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总,太太不复婚,只改嫁!》 第1章 葬礼 霍家老太太葬礼这天,作为孙长媳的贺桑宁,本该与丈夫霍景舟上前祭拜,可男人对她和女儿,不管不顾,忙着招待初恋女友,仿佛在召开新婚发布会。 今日,前来吊唁的宾客很多。 有政商两届名流,也有很多媒体。 现场闪光灯不断。 “那位,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霍家少奶奶?和霍总站一块,还真登对,小少爷也挺可爱。” “霍少奶奶极少露脸,外界传言,她上不了台面,如今看来,传言也不可信,这分明是舍不得给人看,金屋藏娇!你瞧两人对视那眼神……明显感情很深。” “那可不是霍家少奶奶,遗照前面站着的那位才是。” “啊?那……怎么不是她站在霍总身边?” “霍总身边的沈小姐,据说是霍总的初恋女友,几年前出国,身份金贵,如今还自己开了家公司,刚回国。” “听闻,当初就是那霍少奶奶,仗着老太太喜欢,硬要嫁给霍总,破坏了二人姻缘,后来,沈小姐伤心之下,才随便找个人嫁了。” “小三上位?难怪会不受待见,被驱赶出来……” 贺桑宁原本沉浸在悲伤中,耳畔的窃窃私语,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利刃戳中。 她举目,迎接的是无数鄙夷、跟奚落的目光,顿时脸色有些发白,视线挪到不远处那道身影上。 霍景舟身姿笔挺,立在灵堂前端,一身纯黑西装和黑色羊绒大衣,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冷,俊美的容颜上,面无表情,唯独好看的眉眼,含霜带雪般地,夹了几分悲伤。 不过,沈灵溪的到来,却让他幽邃的眼眸,仿佛冰雪消融般,掺进了几分温柔! 男人很快陪着沈灵溪和孩子,给霍老太太的遗照行礼。 全程,都没抬眼看一下,贺桑宁跟女儿昭昭。 贺桑宁的心头,弥漫着苦涩。 她与霍景舟的结合,的确是霍老太太一手促成。 几年前,霍景舟出车祸,双腿残疾,人异常颓废。 爱孙心切的霍老太太,聘请她来为霍景舟诊治。 她尽心尽力,努力开导他,陪他走出阴霾。 霍景舟康复那晚,霍家举办了庆祝晚宴。 当时他喝多了,抱着她不断喊,“宁宁,宁宁……” 她迷了心窍,满心欢喜,将自己身心,全都奉献出去。 后来,她怀孕,在霍老太太的要求下,结了婚。 如今,昭昭三岁,她却是第一次听闻,他有初恋女友! 沈灵溪…… 灵…… 贺桑宁忽然有些不确定,当年,他醉酒时,到底喊的是宁宁,还是灵灵了! 就在贺桑宁恍惚间,沈灵溪吊唁完毕,回到了嘉宾席。 霍景舟总算分出一点注意力,走到贺桑宁面前,“今天来了很多媒体,你必须把昭昭带好。我不希望奶奶的葬礼,出现任何问题!” 这话是提醒,亦是警告。 一分钟前,原本温和的眸子,已经又变成冷沉、淡漠的模样。 贺桑宁心脏一阵发寒,看着他。 有些话想问,到底还是忍住了。 奶奶对她那么好,她也希望老人家走得安宁。 这里实在不是个谈话的地方。 贺桑宁垂下眸子,一言不发,带着昭昭,退到灵堂外的亲属休息室。 霍景舟见她没吭声,微微蹙了下眉,有些不悦。 但又不甚在意,回到原位,与沈灵溪并肩而立。 沈灵溪哭红了眼,神情楚楚可怜。 霍景舟递过随身携带的手帕给她。 两人之间,竟显现出几分,那么不合时宜的甜蜜感。 在场所有人目光都在他们身上,自然没注意旁边的小男孩儿,悄然跑了出去。 他一路探头探脑,来到休息室…… 贺桑宁抱着昭昭,还沉浸在伤怀中。 不料,有人突然闯入,将门推得发出‘啪’的巨响。 昭昭颤了一下,明显被吓到。 贺桑宁下意识警惕起来,起身看向门口。 沈灵溪的儿子——玺宝,大摇大摆进来后,便盯着昭昭,打量了几眼。 随后,一脸坏笑道:“阿姨,这就是你跟霍爸爸生的女儿吗?听说她的脑袋有问题,是真的吗?” 贺桑宁错愕了两秒,俨然没料到这话,会从一个三岁小孩口中说出来。 而且,他喊霍景舟……霍爸爸??? 贺桑宁心里一沉,连忙把昭昭护在身后,眼神冷冽盯着他,“你……谁教你这么说的???” 昭昭患有自闭症,鲜有人知,这孩子怎么知道? 霍景舟告诉他的吗? 玺宝觉得自己说对了,再度追问,“她怎么不说话?是哑巴吗?还是傻子?或者是有精神病?” 一连串问题砸出,他突然得意洋洋道:“怪不得,霍爸爸跟大家都不喜欢她……” 贺桑宁听完,面色剧变。 出于母亲的本能,她遽然起身,站到小男孩面前,两只眼睛里都是怒火。 “你简直是没教养!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呢?” 玺宝却根本不惧,甚至还有点得意洋洋的味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你这熊孩子,立刻给我离开这里!” 贺桑宁从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一个小孩子而勃然大怒。 她走过去,拉住小男孩的手,就要把他往外拽。 她怕昭昭会听到这话。 幸好,此时昭昭的目光,汇聚在手里的小白花上,并没有听见小男孩的言语。 “我偏不走,我就想看看她,到底哪里能跟我比?霍爸爸只会喜欢我,不可能喜欢她的。” 玺宝继续嚷着,惹得贺桑宁火冒三丈,不禁伸出手来,捂住他的嘴巴。 “你给我滚出去!” 贺桑宁攥着他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 玺宝立刻惊呼起来。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灵堂那边的注意。 有些媒体,迅速奔赴过来,将镜头对准了屋内。 这时,一道身影快速贴近,把房门关上,不让媒体继续拍摄。 是霍景舟! 他重重拧紧眉头,目光居高临下,不悦地怒斥,“贺桑宁,你在干什么?对一个小孩子动手动脚的,赶紧放开玺宝!” 贺桑宁气急,大声回应,“他跑过来胡乱言语,一直辱骂昭昭,我只是想让他赶紧离开而已。” 霍景舟却语气冰冷地打断道:“你在胡扯什么!玺宝刚回国,今天才见到昭昭,怎么可能恶意骂昭昭?” 他眼神充满了对她的不信任,根本不想听她任何的解释。 “我没有……” 贺桑宁想反驳。 可男人眸中的冷冽,像泼了她一盆冷水。 她眸光迅速黯淡下来,立刻松开这讨人厌的孩子。 这男人……不会信他。 意识到这点,她的心,仿佛坠入了零下几百度的冰窖,只能转身去抱住昭昭。 霍家人这时也过来了。 婆婆宋青荷,满脸嫌弃地责怪她,“贺桑宁,你非要在今天闹点事情出来,让老太太走得不安心,是吧?真是上不了台面!” 霍景舟的弟弟——霍行远,一直就很讨厌贺桑宁,也跟着讥讽起来。 “贺桑宁,你可真是厉害,玺宝可是灵溪姐的儿子,你凭什么胡乱污蔑?我看你就是嫉妒!在奶奶的葬礼上,如此丢人现眼……你若是不想待着,可以出去!” 面对着霍家人冷漠的眼神,贺桑宁感觉,心脏一阵阵刺痛。 居然……没一个人相信自己! “给我带好昭昭,马上要进行家属回礼了,不要再给我添乱!” 霍景舟的嗓音,再度毫无温度地响起。 贺桑宁对上男人的眼眸,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这里有人把我当家属吗?霍家除了奶奶,有人承认过我这个孙媳妇吗? 明明是别人家的孩子,在辱骂昭昭,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地袒护,你心里有女儿吗?” 她满目怆然,“霍景舟,你会有报应的!” 这地方,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索性抱起昭昭,离开了葬礼现场。 身后,霍景舟脸色狠狠一沉,眉眼间尽是恼怒。 殡仪馆外,风夹着雨,冷得宛如尖刀。 刮过身体时,贺桑宁的心脏仿佛也被穿了个大洞。 她独自抱着昭昭,站在路边,脸上毫无血色。 她也想留下来,参加完奶奶的葬礼,送她最后一程。 可霍家人冷漠得可怕。 霍景舟的种种行为,更是将四年婚姻,扔在地上践踏。 贺桑宁失望到极致,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当年,霍景舟叫的,并不是自己的名字。 她该清醒了! 第2章 霍景舟,我们离婚吧 葬礼当天下午就结束了。 但霍景舟,一夜未归。 翌日清早,贺桑宁在新闻播报里,看到了霍景舟的身影。 【霍氏集团和沈氏!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关系。】 贺桑宁微微一愣。 没记错的话,沈家现在的负责人,应该就是刚刚回国的沈灵溪吧? 看着视频中,霍景舟和沈灵溪亲密地站在一起,摄影机都对准他们的画面,贺桑宁只觉得一股熟悉感铺面而来。 这情况,跟昨天葬礼上如出一辙。 她随手点开评论,就看到网友在那赞扬,“又是霍、沈夫妻,真是太登对了!!!” “这才是真正的豪门联姻吧,金童玉女,强强联合。” “沈小姐真是又美又有实力……” 贺桑宁攥紧了手机,觉得讽刺。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那两人已经成为了公认的一对。 霍景舟素来低调,不爱露面。 如今,倒是领着初恋女友,招摇过市。 而她,在霍氏矜矜业业管理多年实验室,最终,也就少数高层,知道两人真正关系。 公司其余事,他更不会告知,也不会让她插手。 贺桑宁关掉新闻页面,心脏一阵刺痛。 不过,也已经趋近麻木的感觉。 她感觉,自己早晚会免疫这种痛感了…… 傍晚,霍景舟总算回来了。 一夜未归,他身上的衣服明显换了。 然而,贺桑宁已无心探究,到底是谁帮他换的。 男人面容矜贵立体,被西裤包裹的长腿,显得格外修长。 他几步来到贺桑宁跟前,身上裹挟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陌生香水味。 