好能让殿下高兴,否则谁都保不了你的命。” 背诗啊。 蒋逊最擅长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点头,“素锦姑娘放心,只要殿下喜欢,我愿意献上唐……咳咳……诗词三百首,以博殿下一乐。” 素锦:“……” 殿下倒也没那么喜欢诗词。 “你随我来吧。” 素锦将人带到锦绣院内,娄嘉敏已经在院内石桌上摆好了毒茶一盏。 哼。 人落在自己手里,她倒要看看对方的本事。 蒋逊一路低着头,一路走来只能感受到皇家的富贵与威严,行宫里外都有侍卫把守,他跟在素锦后面,已经遭到了四五次的盘问。 素锦拿着公主的令牌,侍卫询问后便也放人了。 进了锦绣院,蒋逊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才被允许进入。 院中姹紫嫣红一片花海,难怪唤做锦绣。 这般时节,这院子里的花等到明天早上便因不适应温度死了,须得再从暖房里移一批过来,如此才能保证院中锦绣不断。 花园中摆放着一张石桌,桌前坐着位倾国倾城的美女。 蒋逊看见的一瞬间眼睛都直了。 脑子里只剩下了,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识。 只见福元殿下秋水明眸、红唇皓齿,长发如瀑、玉颈如瓷,气质高贵令人见之倾倒。 蒋逊耳边只有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大胆,见了公主为何不拜?” 妙琴站出来呵斥,只觉得此人好没有礼貌,居然敢直勾勾的盯着殿下,真是不知死活。 蒋逊如梦初醒般,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草民叩拜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刚刚娄嘉敏也在打量对方。 这个蒋逊从头到尾都很普通,如果不是调查过此人,知道他的家庭情况和书里的蒋南孙一致,娄嘉敏都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起来吧。” 娄嘉敏让人起来,随后语气温和的道:“蒋公子请坐。” 蒋逊便小心翼翼的坐到了福元公主对面。 他紧张的扣手。 自己真的要得公主看重,青云直上了吗? “喝茶!” 耳边传来的声音犹如天籁。 蒋逊抬头,“啊?” 娄嘉敏微笑:“蒋公子品品我院中的茶。” 茶里面娄嘉敏放了足量的鹤顶红,毒死一头大象都没有问题。 蒋逊丝毫没有察觉到美人话里的杀机,直接端起茶盏准备品茶。 娄嘉敏盯着对方手里的茶盏。 啪嗒! 不知道哪里来的鸟,在天上随地大小便,一坨鸟屎正好落在蒋逊嘴边的茶里。 娄嘉敏见状大怒,“哪里来的鸟儿,一点眼睛都不长,让人轰走。” 蒋逊才是最慌张的那个人,鸟屎差点落在他脸上了。 他连忙放下茶盏,“殿下,这真是不巧。” 娄嘉敏目光阴恻恻的盯着蒋逊的头,“没事,翠云再去沏一盏茶来。” 翠云:“是。” 翠云上前撤走那杯带着鸟屎的茶,麻利的转身进屋。 娄嘉敏心中懊悔,早知道不在外面招待他了。 只是屋里刚刚在收拾东西,她又不想让蒋逊污染了自己的屋子,所以才将茶盏摆在外面。 而且她始终对蒋逊保持警惕,自然不肯和其私下相处。 茶还没上来,娄嘉敏只能问些有用的事情。 “蒋公子怎么会在行宫外面出现,难道是几日不见,做了哪家的客卿,这才一同来了猎场?” 蒋逊立刻恭敬的回答道:“回殿下的话,草民是遭人追杀落入猎场,不是故意闯入,求殿下助草民脱困。” 娄嘉敏面露惊讶,“蒋公子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蒋逊摇头,“草民并无仇家,实在不知是何人要伤我性命。” 娄嘉敏:“……天子脚下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蒋逊语气艰涩,面带悲伤,“都怪我无钱无势,只能任人宰割。” 娄嘉敏话锋一转,“明年便是大比之年,蒋公子若是真有才学,本宫可推荐你参加科考。” 大周虽然有科考制度,但进京的考生都是层层考试,选拔出来的人才,像蒋逊这样的人,连参加科考的资格都没有。 蒋逊笑容一僵,他是汉语言文学专业,也选修过历史,自然知道,这些古代的考试都很卷的,他那点儿本事估计直接就刷掉了。 “殿下,大周除了科举可还有其他入仕方式?” 娄嘉敏思考片刻,“自然也有,我看史书时,书中说前朝皇帝只要诗写得好,便能做官。 但是当今陛下是务实之人,不知道蒋公子可有什么擅长做的事情,或让田苗增产,或能改善军工……总要做些实绩出来,才好为你举荐。” 一瞬间蒋逊脑子里闪过许多想法,杂交水稻他不懂,但是改善军工…… 他大学时常常参加射箭运动,对弓还算了解。 他可以画一幅复合弓的图纸出来,作为自己平步青云的敲门砖。 第43章 都想抢小殿下碗里的肉 “殿下,草民在古书上偶然见到一弓弩图纸,上面所用之弓和当代之弓不同,如果能成功造出,对我大周军队,定是一大助力。” 娄嘉敏面带浅笑,心里却已经开始激动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齐国攻打大周时所用的改良弓箭。 蒋逊其他的本事,书里都写的很清楚,唯有这个图纸,光是凭借书里文字,无法想象复制,也没有细节描述。 反正蒋逊都要死,让他死前发挥一下余热吧。 “我让宫女准备笔墨,蒋公子现在便可画图。” 蒋逊:“呃……” 娄嘉敏:“怎么?” 蒋逊站起来拱手,“殿下,草民一时有些记不清了,得回去想想。” 他是文科生,虽然知道弓的简单构造,但是具体如何造弓可是一窍不通,得回去研究尝试一下。 娄嘉敏:废物,画个图有什么难的。 不过书里也说了,蒋逊帮齐国造弓也是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此事确实急不得。 而她只要先拿到图纸就可以了。 至于造弓,她另有人选。 翠云此时端着重新沏好的茶过来,娄嘉敏不等对方喝下便道:“蒋公子,你现在很危险,我让人送你离开行宫,并且派人贴身保护你。 等你画好图纸,我会向陛下举荐你在朝为官,到时候你是朝廷命官,你的仇家不敢轻易动手。” 蒋逊感动的都要哭了,“殿下如此看重我,草民定不让殿下失望。” 娄嘉敏让素锦送人离开。 蒋逊转身要走的时候,娄嘉敏忽然又叫人站住。 “等等……你有没有表字?” 蒋逊知道古人都喜欢起表字,而这个架空的朝代,男子甚至不用等到及冠,开蒙读书时便能拥有自己的字。 “南溟鲲化志凌云,孙竹破土向天伸。 万里长风凭我意,九霄揽月定乾坤。 草民的表字是,南孙。” 娄嘉敏听到这首诗的时候脸色便不好,等到对方说完后更是杀意凛然。 蒋逊正仰着头,沉溺在自己此刻潇洒形象的幻想中。 忽然感觉后脖颈凉飕飕的,回头后看见福元殿下眼眸低垂,似在思考什么。 “殿下……” 娄嘉敏抬起头后已经恢复正常,“没事,你下去吧,本宫让人护送你回京,你原来的住宅不安全,我在京郊有处别院,你住进去,无人打扰也好安心绘图。” 蒋逊没有一点怀疑,这都是他应得的啊。 “是,草民叩谢殿下,定会尽快画出图纸。” 娄嘉敏给素锦使眼色,素锦把人带下去。 翠云看着桌上还冒着热气的茶。 “殿下,您不杀他了。” 娄嘉敏:“让他再多活几天吧。” …… 蒋逊这边被娄嘉敏的人保护着,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行宫。 他的消息则是直接传进了夏侯聿的耳朵里。 “怎么看的人,居然让他跑到了福元面前。” 夏侯聿摔了手边的茶盏,如此失态,还是,他在闲谈时和奴婢说,大周的盐太粗、车太慢……如果给他时间,他能制造出更细的盐,更好用的马车。” 夏侯聿:“你确定他不是在信口胡言?” 莺儿:“奴婢见过的人多,知道我们这些穷苦人是什么样子,蒋逊虽然礼仪不周,但说话很有底气,而且他当时滔滔不绝,不像是信口胡诌的谎话。” 夏侯聿眸光渐冷,“那就更不能让他为大周出力了。” 这样的人,要么为自己所用,要么除其性命。 “你去给公孙先生传信,让他带着我们的人去截杀蒋逊。” 莺儿都不知道殿下是真的想杀蒋逊,还是要报复对方和福元殿下见面。 “殿下,蒋逊身边的侍卫都是福元公主派去的,如果蒋逊死了,事情会不会闹大?” 夏侯聿现在倒是智商在线了,“福元如此赏识蒋逊,这件事别人还不知道。 她派去的侍卫不会很多,否则会惊动陛下和长公主夫妇。 我让公孙先生去截杀,也不是为了要蒋逊的性命。” 莺儿抬头,“那殿下是想要……” “我要让蒋逊彻底认识到,他在大周没有容身之地,心甘情愿的效忠于我。” 这也是夏侯聿最后一次给蒋逊机会。 如果对方还看不清局势,那只能等死了。 莺儿明白了夏侯聿的意思后,立刻给公孙先生传了信。 蒋逊还不知道,一场针对他设下的圈套正缓缓进行着。 娄嘉敏派去护送蒋逊的侍卫属于飞龙卫。 飞龙卫调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换班的禁军,时逾白出于好奇便问了一句。 “殿下调人出去是有事做?” 飞龙卫指挥使语气随意,“福元殿下拿着陛下的令牌,命我调人护送一个人回京而已。” 时逾白追问:“何人?” “这我就不知道了,原本不是什么大事,照做就是。” 而且便是没有陛下的令牌,福元殿下有此命令,他们也得照办。 时逾白心细如发,事关娄嘉敏,他多注意了一下,飞龙卫不知道那人是谁,他便派禁军的人去查。 …… 娄嘉敏自以为万事大吉,却不知已经有很多人盯上了她碗里的肉。 行宫休整一天,左右无事,安顿好一切后,娄嘉敏便去找独孤婉儿玩。 结果独孤婉儿并不在住处。 好友没找到,却在花园里碰到了刚从紫宸殿出来的宁王、萧凛、阿依努尔、阿布都……几位。 之前永和帝说让萧凛陪着阿依努尔公主,奈何萧凛完全没有听命行事,最后这活儿还是落在了宁王身上。 宁王李瑛也的确是皇子中待人最温和、最有礼的一位,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阿布都皇子和他相处愉快。 今日狩猎结束,阿依努尔终于找到机会出去走走。 听说行宫五里外的悬空寺非常有名,值得一观,特地在陛下面前邀了萧凛同去。 宁王看见娄嘉敏,招手唤人过来。 “福元今日无事,不如同去悬空寺看看?” 娄嘉敏摇头,“我不去,我娘说我不能去寺庙,佛祖会把我的魂儿收去。” 第44章 萧凛是唯敏敏主义者 宁王笑出了声,“那是姑姑讨厌和尚,所以才这么说骗你,悬空寺建于两山之间,登山顶能坐拥此间美景,你没去看过,还真有点可惜。” 娄嘉敏往来西苑这么多次,确实没去过悬空寺。 思索片刻,好像母亲的话也没什么依据。 而且萧凛要和阿依努尔一起去,娄嘉敏之前可是发誓要盯着他们的。 “那我也去。”娄嘉敏思考过后决定。 宁王挺高兴的,觉得带上福元正好可以让她陪着阿依努尔公主。 却不知道其实阿依努尔只想和萧凛独处。 在准备马车的时候,萧凛低声和娄嘉敏说话。 “还是别去了。” 娄嘉敏:“为什么?” 萧凛一本正经,“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观敬大师曾说过你不宜进入寺庙等地。” 娄嘉敏疑惑,“这是观敬大师说的吗?我娘和观敬大师的关系可不好,居然把他这句话听到耳朵里了。” 说着她又抬眸奇怪的看着萧凛,“还有……你什么时候也相信鬼神之说了。” 娄嘉敏一直以为萧凛是那种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性格,没想到会如此认真的听观敬大师的话。 萧凛确实不信鬼神,但凡事都有例外。 “现在信的。” “那你晚一天再信,我今天一定要上山。”娄嘉敏凑近萧凛,“你不会是不想和我一起爬山吧。” 说起爬山,两个人确实有一件往事。 那是娄嘉敏六岁的时候,当时在京郊的桃花山一起赏桃花。 上山的时候,她走到一半是萧凛背着她上去的。 等到下山的时候,两人选了一条比较陡峭的阶梯路,萧凛没办法背她,娄嘉敏又不想走路,两人卡在半山腰寸步难行。 最后萧凛连拉带哄,用了两个时辰才下了山。 而六岁的娄嘉敏委屈得很,觉得哥哥不喜欢自己,不愿意背自己。 从那儿之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再也不爬山了。 萧凛也想到了这件事,但他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阻止对方去悬空寺。 另外桃花山时没把敏敏背下山,是因为他们都太小了。 现在的萧凛,别说背着她下山,飞檐走壁摘星星都可以。 “瞎想什么呢,不是因为以前的事情,我也没有不愿意陪你爬山,是你自己后来不愿意再去桃花山。” 娄嘉敏撇嘴,那还不是因为自己丢人了,不好意思再提这事。 总之,萧凛还是觉得听观敬大师的话比较好。 奈何娄嘉敏今日非要凑这个热闹,最后妥协的还是萧凛。 上山的途中,萧凛一直关注着娄嘉敏,对其他人是完全无视的状态。 悬空寺的山路很陡,轿撵上去太危险,几位贵人和带的侍卫、宫女都是步行。 娄嘉敏走到一半要休息。 宁王:“在这里休息啊,此处离悬空寺只有半步之遥,加股劲儿直接爬上去好了。” 大周的皇子都自幼习武,宁王爬了这么久的山里,气都不喘一下。 “我要休息,你们可以先走。” 娄嘉敏也不需要别人等她。 宁王询问其他人是要休息,还是要上山顶。 最后的结果是,萧凛和阿依努尔选择留下,宁王和阿布都则是要上山。 这选择正合宁王的意,他心里只看重阿布都,和对方好好相处才是维护和朔国关系的关键。 而萧凛是大周的臣子,日后有的是机会接触。 于是宁王和阿布都皇子欣然前往山顶。 翠云从侍卫手中接过食盒,拿出里面准备好的点心摆到凉亭内的石桌上。 阿依努尔虽然也是公主,但是朔国的皇室并不奢侈,她常在军中,更是不喜铺张。 像是娄嘉敏这种出门爬山都得带一堆东西的行为,她不理解,也看不惯。 阿依努尔想着,萧凛应该和她是一样的看法吧。 扭头去看萧凛时,便见对方并不意外,甚至是习以为常。 “你在边关时应该见到了大周士兵生活的艰苦,而大周的皇室却列鼎而食、衣马轻肥,难道心里不觉得难受吗?” 阿依努尔质问萧凛,至少她认为萧凛此刻是能够和她共鸣的。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 萧凛听了他的话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如果萧凛是一位贪图享乐的大少爷,这种反应还正常。 但是他在北境爬过雪山、卧过泥滩,带兵追击胡人时彻夜不眠,他和盛京这些怕风吹、怕日晒的世家子不一样。 “萧凛,你是真的觉得无所谓,还是在装着不在乎?” 萧凛终于分给她一丝目光,“阿依努尔殿下如此关心大周的事情,受什么刺激了?” 刚刚阿依努尔说的那些,萧凛刚到北境的时候不是没有怨过怒过。 但是杀戮、和平、穷困、富贵……这些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左右的。 萧凛更不可能将这些不如意,都怪在一位连皇宫都很少走出的公主身上。 难道他看见敏敏喝一口水,便要想要民脂民膏,吃一口肉,就想到民穷财匮? 皇族、士族、贵族,古来积弊已久,这些才是压在普通百姓头上的大山。 阿依努尔刚开始只是生气,现在却是感到非常失望。 他觉得萧凛是被美色迷了心,沙场上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回了京城后只沉溺于胭脂美色中。 “萧凛,你太让我失望了。” 说着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娄嘉敏这边刚端起豆沙酥山,正要招呼另外两个人来吃,便看见阿依努尔大步流星的离开了凉亭。 她用勺子挖起冰沙,送入口中,“这么着急走啊。” 萧凛吩咐几个侍卫跟上阿依努尔,然后走到石桌前。 “没事,你慢慢吃。” 娄嘉敏把酥山分给萧凛一碗,“你也尝尝,一会儿要化掉了。” 萧凛并不爱甜食,但他更不会拒绝敏敏。 尝了一口后,萧凛抬头,“太凉了,吃完这口不许再吃了。” 娄嘉敏难以置信,“马上三月份了,天气一点都不冷。” 萧凛盯着她吃,数着次数,吃完酥山的豆沙尖尖,便把对方的勺子没收了。 “就算是夏天也不能这么吃。” 娄嘉敏气呼呼的,但最后只是站起来决定继续赶路。 萧凛把她气的都不想休息了。 第45章 命运指引的方向,是否可以修改 阿依努尔的脚步很快,娄嘉敏和萧凛不过是慢了一会儿,一路走来都没有看见她的人影。 娄嘉敏现在也不是小孩子,她自幼随着皇子们一起习武,体力并不差,只是娇气而已。 在山路上走走歇歇,终于到了山顶。 悬空寺从下往上看时,只觉得它随时都要坠下来。 等到了山顶,踏上木桥,更是觉得稍有不慎便会掉入深渊。 悬空寺建在两座垂直相对的崖壁之间,连接两山的是一架木桥,走上去后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响声。 娄嘉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萧凛站在敏敏身边没扶她,巴不得她因为害怕转身回去。 “这木头结实吗,那么大的一座寺庙,为什么能放在木头上?” 萧凛:“悬空寺是前朝所建,距今已有七十年,寺庙全部都是木头搭建,内部结构奇异,留有大量通风窗口,不受两山之间的强风影响。” 娄嘉敏深吸一口气,“早知道我小时候过来看看,那时候我很轻。” 萧凛看向敏敏,丹凤眼中绽开点点笑意。 “我怎么记得,有人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呢。” 娄嘉敏微张着嘴,瞪着萧凛,却不知道怎么反驳。 要不是看他笑得好看,真想给他一拳。 “开玩笑,别生气。”萧凛收起笑意,伸出手,“悬空寺一次只能接待十位香客,侍卫们留在此处,我扶你过去。” 翠云正想要跟上,萧凛身后的东阳将人拦住。 “翠云姑娘,这桥可上不去太多人。” 翠云拍开对方的手,“我得伺候公主。” 东阳:“有我家世子呢,哪里有你伺候的份儿,姐姐安心歇着吧。” 翠云还想说什么,娄嘉敏已经握住萧凛的手,转身吩咐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吧,我进去看看便出来。” 娄嘉敏对寺庙也没有那么好奇,只是从来没有去过,所以想看看。 但她是不耐烦拜来拜去的,所以一定会很快出来。 吩咐完后,娄嘉敏便握着萧凛的手往前走。 刚刚还挺害怕的,现在一步步走下去,却一点都不慌。 宁王等人已经入寺了,侍卫也是在桥外等候,娄嘉敏迈入木门,便进入了悬空寺。 这里的院墙都做了通风窗,站在院子里便能直穿大殿,看向另一边的山景。 “好巧妙的设计啊。” 娄嘉敏喜欢画图,平日里也看过工部的各种建筑图纸,却没有一份能比得上悬空寺的巧思。 阿依努尔在院子里站着,她走上山后也想明白了。 自己刚刚的生气实在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见到萧凛进来,想要单独和他道歉。 “萧凛,可否借一步说话?” 萧凛还没反应,娄嘉敏却已经飞快的扭过头。 阿依努尔微笑,“福元殿下可否让我和萧将军独处一会儿,只是有几句话要说,不需要多长时间,殿下应该不介意吧。” 娄嘉敏呵呵一笑,“当然不介意了,你们随意,我去大殿看看。” 不介意……才怪。 娄嘉敏走到萧凛面前时,咬着牙说:“快点来找我。” 萧凛:“……” 娄嘉敏走入大殿,偷偷回头后,正看见萧凛和朔国公主往院内的银杏树下走去。 哼。 她会在心里数到一百,萧凛一百之后,要是还没有过来找他,那就死定了。 一……二…… 三…… 与此同时,蒋逊正坐在马车里,被一队飞龙卫往京城方向护送。 马车颠簸,蒋逊在里面扭来扭去。 “嘶……这车轮上要是能裹上橡胶就好了。” 西苑到京城之间有一座小别山。 回京要从小别山脚下的官道走,这段路左右都有密林遮掩,是埋伏人手的好地方。 公孙胜带着一群黑衣人,在此处等候良久。 “记住,我们此行的目的是制造混乱,劫走马车,要避免伤飞龙卫性命。”公孙胜语气严厉的交代。 “是!” 飞龙卫里都是官宦士族子弟,真要是死一个,事情会闹大,对他们不利。 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人手,不能这么折了。 远远的,蒋逊已经来到小别山下。 砰! 蒋逊的头重重的磕在了马车的门上。 他捂着头,眼冒金星。 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大沟,马车的前轮陷进了沟里,无法挪动。 飞龙卫的领队正要让人下马抬车,忽然从四面八方滚来无数圆溜溜的黑丸。 “不好!戒备……” 还没说完话,那些黑丸争先恐后的炸开,在队伍中制造出滚滚烟雾。 身下的马也惊了,左右冲撞不听指挥。 蒋逊听到外面的慌乱,推开马车门,低头钻了出来。 没想到他刚一露面,一支利箭直逼身前,穿进了他的胸膛。 “艹……到底是谁……要我的……命。” “动手!” 公孙胜一声令下,几十人从林子里蹿出来,一些人相互配合的抬出马车,驾车而去。 剩下的人拖住飞龙卫,等到马车一走,靠着烟雾掩饰,全身而退。 这群人训练有素,轻功极好,不过瞬息已经没了影子。 飞龙卫反应过来后,顺着马车的车辙追过去,最后在一处山坡下找到了破损的马车,马车上沾染着大量血迹。 “完了,这个出血量,那个人肯定死了。” 飞龙卫不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但是福元殿下交代的事情办砸了,肯定没好果子吃。 ……九十六、九十七。 娄嘉敏面朝佛像,所有注意力却都在身后的脚步声上。 ……九十九。 一百! 娄嘉敏转身。 倏然间,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心口上像是插了一把剑,然后又被人搅了搅。 娄嘉敏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身体也不由自主的倒向前方。 萧凛和阿依努尔一共说了三句话。 说完后便过来寻人了。 见到对方乖乖的待在大殿,萧凛这才放心。 可他刚进大殿,便看见娄嘉敏向前倒下。 萧凛几乎是瞬移到前面将人接住,他伸手托住敏敏的脸,“敏敏……怎么了?你别吓我……” “敏敏!” 娄嘉敏的心太疼了,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萧凛的声音和脸色都很慌张,她想伸手摸摸对方的脸都没能做到,只能一点点闭上眼睛。 无尽的黑暗笼罩了她,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6章 谁盼谁醒来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 谁……谁在说话。 娄嘉敏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坠,四周虚无,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烈火淹没了她,她没有睁开眼,却能看见硝烟弥漫的街道、堆积如山的尸骨、数不清逃亡的百姓。 远处有一面旗帜倒下,鲜红的娄字出现在面前,落入战火中。 不…… 不! 娄嘉敏猛然挣脱,睁开了眼睛。 “敏敏!”娄嘉敏还在恐慌着,忽然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抬起头便看见母亲焦急的眼神。 “娘……” 娄嘉敏刚开口说话,便感觉到嗓子异常沙哑。 长公主吩咐人取来一杯温水,亲手喂女儿喝下。 娄嘉敏喝完水才觉得喉咙的刺痛缓解很多,“这是哪儿,我怎么从山上下来的?” “这是公主府,你睡了三天,要是再不醒我和你爹都要吓死了。” 长公主是真的吓得不轻。 当日悬空寺上,萧凛丝毫没有耽搁的抱着娄嘉敏下山。 等回到行宫请了御医却怎么都查不出来昏迷的原因。 没有发热,也不似中毒,女医仔细检查了公主的身体,并无蛇虫叮咬等暗伤。 不仅长公主心急如焚,此事更是惊动了皇帝。 御医院的太医倾巢出动,连钦天监都过来查看了一番。 可惜都没有查出公主昏迷不醒是何原因,也不敢胡乱出主意。 皇帝下旨,先回京城。 而为了避免娄嘉敏的事情让太后知道后担心,这才将人先送回长公主府。 更何况,当时的情况,长公主也不能放人。 昨日观敬大师入府,只看了一眼便说。 “福元殿下吉人天相,不用担心,定能醒来。” 今日娄嘉敏果然醒了。 原本众人都觉得,当年观敬大师说福元公主不宜入寺庙的话是笑谈,现在却是谁都不敢再拿这当作玩笑了。 娄嘉敏抱住母亲,“您说什么死不死的,难道不怕忌讳?” 长公主拍拍女儿的手,“你要是平平安安的,娘还能多活几年。” 娄嘉敏撒娇,“娘要长命百岁。” “公主,赵太医来了。” 长公主让人进来给敏敏把脉。 虽然人醒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再昏迷过去。 赵太医这几日是头悬在裤腰带上,一不小心就得掉了,如今福元殿下醒来,虽然没有他的功劳,但也足够让他喜极而泣。 “殿下脉象正常,只是刚刚醒来,不宜食用荤腥之物,多养上一些日子为好。” 长公主挥手,语气不明,“之前昏迷也说脉象正常,到底是没事,还是你们太医院看不出来。” 赵太医额头渗出一层汗珠,那确实是没问题啊。 不仅没问题,福元殿下还脉壮如牛,比一般的男子都强健有力。 娄嘉敏知道赵太医没有说谎,她对自己的突然晕有了一点猜测。 “娘,我真的没事,你别怪罪赵太医。” 赵太医心里一颤,大为感动。 他从福元殿下小时候就给对方请脉问诊,如今能得对方的一句求情,也算是值了。 长公主听到女儿求情,便也不计较了。 让赵太医开些滋补的方子过来,命人下去。 “娘,我好饿啊。” 娄嘉敏分散长公主的注意力。 那什么滋补的方子不就是喝药吗,她才不喝,坚决不喝! “灶上热着粥,马上给你端过来。” 娄嘉敏哼哼唧唧的,“我不想喝粥,我想吃肉。” 长公主虽然惯着敏敏,但在这种事情上非常坚决。 “不行……过几天再吃。” “你现在醒了,娘差人去宫里送信,也好让你舅舅放心。” 娄嘉敏乖乖点头,“好。” 娄嘉敏这次晕倒惊动了不少势力。 甚至因为她是和萧凛一起上山的,很多人猜测是萧凛故意设计谋害公主,为的是报以前的仇。 “殿下,蒋逊死了。” 翠云见长公主离开,这才上前把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和主子细细的说了一遍。 娄嘉敏听完后,心中冷笑。 蒋逊没死。 肯定是有人故意将其劫走。 “飞龙卫一个人都没死?” 翠云也觉得奇怪:“确实没有。” 娄嘉敏:“呵呵。” 翠云看着主子不怒反笑,吓了一跳,“殿下……您没事吧?” 娄嘉敏现在已经很冷静了,“没事,告诉飞龙卫指挥使,就说没事,死了个无关重要的人而已,不用大惊小怪,这件事也不必向陛下禀报。” “是。”翠云提醒:“殿下昏迷的这些天,许多人都想来府上探望,还送来了很多补品。” 娄嘉敏撑着头,白色里衣间露出一截皓腕,她靠在床上,“你一会儿替我写几封谢帖送出去,顺便报个平安。” 翠云立刻点头,“奴婢这就去。” 灵羽取了手帕来帮公主擦脸,“殿下您不知道,那日翊侯抱您下山,脸色可难看了。” 娄嘉敏拍了拍脑门,“我说我忘记点儿什么。” …… 赵太医刚出了公主府,正要回太医院,还没走出这条街便让人掳上了马车。 “呜呜呜呜……” 东阳松开赵太医,“赵太医,别喊了,我家主子问你点儿事而已。” 赵太医终于能呼吸了,一抬头便看见萧凛那个杀神坐在马车里。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下。 “翊侯,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太医在太医院当差,自认还算有医德,一直兢兢业业不曾害人。 这翊侯找他,应该不是寻仇的吧。 萧凛微微俯下身子,凑到赵太医面前。 “赵太医,不必紧张。” 赵太医吞咽口水,他能不紧张吗。 “福元殿下病情如何?” 萧凛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听得人心底发寒。 赵太医一时没有明白对方的意思。 难道是真的记恨着小时候的那点儿矛盾,巴不得福元殿下出事啊。 赵太医不说话,萧凛已经没有了耐心。 东阳在一旁提醒,“赵太医,你要是不说的话,我可救不了你了。” 赵太医一个激灵,还是选择说实话。 “福元殿下已经醒了,我看着是无碍,之前殿下昏迷的时候,也没看出有什么病症……” 萧凛虽然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已经坐直了身子。 “东阳,送赵太医回去。” 东阳应了一声,然后又把赵太医拎出去了。 倒也不白来,临走时怀里被塞了个金元宝。 赵太医想要推拒,奈何武将的手劲儿太大,他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第47章 只要你好好的,我才不会生气 娄嘉敏虽然再三保证自己没有生病,但是长公主和定国公都不允许她再跑出去玩。 皇帝也命人送来很多灵芝、血燕等物。 让她安心休养,不必着急回宫。 娄嘉敏才不着急回宫呢,她在宫外还有很多事情做。 “殿下,这些都是近日送上门的拜帖,想要来探望您的,长公主命奴婢拿来给殿下过目。” 长公主身边的宫女送了一堆帖子过来。 都是这些天堆积的。 刚醒来的两天,长公主把帖子都扣着,不准拿给敏敏。 这几日见她整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无聊,身体又没什么事了,才都送了过来。 娄嘉敏在镇国公主府里一向自由,见客也可以直接带到自己院中,没有危险的情况下,长公主不会干涉她交友做事。 “放这儿吧,我慢慢看。” 等宫女离开,娄嘉敏坐在摇椅上慢慢翻看帖子。 独孤家的、程家的、魏家的…… 娄嘉敏翻到手里的这一张,差点以为看错了。 “时逾白……时逾白要见我干什么?” 翠云和妙琴在旁边站着,看着自家主子自言自语。 妙琴想的比较简单:“殿下不想见便不见。” 娄嘉敏:“不!你去回帖,让时逾白明日来见我。” 妙琴:“是。” 剩下的帖子娄嘉敏也不看了,往旁边一扔。 “翠云,你去兰亭书局送个口信,说我今天下午要见到萧凛。” 她在悬空寺倒下的时候,清清楚楚的看见萧凛关心又慌乱的样子。 有些事情,还是和对方说一下比较好。 翠云应是,立刻要去传话。 娄嘉敏又说:“顺便看看兰亭书局里有没有新出话本子,给我拿回来。” 翠云笑着说:“奴婢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这个的。” 娄嘉敏又懒洋洋的靠在了摇椅上。 春天的太阳暖而不烈,适合晒太阳。 但其实,她前后左右都有宫女打伞遮阳,避免太阳真的晒到殿下。 萧凛接到消息后,特地选了娄嘉敏睡午觉后的时间上门拜访。 翠云和管家打了招呼,翊侯上门后直接请人到金缕阁。 长公主当然知道萧凛上门了。 这次的事还得谢谢萧凛,当时宁王都没有反应过来,萧凛已经安排好一切下山事宜,回到行宫后,太医们都在锦绣阁候着了。 不过那时候长公主心里焦急,也对和敏敏一起上山的人有些怨怼,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现在想起来,确实不应该。 “长公主,这翊侯上门应该先来向您请安。” 秦嬷嬷并非是说萧凛不懂规矩,而是提醒长公主,若想要见一见萧凛,可以正大光明的将人宣过来。 长公主摇头,“人是敏敏请来的,两个孩子有话说我就不打扰了,免得敏敏觉得在我这里都不自由,下次不乐意住了。” 秦嬷嬷便不再说什么了,她知道长公主如此溺爱福元公主的原因。 那是长公主的小女儿,却从出生后便没养在自己身边,心里的爱很多,愧疚更多。 …… 萧凛很少来金缕阁,因为娄嘉敏也不常出宫。 他进来时,娄嘉敏正坐在廊下发呆,刚睡醒的样子。 身体看着确实好多了。 当日在悬空寺,敏敏脸色惨白的模样,足够让萧凛记上很久。 “殿下,您把药喝了吧。” 翠云端着药站了半天了,从娄嘉敏醒来到现在也有很大一会儿,药都快凉了,一口也没喝进去。 “我才不喝呢,肉不让我吃,还让我喝这么苦的东西,赵太医不安好心。” 翠云脸上愁云惨淡,拿这位小祖宗一点办法都没有。 忽然从侧后方向伸过来一只手,将药碗平稳的接了过去,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骨骼间带着力量感。 翠云看见是萧凛后,什么话都没说,带着宫女和萧凛的侍卫走到廊下避开,让主子们单独说话。 娄嘉敏看见那药碗落在萧凛手里,便知道自己今天是非喝不可了。 瞟了一眼翠云走之前留下的蜜饯盘子,心里还有点儿安慰。 “那个,你坐下说话。” 回廊的坐凳晒的很是暖和,娄嘉敏在这里坐的不想动弹。 虽然这里不是待客的地方,但是萧凛在娄嘉敏心里不是外人,没有那么讲究。 果然萧凛什么都没说,端着碗坐在她的对面。 萧凛拿勺子舀了一勺药,递到敏敏嘴边。 娄嘉敏虽然不想喝,但是都喂到嘴边了,她要是不喝的话,说不定萧凛会直接灌下来。 想了一下那个场面,娄嘉敏还是乖乖的喝了。 下午的阳光照在西偏房上,琉璃瓦金光灿灿,廊下坐着的一对年轻人,美成了一幅画。 一个动作轻缓的递药,一个张嘴乖乖喝下。 时间在两人相处中悄然而逝。 直到最后一口药喝完,娄嘉敏才捂着嘴,五官皱巴巴的挤在一起,“好苦啊。” 萧凛拿了蜜饯递过来。 娄嘉敏吃了甜甜的蜜饯,终于把嘴里的苦味遮了下去。 “萧霁元,你故意的,你还在生我的气,所以让我喝这么苦的药。” 萧凛已经把药碗放到了一旁,闻言淡定的看过来,“我为什么要生气?” 娄嘉敏漂亮的眼睛不停的眨动,卷翘的睫毛随之颤动,腮帮因为咬着东西而微微鼓起。 “因为……因为我不听话,非要去悬空寺,然后还晕倒了。” 萧凛忽然伸手摸向她额头,帮敏敏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身体还难受吗?” 娄嘉敏摇头。 很乖。 萧凛轻声道:“你不难受我就不生气了。” 娄嘉敏愣住了。 她都已经做好萧凛询问的准备,那她就把自己做梦的事情告诉对方。 但是萧凛什么都不问,更让她心慌。 娄嘉敏强行压下心里那种特别的感受,开玩笑的说:“真的吗?你不会事后找我麻烦吧。” 萧凛顺手点了一下敏敏的脑门儿,“我什么时候找你秋后算账过。” 确实…… 只有娄嘉敏喜欢翻旧账。 还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萧凛不问,娄嘉敏顿时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 “不在这里坐着了,咱们进屋,一会儿外面的鸟儿要拉屎了。” 虽然这里是在回廊下,但是她心里有阴影,不想在外面吃东西。 萧凛:“……” 什么乱七八糟的。 第48章 时大统领怎么也…… 娄嘉敏确实恢复的不错,萧凛看过后也不那么担心了。 这次的事情让萧凛也长了记性,下次无如何也不会再带她去寺庙这种地方。 “你在家好好待着,太医都不知道你为什么晕倒,还是得小心点……” 萧凛离开前还在叮嘱。 娄嘉敏站起来去推他后背,“知道了知道了,从现在开始,到我过生辰那日,我一步都不会离开公主府的。” 萧凛才不信她能忍住不乱跑。 但见她现在活蹦乱跳的样子,还算放心。 “真这么听话?” 娄嘉敏:“当然,本公主言而有信。” “好,我信你。” 萧凛微微摇头,脸上还带着宠溺的笑。 等到萧凛一走,娄嘉敏立刻唤来乘风。 “蒋宅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乘风跪在地上,“回殿下,没什么异常,蒋兰一直是独自在家,因为前些日子殿下赏的银子,她也不必再出去卖唱度日。” 娄嘉敏:“倒让她过上好日子了。” 乘风继续说:“不过蒋逊不在家,蒋兰非常担心,日日都在家门口等候。” 娄嘉敏知道这个蒋兰也是关键人物,在书里钓着谢慈,让谢慈替她卖命,转头却嫁给了自己的义兄。 呵呵。 虽然娄嘉敏觉得谢慈没有那么蠢,但是书里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蒋兰的义兄便是蒋逊,两个人并不是亲生的兄妹,只不过现在谁都不知道两人的真实关系。 书中后期,这对亲兄妹变成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蒋逊顺理成章的把蒋兰变成了自己的房中人。 书里和这对兄妹有牵扯的人太多了,这也是娄嘉敏一直在自己想办法,没让好友们插手此事的原因。 她很怕弄巧成拙,反而促进了几人的缘分。 “你继续盯着蒋兰,有什么异样及时回禀。” 乘风:“是。” 等到乘风离开后,娄嘉敏坐在窗前沉思。 蒋逊没有回蒋家,又是被人劫走的。 她能想到最可疑的人员便是夏侯聿。 夏侯聿在周国十年,手里虽然没有太多的势力,但养些死士还是可以的。 至于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搭上线…… 娄嘉敏眸光一暗,最有可能便是在西苑的时候两人便有勾结。 只是那时候她没有细问,只想着蒋逊能识趣的交出改良弓图纸便好。 是她大意了。 不急! 还有时间。 翌日清早,下了一场小雨。 太阳出来后,府中的琉璃瓦愈发绚丽,屋檐下的莲花雨链嘀嗒作响。 金缕阁内的下人有条不紊的做着手里的活计。 娄嘉敏醒来后,洗漱梳妆、换衣用膳,折腾了好大一会儿。 早膳后,娄清远过来看望她。 娄嘉敏手里拿着最新的话本子,小桌子上摆着爱吃的点心,好生悠哉。 娄清远未做官时便是世家才子,科考后又是人人称赞的探花郎。 所以他是不能理解敏敏的爱好。 “真有那么好看?” 娄嘉敏点头,“二哥,只要你看过一次,就会爱上它。” 娄清远秀眉微皱,还是不觉得话本子能有这么大的魔力。 娄嘉敏这几日在家里,有些事情却没忘记。 “二哥,大周和胡人的谈判怎么样了,我没错过什么重要消息吧?” 娄嘉敏以前对这些漠不关心,突然问起来令人奇怪。 “胡人签下停战条约,年年纳贡,还要赔偿此次战役的损失,具体赔偿还在商议中。” 娄清远是觉得她无聊,所以当故事讲给她听了。 娄嘉敏放下话本子,身子向前倾,“那二哥有没有听到……马市的消息。” 娄清远目光忽然犀利起来,“谁和你说的马市。” 娄嘉敏向后坐好,“我猜的喽。 胡人住在草原,缺米面、缺茶叶、缺丝绵……往年他们肆意在边境掠夺,如今伤了元气,总得想些其他办法获得这些东西。” 娄清远像是第一次认识娄嘉敏似的。 “没想到敏敏还有这样的远见。”他也没刻意瞒着,“胡人确实有互市意思,朝中也有一些支持的声音,不过……反对的声音也很多,并不能真的确定要在边境开立马市。” 娄嘉敏都已经让程老六去收粮买茶了,这马市是一定要开的。 “二哥是什么态度?” 娄清远:“有利有弊,端看陛下的意思。” 大周连年征战,国库空虚,开马市可以为朝廷增加税收,充盈国库。 但也会让边境形势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萧家靠得住,这马市倒是可以一试。 娄嘉敏撇撇嘴,这话和没说一样。 娄清远伸手揉揉妹妹的头,“看你的话本子去,关心什么国家大事。” 娄嘉敏正要生气,娄清远已经站起来了。 他下午还要去衙门,不能在家陪着妹妹。 “你好好休息,等我从衙门下值回来,给你带你喜欢吃的那家酱牛肉。” 娄嘉敏眼睛一亮,“真的啊,二哥可不要忘了。” 肉啊,那可是肉。 她都喝了好几天白粥了,终于可以放开了吃肉。 太感动了。 娄清远见她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愈发觉得好笑。 “忘不了,快擦擦你的口水吧。” 娄嘉敏摸了摸自己嘴角。 骗人! 明明没有的。 而娄清远已经走出暖阁。 …… 下午,娄嘉敏特地等时逾白上门。 时逾白来到堂屋后,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殿下要找的人在哪里。” 娄嘉敏勾起唇角,“时统领坐下说。” 看起来不太关心那人去处的模样。 时逾白打量着娄嘉敏的表情,“难道殿下已经知道了人在哪里?” 娄嘉敏摇头,“只是猜测而已,时统领既然已经知道了,不如直接告诉我。” 时逾白此行只为传信,并没有要换取什么的意思。 听到娄嘉敏这么说,便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 “殿下派飞龙卫护送的人在小别山失踪,当日我同样派人跟随……” 娄嘉敏听到这里瞄了时逾白一眼。 这家伙怎么还爱干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事情。 时逾白还在继续说:“没想到劫走那人的黑衣死士,和我前些日子交手的一群人很像。” 前些日子…… 娄嘉敏知道浮屠寺的事情,如果是和那里的人很像,人确实在夏侯聿那里。 看来她还是不能改变夏侯聿和蒋逊狼狈为奸的事实。 时逾白暗中替皇帝办事,自然不能告诉娄嘉敏细节。 但是他表示,“如果殿下愿意的话,臣愿意替殿下将人找回来。” 第49章 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公主,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娄嘉敏像是看见了陌生人。 时逾白给陛下办事她能理解,怎么突然要卖自己人情了。 娄嘉敏托着脸,认真的盯着时逾白。 本来就有些紧张的时逾白在娄嘉敏的直白目光下,渐渐红了耳朵。 “殿下……殿下为何如此看着臣。” 娄嘉敏闻言,慢吞吞的坐好,“只是有些奇怪,你怎么这么好心。” 时逾白语气郑重,“臣只是觉得,殿下不值得为此事烦恼,应以身体为重。” 娄嘉敏的表情更怪了,时逾白不会以为自己是因为这件事气晕的吧。 没想到一向号称铁血手腕的禁军统领如此天真。 时逾白比萧凛还要大几岁,和娄嘉敏的年龄差距就更大了。 所以哪怕在国子监时一起学骑射,娄嘉敏和他也不是很熟,两人都不在一个课堂里,算不得同窗。 “时统领的好意本宫心领了,只是那个人对本宫来说并不怎么重要,死了便死了。 没死的话,也不值得费心去找。” 娄嘉敏这么说,时逾白虽然觉得一点不对劲,但是心里松了口气。 “是臣多事了。” “怎么能怪时统领呢,你是好意,多谢你特地来和我说这件事。” 娄嘉敏说话太客气了,让时逾白非常不习惯。 他站起来,“我的话已经说完了,先告退了。” 娄嘉敏让翠云送时逾白出府。 等到时逾白一走,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 现在不用怀疑,蒋逊真的在夏侯聿府上。 想到两个人凑在一起,不是研究如何强齐,便是研究怎么灭周,她便气得要死。 妙琴眼睁睁看着公主殿下变脸,有些害怕的上前。 “殿下怎么又不开心了,刚刚时统领要帮殿下寻人,殿下怎么不同意呢。” 妙琴年纪小,却是好心。 而且做宫女的,只有主子高兴了,她们才会好过。 娄嘉敏手指搭在桌上,轻轻敲动:“时逾白与我不熟,不太信任他,再看看吧。” 这话要是让时逾白听到,恐怕心都要碎了。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甚至愿意瞒着陛下去干这件事,遭到拒绝还不说,居然还受到了怀疑。 娄嘉敏拄着脸思考了一会儿,心里又想出一个办法。 不是穿越者吗? 不是喜欢剽窃大文豪的作品吗? 对付这样的人,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老天爷给了她未卜先知的机缘,又怎么会不让她改变命运。 娄嘉敏站起来走到小书房,吩咐妙琴研墨,素锦铺纸,坐下后开始沉溺于书写中。 素锦站在一旁,看着殿下写下一首接一首,惊为天人的好诗词,眼睛都瞪大了。 原来她们家殿下这么有才华啊。 娄嘉敏用一个晚上,默写了几百首诗。 这些诗,都是书里男主穿越后借用的文豪作品。 蒋逊受了伤,肯定在夏侯聿那里养伤,暂时不能出门。 而夏侯聿刚刚接触蒋逊,还不知道对方的本事。 