贺桑宁觉得有些反胃,打算走远点。 霍景舟冷淡开口:“昭昭最近的状态不稳定,你那个实验室,空出来吧,我有别的安排,今后你在家好好照顾她就行。” 贺桑宁听到这话,狠狠愣住。 还没来得及回应什么,霍景舟再度说道:“霍氏和沈氏家族,达成战略了合作,为了表示诚意,实验室的事情,我打算交给灵溪去管。 她在海外大型实验室工作过,论经验,也算比你丰富!” 他的语气,完全是通知,并不是在商量。 瞬间,贺桑宁五指攥紧,心脏被刺痛,一阵苦涩感弥散全身。 她并不是一个全职家庭主妇。 当初,她是为了霍景舟,才进霍氏‘ai医疗器械’系统实验室,去做管理的。 原本,她有自己的事业。 她最擅长的,是医药研发。 后来是为了他,牺牲了自己的追求。 可没想到,他说换人就换人…… “霍景舟,过去这些年,我为实验室付出多少心血,你不清楚吗?研发部有如今的规模,是我带团队,熬了多少夜晚,才做到这个地步。 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将我的所有努力,全部抹去?” 贺桑宁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发颤,说出口的话,更是几乎泣血。 如果说,之前的忽视跟冷淡,以及对昭昭的漠不关心,已经让她攒够了对这桩婚姻的失望。 那现在,霍景舟,是实实在在,摧毁她曾经的付出。 她的爱,一文不值,被扔在地上,肆意践踏! 贺桑宁红了眼眶。 葬礼上让位,工作让位,下次,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霍太太这个位置了吧! 贺桑宁认清现实,好半天后,总算找回自己的声音,“霍景舟,我们……” ……离婚吧! 她刚想说后面三个字,可霍景舟连听都没那个耐性,直接打断道:“你不用摆出这样委屈的表情,我做这样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工作分心,没办法全心全意照顾昭昭,才导致她一直好不了,这是你这做母亲的失职。 所以,这件事,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也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越过贺桑宁,道:“我先上楼洗澡,你好好冷静冷静。” 贺桑宁立在原地,不再开口。 好一个‘为了你好!’ 这话真是太可笑了! 为了给白月光腾位置,竟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她想起自己手里新研发出来的系统,这是她独自创造,采用最先进的技术,经过几轮验证,差不多成型。 若是投入使用,将会为霍氏带来巨额利润。 原本,是为了给霍景舟一个惊喜。 可现在……似乎没那个必要了! 离婚也不必说了,直接给离婚协议,也一样。 霍景舟,希望你别后悔! 趁着霍景舟在洗澡,贺桑宁在书房里,很快拟定一份离婚协议书。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该写上什么样的条款,但心里,只想着尽快离婚,结束一切。 她最终,只写了最重要的一条:昭昭的抚养权,必须是归属于女方! 打印出来后,她拿着协议,忽然察觉身子不再发颤,心间的迷失感,也不复存在。 她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连手印都按了下去。 男人还在洗澡,她把协议放在床头柜,很醒目的位置,相信他一眼就能瞧见。 第3章 神秘大佬可以治愈昭昭 放完文件后,贺桑宁直接回到女儿身边,照顾着。 顺便等待霍景舟,来找她协商,更多的离婚事宜! 可过去很久,却只听到他在大厅接听了一通电话。 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 随即,男人的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 贺桑宁回到卧室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离婚协议书,原封不动。 所以,霍景舟并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她拧眉,心里不免有些急躁,恨不得立即打电话给他,直接说个清楚。 不过,最终还是按捺住了。 离婚这样的事情,最终肯定要面对面谈的。 今晚,他没发现,明天或者后天,总会看到的。 反正,这婚,她是离定了! …… 当晚,男人又是夜不归宿。 次日,贺桑宁醒来,发现昭昭,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精神状态不好。 出于担心,她赶紧联系心理医生——江琳娜,过来例行检查。 对方是霍景舟之前高薪聘请来的,颇负盛名的海归心理学博士,在业界里,获得了很多权威机构的认可。 不过,这么长时间的治疗,昭昭的情况,却并未好转多少。 等到江琳娜抵达后,贺桑宁还是忍不住问起。 “江医生,你为昭昭治疗,也有一些时间了,你这套方案,我怎么觉得一点效果都没有?” 江琳娜给人的感觉,倨傲而冷淡。 听到这样的质疑,顿时像被踩到了尾巴,脸色大变。 她恼羞成怒地斥责,“到底你是心理医生,还是我是心理医生?我可是霍总专程邀请来的,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贺桑宁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也有些恼。 她冷声回应道:“我本不想质疑,但昭昭情况,的确没任何好转,作为母亲,难道我不该问?你到底是不是专业的?” 这样的质问,让江琳娜感觉受到了羞辱。 她倏然站起来,发狠地剐了贺桑宁一眼:“贺小姐,既然你觉得我不专业,那大可另请高明,这病,我不治了!不过,我提醒你,你最好别后悔!” 说完,她扭着身子,踩着高跟鞋,怒气冲冲地走了。 十分钟后,霍景舟的电话果然就来了。 完全在贺桑宁的意料之中。 男人张口就是冷漠质问,“贺桑宁,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气走江医生?” 这毫无温度的语气,让贺桑宁心里有些发堵。 她语气冷淡,道:“她的治疗一直没有效果,我说两句,她就受不住,甩手走人,能怪谁?” 霍景舟却根本不想听她的解释,只顾着训斥道:“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江医生的能力,是业界都认可的程度,唯独你在质疑!你到底还想不想让昭昭康复? 现在,立刻给江医生打电话道歉,重新把她请回来!” 贺桑宁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男人从头到尾,就没关心过一句昭昭的状况。 只想逼着她对江琳娜道歉! 对待一个外人的态度,远胜过妻子女儿…… 她当初,怎么就那么眼瞎呢? 对他痴迷眷恋,跟失了魂似的。 或许,现在看清了,为时不晚。 她攥紧手指,冷冷道:“我不可能跟她道歉,我是昭昭的母亲,有权给自己的女儿,选择治疗的医生!她不想来,最好不过!”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不想再听到男人的任何声音。 随后,她陪着女儿在专属的“儿童乐园”玩起来。 这是老太太还在世的时候,跟贺桑宁一起,给昭昭建造的。 昭昭不像正常孩子的性格,平时更喜欢一个人待着,这里的玩具、娱乐设施,都是她们悉心帮小丫头准备的。 昭昭很快沉浸进去。 见此,贺桑宁下了决心,不能再让江琳娜耽误昭昭的病情了! 无论如何,必须马上给昭昭换一个心理医生! 她立即行动起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快速搜查起国内外,一些比较厉害的心理学医生的资料。 只是难度不小。 昭昭是在一岁的时候,就被确诊了自闭症。 这两年来,霍家遍访全国名医,不断邀请他们过来治疗,但收效甚微。 贺桑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靠谱的。 这时,闺蜜许知夏,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刚听说霍老太太过世的消息,特地来安慰贺桑宁。 “宁宁,你要节哀,不要太难过,霍奶奶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了她,太过伤心。” 贺桑宁想起自己匆匆离开葬礼现场,没能送奶奶最后一程,鼻尖有些发酸。 但她忍住了,装作坚强的样子,说:“嗯,我知道。” “乖啊,不许哭,虽然没了老太太,但你还有我,还有昭昭宝贝……” 许知夏关心地询问,“对了,昭昭宝贝最近情况好些了吗?” 贺桑宁摇摇头,“没有,正好你打电话来,我问问,你人脉广,有没有认识比较厉害的心理医生?昭昭的情况,一直没有好转,我有些担心!” 许知夏闻言,仔细想了下。 几秒后,脑中浮现了一个人选,“还真有一个!” 贺桑宁精神一振,赶紧问道:“真的?能介绍给我吗?” 许知夏连忙安抚,“这个恐怕不能……我也是听来的,的确有那么一位,极其厉害!据说,很多权贵人士抢破头,都想聘请他,连国内军方,都费尽心思地挖他…… 只是,对方太神秘,行踪不定,目前我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要是能够找到他,昭昭的病情定能康复!” 听到闺蜜这般介绍,贺桑宁心头不由微微激动。 “夏夏,这位心理医生,当真有这么厉害吗?”她真担心,又是像江琳娜一样,徒有虚名。 “放心放心。这位是绝对厉害的。回头我再详细告诉你,他出手过的一些治疗案例。不过,你先别急啊!我一定会帮你打听的。一旦有任何消息,就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闺蜜显然能猜到贺桑宁的急切心情,暖心地安慰起来。 不过贺桑宁原本就预料得到,事情不会一下子顺遂的。 昭昭从一岁发病到现在,贺桑宁每天都在等待着奇迹能够出现。 已经等待了那么久,她不在乎多等几天。 第4章 矜贵的谪仙 挂断电话后,贺桑宁陪着小幼崽,继续玩,直接把江琳娜抛到脑后。 只是当天下午,昭昭状态,一直提不起来。 情绪似乎也有些压抑,不知是受了江琳娜影响还是什么。 第二天上午,贺桑宁为她做训练,依旧没任何好转。 待在这种沉闷的地方,不利于昭昭恢复,贺桑宁索性把人带到外面的游乐场。 虽然,女儿是自闭症,可在她心里,和正常的孩子,没什么不同。 这种充满童趣的地方,还有很多同龄的小孩,或许对她会有些帮助。 而事实也证明,昭昭确实喜欢这里。 特别是看到卡通主题乐园的粉色小狐狸跟紫色兔子,更是走不动道。 贺桑宁买了票,带她去玩森林追踪项目。 游乐园里有个模拟卡通森林,可以通过音乐,还有一些物品线索,寻找宝物。 选择的原因,是为了锻炼昭昭的行动力,以及思维能力。 很快,母女俩进去。 贺桑宁陪着昭昭玩了一会儿。 一开始,小幼崽对陌生环境,产生了怯意。 但在她耐心陪伴下,渐渐卸下心防,开始变得积极起来。 贺桑宁逐渐放手,让她自己去找线索,自己则不远不近,跟在后头。 城堡里,还要其他小孩儿。 两个同龄的女孩子,看昭昭长得精致又漂亮,跟洋娃娃似的,都很喜欢她,主动跑过来和她打招呼,甚至要结伴一起找。 “妹妹,我陪你一起啊,要是找到了线索,都给你好不好?” “你好可爱呀,叫什么名字?可以和我交朋友吗?” “……” 昭昭一开始有些害怕,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两个姐姐,都没什么恶意,她也逐渐接受。 贺桑宁看了后,并未阻拦。 这两个小朋友跟小天使似的,与沈灵溪那恶毒的儿子,丝毫不同。 而在她们的带领下,昭昭寻找线索越来越快了。 就在这时,新一关卡的线索出来了。 只不过放的位置,需要通过攀爬架的绳索,到上面取。 另外两个小朋友,手脚非常麻利,哼哧哼哧,就爬了上去。 轮到昭昭时,贺桑宁不免有些紧张。 这位置不算高,底下也有气垫,但还是怕昭昭摔了…… 此时,距离这里不远处,一道矜贵的身影,挺拔而立,看着这个方向。 男人英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眼镜链垂在两端,镜片后的眸子,狭长、深邃、宁静,宛如夜空。 他身上穿着白衬衫、黑西裤、黑色长款风衣外套,手腕上,戴着一条精致的佛珠手串,配上那禁欲、清贵气息,雅致得仿佛雪峰上的谪仙。 他一动不动,周身自成生人勿进的气场。 旁边的助理——司南,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他家主子,每次给病人做完心理疏导,都要来这种地方。 病人的经历,太过黑暗。 这种充满童趣的地方,可以助人缓解状态。 他已经连续来了三天……不过,造成的轰动,也是一天比一天热烈。 周围围观的小女生,在悄然变多。 这会儿,不远处就有几个女生,频频朝这边张望。 “好帅好帅!真的好想上去要联系方式,可又不敢!他已经连续来这三天了!” “上个月,我连续等了两个星期都没碰到,这次终于见到了……这是哪家大佬,还是豪门贵公子?” “这气势看着就不是一般人,没有人敢靠近一点吗?好想拍一下照片,分享给姐妹开开眼。让她理解一下,什么才叫帅得祸国殃民。” “我觉得,咱们别指望了,这种人物,咱们只能远观,不可高攀!没发现,他身边都是保镖吗?” “……” 司南默默听着,觉得这些小姑娘,还挺有分寸和自知之明。 他家爷的尊贵,的确不是一般人可以肖想的! 因为她们没什么过分的举动,司南也就没做什么举措,只是安静候着,没有打扰。 这会儿,他家爷,正盯着不远处的小女孩看。 司南视线跟过去,微微有些疑惑。 今天他家主子似乎一直都在看那小团子。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时,昭昭在两个小朋友的鼓动下,也爬上了绳索。 她动作不算灵活,但爬得很稳。 贺桑宁慢慢放下心来。 恰巧,旁边有个小朋友,不小心摔了一跤,像是摔疼了。 因为离得近,她分神,去扶了她一把。 不曾想,就这么一会儿功夫,那边的昭昭,却是一个脚滑,整个人突然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啊……小心!” 司南几乎是条件反射,喊了一句。 身侧的男人,却已经疾步上前,将软乎乎的小幼崽,稳稳接住。 昭昭小脸发白,满脸惊魂未定。 “别怕,不会有事。” 男人轻轻拍了拍她,安抚了一句。 明明嗓音清冷,像覆盖了层霜雪,带有距离感。 却不知为何,有股安定人心的温和。 昭昭一下被安抚下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眸,盯着面前人看。 怯怯的,却又乖巧软萌得不行。 男人神色淡然,将她放下,顺手帮她取来线索卡,递给她。 而后,嗓音淡淡地交代了句,“下次,小心一些。” 直到这时,贺桑宁才得知刚才发生的意外,吓得几乎魂飞魄散,整个人立刻朝这边飞奔而来…… 第5章 彻底的了断 她抵达时,男人电话恰好响起。 他拿出手机,匆忙离去。 贺桑宁只来得及捕捉一道颀长、挺拔、贵气的身影。 顾不上其他,她收回视线,关心宝贝女儿的情况。 “昭昭,伤着没有?” 她急切打量面前的小幼崽。 昭昭有些愣神,慢了好几拍,才用惊颤的小奶音回了句,“没,叔叔……接住昭昭……” 贺桑宁确认她的确没伤到,才点点头。 “妈咪看到了,是叔叔救了你。” 昭昭点着小脑袋,“走了……没说谢谢……” 贺桑宁也有些遗憾。 对方的确走得太快,她都没看清容貌。 她问女儿,“昭昭记住他长什么样了吗?若记住,下次遇见,再道谢吧?” 昭昭点着小脑袋,“记住……叔叔,好看……” 贺桑宁闻言,略微意外。 昭昭对外界,感知一直很弱,平常接触人,不太会去留意对方的情况。 这还是第一次,说一个陌生人‘好看’。 看来,对方救她的行为,让她心理产生了波动。 贺桑宁揉揉她脑袋,宠溺说,“是吗?那下次遇见,肯定能认出来……昭昭继续去玩吗?” 昭昭颔首,并未被刚才的意外惊退。 贺桑宁有些欣慰,很快就让她去了。 也是这时,霍景舟打来电话,质问,“不是让你今天过来交接,为什么没来?” 贺桑宁心口一滞,才想起这茬。 她冷淡开口,“昭昭今天状态不太好,我……” 霍景舟语气有些不快,冷沉打断,道:“贺桑宁,我很忙,没空和你玩这种拖延的把戏,别以为拿昭昭当借口,我就会改变主意。希望你自觉一点,明天早上必须来公司做交接!” 他下了最后通牒,话落,也不等这边反应,便掐断了通话。 贺桑宁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手脚一阵冰凉。 对方甚至不问一句:昭昭怎么了? 只认为她在利用女儿耍手段。 心中泛着酸楚和涩意,但贺桑宁很快就压下,收起手机。 那就明日去做个了断吧! …… 第二天上午,贺桑宁如约去霍氏,进行工作交接。 到研发部门的时候,她一眼看到沈灵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女人打扮得很知性,一袭白色小香风套装,衬得气质出尘优雅,宛如一朵清莲。 贺桑宁手指揪紧。 当初,她是为了霍景舟,才一头钻进不擅长的领域中。 期间,付出的心血、汗水,不奢望他能记住,却也没想过,会走到被扫地出门的下场。 贺桑宁闭了闭眼睛。 也罢! 与霍景舟有关的东西,已经没什么可稀罕的…… 想到这,贺桑宁从容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的沈灵溪,听到脚步声后,第一时间就看过来了。 她面容,原本温雅,恬静。 可在看到贺桑宁的一瞬间,仿佛会变脸一般,变得冷淡下来,语气也带着几分傲慢,道:“怎么现在才来?贺小姐连最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吗?还是想故技重施,继续拖延时间?你不会以为,这样景舟就会心软吧?” 贺桑宁对她的态度,略微意外。 虽然之前两人没交流过,但也远远看过。 当时,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 没想到……这人前人后,还有两副面孔! 贺桑宁回过神后,神色清冷,“霍氏上班时间是九点,现在八点五十八,我不认为我时间观念有什么问题,等不及,你可以不等!” 沈灵溪似笑了一声,脸上浮现几分轻蔑之色,“景舟说了,今日这研究室的管理权,会移交到我手上,你不会以为这样说,我就会走吧?” 她眉眼一沉,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道:“别浪费时间,赶紧把工作交接过来,景舟还等我去汇报进度呢!” 贺桑宁听着对方若有似无的炫耀语气,心脏略微刺痛。 可她没表现出来。 她不想让沈灵溪更加得意。 贺桑宁冷着脸,本着对工作的负责,耐着性子,与沈灵溪做对接。 她说得格外详细,希望对这份工作,有个善终。 可还没结束,沈灵溪就满脸不耐烦,道:“行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差不多可以了!” 贺桑宁蹙了蹙眉,“还有一部分重要研究方向没说……” “不过都是过时的数据,有什么可说的?等我彻底接手,那些老掉牙的东西,都会被淘汰掉!这也是景舟,为什么让我来的原因!” 沈灵溪说完便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贺桑宁,“现在,你可以从这里离开了!” 贺桑宁见她这样,唇瓣蠕动了两下,最终,冷笑了下,“行!希望你真可以接得住吧……” 研发部的盘子不小,各项数据,她做了三年,花个几天都未必能交接好。 这女人自信得让人觉得可笑。 沈灵溪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在质疑我的能力吗?可是……偏偏景舟选择了我! 贺桑宁,你现在该知道,无论是公司这边也好,还是他,都不是你可以触碰的!” 她神色很快恢复得意。 贺桑宁看着她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淡淡道:“的确挺后悔碰的,原以为是颗清冷高贵的钻石,没想到,早就脏了。” “你在含沙射影什么?” 沈灵溪拧眉,瞪着她。 贺桑宁语气讥讽又冰寒,“没什么,听不懂就算了!不过我很好奇,你既然那么在意霍景舟,当年怎么会嫁给别人,还跟别人生儿子?真有那么爱吗? 别是……因为一头选择落空,又不甘愿地吃回头草吧?” 沈灵溪变色一变,像是被踩了痛脚,眼神慌了一瞬。 贺桑宁隐约捕捉到,嗤笑一声,“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巧合,霍奶奶才刚过世,你就迫不及待的回来了。” “你……” 沈灵溪似乎根本没想到,出身一般的贺桑宁,竟敢接连讥讽她。 她想反驳,却一时找不到词。 贺桑宁瞧见她的反应,看来自己是猜中了一些。 不过……似乎也不重要了。 毕竟,霍景舟乐意当接盘侠,不是吗? 第6章 是我不要霍景舟的 很快,贺桑宁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没有任何停留,迈步离开。 途径办公区,员工们的目光汇聚过来。 她却没有任何的失意跟难过,面色异常平静。 这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本就不喜欢这份工作。 只怪自己太傻太傻,为了那个男人,舍弃自己最擅长的。 她步伐匆匆,刚从电梯出来,迎面却碰上了霍行远。 这人见贺桑宁抱着不少的物品,开口就是一顿嘲讽,“这谁啊,怎么这么像丧家犬,原来是你啊……贺桑宁! 怎么样?被扫地出门的滋味,是不是挺不好受?我早就说过,这位置不属于你,研究室负责人也好,霍家少奶奶也好,这些……都不是你配得上的。 现如今,灵溪姐回来,你应该看清现实了吧?” 贺桑宁看着霍行远,目光很冷。 曾经,因为爱霍景舟,她对这个小叔子,也充满了善意。 甚至讨好过他与霍家人,只希望可以得到他们的喜欢。 可无论她怎么做,霍行远对她,始终刻薄。 当初她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见对方说起沈灵溪时,眼中掩饰不住的狂热,忽然有些明白了…… 贺桑宁嘲讽地笑了一声,回应,“的确看清了,以前,我觉得你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个爱而不得的舔狗。” 霍行远压根没想到,贺桑宁会骂他。 以前,这女人跟个木头似的,无论他怎么奚落、辱骂,都忍气吞声。 现在,竟敢骂他舔狗? “贺桑宁,你找死?” 霍行远脸色一寒,目光阴冷。 “怎么?踩到你痛脚了?” 贺桑宁眼神里故意多了淡淡的戏谑,看着他问。 霍行远怒极,叱骂道:“你也有脸这样说我?当初,你趁我哥喝醉,趁虚而入,岂不是更无耻?难怪这些年,我哥不爱你,现在还迫不及待,给灵溪姐腾位置,原来,是因为看不上你这下作的手段。” 提到四年前的事情,贺桑宁还是忍不住面色微白。 当年,她一直以为,霍景舟是知道自己喝醉,才导致那场意外发生。 难不成……他一直认为,是自己耍了手段吗? 也罢,无论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都决定离婚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霍行远还以为,他的话很能刺伤贺桑宁的心,顿时像打了胜仗的公鸡。 继续踩贺桑宁的痛处,“贺桑宁,你等着吧,现在只是让你滚出公司,很快,你也会滚出霍家!” 不料,贺桑宁神情却一脸冷淡,嘴角带着嗤笑:“霍行远,你听清楚了,离不离开霍家,决定权不在你们,而在于我……现在是我不要霍景舟。 你有空在我面前,上蹿下跳的,不妨多提升提升业务水平,你不知道,多少人暗地里说你,就是个草包富二代吗?” 说完,也不等霍行远反应,贺桑宁迈着轻松的步伐,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面,霍行远整张脸都黑了,简直暴跳如雷! …… 贺桑宁从公司回来后,便专心陪伴着女儿。 小丫头在儿童房里,正认真拼着前些天贺桑宁刚买回来的乐高玩具。 保姆在旁边看着她。 不过这玩具的复杂程度太高了,昭昭经常卡顿住,小脸上露出急躁之色。 “昭昭别急,妈咪来教你!” 在女儿面前,贺桑宁的眼眸,永远充盈着温柔的笑意。 她耐心教着昭昭,母女俩合力,慢慢把玩具一点一点地拼接起来。 …… 霍氏集团。 沈灵溪在贺桑宁离开之后,就接手了她的工作。 她原本是想在贺桑宁离开后,大展身手,让所有人,都对她刮目相看的。 结果真正接触的时候,她才发现,因为交接不到位的关系,很多数据,她无法全面掌控。 还有不少电脑的控制权限,也都遭受到了阻拦。 沈灵溪神情微变,想起来贺桑宁离开前,想说,却被自己制止的话。 她面色一沉。 绝对不能承认,这是自己的错。 思索了几秒后,沈灵溪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直接乘坐电梯,去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到的时候,助理按内线,帮忙通报。 霍景舟很快说道:“让她进来。” 沈灵溪一进去,就柔柔喊了句,“景舟。” 霍景舟放下手中文件,眉眼格外柔,问道:“怎么来了?不是在交接工作,怎么样了?” “嗯,是交接过了,但……” 沈灵溪低垂着眉眼,语气有些犹豫,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霍景舟眉宇微蹙,问道:“但什么?贺桑宁刁难你了?” 沈灵溪咬着唇,摇摇头,“没有刁难……但,她可能是心情不太好,以至于交接过程,出现了一些遗漏……我现在很多权限都开不了,无法展开工作!” 霍景舟眉眼一压,眸色布满寒霜。 他站起身,沉声问沈灵溪,“她还在公司吗?” 沈灵溪说:“没有,她已经走了。” 说着,她急忙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道:“景舟,你别生她气,我想,桑宁应该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够细心,没有及时发现。 要是我刚才多留意一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不用为她说好话。” 霍景舟打断了她的话,神情不悦地说:“这事儿不怪你,一定是贺桑宁故意的,灵溪,这事儿我会给你个交代,你先回去,等我消息。” 说完,男人拎起一旁的外套,便起身来开了公司。 沈灵溪看着他离开的颀长背影,唇角勾起一个得逞的笑意。 第7章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花了两个多小时,贺桑宁终于陪昭昭拼完一整个小城堡。 转眼,到了午饭时间,她怕昭昭饿着,准备带小丫头下楼吃午餐。 昭昭心情很不错,牵着她的手时,还来回晃动了几下。 贺桑宁看到,目光浮现一抹宠溺,道:“昭昭宝贝真棒,这么快就拼完了小城堡,比妈咪都厉害。” 小幼崽被夸赞,抿着小嘴笑,眼睛闪闪发亮。 贺桑宁被这软萌可爱的笑容,治愈不少。 她发现,女儿在做完成一件具有挑战性的事情后,或者遇见喜欢的东西,会出现生动的情绪。 这对贺桑宁来说,是个重大喜讯。 这说明,以后可以尽可能往这方面引导、治疗。 就在她心情转好时,霍景舟回来了。 男人浑身裹挟着凛冽的气势,对一旁的保姆道:“你先带昭昭下楼。” 接着,目光淡淡落在贺桑宁身上,不容置喙道:“跟我来书房!” 贺桑宁微微一怔。 看这男人的架势,似乎……来找自己兴师问罪的? 她又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吗? 贺桑宁不解,但还是将女儿交给保姆,而后,跟上霍景舟的步伐。 两人进了书房后,她直截了当问道:“找我什么事?” 没了昭昭在,霍景舟就没再压制自己的脾气。 他冷声怒斥,“你好意思问我?贺桑宁,你这样有意思吗?故意刁难灵溪,不好好交接工作!你是存心破坏两家合作关系是吗?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两家来说,有多重要?” 贺桑宁无端被指责了一顿,觉得不可思议。 她何时刁难过沈灵溪? 她冷冷回应,“我做了我该做的,也按章程进行交接,是沈灵溪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让我走的。” “够了!” 霍景舟厉声呵道:“都这时候了,你还要污蔑灵溪,她可不是那么拎不清的人!” 他看着她的眼神,没有半分信任。 在他心里,完全认定了自己就是那个恶人。 贺桑宁被这话刺得浑身发寒,脸上血色褪尽。 沈灵溪不是拎不清的人,难道她就是了? 这些年,她为公司项目,尽心尽力,何曾拿来,开过玩笑? 可他,不分青红皂白,就一顿斥责。 四年婚姻,竟敌不过别人的三言两语。 贺桑宁……你可真失败! 她没心思再为自己辩解。 反正说了,他也不会信。 