那她就釜底抽薪,等到蒋逊看见这些诗词的那一天,表情肯定很精彩。 娄嘉敏自从昏迷了几天后,感觉到自己对书中剧情更加了如指掌。 比如她想知道男主都写了什么作品,不用仔细去思考,那些诗词、句子,便像是存在她脑子里似的,争先恐后的冒出来。 翠云过来催了公主好几次去休息,娄嘉敏都充耳不闻。 直到脑子里再也想不出来一首诗,她才放弃。 天一亮,娄嘉敏撑不住去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到太阳西垂,才醒过来。 翠云心惊胆颤的过来伺候主子洗漱。 “殿下,您再不醒来的话,奴婢要去找长公主了。” 娄嘉敏用湿手巾擦完脸后清醒许多,“我没事,昨天晚上没睡觉而已,以前也经常熬夜看话本子,不用担心。” 只不过昨天夜里,太费脑子了,所以她才觉得累。 现在一觉睡醒,神清气爽。 “我写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了吗?” 翠云点头,“奴婢和素锦、灵羽、妙琴重新抄写了一遍,一共是诗一百二十首,词三十首,骈文两首。” 娄嘉敏吩咐,“把你们抄写的文稿送去兰亭书局,当面交代何掌柜,把这些诗词印刷成书,高价卖出去,一定要快。” “殿下,那些诗都是您写的吗,此书如何署名?” 翠云也读过书,知道那些诗的珍贵之处。 如果有人冒领,恐怕会出乱子。 娄嘉敏勾起坏笑,“这书的名字叫做兰亭诗集,署名便写,一群不愿意透露名字的写诗人。” 这么多诗,风格迥异,不会有人觉得是一个人写出来的。 书里蒋逊可是用了一辈子时间把这些作品慢慢利用起来,虽然也曾有人怀疑,但随着他地位提升,质疑声也都变成了阿谀奉承之言。 娄嘉敏这么做也不怕蒋逊出来闹事,如果对方来认领,那就必须再写上几首同等质量的诗。 想到她把蒋逊的文学储备都掏空了,娄嘉敏便想笑。 因为很满意自己做的“缺德事”,娄嘉敏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 翠云领命后,立刻去了兰亭书局。 何掌柜亲自接待。 这兰亭书局真正的东家是萧凛,书局是他母亲的嫁妆铺子,萧夫人故去后便落在萧凛手中。 虽然书局每年营收丰厚,但萧凛并不太在意,整个书局都是交给何生华打理。 萧凛唯一的要求便是,让书局搜罗大周境内最新最好看的话本子,随时送进宫里。 翠云过来时,何生华还以为对方是来拿话本子的。 “翠云姑娘不是前日才刚来取过书吗?这新的话本子还没有送到呢,” 翠云:“我今日不是来拿话本子的,殿下有别的事让何掌柜去办。” 听了福元公主的吩咐后,何生华才拿起纸稿,细细翻看。 “翠云姑娘……这些诗,都是千古难得一见的妙笔啊,真的能造册出书,一定可以大卖。” 翠云笑道:“掌柜的尽管去做,有什么难题殿下会解决的,还有一件事,那便是此书的价格一定要高,最好高到普通人买不起的地步。” 翠云虽然不懂,但是殿下说,这样能控制这些诗的流传速度,不至于太早暴露。 至于暴露什么,她也不明白。 何生华自然不会拒绝,保证在十天内便能造出第一批书。 翠云行礼,“那便等着何掌柜的好消息了。” 第50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何掌柜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印书事宜,同时将此事报给了萧凛。 娄嘉敏既然让兰亭书局去做这件事情,那就不怕萧凛知道。 萧凛拿到了那些诗词的书稿看了看,他虽是武将,但是自幼读书,文采并不逊色别人。 不得不承认,这些诗词都是佳作。 “按照公主的吩咐去做吧。”萧凛没有一丝迟疑。 何掌柜点头称是,他特地来找萧凛说这件事也是有原因的。 这些诗词明显不是出自一人,而且都是非常优秀的好诗,若是将来闹出事情来,总要有人出来兜底。 有世子的一句话,他也好放手去做。 等到何掌柜走后,萧凛沉思了一会儿。 但是没能想明白敏敏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小姑娘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懂了。 …… 夏侯府。 蒋逊已经醒过来了,那一箭没能伤到他的心脏,但也让他卧床了许多天。 “蒋公子,您在西苑乱跑什么啊,如果不是我家殿下担心你,派人出去寻找,你这次直接死在山里了。” 莺儿气呼呼的站在一旁,指责蒋逊。 蒋逊头晕脑胀,到现在都不知道谁要杀自己,连公主派来的人都不能保护他。 “我是偶遇福元公主,殿下好意送我回京,推辞不得。 多谢夏侯皇子又救了我一次。” 莺儿站在床边,语气沉重,“我家殿下是好心,不过此处也不能一直留你,我们殿下的吃穿用度都得和宫里报备,你受伤的这些日子,府里的暗卫都多了。” 蒋逊一慌,有些激动的撑着胳膊坐起来,“我养伤的这段时间没有别人找我吗,福元殿下对我赞赏有加,还命人护送我,一定是在意我的。” 莺儿心里无语,这蒋逊看起来不知天高地厚,难怪主子想杀他。 她依照自家殿下的意思,直接说道:“福元殿下只是公主,而且尚未出宫开府,许多事情都不能做主,你失踪这么多天,可没有见飞龙卫那边有动作。” 蒋逊重新躺回床上,觉得莺儿说得很有道理。 是啊,福元殿下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小姑娘。 而要杀自己的肯定是很有势力的人,说不准还是公主身边的哪位,正是因为嫉妒自己所以才痛下杀手。 福元殿下不知情,没准儿以为自己死了,自然无法相救。 蒋逊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猜到了真相。 事到如今,他不能再对着福元公主献殷勤了。 蒋逊掐着自己大腿,让自己冷静。 公主日后最多也只是个公主,他想要获得更高的成就,应该另投明主。 夏侯聿…… 他虽然是质子,但不可能一直留在大周,日后回齐国肯定要争一争皇位。 先不说受他两次恩情,自己在他困顿时相伴,犹如雪中送炭,总比去别处锦上添花的好。 蒋逊之前也了解过天下局势,如今这天下,最大的国家便是齐国和大周,剩下的都是一些边陲小国,不足为惧。 那这是老天爷送给他的机缘啊。 倘若能帮夏侯聿登上皇位,再一统天下。 那这世上,还有谁的功劳能比得上自己。 蒋逊自己想得热血沸腾,一股热气直冲心肺。 “咳咳咳咳咳咳……” 他发出一连串撕心裂肺的咳嗽。 莺儿不知道这人好好的,怎么突然一副要死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刺激到他了。 只见蒋逊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伸出手,“我要见夏侯皇子!我要见殿下!咳咳咳……” 莺儿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连忙跑出去找自家主子。 这蒋逊八成是让她给刺激疯了! 夏侯聿得知蒋逊要见自己,一点都不意外。 只不过这次可没有那么简单了。 他不会再轻易帮助对方,除非他能展露出应有的价值。 等到夏侯聿来到厢房的时候,便看见蒋逊穿着白色里衣,站在了桌子边。 等到夏侯聿进来,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报救命之恩,草民愿意效忠殿下,这是草民的投名状,希望能帮助到殿下。” 蒋逊跪着,然后递出一张纸。 这是他在马车上苦苦回想起来的复合弓图纸。 情急之下,他也拿不出别的东西了。 蒋逊心里对福元殿下说了声对不起,等到来日飞黄腾达,他绝对会还福元殿下的知遇之恩。 但是现在,他得先站到人前去。 夏侯聿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心中一颤。 只要是对弓箭有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份改良弓的图纸。 虽然不知道改后的威力如何,但能让蒋逊用来保命,肯定有一定的价值。 夏侯聿城府极深,他一点都没有露出异样,甚至没有多看那份图纸,而是飞快的弯腰将蒋逊扶起来。 “公子何必行此大礼,我佩服公子才情,所以多次搭救。只是如今我自身难保,如何能期望公子留下呢。” 蒋逊抓住夏侯聿的手,“殿下龙困浅滩,而我时运不济,若是殿下不嫌弃,我愿意在府上做个幕僚,定会全力以赴,助殿下脱困。” 夏侯聿面露感动,“如此甚好,他日龙傲九天,定不忘今日情谊。” 蒋逊那一跪扯动了伤口,现在听到夏侯聿答应让自己留下来,才感觉到了疼。 “嘶……” 夏侯聿将人扶到床上,“蒋公子先好好休息,养好身子再想日后的事情也不迟。” 蒋逊担心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他面色戚戚,“那如果还有人来追杀我……” 夏侯聿面色一冷,郑重道:“我虽然是质子,但夏侯府也不是谁都能闯进来的,我若是出事,大周如何与齐国交代。” “殿下所言极是。” 蒋逊这才放心了,安分的躺在床上。 夏侯聿唤来丫鬟,命人好生照顾蒋逊。 自己则是去了书房,仔细研究那份图纸。 他越看越觉得此弓巧妙。 夏侯聿独自喃喃,“得找机会将此弓制造出来才行……” …… 娄嘉敏正在吃二哥给她买回来的酱牛肉。 昨天傍晚她一直忙着做坏事,这肉都没来得及吃。 晚膳她在自己院子里用的,吃到一半的时候,心口忽然一痛。 第51章 我们公主殿下是行动派 娄嘉敏捂着心口。 靠……这熟悉的感觉,不会是又要晕了吧。 但是还好……和悬空寺那日的撕心裂肺比起来,这回只是突然疼了一下。 时间很短暂,结束的很快,差点让她以为是错觉。 翠云在旁边伺候用膳,看见公主放下筷子,立刻上前询问:“殿下怎么了?” 娄嘉敏抬手表示自己没事。 “我没事,把东西都撤下去吧,吃饱了。” 灵羽和妙琴对视了一眼,公主殿下明明还没有吃完,怎么突然说饱了。 翠云给两人使眼色,让小丫鬟把东西撤走,然后灵羽和妙琴端来点心和茶水,摆在桌子上。 娄嘉敏看都没看,站起来后有些失魂落魄的走进卧房。 翠云跟进来,“殿下是累了吗?那歇一会儿再吃,让小厨房炖上殿下最爱喝的鸡笋火腿汤。” 娄嘉敏随便点点头,让人出去。 她还捂着自己的心口,虽然已经没有痛觉了,心也正常的跳跃着,但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 娄嘉敏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昏迷,但是她结合自己的梦和现实发生的事情,这事肯定和蒋逊脱不开干系。 蒋逊是什么来着……天命之子? 第一次心痛昏迷,夏侯聿劫走了蒋逊。 这一次如此短暂,是又要发生什么事了吗? 娄嘉敏攥紧拳头,这一刻做了一个非常离谱的决定。 她要……亲自动手……杀了蒋逊。 不管她的心疾和蒋逊有什么联系,她都要亲手斩断。 小厨房的汤炖好后,娄嘉敏让人送进来一碗喝了,然后叮嘱翠云。 “我这几日睡得不好,房里不要留人伺候,翠云安排几位大宫女轮流守在门口,不许让人进来打扰我休息。” 翠云和灵羽面面相觑,最后点点头, 翠云:“奴婢守在门口,殿下有事喊一声便可。” “好。”娄嘉敏交代完便关了门。 翠云吩咐其他小丫鬟去休息,每两个时辰换两个人过来守夜。 虽然殿下说房内不留人伺候,但灶上的水要一直温着,房间里的动静也要留意。 若是殿下有半分差池,伺候的人都别想活了。 素锦在兰亭书局,负责盯着那里的进度。 现下府中的大宫女只有三人。 翠云和灵羽、妙琴说:“你们两个也去休息,我先守着。” 妙琴说:“我怎么觉得殿下有些奇怪。” 翠云给了妙琴一个严厉的眼神,“我们是殿下的人,一切以殿下的吩咐为先,不管殿下让我们做什么,照做便是。” 妙琴还是头一次见翠云姐如此严肃,立刻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不问了。” 翠云满意的点点头,“去吧。” 屋内,娄嘉敏从放衣服的箱子里翻出一身黑色的夜行衣。 这夜行衣还是她今年上元节时准备的,想着偷偷出去玩的时候用。 但是上元节没用到,这次却派上用场了。 娄嘉敏是个敢说敢做的性格,既然下定了决心,那便会一条路走到黑。 长公主府里的侍卫多,娄嘉敏身边的暗卫也多。 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得费一番功夫。 好在暗卫只会在她出门的时候暗中保护,在府中这些日子,别人派来的暗卫只能在府外盯着,她爹娘派来的暗卫也都在金缕阁外面。 娄嘉敏换好轻便的夜行服,将一把短刀别在腰后,用黑布将脸蒙住,小心的打开卧房的后窗户,从那里翻了出去。 她自幼习武,虽然武功平平,但是随着内力增长,轻功越来越好。 她的身法走位都有名师教导,翻出窗户后像一只隐藏在夜色中的黑猫,脚步轻巧,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府中侍卫巡逻的时间她都非常清楚,离开院子后,娄嘉敏贴着墙来到后院花园。 然后一弯腰,从府中后墙的狗洞里爬了出去。 作为一位身份尊贵的公主,也算是能伸能屈第一人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在府里施展轻功,肯定会被侍卫发现,为了保险,土遁更安全。 出了府之后,娄嘉敏才开始飞檐走壁。 夏侯府也在皇亲贵胄居住区的附近,翻了几条街后,顺利来到夏侯府的墙脚下。 这里有没有狗洞,她就不知道了。 夏侯府的侍卫不多,娄嘉敏靠着墙,细数了一遍侍卫巡视的脚步声,算好规律后,在合适的时机里翻墙而入。 翻过来的位置是夏侯府的后院,这里本应该是女眷住的地方。 夏侯聿没有女眷,按理说应该空着,但在娄嘉敏纠结先去哪里的时候,两个小丫鬟拎着食盒从面前走过去。 娄嘉敏心中微动,这里住了人? “那个蒋公子到底是什么人,殿下为何如此看重他,这么晚了府上还得开火给他熬药、做夜宵。” “你不知道,今天白天蒋公子送给殿下一件宝贝,殿下拿着宝贝,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都没出来。” “什么宝贝啊?”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在屋外伺候,只能听到说话声,看不见东西……” 两个小丫鬟一边说话一边走远了。 娄嘉敏听到这话后终于完全确认,蒋逊确实在夏侯聿府中。 宝贝…… 蒋逊这个鳖孙儿,不会是把改良弓的图纸给了夏侯聿吧。 算算书里的时间,确实也快了。 夏侯聿拿到图纸后会暗中造弓,培养出一支攻无不克的弓箭军。 这支军队后来在攻周战役中立下大功。 娄嘉敏当即放弃去杀蒋逊,转身去了书房方向。 夏侯府她来过两次,是和很多人一起来府上赴宴。 虽然不够了解府中布局,但她目的明确,直奔夏侯聿的书房。 夜色里她身姿矫健,避开侍卫后,顺利开到书房门口。 书房上了锁,娄嘉敏也没有从门进去。 她抽出背后的短刀,将窗户从外面撬开,然后跳窗入内。 将窗户轻轻关上,娄嘉敏来到夏侯聿的书桌前,掏出怀里的夜明珠照亮一隅之地。 夏侯聿惯会掩饰自己,书桌上摆放着许多杂书和风景画,一件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但是娄嘉敏是手握剧本的人,她蹲下身子,伸出手去摸书桌下方。 “咔哒”一声细响。 桌子下方的暗层被打开,一张薄薄的纸落在娄嘉敏掌心。 第52章 翻墙也有翻车时 娄嘉敏整个人都钻进书桌下面,借着夜明珠的莹莹光辉,将手里的图纸细细的看上一遍。 她在画画上非常有天赋,同时读书时学的最好的一门功课便是算术。 这标注了尺寸的图纸落在娄嘉敏手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让她记得清清楚楚。 娄嘉敏将图纸原封不动的放回去。 幸好书里把夏侯聿书房的机关写得明明白白,不然她这次要错过这么重要的东西。 娄嘉敏现在已经不想杀蒋逊了。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情。 虽然还没有验证,但是蒋逊活着,能给她源源不断的提供好点子,还算有些价值。 娄嘉敏将夜明珠收起来,悄无声息的离开书房。 找了距离最近的外墙翻出去,这里和她进来的地方不是一条街,娄嘉敏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下。 回家有两条路,一边要经过一大片的亲王府,另一边也有许多公侯之家。 那些王爷惜命的要死,家家户户都养了一大群侍卫。 还是走另一边吧。 娄嘉敏施展轻功,纵身而去。 …… 武安侯府。 冶长春的院子里,武安侯和萧凛、萧絮都坐在一处。 冶长春缓缓开口:“朝廷开马市势在必行,我和侯爷不日便要返回北境,凛儿留在京中要小心行事。” 留在京城,最危险的还不是伴君如虎,而是面对党羽争锋,如何独善其身。 萧凛又代表了萧家,他若是站错队伍,会连累整个萧家军陪葬。 萧凛点头,“我明白。” 武安侯却看向萧凛,沉声叮嘱道:“朝堂局势诡谲,瞬息万变,你只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萧家军始终和你一条心。” 他希望萧凛能真正明白怎么做。 幼年入京是无奈之举,但是萧凛从来都不是萧家的弃子。 武安侯在妻子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这么多年,身边更是连个女人都没有。 萧凛是他爱妻留下最珍贵的宝物,他誓死护其周全。 父子二人不必多说,萧凛心中也有数。 其实他虽然七岁时回京,十岁前和其他王府世子、皇子住在宫里,但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当时局势所迫,陛下让所有重臣送嫡子入宫养育,是为了巩固皇权,却并不是要他们的命。 和夏侯聿那种真正的质子有很大区别。 这些重臣家的公子在京城有亲戚有家人,每隔几日还能出宫回家。 萧凛虽然不受西府待见,但侯府留有老仆,缺什么少什么都会及时送进宫。 唯一的不好便是世家子凑在一起,时常嘲讽打架。 萧凛没有动过几次手,因为娄嘉敏太爱打架了,是当时皇宫里的小霸王。 那小姑娘喜欢缠着自己,霸道又护短,导致那些宗室子弟看不惯他,又不敢动手。 冶长春也赞成道:“对,不管发生什么,萧家没有害怕的道理。” 萧家原本也是世族,朝中还有萧阁老这位族亲,只是武安侯弃了文官路子去做武将,一直和族人关系一般。 但到了今日,可不是侯府要和家族搞好关系,而是萧家要来拉拢侯府。 萧絮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是要一同离京的,这里边并没有自己什么事。 冶长春又说:“还有高姑娘,虽然住在玉兰夫人那边,凛儿也得时常看顾一下。” 这事是之前便定好的,萧凛正要开口,蓦的抬手将手边的茶杯掷了出去。 “什么人!” 萧凛和萧絮同时站起来。 “萧霁元!你有病啊。” 娄嘉敏从墙头跌落至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一只手捂着腰,一只手把蒙面的布扯下来,是真的没忍住骂人。 她只是路过而已,连院子里的人都没看清,就让东西打下来了。 打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但是腰肯定红了。 娄嘉敏一开口,院子里的四个男人都愣住了。 萧凛快步走过去,把人扶起来,“你……没事吧?” 萧絮神色莫名,上下打量娄嘉敏,难以置信道:“殿下这是……” 娄嘉敏被扶到桌前坐下,还不忘和长辈打招呼,“武安侯好啊。” 武安侯和冶长春这才反应过来,但两人的表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福元殿下一席黑衣,蒙面束发、踏月而行,怎么看都不像是去做好事。 “天色已晚,殿下不在府中休息,还有闲心散步?”武安侯此话说的很委婉。 “武安侯这话说的,我散步也不会去别人家的墙头上散,我是去偷东西了。” 娄嘉敏语气非常淡然,非常理所应当。 武安侯:“……”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堂堂公主,夜半三更不睡觉,跑出去偷东西。 像话吗? 这像话吗! 武安侯性情清冷,此刻都有点维持不住淡定的表情。 娄嘉敏想到什么,她推开萧凛扶着自己的胳膊,“去帮我拿纸和笔,一会儿忘了。” 萧凛很想问问她有没有伤到,但这里人多,只能转身进屋去取文房四宝。 冶长春今日才看清娄嘉敏的容貌。 他精通相面之术,细看之下只觉得福元殿下贵不可言。 萧凛已经拿来了文房四宝,墨盒中的墨还未干,娄嘉敏铺开纸把自己看见的图纸细细描绘出来。 本来在场众人都没在意,随着娄嘉敏的描绘,几人沉默下来,连武安侯的面色都有些凝重。 娄嘉敏画完后,吹了吹纸上的墨迹。 “感觉这个图纸上的尺寸有些不对,得拿到工部去改改。” 萧凛站在娄嘉敏身后,将纸上的内容收进眼底,“此弓和平时所用的弓不同。” 娄嘉敏勾唇一笑,“那是自然,此弓名唤复合弓,可省三分之二的力,而且能够固定箭羽,更加精准。” 萧絮在旁边听得震惊无比,“这怎么可能?” 娄嘉敏已经叠好图纸收进怀里,瞥了萧絮一眼,“那你等着看喽。” 武安侯语气略沉:“殿下去偷的就是此物,不会是在兵部拿到的图纸吧……” 娄嘉敏:“要是兵部的图纸我还用得着这么小心吗,这是我从夏侯聿那里偷的。” 几人:“什么?” 娄嘉敏让众人的反应吓了一跳。 声音都低了下来,“怎么了……” 第53章 看过一千本话本子,我的眼睛就是尺 武安侯沉声问道:“殿下怎么知道夏侯聿有这份图纸?” 这也是其他人好奇的。 娄嘉敏眼珠转来转去,在四个人身上巡视,“我就是知道。现在你们也知道了,要是消息泄露出去,那肯定是你们的责任。” 几人:“……” 真不讲理啊。 你自己也没有要保密的样子,现在还甩锅给别人。 冶长春咳嗽一声,“如果此弓真有殿下说的那般厉害,落在夏侯聿手中,是大周之患。” 娄嘉敏直白的说:“没那么快,他今天才拿到图纸。” 萧家几人心思微动。 那福元殿下出手也挺快的,人家今天才拿到图纸,你晚上便去偷看了。 虽然手段有些不光彩,但行动力很强。 武安侯也没有追问福元殿下是如何知道消息的。 这丫头看着好说话,但是不想回答的问题,一个都没回答。 也没人会想到娄嘉敏知晓天机,他们只觉得是福元殿下在夏侯聿身边安排了细作,所有能如此快的得到消息。 “殿下准备如何处置此物?”这才是武安侯最关心的。 娄嘉敏:“先把此弓造出来,然后给我舅舅看。” 这倒也没问题。 只是前些日子京城里关于福元殿下和夏侯聿的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现在猛然听到福元殿下如此清醒的发言,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冶长春抬头看了一眼萧凛,然后捋着胡子说到:“京中盛传,福元殿下与夏侯皇子关系匪浅,如今看来此言不实。” 冶长春其实不应该说这句话。 娄嘉敏年纪再小也是公主,臣子如何能开公主的玩笑。 但他这么问是故意的,娄嘉敏也并没有太在意。 “我又不是傻子,夏侯聿得此利器,最先倒霉的是我大哥。” 福元殿下坦率的可爱,哪怕说话粗俗些也不招人腻烦。 她声音在夜色里尤为明显,“城里的那些流言不会是夏侯聿自己散播出去的吧,想让我帮他早点回齐国?” 萧家的几个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絮更是看了福元公主一眼又一眼。 他们在北境打听到的消息,只说福元公主不学无术、嚣张跋扈,是陛下身边的第一红人。 但是两次接触,发现喜欢福元殿下除了脾气急躁,有些骄纵外,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不堪,反而行事有担当,如今又看见她聪慧敏锐的一面。 当真是不能相信那些不靠谱的闲言碎语。 冶长春习惯了说话绕弯子,实在不习惯这么直白的对话。 他呵呵笑了两声,“原来殿下心如明镜。” 娄嘉敏也摸着下巴,高深莫测道:“以前不明,现在明了。” 她现在什么都知道。 哼! 她会牢牢揪住所有人的小辫子。 “我要回去了,你们继续……” 娄嘉敏起身准备离开,想到自己路过院子时听到的,多问了一嘴,“你们刚刚在说高姑娘什么?” 四个大男人居然坐在一起谈论人家姑娘,让她听见了吧! 武安侯保持心平气和,“殿下听力很敏锐,受高姑娘父亲所托,帮他留意一门好婚事,我们刚刚正在讨论此事。” 娄嘉敏闻言瞪大了眼睛,缓缓转头看向萧絮,“你不是喜欢她吗?你没提亲啊!” 萧絮本来好好的站着,娄嘉敏的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搞得他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萧絮红了脸,咬牙切齿道:“没有,殿下不要乱说,乱人清白。” 娄嘉敏这个人,顺着她说还好,要是有人和她争论什么,那她肯定要力争上风。 听到萧絮否认,娄嘉敏站起来,让自己更有气势些。 “我不可能看错,我看过一千本话本子。” 萧絮:“……” 剩下的三人确实从萧絮的脸色上看出点儿什么。 萧凛主动和敏敏说道:“不是要走吗,我送你回去。” “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到家了。”娄嘉敏给了萧凛一个眼刀,“送我就算了吧,让我爹发现,咱们俩都没有好果子吃。” 萧凛无奈:“你以为自己回去被发现,便能不挨骂了吗?” 如果不是今天还有别人在,他都不能这么轻易的让敏敏回去。 瞧瞧这干的都是什么事。 偷东西也没有必要自己亲自动手,但凡她传个信过来,萧凛都能帮她把事情办了。 娄嘉敏在嘴里嘟囔,“偷东西总比偷情好听吧……” 这句话说的太模糊,萧凛没有听清。 “说什么……” “没事,你先把我从你家送出去吧。” 娄嘉敏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对,还是先走为妙。 等到萧凛送娄嘉敏离开,武安侯和冶长春才询问萧絮。 武安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不早说?” 冶长春:“要是你早点表明心意,咱们离开前没准儿都把亲定了。” 萧絮到底年纪不大,面对两位长辈的询问有些手足无措。 “也没有……而且我并不知道高姑娘心意。” 他没能第一时间说出心里的喜欢也是有原因的。 高令瑶还在孝期,从北境到盛京这一路上并没有谈情说爱的旖旎心思。 另外,当时在帐中,许多人都知道高将军想把高令瑶托付给萧凛。 他是萧家义子,如果他立刻便说要迎娶高令瑶,三军将领又会如何议论此事。 冶长春呵呵一笑,悠悠道:“这事倒也不急,今日福元殿下一语道破,困扰我们多日的难题也能迎刃而解了。” 武安侯正色道:“还得问过高姑娘的意思。” 冶长春:“这是自然。” 萧絮也是少年将军,在萧家军中委以重任,日后辅佐萧凛稳住萧家军,镇守北境,功劳不会少,地位也不会低。 如果萧絮能和高令瑶走到一起,算得上天作之合。 萧絮见两位长辈已经开始讨论起这件事,愈发觉得害羞,低着头不肯说话。 另一边,萧凛送娄嘉敏出府,居然也要走院墙。 “这身衣服不好走正门,若是有人走漏风声,对你不好。”萧凛给出的理由十分充分。 娄嘉敏把黑布又蒙上了,至少这样别人不知道自己是谁。 丢人也不丢娄家的人。 “走吧,我也没那么讲究。” 娄嘉敏率先翻了出去。 萧凛紧随其后。 侯府暗卫眼睁睁的看着世子翻墙而去,不知道这是演的哪出戏。 在自己家里都不走正门了? 第54章 纨绔子共商天下计 萧凛在长公主府隔壁街道的道口停下了脚步。 “去吧,我站这儿看着你进去。” 这里已经是安全范围,只要娄嘉敏进了公主府,便不会出什么事。 娄嘉敏点点头,“那我走了。” 萧凛拉住敏敏手腕,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娄嘉敏举起来一看,是个瓷瓶。 “这什么东西。” 萧凛:“活血膏,回去让丫鬟给你涂一下。” 提起这件事娄嘉敏就生气,她盯着萧凛不动。 隔着面罩都能感觉到满满的怨气。 萧凛捏捏小姑娘的脸,“别气了,下次让你打回来。” 娄嘉敏瞪着眼睛。 呵呵……别以为这样她就能放过萧凛了。 萧凛紧接着慢悠悠的说道:“我记得有人说过,自己一直到生辰宴都不会出府门一步……” 娄嘉敏伸手捂住萧凛的嘴,语气心虚:“这个不算。” 萧凛挑眉,“晚上出来不算?” 娄嘉敏:“……” 因为过于心虚,娄嘉敏自己那点生气都不算什么了。 “那我们扯平了,好不好?” 她没能说到做到,那她不生萧凛的气了。 “好。”萧凛拍拍她头,“回去吧。” 娄嘉敏完全没发现,自己被萧凛拿捏了。 因为两人成功扯平,她心情不错的回了家。 而萧凛目送他进了院子,这才转身离开。 此时的夏侯聿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府上已经丢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娄嘉敏轻车熟路的回了卧房。 把图纸放进床头匣子里,衣服塞进箱子里,头发一解,倒头便睡。 翌日清晨,翠云进来看殿下是否睡醒的时候。 看见了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梳妆桌上的首饰零零散散的到处都是。 那是娄嘉敏昨天换衣服的时候,把所有首饰都摘了下来,连常戴的镯子都取了下来。 虽然昨天睡得晚,但是因为今日有事要做,娄嘉敏心里非常兴奋。 所以即使翠云脚步很轻,但娄嘉敏还是醒了。 翠云都很惊讶,殿下今日居然没有赖床。 娄嘉敏醒来后,立刻洗漱穿衣,还去陪长公主和定国公用了早饭。 长公主见她神采奕奕的模样,慈爱道:“看来敏敏真是休养好了,今日的气色看着不错。” 定国公见她醒来的早,“今日是要出府?” 娄嘉敏正在喝碗里的粥,闻言乖巧的抬起头,“没有啊,我就是想陪爹爹娘亲吃饭。” 定国公:突然这么乖,肯定有鬼。 但是娄嘉敏吃完饭,真的没有要出门的意思,反而是乖巧的回了院子。 长公主也挺意外的,“居然真的没跑出去,还以为这些天在家里憋坏了呢。” 丫鬟回答:“小殿下虽然没出去,但是约了魏家公子上门。” 长公主:“工部侍郎家的公子?” 丫鬟:“是。” 魏驰也是榜上有名的纨绔子,虽然长公主说好不插手敏敏的私事,但是也有点担心两个人独处。 长公主让丫鬟退下,然后和秦嬷嬷说:“过半个时辰,去给敏敏那边送点儿点心。” 秦嬷嬷:“老奴记住了。” …… 魏驰大摇大摆的进了金缕阁,花厅内,娄嘉敏已经备好了茶水糕点。 “天啊,太阳今天是从西边出来的吗?这待遇是给我的?” 魏驰难以置信来到桌前,捏了块玫瑰糕塞进嘴里。 明明也算是风流倜傥的贵公子,一点礼仪都没有。 娄嘉敏让他坐下,“少废话,有事交给你办。” 魏驰表情非常抗拒,“不会是和程修远干一样的事情吧,我可没有他机灵,别让我去做买卖,到时候把你嫁妆本都赔出去。” 程修远最近做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虽然他和娄嘉敏关系好,但是也不能强迫自己去干不擅长的事。 娄嘉敏笑了,“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放心吧,是你喜欢的事情。” 她让身边伺候的人都出去,然后拿出图纸交给魏驰。 魏驰专攻造物,目力比娄嘉敏厉害多了,一眼看出此弓不凡之处。 “这……”他手有点颤抖。 娄嘉敏低声道:“有些地方需要修改,细节还需打磨,你去按照图纸先出一版给我,若是能达到预期的威力,我带你一起去舅舅面前请功。” “这图纸是你想出来的?”威驰不敢相信,“真的要带我玩?” 哪怕娄嘉敏什么都不做,这图纸送到陛下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大周的军工用物一直都比较常规,虽然部分军队自己有改良的刀枪箭弩,但在对战方面的提升并不明显。 如果能改良弓弩,且适用大部分人,对大周的军队来说是质的提升。 “我实话和你说吧,这图纸是我从夏侯聿那里偷来的。” 娄嘉敏加重语气,“绘制此弓图纸的人说,此弓可比旧弓省三分之二的力,你想想……若是让齐国先一步制成此弓,会有什么样的危害。” 魏驰现在不仅是手抖了,心也跟着抖。 他虽然是纨绔,但能有安稳日子都靠着大周国泰民安。 可以纨绔,但是不能不爱国啊。 “我知道了,我回去连夜改图,然后先做一把样弓出来。” 娄嘉敏叮嘱:“记得保密,包括你老子。” 魏驰办事利索,要不然娄嘉敏也不会找他。 “知道了,我脑子没问题。”魏驰将图纸收好,自信满满的站起来,“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没有造出此弓之前,此事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娄嘉敏:“……好。” 她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萧凛、武安侯他们都知道了。 不过娄嘉敏百分百确定,萧家是忠于大周,所以昨天晚上才当面把图纸拿出来。 另外……也得试探一下武安侯的心思。 她信任萧凛,和信任萧凛他爹,完全是两回事。 魏驰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 比进来时的姿态还要得意,还要嚣张。 秦嬷嬷过来送点心的时候,魏驰已经不在了。 “魏公子这么快就走了,长公主还让老奴来送些点心。” 娄嘉敏让秦嬷嬷把东西放下,“府里又没什么好玩的,魏驰怎么可能愿意多待啊。” 而且他们这群纨绔最怕定国公了,万一撞上,得把魏驰吓死。 第55章 公主府故人来访 秦嬷嬷安心的回去和长公主复命了。 魏驰走后,娄嘉敏无事,取了自己的兵器在院子里练武。 她用两把窄刀,腾挪翻转间,动作轻盈又凌厉。 虽然比不过萧凛、谢慈这等高手,但对付普通武夫绰绰有余。 学武比习文的门槛更高,能聘用教头师父的,都是富贵人家。 普通人连入门都做不到,更不要说修习内力和武学招式。 灵羽站在一旁,“殿下怎么突然想起来练刀了?” 妙琴以前没有机会时时刻刻跟着殿下,还是。 长公主摆摆手,“是福元的小姐妹,将人请到金缕阁去吧。” 前厅,贺兰筝身着赤金锦袍,上绣龙团暗纹,墨黑长发高高竖起,除了一顶金玉冠,没有多余的修饰。 她个子高,五官深邃,下颌线分明,有着一双异族人独有的绿色瞳孔。 气质像狼,北方的独狼。 她身后站着两名女侍卫,皆是怀抱弯刀,凶神恶煞。 这等架势,去了别人府上还以为是寻仇来的。 也就是镇国公主府,府内下人多是习武之人,也随着长公主南征北战过,面对此景,丝毫不乱。 管家得到长公主命令,前来回话。 “王爷,长公主请您到金缕阁见福元殿下。” 贺兰筝站起来点头,“多谢长公主。” 第56章 好龟龟,终于等到你 贺兰筝来金缕阁之前,娄嘉敏便得到了消息。 当贺兰筝走进院子的时候,一道身影直接跑过来抱住了她。 娄嘉敏挂在人家的身上,仰着头,“筝儿,你回来居然不给我传信。” 贺兰筝拍拍小姑娘后背,让人先下来。 娄嘉敏将人往屋子里带,“先进来说话。” 贺兰筝让侍卫守在外面,自己和娄嘉敏进屋。 “我想着进京后自然能见到你,传信困难,不一定能有我先到。” 贺兰筝打量着小姑娘,“我听说你在西苑病了,现在可好了?” “这事怎么传得到处都是,我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 娄嘉敏转了个圈,停下后仔细去看贺兰筝。 两个人上次见面还是六年前,现在的贺兰筝变高了,也变强了,举手投足都带着上位者气势。 同时贺兰筝也在观察敏敏。 和她想的一样,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 “看起来确实已经痊愈了。” 两个人都是女孩儿,娄嘉敏直接将人带到了白日看书休息的暖阁。 坐到榻上后,娄嘉敏开始询问对方近年来的生活。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事,除了练武,便是偶尔和周边小国打架,全当练兵了。” 贺兰筝说的还是很保守,大周东北挨着乌衡、东罗等国,这些年周边的小国家过得水深火热。 贺兰筝武艺高强,擅长带兵,精通阵法,手下的贺兰一族更是能征善战,在她的带领下,周边国家一败再败,大声说话都不敢。 这次大周和匈奴开战,这些国家本来想着和匈奴联手。 但还没来得及表露心意,便传来匈奴大败的消息,这回是彻底安分了。 所以娄嘉敏一直不明白,如此固若金汤的北边防线,是如何一溃千里的。 “我这次回来给你带了很多礼物,明日让人送过来。” 娄嘉敏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收的,高兴的点点头,“好啊好啊,你这次等到我生辰过了再走吧,你都好久没有给我过生辰了。” 贺兰筝算算日子,距离敏敏生辰也没有几日了,“我这次肯定能待到你生辰那日。” 娄嘉敏高兴了,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你这次回京是有什么事吗?” 贺兰筝:“有些关于周边小国的事情要处理,不是什么大事。” 娄嘉敏和贺兰筝打听,“你有没有听说朝廷要和胡人互开马市的事情。” 贺兰筝虽然刚入京,但是确实知道这件事。 “听说了,敏敏也关心这个?” 娄嘉敏也不瞒着,如果北境要开马市,绕不过娄家和贺兰一族的支持。 “如果舅舅问你的意见,我想让你投赞成票。” 贺兰筝目光落在敏敏认真的脸上,点点头,“好。” 娄嘉敏杏眼睁大,“你都不问问为什么啊。” 贺兰筝低眸一笑,“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娄嘉敏太感动了。 人与人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有人日日相见,却貌合神离,有人相隔万里,却能推心置腹、信任无间。 贺兰筝伸手去擦拭敏敏的眼角,“怎么哭了?” 娄嘉敏吸吸鼻子,语气可怜,“很感动。” 贺兰筝轻笑,“这样就感动了啊,北境互市,主要有萧家负责,而我们能在集市中获取利益,为什么不同意呢?” 若是那些胡人不安分,再打一仗好了。 她可不怕打仗。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娄嘉敏语气惊喜,“筝儿,你越来越聪明了。” 贺兰筝答应她推动马市一事,娄嘉敏心里放下一件大事。 她可是把自己手里的钱全都投出去,准备大赚一笔,两国互市势在必行。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 “你今天在这里睡吗?” 娄嘉敏是想要留贺兰筝住下的,她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晚上还能听贺兰筝讲故事。 贺兰筝起身,“改日过来陪你,我刚回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娄嘉敏有点失望,“那好吧,明天见。” 明日宫宴,两个人肯定会再见面。 “好。” 贺兰筝转身离开。 娄嘉敏等到贺兰筝走后,立刻写了一封信,让人交给程修远。 …… 宫中设宴,娄嘉敏今日不用催,早早的便开始准备了。 她梳凤云髻、戴凤钗,穿一件圆领窄袖 衫,颈间佩金玉璎珞,下穿葡萄藤石榴花纹丁香色破裙,外罩二十二破浅降薄纱。 肩上披一条绘金青纱帔帛,行动时缓缓摆动,轻盈飘逸。 出发前,娄嘉敏等候长公主一起上马车。 长公主看了一下敏敏,满意的点点头。 她女儿天生尊贵,又生得如此美貌,大周贵女哪个能比。 上车后,公主府的两驾马车缓缓往宫门方向行驶。 今日参加宫宴的人多,自正德门到丹阳门之间的大道堵得水泄不通。 哪怕是公主府的马车到了,也得一点点往前挪。 娄嘉敏靠在车里,“这么宽的路都能堵。” 翠云宽慰道:“殿下放心,咱们已经过了正德门,里面有禁军疏散马车,很快便能安置妥当。” 娄嘉敏当然知道,只是她一向不喜欢等着。 这边还在堵着,前面却忽然吵吵闹闹的出了乱子。 娄嘉敏听到动静后撩开帘子,只见前面相隔两辆马车的地方。 有两辆马车互不相让,撞在了一起。 “是沈家的马车和楚家的马车。”翠云也看见了。 娄嘉敏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马车里肯定是沈家的女眷,不会是沈珞妍吧!” 沈珞妍是沈卿尘的亲妹妹,丞相府的嫡小姐,一身的臭毛病。 而且她和楚沐璋关系不好,两个人争盛京第一才女争了许多年。 结果去年独孤婉儿一马当先,百花宴上大放异彩,把两个人都比了下去。 沈珞妍由此更看不惯楚沐璋,觉得如果不是对方和自己争,也不会让独孤婉儿得利。 两个人的冲突很快引来了旁人,沈卿尘下车处理此事。 楚沐璋委屈的落泪,“是我不好,沈公子别怪沈小姐。” 沈珞妍气得要死,“本来就是你不好啊,有什么好委屈的。” 沈卿尘见他们的争执已经导致后面车辆无法前行,严厉的呵斥了沈珞妍。 “珞妍,让我们的马车往后退。” 第57章 刚入宫便有好戏瞧 沈珞妍站在那里不动,而沈府的车夫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后面的马车都是皇亲贵胄家的,谁也不能得罪。 楚沐璋盈盈行礼,“多谢沈公子。” 沈卿尘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上车。 临走前招呼沈珞妍,“上车,不要耽误时间。” 沈珞妍瞪着楚沐璋,留下一句狠话,“你给我等着。” 楚沐璋并不害怕这句威胁。 她的丫鬟上前挡在楚沐璋面前,“沈小姐,今日马车相撞是我们府上的错,来日定当上门赔礼道歉,但是您能不能不要为难我家小姐!” 身后和旁边的马车上也有人在看。 听到这番话后,都有些不满的看向沈珞妍。 “楚家小姐并非故意,怎么沈小姐如此咄咄逼人。” “沈家是皇后母族,嚣张些也能理解。” “我看沈公子很讲道理,只是这沈小姐……” 沈珞妍气得要死,她身后的丫鬟拉着她。 “小姐,咱们还是听大少爷的话先回车里吧。” 沈珞妍只能先离开,但是今日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娄嘉敏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看见楚沐璋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倒胃口。 以前也是,只要是对上楚沐璋,无论对错,所有人都觉得是自己的错。 这个楚沐璋身上不会也有什么金手指吧。 能给人下蛊的那种。 “楚家也是书香门第,怎么楚沐璋行事如此不正派呢。” 她自己在这里嘟囔,马车里并没有人接话。 翠云知道公主殿下非常不喜欢楚沐璋,而楚小姐行事确实奇怪。 但很多人都吃她这一套,略做些委屈,自然有人帮她出头。 马车缓缓驶动,娄嘉敏放下帘子。 到了清平宫,左右偏殿都有休息的地方。 娄嘉敏在女眷所在的西殿内休息,她所在的地方安静,没有允许其他命妇贵女不得入内。 召了独孤婉儿进来说话,等待开宴。 “你去哪儿了?”娄嘉敏等了很久独孤婉儿才来。 “随我母亲拜见了皇后娘娘。”独孤婉儿回答道。 娄嘉敏思考了一下,那边人多,自己就不去了。 虽然她养在宫里,但是记在先皇后名下,也不由沈皇后抚养。 平日在宫里想去给皇后请安便去一次,不想去那便一次都不用去。 言官因为此事弹劾福元公主好多次,但每次都不痛不痒。 谁都知道福元殿下为何送入宫中抚养,她也不是来做孝子贤孙的。 当年夭折事件的严重程度,远超众人想象。 皇帝继位第一年,除了大宗的皇子公主,小宗也接连折损许多孩子,都是无缘无故的早夭,最大的也活不过满月。 直到后来福元公主正式上了皇家玉牒,这种情况才稳定下来。 观敬大师第一次提出这个意见的时候,朝臣中反对者占大多数,还是宗室联名上书才落实此事。 上次娄嘉敏在悬空寺昏迷,消息没能藏住,那些宗室的亲王郡王是最着急的,一天三次派人去公主府打听消息,百年灵芝都送了好几份,可见心里阴影之深。 娄嘉敏正要问问独孤婉儿定亲的事情,殿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一阵喧哗。 “又发生什么事了?” 今天的热闹可真多。 妙琴进来禀报,“殿下,沈小姐把兵部左侍郎家的小姐推入莲池,皇后娘娘大怒,正在责骂沈小姐。” 娄嘉敏:“楚沐璋呢?” 妙琴:“已经移入偏殿休息,传召了太医前来问诊。” 独孤婉儿听到消息都心中一惊,却见娄嘉敏非常淡定。 “有乐子瞧,那咱们也去凑个热闹。” 娄嘉敏起身,独孤婉儿只能跟随。 偏殿内,楚沐璋躺在床上,虽然已经醒了,但是脸色十分苍白。 而沈珞妍跪在地上,表情倔犟不服气。 “姑姑你相信我,我没碰到她,是她自己跌进去的。” “见过皇后娘娘。” 娄嘉敏进来请安,但是表情明显是来看好戏的。 皇后娘娘让沈珞妍起来站到一旁去反省,然后对着娄嘉敏笑了笑。 “福元怎么来了,可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了?” 娄嘉敏看了眼虚弱的楚沐璋,“没什么,听说有人掉入了莲池,特地来看看。” 说着语气有些疑惑,“我记得清平宫外的莲池冬日里修缮过,把原有的深度改浅了,现在水深不过膝盖,是淹不死人的。” “咳咳咳咳……” 楚沐璋捂着嘴咳嗽。 她身边的丫鬟一边跑过去替她顺气,一边回话,“公主殿下有所不知,我家小姐让人推下莲池,因为身子骨弱,直接晕倒过去,虽然不致死,但是肯定会大病一场……” 这也顺便解释了,楚沐璋为何能在那么浅的池子里,浑身上下都湿透。 而娄嘉敏似乎只是疑惑,小丫鬟回话后,她只是点点头,居然没有追问。 楚沐璋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 她没看见,皇后娘娘听到这话,面色已经非常不悦。 皇后身边的嬷嬷上前一步,厉声道:“放肆,皇后娘娘和公主殿下说话,你一个奴才居然插嘴,不想活了?” 小丫鬟扑通一声跪下,“皇后娘娘饶命。” 皇后摇头,她之前还觉得楚沐璋知书达理,现在看来,人有些太小家子气。 沈珞妍纵然有错,今日的场合也不能重罚。 若是今日楚沐璋肯给沈家一个面子,事情也就过去了,偏偏弄到如此地步,让众人下不来台。 沈珞妍一直说自己并没有碰到对方。 楚沐璋的丫鬟却说,自家小姐是让人推下去的。 好在皇后娘娘已经让命妇小姐们都出去了,不然沈家仗势欺人的言论肯定会传到陛下耳朵里。 “娘娘……我家丫鬟关心则乱,刚刚语气急切了些,其实是我脚下不稳,自己跌了进去。” 楚沐璋的反应比较快,知道在皇后娘娘面前不能再拿乔,本来想着让沈珞妍长些教训,日后无法再来招惹,看来是不行了。 皇后娘娘语气温和,“不管是因为什么落入莲池,都是你和珞妍争执在先,你好好休息,可还能出席宫宴吗?” 楚沐璋点头。 皇后娘娘:“你是个好孩子,一会儿让宫女给你送套新衣服,换上后随我一同入席。” 沈珞妍:“姑姑,那我呢!” 第58章 宴会看看看戏不停 娄嘉敏觉得沈珞妍真是蠢出天际。 自己犯了错,居然还敢找存在感。 楚沐璋虽然在故意装可怜,但沈珞妍也不无辜。 果然皇后娘娘语气严厉,“你给我老老实实跟在长辈身边,再惹是生非,便永远都别进宫了。” 本想着借今日的场合,再推一把沈珞妍。 现在看来,让对方嫁入高门,反而不美。 若不是沈家嫡女只有这一位,皇后也不必如此费心思,早换个人了。 “……是。” 沈珞妍委屈得落泪,但藏在眼泪下的是更深的恨意。 她讨厌楚沐璋,虽然今天让对方逃过一劫,但一定不会放过她。 娄嘉敏站在旁边暗暗欣赏了一出好戏,楚沐璋她一直很讨厌,沈珞妍也不是好人。 两个人斗来斗去挺好的,省得给自己找麻烦了。 眼看着皇后娘娘快刀斩乱麻,处理了此事,娄嘉敏借口宫宴要开始,便先离开。 出去后,独孤婉儿不解地问:“他们两个的事情,你怎么如此积极的掺和,难道是为了沈卿尘……” 娄嘉敏:“和他有什么关系啊。” 独孤婉儿不信,结合娄嘉敏小时候的行为,那肯定是因为她不想让楚沐璋和沈卿尘走到一起,所以如此行事。 现在楚沐璋得罪了沈珞妍,那嫁入沈家的可能性便小了。 非常合理。 “皇后娘娘似乎有意撮合你和沈卿尘,若是……” 娄嘉敏去掐独孤婉儿的脸,“我不喜欢沈卿尘。” 小时候的事情算是她的黑历史,狡辩没用,但是她真的不喜欢沈卿尘了。 至于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独孤婉儿捂着脸,“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宫宴男女分开两侧入席,娄嘉敏和独孤婉儿进入殿中,刚好看见了对面的沈卿尘。 皇后娘娘瞒的严,外面还不知道沈珞妍干的蠢事。 至少现在的沈卿尘淡定的很,让一群世家子围着,春风得意。 几人纷纷向福元殿下行礼。 娄嘉敏十分高冷的点点头,并不多言。 她从小便喜欢和程修远他们玩,和这群舞文弄墨的一群才子,不是一路人。 娄嘉敏和独孤婉儿分开,去自己的席位坐好。 各国使臣还在大周,谈判进行的差不多,大周向这些战败的国家要了不少军备和银两。 赫顿还是那副不讨喜的嘴脸,但是比刚来大周时看起来安分多了。 这几日的谈判也让他心力交瘁。 娄嘉敏想到这个人刚开始还想让公主和亲,对他更是没有好脸色。 因为娄嘉敏多关注了一下使臣那边的情况,所以在看到夏侯聿和匈奴使臣交流的时候,心里觉得不好。 她看得太认真,连贺兰筝过来都没发现。 “夏侯聿?” 贺兰筝顺着娄嘉敏的目光看过去,“他还没回齐国呢。” 娄嘉敏回神,喃喃道:“应该快了吧。” 贺兰筝坐在娄嘉敏身边,“怎么看你有点奇怪,难道是不希望夏侯聿离开?” 娄嘉敏:“夏侯聿回到齐国是好事还是坏事?” 贺兰筝想了想,认真回答:“齐国皇帝昏聩,不理朝政,监国的是另一位皇子,夏侯聿回国,如果要争,那齐国便会乱起来,短时间里对大周来说是好事。” 娄嘉敏点点头。 “如果夏侯聿坐上了齐国皇位呢?会不会向大周开战?” 贺兰筝道:“敏敏,那个位置不管谁坐了,坐稳皇位的那一刻都会剑指大周,我们不用关心谁去做皇帝,只要时刻做好迎敌的准备就是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没人想到夏侯聿身边有位气运加身的穿越者。 娄嘉敏深呼吸,“我知道了。” 得加快速度搞出复合弓,夏侯聿在大周不可能大量造弓,想要培养出一支精锐弓箭队,肯定得回到齐国。 只要大周能走在齐国之前,一切危机便能成功化解。 两人没聊几句,贺兰筝便要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不过刚刚两人坐在一起的场景,已经被众人尽收眼底。 福元殿下本来就嚣张,如今和她交好的凤阳王回来了,更要无法无天了。 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永和帝倒是非常赞成福元和贺兰筝交好。 北边的贺兰一族虽然归顺良久,但是那里的族人对大周的归属感不强,他们只听命于族群的王。 这意味着,掌控贺兰筝才能掌控贺兰一族。 永和帝亲自举杯庆祝贺兰筝归京,给了这位女王爷十分的尊重与体面。 贺兰筝态度恭谨,但也不过分卑微。 乌衡使臣今日一改往日的淡定,频频看向凤阳王的方向。 等到永和帝说完开场白,赫顿忽然开口,“如果本将军没记错的话,齐国皇子在大周已有数年,难道大周皇帝还不准备放人吗?” 永和帝面色不变,“赫顿将军也关心起此事来了?” 赫顿现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匈奴赔了那么多钱,他心里难受,便要在别的地方找不痛快。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大周皇帝仁义,肯定不忍见父子分离之苦。” 永和帝看了眼夏侯聿,“赫顿将军有所不知,倒不是大周不肯放人,而是齐国迟迟没有派人来接,我们大周总不能赶人离开。” 这是实话,夏侯聿是不得他父亲喜欢的皇子,他又在大周待了这么多年,在齐国朝堂缺少帮手,没人帮他说话,老皇帝更想不起来接他回去了。 本来夏侯聿和忠顺伯府联手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准备收敛些钱财送给齐国高官。 但浮屠寺直接让永和帝一窝端了,此事便也耽搁下来。 赫顿还想说些什么,但想到齐国这么不靠谱,便闭了嘴。 永和帝说的对,夏侯聿想要回齐国,总得齐国先派使臣来交涉。 永和帝吩咐歌舞上场助兴,宴会正式开始。 这种场合贵女们通常都是吃不饱的,只是坐在一旁当吉祥物。 宫廷舞女表演完后,皇后娘娘提议,今日世家小姐多在于此,不如让其各展才艺,比试一番。 永和帝不甚在意的点点头。 皇后笑着说:“陛下总得给个彩头,不能让姑娘们白忙活。” 永和帝想了一下,“若谁能拔得头筹,朕允许她提一个愿望。” 第59章 文争舞斗,各显其能 皇后得到了陛下的诺言,扬声对女席众人道:“你们都听见陛下说的话了吧,谁愿意先站出来,不论成绩如何,本宫都赏赐她一对翡翠玉镯。” 娄嘉敏坐在那嘀咕,“舅舅又乱许别人愿望。” 贵女们比试才艺,总比普通宫娥的跳舞好看。 今日沈珞妍有备而来,皇后娘娘说完后,她并不着急起身。 剩下的人则跃跃欲试。 谁都想拿到皇后娘娘的赏赐,不为东西贵重,只为得一个好名声、提高身价,将来有门好亲事。 太常寺家的小姐先站起来,弹了一首相思曲。 虽然不算惊艳,但人家是第一个站起来表演,皇后娘娘特地嘉奖一番。 紧接着其他人纷纷上场表演,各家贵女可谓是用尽了手段,才艺容貌也都是各有千秋。 娄嘉敏的席位离凤阳王很近,她端着酒杯去找贺兰筝。 “这不是欢迎你回来的宫宴吗,怎么成才艺比赛了?” 贺兰筝见娄嘉敏要坐下,伸手托了她一把。 “这是宫宴,来的人多,谁不想出风头呢,而且……让别人看看我大周贵女的风采,未尝不是好事。” 贺兰筝不在意自己是否是主角,和娄嘉敏的酒杯碰了一下,自己喝了后又叮嘱对方,“你少喝一点,小心让人抬回去。” 娄嘉敏才不怕呢,“那到时候你抬我回去。” 上首位置,皇帝询问德妃,“襄王妃的人选可定下来了?” 德妃笑容温婉,“臣妾本选了几个人,可惜璘儿不太愿意。” 皇帝挥手,“让他慢慢选,总要选个合心意的。” 德妃:“是。” 皇帝又和皇后说:“几位皇子都大了,老四往后还没有成亲的,你多费心,帮他们挑选着。” 皇后自然没有不应,这也是她身为嫡母应该做的。 “我看其他皇子都不着急,只是如今靖王都有了王妃,但在外戍边的安王还没有成婚,实在不合情理。” 安王是排行老三的李琚,皇子中武艺最高强的一位。 十七岁便在西南戍边,回京的时间不多。 皇帝也不能轻易把人喊回来,但是婚事确实应该提上日程了。 “你选几位娴静端庄的贵女,命人画了像,四百里加急给他送到西南去。” 皇帝亲自催婚,安王怕是不能再推脱了。 皇后点头答应下来,“臣妾一定记得此事。” “那公主……” 提完了皇子婚事,自然也要提一提公主的。 皇帝摇头,“公主不急,及笄的只有两位,朕得再留上几年。福元小孩儿心性,安宁性格安静,朕得好好给她们选位称心如意的驸马。” 皇后只能闭上嘴,继续去看贵女们的表演。 丽贵妃看着皇后心急的模样,嘲讽一笑。 还以为别人不知道皇后的心思呢,不就是想让沈卿尘做驸马吗。 如果沈卿尘可以的话,那她的娘家侄子也能争一争驸马这个位置。 “哈嚏……” 娄嘉敏在座位上打了个喷嚏。 “受凉了?”贺兰筝关心的看过来。 娄嘉敏竖起手指摇了摇,“不!应该是有人在骂我。” 贺兰筝:“……” 娄嘉敏本来已经有些无聊了,这些贵女不是弹琴便是跳舞,没什么新意。 直到楚沐璋站了起来,她才微微坐直身子。 不知道楚沐璋会表演什么。 但是娄嘉敏笃定,会和其他贵女不同。 “陛下,皇后娘娘,臣女才艺不佳,但见今日宫宴笙歌鼎沸、热闹至极,愿赋诗一首,为陛下助兴。” 在座如此多的贵女才子,楚沐璋是第一个要作诗的。 其他贵女虽然也都读过书写过诗,但今日宫宴,这里面坐着的状元榜眼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若是写的不够好,定会遭人笑话。 “这是……”皇帝并不记得这是谁。 皇后提醒道:“这是兵部左侍郎家的女儿楚沐璋。” 永和帝评价道:“倒是比其他人聪慧些。” 皇后心中不满,但面色仍旧宽容慈爱,“楚小姐且说来。” “金殿琼楼宴九重,御香霞绕凤凰峰。 群臣共沐天恩渥,醉倚蟠桃祝圣容。” 楚沐璋的声音好听,说话不急不躁,娓娓道来。 随着她一字一句道出此诗,宴席上有瞬间的安静。 这诗要是让那群文官点评,只能算是一般。 但是这诗的美好寓意,又放在现在的场合,谁都不能说她写的不好。 娄嘉敏和贺兰筝偷偷咬耳朵,“这不是在拍马屁吗?” 贺兰筝也压低声音,“你看不惯她拍马屁?” 娄嘉敏嘟着嘴,“可恶!她这么会拍马屁,居然不来拍我的,每次见我都阴阳怪气,真讨厌。” 贺兰筝:“……” 敏敏生气的点还真是奇怪。 男席那边靠后的位置听不到声音,但靠着口口相传,一会儿也都知道了这首诗的内容。 有些年轻人直接说:“楚小姐不仅长得漂亮,还有才气,颇具林下之风。” “是啊,不知道上门提亲的话,楚小姐会不会答应。” “你想得美。” 有人问沈卿尘,“沈兄,你觉得楚小姐这首诗怎么样?” 沈卿尘没说话,只是饮酒。 他心里觉得这首诗一般,但是胜在意头好,只要陛下高兴了,谁管它是否是真的出色。 没人不爱听拍马屁,永和帝也一样。 皇帝正要说些什么,沈珞妍坐不住了,她怎么能让楚沐璋一人抢走风头。 沈珞妍站起来,“陛下,臣女愿舞剑一曲,博陛下一乐。” 皇帝认识沈珞妍,听她说要舞剑,来了兴致。 “珞妍什么时候学的舞剑?” 沈珞妍回答:“大周连年征战,珞妍虽为闺阁女子,但也有一颗上阵杀敌的心,臣女没有武艺,只能排练一支剑舞,以表决心。” 永和帝听她这么说,心里是高兴的。 “有心便好,张德全去给沈家姑娘取一把剑来。” 张德全立刻去办,“老奴遵旨。” 张德全很快取来一把未开刃的长剑,“沈小姐,你可小心点儿。” 沈珞妍自信一笑,她在家里练了好几个月了,绝对不会出问题。 娄嘉敏托着脸,看热闹的模样可爱极了,“沈珞妍倒是别出心裁,最后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沈珞妍赢了。” 沈珞妍来到席间的空地,手持长剑。 开始跳舞前她看向男席一处,目光带着无尽深情。 随着配乐响起,沈珞妍收回目光,翩翩起舞。 娄嘉敏注意到了沈珞妍的目光。 刚刚看好戏的表情顿时一收。 第60章 公主殿下的手中刀 事情非常不妙。 沈珞妍不仅有备而来,而且还想要挖自己墙角。 娄嘉敏心思活络,察觉到对方意图后收起懒散,紧盯着宴会中间的位置。 配合着乐府的破阵曲,少女的身姿和长剑交融,仿佛看到漠北的金戈铁马。 作为一支舞蹈,这已经很好了。 永和帝笑容渐深,似乎很满意的样子。 皇后娘娘也微微点头,如果今日沈珞妍拔得头筹,那她会请陛下给珞妍赐一门好婚事。 届时,沈家在朝中的地位会更稳固。 一舞结束,沈珞妍持剑行礼。 “这位小姐不会以为自己跳一支舞,便能和真正上阵杀敌的将军相提并论了吧。” 在其他人都没有开口的时候,阿依努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她也并非恶意,只是有点不理解,“沈小姐说自己想要上阵杀敌,那为何不去习武,而是要费尽心思排这么一支舞?” 沈珞妍本来对自己的跳舞很自信,结果一句夸赞都没有得到,居然遭到质疑。 正要怼回去,她感受到了皇后警告的目光。 皇后娘娘出言解围,“我大周世家女多于闺阁中娇生惯养,何况男女各司其职,今日一舞只为宴会助兴,阿依努尔公主能征善战,却也不必否认其他人的辛苦。” 阿依努尔也没有要理解的意思,闻言只是收回目光。 这舞一般,再怎么说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看法。 永和帝爽朗一笑,“沈家姑娘的这支舞不错,楚家姑娘的诗也好,倒是让朕难以评选了。” 娄嘉敏这时候心里已经理清了思路。 楚沐璋喜欢沈卿尘,她要是拿第一,最多是抢走沈卿尘。 反正沈卿尘是个墙头草,抢走便抢走了。 沈珞妍刚刚看的可是萧凛。 那含情脉脉的眼神,让人不得不防。 萧凛是她的盾,怎么能让别人抢走。 娄嘉敏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不管是朋友还是其他,自己喜欢的,绝不让别人碰上一点儿。 娄嘉敏忽然站了起来。 立刻吸引了宴席上的大部分目光。 永和帝一愣,“敏敏也有才艺要展示?” “没有。”娄嘉敏摊手表示自己没有才艺要展示,然后说道:“我觉得楚小姐的诗写得好,想多向她学习。” 其他人:“……” 福元殿下站起来就为了夸别人一句? 和娄嘉敏交好的一群人,更是摸不着头脑。 独孤家兄弟们窃窃私语。 “娄嘉敏疯了?她不是最讨厌楚沐璋了吗?” “上次昏迷把脑子也摔坏了吧。” 谢慈倒是猜到这丫头为什么突然站起来,他举着酒杯露出一抹肆意笑容。 娄嘉敏这心眼子还真是没白长。 本来永和帝愿意给沈家和皇后一个体面,今日的贵女第一名给沈珞妍也无所谓。 但是娄嘉敏这么一说,让他更加纠结。 皇帝斟酌的时候,凤阳王也站了起来,“陛下,臣也觉得楚小姐诗写得不错。” 贺兰筝虽然不知道娄嘉敏的目的,但是她无条件支持敏敏。 若是光有娄嘉敏的一番话,还不至于让永和帝改变决定。 可今日宴会是为了迎凤阳王回京,她的看法便非常重要了。 沈珞妍的目光似是能喷火。 她心里在想,难怪福元殿下今日在偏殿时便很积极,原来是早和姓楚的串通好了。 永和帝很是意外,“你们都觉得楚家小姐的诗好,今日这第一名便给她吧。” 永和帝询问楚沐璋有何想要的赏赐。 楚沐璋:“臣女想要一幅陛下的墨宝,供在家中收藏。” 永和帝没想到这姑娘费了半天劲只要这么一件东西。 虽然比起其他赏赐这显得无足轻重,但是皇帝的墨宝也不是一般人能得到的,楚沐璋的家世不算很好,凭着皇帝的赏赐能为她增添几分底气。 永和帝让张德全去御书房将他写的那张千秋赋取来,赐给楚沐璋。 楚沐璋:“臣女谢陛下赏赐。” 沈珞妍只能愤愤不平的回到席位,今日的一番表现,全给他人做嫁衣了。 娄嘉敏这边美滋滋的坐下。 又是成功阻止别人挖墙角的一天。 不过有人见不得她这么开心,娄嘉敏刚刚坐下,对面的胡人赫顿便开口。 “刚刚见过大周贵女们的表演,实在是让人大开眼界,不知道福元殿下是否也有所准备。” 娄嘉敏心想对方在想屁吃,她就算是能歌善舞,也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 “赫顿将军,从来都是本宫看别人的表演,你要是闲着没事,也上前舞舞剑、耍耍刀,别坐在那说话不腰疼。” 贺兰筝小声提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娄嘉敏:“管他是站着还是坐着呢,反正我是不会表演的。” 永和帝觉得赫顿没事找事,这么多年,他只盼着娄嘉敏能安分听话不惹事就好,至于学好什么才艺,那是想都不敢想。 这北方来的人就是鲁莽,看不懂局势。 赫顿从福元公主这里从来没得到过什么好话,偏偏每次都非常有信心的开口。 这次被骂,居然也没觉得太生气。 他正要说话,便见凤阳王看了过来。 “赫顿将军若是闲着无聊,不如起身与本王比试一下武艺,也好让我们看看胡人将军的本事。” 赫顿面色一僵。 他听说过贺兰筝的名字,虽为女子,但是武艺高强,不是善茬。 “我胡国毕竟是客人,更何况刚刚共修和平条约,如何能在大殿之上动刀兵,凤阳王还是饮酒吧。” 匈奴人并不自称匈奴,他们是北方最大的胡人国家,自称胡。 但是大周和一些其他国家,一直喊他们匈奴。 赫顿虽然不至于害怕,但是没必要和贺兰筝比武。 他在大周的土地上,打败了贺兰筝还有其他人,萧凛、独孤家……都不是好惹的。 只是赫顿还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护着福元公主。 萧凛也就算了,那日狩猎对福元公主是完全保护的姿态,今日宴会上,贺兰筝也有点指哪打哪儿的意思。 这个福元公主……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第61章 风静悄悄的吹 表演过后,宫宴继续,有人过来向凤阳王敬酒。 张德全公公过来请娄嘉敏去前面,陛下有话要问。 娄嘉敏便起身往御阶上去。 “舅舅。” 永和帝问她:“身子可好了?” 娄嘉敏点头,“已经好了。” “那什么时候回宫来住?”这几日娄嘉敏不在,永和帝都觉得身边少了点儿什么,十分不习惯。 “等我过完生辰吧。”娄嘉敏还记得酒楼的事情。 永和帝:“你往年生辰都是在宫里办的。” 娄嘉敏撒娇:“那我今年在公主府办不可以吗?” 永和帝看着她那可怜巴巴的模样,没办法拒绝,“可以是可以,但是敏敏不想和舅舅,皇祖母一起过生辰吗?” 娄嘉敏想了想,“那舅舅可以出宫来陪我,带上皇祖母一起。” 永和帝一听,反正就是不想回来是吧。 “行,那就在宫外办,过完生辰你就十六岁了,长大了要懂事,别在外面乱跑,早点回宫里来。” 永和帝能答应娄嘉敏在外面过完生辰,已经很宽容了。 娄嘉敏点头,“我知道了舅舅,我最听话了。” 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可信度,但是永和帝乐意听。 “嗯。”永和帝语气满意,尽显慈爱,“去吧,别去招惹胡人,他们过几天便要走了。” “哦……” 娄嘉敏从御阶下来的时候,贺兰筝身边已经围了很多人,她没再过去,而是回到自己的座位。 宴会结束后,她随母亲一同返回公主府。 “娘,舅舅允我今年在公主府过生辰。” 娄嘉敏回程时和长公主一辆马车,她靠在长公主的怀里,像个小孩子。 长公主抬头,“真的啊,娘肯定给你好好准备。” 娄嘉敏说:“别的娘亲帮我安排,宴会的酒水,我已经找人提前酿好,到时候送入府中便好。” 长公主对女儿的事情万分看重,“是谁家的酒水?母亲给你订上百坛春山酿可好?” 春山酿是盛京第一名酒,一坛酒便要百两银子,如此价贵,还供不应求。 娄嘉敏摇头,“娘,你有钱直接给我好了,我觉得春山酿味道一般,我的酒肯定比春山酿更好。” 长公主惊奇的看着女儿,“我家小乖怎么成财迷了?” “娘……” 娄嘉敏搂着母亲摇了摇,因为听到自己的小名有点不好意思。 “好了好了。”长公主轻轻拍拍女儿,“一切都依你。” …… 娄嘉敏特地派灵羽去看看吴老汉的酒酿的怎么样了。 没等到灵羽回来,素锦捧着一本书先带来了好消息。 “殿下,第一批兰亭诗集已经印好了,何掌柜让我拿来请殿下过目。” 娄嘉敏接过来翻看,“不错,速度挺快的,要在那群胡人离开前,卖出一批诗集,价格在五十两左右吧。” 灵羽一惊,“这么贵,没有人买吧。” 娄嘉敏笃定,“肯定有人买的。” 灵羽只能按照娄嘉敏的意思去传话。 何掌柜听到福元殿下的定价后却一点都不震惊。 “何掌柜,你觉得这诗集不贵吗?” 何掌柜:“世家藏书一本便价值千金,这本书里的诗文都是上上佳作,卖一百两也值得。” 灵羽:“殿下的意思是在胡人离京前把诗集卖出去,能做到吗?” 何掌柜沉思片刻,“倒也不难。” …… 张晋是国子监的一名学生,家里父亲在朝中做个小官,虽然比不得高门大旅的少爷身份尊贵,但也是官宦子弟。 他平日读书刻苦,是兰亭书局的常客。 今日进来询问可有新书后,兰亭书局的小书童宝贝似的拿出来一本书。 “店内新出的诗集,公子可要买?” 张晋:“你拿来我看看。” 书童摇头,“掌柜的说了,这诗集不买不能看。” 张晋不知道兰亭书局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越发对那诗集好奇。 “多少钱,我买就是了。” 书童比划一个手掌。 张晋:“五十文?” 书童摇头。 张晋:“五两银子啊,什么书这么贵。” 诗集不像是其他书,里面收取的诗文有好有坏,也不见得都是大文豪的作品。 一般价格都在一两银子左右。 有出名的文人作品,才能到二两银子。 所以张晋觉得五两银子已经是天价了。 他偷偷摸摸地问:“难道上面还有圣人的诗不成?” 书童还是摇头,“不是五两,是五十两。” “五十两!” 张晋声音忽然提高。 店内许多人都看过来,张晋只能压低声音。 “你们东家是吃不起饭了吗,这是想大捞一笔就跑啊。” 小书童瞪了张晋一眼,“五十两,一文都不能少,公子不愿意买的话,可以看看其他书。” 张晋有心放弃,但是又实在好奇。 “要是一会儿你这书不值五十两,我可要砸店了。” 他让自己的小厮取出五十两银票给对方。 心里还是有些心疼的,这五十两是他攒了很久的钱,本想着添置几件春装,现在也买不成了。 小书童接过银票,对于张晋的威胁一点都不在意。 这书局的东家可是武安侯府,砸坏一个算盘都得翻倍赔偿。 小书童将诗集递给张晋。 张晋翻开一看,居然还是匿名。 他来不及细想,直接被里面的第一首诗吸引住了目光。 好! 非常好! 张晋这一看便陷进去了,连书店都没有走出,便站在那里翻看完了整本。 但是他看完之后还觉得不过瘾,这些诗得细细品读才是。 他宝贝似的把书塞进怀里,失魂落魄的走出书局。 小厮跟在少爷身后喊:“少爷少爷……你让书里的女鬼把魂儿勾走了?” 张晋没理会小厮,只想着快点回家研读这些诗。 小书童看着张晋的反应非常满意,这下子书都能卖出去了。 在没人注意的角落,第一批兰亭诗集的几百本书,已经全部卖了出去。 大多数卖给了国子监和太学的学生,少数卖给了别国使臣。 那群胡人虽然看不懂,但都等着回到自己国家献给本国皇帝。 因为价格过高,这些诗集只在富贵阶层流传,而那些买到的人正在狂热研读阶段,还没有和别人分享,诗集里的内容尚在保密。 第62章 三月三,修罗场准备 娄嘉敏特地出府一趟,去见了吴家父女酿好的酒。 她名下一处宽敞的院子,此时已经改造成了酒坊。 娄嘉敏找到吴家父女的时间太短,第一批酒虽然已经酿好,但是数量并不多。 她戴着帷帽,并不面见吴家父女。 只是让人将酒搬到自己面前,然后舀出一碗品尝。 娄嘉敏酒量不错,也能品出酒的好坏。 此酒香味醇厚,酒香醉人。 虽算是佳酿,但是没有达到娄嘉敏真正想要的效果。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将这个交给吴老汉,让他按照纸上的内容调整酿酒配方,再酿一批出来。” 翠云接过纸,“是。” 妙琴站在公主身后开口,“殿下觉得这酒水不好?那生辰宴的酒还要用这个吗?” 小丫鬟的心里,她们家公主就得用最好的东西。 “不是不好。”娄嘉敏让妙琴自己尝尝,“只是还不是最好。” 妙琴小心翼翼的接过酒碗,浅浅的喝了一口。 她没有喝过太多酒,但是觉得手里捧着的这碗味道浓香不烈,应该是好酒。 “奴婢尝不出来。” 娄嘉敏让她放下,“别喝了,小心一会儿醉了。” 翠云回来的很快,“殿下,奴婢已经将酒方给吴老汉了,他说会尽快调整好,酿出让殿下满意的酒。” 娄嘉敏点头,“走吧,我们回去了。” 事情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娄嘉敏的计划慢慢推动。 …… 三月三,上巳节。 娄嘉敏在前一天便收到了独孤婉儿的邀请,请他一同出门踏青。 娄嘉敏挺乐意出去的,往年在宫里也要特地出宫放风筝。 她让翠云回了独孤婉儿的帖子。 然后让灵羽回宫一趟,询问安宁公主是否要一同前往。 妙琴:“奴婢去给殿下准备踏青的衣裳。” 娄嘉敏随意点点头,然后一头扎进书房,把自己早准备好的风筝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自己画的,已经上好颜色的老虎风筝。 “今年就放老虎吧。” 宫女们都习惯了,她们家殿下的风筝总是与众不同。 “筝儿也在京城,把她也喊上。 还有萧凛、谢慈、九哥、程修远、魏驰……他们没事干也一同去郊外走走呗。” 娄嘉敏拿了风筝,开始让素锦写帖子。 素锦便代公主给其他人写了请帖。 娄嘉敏晚上用膳的时候和父母说了这件事。 长公主一点都不意外。 她女儿这样爱热闹的性格,肯定不会错过这种活动。 “郊外有处庄子,你们不如去那里逛逛。” 长公主的庄子,都是皇家配置,占地宽阔,亭台楼阁华美富贵,庄子上的奴仆也有上百人。 “好。”午间的时候去庄子里歇歇脚也好,她又看向娄清远,“二哥要一起去吗?” 娄清远拒绝了,“我衙门里还有事。” 娄嘉敏目光怀疑,“明日不是休沐吗?” 娄清远语气淡定,“谁说休沐就不能处理公务了?” 娄嘉敏无话可说,她二哥也太勤劳了。 皇帝舅舅应该给他颁封一个最勤劳大臣的头衔。 长公主给儿子夹菜,“做事情要劳逸结合,不要太辛苦了。” 长公主哪里是觉得儿子辛苦,她是想着上巳节是个好日子,儿子去踏青还能多认识些世家贵女。 不然这婚事总是没有着落,让人担心。 而娄清远显然没有这种心思,只是温润说道:“儿子不觉辛苦。” 娄嘉敏捧着碗笑。 长公主劝儿子没结果,只能瞪了眼定国公。 就知道吃。 定国公莫名其妙,还以为夫人是觉得自己闷头吃饭不说话。 于是贴心的叮嘱女儿,“明日出门多带些侍卫,郊外不及城里守卫森严。” 长公主:“……” 娄嘉敏乖乖点头,“好哦。” 其实也不用太担心,娄嘉敏喊的那些人,哪个不是武艺高强,也没有不长眼的会撞上来。 娄嘉敏虽然喊了很多人,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答应她出来玩了。 魏驰现在一门心思的琢磨复合弓的事情,有史以来第一次拒绝了娄嘉敏的邀请。 程修远则是忙得脚不沾地。 本来他还有点怀疑娄嘉敏的决定,但自从他爹都听说朝廷或许要开马市的消息后,程修远便立刻决定跟着娄嘉敏一起干。 所以一个小小的春游,程修远根本不为所动。 翌日,娄嘉敏出门坐马车,先去接了贺兰筝,然后和安宁公主,独孤婉儿在城门口汇合。 独孤婉儿撩开帘子和两位公主打了个招呼,等到公主的马车行动后,便吩咐车夫驾车跟上。 娄嘉敏的马车走在前面,因为是轻便出行,并没有安排仪仗开路。 马车里,娄嘉敏给贺兰筝显摆自己的风筝,“好看吧,我自己画的。” 其实那只老虎画的一般,甚至有些一个眼睛大一个眼睛小,额头的王字也歪歪扭扭。 但并非是娄嘉敏画技不好,而是她每次画画写字的时候都非常随性,所以画出来的东西千奇百怪,写的字也像是飘在空中一样。 贺兰筝很给面子,“好看,下次敏敏也给我画一个。” 娄嘉敏见贺兰筝两手空空,“不用下次,我给你准备了。” 她拿出一个小狼风筝,因为线条过于圆润,本来应该是凶狠的狼显得有些可爱。 总之,这风筝的画风和贺兰筝是格格不入的。 但贺兰筝没有嫌弃,有些爱惜的接过风筝,毫不吝啬的夸赞,“真好看,敏敏的画技又进步了。” 娄嘉敏非常自豪,“我就知道我画的好看,先生和王大人还总说我是在鬼画符,他们一点审美能力都没有。” 贺兰筝语气真诚,“是他们不懂欣赏。” 娄嘉敏重重点头,“是这样的,没错!” 翠云坐在车门位置,听着两位主子的对话,心说凤阳王可不要再夸了,公主要是有尾巴,此刻都能翘到天上去。 出了城门,很快便到了京郊踏青寻春的地方。 已经有很多公子小姐的马车停在这里了。 娄嘉敏并不仗着公主身份行事,下了马车后自顾自的寻了空地准备放风筝。 “萧凛和谢慈他们怎么这么慢……” 第63章 马上乱成一锅粥了 独孤家的几位兄弟倒是都在,和独孤婉儿的马车一起到的。 安宁下车后,安静的站到娄嘉敏身边。 她不经常出来,这次选的是一只大雁风筝。 贺兰筝对其他人没兴趣:“我们先放着,他们一会儿过来了,会主动找我们的。” 娄嘉敏想着也是,“好吧,那先放风筝吧。” 另一侧的其他贵女也看见娄嘉敏了,但是没有人敢过来行礼问安。 这些贵女成群,各有各的圈子。 和楚沐璋一起的,都是她新近结识的朋友。 自从宫宴上得到皇帝赏赐,许多之前对楚沐璋不屑一顾的人都开始主动交好。 “沐璋,那边是福元殿下和凤阳王,我听说宫宴上,这两位都曾夸赞你诗写得好,不如你带我们上前问安吧。” 有人暗戳戳的让楚沐璋出头,为的是能和公主有个说话的机会。 谁不想攀龙附凤呢,但也得有那个本事。 楚沐璋和福元公主的关系好不好,她自己心里明白。 宫宴上替自己说话,只是因为这位小公主不想让沈珞妍拿,话题随着老虎风筝的出现而偏了题。 沈卿尘抬头看去,目光盯着那只丑老虎。 “另一只狼形风筝是谁的?” 没想到沈卿尘也关心起这个来。 其他人并不知道,“估计也是和福元殿下一起的人吧。” 沈卿尘坐了一会儿,然后借口有事起身。 其他人询问他有什么事,沈卿尘也没回答。 “我们先作诗,一会儿宁王和靖王殿下也会过来,可以拿给两位王爷赏阅。” 此事在世家公子心里才是最重要的,于是没人管沈卿尘去哪里了。 …… 萧凛和谢慈、齐王都是骑马过来的。 虽然不和娄嘉敏一起出发,但是找到人也不难。 “每年上巳节我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敏敏的风筝。” 齐王语气宠溺,是真的喜欢这个妹妹。 谢慈也习以为常,抬头看了一会儿点评道:“不错,画的挺好。” 萧凛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也不意外福元会拿出这样的风筝。 只有和萧凛一起出来的萧絮是第一次见,他都不知道这些人在夸什么。 是他的眼睛出问题了吗。 那两个丑的别具一格的风筝,到底哪个是福元殿下的。 齐王招呼众人,“我们过去会和吧,再等下去人要生气了。” 于是几人策马往风筝的方向赶去。 在萧凛他们到达之前。 有另外一个人先靠近了娄嘉敏。 夏侯聿第一次带着蒋逊出来,他这次准备让蒋逊作几首诗,来取得几位王爷的关注。 那日宫宴上没有一人为他说话,更让他觉得自己势单力薄,回国之期遥遥无望。 如果能有谁帮他谏言,返回故土的希望会大一些。 再幸运一点,蒋逊能够进入大周官场,那相当于他在大周埋下了一颗钉子,对日后行事大有帮助。 夏侯聿想的很好,完全没注意到,娄嘉敏看见他们俩一起出现的时候,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贺兰筝注意到敏敏的表情变化,懒散的姿态一收,锋利的目光扫向夏侯聿。 “什么人!不准靠近!” 贺兰筝带来的侍卫,将弯刀架在夏侯聿的脖子上,阻止对方再靠近。 夏侯聿连忙说道:“我乃齐国皇子夏侯聿,前来拜见福元公主。” 虽然娄嘉敏早就看见了,但是没有说话。 她看了看贺兰筝和安宁。 要不要让她们两个见蒋逊呢。 不会搞什么一见钟情的戏码吧。 贺兰筝和安宁都注意到了娄嘉敏的目光。 “皇姐可是不想见?让人打发走就是了。”安宁一向以皇姐为先。 贺兰筝早听到街上的风言风语了,她声音冷戾“你继续放风筝,我去会会这位夏侯皇子。” 说着把风筝交给侍卫,自己走了过去。 娄嘉敏:不是,她担心的不是这个啊。 第64章 明醋暗醋,酸成一团 贺兰筝走到夏侯聿面前,看都没看一旁的蒋逊。 “夏侯皇子,别来无恙。” 夏侯聿也已经许多年不见贺兰筝了。 他们俩小时候便没有多接触,只记得贺兰筝因为异族身份,在盛京饱受排挤。 但现在的贺兰筝和以前天差地别,夏侯聿面对对方的时候竟然能感觉到凛然的杀气。 “凤阳王,许久不见了。” 夏侯聿主要还是来看娄嘉敏的。 对方今日穿了淡粉色衣服,站在青青草地上,更显娇俏可爱。 像个淑女。 前提是不说话的时候。 贺兰筝可不愿意夏侯聿来打扰敏敏,她直接说道:“这里是姑娘们玩耍之处,夏侯皇子若是想要春游,不如去别的地方看看。” 夏侯聿莫名其妙,怎么觉得凤阳王对自己很有敌意。 “我来和殿下打声招呼便走,而且今日蒋公子也在,殿下应该会愿意见到。” 贺兰筝这才吝啬的把目光分了一点给旁边的男人:“蒋公子?” 看起来平平无奇,有什么地方能吸引到敏敏? 那丫头不是一向看脸的吗? 长得只能算是周正,和貌美两个字不沾边。 蒋逊上前一步,他的伤虽然还没有养好,但是已经能下地行走了。 他一直惦记着和福元殿下解释,这次是个好机会。 “王爷,在下便是蒋逊。” 娄嘉敏时不时的看向贺兰筝的方向。 在看到贺兰筝和蒋逊说话后,把手里的风筝往翠云那一塞,“帮我牵着,我过去看看。” “皇姐?” 安宁想要跟上。 娄嘉敏直接说道:“安宁你在这里玩,我马上回来。” 安宁便停下脚步,目光扫向夏侯聿的时候,蓦然阴沉下来。 “蒋公子!你不是死了吗?” 娄嘉敏的语气十分夸张。 贺兰筝回到娄嘉敏身边,低声问:“真的认识?” 娄嘉敏胡乱点点头,然后接着演戏。 蒋逊心虚的摸摸鼻子,“草民大难不死,侥幸逃过一劫。” 娄嘉敏立刻关切地问:“到底是何人追杀蒋公子,是你的仇家吗?” 提到这个,蒋逊也很疑惑,他不知道啊。 第一次还只是一个人来杀自己,第二次居然是一群人。 “回殿下,草民并不知道。” 娄嘉敏语气关切,“你自己住实在是太危险了,不然还是住到我的院子来吧,我还能派人保护你。” 夏侯聿见娄嘉敏只顾着和蒋逊说话已然很不高兴,现在又听到邀请蒋逊去她那里住。 那和养外室有什么区别。 夏侯聿终于站不住了,他笑着接过娄嘉敏的话。 “福元殿下,蒋逊现在是我府上的客卿,有我府上的侍卫保护他,您放心好了。” 娄嘉敏看向蒋逊,“真的吗?” 蒋逊让公主殿下的这一眼看得心虚异常,拱手说道:“殿下,夏侯皇子对草民有恩,草民须得知恩图报。” 也是解释他为何从说好的事情里变卦。 娄嘉敏缓缓笑了,“那好吧,夏侯皇子可得好好保护蒋公子。” 蒋逊见对方芙蓉面上微带笑意,一副倾国倾城之姿,看得呆了。 夏侯聿咳嗽一声,心里非常后悔。 “这是自然。” 他现在已经不想继续和娄嘉敏待下去,只想着带蒋逊离开。 “我带着蒋公子过来和殿下打个招呼,现要往流水宴去,失陪了。” 说着不等娄嘉敏挽留,便带着蒋逊离开了。 虽然娄嘉敏没有要挽留的意思,但是看着他们落荒而逃,觉得十分好笑。 她笑出了声。 贺兰筝搂着小姑娘的肩膀,低头凑到面前打量。 “乐什么呢?这么高兴。” 娄嘉敏扒着好友的肩膀和其耳语,“我在笑他们两个人,面和心不和。” 贺兰筝刚刚虽然只看了一会儿,但是也能察觉到其中的暗流涌动。 “你在挑拨离间?” 娄嘉敏点头,“对啊,蒋逊这个人有点儿邪门,我不想让他帮夏侯聿做事。” 贺兰筝看了眼两人离开的方向,“蒋逊?看起来像个窝囊废,值得你如此费心吗,你要是不想看见两个人搅和在一起,我帮你杀了他便是。” 娄嘉敏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弱弱的问:“你要杀蒋逊吗?” 贺兰筝松开敏敏的肩膀,仔细端详着小姑娘。 虽然有一瞬间的纠结,但还是说道:“难道你想杀夏侯聿?那也行,但是不能在大周动手,等他什么时候回齐国,过了边境便去取他首级。” 娄嘉敏当然不是想这个了,她问道:“你刚刚看见那个蒋逊,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贺兰筝挑眉,“又蠢又丑?” 娄嘉敏觉得一定是自己搞错了,筝儿的反应没有一点儿少女春心萌动的羞涩,有的只是对狗男人的鄙视。 “你说的对,以后再见到这个人,一定要离远点。”娄嘉敏给好姐妹洗脑,“杀他就不必了,杀不死的。” 什么叫杀不死。 贺兰筝正要细问,前方传来马蹄声,是萧凛他们到了。 “你们来的也太慢了吧。” 娄嘉敏指了他们一下,然后叉着腰,表情不善。 谢慈将马扔给随从,“我们不来,你不也把风筝放起来了吗?” 娄嘉敏:“那是我的风筝做得好,和你们又没关系。” 谢慈走过来才问:“我刚刚看见夏侯聿往这边来了?” 娄嘉敏点头,“过来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谢慈心里觉得这不是好事,必须得提醒敏敏小心夏侯聿。 但娄嘉敏不等他开口,已经转身回去放风筝。 那老虎风筝在翠云手里一点都不威风了。 刚刚萧凛和萧絮也看见夏侯聿。 但是这两人心里想的事情,和别人完全不同。 那日夜里,萧絮可是清清楚楚的知道福元殿下都做了什么。 萧絮:夏侯皇子屡献殷勤,他真的没察觉到福元公主背地里的那些小动作吗? 还觉得福元殿下对他青睐有加?人可以自信成这个样子? 萧凛:虽然敏敏并不喜欢夏侯聿,但他也太过烦人了些。 几人和贺兰筝见过礼,便往草地那边走。 贺兰筝和他们也是自幼相识,但是关系……只能说是非常一般。 如果不是福元公主在,几个人这辈子也凑不到一起游玩。 另一边,沈卿尘路过晏水河浅滩时已经看到娄嘉敏等人的身影。 他还没走过去,便看见夏侯聿过去说了些什么。 等到夏侯聿离开后,沈卿尘便特地等候。 “夏侯皇子。” 第65章 下雨了,涨水了 “沈公子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沈卿尘这样的人,应该是流水宴上最受欢迎的人,怎么看也不应该形单影只。 沈卿尘并没有心思寒暄,只是说道:“夏侯皇子回齐之日近在眼前,需明白有些人不能随意招惹。” 夏侯聿笑容一收,“原来沈公子是特地在这里等我的。” 沈卿尘没有否认,“福元公主性格活泼单纯,她或许只是觉得夏侯皇子人还不错,所以愿意和殿下多说几句话,还希望殿下不要动其他心思的好。” 都说沈卿尘心里有白月光,对福元殿下不屑一顾。 夏侯聿今日却从对方的话里,品出一些别的意思。 “那么……沈公子是用什么身份来警告本皇子的呢。”夏侯聿上前一步,“沈公子并非朝臣,也不是公主的亲朋,恐怕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吧。” 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间都带着深深的恶意。 沈卿尘并不在意夏侯聿的攻击,“夏侯皇子,我迟早要步入朝堂,同时也是看着福元长大的,而你……离开大周后再也没有回来的机会了。 难道……你觉得陛下和长公主会同意福元公主远嫁他国吗?” 两个人针锋相对,寸步不让。 蒋逊在旁边听得心惊胆颤。 他都听到了什么啊! 难怪夏侯聿带着他匆匆离开,是看不惯公主殿下对自己好吧。 男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 “噗通!” “救命!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救命!救救我家小姐!” 在夏侯聿和沈卿尘僵持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呼救声。 今日出来游玩的都是世家小姐,两人顾不得继续讨论刚刚的话题,全都往河边走去。 娄嘉敏自然也听到了河边的呼喊声。 “这么宽的路,谁能掉河里啊。” 她转身的时候手一松,风筝离了手,想要去拽的时候,扯断了风筝线,风筝居然就这么飞走了。 “我的风筝!” 只见那老虎风筝一路飘飘摇摇,几经挣扎,最后落在了河面上。 众人:“……” 娄嘉敏把手里的半截线往地上一扔,向河边走去。 其他人见状立刻跟上。 萧凛追上去后问道:“要去拿风筝?” 娄嘉敏语气沉重:“我要去看看它的尸体。” 来到岸边,真的有人落水。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围在此处,娄嘉敏甚至看见了几位皇兄在旁围观。 齐王上前询问:“何人落水,可安排人下水营救了?” 有人见齐王问话,不敢不回。 “是楚家小姐落水,刚刚沈公子已经下水救人了。” 娄嘉敏也听到了回话。 “落水的是楚沐璋啊。” 夏侯聿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慢悠悠的说:“沈公子听到是楚小姐落水,心急如焚,来不及等别人下水搭救,便自己先行下水了。” 沈卿尘跳下去后,有几名侍卫也紧随其后。 但是现在人还没有捞上来。 夏侯聿在这里暗戳戳的上眼药水,娄嘉敏听后却没什么表情。 沈卿尘喜欢楚沐璋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着急也不奇怪。 但是楚沐璋是怎么落水的? 娄嘉敏在岸边扫视,目光落在沈珞妍身上。 对方正焦急的盯着晏水河,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救人。 这事有蹊跷,谁会好端端的掉到河里去。 夏侯聿见娄嘉敏没有说话,心里怅然若失。 萧凛站在敏敏身边,低头问道:“风筝,还要吗?” 不远处的河面,确实飘着一只土黄色的风筝。 因为落了水,风筝上面的颜料已经化成一团,模糊不清。 娄嘉敏有点可惜的看了一眼水面,还没有说话,萧凛忽然运起轻功往水面飘去。 