贺桑宁只感觉到一股无力的疲惫。 离婚协议书,他还没看到吗? 赶紧把婚离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才会跟自己无关吧。 霍景舟见她不开口,以为她是心虚,理亏,脸色不仅没有一丝好转,反而更冷了。 他再次沉声警告道:“贺桑宁,此次,霍氏和沈氏这个合作,双方都很看重,你最好不要再刁难灵溪,老实把位置过度出来。 现在跟我去公司,重新做交接……等结束后,就好好在家带孩子,不要再参与任何工作上的事情。” 他完全没有给贺桑宁辩驳的机会,眼眸充满不耐烦。 贺桑宁不想去。 她想起沈灵溪那副,高高在上的恶心嘴脸。 人前趾高气扬,人后搬弄是非。 她是什么很贱的人吗?还得巴巴地回去交接! 贺桑宁抗拒道:“我已经完成了我的工作,若是出问题,那也是沈灵溪导致,和我无关!” 说完,她转身打算下楼,陪昭昭吃午餐。 可霍景舟却几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贺桑宁,这事儿,可容不得你拒绝!” 不顾她的反抗,便霸道地拉扯着,想强行带出了家门。 “霍景舟,你给我放手……你是疯了吗?” 贺桑宁脸色狠狠一沉,用力挣脱起来。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使用上了暴力! 曾经人前的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呢? 昭昭听到动静,下意识跟过来看。 她还在等妈咪,一起吃饭。 “昭昭乖,再稍等妈咪一会儿,你先去餐厅!” 贺桑宁稍稍掩身,不想让女儿看见,自己的手臂被重重抓着。 昭昭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放开我!等我陪昭昭吃完饭,会跟着你过去的,不需要你用这种蛮横的方式。” 贺桑宁脸色发青,眼眸里怒意倾泻。 这个男人,甚至从来都没有心思,陪女儿吃一顿饭。 积累了足够多的失望,她的心已经被冻住了。 不会再痛了! 霍景舟阴晴不定的思忖,最终慢慢松开了手,却还是冰冷提醒,“我只给你,二十分钟的时间。” 贺桑宁不想跟他再多说半句,匆匆下楼陪女儿吃饭。 第8章 恶心的绿茶味 一个小时后,贺桑宁重新回到了公司。 霍景舟站在他身边,仿佛担心她逃跑似的。 她低头,拉起衣袖一看,之前被男人拉扯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圈的红痕,隐隐生疼。 抵达办公室门口,霍景舟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般,严肃又冷漠地开口道:“这次,我会亲自监督你,将工作交接完成。” 贺桑宁心里覆盖了层寒冰,手脚都是冷的。 她如何看不出,霍景舟的用意? 怕是担心他心尖上的白月光,又受自己‘刁难’! 沈灵溪这时候也跟进来了。 她疾步来到霍景舟身旁,语带嗔怪地说道:“景舟,你对桑宁的态度,未免也太严厉了些,好歹温柔一点,好好说……我相信,她不是故意遗漏的!” 霍景舟眉峰紧皱,语气没有丝毫软和的迹象,回道:“只有这样,她才会变得老实,认真地完成交接!你也不用替她解围,她但凡有你一半懂事,我也不用浪费时间,专程跑一趟!” 贺桑宁听着两人的对话,气得手都在发颤。 他真是一次又一次,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 沈灵溪佯装过意不去,轻扯他的衣角,“你别这样说桑宁!” 接着,又冲贺桑宁友好道:“桑宁,你不要和景舟置气,他性子你也知道,对工作向来一丝不苟!你这次不要再疏忽,他定然不会责怪你!” 贺桑宁被这股冲天的绿茶味,恶心得够呛。 特别是这女人,表面装得无辜,可眼底,却掠过一抹讥讽和得意之色。 她显然算准了霍景舟不会看到,会护着她…… 偏偏,霍景舟就吃这套,对她信任有加。 贺桑宁受了冤屈,无法为自己开脱。 因为,他不会信! 说再多,不过是浪费唇舌。 她不想在这地方待着了。 为了摆脱霍景舟的强迫,她压着自己的情绪,迅速而高效地完成了所有工作交接。 结束后,她以一种冷漠而疏远的语气,向霍景舟发问:“现在可以了吗?霍总!” 霍景舟对她这生疏的称呼,毫不在意。 毕竟在公司里,他们本就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 霍景舟淡淡地应道:“确认没有任何遗漏,自然可以离开。” 贺桑宁闻言,没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从办公区路过时,她心里,还是禁不住起了一阵波澜。 这个地方,她挥洒过汗水,耗费了无数心血,如今,成为别人的垫脚石不说,自己还像个垃圾一般,被剔除出来。 她心中难受到窒息,不由加快步伐,想快点离开这里。 等电梯时,之前一直并肩作战的团队成员,却匆匆追了出来。 他们看着贺桑宁的表情,都带着不舍和挽留。 “贺总监,你真的要离开了吗?” “能不能不要走,我们真舍不得你!” “这个空降的沈总监,看着态度有些傲慢,我有点不喜欢她。” “小声点。” 旁边其他同事小声提醒,“她可是沈家千金,和总裁青梅竹马,而且,两人关系看着,好像不一般,今天早上,连二少都来关心她呢……” “我今早送文件,听顶楼的秘书说,她是总裁的心上人,以后说不定是我们老板娘……” “……” 贺桑宁听着他们的言论,心里并不意外。 沈灵溪才来一天,霍景舟和霍行远,上赶着为她保驾护航。 不怪众人,会有这样的猜测! 而且……或许不久后,这些猜想,可能也会成真。 贺桑宁没搭话的欲望,等她们说得差不多,才开口,“抱歉,没办法和你们继续并肩作战,今后,你们就跟着新负责人,好好做吧,大家有缘再见!” 刚刚还在八卦的同事,听到这话,立刻停止了议论。 副总监徐韵走上前,一把挽住她的手臂,道:“桑宁,你的能力,不该屈居人下,既然实验室不留你,那走之前,让我们为你送行吧?今晚一起吃饭,好不好?” “对啊,桑宁姐,我第一次遇到你这么好的领导,真的很舍不得,你千万不要拒绝!” “这次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面,今晚就聚一下吧?” “……” 贺桑宁这会儿,实在没吃饭的心情。 可同事们一再热情相邀,有几个甚至红了眼眶…… 贺桑宁的心,到底不是石头。 面对这样的善意,如何能拒绝得了? 最终,她还是应承下来,“好,就当是一起吃顿散伙饭吧。” …… 当晚,郦港餐厅包厢。 贺桑宁安顿好昭昭后,按时来赴约。 她抵达的时候,团队的同事也都到了。 众人一看到她来,态度格外热情,“桑宁姐,你来了?快过来这边坐,专程给你留了位置!” 贺桑宁颔首,在她们的示意下落座。 不过,这时,她发现左手边还空了两个座位。 贺桑宁环顾了一周,疑惑问道:“还有谁没到的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同事,表情纷纷一僵。 也是这时,包厢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紧接着,两道出人意料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来的……竟是霍景舟和沈灵溪! 贺桑宁一下愣住,还没做出反应,那边的沈灵溪,已经一脸娇俏地跟众人打招呼,“大家都到齐了呀?应该没有等很久吧?” 她还特地看向了贺桑宁的位置,笑着说道:“桑宁,你也在?我还以为,你不来参加我的欢迎会呢!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霍景舟在旁边,只是扫了贺桑宁一眼,脸上没太多表情。 贺桑宁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沈灵溪的欢迎会? 这难道……不是她的告别会吗? 她眸光下意识环顾了现场的同事一圈。 众人目光闪躲,神情尴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对视。 贺桑宁指尖发冷,忍着剧烈翻涌的情绪,问旁边的徐韵,“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会有她?告别会……难道是骗我的吗?” 徐韵听到后,连忙压低声音解释,“不是这样的,桑宁,我们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第9章 嗯,喜欢 原来就在傍晚,大家下班,准备结伴过来这边时,恰好碰见要离开的沈灵溪。 她得知众人要出门聚会吃饭,便热情地表示想要参与。 “她说她要请客,当时总裁也在场,打算一起来,我们实在不好拒绝……但桑宁,请你相信我们,我们当时明确说了,是你的欢送会,绝对没有说过‘欢迎会’这种话……” 徐韵快速解释了缘由,怕贺桑宁误会和生气。 贺桑宁面色微沉,没有立刻回应。 她心里明白,这件事情并不应该责怪他们。 他们本来也是一片好意,没想到,会被沈灵溪强行介入。 那女人明显是故意的! 这会儿,包厢内气氛有些凝滞。 可沈灵溪,却仿佛没察觉到一般,自在又从容地拉着霍景舟,坐在了旁边两个空位上。 她还有意将贺桑宁与霍景舟隔开。 而后,笑容温婉地问众人,“大家都点好菜了吗?” “还没有……” 同事们有些讪笑着回应。 沈灵溪点点头,笑道:“那我来帮大家点,不介意吧?” 有霍景舟在,在场的人,谁敢介意? 沈灵溪显然也知道这点,却不忘圆场解释,道:“我对这家餐厅很熟悉,高中时,就经常和景舟来,知道他们家哪道是招牌菜,待会儿大家可要好好尝尝。” 她说完,也不顾在场的人什么反应,便快速点了菜。 期间,还特意朝霍景舟那边倾身,语气有些亲昵地道:“你口味没变吧?我点了你以前经常点的几道,还喜欢吗?” 