他动作矫健,伸手捞到风筝后,脚尖轻点水面返回。 整个过程不过眨眼间,利落的像是真的会飞。 取回风筝后直接交给身后的侍卫,并没有递给敏敏。 娄嘉敏吓了一跳,她抓着萧凛的胳膊,“你干嘛……风筝我不想要了,没必要去捡。” “没事,不想要就扔在哪里,总比落在水里好。” 萧凛的轻功,水面取物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 但是很少有什么东西值得他费心。 萧凛刚刚的举动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沈珞妍也看见了。 她身边的小姐妹说道:“福元公主太过分了,这水流如此湍急,她居然逼翊侯取风筝。” “闭嘴,你不想活了?” 沈珞妍收回目光,继续盯着水里,“我哥怎么还没上来,要是他出事,我爹非打死我。” 楚沐璋确实是她扔进水里的,但是没想到自己亲哥哥会下水救人。 那小丫鬟呼救的时候,人已经在水里有一会儿了。 死没死都说不定呢。 天公不作美,这边还在水中救人,天却忽然阴沉下来,一阵南风吹过,霎时落起雨滴来。 娄嘉敏抬头,感觉到脸上的湿润,“下雨了……” 妙琴举着伞上前,“殿下,我们先去庄子上吧,别淋了雨。” 她看着水面,“水里的人……” 齐王让侍卫们下水帮忙,然后转身和娄嘉敏说:“敏敏,你们先去庄子上,我在这里帮忙找人。” 谢慈走过去,不赞成的说:“人在水里,你在这儿等着有什么用,一起去庄子上等侍卫的消息。” 齐王虽然担心沈卿尘的安危,现在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下雨,岸边的人都回到马车里躲避。 有些和此事无关的人,已经驾车离开。 这时,宁王和靖王也各自邀请众人去庄子上暂避风雨,大多数人都去了两位王爷那里。 娄嘉敏也转身,“走吧。” 长公主的庄子就在不远处半山腰,已经提前吩咐下人们准备设宴之事。 几人到庄上,有管事带领仆人门前迎接。 这雨来的急,几位姑娘脚下的鞋都湿了。 上山的时候,萧凛接过妙琴的伞,将她护得密不透风,但鞋子就没办法了。 “客房里有热水和备用衣物,贵客们可以换上干净的衣服,别受凉。” 管事的站在堂前小心开口。 娄嘉敏作为主人,先看向其他人。 萧凛收了伞,“你去吧,这里有下人招待就可以。” 娄嘉敏不喜欢湿漉漉的鞋子,点了点头便带着几位姐妹去换衣服。 公子们在管事的安排下,也前往花厅饮茶。 另有几位女侍护院,前来招待随行的侍卫、丫鬟。 第66章 咚咚咚咚咚,开场! 娄嘉敏不会穿庄子上的衣服,她自己的马车里带了许多备用服饰,让人抬进来就可以。 安宁和独孤婉儿也是如此。 只有贺兰筝没有那么讲究,并没有带备用衣物出来。 好在她穿的圆领袍衫,衣服没湿。 “把靴子烤烤吧,不然我给你找一双新的。” 娄嘉敏的鞋子,贺兰筝肯定穿不好。 贺兰筝无所谓的坐下,“你换你的,我的鞋子里面没湿。” 娄嘉敏确认真的没湿后,才自己去换衣服。 花厅内,侍卫很快来报。 “齐王殿下,沈公子和楚小姐已经找到了,现在人都在宁王殿下处,宣了郎中来诊断。” 齐王听到侍卫的回禀才松了口气。 虽然和沈卿尘关系也不见得多好,但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死了。 今日是高兴的日子,出了这回事影响众人心情。 娄嘉敏换了衣服出来,天空罩着一层阴云,雨水细细绵绵的落下,不似刚才那般急,一时半会却也停不下来。 “今日还能有诗会呢?” 娄嘉敏扭头问了一句。 齐王面露疑惑:“往年你也不喜欢参加诗会,怎么今年这么关心?” 娄嘉敏:“人有好学之心,难道我不能转性吗?” 齐王实话实说,“我觉得不太可能。” 娄嘉敏眯起眼睛,正要反驳九哥的话,有侍卫近前禀报。 “殿下,宁王差人来请,前往隔壁庄子赴宴。” 娄嘉敏摸着下巴,“二皇兄那里都有谁在啊。” 侍卫:“其他几位王爷、外邦使臣和世家公子小姐们都在席上。” 换了平时,娄嘉敏肯定不会去参加这种无聊枯燥的宴会,但是今日,她还真想去凑凑热闹。 她回头说道:“我要过去看看,你们不愿意去的,可以在这里用膳。” 齐王越发觉得敏敏不正常。 她想去凑热闹,其他人自然愿意陪着。 出门的时候,撞到独孤家几位兄弟,听说娄嘉敏要去参加那群文人的诗会,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你?”独孤杰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去砸场子吗?” 娄嘉敏握紧拳头,“你爱去不去。” 独孤家几位兄弟坚决不去,去听那些文人的酸词腐句,不如在这里喝酒吃肉。 娄嘉敏让管事好好招待几位公子,自己和其他人前往隔壁。 到了庄子上几人听说,沈卿尘和楚沐璋已经醒过来了,宁王已经将人各自送回家,至于楚沐璋落水一事,还在调查。 正是因为两人没有性命之忧,所以宁王才决定继续进行流水宴,让众人作诗。 到了宴席上,娄嘉敏一眼便看见了夏侯聿和蒋逊。 心里期待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除此之外,靖王和其他几位在京的王爷都已经在席上坐好了。 人来的这么全,不用考虑站队的问题,席上气氛还算融洽。 宁王看着娄嘉敏和老九等人过来,将人迎到前面的位置坐下,“福元可是难得来参加诗会。” 娄嘉敏:“今日下雨,闲来无事只能过来凑个热闹。” 宁王当然欢迎,娄嘉敏可不是自己来的,她带来的贺兰筝、萧凛、谢慈等人都是稀客。 如果宁王能把这些人笼络好,何愁日后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人到的差不多,身份尊贵的人都已经齐了。 宁王吩咐丫鬟端酒上菜,另准备笔墨纸砚等物置于案侧,以景为题,请诸位公子小姐尽情作诗。 独孤婉儿已经是定亲之人,这种场合她一向低调。 娄嘉敏对于写诗并没有兴趣,尝了尝上来的菜品,觉得还不错。 宴席间,凤管鸾笙齐鸣,彩绸绿腰轻舞,欢声笑语不断。 今日沈卿尘不在,也给了其他人机会。 酒刚过一巡,便有人迫不及待的传来了诗词。 宁王看过后,交给其他人赏阅品鉴。 见有人开头,不少人都有了动作,无论男女都动起笔墨来。 安宁侧着眸子打量皇姐,对方对诗会好像没有那么大兴趣。 直到夏侯聿说话的时候,娄嘉敏才放下筷子听他说话。 安宁继续留心观察。 夏侯聿拱手:“我府上近日来了一位客卿,倒是很擅长作诗。” 宁王来了兴致,“夏侯皇子赏识的人,定然不错,既然前来赴宴,便请这位客卿展一展才华。” 蒋逊像是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商女,在千呼万唤中缓缓起身。 写诗啊! 他最擅长的。 “在下献丑了。” 只见蒋逊从夏侯聿的身后站出,先是对着众人作了一揖,然后抄起桌边的毛笔,果断下笔。 有人认出蒋逊是之前观湖楼作诗的那位公子,倒是期待起对方会写下何等佳句。 蒋逊字迹潇洒,但并不算大家。 将诗句呈到宁王面前,来不及评判他的字,便先被诗中的内容吸引了。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宁王缓缓将此诗读出。 萧凛本来正拿着筷子夹菜,闻言动作一顿。 他没记错的话,那本兰亭诗集里,好像有这首诗。 蒋逊在席间昂首挺胸,已经想到自己会得到何等的赞赏和美誉。 但等到宁王当众念完这首诗后,宴席上响起窃窃私语,随着时间推移,议论声越来越大。 想象中的赞扬并没有出现,反而是有人站起来质问。 “蒋公子这首诗可是现场所作?” 只见席间一位穿着青色服饰的年轻公子站起来,语气咄咄逼人。 蒋逊以为对方是不服气,于是笃定道:“自然是现场所作,难不成还有假?” 站起来质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买书的张晋。 他这几日在学院中和同窗研读那本兰亭诗集,感悟良多,现在听到有人冒充诗中作者,愈发恼怒。 “并非是我怀疑,只是蒋公子名声不显,难以确认此诗真的是你所作,不如蒋公子再作两首诗,也好让我等知道蒋公子的本事。” 张晋不是鲁莽之人,他这么说,是想要根据写诗风格来判断蒋逊话语的真实性,以免错怪了对方。 娄嘉敏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心里对这位年轻人的好感直线上升。 居然有勇有谋,是个人才。 蒋逊不怕质疑,现在质疑的声音越大,他打脸的声音便越响。 “这有何难?”蒋逊豪气万丈的一挥手。 唰唰唰。 没有丝毫停顿的,又在纸上写下了三首诗。 第67章 主角光环失灵了 宁王看着这场闹剧没说话。 他平时处理政务,没时间关注诗集,是真的没察觉出蒋逊的诗有何不妥。 但是席上的襄王平日里醉心山水,喜好诗词音律,宁王读,还没找准自己的路子,那你的文风有可能多变。 但是蒋逊拿出来的几首诗,绝对不是新人能写出来的,天赋再高,见识和阅历却骗不了人。 蒋逊听完众人的话后,脸色苍白。 “不可能!” 这里是架空王朝,怎么可能出现华夏的诗。 他也并非是没有做过准备,在夏侯府的时候打听了许多消息,还翻阅了史书,几乎把这个时代摸透了。 那个什么诗集,怎么可能把他的四首诗全部收录其中。 见蒋逊还不死心,张晋说道:“那本诗集在兰亭书局出售,宁王殿下可以派人去购买,翻阅后便知小人说的都是实话。” 宁王吩咐侍卫,“去把那本书买回来。” 侍卫快马加鞭离开。 宴会上的气氛却不似刚刚那般融洽了。 蒋逊承受着众人嘲笑讽刺的目光,站在原地像是遭受万箭穿心。 夏侯聿则是握紧了袖中拳头,他比蒋逊还要紧张。 难道蒋逊真是沽名钓誉之徒,他上当受骗了。 宁王将那几张纸压在桌上,表情没什么变化,“蒋公子不妨坐下等候。” 蒋逊身体僵硬的回到座位上,他的身份只能坐在夏侯聿身后。 这样也好,能暂时躲避掉一些打量的目光。 萧絮看向萧凛,只见对方握着酒杯,事不关己的姿态。 但是……兰亭书局是萧凛的产业。 今日的事情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 再看福元殿下,一开始便要来诗会,似乎是提前知道些什么。 侍卫回来的很快,从怀里掏出一本诗集递给宁王殿下。 宁王翻开一看,上面的诗文篇篇佳作,但是都没有署名。 这应该是书局特地为之,是作者不愿意透露姓名。 可惜没想到居然让宵小之辈钻了空子。 宁王将手中诗集往桌上一摔,勃然大怒,“蒋逊你放肆,居然剽窃他人作品据为己有,还在这样的场合上当众展示,视大周律法于无物。 将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剥其科考资格,朝廷永不录用。” 这算是彻底断了蒋逊的后路。 有侍卫上前押着蒋逊,将人拖走。 此事不仅蒋逊倒霉,还伤了夏侯聿的面子。 见蒋逊被人拖走,夏侯聿正要起身说话。 宁王已经看了过来,“夏侯皇子应该是受此人哄骗,才将人奉为客卿,此人不必打死,宴会结束后还交还夏侯皇子,由你处置。” 虽然都是皇子,但这里是大周。 夏侯聿寄人篱下,自然没有宁王的底气。 现下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夏侯聿只能说道:“多谢宁王美意,我定会管好手下的人。” 蒋逊出去的时候还想要呼救,他看向席上的福元殿下,“公主殿下!你要相信我是清白的,救救我……” 还没喊完,便被人捂着嘴拖下去。 宁王看向娄嘉敏,“福元认识这人?” 娄嘉敏收回目光,“上次在观湖楼此人作了一首诗,和沈卿尘不相上下,我将其评为第二名,赠了许多银两给他。” 此事不是秘密,随便一打听便都知道了。 宁王冷笑一声,“元澈的才华在座都知道,能和他文采不相上下的人岂会籍籍无名,恐怕又是蒋逊从哪里偷来的诗吧。” 襄王双眸中带着不解,“不知道这些诗是从何而来。” 宁王沉思后抬起头,“具体是何人,将那兰亭书局的掌柜叫来,询问一番便知道了。” 娄嘉敏闻言,抬起漂亮的杏眸,眼波流转,声音悦耳,“二哥……那些隐在山里的文豪还少吗,故意不写名字,是怕朝廷找到他们吧。” 此话不假,宁王也听进去了。 朝廷和那些学阀关系不好,写点儿什么东西也不愿意透露出来,但是让他放弃又有些不甘心。 襄王劝道:“既然作者不愿意透露姓名,我们应该尊重。” 宁王这才作罢。 靖王坐在一旁不语,他若想知道那些文人的身份,只会暗地去访问,现在并不适合讨论此事。 齐王不关心这件事,刚刚处置蒋逊的时候他便在喝酒,现在还在喝酒。 几位王爷心思各异。 只有七皇子肃王在娄嘉敏说话的时候,神情稍有变化。 李珪:居然是二哥,而不是二皇兄,这丫头有问题。 有大问题。 此时 此刻,萧絮也确认了,这事确实和福元殿下有关,不然不会阻止宁王去找何掌柜。 宁王吩咐宴会继续。 同时不忘叮嘱娄嘉敏,“福元日后要擦亮眼睛,别再被这种小人骗了。” 娄嘉敏露出一个乖巧笑容,声音比刚才更甜美几分,“我知道了。” 肃王收回目光。 呵呵。 安宁则是盯着皇姐,桃花眼缓缓眨动,心里似懂非懂。 娄嘉敏回头,便看见安宁入迷的表情,“宁儿,你看我做什么?” 安宁弯眸浅笑:“皇姐好看啊。” 娄嘉敏是个非常能接受夸赞的人,闻言欣然接受,“你也很有眼光。” 蒋逊被拖下去打板子,堵着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着厚重的板子落下,很快鲜血便浸满了臀部。 “呜呜……救命……” 才刚刚打了十板子,蒋逊已经快要死了。 等到二十板子打完,他已经气息微弱的昏迷过去。 不!我不能死! 我还要出人头地。 大周…… 大周的天潢贵胄们,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68章 杀不死的,再杀一次 宴会进行到一半,外面的雨停了,碧空如洗,太阳也透出温暖光芒。 娄嘉敏放下筷子,这么好的春光,谁在这里坐着啊。 吃也吃饱了,看戏也看够了。 娄嘉敏起身准备离席。 “皇兄,外面桃花开得正好,我出去走走。” 宁王叮嘱她多带些侍卫跟着,此处不比皇宫,安全重要。 娄嘉敏这一走,随她前来的人也都坐不住了。 更何况萧凛、谢慈等人都是武将,虽然文武兼备,但是不会在诗会这种场合那些文人争什么,愈发显得无聊。 贺兰筝都要睡着了,见娄嘉敏要走,也站起来,“我也一起。” 和几位皇子打过招呼,几人离席。 娄嘉敏离开水榭宴厅的时候,特地问了侍卫,“蒋逊现在在哪儿?” 侍卫语气恭敬,“回公主话,打了二十板子,现将人关入柴房。” “人死了吗?” 娄嘉敏现在想,究竟是再添一把火,还是由着蒋逊自生自灭。 贺兰筝站在敏敏身后,“蒋逊一个病弱文人,打了二十板子又不及时医治,很难活下来。” 侍卫:“……他昏迷前,吵着要见夏侯皇子。” 娄嘉敏往柴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 庄子所在的京郊三山环绕,山间桃李烂漫,芬芳遍野。 齐王离开宴席后,还惦记着蒋逊的事,“夏侯聿看着不像是轻易相信别人的人,这次怎么闹出这么大笑话。” 谢慈只是一味的嘲讽,“肯定是着急了呗。听说他那位弟弟已经代齐皇监朝,再不回去,真的要留在大周一辈子了。” 齐王思忖,“他那个弟弟不是等闲之辈。” 齐国强,是大周之患。 但凡能看懂局势的人,都知道永和帝快要把夏侯聿送回齐国了。 到了桃花林,几人先后散开,各赏春色。 娄嘉敏等到和其他人拉开些距离,才唤来灵羽,“你带两个信得过的侍卫,去把蒋逊所在的柴房点了。” 她还是决定再杀蒋逊一次。 灵羽坚定的一点头,转身离开。 灵羽只是个宫女,并不引人关注,哪怕是碰到人,也可以说是去帮殿下取东西。 偏偏她已经很小心了,但还是有人注意到她。 萧凛看见灵羽离开,唤了一声东阳,让他跟着对方。 东阳本来蹲在一棵桃树上,闻言立刻运起轻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东阳是萧凛的贴身侍卫,比一般的侍卫武艺好得多。 于是他眼睁睁得看着灵羽带人用火油点燃了柴房。 东阳:我勒个去,太明目张胆了吧。 这里可是宁王的庄子,要是让人查到……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东阳便头皮发麻。 他鬼鬼祟祟的窝着,尽可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但其实,娄嘉敏本人对放火烧庄一事,并没有那么紧张,她生来便是天之骄女,行事不顾规矩。 况且此事就算是查到自己头上,也没关系。 大不了赔宁王一个庄子就是了。 萧凛没等到东阳回来,反而先等到了阿依努尔。 对方这次没有和她哥哥在一起,应该是自己跑出来的。 阿依努尔直奔萧凛而来,“我有话和你说。” 萧凛对和阿依努尔单独说话都有应激反应了。 上次在悬空寺如果不是和对方单独聊了几句,敏敏也不会晕倒。 虽然两件事情,没有什么必要的关联, 但总像是块石头似的,压在萧凛心上。 萧絮闻言,立刻走开了。 他对萧凛的私事可没有兴趣。 其他人自然也是及时避开。 阿依努尔见萧凛没动,语气略显急切,“我过两日便要走了,难道你连最后的道别都不肯给我?” 萧凛听到她这么说才配合阿依努尔走到一旁。 走前往娄嘉敏的方向看了眼,见她身边有人陪着才放心。 其他人则是往他们相反的方向走。 齐王走之前还不忘和谢慈嘀咕,“阿依努尔公主和萧凛关系很好吗?” 谢慈让他别一直盯着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萧凛看着没有那个意思。” 齐王若有所思,“你说敏敏和萧凛……” 但是齐王一想,敏敏只要是她喜欢的,一般关系都不错。 现在倒是看不出来什么。 而且姑姑和父皇可能不愿意敏敏嫁给武将。 谢慈将人拽着走远了,“你别这么多问题,那边的花开得正好,过去看看。” 宁王无语,他抽出自己的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看你没打什么好主意。” 两人都走远了,还能听到谢慈解释的声音。 “敏敏也是我妹妹,我能打什么主意,我肯定希望她过得好。” …… 萧凛和阿依努尔来到桃林安静处,他主动问:“有什么事?” 阿依努尔没想着做什么,她已经知道自己和萧凛不可能了。 不仅因为她是朔国公主,还因为萧凛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那日在悬空寺,她还是头一次见到沙场上纵横捭阖、睥睨天下的萧家军少帅如此慌乱无措。 原来不是他心硬如铁,只是不为她侧目。 阿依努尔点了点脚尖,压下心里的那点酸涩,努力看向别处,“没什么啊,就是和你道个别,我已经和我皇兄说好,我不愿意和亲,日后会在朔国找个人嫁了。” 萧凛当然知道阿依努尔对他是什么心思,如今能想明白最好不过,“愿公主回程时一路顺风。” 阿依努尔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看向萧凛,“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萧凛摇头,“并没有,公主殿下拿得起放得下,令人佩服。” 如果对方纠缠的不是自己的话,萧凛对阿依努尔的态度会更好些。 无论男女,勇敢追求自己想要的,并不是什么丢人事。 当然前提是,没有给别人带来困扰。 阿依努尔的及时放手,更给她增添几分洒脱。 “你这样让我心里更难受了。” 萧凛很好,可惜终是陌路人。 但阿依努尔很快把自己哄好了,“我们朔国的好男儿也是很多的,我肯定挑一个更好看更厉害的……” 阿依努尔在那里说了半天,没听到萧凛回应,差点以为对方已经走了。 她一抬头,看见萧凛正盯着一处看。 阿依努尔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惊呼道:“走水了?!” 第69章 穿越者,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庄子上的佣仆先发现了柴房起火。 这庄子并不经常有贵人来住,柴房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地方,并没有人看守。 今日还下了一场雨,廊下湿润,是最不可能起火的日子。 京郊地区一时调不来水车,只能从水井取水灭火。 蒋逊原本便疼痛难耐,忽然吸入一口烟雾,顿时肺腑火辣辣的疼。 “咳咳咳……” 他刚刚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为齐国百官之首,梦到自己成为天下首富。 他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率三万兵马攻破大周十座城池,屠尽九州百姓。 一路尸山血海,将他送到了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甚至只要他愿意,九五之位也唾手可得。 那才是自己应该拥有的人生,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像个可怜虫似的趴在地上苟延残喘。 蒋逊费力睁开眼睛,到处都是呛人的烟雾,还有近在咫尺的火焰。 着火了! 蒋逊一下子从梦中的丰功伟业中清醒过来,回到现实。 “不!我不能死,我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我要活着,还有机会,还有留给我的翻身的机会……” 蒋逊挣扎着爬动,想要看看哪里能出去。 门口就在眼前,但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 柴房并没有其他出口。 忽然,他发现了墙角处的水缸,于是奋力向那里爬去,希望那是防止起火的备用缸,希望那里有水。 …… 桃花林前,娄嘉敏也看见了庄子上的黑烟。 柴房就那么大,火势凶猛,出路堵死,蒋逊应该没办法逃走了吧。 其他人当然也发现了,但是除了有点惊讶外还算淡定。 也不指望这些人亲自去救火。 连善良温和的齐王都只是浅浅的关心了一下宁王的庄子,就没有动作了。 那点儿小火,应该伤不到人。 现在山上的人还没办法确定起火的位置是柴房,更不会知道蒋逊处在水深火热中。 娄嘉敏静静的盯着黑烟滚滚的地方,心不可避免的揪起来。 贺兰筝伸手搭上娄嘉敏的肩膀, 娄嘉敏吓了一跳,有点慌乱的回头。 贺兰筝没有收回手,反而是走上前,“别怕,出了事还有我呢。” 此话一语双关。 娄嘉敏眨眨眼睛,她的杏眸生得水润漂亮,看人的时候分外无辜。 “要回去吗?”贺兰筝问。 娄嘉敏摇摇头。 贺兰筝看出敏敏的紧张,特地说道:“那你坐一会儿,我给你编个花冠。” 娄嘉敏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好!” 她喜欢,但是她自己不会编。 因为有好友的打岔,娄嘉敏已经想明白了。 蒋逊死了最好,没死的话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来日方长,总有机会的。 今日宴会上的那个书生倒是不错,回去和王大人说说,可以提拔一下。 心态放平之后,娄嘉敏很快找回了开心。 …… 柴房的火扑灭后,夏侯聿很快来到了此处。 小小的柴房失火,宁王并不放在心上。 只是听说罪人蒋逊还在此处,便询问夏侯聿是否要来看看。 夏侯聿虽然恼怒蒋逊,但是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于是匆匆赶来柴房。 等见到柴房的惨烈现场后,他不觉得蒋逊能活下来。 “蒋逊还在里面吗?” 侍卫回道:“夏侯皇子,里面并没有看见人。” 夏侯聿用衣服掩着口鼻,向前走去。 里面焦黑一片,但是没看见什么尸骨。 要么是烧成灰了,要么便是人不在此处。 夏侯聿正要离开,墙角的水缸盖子砰地一声掉落,一只泡得发白的手伸了出来。 “殿下……救我,我有要事回禀。” 砰! 蒋逊摔倒在了地上。 他本来便受了伤,又受火烤,又遭水泡,身上的伤口都感染了。 居然能坚持到现在没死,也是一个奇迹。 他说的那句话,夏侯聿也听到了。 立刻吩咐侍卫将人抬走,并且着人告知宁王殿下,他提前回府了。 至于罪人蒋逊,他带回府中处置。 一路马车颠簸,夏侯聿将人带回府中,并且请了郎中医治。 回府后对方高烧不止,中间清醒了一次,蒋逊抓着夏侯聿的手说:“殿下,不要抛弃我,我是穿越者,我有强兵富国的本事。 那些诗……那些诗有蹊跷,有我的同乡人,不能……不能让他们阻碍殿下的大业。” 蒋逊的话,夏侯聿只听懂了一半。 穿越什么的他没有听懂,闻言只以为蒋逊和那几首诗的作者是来自同一个势力。 而且蒋勋说不能让那些人效忠大周。 那些人……难道是类似鬼谷一派的纵横家? 一旦现世,便要搅弄天下风云! 夏侯聿吩咐郎中保下蒋逊性命,然后去找公孙胜商量。 “先生,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公孙胜和夏侯聿想的差不多,觉得蒋逊家境贫寒,却能有不一样的见识,或许是有些奇遇。 “老夫以为,之前殿下接纳蒋逊太快了,我们并不知道此人的真实本领。 那改良弓的图纸,老夫找人看了。并不能依靠此物直接造弓,里面缺少许多细节,还要请能工巧匠前来磨合。” 公孙胜缓缓说道:“当务之急,是助殿下回到齐国,不如等这位蒋公子醒来,殿下以此为题考验他一番,如果真的能帮到殿下,再留下此人不迟。” 夏侯聿深以为然,他鞠躬问礼,“先生说得是。” 公孙胜受了这一礼,“让蒋逊献策只为考验,并不是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老夫已经联系了与先皇后关系不错的几位大臣帮殿下在朝中说话。” 夏侯聿叹气,“我母后去世多年,朝中还想着她的人不多了。” 公孙胜:“也并非全无用处,有人推荐了司马大人的路子,想要用钱财贿赂司马瀚,让其在齐皇面前替殿下美言几句。” 夏侯聿知道此人,那是齐国的权臣,把持着军政大权,连监国的夏侯鸿也对他尊敬有加。 “司马瀚喜好黄金美人,贿赂他所需银钱不少。”夏侯聿手中的银钱也并不多。 “钱财易得、珍宝难寻。”公孙胜提议道:“大周皇室多奇珍异宝,殿下何不向福元殿下借上一些。” 第70章 青云路,从此开始 夏侯聿是个非常要面子的人,听到此话的第一反应便是拒绝:“身为男子怎么可以花女人的钱,我绝不同意!” 公孙胜劝道:“殿下便是太有道德了,所以才会久久困于此地不能回国。” 夏侯聿沉默下来,“我与福元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总觉得她对我的态度自从那日宫中翻脸后,再也没有回到之前的那般亲近。” 但是说福元对他讨厌,好像也并不是。 他似乎有些看不清福元的想法了。 公孙胜继续说:“总要试一试,听说镇国公主府中有一座海外进贡的玲珑白玉塔,乃是当世奇珍,如果能得到这件宝物,送给司马瀚,殿下回国之日便近在眼前了。” 夏侯聿胡乱点头,“我会尽力拿到的。” 公孙胜叹气,“希望殿下能够做到。” 夏侯聿虽然嘴上拒绝,但是已经想着如何能让福元殿下主动把宝物送给自己。 毕竟……回到齐国才是最重要的。 夏侯府的院落,郎中已经诊断完了。 蒋逊伤得严重,他虽然保住一条性命,但是身上留下了非常丑陋的伤疤,这辈子都去除不掉。 郎中替他上了药,至于能不能扛过去,只能看他自己。 …… 另一边,娄嘉敏几人从桃林下来,准备在庄子上用完晚膳再回城。 庄子上有新打捞上来的鳜鱼,这个时节最是鲜嫩肥美。 虽然味道不错,但是娄嘉敏心里总惦记着往年春游时的烤鱼。 “我想吃烤鱼。” 最好是从河里刚捞出来的,然后自己动手烤。 谢慈看了看天色,“今日哪来得及。” 过了时间,城门关闭,想进去就困难了。 哪怕在座的都是权贵,但让御史参一本也不好受。 “对了……刚刚为什么那么大烟,宁王府上总不是在吃烤鱼吧。” 独孤杰傻呼呼的问道。 娄嘉敏筷子一顿,“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看。” 齐王接过话:“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我看火很快灭了,估计是不小心点燃了什么东西。” 娄嘉敏听到九哥这么说,很不开心。 很快灭了,那蒋逊是死了还是没死啊。 萧凛目光落在娄嘉敏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这丫头还挺能装的。 她费尽心思的对付蒋逊,总不能是因为对方写的诗是假的,让她生气了吧。 这顿饭,几人吃得心思各异。 也只有独孤家的几位没心没肺,吃喝痛快。 用完晚膳,娄嘉敏等人回城。 宁王那边散的晚,小姐们的马车倒是都先回去了。 那些世家公子,估计还要在庄子上留宿一晚。 众人到城里便分开。 身边的侍卫带的多,也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蒋逊的事情,萧凛决定改日再和敏敏聊一聊。 娄嘉敏进城后,才听灵羽的汇报。 “殿下,蒋逊让夏侯聿带走了。” 娄嘉敏:“然后呢?” “带回了夏侯府医治,应该是还没有死……” 灵羽觉得自己没有办好公主殿下交代的事情,非常自责。 娄嘉敏并没有怪罪她,毕竟蒋逊确实运气不错。 “既然是带回去医治了,那说明人还没有死,蒋逊犯了这么大的错,夏侯聿居然还能原谅他。” 灵羽自从知道公主要杀蒋逊后,已经把此事记在了心里。 “殿下,不如奴婢潜入夏侯府,将人杀了。” 娄嘉敏很心累,闻言只是摇摇头,“不用,让他好好活着吧,希望他能喜欢这里。” …… 上巳节过后,发生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兰亭诗集爆火,许多人慕名前往兰亭书局购买。 兰亭诗集供不应求。 连诗集的作者是谁,都足足编了四五个版本的传说。 第二件事,大周和胡人谈判完成,胡人赔偿大周粮食两千五百万石,绢布三千万匹,钱币三千万贯,良马五千匹,白银一百万两。 另需要战败国对周俯首称臣,每年纳贡。 大周有不怕胡人翻脸的底气。 赫顿等人吵来吵去,最后还是签订了赔款协议。 另外大周同意在各国和平共处期间开通马市,进行商贸交易。 各国使臣,除了朔国从谈判中取得了一笔不菲的收益外,剩下的都怨气极重的离开盛京。 而马市的消息只在朝廷上确定,目前还没有流传到民间。 但是有些消息灵通的人已经开始准备了。 可惜大周刚刚打完仗,粮食和布匹等物都稀缺,民间收取价格昂贵,送到马市上的收益也很小。 在其他人都琢磨生财之道的时候,程修远已经在家坐等数钱了。 随着使臣离京。 武安侯也要带着麾下将军回北境。 萧凛虽然受封侯爵,但他还是武安侯世子,还住在武安侯府里。 “明日我和你师父便要离开了,你没什么话和我说的吗?” 武安侯把儿子叫到书房里,一副审问的模样。 但萧凛面色一点都没有变,也没有对父亲的畏惧,“没有。” 甚至还有点疑惑,该说的都说完了,怎么还有事情? 武安侯气笑了,“前些日子西府的老夫人送了许多画像过来,说是为你选的世家女,这是要让你成婚的意思。” 萧凛对西府更没有好脸色了,“我的婚事,还轮不到西府做主。” 武安侯当然不会把萧凛的婚事交给西府,但是对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也让人生气。 他直接问道:“我看你是有了心上人。” 萧凛垂眸,没有说话。 武安侯:“那是陛下的掌上明珠,先不说陛下是否同意这门婚事,你知道人家姑娘的心意吗?” 虽然没有直接说出姑娘的名字,但是父子两人心知肚明。 萧凛并不想逼敏敏做决定。 而且她现在年纪小,按照皇家公主的年龄,提婚嫁之事还太早。 但如果敏敏真的选了别人,让他坦然放手的话也很艰难。 见萧凛顿住,武安侯上前拍拍儿子肩膀。 “只要人家姑娘同意,这门婚事我亲自去陛下面前求。” 其实萧凛尚公主对萧家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门婚事一旦完成,萧家父子只能做陛下的手中刀。 萧凛显然也很意外父亲的话,抬头看去。 武安侯收敛着情绪,只给了这一句承诺后,便让萧凛离开。 第71章 公主殿下的第一选择 随着外邦使臣,封疆大吏等重臣离开,盛京城一下子冷清了起来。 天气倒是越来越暖和了。 娄嘉敏的院子里摆了好几个大箱子,都是贺兰筝送来的东西。 娄嘉敏非常感动:“还得是我的好姐妹,什么好东西都想着我。” 里面装着的大多是域外的一些珍宝和各种毛皮料子。 翠云等人都是见惯了好东西的,此时也不由得咋舌。 “殿下,凤阳王这是把家底搬空了吗?” 娄嘉敏摸摸下巴,“不会吧。” 除非是贺兰筝不想过日子了。 不过没关系,如果对方变穷了,那她可以养着筝儿。 “把这些都搬到库房里去吧。” “另外从我库房里挑一些丝绢布匹给凤阳王送过去,要最新的料子,颜色好看的。” 娄嘉敏正吩咐着,门房的小厮送来两份帖子。 妙琴接过来递给娄嘉敏。 娄嘉敏接过来翻看,“真是巧了,萧霁元和夏侯聿居然同时约我。” 看清是谁送来的后,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妙琴站在一侧,“那殿下准备去赴谁的约呢?” 娄嘉敏没有任何犹豫的说,“当然是萧霁元了。” 有萧凛在,谁还找别人啊。 现在武安侯刚刚离京,萧凛约自己说不定是有事,他不能推脱。 娄嘉敏再一看,约的还都是天香楼。 虽然不知道夏侯聿找自己什么事,但是肯定没好事。 娄嘉敏吩咐翠云:“你去回帖子,就和夏侯聿说我明天没空,已经和其他人先约好了。” 翠云:“是。” 翌日,晴空暖阳,车马辘辘。 娄嘉敏前往天香楼赴宴。 走进三楼包间,萧凛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娄嘉敏今日特地挑了件红衣,配了红宝石头面,戴了金丝彩凤镯,恍若神仙妃子,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 她在萧凛面前一向随意,慢悠悠的走进来,“找我什么事啊,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在金吾卫当值吧。” 萧凛起身看着她走近:“父亲离京,陛下特地允我休息几日送别。” 不得不说,永和帝真是一位贴心的皇帝。 娄嘉敏自顾自的坐下:“送别给你一日假期就可以了吧,难道不是我舅舅等武安侯一走,直接把你闲置了吗?” 萧凛无语。 这些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便是挑拨离间了。 “口无遮拦,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 若有心之人做文章,这话便是话柄。 娄嘉敏托着脸,“我舅舅就喜欢我没心没肺的样子。” 要是她聪明一点,谨小慎微一点,便不是皇帝舅舅最喜欢的公主了。 萧凛心里也明白,敏敏的嚣张跋扈,很大程度上是一种对自己的保护。 提醒对方一下,也没有必要揪着不放。 他伸手给小公主倒了杯茶。 娄嘉敏疑惑:“你找我是来喝茶的?” 萧凛实在不像是这么闲的人。 “不可以吗?”偏偏他还故意逗敏敏。 “可以啊。” 反正萧凛赏心悦目胜过春光,秀色可餐赛过珍馐。 她和萧凛在一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萧凛见小姑娘美滋滋的捧起茶杯,忽然问道:“我找你来是问问蒋逊的事情,为什么找人放火?” 娄嘉敏喝茶的动作一顿,笑容也消失了。 她刚刚话说早了,萧凛有时候也是会带给她烦恼的。 娄嘉敏放下茶杯,杏眸睁得圆圆的,“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跟踪灵羽了?” 萧凛怎么能干这种缺德事呢。 萧凛矢口否认:“我没有,是东阳。” “呵呵……”娄嘉敏冷笑,“有什么区别吗?” 她不信没有萧凛的命令,东阳会自己去干这件事。 “所以是不能说?” 萧凛见她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直接问道。 “唉……” 娄嘉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没有回答萧凛的问题,反而是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今天夏侯聿也约我出来见面了,就在楼下的天字号包间。” 萧凛眸色一冷,气压瞬间低沉沉的。 娄嘉敏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手捂着嘴,“但是我已经拒绝他了,不知道他来找我是为了什么,说不定和蒋逊有关系。 我就是想杀蒋逊,这没什么好辩解的。” 萧凛倾身拉近两人距离,“你虽然放了火,但是蒋逊并没有死,小公主,杀人可不是这么杀的。” 娄嘉敏看着面前这张放大的俊脸,有些紧张的往后挪了挪身子,“你……你说得容易,那个蒋逊和普通人不一样,他很难杀的。” 萧凛缓缓坐回原位,收正姿态,“你那是杀人吗,闹着玩一样,我给你打个样儿,让你学学怎么算是真的杀、人。” 娄嘉敏见对方很认真,自己先皱起了眉,“你来真的啊。” 萧凛没说话,但是那表情明显就是没有开玩笑。 娄嘉敏觉得这件事情不能交给萧凛去办,他刚回京,不宜惹事。 而且萧凛从小到大都是靠自己保护,他肯定对付不了蒋逊那个诡计多端的男人。 “你别动手。”娄嘉敏及时劝道:“时间还有的是,我只要保证蒋逊不帮夏侯聿做事就可以了,而且这次诗会上看,蒋逊好像也没有那么厉害。” 书里写的对方如何英勇聪慧、舌战群儒、完全没看出来。 就是一个读过书的普通人。 看着他那么惨,倒是比直接死了更解气。 娄嘉敏觉得自己自从做了那个梦,都有点儿变态了,居然觉得折磨人有趣。 不行,她得多吃两口素菜,攒点儿功德。 “菜单呢,我要点菜!” 萧凛这里还在想着如何对付蒋逊,听了小姑娘的话勉强被劝住。 然后便听到,对方的话题已经偏了十万八千里。 “你早上没吃饭?” “吃了啊。”娄嘉敏理直气壮,“你请我出来居然连顿饭都舍不得请我吃。” 萧凛:“东阳,让小二进来点菜。” 小二很快拿着店里的菜单进来,请两位贵客点菜。 娄嘉敏:“为什么陈宇没有跟着你。” 萧凛:“陈宇现在受封四品将军,在军中领有事务,哪能成天乱跑。” 娄嘉敏一边点菜,一边不忘贱嗖嗖的说:“原来你知道自己是在乱跑啊。” 萧凛:“……” 乖的时候是真乖,气人的时候也是真气人。 第72章 不好意思,撞见了又如何 娄嘉敏见好就收,然后点了一桌子素菜后将菜单还给小二。 萧凛似乎能看穿娄嘉敏心里想法似的。 “你不会是想多吃点儿素菜,就算是行善积德了吧。” 娄嘉敏端正坐好,眨巴眨巴眼睛。 “不。我是给你点的,多吃素,对身体好。” 她又没做亏心事,害怕什么啊。 蒋逊不好,夏侯聿不好,那就是大周好,大周百姓好。 她是大好人,做的是好事。 娄嘉敏死鸭子嘴硬,是万万不会承认心里的想法的。 萧凛看着端上来的绿油油的一片,“倒也没必要这么好。” 娄嘉敏不是很饿,但秉持着不浪费饭菜的原则,她还是啃了几口青菜。 还好她点的时候,挑的还是自己比较喜欢的菜,要是换了萝卜,她一口也吃不下去。 萧凛没想到对方还真的吃起青菜来了,关心的问:“不然还是加点肉吧,青菜我来吃。” 萧凛还记得小时候的娄嘉敏,每次吃青菜都偷偷扔掉,或者是放到别人碗里。 也就是她平时还能喝茶,吃一些别的东西来均衡营养,不然早就出问题了。 甚至她宫里的嬷嬷都干出了把青菜榨成汁再放到糕点里,哄着她吃下的事情。 娄嘉敏摇头,“不,我能坚持。” 说得怪辛苦的。 萧凛这次来只和敏敏问了蒋逊的事情。 关于武安侯的提议,他是一点都没有去执行。 娄嘉敏离开包间的时候,还叮嘱萧凛。 “你千万别去对付蒋逊,等到夏侯聿离开盛京,我有的是法子弄他。” 萧凛觉得小姑娘细声叮嘱的模样很可爱,他点点头,“知道了,都听你的。” 娄嘉敏很满意萧凛的态度,这年头,这么听她话的人不多了。 两个人一起离开包间,因为娄嘉敏穿的裙子稍微拖地,下楼梯的时候宫女扶着她走。 萧凛在身后时刻注意着,怕她摔倒。 娄嘉敏本来走的好好的,然后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一抬头居然看见了夏侯聿和沈珞妍。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是约好,还是碰上的,但是两个人显然都是刚到一楼大堂,小二都还没来得及招待两位。 娄嘉敏并不心虚,缓步下楼。 夏侯聿善于隐藏情绪,他是听到娄嘉敏今日来了天香楼特地过来的。 同时也想知道,到底是谁这么重要,居然让福元殿下推了他的帖子。 现在见了,心里有些嘀咕起来。 萧凛和福元关系好吗? 在国子监时好像没有注意过两人的关系,只知道福元殿下喜欢和程家那位公子斗蛐蛐。 至于和萧凛,朝中盛传两人不和倒是真的。 难道两人有约是特地出门吵架…… 而沈珞妍便没有这么淡定了,她的两只眼睛似乎能冒火,紧紧盯着郎才女貌,分外般配的两个人。 姑姑都说了,要让自家哥哥做驸马,福元殿下居然成日和外男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 她回家后定然要找机会把此事告诉姑姑,让姑姑约束福元殿下。 沈珞妍来此也是打听到了萧凛的行踪,过来堵人的,但是眼前这一幕,让她没有了上前寒暄的心思。 况且外人太多,她也拉不下贵女的脸。 而夏侯聿已经调整好心态,快步向前走去。 “福元,你今日还说没有时间,原来是约了翊侯见面,你……没事吧。” 夏侯聿本意是想表现一下自己有多关心福元公主,于是他急切的往前走了几步。 娄嘉敏正在认认真真的下楼梯,刚下完最后一截楼梯,夏侯聿便冲了过来,差点吓到她。 在夏侯聿一心只想靠近的时候,萧凛上前伸出一臂,拦住他。 “夏侯皇子,请自重,莫要冲撞了公主殿下。” 夏侯聿看向萧凛,忽然有了一点危机感。 萧凛眉如墨染、眸若寒星,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身材更是没得说,有着少年人的清冷骨感,又藏着习武之人的力量。 别人会说萧凛漂亮,但是绝对不会说他孱弱。 这样的人,会让人惧怕,但是不会讨厌。 那福元呢。 她真的讨厌萧凛吗! 夏侯聿想要去看看福元的表情,但是萧凛挡在对方身前,遮得严严实实。 往日夏侯聿纠缠敏敏也就罢了,现在当着萧凛的面,他不可能给对方这个机会。 夏侯聿冷静下来笑道:“刚刚是我着急了。” “着急?”萧凛讽刺的笑了,“夏侯皇子着急什么呢?难道我身为大周臣子,会对公主殿下不敬吗?” 萧凛的气势可比尚未入仕的沈卿尘强多了。 上次在晏水河边,夏侯聿尚且能和沈卿尘争论分辩,但这次在面对萧凛的时候,他却迟迟没能接上话。 对方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真的要杀了自己似的。 “我……” 夏侯聿刚要开口。 娄嘉敏忽然动了,她伸出手拽了一下萧凛的衣服,然后便看见刚刚还气势逼人的翊侯,一下子收敛起了所有锋芒,似乎刚刚的一幕是错觉。 “此处人多,莫要纠缠。” 娄嘉敏声音低低的说了一句。 “殿下是我请出来的,现在有责任送殿下回府,夏侯皇子若是没有其他事,还请将路让开。” 萧凛虽然没有那种要当场拔刀的戾气了,但是对夏侯聿说话还是很不客气。 他说完之后才微微侧身,露出身后的福元。 娄嘉敏语气温和,“今日确实和翊侯有事商谈,夏侯皇子来此处应该不是特地找本宫的吧。” 娄嘉敏有个非常明显的小习惯,每次“装模作样”的时候都喜欢称呼的比较隆重。 她平时都叫萧凛的字,整天萧霁元萧霁元的喊。 遇到撒娇闯祸的时候,才偶尔喊一两声阿凛哥哥。 这翊侯的称谓她不多叫,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而且她私下里也不自称本宫,只有想要立威的时候才端起架子。 萧凛见她这么说话,反而是放松了。 夏侯聿,跳梁小丑罢了。 夏侯聿刚刚让萧凛一打岔,已经没有了要演戏的心思。 “是约了别人在此。” 娄嘉敏很高兴的说道:“那夏侯皇子去赴约吧,本宫也要回府了,下午要陪我母亲看账本,再不回去要派人来催了。” 她胡扯一个理由,以便脱身。 夏侯聿不好挽留,只能恭送对方离开。 娄嘉敏和萧凛路过沈珞妍的时候,完全没有分一丝目光给对方,直接走出天香楼。 沈珞妍盯着娄嘉敏的背影,快把满口银牙咬碎。 “可恶,我一定要……” 第73章 没有一丝真情,全是算计 萧凛说要送娄嘉敏回去,还真准备一路护送。 娄嘉敏上车后撩开车帘,“你上来。” 她想法简单,觉得要是让父母看见萧凛送自己回去,又该念叨了。 萧凛站在马车旁,都准备上马了,听到敏敏这么问,挑了挑眉,“怎么?” 娄嘉敏并不害怕和萧凛同乘一车,马车里空间很大,两个人面对面坐都碰不到腿。 “快上来,有事和你说。”娄嘉敏招手,很急迫的样子。 萧凛把马交给东阳,自己上了马车。 等到两人坐好后,娄嘉敏反而不说话了。 萧凛主动问:“什么事?” 娄嘉敏这才小声道:“我觉得你还是坐在车里比较好,骑马太招摇了,让人看见不好。” 萧凛没见对方这么细心的时候,除非是有人叮嘱过她。 “……有人看见?” 娄嘉敏托着脸,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是我爹,他不让我和你玩。” 萧凛:“……” 居然还有这事。 娄嘉敏见对方不说话,赶紧哄道:“但是没关系,我还是会和你玩的。” 萧凛靠在马车上,双手环在胸前,凤眸挑了起来,“哦?这不好吧,国公爷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娄嘉敏拿了块方桌上的点心,塞到萧凛的嘴里。 “你别说话了。”娄嘉敏气呼呼的,“我觉得我爹的话很没有道理。” 福元自小便很有主见,具体表现在,她觉得没有道理的话是不会听的。 正是因为这样,也非常容易闯祸。 萧凛并没有生气,他稍微一想便知道定国公为什么会这么叮嘱敏敏。 萧家风头正劲,如果福元和自己产生冲突,哪怕是公主,也不太能轻易摆平。 定国公这么叮嘱是对的,只是他忽略了萧凛和敏敏的关系。 “现在倒是理直气壮的。”萧凛把点心吃了,“有本事别让我来马车上躲着。” 娄嘉敏摇头,“我没有本事。” 萧凛:“……” 算了,不为难她了。 到了公主府门口后,娄嘉敏和萧凛下车。 萧凛准备骑马回家。 娄嘉敏站在门口叮嘱:“记得过几日来参加我的生辰宴。” “知道的,忘不了。” 萧凛怎么会忘记敏敏的生辰。 …… 沈珞妍回府后,一直很不甘心。 她来到正院母亲处请安,顺便给母亲说今日在街上看见福元公主的事情,“母亲,皇后娘娘不是想让哥哥做驸马吗?怎么还不请陛下赐婚?” 沈夫人其实并不喜欢福元公主,她叹了口气,“做驸马有什么好的。 公主是君,咱们是臣,公主日后不住在沈家,也不用每日给婆母请安,甚至见面后还得我这个做婆母的先行礼。” 沈珞妍见母亲的态度和皇后娘娘不一致,立刻有些着急。 “母亲,做驸马能保证沈家百年荣华,还能让哥哥少奋斗二十年,有什么不好。” 沈夫人也了一眼女儿,“你哥哥自幼读书刻苦,夜眠三更、晨起五鼓,那是何等的辛苦,如果他做驸马,那旁人岂不是只认为他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沈珞妍坐在母亲身旁,“那母亲想想皇后娘娘为何着急撮合哥哥和福元公主,还不是因为姑姑没有儿子。 哥哥做了驸马,无论哪位皇子得了那个位置,都会善待沈家。” 沈夫人奇怪的看着女儿,“你怎么关心起哥哥的婚事了?” 沈珞妍脸颊羞红,她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她担心福元公主看上萧凛,所以想要先把哥哥和福元公主的事情定下。 沈夫人打量着扭捏的女儿:“你也到年龄了,婚事得提上日程,我和你父亲不想让你加入高门,便在你父亲的门生里选一位前程似锦的出来。” 沈珞妍想要和母亲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但是害怕母亲让她断了念想,最后只道:“母亲,我不着急,您还是先关心哥哥的婚事吧。” 沈夫人收回目光:“上次皇后娘娘和陛下提过这门婚事,但陛下觉得公主年龄小,驸马的人选还不着急。 而且,公主对你哥哥尚有些不满意。” 沈珞妍:“她还不满意?抛开公主身份,她哪里配得上我哥哥。” 沈夫人语气无奈:“关键是抛不开,谁让人家一生下来便是金尊玉贵的公主。” 沈珞妍:“……” 她心都凉了。 那万一娄嘉敏真的抢萧凛怎么办! 沈珞妍敢公然对楚沐璋出手,但是却不敢出手对付福元殿下。 一是,福元殿下恶名远扬,沈珞妍自认比不上对方那些坏心眼。 二是,公主殿下身份尊贵,掉一根头发丝都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是心里喜欢萧凛,但是不至于喜欢的连脑袋都不要。 回自己院子的路上,沈珞妍一直闷闷不乐。 母亲不愿意,那她如何能嫁给萧凛。 身边的小丫鬟露珠见小姐愁眉不展,悄悄问道:“小姐如此烦恼,可是因为萧世子?” 沈珞妍:“不然呢,我母亲想让我嫁给父亲的学生,不会同意我和萧凛在一起。” 露珠转了转眼珠,“小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然重要,但有些幸福是要自己争取的。” 沈珞妍不理解小丫鬟的意思。 露珠上前一步,附耳说道:“小姐不如……” “放肆。”沈珞妍被露珠的话惊到了,“本小姐如何能做那不知廉耻之事。” 露珠跪在地上,“小姐,此招虽险,胜算却大,而且也不必赌上全部,只需要找个人多的场合有些亲密接触便好了。 您还没有听说城里最近的流言吧,咱们家大公子只是下水救人而已,街上连公子和楚小姐私定终身的话本子都写出来了。” 沈珞妍:“那我哥哥岂不是更做不成驸马了?” 露珠面色焦急,“小姐您怎么还没明白呢,奴婢是希望您借流言完成自己的心愿。” 沈珞妍明白了,她扶起露珠,“好露珠,还好有你为我考虑,但是…… 最近没有什么宴会能有这个机会。” 露珠提醒道:“福元殿下的生辰宴,就在这几日了。” 沈珞妍恍然大悟,同时心里期待起来,如果自己真的在众人面前拿下萧凛,福元殿下的表情会多精彩。 第74章 殿前献宝,我有的是好东西 夏侯聿这边,心里也愤懑难平。 总觉得今日的事情是一个预兆,福元公主已经脱离了掌控。 而且对方居然推掉自己的帖子去见萧凛,可恶至极。 夏侯聿之前一直觉得娄嘉敏年纪小,还是个小孩子,因此哪怕心存引诱,也没有往男女之事那里发展。 但是今日他恍觉,十五岁已经是女子可以嫁人的年龄了。 公孙先生的事情要成,得让他和福元的关系更亲密一些才行。 夏侯聿并不觉得自己这样做无耻,他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别人,而且等他回到齐国,坐上皇位,会十里红妆迎娶福元做他的皇后。 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后,夏侯聿吩咐侍卫帮他准备一样东西。 …… 娄嘉敏在院子里一刻钟打了三个喷嚏。 魏驰盯着她看,“你确定没事,不是风寒了吧。” 娄嘉敏今日穿着箭袖短袍、束起长发,英姿飒爽。 闻言只是摆摆手,“我没事。” 她手里拿着魏驰打样出来的改良弓,已经在院子里试了好几回。 比普通的弓弩更省力,更易瞄准。 “威力还能更大一些吗?” 魏驰解释道:“这威力已经够大了,再要加大威力便不利于携带,反而不美。” 娄嘉敏点头,“此弓造价如何?” 魏驰:“里面加了一些容易磨损的齿轮零件,造价确实有所上涨,但是如果用模具批量生产的话,倒也不费事。” “那就好。” 哪怕是贵,娄嘉敏也得将复合弓推行到大周军队中,至少戍边军队中要有一支这样的射手队伍。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边境的安稳。 看见复合弓,娄嘉敏又想起来一件事。 夏侯聿回国,之所以能迅速拉起一支队伍,培养自己的势力,少不得钱财的支持。 不仅有忠顺伯赵康和蒋逊为他赚钱,还有自己源源不断的给他送去的珍宝。 但现在和书里不同,夏侯聿失去了所有的助力,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蒋逊。 这种情况,他回国后还能和那个野心勃勃的弟弟斗吗。 娄嘉敏真的太期待了。 魏驰见娄嘉敏自己站在那里沉思,还表情诡异,默默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笑什么?” 娄嘉敏回过神,“没什么啊,这弓是最佳的状态了吧,没什么问题的话,我现在就带你进宫见陛下。” 魏驰:“没问题倒是没问题了,但至于这么着急吗?” 娄嘉敏则说:“夜长梦多,尽早把这事办了,我也好安心。” 今日弓在人也在,娄嘉敏取了宫牌,带着魏驰入宫面圣。 魏驰虽然是官宦子弟,但除了宫中宴会,春秋射猎,其他时间并没有机会见到陛下。 更何况是这种直接开了特例,一路畅通无阻的面见皇帝。 时间也凑巧,今日下朝后,永和帝留了定国公和凤阳王在明宣殿招待乌衡使臣。 乌衡国此次前来拜访,居然主动提出要成为大周的附属国。 其他国家使臣离开后,永和帝特地单独召见了乌衡国使臣。 乌衡国很有诚意,为寻求大周庇护,他们愿意岁岁纳贡,并且让出一半的青山金矿,两国一同开采。 乌衡如此示弱,除了饱受胡人欺负外,也是害怕了凤阳王。 边境冲突时,乌衡的将军和凤阳王交过手,然后被打得落花流水,等到大周大败胡人联军后,乌衡更是把识时务为俊杰体现的淋漓尽致。 对于主动送上门的金子,不要白不要。 永和帝当即下旨,表明乌衡与大周战线同盟的关系。 以后哪个国家欺负乌衡,便是瞧不起大周。 四海之内,无剑锋不到之处。 乌衡使臣很满意大周的爽快。 永和帝也很满意乌衡的大方。 这边乌衡使臣刚捧着大周国书离开,便有御前太监来报,福元殿下携工部尚书之子——魏驰在殿外等候。 永和帝没让定国公和凤阳王离开。 反而是有些奇怪的和两人对视一眼。 “敏敏自己回来也就罢了,带着魏家那个小子干什么?” 定国公先道:“敏敏行事无状,喜欢胡闹,陛下操劳国事,哪里有时间哄孩子,臣一会儿把她带走。” 永和帝先阻止了定国公,“今日要事已经处理完了,敏敏既然入宫,总得听听她要说什么,让人进来吧。” 御前伺候的人出去通传,娄嘉敏便带着魏驰进殿。 魏驰很紧张,越是看着白玉砖、盘龙柱越是害怕,到最后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娄嘉敏递给她一个手帕,“你有点出息行不行,有我呢你怕什么,咱们俩没功劳还有苦劳,万一出了差错也不用你担责任,全推到我身上就是了。” 在讲义气方面,娄嘉敏没得说。 魏驰接过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争取见陛下的时候有个好形象。 说到底他平时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头一次做这么重要的事,实在没底气。 现在听到娄嘉敏这么说,他压下了心里的恐慌。 全把这金銮殿当成斗鸡场得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 魏驰挺起胸膛,找回了自信。 娄嘉敏看着魏驰的变化,心里还算欣慰。 两人到了殿内,规规矩矩的行礼。 娄嘉敏站着行礼,魏驰跪着。 永和帝让两人起来,然后询问,“这个时间进宫,有什么事啊。” 陛下的语气还算和蔼。 他心里只盼着这俩孩子不是在外面闯了祸,回来告状的。 娄嘉敏先回道:“舅舅,我新得了一把好弓,送来给你看看。” 永和帝听到不是闯祸便放心了,爽朗的笑起来,“什么好弓,拿来给朕看看。” 娄嘉敏便让宫女把自己带来的弓呈上来。 弓身用黑木支撑,中间用铁片机关相连,留有把手,长弓两端有大小齿轮,各连接着不同的弓弦。 这弓构造复杂,和普通的弓不同,可以说是怪模怪样。 定国公和凤阳王都不曾见过这种模样的弓。 永和帝端详了半天,先问道:“这弓怎么用?” 娄嘉敏上前一步,“舅舅可准备一个铜锣箭靶,我来为舅舅演示。” 永和帝不知她搞什么鬼,直接吩咐内侍去准备。 等到东西准备好了,娄嘉敏又指挥着,让人把箭靶放到大殿的最远处。 然后抄起那把怪模怪样的弓,搭箭拉弦,弓身两侧的齿轮吱呀呀的转动,她毫不费力的便将弓弦拉至最大程度。 嗖! 第75章 一弓出,天下惊 箭羽破空而去,发出一声哨响。 砰! 箭尖与铜锣箭靶碰撞,竟然直接穿透过去,将那铜锣射了一个窟窿。 原本看戏的几人都正色起来。 “敏敏,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弓?”永和帝问道。 娄嘉敏抿唇微笑,朗声回:“破甲弓。” 永和帝知道娄嘉敏的力气,能射过铜锣至少得用三石弓,绝不是一个小姑娘能拉开的。 刚刚敏敏那一箭,威力巨大,却没有用多少力气,看起来非常不可思议。 娄嘉敏将手中弓递给永和帝。 永和帝接过后,用刚刚敏敏的方式搭好羽箭,然后拉弓。 他惊奇的发现,随着两侧齿轮带动弓弦,这把弓拉起来竟毫不费力。 砰的一声! 铜锣应声而碎。 用力少,却威力巨大,此乃神器。 永和帝面色因为激动而泛红,“此弓是哪里来的?” 娄嘉敏如实说道:“我在夏侯聿的书房里看见了图纸,拿回来后和魏驰多次修改,然后造出此弓。” 永和帝心一沉,“夏侯聿?” 娄嘉敏低着头,“他还不知道我偷看了图纸,舅舅要帮我保密。” 永和帝当然不会把此事透露出去,他关心的是,夏侯聿有没有成功造出此弓,图纸是否是从齐国传来。 倘若齐国真的造出这样厉害的弓箭,那军队的战斗能力便会大大提升。 贺兰筝拱手道:“陛下,夏侯聿此人不可久留,还需早做打算。” 永和帝声音沉稳,“朕知道。” 随后他让魏驰上前,询问道:“我问你此弓造价几何,是否能够量产?” 魏驰上前回话,“回陛下,此弓比寻常弓弩更为复杂,量产需要配合草民之前制造的齿轮磨具,造价比原来上涨百分之二十。” 永和帝听到魏驰的话,最先关心的不是造价。 而是能够量产便好啊。 娄嘉敏在旁边问:“舅舅,这弓算不算好东西?” 永和帝觉得今日是好事成双,不仅得了乌衡国的金矿,还拿到了如此利器。 “哈哈哈……”永和帝非常开朗的笑了,“算,当然算!” “朕一会儿好好的赏你,只是此事切记不要再告知其他人,破甲弓一事也得保密。” 永和帝这句话不光是说给娄嘉敏听,是和在场所有人说的。 众人纷纷表示,绝对不会外传泄密。 娄嘉敏:“……那舅舅怎么赏魏驰呢,这弓可是他造出来的。” 永和帝看向魏驰,这小子虽然风评不好,但还有这样的本事,不算是废物。 “魏驰听命……” “草民在!”魏驰跪下。 “魏驰献宝有功,特封你为五品虞衡清吏司郎中,监管军工造物,明日起便去工部报到吧。” 永和帝让魏驰去工部自然是让他批量生产破甲弓去的,此弓若是能普及大周军队,何愁战无不胜。 “臣遵旨!”魏驰心中激动,面上却强装淡定,叩首谢恩。 因为事情紧急,永和帝当即便让张德全通知内阁拟旨,用最快速度把魏驰的任命文书走完流程。 永和帝让敏敏把这把弓留下,然后说,“你出去玩吧,记得日后不许再和夏侯聿接触。” 让永和帝欣慰的是,敏敏虽然喜欢胡闹但是还不算傻,至少她知道自己站在哪一边。 这一认知,让永和帝感到非常自豪。 福元是他养大的,敏敏好,那是他教导的好。 永和帝:朕也不是没有养孩子的天份。 娄嘉敏:“舅舅,你都封魏驰做官了,给我的封赏不能小气吧。” 永和帝问她,“你想要什么?” 皇帝一向宠溺娄嘉敏,从小便是要什么给什么。 娄嘉敏这次却没有直接说,而是卖了个关子,“等我想好后再和舅舅说。” 永和帝点头,“行,朕等着你想好。” 其实娄嘉敏早就想好要什么了,但是现在人多,她说出来的事情肯定会让她亲爹破防,所以还是先不说。 定国公和凤阳王也都很好奇那弓,虽然手痒,但是永和帝并没有让他们碰的意思。 见陛下美滋滋的收起弓,其他人只能失望的离开明宣殿。 出了殿门,定国公才看向女儿,“这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和爹爹说。” 娄嘉敏:“爹,闷声发大财,提前告诉你又没什么用。” 定国公再次刷新了女儿伶牙俐齿的形象,“那你……进宫前也可以让我看看,也不至于摸不着那把弓。” 娄嘉敏用手遮嘴偷偷笑,“爹,我怎么可能不自己留一把,早知道舅舅不会还给我了。” 定国公确实低估了女儿的狡猾。 现在有点迫不及待的回府。 出了宫门之后,娄嘉敏让侍卫送魏驰回家。 “你安心去工部报到,反正你爹是工部的头儿,没人为难你。” 魏驰现在还如在梦里,闻言只是迷糊的点头。 考状元也得从六品官做起,他这都还没科考呢,直接一跃成为一司长吏,确实像是做梦。 送走魏驰,娄嘉敏让贺兰筝和自己一起坐马车,回家看看那把弓。 贺兰筝没有拒绝,她真的好奇那把弓到底为何能有如此大的威力。 等到了长公主府拿了弓,两人在演武场上一番体验,心里的震撼比在明宣殿时还要强烈。 那时候他们没有上手体验,也不知道此弓能如此省力。 “这……岂不是普通士兵也能做到时逾白那样厉害?” 定国公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娄嘉敏摇头,“只是提升下限而已,又不能提高上限,此弓在时逾白手里,和在普通人手里还是有区别的。 而且……” 娄嘉敏偷偷说:“此弓现在的威力是在普通人使用、缩减造价、批量生产的基础上设定的,要是给时逾白用,还有更强的弓。” 这个她没有和皇帝舅舅说,还是留了一手。 定国公脸色一变,看了看近处,除了凤阳王外没有其他人,才教训道:“刚刚在大殿上不说,还藏着掖着。” 娄嘉敏:“我可没有,我只是等魏驰在工部站稳脚跟再制造一些新的惊喜而已。” 定国公:“不管怎样,此事都要保密。” 娄嘉敏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要保密的事情可真多。” 定国公叮嘱完女儿,又看向凤阳王。 贺兰筝直接说道:“定国公放心,我与敏敏姐妹一般,今日的事我不会透露半个字。” 第76章 浪子尚有回头日 定国公对凤阳王比较放心,对方和敏敏关系好不似作假,也没逢场作戏的必要。 贺兰筝年少老成,虽然没比敏敏大几岁,但看着稳重多了。 此刻两人虽然面色不变,但心里有些沉重。 定国公和凤阳王要比敏敏想得更多,除了欣喜大周能够改善军工外,还多了一些忧虑。 不知道陛下会如何分配那些破甲弓, 朝堂局势何等复杂,稍有不慎,今日献出去的宝,便会成为射向自己的箭。 …… 魏驰从没有像今日这般扬眉吐气,他大摇大摆的回了家。 刚走到前院,便看见了自己亲爹和秋姨娘在院中赏花品茶。 “哎呦,大公子不在家里好好读书,这是又去哪儿玩了?” 秋姨娘扭着身子搂着魏尚书的胳膊,明晃晃的挑拨离间。 魏驰今日进宫面圣,侍卫随从都没带,所以府里人都不知道他去哪了。 魏尚书有些不自在的推开秋姨娘,他虽然不至于听信一句随便的挑唆,但是儿子什么德性他还是知道的。 作为长子,如此没出息,让他脸上无光。 魏驰看也不看两人,便要往自己院子里走。 “孽子!见了长辈却不行礼问安,你眼里可还有我这个爹。”魏尚书暴喝一声。 魏驰抬起头,吊儿郎当的说:“原来是爹啊,我刚刚听着哪来的母鸡叫唤,真没注意到是您。” “呜呜呜……”秋姨娘扭着水蛇腰,撒娇道:“老爷~他骂我是母鸡,您管不管啊!” “哎呀!” 魏尚书一个头两个大,他让秋姨娘,“你先回院子里去,我教训他。” 秋姨娘是两年前一位同僚送给魏尚书的美妾,年纪不大,手段了得,不过几天便把魏尚书迷得神魂颠倒,和自己原配夫人离了心。 魏驰原本和他爹关系不好,有了秋姨娘在从中挑拨离间后,原本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更是一落千丈。 秋姨娘还想撒娇,“老爷,妾不走……” 魏驰在旁边冷冷笑一声,“您两位慢慢缠绵着,我先回去了。” 说着不等魏尚书再说什么,直接大步走了。 “老爷~你看他一点都没有把你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多讨厌啊。 妾给你生个听话的孩子好不好?” 秋姨娘放浪形骸,说话大胆。 当着府中下人的面便能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 伺候的丫鬟面红耳赤的低下头,全当自己是个透明人。 好在魏尚书还是要脸的,他当即冷着脸,“秋娘越来越没规矩了,你也回院子里反省去。” 秋姨娘一见魏尚书真的生气,立刻软了语气,“妾知道了,这就回去反省,老爷晚上可记得来看妾。” 说着一步三回头的挪走了。 那弱柳扶风的娇弱模样,着实勾人心弦。 魏尚书深吸一口气,刚刚的无名火也生不起来了。 他正要去长子院中好好教育一下对方。 便见管家来报,说是宫中有人来了。 魏尚书连忙整理衣服去前厅迎接。 宫里的公公是来传信的,“魏大人明日不必上朝,留在家中等候接旨。” 魏尚书一听便有些慌了,“公公,不知道陛下有何圣谕……” 他边说边给管家使眼色,多给公公塞些银票。 公公收了好处,笑着说:“魏大人等着吧,是好事。” “多谢公公提醒,” 魏尚书恭恭敬敬的把公公送走,心里想着好事是什么。 难道是要给自己升官了! 不对啊,最近皇帝没有这个意思。 而且他任命工部尚书以来,并没有做出什么特别大的功绩。 那这好事是什么…… 魏尚书百思不得其解,连去教训儿子的心思都没有了,反而是踱步往正院而去。 到了正院,看见夫人在院中打理花圃,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自从秋姨娘入府后,他甚少来正院,与夫人也生疏了不少。 “老爷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 不知何时魏夫人已经来到他面前。 魏尚书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夫人,宫里来人说明日陛下有圣旨宣读,命我全家提前准备,有劳夫人安排此事了。” 魏夫人倒是淡定,“又不是。宜加显擢,用彰勋阀。可授虞衡清吏司郎中,品列从五,即日赴工部视事。 所司备办告身符牒,主者施行。 钦此!” 随着宣旨太监宣读完圣旨内容,魏家人全都愣了。 魏尚书还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第77章 日子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魏公子,上前接旨吧。” 宫里的人最会揣度圣意,看着魏府上下呆若木鸡的样子,便笑呵呵的提醒魏驰。 “谢陛下恩典,魏驰接旨。” 魏驰抬手接过圣旨。 魏尚书也连忙起身,吩咐府上总管给传旨公公辛苦费。 等到送走传旨官,一家人回到府中后,还没从刚才事情中清醒过来。 魏夫人握着魏驰的手,“驰儿,刚刚真的是陛下给你的封官圣旨,陛下怎么突然给你赐官呢,还是正五品?” 因为太过激动,一向冷静的魏夫人都有些语无伦次。 魏驰扶着母亲坐下,“当然是陛下给我的封赏,我昨日随福元殿下进宫了一趟,陛下很喜欢我最近做的小玩意,于是特地让我进工部当差。” 秋姨娘本来听得认真,直到魏驰说到这里才呲笑了一声,“原来大公子是靠着福元殿下的关系才得了官位,这说出去可不……” “啪!” 秋姨娘还没说完脸上便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印。 她抬头,打人的居然是魏尚书。 “老爷,你打我作甚?” 魏尚书面色阴沉,从未如此疾言厉色过,“放肆!你有几条命,居然敢造福元殿下的谣,还有我儿明明是得了陛下赏识才做了官,你竟敢说他攀附权贵。 这样的话,再让我听到半个字,便直接拖出去打死。” 秋姨娘直接呆住了,愣愣的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回你院子里反省去,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这便是变相的禁足了。 这个家里,最尊贵的便是魏尚书,谁都要围着他转。 他的一声令下,家里的婆子立刻上前把秋姨娘请走。 魏尚书这才理了理衣服坐下。 魏夫人和魏驰也都惊讶的看着魏尚书,没想到他居然舍得。 魏尚书莫名其妙,他虽然有些贪恋秋姨娘的美色,但孰轻孰重还是知道的。 一是不愿意招惹福元公主那个煞星。 二是不能让任何人挡了他儿子的仕途。 “不管这官位是怎么得来的,既然成为了朝廷命官,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便少来往,不是所有人都希望你过得好。 万一有人给你使绊子,不仅让你前途尽毁,还要连累全家。” 魏夫人平时不愿意听魏尚书说话,今日却和他一条心。 “驰儿,你爹说得对,官场上的事情你没有经验,遇事多和你父亲商量,不要冲动。” 魏驰倒也没耍小性子,顺从的点头,“娘,我知道的。” 魏夫人欣慰的看着儿子,“从小娘便觉得你是做大事的人,不声不响的给了娘一个惊喜,今日娘吩咐小厨房好好准备晚膳,你陪娘喝两盅。” 魏驰:“好啊娘,正好天气暖和了,我陪您饮酒赏月。” “咳咳。” 母子两人对话温馨,反倒把魏尚书冷落在一旁。 他使劲儿咳嗽了两声,试图吸引注意。 魏驰疑惑的看着他爹,好好的咳嗽什么。 魏夫人倒是知道他什么意思,便主动递了个台阶,“老爷也一同去吧。” 魏尚书这才缓和了语气,“好,只是魏驰明日便要去工部报到,便不要饮酒了,晚上来我书房,我和你说说工部的情况。” 魏驰看向母亲。 魏夫人拍拍儿子的手,然后对着魏尚书莞尔一笑,“都听老爷的。” …… 公主府内,定国公和长公主也在闲聊。 定国公和长公主说了女儿殿前献弓的事情。 虽然永和帝说过此事不宜宣扬,但是夫妻间的夜谈皇帝也管不着,只要事先通好气不外传就是了。 长公主:“你是说,敏敏说那造工的图纸是从夏侯聿那里看到的?” 定国公点头,“你也知道,敏敏写字不行,画画却厉害。那图纸到了敏敏手里又改了很多版,夏侯聿估计现在还没能造出弓来,倒是让敏敏捷足先登。” “我之前还担心敏敏让人迷了心窍,不辨是非,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长公主既欣慰又担心,“夏侯聿无论留在大周,还是送回齐国,都是一个祸患,倘若他在齐国大肆造弓,定会对大周不利。” 定国公:“所以敏敏此次立了大功,只要我们先一步将破甲弓推广到部队,便不怕放虎归山。” 长公主可不希望女儿立什么功劳,她只希望敏敏一辈子做个开心的小公主。 但事已至此,能防患于未然是极好的。 “等敏敏生辰过后,便将她的婚事提上日程吧,等有了未婚夫,就能收收心了。” 定国公原本不着急此事,但免得有人惦记,还是尽早给女儿定下一门婚事。 长公主已经挑选了几户人家的公子,“我之前还考虑了一下沈卿尘,但上巳节过后,他和楚家姑娘传出不少流言来,此事便算了。” 沈卿尘出身名门,饱读诗书,但一心一意对敏敏好才是最重要的。 定国公倒是不介意换个人选。 定国公和长公主是真正的一生一世一双人,虽然有皇权约束的原因在,但真心相爱才是日子和美的关键。 人生以后的路长着呢,怎么可能和谁过都一样。 不过这件事也得敏敏生辰后再提。 “殿下思虑的是。”定国公非常赞成夫人的决定,“这几日还是安心准备敏敏的生辰宴,她还是头一次在公主府过生辰。” 长公主:“我当然知道,保证让她玩得开开心心的。” 她为了女儿能玩的高兴,还特地请了戏班子来府里。 敏敏就喜欢听一些话本子排成的戏。 “公主辛苦了。”定国公托着酒杯,敬了长公主一杯。 长公主扬了扬眉,端起酒杯和对方相碰。 夫妻二人一同饮下杯中酒。 …… “哈嚏。” 娄嘉敏揉了揉鼻子。 难道是最近到了春天,花都开了的原因,怎么自己这么容易打喷嚏。 翠云走进来,“殿下您早点歇息,别看话本子了。” 娄嘉敏:“可是我才刚刚看到贾小姐要和穷书生私奔。” 翠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看的,这些话本子不都是一个套路吗。 而且这话本子要是流了出去,有损殿下清誉。 感觉到翠云的目光,娄嘉敏把话本子压在桌子上。 “放心吧,我可不会学什么私奔,我就是觉得这里面的人蠢,所以才要看看。” 娄嘉敏的心思真的很难猜,至少翠云从小一直伺候也经常猜不到公主所想。 翠云摇摇头,请殿下去盥洗,然后早点休息。 第78章 花有重开日,而我再少年 福元殿下的生辰在三月十六,十五这日府上便将宴会所需之物一一备齐。 新鲜蔬菜瓜果等物也提前采买完毕。 有些活物和菜需要保证新鲜,会在明日天不亮的时候送入公主府。 这些都是府里下人需要做的事情,娄嘉敏作为府中尊贵的小主子,这些和她都没关系。 她只需要在院子里选明日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便可以。 娄嘉敏的院子里挂了一个大大的鸟笼,里面关着一只幼年海东青。 是定国公世子从边境,快马加鞭送回来的礼物。 娄嘉敏去逗弄里面的鸟,那只漂亮的白头鹰却理都不理她。 “它这么远回来,算是背井离乡了吧。” 灵羽站在一旁,目光警惕的盯着笼子里的鹰,“殿下,此鹰非常凶猛,当心伤了你。” “它还这么小,不碍事的。” 书里写过,福元公主在十六岁生辰的时候,收到了一只大哥送来的海东青。 但当时福元公主急于训鹰,将手伸入笼子后被叨伤,海东青也飞走了。 所以这场生辰宴最后办得并不愉快。 事后,福元公主还埋怨了大哥很久,对哥哥产生了嫌隙。 娄嘉敏觉得书里的福元公主傻死了,和话本子里那些没有脑子的千金小姐一样。 自己作死,怎么还怨上大哥了。 娄嘉敏现在都能想到,大哥给她准备这份礼物的时候有多用心,多认真。 她绝对不会走书里的那条路。 不过这小玩意儿确实挺凶。 娄嘉敏让灵羽把笼子拿下去,“先带下去喂点水和食物,等过完了生辰,本宫再来熬鹰。” “是。” 灵羽上前摘下鸟笼。 刚要走,娄嘉敏又喊住了她,“等等。” “殿下还有何吩咐?” “给它起个名字,就叫娄小白吧。” 院子里的人都看向那只白头鹰,何德何能,居然得公主殿下赐姓。 灵羽有些恍惚,难道她现在拎着的是……小少爷? 灵羽走后,娄嘉敏随便选了几套明日要穿的衣服。 一套红色缠枝牡丹缂丝礼服,做为明日主要出席的衣服,再配上彩凤金冠,端庄华贵,很有皇家公主的气派。 另准备了几套备用衣物,各色名贵布料做成的襦裙披帛,随便拿出一套都是寻常人家见不到的好东西。 翠云和妙琴等人又精心给每套衣服搭配了首饰和鞋子,保证公主殿下随时可以更衣。 娄嘉敏自幼也习惯了出席宴会,虽然麻烦,但还能忍耐。 “宴会的酒水都准备好了吧,这个才是明日的重中之重,不能出半点儿差错。” 娄嘉敏惦记着借这个机会让吴家酒水名扬盛京,然后自己的酒楼便能顺利开张营业。 翠云道:“殿下放心,都准备妥当了。” “那就好。” 如此便只等着明日到来了。 这一夜,很多心思各异的人都没睡着,全在期待明日即将发生的事情。 …… 翌日一早,娄嘉敏起来梳妆打扮。 等到她收拾好自己后,院子里已经摆了许多人送来的礼物。 娄清远给娄嘉敏送了一套文房四宝。 娄嘉敏看了那几只上好的紫豪笔,“这么好的笔给我,我也写不出好字来,真是可惜了。” 娄清远见她自己在那里嘟囔,“又不是放着不用,算什么可惜,字不好更应该多练习。” 娄嘉敏让宫女把东西收起来,“知道了二哥,我今日生辰,你别教训我了。” 娄清远拿撒娇的妹妹一点办法都没有,“先去用早膳,我什么时候教训你了。” 娄嘉敏拽着二哥的胳膊,“二哥陪我一起吃,我有事情和二哥说。” 娄清远用过早膳了,但他今日只想着陪陪这位寿星,于是在一旁坐着等。 “用完早膳你我一同去向父亲母亲请安。” 娄嘉敏点头:“好啊。” 她一边吃饭一边说道:“我上次在二皇兄的诗会上看见一个很不错的年轻人,你和王珩说,有机会提拔他一下呗。” 娄清远奇怪,“你怎么不自己和他说?” 娄嘉敏咬着豆沙包,小眼神有些幽怨,“我怕他骂我,但是他又不会骂你。 而且……王大人最近在忙什么啊,我也见不到他。” 王珩是天子近臣,也是朝中最年轻的二品官,甚至很可能在三十岁之前坐到一品。 他和娄清远是同窗好友,也是同一批科考的考生,更是一同为官的同僚。 娄嘉敏见不到他人,娄清远肯定能见到。 “什么人能让你觉得还不错?”娄清远肯定得问明白。 娄嘉敏便和二哥说了上巳节发生的事,把蒋逊如何作假,又如何被戳穿,原原本本告诉了对方。 那个叫张晋的学生,很是机敏聪慧。 最重要的,他是第一个站起来质疑蒋逊的,胆识过人。 娄清远没去春游,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 “看来那天的诗会很精彩。” 娄嘉敏立刻拍马屁:“也没有,其实他们写的诗很一般,和二哥你比起来差远了。” 娄清远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这件事情我记得了,你老实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哼。” 娄嘉敏把一整个豆沙包都塞进了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这样也说不了话了。 娄清远两眼一黑,真是没眼看。 他这辈子都不会有个大家闺秀的妹妹了。 用完早膳,娄嘉敏和二哥一起去给父母请安。 长公主和定国公分别准备了礼物。 娄嘉敏这么大了,定国公还是给她打了一个纯金的长命锁璎珞,没有假手于人,是他亲自动手打造的,可见对女儿的疼爱。 长公主准备的是一把凤颈琵琶。 这是娄嘉敏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乐器。 母亲把她的爱好记得很清楚。 “谢谢爹爹娘亲。” 娄嘉敏拿起长命锁,“那我今天戴这个吧。” 和她的衣服颜色也很配。 定国公有点不好意思,“咳咳,爹爹手艺不好。” 他那是打铁的功夫,做这种精细活儿还是头一次。 娄嘉敏摸着已经很光滑的长命锁,“我觉得很好啊,我很喜欢。” “女儿既然喜欢有何戴不得。”长公主走上前,“娘帮你戴。” “嗯。” 娄嘉敏欢欢喜喜的换上长命锁,非常合适。 敏敏爱惜的用手指抚摸。 书里的事情就当作是上辈子发生的吧,而她现在已经长大了,会守护好自己的亲人,守护好现在的一切。 第79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 长公主府内红绸铺地、彩缎翻飞,皇家富贵、令人钦羡。 因为是福元殿下的生辰,往来庆贺的都是同辈的公子、小姐,鲜少有长辈身影。 长公主清了东院、花园和前厅用来待客,有公主身边的几位嬷嬷帮着招待小姐、姑娘们,前厅也有娄清远在接待男客。 娄嘉敏早上接了一批从宫里送来的礼物。 等客人入府后,便去找小姐妹们玩,来到花园小筑后,却看见许多自己没有下帖子邀请的人。 “为什么沈珞妍也来了?” 她好像没请对方吧。 翠云解释道:“是长公主下的帖子,殿下不是要做生意吗,自然是人越多越好。” 本来娄嘉敏有点不高兴,听到翠云这么说,立刻点头。 有道理啊,人多才好传消息。 那人来就来吧,反正讨厌的也不止沈珞妍一个。 她可真是太听劝了,这钱就应该给她赚。 翠云见公主转怒为喜,顿时松了口气。 长公主发了许多请帖出去,想必是不想让人说公主府厚此薄彼,拉帮结伙的孤立了谁家。 虽然是小辈的生辰宴,但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大着呢。 小筑这边随着宾客增多,愈发热闹起来。 廊亭里摆了投壶之物,供小姐们消遣。 今日安宁公主出宫,特地为皇姐庆生,来到花园时,正好看见一个小丫鬟独身一人往客房那边去。 “那是长公主府的丫鬟吗?我瞧着怎么不像?” 安宁公主的贴身宫女春景瞧了一眼,“奴婢瞅着像是沈府小姐的丫鬟,之前见过几次。” 安宁不知想到什么,吩咐道:“找人盯着她。” 春景立刻点了一个手脚麻利的小宫女,让她悄悄的跟在那丫鬟的身后,看看对方都干了什么。 花园小筑里,娄嘉敏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漫不经心的掷箭,正中廊下壶内。 “好!真准啊。” 今日有几位宗室县主也来了,宝亲王家的毓和郡主和娄嘉敏关系好,看见她投进壶中,捧场的鼓掌。 “你今年在公主府办生辰宴要比在宫里好多了,我们待着也自在。” 娄嘉敏姿态慵懒,“花园里还有捶丸,一会儿玩累了还能坐下听戏,看皮影、杂技,你当然觉得自在了。” 毓和郡主弯起眉眼,眼睛像是月牙似的,脸上露出浅浅酒窝,“我就知道来你这里准没错。” 正说了,安宁公主到了。 娄嘉敏站起来迎接,“安宁,过来坐。” 安宁上了台阶,从回廊进入小筑。 “我来迟了。” 娄嘉敏不在意这个,拉着对方的手坐下,“没有呢,时间刚刚好,我看还有人没到,我们先坐在这儿玩一会儿。” 贺兰筝还没到呢。 宾客没有到齐,现在也并不到开宴的时候,所以都凑在这里玩耍。 小筑里摆满了瓜果点心,倒不担心饿着。 安宁公主顺势坐在娄嘉敏身边,“祝姐姐生辰吉乐,岁岁春无事、年年总玉颜。” 安宁带来的礼物已经让人统一送到存放礼品的地方,由府中管家登记在册。 她看见姐姐,便迫不及待的送上祝福。 “我也愿妹妹朱颜长似,头上花枝,娄,岁岁年年。” 闻言,安宁莞尔一笑,平日病弱的脸上多了几分光彩。 …… 刚刚被娄嘉敏惦记的贺兰筝已经进了公主府大门,只是从前院路过的时候看见了夏侯聿。 夏侯聿身边带了两个侍卫,本来没什么事,但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有一个忽然离开往别的地方走了。 贺兰筝目光微沉,那个侍卫脚步轻盈,武功很不错。 今日的福元公主的生辰,长公主府上上下下的暗卫加起来比客人都多,夏侯聿难道要选择今日来找死。 本来贺兰筝还想着自己离京前,必须把夏侯聿送出盛京,免得他再动坏心思,现在看来,今天就是个好机会。 贺兰筝先去看了那侍卫去做了什么,然后发现对方在东院绕了一圈,找到一个小丫鬟塞了什么东西。 东院是今日准备休息的客房,方便小姐、公子们更衣的地方。 此处很大,东西两侧的偏房相隔很远,女眷在东侧,男客在西侧。 院子里有丫鬟婆子和侍卫守着,要想在这里动手脚,可不容易。 哪怕买通一个小丫鬟,也没什么用。 夏侯聿肯定还有后招。 贺兰筝因为耽搁了一时间,去花园的时候便晚了一些。 娄嘉敏此时已经从室内转移到了室外。 她站在花园里,手里拿着球杖使劲儿一挥,地上的瓷丸便飞了出去。 贺兰筝微微侧身,那瓷丸擦着她的脸飞过去。 园子里的贵女都吓了一跳。 娄嘉敏扔了球杖,跑过去捧着贺兰筝的脸仔细端详,“你没事吧,有没有打到你?” 贺兰筝的武功,不可能被瓷丸打中。 要是换个人肯定得倒霉了。 她拉下敏敏的手,“我没事,但是锤丸不是在地上滚的吗,为什么会飞起来?” 娄嘉敏无奈的摊手,“因为我力气大。” 明摆着胡说八道。 贺兰筝却点头,“今日你是寿星,你说什么都行。” 秦嬷嬷从一旁走上来,“殿下,长公主吩咐可以开宴了,咱们往宴会厅去吧。” “走,我们去吃饭了,吃完饭好去听戏。” 娄嘉敏非常兴奋,开宴就得上酒。 她给吴家父女酿的酒起名十里香。 能不能打响口碑,便在今日了。 贺兰筝看着她傻呼呼的模样心里直摇头,还惦记着吃呢,有人要来算计你了。 虽然之前长公主和定国公没有出现,但此刻到了正席,两人都在场。 宾客由丫鬟引着,依次入席。 等众人落座后,美味佳肴、珍馐美馔流水般的端上来,另有一队黄衫丫鬟捧着酒壶上前添酒。 酒香醇厚,刚倒入杯中,便有人嗅到了芬芳。 “这是什么酒,好像不是春山酿。” “难道是富春居的新品,和以往的酒水不太一样。” 席间传来低低的讨论声,娄嘉敏非常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程修远坐在男席这边,本来他准备要是没人问的话,他就自己提,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人注意到了杯中酒。 那他就放心了,只等着娄嘉敏的酒楼开张,靠着酒水来吸引客人。 长公主事先不知道这酒是哪家的,如今一品,比春山酿还要醇厚几分。 她侧身询问,“敏敏,这酒水是谁家的?” 第80章 赏戏 娄嘉敏狡黠一笑,“等过几日母亲便知道了。” 长公主便没有再追问。 贺兰筝坐在娄嘉敏旁边,本来在听敏敏说话,面前忽然有淡黄色衣带飘过,她抬头看到了那个和夏侯聿侍卫交谈的侍女。 侍女本要去给福元公主添酒,贺兰筝忽然打翻了自己的酒杯。 娄嘉敏顿时回头,“酒洒了?” “没事,再帮我添一杯便可。”说着她看向面前的小丫鬟。 面对逼人的气势,小丫鬟差点跪下。 娄嘉敏见小丫鬟呆呆的模样,提醒了一句:“愣着着做什么,去帮凤阳王添酒。” 丫鬟只能上前,倒酒的时候手都在颤。 贺兰筝压低声音,“把手里的东西给我。” 丫鬟手又一抖,差点把酒壶摔了。 贺兰筝捏着她的手腕倒完这杯酒,然后从她袖子里扯出一张纸条。 因为有丫鬟倒酒姿势的遮掩,其他人都没看见凤阳王的动作。 贺兰筝扫了一眼纸条的内容,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回去传话,你知道怎么做。” 贺兰筝压低声音命令道。 小丫鬟呼吸都要停止了,闻言后来不及反应便踉踉跄跄的离开。 娄嘉敏觉得奇怪,她歪头问道:“你和她说什么了,我怎么感觉她好像很害怕你。” 贺兰筝:“我久在边塞,身上带了血腥,可能是吓到她了吧。” 娄嘉敏立刻安慰道:“是她胆子小,和你没关系。” 贺兰筝便笑笑,将此事揭过。 男席这边,众人都对杯中酒水大感兴趣。 连一向清冷孤傲的沈卿尘都多品了几口。 盛京近来最热闹的八卦,便是沈卿尘落水救佳人,往日众人见不到他,今日好不容易看见沈卿尘,纷纷开口盘问此事。 “都是传言罢了。”沈卿尘直接道:“那日落水的是别人,我也会救。”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其他人并不相信。 沈卿尘这样一位世家公子,何必为不相干的人冒险。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世家公子更是从小便学习如何保全自身,虽会善意救人,但绝不会让自己落入危险之中。 沈卿尘知道自己解释没用,他看向对面席位上的福元公主,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和旁人一样误会。 女席间,沈珞妍紧张的交握双手,她已经打听好了今日的宴会安排。 一会用完宴席,长公主和定国公两位长辈便会离开,让小辈们自行去园子里看戏。 不想看戏的客人可以去偏院休息。 那就是沈珞妍给自己找的机会。 如果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萧凛亲密接触,到时候对方便不得不娶自己了。 娄嘉敏浑然不知,有这么多人想借着这次宴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次宴席,十里香名声大噪,许多人都打听这是哪家酒坊买的,但是府中下人只回答不知,便更加让人抓心挠肺。 酒这种东西,喝到更好的,再回去喝次一等的便如同饮水,毫无滋味。 等用完了宴席,长公主和定国公便起身离开,让小辈自己去园子里看戏。 娄嘉敏对新编的话本子还是很感兴趣的,招呼姐妹们一起去看。 “福元年纪轻轻,怎么喜欢看戏?”谢慈不太理解,忽然有些夸张的说:“戏本子不会是她自己写的吧。” 娄嘉敏虽然隔了几步远,但是耳朵好使的很。 “这可是我母亲精挑细选出来的一场戏,你们能看到,偷着乐吧。” 脾气大得很。 谢慈自认惹不起这小丫头,只能闭嘴。 府中管家说到:“倘若众位公子不愿意听戏,府上已经备好了休息的花厅和客房,可命小厮带路,引公子们前去。” 谢慈虽然刚刚调侃了一句,但也并非不愿意陪着。 “这精彩的戏本子还没瞧呢,哪能去休息。”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他这般,有人顺势便随着府中小厮去别处休息了。 今日公主府来的都是贵客,许多人不但为了福元殿下庆生,还是为了多结交一些朋友。 去花厅还能交谈一番,比干巴巴的看戏好多了。 夏侯聿得到侍卫回禀的消息,信心满满的去了别处休息。 贺兰筝注意到对方离开,往前走了一步,“夏侯聿是你请过来的?” 娄嘉敏今日都没注意到他,听到贺兰筝这么说才点点头。 “他给我来信,说有一件非常珍贵的礼物送给我。” 贺兰筝:“……那你见着了吗?” 娄嘉敏:“还没来得及看呢,礼物都在别处堆着。” 她都是晚上回去慢慢看,让自己的生辰宴有个完美的结局。 看戏在照兮阁,娄嘉敏选了个好位置坐下。 都是小辈,座次也没有那么重要。 几位皇子中只有齐王留在府中饮宴,其他人只是送礼物过来,于是齐王和凤阳王的座位在前列,其他人便有些随意了。 刚刚走了许多人,现在来看戏的也没剩几位。 今年不是什么重要的生辰,府上操办得不算隆重。 去年福元公主及笄礼的时候,那才叫一个盛大。 入座后,有人敲锣开场,幕布拉开,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响起声音。 娄嘉敏事先并没有看戏本子的内容,是她母亲说选的是她喜欢的。 但是没想到讲的是一位闺阁小姐为救遭人陷害,下了大狱的未婚夫,离家出走,远赴京城替夫赶考,最后考上状元的事。 娄嘉敏看到一半,疑惑道:“我娘不会是想让我好好读书,所以选了这个戏吧。” 而且谁说她喜欢看男男女女,情情爱爱的故事了。 齐王觉得这戏虽然不合常理,但确实新颖独特。 “你不是最喜欢看这种话本子了吗?” 娄嘉敏托腮,“要是最后那小姐不去救那个废物未婚夫,自己做官就好了。” 齐王提醒她,“我朝并无女子科考的先例。” 娄嘉敏不服气,“那可以开这个先例嘛。” 齐王好笑道:“难不成你想去考?” 娄嘉敏读书又不好,齐王这么说就是在开玩笑。 “我不去自然也有别人去。” 她还很不服气的样子,然后看向贺兰筝,“筝儿,你说对吧。” 贺兰筝点头,“谁说男人的才学就一定比女子高呢,如果有女子科考,未必不如男人。” 别人说这话还有人有异议,贺兰筝的话,那没事了。 那群世家公子也害怕挨揍。 贺兰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她站起身,侧身和敏敏说道,“我去更衣,一会儿回来。” 第81章 扑通扑通好几声 娄嘉敏本想让翠云带路,但是贺兰筝阻止了。 “让翠云陪着你吧,我去找个小丫鬟带路就行。” 娄嘉敏想着今日府中五步一卫,十步一岗的,也不用担心贺兰筝迷路。 “那你早点回来。” “好。” 贺兰筝一走,又有几位坐不住的离开了。 齐王默默的站起来,还喊走了谢慈。 娄嘉敏一回头,看见楼内只剩下几个人,只有萧凛坐得还算安稳。 “都什么人啊,一点义气都不讲。” 娄嘉敏起身坐到萧凛身边,“果然还是你最懂行。” 她一直以为萧凛喜欢听戏。 萧凛靠坐太师椅,手搭在扶手上,闻言凤眸转动,轻笑一声,“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东阳站在萧凛身后,心里吐槽。 世子您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 安宁见姐姐原本坐得好好的,忽然站起来跑到一旁,顿时也没有了听戏的心情。 “殿下,您之前让奴婢跟踪那人,她在花园的石桥上撒了东西。” 安宁:“可辨认出是什么?” 宫女摇头,“奴婢不知,像是什么油,味道闻着很香。” 安宁看了眼沈珞妍方向。 虽然东西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沈珞妍的心思倒是不难猜,对方喜欢萧凛。 但是这点儿小手段能算计到萧凛吗。 安宁不关心沈珞妍对萧凛出手,只要别搞砸了姐姐的生辰宴便好。 这场戏要唱一个时辰,娄嘉敏平时有午后小憩的习惯,看到一多半便有点困了。 萧凛看她哈欠连天,“回去休息一会儿吧,让戏班子停了,等你醒来再唱。” 娄嘉敏摇头:“那不行,万一别人想听怎么办?” 萧凛:除了敏敏,谁还想听啊。 不过娄嘉敏确实得去睡一会儿,于是她站起来,问问其他人要不要也去厢房休息。 旁人还没有说话,沈珞妍已经站了起来。 “殿下可否和我同行,不常来公主府,臣女不熟悉这里的路。” 娄嘉敏很奇怪,沈珞妍不认识路,也有丫鬟带着。 更何况自己如果回金缕阁休息,那个不同路啊。 安宁正好要看看沈珞妍搞什么鬼,也开口道:“我也与皇姐同行。” 沈珞妍闻言脸色却没什么变化。 安宁公主了然道,看来是否有外人在场,并不影响沈珞妍的计划。 娄嘉敏询问毓和郡主是否要一同离开。 “你们回去吧,我要把这出戏看完。” 她看起来倒是很入迷。 萧凛:居然还真的有人喜欢。 娄嘉敏便不管她了,反正这边伺候的人多,定不会怠慢贵客。 “贺兰筝刚刚说去更衣,怎么现在也没有回来。” 更衣是出恭的委婉说法,或者是借口去做别的事情了。 但是娄嘉敏自认贺兰筝不会有别的事做,所以对方真的这么慢。 安宁:“凤阳王又不会走丢,或许她想先回去休息。” 这倒也是有可能的。 娄嘉敏便没再想这件事,离开照兮阁,往后院去。 从照兮阁到东院和金缕阁都得穿过花园。 本来能走的路很多,但是沈珞妍非要走石桥。 “我也来过公主府好几次,很喜欢府上的石桥浅溪,现在风光正好,多走几步去看看那边的风景如何?” 沈珞妍给的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但是想骗过在场的几人,还是太天真了。 娄嘉敏看着沈珞妍,对方不肯和她对视,还有身后那小丫鬟,更是心虚。 这主仆二人肯定没打什么好主意。 “本宫回金缕阁好像不顺路哎,不然沈小姐自己去走那边。” 沈珞妍目光暗戳戳的看向萧凛,又道:“那翊侯不能和殿下一同去金缕阁吧。” 娄嘉敏本来都没想理会沈珞妍,但是她居然还挑衅,那也不必惯着她。 “我们也不一定回金缕阁,可以在花园里看桃花看杏花看李花,想看什么便看什么。” 沈珞妍没想到娄嘉敏这么嚣张,光天化日,居然敢大放厥词。 “这……这不好吧。”沈珞妍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殿下怎好与男子拉拉扯扯。” 娄嘉敏道:“君子所见无不善,小人所见无不恶,我们只是赏花,不会也有人觉得看不下去吧。” 安宁知道皇姐的性格,一般别人愿意做的,她大都不乐意成全。 更何况沈珞妍是她不喜欢的人。 但是再耽搁下去的话,如何能拆穿沈珞妍的阴谋。 安宁又不想破坏皇姐的心情,于是她道:“皇姐若是想走这边的话,我陪沈小姐走石桥。”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沈珞妍和她的丫鬟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与世无争的安宁公主会这么说。 娄嘉敏有点不放心。 沈珞妍也不同意。 “安宁殿下……” “怎么……沈小姐是觉得本宫不配与你同行?” 沈珞妍立刻道:“臣女不敢。” 安宁便道:“那沈小姐请吧。” 娄嘉敏很少见到安宁强势的样子。 看着两人走开她才回头问萧凛,“你有没有觉得她们很奇怪。” 萧凛当然知道奇怪,平日借沈珞妍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说话,除了真的蠢外肯定是有阴谋:“安宁公主应该可以处理。” 娄嘉敏也萧凛了一眼,“你惹出来的麻烦,为什么要让安宁处理。” 萧凛挑了挑眉,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两个人站在原地相互瞪眼。 翠云举着伞,正想劝殿下不如早点回去歇息,便听到了落水声。 娄嘉敏左右看看,“我怎么听到了好几声。” 萧凛肯定的点头,“确实不止一声。” 娄嘉敏:“这什么情况,难道是我们府上的人组团跳水了?” 萧凛:“去看看。” 娄嘉敏转身往石桥方向走,“我先去看看安宁。” ……时间回到落水前。 安宁和沈珞妍来到石桥上,沈珞妍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甚至想要停住脚步。 她握住腰间悬挂的香囊,将要将其丢入河中。 安宁公主却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这香囊不错,沈小姐是想扔了吗?” “没有!” 沈珞妍慌张一扯,居然扯开了束口绳。 只见香囊里飞出一只小孩儿巴掌大的黄蜂。 安宁脸色一变:“你竟敢使用巫蛊之术?” 第82章 这也能凑一对? “我……” 沈珞妍正要解释,耳边响起一阵嗡嗡嗡的声音。 “不好,赶紧躲起来。” 沈珞妍哪知道香囊里的东西会跑出来,本来好好的没事,但现在估计会把方圆几里的黄蜂都引过来。 “公主小心!” 侍卫和宫女都护着安宁,但是黄蜂密集,而且无法全都消灭,一时间难以对付。 安宁看着沈珞妍从石桥上跑远,肯定是知道自己闯祸,而且明白要出人命,所以才先跑为敬。 迅速观察了周围环境,安宁脱下外衫,毫不犹豫道:“下水。” 说着自己先跳了下去。 侍卫宫女见状,也纷纷下水。 这便是为何娄嘉敏和萧凛听到了好多落水声音。 而沈珞妍和丫鬟往花园假山的方向跑。 那群找不到目标的黄蜂只能紧跟着沈珞妍。 所以沈珞妍一边跑一边遭受着攻击,浑身上下都红肿起来,意识也开始模糊。 此时假山中,夏侯聿正欢喜的等待着福元公主的到来。 他身上佩戴了令人动情之物,随着温度的升高,药效会发挥得越来越好。 缓缓渗透,有润物细无声之意境。 哪怕事后娄嘉敏发现不对劲,也不会怀疑什么,更不会找到证据,只会觉得当时是情到深处自然浓。 他吩咐侍卫守在假山附近,但不许靠近假山。 夏侯聿本性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并不希望别人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夏侯皇子约人在如此隐蔽的地方见面,倒是颇有意境。” 贺兰筝的声音,打破了夏侯聿的美梦。 夏侯聿震惊的看着来人,“怎么是你!” 贺兰筝摇了摇手里的纸条,“看来夏侯皇子想见的人不是本王。” 夏侯聿看见那纸条的时候心里微紧,但还是故作镇定道:“凤阳王误会了,这纸条确实不是给你的,我先走了……” 夏侯聿深觉今天的事情完不成了,当机立断的放弃。 贺兰筝伸出一只手,拦住对方的去路。 “误会?没有误会!” “你知道我和敏敏的关系吗?” 夏侯聿当然知道,“凤阳王和福元殿下金兰情深。” 贺兰筝笑了一声,她五官英气,笑的时候分外飒爽,“知道就好,敏敏是我心中的太阳,你这样阴暗潮湿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应该滚的远远的,不配靠近她。” 夏侯聿咬牙,“我是真心的。” “真心算计?”贺兰筝一拳打在夏侯聿脸上。 平时不揍他是没找到理由,现在这个假山里倒是不错,夏侯聿真是给自己找了一个风水宝地。 贺兰筝武艺高强,这一拳若是用了内力能打死一头牛。 她虽然不会让夏侯聿死在这里,但也没收着力,夏侯聿直接倒在地上。 贺兰筝用一只手将人拎起来,然后重重摔在假山上。 夏侯聿眼冒金星,感觉到对方的怒气,声音都在颤抖,“你……这里是公主府,我要是出了事……谁都别想逃。” 贺兰筝心里有数,但是嘴上说道:“那你试试啊,看看本王能不能灭了齐国。” 夏侯聿以为自己今天会死在这里! 在贺兰筝的拳头再想落下来之前,一道纤细的身影扑了过来。 贺兰筝松开夏侯聿躲开,然后看向来人。 居然是沈珞妍。 几乎看不出沈珞妍的相貌,她整张脸都肿了起来。 贺兰筝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了。 嗡嗡嗡的声音已经近到耳边。 贺兰筝只能先抓着沈珞妍离开,但让她更奇怪的是,那群黄蜂居然忽视了自己,全都冲着夏侯聿去了。 好像对方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他们似的。 …… 娄嘉敏和萧凛赶过去的时候,安宁等人已经从湖水里爬上来了。 “你们全都落水了?” 她来不及细问,脱下外衣上前披在安宁身上。 本来安宁便身体虚,现在虽然天气暖和了,但往湖水里跳不生病才怪。 安宁已经很虚弱了,但还是抓着娄嘉敏的手说完,“沈珞妍行巫蛊之术引来黄蜂,皇姐要小心。” 娄嘉敏脸色不变,吩咐翠云:“将安宁公主送到金缕阁去小心照顾,派人快马加鞭去宫中请太医。” “府中侍卫搜寻沈珞妍和沈府丫鬟,将人带到正院去,请我母亲出面处置。” “再去找府中长使,守好公主府大门,不许宾客随意出府。” 虽然参加宴会提前离开要知会主人家,但是没有哪家的宴会会如此霸道,不让人家离席。 但是娄嘉敏这么说,府中侍卫没有丝毫质疑的便去做了。 萧凛见她将事情安排的井井有条。 不由得心里感叹,小姑娘到底是长大了。 虽然娄嘉敏安排的够快,但是沈珞妍的丫鬟跑到了世家公子休息的花厅,消息一下子散开。 她找到沈卿尘跪下磕头,“公子,你快去救救小姐。” 沈卿尘见露珠如此狼狈,立刻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露珠不敢说自家小姐干的好事,只说:“花园里来了许多黄蜂,我和小姐都被蛰了。” “黄蜂蛰人,严重的话可是会没命的。” “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齐王站起来阻拦众人,“你们去有什么用,别去送死了。” 然后问道:“你们家小姐往哪个方向跑了,府中侍卫肯定已经发现了她。” “没……没看清……” 露珠的脸上和胳膊上也都有红肿,但是比沈珞妍轻多了。 她是丫鬟,没有那么身娇体弱,跑得快些,一路上没有回头,自然不知道小姐在哪里。 谢慈有些不耐烦,“哪里来的黄蜂,把你们都发生了什么事说清楚。” 露珠现在哪里敢多说话,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沈卿尘:“谢小侯爷,现在并不是盘问的时候。” 谢慈冷笑:“怎么……怕你妹妹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被问出来?” “你们俩够了,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齐王让两个人闭嘴。 好在没等多长时间,便有侍卫来,花园的黄蜂已经清理干净了。 沈家小姐也已经找到。 请众人到正院去,长公主有话说。 刚离开一会儿,府上便出了岔子,还涉及巫蛊之事。 长公主坐在堂前,面沉如水。 沈珞妍是贺兰筝带到安全地方的,她已经知道黄蜂为何会出现。 “长公主,沈珞妍用巫蛊术引来黄蜂,还恰巧伤到了花园闲逛的夏侯皇子,此事不能善了,需要尽快禀报陛下。” 第83章 惹出了天大的麻烦 倘若没有出现巫蛊,倘若夏侯聿并没有受伤昏迷不醒,再若安宁公主没有落水,那事情完全可以由长公主自行决断。 但是现在事情变得复杂,如果瞒下此事,日后便是祸端。 长公主将所有人请来,也是饱含深意。 “先将沈卿尘唤进来。” 本来众位客人还以为长公主是安抚大家,但没想到在正院站了半天,最后只唤了沈卿尘进去。 “坏了,不会是沈小姐情况不好吧。” “现在时节,蜜蜂是多了一点,但是公主府怎么会出现黄蜂?” “别说了,这好好的日子若是闹出人命,多晦气啊。” 众人已经三言两语的讨论起来。 有人的小厮消息灵通些,“小人见到公主府的侍卫救人,除了沈小姐和她的丫鬟受伤,便只有夏侯皇子也遭到黄蜂攻击,并没有看见其他人有事。” 此人这么一开口,其他人心里就开始嘀咕。 “夏侯皇子和沈小姐不会是在一处吧。” “别胡说八道,可能是都在花园中。” 齐王见众人议论纷纷都没有什么定论,和谢慈对视一眼,两人进了主院。 主院正堂,长公主、福元殿下、凤阳王、翊侯,还有听到消息的娄清远都在此处。 沈卿尘则是刚刚被请进来。 他想要开口问问妹妹的情况,便听到了长公主的质问。 “元澈,你可知道你妹妹在花园放出巫蛊,引来黄蜂,导致安宁公主落水,夏侯皇子重伤。” 沈卿尘纵使还没有入仕,但也知道当今陛下对巫蛊之术深恶痛绝。 当年东南战乱,南方小国利用巫蛊之术残害大周将士上万人,后来虽然战乱平息,但巫蛊之术给大周人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沈卿尘脸色顿变,“长公主,此事肯定有误会。” 他当然不能承认,如果真的是巫蛊,整个沈家都得赔上性命。 沈卿尘还算聪明,知道长公主把自己单独请进来,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长公主能否给晚辈一点时间,将此事查明?” 长公主便直说,“你年纪小,不知道此事轻重,今天是什么日子,受伤的又是什么人? 此事瞒不住的,回家去请你父亲过来说话,半个时辰后,沈家若是没办法给本宫一个合理的应对方法,外面那些世家子和陛下可都要知道这件事了。” 现在不是担惊受怕的时候,好在沈卿尘虽然慌乱,但也是丞相府培养出来的嫡公子,很快镇定下来。 “晚辈即刻回府商量对策,不知道珞妍她……” “沈小姐受伤严重,府上已经请了太医诊治,现在便是送回沈府对她的伤情也没有太大帮助。” 沈卿尘知道长公主为人正义,事情没有定论之前,不会为难晚辈,当即回府去找父母商量对策。 其他世家公子看见沈卿尘出来,纷纷询问。 “沈公子,你妹妹没事吧?” “公主府上出了这样的事,不然我们先告辞了吧。” 沈卿尘匆匆应付两句便离开。 娄清远从院中走出,“众位公子稍安勿躁,府上正在驱逐黄蜂排查隐患,还得请几位公子多待一段时间,免得黄蜂误伤。 我院中有一幅赵孟姚的字画,不如移步院中,随我一同品鉴。” 还有这样好事。 这群人也不着急走了。 能和娄清远多说几句话,没准儿对明年的科考还有帮助。 世家公子纷纷表示愿意前往,另外还有几位从武之人,比如独孤家的几位兄弟。 虽然不想去赏字画,但是对多留一会儿也没有意见。 “二公子,只有沈小姐受伤了吗,我妹妹没事吧?”独孤杰问了一句。 娄清远说道:“照兮阁和东院女眷休息的地方已经命人去检查过,无人受伤,也没有受到黄蜂惊扰。” 独孤家兄弟这便放心了。 只要妹妹没事就可以,全听长公主的安排便好。 进了正院前厅的齐王和谢慈先向长公主行了礼。 “姑姑,这巫蛊又是怎么回事?” 一个生辰宴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东西,齐王百思不得其解。 沈家是皇后母族,沈大人又是百官之首。 沈珞妍是个傻子,也不至于参与巫蛊之祸。 娄嘉敏刚刚坐在这里已经捋清楚了事情经过,心里已经有了思路。 “沈珞妍不一定知道那是巫蛊,但是肯定没安好心就是了,那母虫没有抓住,谁也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娄嘉敏看了一眼贺兰筝,并没有提出贺兰筝刚刚话里的疑点。 贺兰筝并不心虚,她能把沈珞妍从夏侯聿身边带走已经是仁至义尽。 若是当时把两人丢在一处,等人发现的时候便会在假山里看见两个衣衫不整的猪头。 到时候不仅是巫蛊的事情,沈珞妍的名节,甚至是沈家的清白也都丢光了。 陛下还会怀疑,沈家是否有通敌的打算。 那才是真正的热闹。 只是贺兰筝身为女子,她希望能处罚沈珞妍犯下的错误,却并不想让人攻击她的贞洁。 长公主见惯大风大浪,沈珞妍的事情好处理。 只是坏了今日的心情,她有些歉疚的看向敏敏。 “出了这样的事情,打扰你们玩耍了。” 娄嘉敏莞尔一笑,“没有,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刚刚看到了夏侯聿猪头的样子,现在非常想笑。 哈哈哈哈哈哈。 夏侯聿也有今天,真是出了一口恶气。 长公主只当女儿是在安慰自己,并不觉得有趣。 谢慈坐在一旁,“沈珞妍能拿到巫蛊,说明京中已经混进了不干净的人,如果能顺藤摸瓜清除隐患,沈家还有的救。” 端看沈相如何处理了。 沈之州能做到百官之首当然不是一个蠢人。 沈卿尘回府说明事情经过,沈之州立刻动身前往公主府。 并且暗中调动兵马司的人手,调查谁和沈珞妍身边的人有过接触,那巫蛊又是从何处购买。 “父亲,是否要让母亲一同前去?” 沈卿尘是担心无人照顾沈珞妍,有女眷去也好探望妹妹。 沈之州摆手,“这已经不是内宅之事,你妹妹受伤是咎由自取,长公主让人回来请我去商量对策,已经是宅心仁厚。 如果今日你没回来,而是长公主直接上报朝廷,咱们一家直接去到大牢里见面了。” 第84章 解决问题 “父亲,珞妍的丫鬟有问题。” 沈卿尘这才想到露珠回话时吞吞吐吐,定是知道什么。 沈之州在马车里询问事情细节。 但是沈卿尘当时不在一处,知道的事情不多。 只知道沈珞妍身怀巫蛊是安宁公主亲口指认,如此便没有办法推脱了。 只希望能抓到提供巫蛊的人,洗清一二罪责。 另有夏侯聿被黄蜂误伤。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只要夏侯聿活着就没事。 但他要是死了,为了两国和平,肯定得推出炮灰。 最最重要的是,不能得罪公主府和娄家。 还有福元殿下的小心眼,破坏了她的生辰宴,岂会有沈家人好果子吃。 沈之州纵然有三头六臂,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了。 来到公主府,长公主已经等候多时。 沈之州松了口气,没看见定国公,说明事情还在掌控之内。 但是长公主也不是好惹的啊。 他的心立刻又提了起来。 “下官参见长公主,小女行事不端,竟然搅乱了公主府宴会,下官日后定会严加管教,还望长公主恕罪。” 长公主端起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凤眸低垂,不怒自威。 “沈大人何必顾左右而言他,两刻钟后,不管你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都得和本宫入宫面圣。” 长公主刚刚已经让晚辈都退下了。 她可以不给沈之州面子,那群孩子却不能坐在这里看笑话。 沈之州也没说废话,直接拱手问道:“下官想要审问小女身边的丫鬟,长公主是否方便?” 长公主稍微抬了抬手,立刻有丫鬟上前。 “沈大人随奴婢来。” 沈之州:“多谢长公主。” …… 娄嘉敏将萧凛等人支去花厅喝茶,同贺兰筝来到了自己院子。 “你去见夏侯聿了?” 敏敏何等聪明,更何况这事情也不难猜。 贺兰筝点头,“对,他本来是想约你,我怕你吃亏,单独去见了他。” 娄嘉敏蛾眉微蹙,贺兰筝心里一紧。 却见娄嘉敏缓缓说道:“那万一你吃亏了怎么办?” 贺兰筝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这件事不是故意瞒着敏敏,但还是怕她不高兴。 贺兰筝上前捧着敏敏的脸,伸手抚平她眉眼,“夏侯聿还奈何不了我,你今天过生辰,皱什么眉。” 娄嘉敏一字一句道:“我在很认真说话。” 贺兰筝觉得敏敏可爱极了。 “你说。” 娄嘉敏拉住贺兰筝的手,不让她觉得自己是小孩子,“你答应我,以后去见夏侯聿要告诉我,去见那个蒋逊也要告诉我。” 贺兰筝本来还想点头。 但是这里面和蒋逊有什么关系。 她和蒋逊只见过一次,那个人还现在是否活着还不知道。 “干嘛……你不愿意答应我?” 娄嘉敏瞪眼睛的时候杏眸圆圆,眼珠黑黑的,睫毛卷翘浓密,不仅没有什么威势,反而更可爱了。 贺兰筝扬起嘴角:“答应,你今天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娄嘉敏这才放心。 “对了……我大哥送我一只海东青,你要不要去看看。” 贺兰筝擅长走马训鹰,对海东青当然有兴趣。 “海东青可不常见,更何况千里迢迢运回京城,我去看看。” 娄嘉敏转头吩咐:“灵羽,你带着王爷去看娄小白,我去看看安宁怎么样了。” 贺兰筝点头,然后随着丫鬟去了偏房。 娄嘉敏则是走进卧房,去看望安宁。 对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太医也来看过,开了去风寒的汤药。 她素白的手臂上有几处蛰伤,太医也留下了药。 娄嘉敏走进去的时候,安宁正在喝药。 因为内疚,娄嘉敏接过药碗,去喂安宁。 “皇姐,让春景来吧。”安宁道。 娄嘉敏做这种事情不是很熟练,准确的说是一点都没干过。 但还好是喝药,慢慢来的话她也可以。 “没事的,我坐着和你说说话。” “皇姐想说什么?” 安宁虽然很想和皇姐亲近,但是不想看见皇姐不高兴。 “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让你和沈珞妍自己回去。” 安宁笑笑:“这是沈珞妍的错,和皇姐没关系,而且是我主动提出和她一起走的。” 娄嘉敏一边喂药一边猜测,“我母亲去解决这件事了,不管最后如何处理,沈珞妍都会受到惩罚。” 安宁还是不满意,“她破坏了皇姐的生辰宴,死有余辜。” 娄嘉敏伸手揉揉安宁的头,“你这么生气干嘛,今天的生辰宴已经过完了,我挺满意的。” 酒都喝完了,戏也看了,还能见到夏侯聿倒霉的样子。 而且今天发生的一切,和书里写的生辰宴一点儿都不一样。 娄嘉敏是做梦都能笑出来的程度。 “真的吗?” 安宁觉得皇姐的脾气好了很多。 若是换了从前,皇姐不仅会生气,还得让整个沈家都倒霉才行。 娄嘉敏:“当然是真的了,生辰年年都有,这样的热闹可不是每天都能看见的。” 安宁这才真的确定皇姐真的没生气。 她提醒道:“沈珞妍喜欢翊侯,那巫蛊可能是用来对付翊侯的。” “难道她要把萧凛叮得满头包,然后美人救英雄吗!哈哈哈哈哈。” 娄嘉敏发出一连串的爆笑。 安宁:“……” …… 沈之州的动作很快,露珠经过审问后不得不说出,巫蛊是从一位街头艺人手里买到的。 “对方说此物来自南疆,能助人心想事成,奴婢这才求来给小姐,老爷,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巫蛊。” 虽然周人畏惧巫蛊,但也不是人人都知道巫蛊的存在。 露珠只是个小丫鬟,自小养在丞相府,太天真了些。 沈之州让露珠带路去抓人,只希望对方还没有离开盛京。 许是动作快,那贩卖巫蛊的街头艺人还没有离开客栈,官兵不仅从他的客房里抄出大大小小十几竹笼的蛇虫之物。 沈之州总算是有了交待。 将那艺人和一屋子的东西全都端了,沈之州去请长公主一起进宫面圣。 长公主:“看来沈相已经有了对策。” 沈之州弯腰行礼,“今日之事多谢长公主高抬贵手,下官感激不尽,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沈家定会鼎力相助。” 第85章 好处没少拿 沈之州的承诺还是挺值钱的,但长公主也不是非要不可。 “沈相以为如此便万事大全了吗?还是听陛下定夺吧。” 两人各自上了府中马车,往皇宫里赶去。 长公主一走,府上长史便安排送客。 那么多公子小姐都留在府上也不合适,所以除了知道内情的几位还没离开,剩下的人都一一送走。 毓和郡主还以为看完戏后能再有别的玩乐,结果出来便听到府上有黄蜂伤人,只能提前结束宴会的消息。 毓和郡主恋恋不舍的和娄嘉敏说,“过几日咱们约着打马球,到时候你可得来。” 娄嘉敏亲自将人送出二门外,“知道了,你早日回去,替我向皇叔问好。” 毓和走后,这府上也不剩多少客人了。 独孤婉儿离开前特地询问:“府上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娄嘉敏:“没有大事,只是我母亲担心黄蜂再伤人而已,毕竟家里还躺着两个病人呢。 夏侯聿还是皇子,肯定得和我舅舅商量一下怎么办。” 独孤婉儿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比几位哥哥敏锐多了,“若有事情去独孤府和我说一声。” 娄嘉敏:“真的没事,你不是议亲待嫁了吗,乖乖待在家里绣嫁衣吧,等我给你准备一份丰厚的添妆。” 独孤婉儿笑语:“那我可在家等着了,不丰厚可不行。” 娄嘉敏对朋友就没有小气过,“我肯定让你成为所有人都羡慕的新娘子。” 等到送走独孤家的人,娄嘉敏才回到后院。 “夏侯聿怎么样了?” 妙琴一直跟着公主伺候,闻言回道:“长史大人说夏侯皇子蜂毒严重,还没有醒过来。” 娄嘉敏希望夏侯聿就此死了,但是也知道他要是死在大周,便给齐国留下了把柄。 大周刚刚和胡人打完仗,现在并不是再开战的好时机。 “沈珞妍呢?” “沈小姐更严重一点,到现在脸上的肿胀也没有消除。” 娄嘉敏冷笑,“沈珞妍做的蠢事 ,她醒过来还不如不醒呢。” …… 皇宫。 长公主府请了太医,宫里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但是太医没有回宫交差,所以皇帝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乱子。 直到长公主和沈之州入宫禀报,永和帝才知道今日的宴会如此精彩。 “好啊,朕的大周什么时候成了筛子,连京城有人卖弄巫蛊之术都没察觉到。” 永和帝大怒。 沈之州立刻跪在地上,他刚刚回禀的时候很会说话。 只说沈珞妍年幼无知买来了蛊虫,因为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而引发了大乱子,他顺藤摸瓜找到了售卖蛊虫的人,愿戴罪立功,为陛下清除隐患。 虽然沈之州把沈家摘得干净,但是沈珞妍犯下的罪,不可能就此抵消。 “沈之州!你那女儿在公主府大行巫蛊之术,惹出了多大的乱子,朕看在沈家世代簪缨,为国尽忠的份上,命你自己处置此事。” 永和帝声音低沉,压着火气。 沈之州虽然不舍,但现在还不到求情的时候,立刻跪下谢恩,“谢陛下恩典。” “另……传旨禁军统领时逾白搜查全城,势必将所有巫蛊势力一网打尽。” 永和帝说完之后,立刻有御前公公前去传旨。 “沈卿先起来吧。” 永和帝看了眼还跪着的沈之州,“夏侯聿昏迷不醒,此事早做打算,传令边疆将领严阵以待,做最坏的准备。 若夏侯聿能醒来,沈相安排使臣前往齐国,商议夏侯聿回国之事。” 沈之州站起来重重行了一礼,“臣遵旨。”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沈家人的脑袋保住了,但是后续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沈之州处理。 他领了陛下口谕,先行离开宫中。 永和帝请长公主坐下说话,“安宁落水后可有事?” 安宁公主作为永和帝唯一成年了的女儿,虽然胆子小、身体差,但永和帝一直都挺惦记她。 听到皇帝询问,长公主回道:“敏敏请太医及时,安宁并无大碍。” “如此便好。” 永和帝略微放心,随后又问道:“今日本来是敏敏生辰,闹出这么多乱子,又不高兴了吧。” 提起此事,长公主反而满脸欣慰,“敏敏的确是长大了,今日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也没有不满之色。” 这句话说出来皇帝都不信,娄嘉敏再长大也是个孩子。 前几日还追着要赏赐,这次本来是开心玩乐的日子,让人搅了局,还不知道在心里惦记着报复谁呢。 如果娄嘉敏没有觉醒,那永和帝分析的还挺到位的。 “外面不太平,生辰宴过完,让敏敏早些回宫来吧,母后也一直惦记着敏敏,她不回来,母后寝食难安。” 其实何止是太后,没有福元公主在耳边讲笑话,永和帝吃饭都不香了。 永和帝用太后做借口,长公主倒不好推脱。 “过两日等她清点了府上的礼物,便让她回来。” 娄嘉敏不拆完礼物是不可能回来的。 永和帝:“今日的事委屈敏敏了,等回宫后,去我的库房随便她挑什么东西。” 那可是皇帝的私库,一年也开不了几次,还是往放东西的次数多,往出拿东西的次数少。 长公主:“那是陛下的私库,那个小丫头可不会客气。” “反正那些东西也早晚给他们分了,先给我们敏敏些,也别让她吃了亏。” 永和帝是真的把敏敏当亲女儿疼爱,什么好东西也舍得给。 长公主所以皇帝的言外之意并不接话,只是笑笑。 …… 公主府。 娄嘉敏正给程修远传授自己的发财大计。 “你马上要去马市,那边才是重中之重,酒楼选一位信得过的掌柜的,不必亲力亲为。” 程修远搓搓手,“万一咱们亏了怎么办?” 娄嘉敏睨视他:“亏就亏了呗,我又不用娶媳妇。” 程修远瞪着眼睛,“就我需要娶媳妇是吧?” 娄嘉敏拍拍他的肩膀,“你回去把我送你的生意经好好翻看研读,亏不了的。” 这可都是“男主”的宝贵经验。 “你说他们俩嘀咕什么呢?” 谢慈看着娄嘉敏和程修远两个人在二门前叽里咕噜的说话,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聊的。 齐王斟酌语句,“他们俩……应该没说什么好话。” 这也是经验之谈了。 第86章 生死一线 娄嘉敏送走程修远,一看谢慈和齐王还站在那里。 “你们怎么还不走,我可不送你们了。”说着便要往回走。 谢慈将人拽回来,“我们俩现在,在你这儿就这地位?” 娄嘉敏仰着头,“但我最近没什么事儿求你们啊。”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换了别人这么说,只会觉得此人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但小公主理直气壮的模样,反倒不招人厌。 “那你也不能总是临时抱佛脚啊,事到临头再讨好可没用了。”谢慈也跟着她在胡说八道。 “那你……能帮我吗?”娄嘉敏表示怀疑。 要是靠不住的话,那不是白讨好了。 谢慈挑着眉,“你说呢!” 齐王看不过去,让谢慈松开敏敏,“你欺负她做什么?” “敏敏,我们先走了,你在家中听清远的话,别去看夏侯聿,也别去见沈珞妍。”齐王再三叮嘱。 娄嘉敏:“知道了,我没事看他们俩做什么,我一会儿回去陪着安宁。” 谢慈斜睨着她,“你最好是。” 娄嘉敏瞪他。 就知道拆台。 萧凛从后面走过来,如今府上宾客尽都散去,他也没再留下去的理由。 今日,虽然有些不圆满,但也没有出大乱子。 他看敏敏看热闹看得挺开心的。 “我也先回去了。”萧凛和敏敏说。 娄嘉敏正要点头,前院小厮来报,“殿下,夏侯府的公孙先生过来了。” “公孙胜?” 娄嘉敏勾起嘴角,夏侯聿的左膀右臂,助他登上皇位的股肱之臣。 夏侯聿的助力,大周的心腹大患。 齐王和谢慈准备离开的脚步也顿住了。 “公孙胜肯定是来找夏侯聿的,让清远出来应对吧。” 齐王提议道。 娄嘉敏:“不,我去会会他。” 齐王拦住她:“你拿什么会他?” 娄嘉敏毕竟是女孩子,而且在齐王眼中还是个小妹妹,肯定不放心让她去处理此事。 “公孙胜还不知道夏侯聿让黄蜂蛰了的消息,他来府上是打听别的事情的。” 娄嘉敏这倒是猜对了。 现下公主府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公孙胜带人在府外蹲守也没能打听到消息。 见主子久久不归,这才亲自上门。 他很想知道,殿下的计划到底成没成功。 因为公孙胜在这里,本来想走的三个人现在都不动弹了。 “怎么……你们还想陪我一起去见公孙胜啊?” 娄嘉敏见他们都没挪步的打算,问了一句。 齐王:“虽然有点不合适,但现在府上没有长辈在,我这个做哥哥的陪你出去见客,也不是不可以。” 娄嘉敏本来还想坑公孙胜一把,他们跟着却是没机会了。 “既然如此,那便一起去吧。” 公孙胜等的心急如焚,他担心事情败露,公主府的人对主子不利,又疑心出了别的差错。 然后便看见福元殿下和齐王、靖海侯、翊侯一同出现。 公孙胜立刻站起来行礼。 娄嘉敏让对方起来,“公孙先生可是来找你家殿下的?” 公孙胜见福元公主神色如旧,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但能够肯定的是,他家皇子的计划没能成功实施。 “福元公主,老朽来府上确实是为了接我家殿下回去。” 娄嘉敏坐下,面露歉色。 “夏侯皇子现在不宜挪动。” 公孙胜立刻着急起来,“我家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娄嘉敏用扇子遮住脸,有些不好意思,“夏侯皇子在别人都看戏的时候,自己跑到花园,然后让黄蜂蛰了,现在身上带着蜂毒,还没清醒。” 公孙胜大惊,“可否让老朽去看看我家殿下。” 娄嘉敏: “当然可以,本宫让府上长史带公孙先生去。” 等到公孙胜走,齐王才说:“你刚刚虽然瞒下了巫蛊之事,但夏侯聿久久不醒,公孙胜肯定会有下一步动作。” 娄嘉敏摊手,“等我母亲回来再说喽。” 她才不害怕呢。 贺兰筝手里有夏侯聿做坏事的证据,如果要撕破脸的话,便说是夏侯聿先做出不义之举,到时候他一个名声败坏的皇子,更无法在齐国立足了。 公孙胜见过夏侯聿后,发现对方果然昏迷不醒。 而且面色肿胀,连五官都有点看不清了。 “你们怎么照顾的殿下!” 公孙胜责怪两位侍卫。 侍卫很委屈,“公孙先生,是殿下要独自去假山不让我们跟随。” “那……”公孙胜当然知道原因,“那你们也不能如此放松警惕。” 侍卫道:“公主府的下人嘴巴严,属下见那黄蜂来势汹汹,有点奇怪,却不知道是何原因。” 公孙胜虽然见多识广,但是齐国在北方,并不熟悉巫蛊之物。 而且这里是公主府,他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事到如今,必须把殿下带回府中治疗,另外能够借此机会回齐国就更好了。” 公孙胜还是脑子好使,第一时间选出对自己最有利的打算。 但是他忽略了一个事情,那便是万一夏侯聿死了怎么办。 当公孙胜提出要带夏侯聿回府的时候,娄嘉敏欣然同意。 并且吩咐太医陪同,方便照看夏侯聿。 公孙胜再三感谢后离开。 齐王:“这么轻易让他把人带走了?” 娄嘉敏则是说道:“他抬回去才好,人若是死在公主府才是真正的麻烦。” 谢慈也点头:“让他带回去是对的,哪怕是死了也是沈家人的错,和公主府又没关系。” 在座的人心一个比一个黑,谢慈更是巴不得沈家倒霉。 萧凛突然问道:“夏侯聿怎么会一个人在花园里?” 他这么一说其他两位也觉得奇怪了。 对啊。 夏侯聿自己跑花园去干什么,然后还碰到了沈珞妍。 最奇怪的是,沈珞妍还是被贺兰筝救出来的。 那贺兰筝是不是在花园里和夏侯聿见面了。 一想起这个可能,齐王心里一紧。 贺兰筝手握重兵,可绝不能与夏侯聿产生牵绊。 娄嘉敏面对萧凛的疑惑,心虚的转了转眼睛,“他没有去看戏,自然是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这句话也只有齐王相信了。 剩下的谢慈和萧凛根本都看出娄嘉敏在撒谎,只是没有拆穿而已。 第87章 天命子再献计救主 公孙胜这边,带着夏侯聿回了府上。 原本的打算是借着此事让大周出面,将夏侯聿送回齐国。 但没想到的是,人回了夏侯府,却一直昏迷不醒,真的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公孙胜一拍大腿,懊悔不已。 当时就应该让殿下留在公主府,那还能说是公主府的责任。 现在回了自己府中,再发生什么事也不好说了。 “你来看看殿下,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公孙胜唤来齐国的大夫,虽然御医诊断过,但是他信不过对方。 大夫上前检查后,脸色惊慌,“公孙先生,殿下情况危急,若不能解了蜂毒,恐怕挺不过这几日了。” 公孙胜揪住大夫的衣领,“你说什么?有没有什么药物能治蜂毒。” 大夫的身家性命都系在夏侯聿身上,当然不敢说谎。 “此蜂不是普通的黄蜂,草民看着像是杀人蜂。草民只能先用草药帮殿下敷住伤口,至于如何解除蜂毒,草民不知。” 公孙胜知道为难大夫也没用,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夏侯聿受伤的事情传到了蒋逊耳朵里。 “你说殿下中了蜂毒?” 莺儿看着面容阴恻的蒋逊,点了点头。 这蒋逊自从醒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看着怪可怕的。 “是。” 蒋逊:“扶我去看看殿下。” 莺儿不解,“你去看有什么用,难道你能救殿下?” 蒋逊已经站了起来,他上次挨了板子,行动不便,走路只能靠人搀扶:“我在家乡曾接触过一个药方,能治蜂毒。” 莺儿露出笑容,走过去扶起蒋逊,“真的啊,如果你真的能医治好殿下,等回了齐国,殿下肯定能重重赏你。” 蒋逊现在只想报仇,什么赏赐他都不看在眼里。 从刚刚穿越来的意气风发,到现在的狼狈不堪,蒋逊已经不信有什么天命之子了。 他只想着用自己的能力,在这个世界立足,将那些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狠狠的踩在脚下。 蒋逊确实有一副治疗蜂毒的方子,那是他大学时期,偶然从一位老中医那里得到的。 需用黄柏、大黄、姜黄、白芷、天花粉、陈皮等物研磨成粉,取清水混成膏状物,移除蛰针,清洗伤口后涂抹在皮肤处。 另外,此方经过调整可制成药丸内服。 内外结合,可更快的去除蜂毒。 蒋逊见过夏侯聿后,见对方蜂毒严重,便将此方子告知公孙胜。 但公孙胜对蒋逊不是很信任,此人之前三番两次的搞砸事情,着实有些不靠谱。 蒋逊见公孙胜犹豫,便沙哑着声音说,“先生,殿下现在生死一线,与其看着殿下情况更加危急,不如试试我的办法,若是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我们可都得死。” 蒋逊的嗓子被浓烟熏坏了,以后说话都要这样嘶哑。 公孙胜闻听此言,觉得对方说的有三分道理。 “既然如此,我吩咐侍卫去买药,还请蒋公子指挥他们后续的医治。 老夫要去商量如何让大周同意送我等回齐国之事。” 蒋逊规矩的拱手,“先生放心,我会照顾好殿下。” 如今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蒋逊必须保住夏侯聿。 公孙胜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放心让蒋逊照顾殿下。 夏侯府的人上街买药,公主府和沈相的探子先后将消息传入府内。 沈之州已经命人将沈珞妍搬回府内。 她和夏侯聿的蜂毒一样毒严重,到现在人还高热不退,偶尔伴随惊厥,脸上的红肿也没有消散。 沈夫人守在沈珞妍床前,万分心疼,“咱们女儿好好的去参加宴会,怎么回来变成了这个样子,老爷你去公主府也没说替女儿讨个公道。” 沈之州并没有告诉家里其他人巫蛊之事,现在听到夫人哭哭啼啼,心里异常烦躁。 “闭上你的嘴!” 沈之州怒喝一声,“你知道她闯了多大的祸吗,咱们全家都差点让她连累了。” 沈夫人不信,“老爷,你就算是觉得女儿不懂事,也不能说这样的话。” “蠢货。”沈之州骂了一句,然后和她说:“她引来黄蜂伤人,导致安宁公主落水,夏侯皇子昏迷不醒,破坏了福元公主的生辰宴,随便拿出来一件事,都能让她掉脑袋。” 更何况还有巫蛊,若是陛下追究,恐怕连宫里的皇后娘娘都要受牵连。 沈夫人这才有点害怕,但是她不觉得女儿能做出这样的事。 “老爷,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夫人抹了抹眼泪,“难道不是公主府为了推脱责任,把事情都怪到了珞妍身上。” 她觉得这种事情只有无法无天的福元公主才能做出来,她的女儿可是乖巧懂事。 沈之州本来不想说太多,见夫人不见黄河不死心,这才怒道:“已经审问过露珠,你知道她为何敢做这些事情吗?” “她是想算计翊侯!” 沈之州最后一句话声音太大,把沈夫人吓了一跳。 “什么!” “不可能,咱们珞妍从小和几位皇子长在一起,和那萧凛又玩得不好,怎么可能喜欢他!” 沈夫人反应强烈,因为她一直觉得女儿能嫁个皇子。 可是后来皇后娘娘说,如果沈家将女儿嫁给皇子,那便是公然站队,必遭皇帝忌惮。 她这才不舍的给女儿挑了其他人选。 那位崔学子虽然现在没有功名,但是出生世族,家中长辈多在朝为官,更有数不清的田产家私,也是顶好的良婿。 而且对方是自家老爷的学生,娶了珞妍后肯定得对她好。 沈夫人心疼女儿,给她找的都是她能拿捏的人。 沈之州知道她一时无法接受,“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连礼义廉耻都抛掉了。 露珠已经命人拖出去打死。 等珞妍醒过来,便将她送到庐州老家去,不许再回京。” 沈夫人原本只是气恼,听到沈之州这么说才大惊,“老爷,珞妍可是你亲生的女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沈之州压低声音,“闭上你的嘴,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吗?