霍景舟神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愉悦,眉眼都染上了柔和的色彩。 他温声回道:“嗯,喜欢。” 沈灵溪顿时娇俏地笑了起来。 两人的互动,在场每一个人都看在眼里。 大家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 看来,传言果然不假,总裁对这位新任总监,确实非常特别。 有个别人,已经在心里重新评估沈灵溪的地位和重要性了。 贺桑宁感到一阵厌倦,对今晚这顿饭,也失去了食欲。 她想要起身离开,不想待在这种令人反感的空间里。 结果在她准备起身的那一刻,旁边徐韵,拿过另一本菜单递来,关切地说道:“桑宁,我记得你喜欢吃鱼,还有糖醋排骨,我都帮你点上吧?” 被她这么一提醒,众人自然也把注意力拉了回来。 今晚这顿饭,主角本来就是贺桑宁。 于是,众人跟着附议,“必须点上!” 贺桑宁还没来得及表达什么,沈灵溪已然插话道:“看我,竟然忘了问桑宁,爱吃什么,虽然你要走了,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过往对实验室做出的贡献! 今晚你可要尽情地吃,我请客……就当是为你‘饯别’了!” 她特意将‘饯别’两个字咬得很重,语气里似乎夹带歉意。 然而,贺桑宁却从她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贺桑宁冷眼看着她。 这个女人……真的挺会装。 这演技,几乎可以媲美奥斯卡影后。 可她不吃这套。 贺桑宁冷冷开口,道:“我与沈小姐素不相识,也没共事过,就算‘饯别’,应该也轮不到你来!” 沈灵溪听到她的话后,先是愣了下,接着,表情有些委屈,又不知所措。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但我没有恶意,我只是觉得,这位置本是你的,现在我接手,你要离开,理应送你一程……” 说到这,她突然低下头,像做了错事一般,道:“桑宁是在生我的气吗?我是不是不该坐这总监的位置?” 贺桑宁被她这自导自演的戏码,打了个措手不及。 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霍景舟已经皱起英挺的眉,接话道:“你自然坐得!” 随后,他目光凛冽地扫过来,斥责道:“贺桑宁,你别太过分,灵溪好意招待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贺桑宁见他毫不犹豫地维护沈灵溪,顿时心头怒意暴起。 明明她才是这场聚会的主角,是沈灵溪主动跑来凑热闹,他却选择性失明,当看不见。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心瞎眼盲成这样…… 贺桑宁本不打算再忍下去,但旁边的徐韵,被吓坏了。 这可是霍氏集团的总裁,海城首富啊! 惹怒他,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更别提桑宁现在已经离职。 回头对方要是想在业内封杀她,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她急忙拉住贺桑宁,说道:“总裁,桑宁不是有意的,您别生气……她这些年在实验室,投入了无数的心血和时间,现在要离职,心中肯定有些不舍,所以说话才冲了些,希望你不要和她计较……” 旁边的同事,也纷纷附和着徐韵的话,说:“是啊,总裁,您大人有大量。” “沈总监,桑宁姐肯定没那个意思,你别误会了……” 众人都帮着出声打圆场。 恰好这时,服务员过来上菜,巧妙地化解了这尴尬而僵硬的氛围。 比较有眼力见的,顺势夸起菜色,并恭维地给霍景舟、沈灵溪敬酒。 霍景舟见状,这才冷淡地收回视线,没再计较。 徐韵长出了口气,连忙给贺桑宁夹菜,低声安抚她,“不要冲动,他们不是我们可以得罪得起的,所以,忍忍吧,省得以后工作受影响……” 贺桑宁感受到了她的细心和好意,勉强压制住自己的情绪,没有当场甩脸走人。 几年前,她刚来霍氏,徐韵帮了她不少忙。 这次,就当给她一个面子! 转眼,饭局开始。 餐桌上的气氛,随着几杯酒下肚,也逐渐热络起来。 霍景舟平日高冷,身份尊贵,今日为了沈灵溪,下了凡,众人胆子也大了不少,屡次上前敬酒。 沈灵溪见状,抬手拦了下来,说道:“景舟胃不太好,不能多喝,后面的酒,我替他了。” 她举止十分爽快,把酒杯接过来,就一口闷了。 霍景舟没有制止,但看她的眼神,越发温和了。 他轻声道:“你也别喝太多,当心醉了。” 沈灵溪笑着眨眨眼,说,“我酒量比以前好很多了,才不会醉呢!” 霍景舟纵容一笑,没再说什么。 两人之间的氛围,完全把人排除在外。 贺桑宁觉得这画面,真讽刺啊。 霍景舟胃不好,她花了三年时间,每天坚持为他熬药膳,一点一点帮他养回来。 可他,从未给过自己这样的好脸。 仿佛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 如今,沈灵溪不过给他挡个酒,都要把他感动坏了。 白月光初恋的魅力,果然与她有区别! 贺桑宁突然觉得反胃。 也不知道是刚下肚的那杯酒精作祟,她感觉胃里一阵不适,索性起身去了洗手间。 只是去了后,什么都吐不出来。 她脸色有些差,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待到饭局差不多结束,才回包厢。 她打算先离开。 不想,刚推开门,就看到霍景舟和沈灵溪抱在一起的画面…… 第10章 霍景舟,不值得 贺桑宁的脸色,本来就因为难受有些泛白。 这会儿看到这一幕,血色直接退了个干干净净。 她一直知道,霍景舟不爱自己。 可眼下,两人还在婚内,私下她看不见就算了,知道她在场,还这样明目张胆,搂搂抱抱。 他们……未免欺人太甚! 包厢里的人,没注意到贺桑宁的身影。 但霍景舟瞧见了。 他似乎没料到,贺桑宁会在这时候回来,神色微不可觉地变了下。 仅是过了一秒,就又恢复原样。 他似没有要推开沈灵溪的打算,甚至语气关切问道:“感觉怎么样?能站稳吗?” 沈灵溪扶着额,应道:“可以的……” 话是这样说,可脸上明显露出几分醉态,身子也不稳,轻微晃了几下。 随后,一头朝霍景舟的怀中扑去…… 霍景舟见状,也没有生气,只是无奈地扶着她的肩,语气里全是纵容,“你醉了,我先送你回去。” 话落,他伸手替沈灵溪拿包和外套,而后正了正神色,和众人说道:“今晚的饭局,就到这。” 在场的人,自然不敢说什么,纷纷站起来附和说,“好的,总裁,你们慢走。” 霍景舟颔首,很快扶着沈灵溪出来。 贺桑宁就站在包厢门口。 两人经过她身边时,沈灵溪忽然停下步伐,轻声说,“景舟,要不,我还是自己走吧,你送桑宁回去,她今晚也喝了酒……” 她佯装一脸善解人意。 霍景舟闻言,淡淡扫了眼贺桑宁,应道:“不用,她就喝一杯,醉不了,自己能回…… 反倒是你,醉成这样,若是出事,我不好和叔叔阿姨交代!” 说完这话后,男人便带着她,掠过贺桑宁。 也是这时,贺桑宁眼尖看到,沈灵溪在男人怀中,抬起了眸,嘴角还勾着一抹轻蔑又得意的笑。 像在宣告她的胜利! 这模样,哪有一点醉酒的样子? 贺桑宁攥紧了拳头,并未上前阻拦他们。 她知道,就算拦着也没用…… 毕竟霍景舟说了,她自己可以! 那男人,对她从来都是如此! 记得之前有一次,她因为公司项目,被客户灌醉。 当时,她联系霍景舟来接。 最终,男人也只是派了个司机过来。 他自己正忙着处理公事…… 在对方眼里,她的安危,从来就不是重要的事情,甚至比不上他的工作! 但凡他对自己在意一点点,又怎么会轮得到沈灵溪那样挑衅? 贺桑宁尝试着让自己去忽略难受的情绪,不去在意…… 当晚,饭局结束,众人本来相约去下一场。 但贺桑宁婉拒了。 她实在没那个兴致,谢绝了众人的好意,就出来了。 到了餐厅外,才发现,外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滂沱大雨。 贺桑宁今晚过来,猜到可能要喝酒,便没开车。 这个点,打车软件订单爆满。 她前面,已经排了一百多号人。 贺桑宁站在门廊下等,冬夜的冷风,吹得她直哆嗦,胃更是一阵阵抽疼。 刚刚出来前,她还是去洗手间吐了一通,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偏偏这时,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从她眼前驶过。 车轮碾过的地方,溅起了水花,部分喷溅在她身上,她看到后座上,男人颀长清贵的身影,以及靠在他肩上,姿态亲昵的沈灵溪。 贺桑宁鼻尖一抽,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红了眼眶…… 她蹲下身,手指发颤,在手机找了一圈联系人。 最终能打出去的号码,只有闺蜜许知夏。 “夏夏,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许知夏听到她哽咽的声音,连忙问道:“宁宁,你怎么了?你在哪儿?我马上就来!” 贺桑宁给她说了餐厅地址。 十几分钟后,一辆红色跑车,风风火火地停在郦港餐厅门口。 许知夏下车后,立刻搜寻了一圈,没一会儿,就看到贺桑宁的身影。 她缩在柱子边上,眼眶通红,身影看着狼狈又单薄! 许知夏被她这副样子吓坏了,急忙过来拉住她的手,“宁宁,你没事吧?天……手怎么这么凉,衣服也有些湿,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贺桑宁摇摇头,什么也不想说。 她靠过去抱着许知夏,好像这样,就能从她身上得到一点力量,让她支撑住,不至于倒下。 许知夏见她情绪不好,也不再多问,安抚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我呢,我们先回去好不好?你身上衣服湿了,外面这么冷,你会感冒的……” 贺桑宁没拒绝。 许知夏当即把她带上车,回了家。 她住的地方,距离餐厅不远。 一进门,她就开始催促贺桑宁,“快去洗个热水澡,等下把头发吹干,浴室里有干净的浴袍,我去帮你找套衣服。” 贺桑宁点点头,照做。 等泡了个热水澡后出来,许知夏已经给她煮好了姜汤,招呼她,“赶紧过来喝,我放了很多糖,不会很辣。” 贺桑宁配合地把姜汤喝掉。 确实是放了不少糖,那甜味,中和了她心里的苦涩,勉强让她心情好受了一些。 许知夏耐心等她喝完,等放下碗,才关心地追问,“现在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桑宁原本并不打算,提起那些糟心事。 但今晚自己这个状态,确实会让知夏非常担忧。 她如果不把事情说出来,知夏肯定也会不断地追问,直到弄清楚为止。 所以,贺桑宁尽量简明扼要,挑了些情况,说了下。 细节上并不详尽,但许知夏是个聪明人,很快也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她几乎能想象得到,发生这些事,贺桑宁面对的局面。 她怒不可遏,直接拍桌而起,“霍景舟他怎么敢那样对你???他是不是忘记,当初他腿不能走的时候,是谁寸步不离照顾他的? 如果没有你,他到现在都还是个废人,现在,竟敢这样明目张胆欺负你,和前女友搞暧昧,你们还在婚内呢! 亏我以前,还觉得他高冷,算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居然这么不是东西……恶心得让人没眼看!” 愤愤骂完,许知夏重新坐回来,抱住贺桑宁,心疼得要命,“宁宁,你最近是不是受了很多委屈?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虽然,她可能没办法帮到她太多,但给予一些安慰,或者随时去接她,提供一个落脚处,还是能做到的。 贺桑宁感受到了闺蜜的关心,冰冷的心,渐渐开始回暖。 她摇了摇头,轻声回答:“没什么值得说的……现在,我从霍氏研发部退出,也好,以后,我也可以专心发展自己喜欢的事业。” 说到这,她由衷看着许知夏,嗓音沙哑说:“夏夏,我……打算跟霍景舟离婚!你以前说得对,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事业,真的不值得,我现在深刻意识到,自己真的做错了!” 第11章 记得有我在! 许知夏听着她这么说,心里感到非常难受。 她连忙把贺桑宁搂得更紧,安慰道:“宁宁,你没有错,错的是霍景舟那个混蛋! 不过……我支持你的决定,离婚也好,追求自己的事业,你医术那么好,即使离开三年,再次归来时,你依然会是王者!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贺桑宁点点头。 两人说话间,她喝完了姜汤,整个人由内而外,感到暖和起来。 许知夏把碗收拾到一边,关心地问她,“现在好点儿了吗?还冷不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贺桑宁摇头,说:“好多了,谢谢你。” “跟我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 许知夏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今晚你就留在我这里吧?什么也别想,好好睡一觉,等明天再回去!” “不了。” 贺桑宁知道她的好意,但还是婉拒了,“昭昭还在家里,外面在下雨,她最怕打雷,我要是不回去,她半夜可能会睡不好。” 许知夏看了眼外头。 雨下得更大,雷声阵阵,的确有些吓人。 昭昭的情况,不适合放着不管。 她半夜肯定会找妈咪! 许知夏没强求,立刻道:“那我送你回去,亲眼看着你到家,我才能安心。” “好。” 这次贺桑宁没有再拒绝。 半小时后,许知夏把人送到,叮嘱道:“宁宁,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千万不要自己扛,知道吗?不管发生什么,记得有我在!大不了……我跟你一起养昭昭嘛!” 贺桑宁听得鼻子酸涩,应道:“好。” 许知夏挥挥手,很快就走了。 目送她离去,贺桑宁才转身进门。 霍景舟还没回来。 对于他夜不归宿的情况,贺桑宁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她并未多加理会,直接去了房间,查看昭昭的情况。 小丫头一如她的猜测,睡得并不安稳。 贺桑宁快速换了套睡衣,便钻进被窝,将女儿抱入怀中,轻声哄她。 或许是因为淋了雨,吹了风,贺桑宁有些着凉。 她脑袋有些昏沉,迷迷糊糊中,听到了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霍景舟回来了! 但对方却径直走过房间,没有丝毫停留。 似乎也不关心,贺桑宁今晚是不是已经安全到家。 贺桑宁没有力气想那么多,没有力气去计较,身体的不适,让她很快又陷入昏睡当中。 这一觉,她睡到很沉。 第二天上午,贺桑宁是被保姆喊醒的。 她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脑袋隐约抽疼,贺桑宁抬手揉着太阳穴,然后从床上起来。 保姆在旁边帮昭昭穿衣服,见她起来了,就出声和她说:“少夫人,少爷让你洗漱完,带小小姐下楼。” 贺桑宁下意识皱了皱眉,问保姆:“是有什么事吗?” 有了几次前车之鉴,她不认为,霍景舟找她们有什么好事…… 保姆刚要回答她的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道稚嫩的童声。 “变形机甲打怪兽喽,冲啊!!!” 这声音,有些耳熟。 是……沈灵溪儿子! 贺桑宁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居然把那个嘴巴恶毒的熊孩子,带回家了? 她心里,几乎是本能地升腾起一丝厌恶,懒得理会保姆刚才的提醒,自己带着女儿,慢慢洗漱。 保姆看得有些着急,想催促她,但又不敢开口,只能在一旁等着。 直到十几分钟后,贺桑宁和昭昭,才穿戴完毕,下楼吃东西。 路过大厅时,她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忙碌的霍景舟。 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坐姿优雅矜贵,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看着应该是在处理公事。 他旁边,沈灵溪的儿子玺宝,正独自拿着一架飞机模型玩具,乖巧地玩耍。 贺桑宁根本不想搭理。 她可没忘记,这孩子在葬礼那天,对昭昭的恶言相向。 可玺宝却眼尖看到他们,率先一步打招呼,“昭昭妹妹,你睡醒啦?” 一副非常亲切的语气。 却听得贺桑宁心头一颤。 这熊孩子有些可怕,可以完全无缝地切换两幅面孔。 不愧是沈灵溪生的! 贺桑宁没有回应熊孩子,牵着女儿的手,直接往餐厅走。 霍景舟这时抬起眸子,不悦看着她,道:“昭昭不是早就醒了吗?怎么那么慢才下来?” 贺桑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反问道:“有什么事?” 霍景舟看到她这态度,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并未发怒,“玺宝已经等了她许久,想要跟她一起玩!” 贺桑宁闻言,冷淡地扫视了眼那个小孩。 玺宝眨了眨眼睛,用天真无邪的声音,说道:“阿姨,昭昭妹妹的身体,好些了吗?我今天特地带了很多玩具来,我想和昭昭妹妹,成为好朋友!” 贺桑宁看他面容装得乖巧,顿时无比反感。 若不是亲眼见识过,他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她恐怕还真会被这表情,欺骗过去。 贺桑宁收回视线,不客气地拒绝道:“不必了,昭昭和你并不熟,她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玩耍。” 沙发上的霍景舟,倏然皱起了眉头,语气冷沉又愠怒,“贺桑宁,你一定要这样说话吗?江医生不是交代过,让昭昭多跟同龄人接触,才有利于她的恢复? 玺宝今天是专程来陪她的,你一个成年人,打击一个孩子的热情做什么?” 贺桑宁听着他的谴责,眼神冷了下去,对这个男人,越发的失望。 平日里,没见他这个当父亲的,有多在意、关心昭昭。 这会儿突然上心,怕只是为了满足,这个熊孩子的要求,根本不是出自真心,关切昭昭。 而且,这熊孩子那天,骂得多难听啊! 这会儿在这装乖,不知道心里在憋着什么坏…… 她决不允许,这个人接触昭昭! 贺桑宁同样冷沉回答,“昭昭还没吃饭早餐,我现在要带她去吃东西,没空玩。” 玺宝倒是不难过,语气更加乖巧地说道:“没关系的,阿姨,你先带昭昭妹妹去吃早餐,我可以等的!” 他说完这话,眼里微不可觉地掠过一抹狡黠。 霍景舟没看见,只是觉得贺桑宁的态度,太过分。 反倒是玺宝,小小年纪,乖巧又善解人意。 他当即抬起宽厚的手掌,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夸赞,“玺宝,还是你懂事……” 贺桑宁看着男人区别对待的画面,直接选择无视,带着昭昭进餐厅,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第12章 你有什么资格? 