巫蛊。她是要害死全家,如今没让她一条白绫吊死,已经是陛下开恩了。” 沈夫人听到“巫蛊”二字,彻底瘫软在地上。 第88章 好闺蜜的信物 沈之州命人盯着夏侯府的人买了什么药。 他认为夏侯聿在大周为质多年,肯定留有后手,现在御医对蜂毒束手无策,想要救沈珞妍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 不然他想放女儿一条生路,老天爷也不答应。 另一边,娄嘉敏也得到了暗探的消息。 “夏侯府的人去抓药了。” 娄嘉敏将手里的小纸条递给贺兰筝。 今日贺兰筝并没有离开,娄嘉敏想要留她一起在府中过夜。 而贺兰筝也没有拒绝。 娄嘉敏的卧房让给了安宁住,今夜两个人睡在东厢的卧房,这是她白日里休息的地方,比正房卧室还要宽敞。 外间是个小书房,里面摆满了她的话本子,此刻则是堆着白日收到的礼物。 贺兰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蒋逊给的药方,他还有这种本事?” 娄嘉敏把纸条拿回来放到灯盏上烧掉:“蒋逊出身一般,肯定是东学一点西学一点,知道几个民间方子也不稀奇。” 一定不能让贺兰筝对蒋逊产生兴趣。 贺兰筝也收回目光,落在屋里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上,“不是等着拆礼物吗?夏侯聿和沈家的事有长公主和陛下处理,你就别操心了。” “你说的对。”娄嘉敏让翠云拿来礼册,靠近的时候顺便低声吩咐。 翠云了然的点点头,然后下去了。 贺兰筝发现敏敏的小动作,但是并不拆穿。 等到翠云回来后,娄嘉敏便站在堆满礼物的八仙桌前,“那我开始拆了。” 她先挑大件儿的打开,里面各种乐器,琴、琵琶、笛子……一套乐器都凑齐了。 娄嘉敏全都推到一边。 妙琴帮着收拾好,翠云则是捧着礼册介绍道:“这把焦尾琴是沈公子送来的。” 娄嘉敏撇嘴,“是他擅长弹琴,我又弹得不好,放在这里暴殄天物罢了。” 贺兰筝:“怎么会呢,你弹得很好听。” 她是真心夸赞的。 敏敏虽然总说自己琴弹的不好,但她有名师教导,手里更有数不清的琴谱、名琴,种种加成下来,也称得上颇有造诣。 但是她小时候一弹琴别人便说她弹的不好,也没听过几句夸赞的话,对自己的实力没有清楚的认知。 娄嘉敏笑了,脸上带着浅浅的酒窝,“还是你有品味,我以后只给夸我弹的好听的人弹琴。” 说完娄嘉敏立刻又去找别的礼物,“筝儿,你送我什么东西了。” 翠云手里拿着礼册,自然能看到上面的记录。 但是她没有说话,等着凤阳王亲自开口。 贺兰筝说:“我真正想送你的东西不在那里面。” 娄嘉敏抬头,“那是什么啊?” 贺兰筝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一个黑色线绳编织而成的项链,上面坠着一个骨哨。 “这个给你……” 她将东西套在敏敏的脖子上。 “这个是什么啊。”娄嘉敏好奇的摸摸,“我记得你戴了很多年。” 贺兰筝道:“是贺兰一族的信物,如果有一天你戴着它来到东北贺兰山附近,凭借此物没人会为难你。” 娄嘉敏握住骨哨,忽然想到了一个书里的情节。 贺兰筝死后,蒋逊拿到了贺兰一族的信物,所以才能号令贺兰一族。 不会就是这个东西吧。 娄嘉敏又觉得有点不可能,这么重要的东西,贺兰筝不会随便送出。 “很贵重吗?”娄嘉敏抬头。 贺兰筝笑笑,这个东西说贵重万金难比,说不贵重只是个手工品而已,而且还不是名匠制作。 “你如果喜欢,就是贵重的,不喜欢随便扔在哪里也没事。”贺兰筝如此说道。 她虽然这么说,娄嘉敏也不可能真的扔掉,只低语道:“我喜欢的。” 娄嘉敏继续拆礼物,她很想知道萧凛送了什么。 对方回京的时候就给她送了一堆东西,现在手里还能拿出什么好东西。 如果对方敢敷衍自己的话……哼。 剩下三个贴身宫女站在旁边帮殿下扶着堆积小山般的礼物盒子。 娄嘉敏抽出萧凛的礼物,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份量很足,她竟然没有一下子抽出来。 贺兰筝上前帮忙,匣子打开后,里面竟然放着两把寒光闪烁的钢刀。 和普通的刀不一样,更为轻巧,刀身细长,刀背窄薄,适合女子使用。 贺兰筝:“是乌兹钢,看来翊侯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娄嘉敏:“乌兹钢是什么?” 贺兰筝解释道:“乌兹国锻造的一种钢铁,用它来做兵器,吹毛断发,无坚不摧。而且这刀这么薄,换了普通的锻料打造,使用起来容易绷断,乌兹钢正好弥补了设计上的缺陷。” 娄嘉敏拿起一把刀掂了掂,虽然有点重,但确实在她能承受的范围。 “这刀还没有开刃啊。” 刀身泛着寒光,哪怕不开刃也足以看出这是一把宝刀。 贺兰筝:“你又用不到,开刃后再伤了自己。” 娄嘉敏将刀放好,“哪有送别人兵器却不开刃的。” 贺兰筝倒是希望,小公主一辈子都不会用到这把开刃的刀。 她正想着,便听到娄嘉敏说:“我明天就去找萧霁元,让他帮我开刃。” 贺兰筝:“……” “此刀没有开刃便足够锋利,开刃后当心伤到你。” 娄嘉敏:“我最近在练刀……”说到这里有点心虚,好久没练了。 “是吗?那你明日和我比划比划,趁着我在京城还能教教你。” 贺兰筝擅长用大刀,马上作战的武将一般都用长兵器。 但武学多有互通之处,贺兰筝这样的高手,指点娄嘉敏简直是信手拈来。 娄嘉敏反而很不好意思,“那……那好吧,我要是练的不好,你不要笑话我。” 贺兰筝笑道:“放心吧,不会的。” 娄嘉敏又拆了几个礼物,大都是奇珍异宝。 但福元殿下是什么人,从小见惯了好东西,再贵重的礼物在她这里也不算新鲜。 她觉得有点无聊后,便吩咐宫女,“把这些东西都收进库房里吧,我改日再看。” 说着便拉贺兰筝去洗漱,“一会儿你给我讲故事吧。” 她最喜欢听那些异族传说了。 贺兰筝语气宠溺,“行。” 第89章 天价出场费 娄嘉敏这边上了床,她和贺兰筝好多年没睡一起了,还是小时候缠着对方讲故事的时候在一起睡过。 那时候他们都住在宫里,那些高官贵女有独立的宫苑,娄嘉敏有时候会去串门。 但娄嘉敏看上的人不多,和那些贵女完全不同的贺兰筝引起了她的注意。 刚开始的时候,别人读书,她练刀。 别人吃饭,她练刀。 别人午休,她还练刀。 也不喜欢和人说话,独来独往。 后来熟了,娄嘉敏觉得对方虽然不说话,但是什么都会做,很厉害。 两个人是怎么成为朋友来着……娄嘉敏翻身贴近贺兰筝,困的有点迷糊了。 “你想听什么故事?” 娄嘉敏:“我想听你打仗的故事。” 贺兰筝低头看了眼小姑娘,敏敏散了发髻,乌黑的秀发披在肩头,一张巴掌大的鹅蛋脸娇弱可怜,皮肤白嫩光滑,身上透着桂花清香,整个人都香香软软的。 小公主卸了凤冠和胭脂,少了几分气势,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乖。 面对这样的敏敏,贺兰筝一点拒绝的话都说不出,“那我给你讲讲我和胡人交手的故事吧。” “嗯嗯。” 敏敏像个小孩子似的等着听故事。 贺兰筝的声音沉沉浮浮的钻入娄嘉敏的耳朵里,她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 贺兰筝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便没说话了。 还没有过子时,现在仍旧是敏敏的生日。 想到刚刚对方吩咐翠云的事情,贺兰筝目光微沉。 “希望敏敏永远都做快乐的小公主。” …… 夏侯府的人抓了药立刻回去熬药。 蒋逊虽然知道药方,但是对具体如何制作,一点都不知道。 又怕被人看出端倪,只能找了一位略懂草药的侍卫帮他,两个人用了三个时辰捣鼓出好几份药。 “蒋公子,这么多药,哪些是殿下能用的?” 蒋逊:“不同份量的药物,要按照顺序服用,先用这个药量最轻的。” 他害怕一下子把夏侯聿吃死,那是真的完蛋了。 只能一点点的试,好在侍卫没有怀疑。 药物服用后,夏侯聿的蜂毒真的有所减轻,脸上的肿胀都消去不少。 “真的有用,蒋公子,你的药方起作用了。”莺儿欣喜的看向蒋逊。 蒋逊松了口气,有用就好。 那他可以放心的加大剂量了。 忙活了一夜,此刻已经天边泛白,眼瞅着要天亮了。 蒋逊实在撑不住了,“我先回去休息会儿,你留在这里照顾殿下,一旦殿下清醒,要及时和我说。” 莺儿答应下来。 结果在蒋逊离开不到半个时辰,忽然有人来报,说是夏侯聿吐血了。 看起来要比昏迷时更严重。 “怎么会这样!”蒋逊蹭的一下站起来,差点摔倒在地上。 “蒋公子。” 侍卫连忙去搀扶。 等到了夏侯聿那里,公孙胜和郎中都已经在了。 蒋逊询问:“殿下是怎么了,我那药方绝对不可能让殿下吐血。” 郎中如实说道:“殿下的蜂毒是解了,只是体内如今又有另外一个毒。” 蒋逊瞪大眼睛。 公孙胜叹气,“是有人在药材里下毒,但何人如此高明,连府上的郎中都没有检查出异常。” “现在殿下中毒已深,须得尽快得到解药,不然……”郎中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在场人都知道轻重。 蒋逊也没了办法。 蜂毒是解开了,但是现在又中了别的毒。 这质子当的可真憋屈。 谁都想要他的命。 “公孙先生,可有什么解毒的灵丹妙药,或者有什么人擅长解毒吗?” 蒋逊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的提醒了公孙胜。 “唐门擅长解毒,有至宝紫玉雪莲服之可解百毒。” 蒋逊:“那我们赶紧去找唐门的人啊。” 公孙胜:“江湖中人行踪不定,而且唐家堡距离京城甚远……罢了,先让人去打听一番消息。” “公孙先生,若请唐门出手,费用可不低。” 郎中听过唐门的故事,他们擅长机关和制毒,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 而且是大周人,未必愿意出手。 “先去清点府上财物,如果真的能请唐门出手解毒,花费再多的钱财也值得。” 公孙胜吩咐完后,又道:“我去一趟宁王府上。” 提到宁王,蒋逊面色阴沉。 “公孙先生可是想要让宁王出手帮助殿下离周?” 公孙胜:“确实有这个意思。” 蒋逊:“大周的太子位悬而未定,先生此去大可以收起卑微姿态,与之合作共赢。” 公孙胜疑惑,“何为合作共赢?” “先生可以向宁王承诺,若他今日助殿下回国,来日宁王想要坐大周皇帝的那个位置,我们也会全力支持。 帮我们对宁王来说是举手之劳,哪怕殿下最后没有帮他,对宁王来说也不是损失,他不会拒绝的。” 蒋逊熟悉了这个时代的规则后,看着沉稳很多。 公孙胜倒也想到了这一点,但是蒋逊能说出这番话,还真的让他刮目相看了。 “蒋公子所言甚是,也是老夫接下来准备要做的。”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夏侯聿还能醒来的基础上,若是夏侯聿死了,那大周为防万一,也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 公孙胜暗中拜访宁王。 府中侍卫则是去寻找唐门在京的联络点。 或许是上天开眼,唐门少主唐傲此刻正在京城。 夏侯府侍卫得知消息后,立刻带着重金上门求唐傲出手救治夏侯聿。 唐傲住在京城的云竹客栈,这家客栈是唐门的产业,也是唐家在京城的联络点。 唐傲出现在盛京也并非是偶然,昨日是他一位好友的生辰,他是来送礼物的。 若非如此,他一年也来不了几次皇城。 这里是天子脚下,江湖人不好行事。 “夏侯府来请本少爷,得看看诚意吧。” 唐傲居然没有直接拒绝。 他的随从都非常好奇,“少爷这是要出手解毒的意思了?夏侯聿是齐国人,咱们唐门救他,会惹朝廷不快吧。” “正因为他是齐国送来的质子,所以才不能死。不过想请本少爷出手没那么容易,你去和外面的说,没有五十万两白银,此事免谈。” “五十万两!” 云竹客栈门前的夏侯府侍卫闻言大惊。 这唐门少主的手是金子做的吗,请他出手花费如此贵。 “拿不出银子,便别再过来了,我家少爷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第90章 你出力,我拿钱 这件事侍卫可做不了主,于是立刻回府找公孙先生商量对策。 “五十万两!” “这银子虽然能拿的出来,但是殿下回齐国后处处都要开销,少了这些钱,日后可怎么过?” “当然是眼下要紧,若殿下醒不过来,要这么多钱有什么用!” 府中的幕僚吵成一团。 最后还是公孙胜道:“事有轻重缓急,先救殿下要紧。” “可是……府中并无这么多现银。” 公孙胜再三斟酌后决定:“我们暗中经营的田产店铺都可卖掉,不日便要返回齐国,这些都不重要了。” 其他人闻言大喜,“我们可以回齐国了?” 这些幕僚大多是齐国人,跟随夏侯聿是为了施展自己的抱负。 一直留在大周,磋磨了他们的心气,也看不到希望。 如今得到能回齐国的消息,自然全都激动起来。 公孙胜点头:“没错,但是要保证殿下能平安醒过来。”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没了意见,纷纷去清点府中财物。 公孙胜之前便打过福元殿下的主意,这次自然也想着能不能让对方出些钱。 但自生辰宴后,福元殿下闭门不出,公主府守卫森严,眼下正是急用钱的时候,没时间再想办法给福元公主传消息了。 也是此时,公孙胜才意识到。 只要福元殿下不想见他们,那凭他甚至他家殿下的身份,都没办法见到那位金尊玉贵的小公主。 用了足足半天时间,公孙胜用最快的时间凑到了五十万两银票。 许多店铺都是低价卖出去,只留下一两家以作日后打听消息用。 这下子算是把夏侯聿的老本都掏光了。 但是这钱不出不行,夏侯聿躺在那里半天,脸色都开始发紫了。 唐傲拿到钱后,这才带着人慢悠悠的来到夏侯府。 这地方他还是头一次来。 公孙胜亲自在前厅迎接,只见迎面走来一位容貌俊秀,身量挺拔的少年。 头发高高束起,用玉冠扣着,装扮中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利落洒脱。 公孙胜一惊,这唐门少主也太年轻了。 若是没有真本事,岂不是白白浪费了钱财。 唐傲感受到对方的不信任,“人在哪里带我去看看吧,如果连本少爷都解不了的毒,天下没人能解了。” 公孙胜:“唐公子这边请!” 唐傲见到夏侯聿,只看了一眼便说,“此人体内有两种毒素。” 公孙胜:“可有解毒之法?” 唐傲想着总不能让人真的死在这里,没有多为难便说到:“还好遇到了我,这五十万两银子花的不亏。” 只见唐傲挥手间翻出一套银针,先后扎入夏侯聿身上的几大穴位。 停针片刻后,一直没有动静的夏侯聿居然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唐傲翻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 随着药丸吞入腹中,夏侯聿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公孙先生……” 虽然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便又昏睡了,但说明唐傲的方法见效了。 公孙胜对唐门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正常的,准备一些米汤,半个时辰后他会再醒来。” 唐傲收起银针,并且交给公孙胜一个玉瓶,“里面还剩六颗回元丹,一日一服,六天后他的毒便彻底解了。” 说完这些话,唐傲便要走。 有侍卫上前拦着,“你就这么走了,我家殿下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唐傲不屑的看了侍卫一眼,只是随手一挥,没人看见他用了什么东西,那侍卫便软软的倒地。 夏侯府的侍卫纷纷拔刀。 而唐傲只带了两个随从,却丝毫不慌。 “怎么……以为人多便能拦住我了?” “都退下。”公孙胜喝退了府中侍卫,“我相信唐公子是言而有信的人。” 唐傲冷笑一声,大步走出夏侯府。 …… 镇国长公主府。 娄嘉敏早上起来用了早膳。 看过安宁没有感染风寒后,便和贺兰筝在院子里比划了几招。 与人对招和自己练武差别很大,每一次刀剑相交,都能感觉到兵器上传递过来的压迫感。 贺兰筝只是给敏敏喂招而已,不仅没有用全力,反而是在引导她如何出手。 百招下来,娄嘉敏明显能感觉到自己出招流畅了许多。 贺兰筝一剑挡下敏敏的刀,“休息会儿吧,已经很不错了。” 娄嘉敏也是个得到点儿夸赞便嘚瑟的人,她美滋滋的背着手,“那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很厉害了。” 贺兰筝本来想说是,但是又怕她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战别人,于是说道:“和我比是很厉害,但是外面的人都很强的,你打不过他们。” 娄嘉敏觉得奇怪,“那你也打不过吗?” 贺兰筝点头。 娄嘉敏:“可是我听舅舅说,你打了好多胜仗。” “打仗又不是打架,我只需要智慧就可以了。”贺兰筝面不改色的说道。 娄嘉敏一直在宫里长大,没见过真正的战场是什么样,听贺兰筝这么一说,觉得也有道理。 “我不会和别人动手的。” 贺兰筝的侍女沉香,抱着佩刀静静地站在一旁。 听到自家王爷的话,已经止不住的腹诽。 是谁在战场上,于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来去自如。 又是谁在贺兰山有着活阎王的称号。 王爷刚刚的话也只能骗骗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公主。 贺兰筝已经陪敏敏过完生辰,歇息过后,她便提出要回王府处理事务。 娄嘉敏只能送对方离开。 等到贺兰筝一走,她立刻换了衣服。 “皇姐今日不和我一起回宫吗?” 安宁看见娄嘉敏换了衣服,准备出府,便焦急问道。 娄嘉敏安慰的拍拍安宁的肩膀,“我出府一趟,马上回来。” 娄嘉敏今日出行低调,没有坐她那辆非常显眼的铃铛马车,而是换了一辆非常不起眼的。 衣服则是素净的蟹青色,首饰更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 偏偏这般淡雅的打扮,更有清水出芙蓉的惊艳。 马车来到云竹客栈,娄嘉敏戴着青纱帷帽下了车,在侍女的搀扶下来到客栈天字号房。 唐傲坐在八仙桌前,桌子上放着厚厚的一叠银票。 娄嘉敏让侍女侍卫守在门口,只留翠云近身伺候。 翠云帮殿下摘了帷帽,露出那国色天香的一张美人面。 “这一趟没少赚啊。” 娄嘉敏坐在桌前,不客气的把银票都往自己怀里搂。 唐傲想到什么,忽然用手敲了敲桌子,吊儿郎当的说:“毒是我下的,也是我解开的,为什么收钱的是你?” 第91章 不合理的分赃和不被看好的酒楼 娄嘉敏闻言终于从一堆银票里抬起头来,然后抠抠搜搜的抽出一张,递给对方。 唐傲没接,俊朗的五官带着嫌弃,“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可是一千两的银票,叫花子才赚不到这么多钱呢。”这时候她倒是聪明起来了。 唐傲表情疑惑:“是长公主和定国公出什么事了?” 娄嘉敏莫名其妙,“没有啊,我爹娘好得很,不许你这么说。” 唐傲坐直身体,冷眼瞧着小姑娘,“那怎么突然这么贪钱了,你不一向都是散财童子的吗?” 对方不接,娄嘉敏把钱票拿回来收好,“我要钱有用。” “废话,我还有用呢。” 唐傲没好气道。 娄嘉敏一脸无辜,“那我刚刚给你,你还不要。” 唐傲:“……” 一年也见不了两面,见面就要气死他。 都说见一面分一半,他出工出力,最后什么都没捞着。 见唐傲不说话,娄嘉敏又说:“过几日我的酒楼开业,你去哪里喝酒吧,我不收你钱。” “呵呵……还想让我给你捧场,做梦去吧。” 唐傲早都看穿对方的小心思了。 娄嘉敏毫不心虚,“爱去不去。” 唐傲还等着对方再说几次让他去的话,结果直接放弃了。 这人也太没有耐心了,做什么生意啊。 肯定赚不到钱。 唐傲也不是真的想要分钱,这件事他只是顺手帮忙而已,也不费事。 可怜的是那夏侯聿,虽然解了毒,但是那身体肯定要留下病根,大不如前了。 “你给我的礼物呢。” 娄嘉敏还好意思伸手要礼物。 唐傲这礼物给的心不甘情不愿,“给你,我可不像你这么小气。” “我哪里小气了。” 随便对方怎么说,敏敏没有要把银票分给对方的意思。 唐傲送给娄嘉敏的是一个镯子,不知什么材料做的,泛着金属的寒光,镯子上刻满莲花纹路,仔细看,有几个莲花花瓣上都有小孔。 “这是藏有毒针的暗器,给你防身用的。” 唐傲说着便为娄嘉敏展示如何使用。 敏敏将镯子接过,戴在她手腕上倒不违和。 “但是这镯子我带进宫去,有点危险。” 在皇帝身边,那是什么暗器都不能带,万一污蔑她要行刺那就麻烦了。 “你留在外面,出去的时候再戴着呗,以备不时之需,里面的针都是淬了剧毒的,你别乱用。” 唐傲也不是非要让对方时时刻刻戴着,防身之物而已。 “知道了。”娄嘉敏忽然压低声音,“你把你那毒药也给我留点呗。” 唐傲便用那种打量的目光看着她。 “这个你倒是不觉得带不走了。” “我也留着防身嘛……”拙劣的谎言。 唐傲都懒得戳穿,从怀里掏出几个瓶瓶罐罐给她。 “剧毒,无色无味。” 娄嘉敏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是的,我就要这个。” 娄嘉敏没在客栈里待太久。 这次出来简直收获满满,唐傲来的太是时候了。 如果不是收到了唐傲的书信,她也想不出来这个办法骗钱。 夏侯聿现在没了自己的支持,又没有了财物傍身,就算回到齐国,等待他的也是焦头烂额的琐碎事情。 他还有个好弟弟呢。 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坐上皇位。 …… 娄嘉敏并不准备回宫,后日酒楼开业,她还有一些事情要做。 于是她拒绝了和安宁一起回宫,吩咐翠云和素锦去写一些请帖。 “皇姐这是……” 娄嘉敏:“金玉楼开业,诚请众位贵客前去品酒饮宴。” 皇姐不回去,安宁便决定借机在宫外多住两日。 反正现在父皇在处理巫蛊和夏侯聿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催她们回宫。 “皇姐说是请这些人吃席,其实是想让他们去捧场吧。” 一家酒楼最快打开知名度的方式,便是让盛京最有权有势的人去吃几顿饭,只要抬高了酒楼的档次,那达官显贵自然会光顾。 有权有势的人做什么,总是比普通人轻松一点。 娄嘉敏既然有这种优势,自然不会放弃利用。 安宁用笔蘸了墨,“我也来帮皇姐写吧。” 娄嘉敏自己懒得动笔,有人代劳很是乐意。 这请帖盖着福元公主的私章,很少会有人不给面子。 哪怕没有其他人,娄嘉敏自己去走一趟也够用了。 安宁的字娟秀漂亮,她自幼读书很不错,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总是缺席课堂,但也自己读完了四书五经等,并不比独孤婉儿差。 娄嘉敏则坐在一旁口述请帖内容。 至于当日能来多少人,全看她的人缘了。 …… 永和帝终于决定派使臣前往齐国,商讨质子归国一事。 介于齐国并不是很想让这位质子回国,这件事肯定没有什么好处可以拿了。 宁王对于此事很是积极,永和帝便将此事交给他处理。 “夏侯聿在公主府上受了伤,虽然和公主府关系不大,犯错之人也受到了惩罚,但齐国要追究此事也是麻烦,你要谨慎处理。” 永和帝知道夏侯聿的人去了哪里齐王府,这些话是叮嘱也是警告。 而宁王还以为自己做事谨慎,有些欣喜的道:“儿臣知晓,定然会让夏侯皇子瞒下受伤中毒一事,不给大周招惹麻烦。” 永和帝让他下去了。 等到宁王离开,永和帝才叹息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边的人。 “到底是太年轻了,做事急功近利。” 张德全在旁边给陛下奉茶,不偏不倚的说道:“宁王殿下年纪还小,陛下您慢慢教便是了。” 这句话是永和帝爱听的,儿子年纪小,说明他还能稳坐江山不动摇。 “福元和安宁怎么还不回宫?” 永和帝处理了政务后,终于想起问问两个女儿的情况。 “安宁公主的侍女回宫来禀告了一次,说是金玉楼开业,两位公主要等开业后再回宫。” “金玉楼又是什么地方,值得两位公主留恋?” 张德全早都打听清楚了,“陛下,那是福元殿下要开的酒楼。” “呵呵!” 永和帝笑了两声,“她还开起酒楼来了,估计是做的甩手掌柜吧。” 张德全道:“奴才去打听了,是福元殿下和定阳侯家的六公子一起开的。” “估计用不了两日,这酒楼便要倒闭了。” 第92章 帝王偏爱 永和帝正说着,门外有太监来报。 “启禀陛下,福元殿下从宫外送进来几坛酒,说是特地孝敬陛下的。” 永和帝没想到敏敏还惦记着自己。 他还以为那小丫头出了宫,心早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瞧瞧,如今拿了人家的好处,朕倒不好打击她了。” 张德全见陛下心情大好,立刻接道:“这是公主的孝心,不管这酒楼能开几日,心意可送到陛下面前了。” “把酒搬进来,让朕尝尝。” 贵族开酒楼这件事见多不怪,那群宗室抢着做生意,但是见谁赚了钱。 永和帝是恨铁不成钢,他倒是希望有人能多赚些钱,也给朝廷多交些税收。 大周的商业税繁重,哪怕是贵族经商也不能免。 而世代商户的地位便更低,贵族至少还有贵族的待遇,商户们则是吃几斤肉穿几等衣都要限制,甚至出行只能坐驴车,不能乘马车。 但哪怕是这样,普通人家选择经商的也不少。 太监搬着酒进来,张德全带人开坛验了毒,然后舀出一勺酒用玉盏装了,送到陛下面前。 开坛后,浓香弥漫着整个大殿。 有值班的小太监嗅了一口,都露出陶醉的表情来。 永和帝表情淡定,接过玉盏品了一口。 “这酒不错,叫什么名字?” 张德全:“回陛下,名唤十里香,是金玉楼的招牌酒。” 永和帝没想到真的让那小丫头搞出些名堂。 这酒香而醇厚,却并不烧心,喝下肚里只觉得暖暖的,是好酒。 “拿了人家的东西,朕也得回礼一份。” 永和帝在开玩笑,但是行动力却不错。 当即拿起玉笔,铺开宣纸,在上面写上了金玉楼三个大字,并且盖上了金印。 “给她送去吧,叮嘱福元早日回宫。” 永和帝也是想那个小丫头了,虽然耳边安静,却也无趣得很。 “奴才遵旨。” 张德全再次意识到陛下对福元公主的宠爱。 要说这酒楼,几位皇子和宗亲皇室都做过这些生意,陛下虽然不管,也没有暗中帮助。 如今福元殿下这酒楼还没开张呢,陛下的墨宝已经送出去了。 要知道当日那楚小姐在殿前才艺拿了第一,才得了陛下的一副书词,现在福元公主没有开口,陛下也愿意主动给。 这便是区别了。 陛下吩咐的事情,张德全不敢耽搁。 当即把“金玉楼”墨宝送到公主府。 娄嘉敏正在翻看明日酒水菜肴等备货,张德全便带着人来到了公主府。 因为是陛下有物相送,全府都得去前厅迎接宫里的人。 “陛下差奴才送一样东西给福元殿下。” 张德全的意思是,不是旨意,也不需要几位殿下行大礼。 “什么东西啊?” 娄嘉敏猜测是舅舅催她回宫的。 等到看见张德全拿出来的东西时,更是瞪大了眼睛。 “舅舅也太贴心了吧,这下子谁还担心酒楼的生意不好,那群喜欢拍马屁的不是得抢着来金玉楼吃饭。” 这礼物送到了敏敏的心坎儿上,她立刻让侍女拿回去裱起来,等到明日开业便挂到金玉楼的三楼去,让所有人都看看。 长公主看着言语无状的敏敏很是无奈。 这张嘴啊,什么时候闯祸了都不知道。 “本宫替敏敏谢过皇兄,皇兄可还有其他嘱托?” 张德全弯腰,“回长公主的话,陛下让两位殿下早日回宫。” “本宫知道了,待金玉楼开业后,便将敏敏和安宁都送回去。” 长公主虽然心里不舍,但是知道敏敏没出嫁前,肯定会一直住在宫里。 皇兄上次便说了,让孩子们早日回去。 如今又拖了两日,却不能再一拖再拖了。 娄嘉敏大眼睛一转,“原来是催着我回宫呢。” 张德全赔着笑脸,“殿下不在宫里,陛下每日的膳食都少吃了两碗。” “那好吧。”娄嘉敏表情傲娇,“等我明日忙完了便回去。” 长公主命人给张德全拿了辛苦费,送张公公离开。 张德全哪里敢收公主府的银子,但又不能推拒,最后还是收下了。 安宁道:“如今有了父皇的亲笔招牌,金玉楼的生意肯定差不了。” 娄嘉敏却摸着下巴,“舅舅的消息可真灵通,我在给别人的请帖里都没说金玉楼是我开的。” 现在那些人都觉得,她是在给程修远撑场面。 安宁:“父皇要打听什么事情,自然是容易的,而且皇姐对金玉楼如此关注,别人猜也能猜到几分。” 娄嘉敏并不是觉得舅舅这么做不好,而是有几分羡慕。 她什么时候才能养一批专门给自己打听消息的人。 等赚了钱,这件事必须得抓紧去做。 …… 蒋逊因为要随夏侯聿一同回齐国,终于想起自己家中还有一位妹妹。 夏侯聿此时已经清醒,只是还卧病在床。 “殿下,请允许我带着家中妹妹一起走。” “此乃人之常情,蒋公子这次救了我的命,日后到了齐国咱们便是一家人,你妹妹便是我妹妹。 把人接过来住吧,一应所需之物都可以找公孙先生支取。” 夏侯聿温文尔雅的表象很能迷惑人,而且他擅长收买人心。 至少此时的蒋逊听到他这么说,非常感动。 “谢殿下。” 蒋逊得到夏侯聿的允许,匆匆归家。 夏侯聿此时的心情并没有那么轻松,生辰宴搞砸了一切。 让他的心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而且还会莫名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离他越来越远,且没办法抓住。 不过夏侯聿把一切变故都归咎在贺兰筝身上。 同时也没想明白贺兰筝为何多此一举的阻拦他,就算是好朋友,也没有插手人家姻缘的道理。 如果贺兰筝在这里,肯定要骂夏侯聿不要脸。 那是姻缘的事情吗,他一个大男人哄骗小姑娘还有理了。 这边,蒋逊终于回到了蒋家小院。 看着破旧的宅院,他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莺儿搀扶着蒋逊入内。 这就是蒋公子的家啊,看起来好破。 “哥!你终于回来了!” 蒋兰听到动静,戒备的从屋里出来,直到看见蒋逊,才扔了手里的棍子扑上来,紧紧的抱住蒋逊。 “哥!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第93章 金玉楼开业大吉 蒋兰紧紧的抱着蒋逊,等到心情平复,才松开对方,仰着头问道:“哥,你去哪里了,我等了你好久。” 蒋逊身体有些僵硬,他穿越前是宅男,连女朋友都没有,哪里享受过这等温香软玉。 “兰儿……你回去收拾东西,等上了马车我再和你细细说明。” 蒋逊这次回家,特地带了夏侯府的几名侍卫。 但是这些侍卫并不能给他很强的安全感。 他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要他的命。 而且只有待在夏侯聿身边才能得到安全。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总感觉两人的命运是拴在一起的。 蒋兰这才仔细打量了哥哥,多日不见,哥哥穿着华贵的衣服,但是比离家前更为消瘦。 而且他走路的姿势很不自然,需要别人搀扶。 “哥,你的腿怎么了?” 蒋逊并不想提这件事,“前些日子受伤了而已,我没事,你快去收拾东西。” 他叮嘱道:“不重要的东西就别带了,哥给你买新的。” 蒋兰只能先去收拾东西,和蒋逊一起离开。 马车里,蒋逊告诉蒋兰,他们要去齐国。 “齐国?”蒋兰可从来没想过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哥,我们为什么要去齐国啊,我们还回来吗?如果不回来的话,家里怎么办?” 蒋逊语气有些不耐烦,“家里就剩咱们两个了,咱们在哪儿,家就在哪。” 蒋兰却不这么认为,“那每逢祭日,谁去给父母扫墓……” 蒋逊没想过这个。 他意识到,古人似乎非常看重这个。 “兰儿,你放心,爹娘那里我都会安排好的,我会给邻居大娘一笔钱,让她每逢清明祭日去给爹娘上坟扫墓。” 蒋逊目光阴沉,说话时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而且,咱们也不是一辈子不回来。 等下次回来的时候,咱们要风风光光的,将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都踩在脚下。” 蒋兰觉得哥哥疯了。 为什么会有这么可怕的想法。 而且这次看见哥哥,她觉得哥哥变了很多,和以前那个温文尔雅的他判若两人。 等蒋兰到了夏侯府,看见了夏侯府的富丽堂皇,心情更是复杂。 虽然夏侯府只是质子府,但比平民百姓之家富贵多了。 蒋兰看着院内的亭台楼阁、花园水榭,整个人目不暇接。 “我先带你去院子里休息,我们还得等几日走,这些天你待在院子里不要随便走动,等到了齐国我们便自由了。” 蒋逊将蒋兰带进自己的现在住的院子里,给她安排了一间屋子住。 蒋兰拘谨的点点头,“我会听话的。” …… 乘风眼睁睁看见蒋逊接走了蒋兰。 他有心直接把蒋逊杀了,但是殿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他只能回去将此事报给殿下。 “蒋逊把蒋兰接走了?” 乘风:“是。” 娄嘉敏摸着下巴。 这样看来,蒋兰便遇不到谢慈了。 “如今蒋兰入了夏侯府,你不好再继续盯着他们。” 娄嘉敏招手,让乘风附耳过来。 乘风低着头,却也不敢靠得太近,公主说话的时候,身边传来阵阵幽香,让他的头更低了。 “你去吧。” 娄嘉敏让乘风去接触夏侯聿的幕僚,那些人中总有一两个能策反的。 只要好处给到了,收买还不是简简单单。 可不是谁都像公孙胜一样忠心。 乘风领命离开,没人注意到他泛红的耳根,只有他自己知道心烧得一团火热。 娄嘉敏吩咐完事情,又去看金玉楼的菜单了。 …… 金玉楼开业,门前的鞭炮响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楼前人群熙攘,车水马龙。 几位王爷都提前收到了请帖。 本来宁王是不准备来的,但听说陛下赐给金玉楼一幅字画,那便不得不来看看了。 消息传得快,几位王爷都准备来捧场,其他官员自然也得来凑个热闹。 所以开业当日,娄嘉敏自己的马车都堵在了几条街之外。 “这什么时辰啊,大家来的这么早干什么。” 娄嘉敏本来性子就急,让她在这里坐上一个时辰比打她都难受。 安宁却坐得住,甚至拿出一本书来翻看,“皇姐不必着急,我们总能过去的。” 翠云掀开帘子进来,“殿下,前面已经有人在疏通道路了,马车停好后,这条街便能顺利通行。” “早知道今日的人来的这么多,那我不用出面了。” 娄嘉敏抱着胳膊,很不耐烦。 她掀开帘子,正好看见旁边有人骑马路过。 “翠云,你去给我找匹马。” 翠云呆滞了一下,今日出行乘坐马车,侍卫们也都是步行。 就算她命人回府去调来马匹,也很耽搁时间。 “殿下,奴婢现在去找马也很费时间。” 翠云试图解释,但是已经准备安排侍卫回府了,殿下的吩咐可不好拒绝。 娄嘉敏从马车的窗户往外看,正好看见萧凛从外面路过。 她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招手。 萧凛骑在马背上,停在车边,语气带笑,“怎么……您这位做东的,还在这儿堵着呢。” “别废话了。”娄嘉敏推开车门,来到马车前面,“你带我过去。” 娄嘉敏手都伸出来了。 要是小时候,萧凛直接带她一程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男女有别,萧凛心里有鬼,还真没这么坦荡。 “不如我把踏雪留给你。” 萧凛停顿了一下,如此说道。 这已经很让人意外了,要知道他平日里可是非常宝贝踏雪的。 但是娄嘉敏看了一眼旁边的陈宇。 “你居然愿意和陈宇骑一匹马,都不愿意带我!” 陈宇默默的离远了些,这里面有他什么事啊。 小殿下确实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萧凛也没理解小姑娘都在想什么,一时竟然没有接上话。 娄嘉敏还伸着手呢,忽然从一侧挤过来一匹高头大马,有人一拉敏敏的手腕,托着她的腰将人拽上了马。 娄嘉敏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贺兰筝才放松下来。 “坐好了,我带你去。” 贺兰筝半抱着敏敏,她个子高,能把整个敏敏都圈在怀里。 她在马上对着萧凛点点头,算是见过礼了。 但是怎么看怎么都像是挑衅。 “驾。” 贺兰筝没有多停留,纵马往金玉楼的方向而去。 陈宇扼腕叹息,“多好的机会啊,世子你都没有把握住。” 萧凛给了他一个去死的眼神,追了上去。 第94章 撑场子和砸场子 长安街是大周最繁华的街道,行人和马车各行其道,贺兰筝带着敏敏走车马道,那些侍卫看见她也不敢拦着。 哪怕不知道身份,光是瞧着那匹品貌不凡的宝马也知道定是贵人。 有了贺兰筝的帮助,不到一盏茶,娄嘉敏已经在金玉楼的门口了。 贺兰筝下马,然后伸手将敏敏抱下来。 娄嘉敏理了理头发,“还是你靠谱,我就知道男人最靠不住了。” 萧凛下马的时候,正好听到这一句。 “……” 有金玉楼的小厮上前将几位贵人的马牵到一旁拴好。 “走吧,我在三楼留了位置。” 三楼是特地空出来接待贵客的,娄嘉敏凭借请帖顺利上了三楼。 贺兰筝:“你还给自己写了请帖?” 娄嘉敏小声说道:“不想把我是金玉楼东家的事情摆在明面上。” 娄嘉敏给出的那些请帖也没说自己是东家。 只说在金玉楼设宴,明显是捧场的意思。 所以众人都猜测福元殿下是帮程修远撑场子,这也是为什么刚开始好几位王爷都没准备来的原因。 贺兰筝:“那你现在水灵灵的说出来了?” 娄嘉敏挽了贺兰筝的胳膊,“那我不是没有把你当外人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上了楼。 萧凛目光瞥向两人缠在一起的手臂,然后又收回。 娄嘉敏可没有忘记萧凛,她回头看了一眼对方,得意的挑挑眉。 你不带我,有的是人愿意带我来。 萧凛猜不到她有什么好高兴的,要不是为了她的名声,至于在乎这么多吗。 傻呼呼的。 三楼的正厅里,悬挂着那张陛下亲手写下的“金玉楼”。 前来吃酒的客人一上来便能看见。 程修远想到今日的客人会多,但没想到娄嘉敏能搞出这么大架势。 而且皇帝怎么也知道了金玉楼开业。 “怎么样,你还能忙得过来吧。” 娄嘉敏问道。 程修远摇头,“这么多人!我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啊。” 娄嘉敏:“没关系,要是实在招待不过来,你就把那些看起来像是拍马屁的人赶出去,让他们改日再来。” 程修远想了想那个场面,“刚开业就得罪人啊,难怪你们这些皇亲国戚的买卖做不长久。” 娄嘉敏不服气,“你抬头看看,咱们都有陛下捧场呢,还用管其他人吗?” 这种粗暴的处理方式,确实是公主殿下的风格。 “等真的没菜了,再赶人吧,还好我今日让掌柜的多请了许多帮工,不然真的要手忙脚乱。” 程修远聘用的掌柜是一位三十岁的中年人,对方也不是外人,是他另外一家铺子的掌柜,名叫张辉。 之所以把这个人调过来,那是因为这是程修远手中做生意最厉害的人。 这件事情也和娄嘉敏商量过,小公主没有意见。 也不怕程修远这么做是为了架空她。 因为程修远还没有这个脑子。 “辛苦了,今天的流水咱们俩对半分。”娄嘉敏豪爽地说。 程修远难以置信,“真的吗?” 娄嘉敏:“当然是真的了,你今天可是主角,一会儿我那几位皇兄来了,你可得好好演戏。” 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程修远觉得自己是今天的活靶子。 娄嘉敏猜测不错,等到贵客陆续到齐,各自入座后。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 成王一上来便说:“程六公子好大的面子,居然能让父皇也帮你撑场面。” 在场的人都知道,程修远一个纨绔,哪里有这么大本事,那都是娄嘉敏帮他求的陛下。 成王这么说,有点砸场子的意思。 娄嘉敏发的请帖,今日都是同辈人,她坐主位,程修远没有爵位官禄在身,在一众亲王侯爵面前实在不够看,按理说他的位置要在最后面。 但是娄嘉敏给他安排的位置,仅次于几位亲王,可见其看重。 “八皇兄,你这话说的不对了,今日大家都是来喝酒的,酒好自然面子就大,可不论什么人。” 娄嘉敏出言解围,维护之意,昭然若揭。 宁王和靖王、襄王几位哥哥对敏敏一向礼让,从来不和她争什么。 今日既然是来喝酒,肯定不会拆台。 只有成王看起来很不乐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哪里输了钱,所以气不顺。 “皇妹这么说,那本王可得尝尝这金玉楼的酒,若是不好喝,可要砸招牌了。” 如果金玉楼是福元公主的,成王还不至于如此不给面子。 他只是觉得一个小小侯府公子,开个酒楼而已,看看现在宴席上坐的人。 不是手握重兵的公侯,便是皇室贵胄。 一个纨绔,何德何能。 因为心里太不平衡,所以成王处处挑刺。 四皇子靖王看了成王一眼,心里骂了声蠢货。 不乐意大可以不来,和福元对着干又没什么好处。 靖王看了看今日前来捧场的人,不得不说,他这位皇妹虽然脾气大,性格骄纵,但是人缘没得说。 宗室之中,许多不参与党争的亲王世子、郡主也都来了。 娄嘉敏的公主身份还真是她最好的保护色,因为是公主,所以多结交一些权贵也没关系。 反正她又不会去抢陛下的江山,认识再多的人,也只是个公主而已。 娄嘉敏拿起桌子上的铃铛摇了摇,有身着统一服饰的侍女端着酒鱼贯而入。 “八皇兄可得好好品品,可别没尝出味道就先醉倒了,那这口黑锅金玉楼可不背。” 虽然还是笑着,但是娄嘉敏说话也很不客气。 成王后知后觉惹恼了福元,于是笑笑,将此事揭过,不再针对程修远。 娄嘉敏心里也在反思,程修远的身份还是太低微了些。 日后若想成事,得找机会给他求个恩典。 美酒芬芳溢满宴会厅,还没送入口中,便已经觉得醉了。 “这酒和当日公主府设宴的酒乃是一种?亏我回去苦苦打听,却找不到出处。” 有人立刻认出酒水的来历。 “此酒存量不过百坛,今日过后恐怕要等一段时间才能买到了。”娄嘉敏如此说道。 刚刚说话的人顿时哀嚎一声,“不是吧,这酒什么时候再开卖啊,我得多买点存下来。” 程修远看向娄嘉敏,这酒水虽然酿成的时间短,但是存量并不少。 再过一个月,随着新酒坊的投入,产量便会迅速提升。 福元为什么这么说? 第95章 原来扮乖这么爽 娄嘉敏无视程修远的目光。 她当然是为了“饥饿营销”啊! 那话本子里都说了,东西越少越受到世人吹捧,随处可见、随时能买,一定程度上便失去了吸引力。 蒋南孙便是靠着这种方法,让自己的商品变成贵族专用,卖出来比原有价值高了数百倍的高价。 几位王爷先后品酒,尝过之后确实不错。 成王语气豪迈,“这酒还有多少,本王全都包下了。” 他看向程修远,意思是不管还剩多少,肯定得给他留着。 娄嘉敏觉得成王太难缠,金玉楼要么谁都不给,要是给了,她刚刚说的岂不是在撒谎。 “八皇兄,今日金玉楼的酒水恐怕是剩不下了,不过前几日我给舅舅送了几坛,你若是实在想喝,不如进宫去和舅舅讨要。” 成王吃饱了撑的才会去找父皇要酒喝。 他又不是父皇最喜欢的儿子,去了也是挨骂。 “皇妹,你今日怎么处处与我作对?” 娄嘉敏: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她当然生气了。 但哪怕心里把成王翻来覆去骂了一千次,还是要保持微笑。 不过娄嘉敏还没有开口,宁王便道:“老八,适可而止。” 成王得了警告,只能打消念头,“行,今天给敏敏一个面子,不过等到新一批的酒水酿出来,可要往成王府送些。” 程修远虽然身份一般,但也并不惧怕成王。 他们这种纨绔子弟,最不把脑袋当回事。 “成王殿下如此喜爱此酒,等待新的一批酒水酿好,自然要先送往成王府。”程修远道。 娄嘉敏目光扫向成王,他最好是付账。 敢白吃白喝的话,她就去舅舅那里告状。 三楼的酒喝到一半,翠云走到公主旁边,轻声说道:“唐公子在二楼兰居。” 娄嘉敏起身,准备去见见唐傲。 毕竟人家帮她搞到那么多钱,还特地来给自己送礼物,不能冷落了。 娄嘉敏和唐傲小时候见过一面,后来断断续续的保持联系。 她喜欢机关等物,从唐傲手里买了不少好东西。 还有一些防身的毒药,都是唐门的特产。 如今酒宴正酣,娄嘉敏走的时候,有人注意到了但是没有询问。 酒喝到一半想要去更衣也是有的,贸然询问反倒无礼。 娄嘉敏站在围栏处看向楼下,大堂处宾客满座,堂倌、行菜穿梭其中,一片喧嚣热闹的场景,她非常满意。 “早知道这里人这么多,我便不来了。”唐傲一如既往的吐槽。 娄嘉敏并非不是不请他去楼上,而是唐傲身为江湖中人,和那些人无法相处。 今日这种场合去了也是相互攻击、烦人得很,不如让唐傲在楼下包间独自欢饮。 娄嘉敏坐下后询问道:“酒怎么样?” 唐傲已经品过了,实话实说:“确实不错。” 娄嘉敏托着脸:“我给你留了十坛,一会儿让小厮给你送云竹客栈去。” 唐傲这才露出个真心实意的笑容,“不错……我这一趟也没白跑。” 娄嘉敏收起笑脸,“你什么意思?觉得给我送礼物是白跑一趟吗?” “我可没这么说。”唐傲这人哪里都好,就是嘴巴有点欠。 他收起调笑,“我明日便离开了,你多保重。” 娄嘉敏:“你也是,一路顺风。” 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能做朋友一场,已经是来之不易。 娄嘉敏从包间出来,刚走过楼梯,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的萧凛。 “你干嘛……吓我一跳。”娄嘉敏先发制人。 萧凛则是看着她,没说话。 娄嘉敏挥手让翠云等侍女退下,拉了萧凛去偏厅。 这里没有客人,此时清净的很。 “就是去见了个朋友而已。” 萧凛不知道唐傲的存在,娄嘉敏虽然不想撒谎,但是也不想解释。 她撒撒娇,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萧凛本来无意质问,但看她这么心虚,那包间里的肯定不是普通朋友。 “怎么不请到楼上一叙?”萧凛明知故问。 “身份有些不方便。” 娄嘉敏说完之后,发现萧凛没有给她台阶下的意思,语气顿时有些不满,“怎么啦,谁还没有几个不体面的朋友了。” 萧凛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又没有说你,激动什么。” 娄嘉敏憋嘴,“你不说话的样子……好凶。” 萧凛狠着心,没哄她。 这就凶了,还没见过更凶的呢。 本来娄嘉敏撒娇已经是在示弱了,看见对方还不哄自己,原本的委屈化成实质,珍珠般的眼泪从她漂亮的眼角一颗颗落下。 她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看起来可怜死了。 “真哭了?” 萧凛有些慌乱的伸出手,一颗水珍珠落在他掌心,炽热滚烫。 “没有凶你,只是担心你遇到坏人,不是谁都那么好心的。” 萧凛软了语气,伸手帮她擦眼泪,指腹划过小公主娇嫩雪白的皮肤,没有用力也有些泛红。 娄嘉敏看似没动,心里都已经乐翻了。 原来这招这么好用啊,难怪楚沐璋遇到事情就喜欢哭。 换了平时,萧凛说不定要“训”自己一顿,现在居然这么快服软了。 “我还有事情和你说。”敏敏的语气可怜巴巴,眼睛红红的,像只炸毛的小兔子。 “你说。”萧凛现在好说话的很。 “程修远要去马市做生意,你能不能让萧家军照顾他一下。” 马市开在北境,娄家和贺兰一族都不如萧家近水楼台。 有句话说得好,县官不如现管。 如果能有萧家军帮助,娄嘉敏也不用担心货物安全问题。 萧凛本来拿出手帕给她擦脸,听到这话手稍微重了一下。 “疼……”娄嘉敏娇气的喊了一声。 “活该。”萧凛语气不好。 娄嘉敏疑惑的抬起双眸,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带着不解。 什么意思啊,这招的时效这么短的吗。 “是程修远要做生意,还是你要做生意?”萧凛没那么好骗,他只是不拆穿而已。 “有什么区别吗?”她瓮声瓮气的说。 萧凛伸手抬起小公主的脸,盯着她红红的眼睛,“区别可大了,你是要自己欠我人情,还是让程修远欠我人情?” 第96章 小气的萧凛和大气的公主殿下 娄嘉敏老实说道:“你有点小气。” 居然还要讨价还价,不是应该直接答应吗。 萧凛气笑了,“小公主,现在是你在和我谈交易。” 敏敏两手一摊,“可是我没有东西给你交易。” 萧凛伸手捏她脸,“你是想空手套白狼啊。” 敏敏继续盯。 萧凛微微后仰,慢条斯理的收起手帕,“我帮你,也不要东西。” 娄嘉敏仰着头,“那你要什么?” 钱可不行。 萧凛轻笑,“我想要的时候,会亲自去取。” 娄嘉敏也并不担心萧凛和自己要什么。 她从小到大,欠的已经够多了。 “那你答应你要帮我了。”她不放心的再次确定。 萧凛也没嫌她啰嗦,“答应了,我保证程修远的脑袋丢不了,你的货也丢不了。” 谈好这件事,娄嘉敏便准备回去了。 虽然宴席也进行的差不多,但她作为请客的人,就算离开也要说一声。 两个人刚走出偏厅,一侧忽然跌过来两道纠缠在一起的人影。 成王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手里还搂着一个金玉楼的侍女。 那侍女明显不乐意,整个人既惊恐又畏惧。 “李璥,你太过分了!” 娄嘉敏大怒,他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居然把手伸到金玉楼来。 成王明显喝多了,他的脾气便是如此,如今有些不清醒,看见娄嘉敏也不愿意给面子。 “滚开!别打扰爷的好事!” 成王要推开娄嘉敏,人还没有碰到。 萧凛从后面把敏敏搂进怀里,然后伸手在成王脖子上砍了一下。 只一下,成王便应声倒地。 他怀里的侍女趁机挣脱,跪下磕头,“公主殿下,奴婢没有勾引成王殿下,求您放过奴婢。” 虽然金玉楼的奉酒女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但也不是青楼妓女,怎能如此羞辱。 “你先下去吧。” 娄嘉敏并没惩罚侍女,只是不悦的看向地上的成王。 萧凛松开她,轻声询问:“没吓到吧?” 娄嘉敏摇头,然后唤来侍卫,让人将成王送到马车上,直接送他回府。 “八皇兄自从出宫开府后,行事越来越过分了。” 她现在对李璥已经非常不满。 但是最多偷偷揍他一顿,又不能把人怎么办。 萧凛倒是很能理解成王的心态,除了对方天生性情恶劣外,也是因为成王知道自己无缘皇位。 与其战战兢兢的活着,不如彻底沉沦享受。 “别和他起冲突,他碍不到你的事。” 萧凛对成王没有好感,下手也干脆,他拿敏敏当小孩子,要宠着护着,旁人更是碰不得。 “你刚刚打晕他,照他的报复心,肯定会为难你。” 娄嘉敏有些担心。 萧凛却说:“不怕,我能应付得来。” 萧凛和娄嘉敏一起回去,先后落座。 娄嘉敏想了想还是得告状,等到宁王要离开时,她去相送。 “二皇兄,刚刚八皇兄在喝醉了,在金玉楼调戏侍女,我让侍卫先送他回府了。” 宁王皱眉,他自认是兄弟们中的领头人,有责任帮助父皇匡正兄弟们的行为。 成王今日说话过分便算了,做出当众调戏妇女的事,是在丢皇家的颜面。 “老八行事无状,我会给他一个教训。” 宁王不忘叮嘱,“金玉楼如今也顺利开张了,你帮程修远做的够多了,也应该早点回宫。” “我明天就回去。”娄嘉敏虽然还有点不想回,但是该做的事情做的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宫去陪皇祖母和舅舅了。 “嗯,这还差不多。”宁王交代完也上了马车。 就在这时候,一辆破旧小车从长安街道驶过。 没人知道这马车里竟然坐着相府千金和丞相夫人。 沈夫人怀里搂着女儿,抱怨丈夫无情,叹息女儿太傻,甚至怨恨起公主府来。 “妍儿你放心,你回庐州老家住上一些日子,娘肯定会想办法接你回来。” 沈珞妍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谋算落了空,自己还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她脸上戴着面纱,不敢见人。 因为蜂毒去除后留有疤痕,脸上都是坑坑洼洼的痕迹。 她在家时苦苦哀求父亲,自己并不知道什么巫蛊,都是露珠出的主意,但是父亲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 她去了庐州,再也回不来了。 家中除了她外,还有几位庶妹,父亲并不止她一个女儿。 “女儿落得如今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前程呢。”沈珞妍语气凄凉。 沈夫人:“母亲定能找到云浅神医,为你治好脸上的疤痕。” 云浅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医,三年前兰城瘟疫时她曾现身,只用半月时间便配出了药方,成功救活了数十万百姓。 朝廷原本想要给她嘉奖,但云浅行踪不定,救完人后便消失不见。 沈夫人为了女儿,定会全力寻找神医下落。 沈珞妍微微抬头,“真的吗母亲,我还有救?” 沈夫人:“自然,你是我的女儿,沈家的大小姐,谁都越不过你去。” 有了母亲的安慰,沈珞妍心里总算好受些。 车辆经过金玉楼,从吹起的马车帘中,沈珞妍看到了福元公主。 花容月貌,人比花娇的好颜色。 那样一张脸,又生在天家,为什么天下的好运全让她占了。 “娘,女儿已经没有什么前程了。你可得让哥哥抓住机会,科考固然重要,但能否蟾宫折桂还没有定数,眼下的才是最重要的。” 沈珞妍这样一番真心实意的话,让沈夫人感动也重视起来。 沈夫人道:“你是说……” “公主,大周最尊贵的公主。” 沈珞妍加重语气,“定国公府和镇国长公主能给哥哥的,比科考得到的更多更牢固。” 沈夫人确实不喜欢福元公主,但若是能给儿子带来帮助,她自然愿意促成此事。 “娘会进宫和皇后娘娘商量此事的,妍儿放心养好身体,娘现在最牵挂的就是你。” 沈珞妍不说话了,心里却堵得厉害。 她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 …… 金玉楼开业后,生意交给掌柜打理。 程修远清点货物,准备离家北上。 娄嘉敏塞给他一块腰牌,“我已经和萧霁元打好招呼了,到了北境,萧家军自然会护着你,所以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第97章 全都是坏心眼 “你长点心,总不能老是欠萧凛人情吧。” 程修远知道萧凛只会帮福元。 其他人的死活,他才不在意呢。 但是福元看起来还没有开窍,肯定要被人卖了。 娄嘉敏不解道:“为什么不能?” 程修远想提醒什么又闭了嘴,最后只说:“萧凛已经到了议亲的年纪,要是他以后有了夫人,你还能总是麻烦他吗?” 娄嘉敏本来想立刻反驳,那皇帝命人办事的时候,也不论是否成家了啊。 但是听到萧凛要成亲,她心里有点堵。 而且她也不是皇帝。 于是来不及细想,便说道:“你怎么知道他要成亲了,那他成亲……总会告诉我的吧?” 程修远看她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不过人家确实到年龄了,又是年少有为的少将军,有地位有钱长得好看。 上门说亲的人还不得踏破门槛,你不乐意也没用。” 娄嘉敏并没有得到安慰,她想了想,最后决定,“那我就给他搅黄。” 程修远:“……” 坏心眼子还挺多。 娄嘉敏忽然说道:“最近皇后娘娘也总提起我的婚事。” “啊……”程修远一时没摸准小公主是什么意思,“那是因为你长大了嘛。” 娄嘉敏敛着眼睛,卷翘长睫微微颤动。 心里转了一百八十个弯,“反正你离京后小心就是了,我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呵。”程修远语气不明,“你不仅能处理自己的,还想把萧凛的一起处理了吧。” 娄嘉敏没有反驳。 程修远早就看穿她了,只是多说无益,“我不日启程离京,你在宫里行事也要小心,咱们这次要赚钱,就是大钱,若是赔了,咱俩全成穷光蛋。” 娄嘉敏:“你有点信心。” 而且出钱最多的是她,家底可都在里面。 不光是现银,很多手里收益一般的铺子,她也全都卖了。 虽然不是贱卖,但让人知道卖了铺子,难免会猜疑到公主府的财务上。 两人又商量了一番货物定价,和可能遇到的麻烦。 细细盘算一番后,娄嘉敏才离开。 …… 成王府。 成王那日虽然吃得醉醺醺的,但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 他恍惚自己看见了福元和萧凛。 然后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询问家仆,“本王那日是怎么回府的?” 家仆不敢说谎,“是福元殿下命人将王爷抬上马车,送回府中。” 成王用手捏了捏眉心,“本王怎么什么都记不清了?那个小美人呢?” 家仆战战兢兢,“王爷,别惦记小美人了,宁王派你去潭州巡查水岸,明日便要启程。” “巡查水岸!”成王顿时从塌上坐了起来,“好他个老二,潭州多雨,每到六月份便阴雨连绵,极易引发洪涝灾情,他把这不讨好的差事塞给我,是何居心?” 家仆在一侧安慰道:“王爷只去两个月,等到下雨的时候,咱们便回来了。” 成王一脚将人踹开,嘴里骂道:“蠢货,本王人是回来了,潭州要真出了事,岂不是还要赖在本王头上。” 家仆捧着任命文书,“此事陛下已经批准,王爷是没办法推辞的。” 成王没想到老二会关心起他的差事来了。 纵然心里再不乐意,事到如今也只能收拾收拾走马上任了。 因为成王心情不好,成王府当夜又死了两位婢女。 …… 娄嘉敏并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她回了宫,每日除了陪太后聊天,就是陪皇帝用膳。 偶尔在昭阳宫里画画,多半时候都是在看话本子。 不过比起从前,她手里增加了盘点庄子和铺子收益的事情。 公主的财物都有专门的人打理,她原本不用学习账本管理。 但眼下有了兴趣,也没人拦着。 连皇帝都好奇起来,“敏敏难不成真的想嫁人,居然学起管家来了。” 张德全适时开口,“老奴看福元公主不像是想要嫁人,倒像是想要发财的样子。” 永和帝从案桌中抬起头来,“难道朕还少了她吃穿吗?” 张德全听出陛下不是真生气,这才说道:“公主殿下可能是单纯喜欢钱而已。” “你拿着朕的库房钥匙,带着她去里面选上几件东西。” 这是永和帝事先说好了的,如今敏敏回宫,库房的东西任她选。 虽然国库空虚,但是皇帝私库里的好东西可是一点不少。 张德全接了圣旨,去请福元公主。 娄嘉敏闻言立刻站起来,“这可是舅舅说的,随便我挑。” 张德全弯着腰,“陛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 娄嘉敏也不客气,虽然库里的东西不能卖,摆在屋子里看看也是好的。 由张公公带路,娄嘉敏去库房里挑东西。 她选了一对烧制精细的汝窑瓷瓶,留着插花。 一套云锦八扇屏,山水花鸟栩栩如生,摆在屋内赏心悦目。 还有一块分量很足的沉水香。 娄嘉敏打开盛放香料的匣子,她还挺喜欢闻这个味道的。 “不选了,免得舅舅心疼。” “殿下真会开玩笑,公主就是选上一百件,陛下也愿意给。”张德全笑容灿烂。 “舅舅平日里赏赐的够多了。”娄嘉敏对奢华之物并不贪恋,也很可能是见多了的原因。 挑选完想要的东西,张德全便吩咐人将东西仔细抬了,送到昭阳宫里。 娄嘉敏得了好处,傍晚时候拿着小厨房做的桃花酥去了明宣殿。 明宣殿是皇帝处理政务,召见大臣的地方。 一般时候,永和帝便在这里用晚膳。 娄嘉敏来的正好,是往日传膳的时候。 但是今日,张德全带着人守在殿外,殿内没有传膳的意思。 “谁在里面啊。” 张德全回:“是时统领在向陛下汇报公务。” 娄嘉敏眼睛一亮,时逾白去处理城中巫蛊之事了,不知道有没有进展。 此时殿内,时逾白正向陛下复命。 “城中巫蛊尽皆扫除完毕,但臣还查到另一件事。” 永和帝不怒自威,“讲!” “臣查到这些持有蛊虫的卖艺人都和神光教有关系,但在京城,少有人知道这是什么教派,臣命人审问,得知此教在潭州、洪州一带颇具影响力。” 第98章 能吃的公主殿下 地方教派一向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永和帝听到此事,立刻吩咐时逾白全权负责调查,把这个神光教的来龙去脉摸清楚。 只要发现对方有集结教众的行为,无论是否有和朝廷作对的意图,都得进行清剿。 时逾白领命离去。 离开明宣殿的时候,正好看到了福元殿下。 “见过殿下。” 时逾白行礼。 娄嘉敏点点头,漫不经心的问道:“时统领最近很忙,很多热闹可都没瞧到。” 时逾白本来就是朝廷重臣,没有那么多闲着看戏的时候。 而且福元殿下说的那些热闹他也知道,甚至这次的巫蛊事件还是从公主府传出来的。 “殿下放心,过段时间京城便要安定了。” 时逾白话里有话。 娄嘉敏便知道了,巫蛊的事情应该查的差不多了。 张公公请娄嘉敏进殿,她和时逾白打了个招呼便走。 殿内,永和帝已经传膳。 御膳房的菜品早都准备着,皇帝这边说传膳,所有人立刻加急处理,然后用最快的速度上菜。 娄嘉敏是过来蹭饭的,但是她给自己找好了理由,非常乖巧的说道: “谢谢舅舅赏我的东西,我给舅舅带了桃花酥。” 永和帝轻哼一声,“你这小丫头倒是挺会做买卖的,用你的桃花酥来换朕库里的珍宝。” 娄嘉敏不客气的坐下,“我觉得这是最好吃的点心,所以送来给舅舅尝尝,舅舅不送我东西,我也是要来的。” 饭前不宜食用糕点,但永和帝还是很给面子的尝了一块。 “甜甜腻腻的,也只有你爱吃。” 永和帝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那块点心吃完了,还叮嘱敏敏,“你也不许吃了,马上用膳。” “哦。” 娄嘉敏用丫鬟端上来的玫瑰露洗了手,然后坐等御前的人将御膳摆好。 两个人吃饭时都是安安静静地,娄嘉敏吃的多,白玉米饭、黄焖鱼翅、荷花里脊、牡丹鱼片……一个劲儿的往嘴里送。 御膳好吃,远胜小厨房,她现在也没时间说话。 往日永和帝只用两碗饭,今日不知不觉便多用了一碗。 娄嘉敏吃完饭,又盛了一碗珍珠丸子汤。 这汤用文火煨炖,丸子口感弹牙,香味浓郁,喝完后胃里暖暖的。 她吃饱后放下勺子,等着陛下用完。 永和帝这一顿是吃撑了。 让人撤下吃完的菜肴后,连往日的饭后茶也免去,与福元闲聊起来。 “听说你在宫里看账本。” 娄嘉敏点头:“对啊,我得看看我的家底,不能让人糊弄了去,而且我准备做生意,争取成为大周最有钱的人。” 永和帝觉得这希望不大,但还是他提醒道:“食禄者不与下民争利,你想要做生意可以,但是不能用下作手段挤压民生,除此之外,舅舅都由着你。” 那些贵族靠着手中的权势侵吞民田,据为己有,皇帝并非不知情,而是还不到清算的时候。 永和帝不希望他教导出来的孩子也犯下这种错误,因此提前警告。 娄嘉敏还真没想过去和普通老百姓争什么。 但是舅舅说得有道理,她认真点头,“我不会做坏事的,我想让大周的每个百姓都能吃上饱饭。” “我们小丫头的志向这么远大啊。” 永和帝觉得他这个皇帝都没有本事说,能让大周的每一位百姓都吃上饱饭。 他在位期间开疆扩土,连年征战,虽然尽量减免赋税,但各地天灾不减,百姓中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 永和帝不是一个盲目的皇帝,对国家大小事不说了如指掌,也是洞悉全局。 现在听到娄嘉敏的话,只觉得是个不能完成的目标。 娄嘉敏也不觉得是玩笑话,“如果舅舅给我一块地的话,那我可以试试。” “……”永和帝愣了一下,然后开怀大笑,“在这儿等着朕呢。” “你要是想要地,那得抓紧找位如意郎君,等你出嫁后便能住进自己的公主府,获得封地。” 大周的公主皇子虽然很小便有封号,享受高禄,但封地和实权可不是随着封号便能有的。 公主需要出嫁,皇子则需要有功绩。 听到舅舅这么说,娄嘉敏撇了撇嘴,“那我不应该叫出嫁,应该叫娶夫君了才对。” “这么说也对。”永和帝居然没有反驳,还很纵容的道:“不过朕还想留你两年,你若是有心仪的驸马人选,先和舅舅说说。” 娄嘉敏眼珠转了转,“嗯……等我想想。” 永和帝看她不老实的转着眼珠,不知道在憋什么坏。 这事还不能由着敏敏胡闹,他作为长辈得盯着此事。 “你好好想想,这可是一辈子的事。” 娄嘉敏闻言更不解了,“那我若是识人不明,还不能和离吗,怎么又和一辈子牵扯上了。” 永和帝:“……” 这位还没有成婚,便想着和离的事情了。 “你这话……哪是少女慕艾的年纪应该说出来的。” 娄嘉敏小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要是我的驸马对我不好,我就休了他!” 永和帝不想和她一个小丫头聊这些事情了,挥手让她吃饱了就走,别在这儿“碍眼”。 娄嘉敏拿走一个殿里的甜橙,不服气起身走了,连脑后勺都带着叛逆。 …… 时间过得快,一场春雨过后,时间眨眼来到四月。 四月初,齐国终于传来国书,迎夏侯聿回国。 他弟弟已经是齐国的亲王,而他还只是个皇子,甚至连接他的人都是弟弟派来的。 夏侯聿深知这一路上不会太平。 夏侯鸿巴不得他死在大周,而大周护送的人不会让他死在这里。 两方博弈,是他能保全自己的办法。 娄嘉敏并没有按照书里的剧情去送夏侯聿。 但是她收到了对方送来的一封信。 “夏侯聿怎么把信送到宫里的?” 生辰宴后长公主清理了一批府内生了暗心的奴才,如今看来这宫里也得清理一番。 “是宫里的采买太监送进来的,奴才已经命人盯紧那太监了。” 三喜是昭阳宫里的主事太监,虽然年龄不大,却是娄嘉敏亲自选的人,此时小心回道。 “找个机会将人处理了。” 娄嘉敏面色沉静,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第99章 马球会 三喜领命后立刻说道:“奴才记住了,等过几天找个由头将人处理掉。” 宫里死个小太监太正常了,更何况借着采买身份传递消息原本便是大罪,让管事太监知道了也难逃一个死。 娄嘉敏将信烧了。 书里写,夏侯聿回齐国时,福元公主长亭相送,还送给对方贵重珍宝无数,金银数万。 现在什么都没有,她很是期待接下来事情会如何发展。 四月份,草长莺啼。 镇国长公主准备在西郊举办一场马球会,给盛京家中有适龄男儿的官宦都下了帖子。 哪怕刚开始不知道什么意思,贵妇们凑在一起打听一下,便也知道长公主的意思了。 长公主只有一女,如今大费周章的请了这么多人,那肯定是为了给福元公主选驸马。 这消息一传开,接到帖子的人,有的高兴有的忧愁。 公主貌美尊贵,但性情骄纵难伺候。 这要是做了驸马,能得到好处自不必说,万一伺候不好,谁能保证不掉脑袋。 得知消息最生气的还是皇后娘娘。 “长公主这意思是不愿意选卿尘了?亏我那拎不清的嫂子也想清楚了,终于赞同了本宫让卿尘尚公主的提议。” 嬷嬷上前劝道:“娘娘别急,长公主未必是这个意思,娘娘也知道长公主对福元殿下多看重,肯定是想仔细挑选。” 皇后:“长公主可给沈府下了帖子?” “是有一张请帖。”嬷嬷回答。 皇后这才松了口气,有帖子便好。 沈卿尘虽然擅长读书写文章,但是马球也玩的好,倒不怕露怯。 “你带句话给沈夫人,让她带着卿尘去参加马球会,做事谨慎些,不要得罪长公主。” “老奴遵命。”嬷嬷领命而去。 而比皇后更气恼的是丽贵妃。 丽贵妃出身一般,家中没有什么权势,此次马球会,长公主并没有邀请方家人出席。 原本处处都想要压皇后一头的丽贵妃可谓是气死了。 “陛下现在在哪儿?” 丽贵妃询问侍女。 “娘娘,陛下一直在明宣殿处理政务,并不在后宫。” 丽贵妃让侍女伺候她换件清丽的衣裳,又命人去御膳房做上两道点心。 “陛下处理政务辛苦,本宫送些茶点过去,让陛下放松一会儿。” 这种后宫争宠的把戏层出不穷,丽贵妃受宠,皇帝很少不给她面子。 人顺利的进了明宣殿,丽贵妃先是关心了陛下的身体,然后才说出来意。 “听闻长公主在西郊办了场马球会,我家中几位子侄也想去见见世面。” 永和帝抬头看了丽贵妃一眼。 “你知道皇姐办这场马球会为了什么,你想让方家的人去凑个热闹?” 丽贵妃被拆穿了小心思,讨好的笑笑,“陛下……我家那几位侄子才貌都不错的。” 永和帝便问:“才气如何先放到一边,模样可俊秀?” 丽贵妃很有信心:“自然俊秀。” 永和帝摇头,“俊秀还不够,要秀中藏英,饱读诗书却不迂腐,相貌俊美却不阴柔,要个子高、仪态好、性格开朗、行事大方,还有这年龄,不能和敏敏差得太多了。” 丽贵妃觉得这话不是陛下能说出来的,“陛下,这是您择婿的标准吗?” 永和帝表情耐人寻味,“你看看和敏敏脾气相投的那群人,哪个不是这个标准。” 丽贵妃细想之下,确实如此。 哪怕那几位纨绔子弟,都能称得上品貌风流。 “陛下~臣妾可没说非要让家中子侄选驸马,去马球场上切磋一下还不成吗?” 丽贵妃抱着永和帝的胳膊撒娇,柔若无骨的贴进对方怀里。 “好了好了,既然贵妃这么想让他们去凑热闹,朕和皇姐说,给方家补个请帖。” 永和帝觉得,方家人再怎么着,也和驸马没关系。 贵妃开口,让人去走一遭总不碍事。 “谢谢陛下。”丽贵妃得了永和帝的承诺喜笑颜开。 …… 这场马球会虽然是为了给公主选婿,但长公主并非只请了适龄男儿。 许多福元殿下的同龄贵女,也都在邀请之列。 日子选在休沐日,定国公和娄清远难得也能参加。 出发前,长公主叮嘱父子俩,“你们两人今日擦亮了眼睛,看看谁家的公子和咱们敏敏最配。” 娄清远挺好奇的,“不知母亲看中了哪家公子?” “我心里也只是有个大致人选,具体还得看敏敏的心意。”长公主缓缓说道:“你那承恩公府的表弟杨峙云比敏敏大上两岁,品貌端庄,才学过人,倒是不错。” 娄清远知道杨峙云,人品上佳,长得确实也不错,但是敏敏不一定喜欢人家。 承恩公府是长公主的母族,太后的本家,亦是大周贵族。 杨家这些年虽然没有太出息的后辈,但有太后撑腰,皇帝提拔,日子过得很是风光。 舅舅和舅母又都是老实人,肯定不会为难敏敏。 “母亲这么说了,那我今日好好和杨家表弟聊一聊。” 长公主却说:“杨家什么心思不打紧,还是得看你妹妹的意思,她若是能看中,杨家不乐意也不能抗旨。” 长公主的强势不经意的流露出来。 娄清远知道母亲在敏敏的事情上一向固执,只能看向自己父亲。 定国公已经去扶了公主的手,“强扭的瓜不甜,杨家若是不乐意,咱们家也没必要上赶着。” 长公主和定国公上了马车,夫妻二人各有各的想法。 娄嘉敏从宫里出发去马球场,带上安宁一起。 安宁并不会上场打马球,到了搭好的芦棚后,便一直陪在长公主身边。 娄嘉敏穿着红色骑服,前来向母亲请安。 “敏敏,今日你峙云表哥也来了,一会儿将你们两个分到一组可好?”长公主拉着敏敏询问。 娄嘉敏表情疑惑,“他会不会打啊,不能拖我后腿吧。” 承恩公府的世子夫人,杨峙云的母亲,就坐在长公主身边。 听到福元殿下这话,既尴尬又无措,最后只能笑笑。 长公主只能说:“怎么会呢,你峙云表哥马术不错的。” 娄嘉敏对此表示怀疑,如果杨峙云的马术算是不错的话,那大周真是没人了。 第100章 博戏坐庄 “那好吧,我先去找其他人,一会儿开场的时候再喊他。” 娄嘉敏认识的人多,朋友也多,这种场合她是忙不过来的,也不可能只守着一个人。 她身份尊贵,今日来的贵妇这么多,她除了给自己的母亲请安,其他人都不必理会。 若是真的见了面,那群诰命夫人也得先行礼。 所以娄嘉敏走的毫无负担。 “去吧。” 长公主害怕她再说出话来得罪人,便由着她去玩。 “安宁过来和姑姑坐,马场尘土飞扬的,你别去和他们乱跑。” 安宁便乖顺的陪着长公主坐下,顺势打听,“姑姑今日请了这么多的青年才俊,可是有意替皇姐选婿?” 长公主笑着说:“确有此意,安宁今日也可相看一番,要是看上了谁,姑姑替你做主。” 安宁低头,“姑姑,我不着急的。” 长公主也是看着安宁长大的,是真心为她好,左右无人时低声叮嘱,“虽说婚事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你自己挑的,总好过盲婚哑嫁。” 安宁对此倒是不怎么在意,“姑姑,光看一两面也看不出人心。” 如今夏侯聿离京,安宁心里放松多了。 反正皇姐不会嫁到京城外面,那她日后也不论身份高低,只需要在京城择一夫婿便好。 “你年纪这么小,却是通透。” 长公主心疼的看了眼安宁。 在宫里活着本就不轻松,更何况没有生母庇护的孩子。 安宁对这话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少触动。 别人都心疼她没有娘,而她从小便知道,自己这个身体,好好活着比什么都强。 娄嘉敏去找谢慈和萧凛他们。 凉棚参差错列,找个人还真不容易。 她刚开始只以为这是普通的马球会,估计是母亲闲着无聊组织的,直到看见了许多没见过的人。 娄嘉敏进了萧凛休息的地方,直接坐在对方旁边。 此时棚里还有谢慈和齐王在。 “今天为什么来这么多人啊。”娄嘉敏不满的抱怨,“他们是来打马球的吗?” 因为她看见许多人都很文弱,看起来像是连马都上不去。 谢慈刚刚还在说长公主办这场马球会的目的,便见娄嘉敏闯了进来。 现在又听到小丫头口中的疑惑,直接笑出了声。 “这些人啊,醉翁之意不在酒。” 娄嘉敏吩咐灵羽,“你去打听一下,今日几场赛制,如何分组?” 齐王看向敏敏,“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娄嘉敏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今日这么热闹,不设博戏太浪费了。” 齐王:“……” 萧凛抬手拿起茶壶,给娄嘉敏倒了盏茶。 “你要坐庄?” 娄嘉敏捧过茶杯,“我当然要坐庄了,这样不管哪方赢了,我都能抽取红利。” 不过娄嘉敏要控制输赢,少不得要造出些声势。 她用胳膊肘碰碰萧凛,“一会儿你帮我,赚了钱我分你一半。” “让我打假球?”萧凛扬了扬嘴角,“不太好吧。” “好的好的。”娄嘉敏央求萧凛,“发财的机会可不多,帮帮我吧。” 齐王看不下去了,“敏敏,今日是姑姑组织的马球会,你别胡闹,要是让人知道你私下设博戏,别人会怎么想?” 娄嘉敏撇撇嘴,“我一会儿让李戎去组织,别人不知道是我坐庄,而且不乐意玩的也没人逼他啊。” 李戎就是那位做生意赔了钱的景亲王府的二公子。 在宗谱上是敏敏的堂哥,实际上是敏敏的表哥。 两个人关系很好,属于狐朋狗友那一挂的。 李戎最近缺钱,肯定不会拒绝娄嘉敏的提议。 齐王对此无言以对。 而娄嘉敏已经想好了,她对着萧凛和谢慈说道:“为了保证我能掌控整个局势,你们俩要分开在不同的队伍。” 谢慈:“我可没说要上场。” 娄嘉敏用大眼睛瞪着谢慈,“你不帮我,那我哭了!” 谢慈难以置信,“你和谁学的坏习惯?” 这丫头从小就皮,以前可没有动不动就哭的习惯。 不过她哭起来也是非常惊天动地,又特别难哄。 娄嘉敏一点都不心虚,“反正今天要听我指挥!” 谢慈冷笑,“行,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这么高兴。” 娄嘉敏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你在笑什么?” 谢慈却不告诉她,“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 一般马球会有上午和下午两场比赛,比赛中间有休息的时间,可以在球场旁的凉棚里纳凉闲聊。 今日,凉棚后面用毛毡搭建了许多高大的帐篷,可供众人休憩、更衣。 每场比赛可有四支队伍参加,东南西北各设有球门,击球入门的队伍可积一分,竖旗为证。 球场下设有乐队、击鼓手,开场后,可用乐声助兴。 球场地面平整,打扫干净。 可谓是,微露滴而必闻,纤尘飞而不映。 一队十人,各佩戴不同颜色的襻膊以区分敌友。 娄嘉敏和萧凛都选了落霞队,然后把谢慈和齐王赶去花青队。 剩下的碧山队和品月队各有娄嘉敏安排进去的人。 不过也并不是所有都在掌控之中,今日上场的还有时逾白、裴庆云、鹿乔等一众高手。 这些人可不是娄嘉敏能掌控的,而且它也没有提前打招呼,毕竟她还要赚这些人的钱。 知道她是庄家的人,只能控制在一只手掌的人数,她可没有那么多钱给别人分。 李戎听到娄嘉敏要设博戏的时候,非常乐意做这个出头鸟,一口答应下来,然后去张罗了。 他按照计划散布假消息造势,把时逾白捧成今日胜率最高的人。 时逾白在春猎时便拿了第一,这个消息还是非常让人信服的。 所有人都压了时逾白的碧山队会赢,而娄嘉敏只需要买萧凛赢,并且确落霞红队获胜就可以了。 娄嘉敏今日骑的马是那匹小红。 第一次和对方磨合,小红显然还有点不习惯。 “我都安排好了,咱们俩在一个队伍要是还赢不了,那也太丢人了。” 上场前娄嘉敏小声和萧凛嘀咕。 萧凛提醒她,“还是要看队伍配合。” 娄嘉敏:“你别想了,我母亲让我把杨峙云带上,他马术烂得要死。而且今日来的人太杂了,咱们队伍里我有一多半的人都不认识,更别说配合了。” 萧凛闻言瞥了眼骑在马上的杨峙云,对方回了一个腼腆温和的微笑。 萧凛:“……” 第101章 你到底有几个好哥哥 等到萧凛收回目光的时候,场外已经鼓声雷动,到了开赛的时候。 铜锣一响,众马奔腾。 打马球是项非常危险的活动,没有点本事万万不敢往前面凑,稍有不慎便要摔伤。 如果身后的马勒不住,直接踩死的也不在少数。 今日抽签发球,抽中发球签的人没什么经验,第一杆便打偏了。 娄嘉敏看准时机,策马上前。 安阳县主身穿长春色骑服,过来拦住娄嘉敏。 “球场之上无大小,这次我可不让着你了。” 娄嘉敏闻言冷笑一声,“你用尽全力难道就能比得上我?” 她弯腰一勾,将球勾在自己身侧,然后扬杆一击,藤球远远的飞了出去,被萧凛接在手里。 两人配合默契,带着球一路往己方球门赶去。 其他三队的人见自己落了下风,开始一股脑儿的去追落霞队的人。 娄嘉敏让人拦了一下,时逾白趁机性她手里把球勾过去,还没等运球,萧凛便抢了球,重重一击,将球打过球门。 芦棚内喝彩声不断,有侍从在场外立了一杆红旗。 娄嘉敏勒马转身,和萧凛说话,“打得不错。” 一场马球赛至少比上一个时辰,中间可以任意喊停休息,而四支队伍,至少要进五次球才能保证赢。 萧凛叮嘱她,“别着急,慢慢来。” 娄嘉敏点头,赢了的队伍可以下次发球,她拿到发球的资格,然后给谢慈使了个眼色。 谢慈:“……” 虽然很不想搭理她,但是该帮的还得帮。 于是他接下这球,然后非常不经意的又传到落霞队方向。 裴庆云从谢慈身边路过,“靖海侯的马术可退步了。” 谢慈忽视对方话语里的嘲讽,“许久没打了,手不稳。” 裴庆云才不信,谢慈明明就是在给娄嘉敏放水。 福元公主在马球场上像泥鳅一样滑溜,不让着她都不一定能赢,更何况还有谢慈、贺兰筝等人争相放水。 裴庆云动作稍慢,那边落霞队又进一球。 上半场也不是所有人都上去了。 世家公子中如娄清远、沈卿尘等人便在芦棚内旁观。 贵女中,独孤婉儿、毓和郡主、楚沐璋等也在休息。 毓和郡主和独孤婉儿坐在一起,“敏敏好厉害啊。” 独孤婉儿面露担心,“今日上场的人多,跑的这么急,容易受伤。” 毓和郡主性子直爽,大咧咧的说:“不会的,你看谁的马能比得上敏敏?” 同样担心的还有长公主。 她原本想让敏敏陪着自己在这里看别人打,但敏敏是个闲不住的,肯定不乐意。 于是她才让杨峙云和敏敏一队,能够互相照应一下。 结果现在,杨峙云在场上已经被远远甩开,估计连敏敏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杨夫人脾气好,还夸赞道:“公主殿下英姿飒爽,更胜男儿。” 长公主心里也为有这样的女儿骄傲,“敏敏平日里活泼惯了,就喜欢这种马上的活动。” “若是我家峙云也能有这样出色的马术就好了。” 杨夫人知道长公主的意思,也乐意促成好事,自然是顺着对方说话。 长公主欣慰杨家的识趣,“让峙云常来公主府走动,敏敏出宫练习马术的时候可不少,到时候让他们同去。” 杨夫人温婉道:“能得福元公主传授一些技巧,是峙云的福气了。” 听着长公主和杨夫人的说话,有人面色不愉。 沈夫人刚刚送走了自己女儿,现在看见长公主能够承欢膝下,心情非常烦躁。 尤其是她察觉到长公主有意选杨家人为女婿的时候,原本还嫌弃尚公主有诸多弊端,现在却无法接受。 她觉得长公主这种行为是不守信义。 却不去想原本这件事也没有定下来,都只是皇后娘娘的一厢情愿。 此刻,马球场上,落霞队连进三球。 安阳郡主气得摔了球杖,“换人上来!我不玩了!” 娄嘉敏坐在马上,故意说道:“怎么啦安阳,难道是怪我没有让着你,真不好意思啊,是你自己说马球场上无大小的。” 安阳说不过娄嘉敏的伶牙俐齿,偏偏马术也不如人。 因为喊了暂停,大家都能下去休息一会儿,等安阳所在的品月队换个人上来。 翠云给公主端来一碗菊花茶。 娄嘉敏不喝,“我想要冰酪。” 翠云哄道:“殿下,您刚跑完马,怎么能吃寒凉之物,先喝口茶润润嗓子。” 娄嘉敏这才勉为其难的接过茶杯。 她在这儿站着,李戎走了过来。 “你一会儿小心一点,场上不少人都压了时逾白赢,接下来肯定会帮着碧山队。” 娄嘉敏扬起嘴角,“本宫会让他们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没有用。” 李戎的小眼睛都瞪大了,“你好意思说自己靠实力?刚刚场上凤阳王和靖海侯帮你拦了多少个要截球的人!” 娄嘉敏理直气壮,“那是他们身为我好朋友,应该做的。” 李戎自愧不如,“我的脸皮要是和你一样厚就好了。” “你要死啊。”娄嘉敏骂了他一句。 两人玩闹间,安阳那边已经换好了人。 李戎有点激动的说:“是沈卿尘。” 娄嘉敏双手抱在胸前,“他?勉勉强强能和杨峙云打个平手吧,换上去也没用。” 说到杨峙云,娄嘉敏才想起关心自己那位表哥来。 她打发走李戎,然后找到凉棚里休息的杨峙云。 “表哥你没事吧?” 杨峙云刚刚在场上跑得晕头转向,现在面对福元的询问,只是摆摆手,“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你累了就不要上场了,我找人替你。” 虽然现在是四月份,但天气已经很暖和了,娄嘉敏真怕他晕倒在马上。 虽然刚刚只打了两刻钟的时间,但很多上场的贵女公子都换了人。这样下去,打完上场估计就可以结束了,下午赏赏花看看水也不错。 杨峙云也没有逞强,而是抱歉地说:“对不起,没能帮到公主。” 这是娄嘉敏的主场,她根本不需要杨峙云帮,听到这话,笑得很灿烂。 “表哥你就好好休息吧,看我怎么拿第一。” 谢慈和萧凛站在一起,看见娄嘉敏对杨峙云笑,语气非常不满。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应该讨好谁,对着杨峙云笑什么啊!难道杨峙云能帮他赢吗?” 第102章 胜负欲 萧凛不动如风,听到这话只是瞥了谢慈一眼便收回目光。 “看什么?别告诉你不着急?” 谢慈负手而立,看敏敏生气,看萧凛这副淡定的样子也生气。 萧凛气定神闲:“我急什么?” 两人说着话,贺兰筝从一旁走过来。 “下半场的时候多盯一下方家的人,有点不对劲儿。” 贺兰筝一来就开门见山。 谢慈皱眉,“方家的人怎么也来凑热闹?” 虽然是贵妃娘家,但是方家的地位和朝中勋贵差远了。 而且方家那几位人品还不好,也不怪谢慈看不上。 贺兰筝:“陛下让长公主下的帖子。” “那就是贵妃的意思喽。”谢慈正愁着没有出气的地方,方家人撞上来正好。 “你一会儿看住敏敏,别让她受伤,其他人交给我们了。” 谢慈语气阴森,虽然嘴角扯着笑意,但是没人觉得这笑容和善。 贺兰筝答应的痛快,“行,我尽量护着她的人,也护着她的银子。” 贺兰筝可是知道娄嘉敏私下组织博戏的事情。 那丫头现在掉钱眼儿里了,保不住银子看起来更重要些。 方家人本意也不是要搞砸马球会,只是那兄弟俩把钱都砸进了博戏中,眼看见萧凛在场上连进三球,这才坐不住了。 方恒和方崎两兄弟找了同样参与博戏的几位世家子,准备在下半场对落霞队严防死守。 “只要我们拖住萧凛,难道时逾白还会不抓紧机会进球吗?”方恒对自己的计划很有信心。 这是贵妃的侄子,在京中也有自己的圈子。 他们兄弟俩这一招呼,有很多附和的人。 众人摩拳擦掌要上去扞卫自己的荷包。 休息时间一过,再次策马上场。 然后方恒还没等有什么动作,先让谢慈漫不经心的拦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掉下去。 方恒想骂人,看见是靖海侯又把话吞了下去。 招惹不起啊。 因为上一场,有萧凛连进三球。 这次再开场,连时逾白都认真了几分。 萧凛今日也打得很凶,不似上次春猎时那般随意,几乎是寸步不让。 娄嘉敏打马球确实很厉害,但她只是个小姑娘,虽然有武学的底子,却算不上高手。 在萧凛等武将的比拼下,体力还是比不过。 而现在上场两刻钟的时间,场中居然还一球未进。 娄嘉敏还看见自己队伍里的人,在偷偷把球运给其他人。 这可真是阴沟里翻船。 居然还有人和她一样不要脸。 因为场上众人各怀心思,所以场面相当混乱,也不管是哪队的,全都是各自为营。 “别急,如果场上不进球,最后还是你们赢。” 贺兰筝路过敏敏的时候,安慰了一句。 娄嘉敏勒马控制速度,“真是无耻,这些无赖居然以多欺少。” 她向来如此,只许自己欺负别人,别人若是用同样的方式还击,那便是不识好歹。 贺兰筝宠溺的笑了一声,“谁让他们的钱袋子保不住了呢。” 娄嘉敏轻夹马腹,追了上去,“今日这局,本公主今日赢定了。” 长公主和定国公等人都看着球场情况。 原本第一局很明了的局势,如今刚一开场便乱得看不清了。 “这球往哪个方向滚,全看运气吗?” 定国公不知道那群人都在搞什么。 娄清远倒是知道敏敏的小动作,但是现在也不会和父亲说。 此时,芦棚内的另一位气质非凡的公子轻笑一声。 “晚辈倒是觉得今日的马球赛比往常有趣多了。” 王珩懒散的把玩着手中折扇,唇角微微勾着,似笑非笑,一副风流潇洒的姿态。 他前些日子忙,几次都没有参加宴会,今日这热闹可让他碰上了。 定国公心里不安,“马球场上容易受伤,如此胡闹,非出了乱子不可。” 娄清远却道:“我看他们还是有分寸的。” 虽然爱钱,但也没人想死。 除了个别的人有些心急,剩下的世家子哪怕输光了钱,也不会在意。 有些猴急的,又没有实力,开场这么久,球都没碰到一次。 场上,时逾白和萧凛正面抢球,藤球在两人马下滚来滚去,但因为各自收着力,藤球在击打下居然没有破损。 “翊侯好内力。” 时逾白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有萧凛武艺高强。 今日如果不是比马术,而是比武艺,他此刻已经落败。 萧凛坐于马上,身姿矫健,穿玄窄腰锦袍,系落霞红襟膊。 红色飘带随风荡起,又从眉眼处滑落,不经意的点缀,愈发显得得面容俊美。 “时统领谬赞了。”萧凛面无表情的说话,手下动作毫不留情,抬杆将球抢了过来。 娄嘉敏见萧凛得球,策马上前,“萧霁元,传给我。” 她可不放心这球落在别人手里,现在队友也靠不住了。 萧凛传球给她,藤球在半空划出一条弧线,娄嘉敏挺腰站起,在马背上接下了这一球。 “靠!这还怎么打?” 方恒本来想去接球,但是看着球从空中划过,福元公主还能稳稳的接住,顿时没了信心。 而且好像是发现自己偷偷帮别人了,福元公主也不把球传给自己。 娄嘉敏这边往球门去,半路让裴庆云把球抢了过去。 “裴庆云,你是不是有病?” 娄嘉敏要气死了。 裴庆云对着福元眨眨眼睛,“你不能这么霸道吧,这球我不能碰吗?” 娄嘉敏咬牙切齿,伸杆去抢,“还给我。” 裴庆云才不惯着她,直接将球传给另一侧的沈卿尘。 沈卿尘马术只能算是中等,此刻的时机却把握得好,直接将球带远。 娄嘉敏眼睁睁的看着到手的球丢了。 “裴庆云……我记住你了。” 裴庆云无所谓的笑笑,“那我还得谢谢公主殿下。” 娄嘉敏看着他那欠欠的样子,直接拿球杖去打他。 裴庆云架住对方的球杖,“……你犯规了。” 娄嘉敏嚣张道:“犯规我也要打你。” 场上忽然一阵喝彩声,这一球是沈卿尘打进的。 只要不是时逾白进球,娄嘉敏就放心了,她收起球杖,瞪了裴庆云一眼,转身去找萧凛。 重新发球后,球落在裴庆云手里。 裴庆云和沈卿尘私交甚好,两人配合起来也算是游刃有余。 但是场上大多数高手都是娄嘉敏的人,贺兰筝从裴庆云手里夺回一球,传给敏敏。 落霞队再进一球! 之后有来有回,场上的情况都由小部分人把控着。 时逾白进了两球,虽然败势已定,但不算丢人。 最后一刻钟时间,因为已经知道谁要赢,众人体力也到了极限,娄嘉敏抢球的时候,并没有人全力阻拦。 她远远的将球击出去,但是没落在球门处,而是直直的朝着一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