贺桑宁忽然有些庆幸,昭昭患了自闭症,对情感捕捉,较为迟钝,大部分时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否则,看到她爹地对别人比对她好,该有多难过啊! 这顿早餐,贺桑宁吃得味如嚼蜡。 不过,却是昭昭喜欢的口味。 小幼崽坐在儿童餐椅上,一边用小勺子喝粥,一边拽拽她的衣服,小奶音软萌又缓慢地说,“妈咪,昭昭……不想……跟他玩……” 她虽患有自闭症,但脑袋却聪明,心思敏锐。 她还认得外面那个人,让妈咪很生气。 贺桑宁摸摸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抚道:“好,不跟他玩,昭昭慢慢吃哦,我们不赶时间……” 她想着,只要她们速度够慢,那个熊孩子说不定就等得不耐烦,自己去玩了。 但是,现实却让贺桑宁失望了。 她们吃了半个小时,从餐厅出来,那个孩子还没有离开。 他还在原地等候。 瞧见两人,他的眼睛都亮了,还主动从袋子里拿出许多玩具,招呼道:“昭昭妹妹,你终于吃好啦?快来!这些,都是我问叔叔,按照你喜好买的,你绝对会喜欢……” 玺宝表现得极度热情。 贺桑宁瞧见,脸色很冷淡。 昭昭更是把脑袋埋在她怀中,不予理会。 霍景舟见玺宝被冷落,不免沉下脸,教训,“昭昭,你最基本的礼貌呢?玺宝哥哥好意找你玩,怎么连回句话,都不肯?” 昭昭没吭声,像是没听见他的问话。 霍景舟见她如此,只能将火气转移到贺桑宁身上,“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贺桑宁目光冰冷与他对视,“我教昭昭与对她有恶意的人,保持距离,有什么问题?她有权选择自己的朋友,要跟谁玩,你又有什么资格强制要求她?” 霍景舟神情万分不悦,像是被惹怒了,“你……非得对一个小孩,如此大的敌意吗?玺宝才四岁,你莫名奇妙,对他这么大成见做什么?” 贺桑宁张了张嘴,到底懒得解释。 反正,说了他也不信。 葬礼上的那番抨击,还历历在目,她不想自找没趣。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护好昭昭,不让熊孩子接触到她。 想到这,贺桑宁不再多言,抱着昭昭回房了。 霍景舟在身后恼怒喊道:“贺桑宁,你站住!” 可贺桑宁头都没回。 “叔叔,桑宁阿姨是不是很讨厌我?” 玺宝看到这一幕,佯装难过,眉眼低垂,演得极其逼真。 霍景舟不忍心,立刻把人抱起来,“玺宝不用理她,你很乖,叔叔很喜欢你,昭昭不跟你玩,那我带你去她的游乐园吧,那里面有很多玩具,你可以随意玩。” 被他这样一哄,玺宝总算好转了些,“嗯,谢谢叔叔……” 很快,霍景舟把人带到二楼的儿童乐园。 玺宝进来看到后,心里很不高兴。 那个傻子,竟然有这么大的儿童乐园! 可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反而装作很惊喜的样子,“哇,叔叔家的乐园也太大了吧?看起来就很好玩,昭昭妹妹可真幸福啊……我真的都可以玩吗?“ “自然,你喜欢就行。” 霍景舟揉揉他脑袋,温柔道:“去吧!” 玺宝颔首,很快就投身进去。 霍景舟没停留,自行去书房处理公事。 人刚走,玺宝就泄愤似的,开始到处搞破坏,能推倒的推倒,可以弄翻的弄翻。 足足两个多小时,闹出很大的动静。 贺桑宁在房间,陪着昭昭看英文动漫,突然听到声响,立刻起身过来一探究竟。 当看到里头的情况时,人都懵了。 昭昭喜欢的乐园,被弄得一团乱。 精致的圣诞树,被恶意推倒、踩坏,可爱的布娃娃,被丢得到处都是! 最严重的是,昭昭靠自己搭起来的积木城堡,已经散架,几千块零件,七零八落,摔得到处都是。 贺桑宁还记得当初,昭昭因为这个,高兴了好几天。 现在…… 她怒火升腾,进了房间,对玺宝厉声怒斥,“谁让你进来的?这里不是你家,没人教过你,在别人家里要讲礼貌吗?” 玺宝听到她的声音,却一脸无所谓,还故意扮起鬼脸,说:“是霍爸爸让我进来的,要你管!反正这里,早晚会变成我的,略略略……” 贺桑宁难以置信。 她从未想过,有孩子,会没教养到这个程度。 而且……一口一个霍爸爸,叫得那么亲热,甚至还说这里会变成他的…… 霍景舟是不是也这样想,才把人带回来??? 贺桑宁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无论是不是,现在,婚还没离呢。 她绝不会惯着这熊孩子。 “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贺桑宁走过去,一把拉着他手,往外带。 玺宝见状,立刻挣扎,“放开我,我不走……你凭什么赶我走?” 接着,开始扯着嗓子嚎叫,“霍叔叔……霍叔叔……” 书房内的霍景舟,听到动静,立刻出来查看情况。 当看到两人拉扯的画面,他瞬间拧眉道:“这是在做什么?” 贺桑宁还来不及说什么,玺宝已经哭着跑过去告状,语气可怜兮兮,“霍叔叔,阿姨不让我在里面玩,要把我赶出来。” 霍景舟脸色不好,眸子极度冷冽,“贺桑宁,你别太过分!三番两次针对一个四岁孩子,有意思吗?” 贺桑宁忍着怒意,咬牙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他把昭昭的东西,弄成什么样?” 霍景舟蹙眉,走过去看了一眼。 儿童乐园内,遍地狼藉,全然没有平日的整洁。 霍景舟皱皱眉峰,严肃对身边的小家伙说,“玺宝,这就是你不对了!” 第13章 为自己做打算,踢他出局 玺宝一脸乖巧,道:“叔叔,我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我是不小心……但我可以还原,所以你别生气,也别赶我走,好吗?” 他说话时,语气委委屈屈,歉疚的表情,不似作假。 和在贺桑宁面前时,完全是两个样。 可贺桑宁早就看穿了他的本质。 一个第一次见面,就敢冲上来,说昭昭是傻子的人,会不是故意的? 刚才还一口一个霍爸爸,态度嚣张至极,现在在霍景舟面前,就开始扮可怜。 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能深沉成这样? 贺桑宁气得不轻。 特别是看到昭昭,最心爱的那只粉色狐狸,被蹂躏得不成样子,更是怒不可遏。 昭昭平时宝贝得不行的玩偶,被弄坏,要是知道肯定会很伤心。 贺桑宁怒极,直接冷声道:“出去……给我滚出去!以后,不许你再出现在昭昭的面前!” 玺宝被她这么一凶,眼泪瞬间‘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开始呜呜呜地哭起来,眼泪汪汪为自己辩解,“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阿姨,你不要生气!叔叔,你相信我,我真的太喜欢这个乐园了,我家里没有……所以,玩过头了……” 霍景舟一下就心软了,对于贺桑宁的态度,也极度不满,“贺桑宁,你疯了吗?对一个小孩子这般驱赶?男孩子,比较调皮一点,也是正常,认个错就是。 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火,语气还这般重?” 贺桑宁看着他这幅轻拿轻放的模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捶了一下,又闷又痛。 她对这个男人,非常失望。 “霍景舟,昭昭的状态,你不清楚吗?这乐园对她来说的重要性和意义,你不知道吗?她每次发作,只要来这边,就会恢复一些状态。 现在是这熊孩子把乐园砸了,你还敢护着? 到底昭昭是你女儿,还是他是你儿子?你心怎么能偏成这个样子? 还是,你压根已经没把昭昭当你女儿???” 贺桑宁最后一句质问,几乎凌厉如刀。 面前这男人,如何冷漠,无情对待自己,她忍了。 可昭昭是他的女儿,他竟也这样薄情。 霍景舟脸色阴沉,好看的眉眼,压着浓浓的怒意,“你简直不可理喻!一个乐园,用得着如此上纲上线?” 贺桑宁心寒无比地看着他。 她从未有过一刻,对这男人生出厌倦的心思。 即便是看他和沈灵溪,搂搂抱抱,那种感觉,都没有这么强烈…… 可这一刻,她真的无法原谅。 她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这男人不仅没把她放心里,也没把昭昭放心上。 否则,不会如此不以为然。 贺桑宁闭了闭眼睛,再也不想多言,“跟你这种人,说不明白……现在,立刻带他出去,以后别再让他接近我的女儿,昭昭不需要这种朋友!” 霍景舟脸色冷沉,仿佛覆盖了一层冰霜。 他对贺桑宁这态度,十分不满,准备再和她说点什么。 但贺桑宁却头也不回,直接回房了。 一股压抑的火气,闷在心口,霍景舟许久才吐出一口浊气。 他这段时间,真是太纵容贺桑宁了! 所以,她才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耍小脾气,恶意顶撞他! 甚至在公事上耍手段,恶意针对灵溪! 现在,竟连玺宝都容不下。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小肚鸡肠? 霍景舟有些动怒。 玺宝好像能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地拉住他的手指,脸上带着做错事的歉意,道:“叔叔,对不起,是我惹阿姨生气了,她才会这么讨厌我,我以后,不来找昭昭妹妹玩就是了…… 你不要生气,也别讨厌我,行吗?我好喜欢叔叔的!而且,妈妈要是知道,肯定也会难过! 她来之前,交代过,让我对桑宁阿姨要有礼貌,可是我没有做到……” 他说这话时,小嘴微微扁着,表情看起来,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霍景舟到底不舍得怪他。 当下立刻抬起手掌,揉了揉玺宝的脑袋,温声安慰道:“放心,我不讨厌你,我很喜欢玺宝……你不用理她,乐园这边,待会儿让人来收拾就好! 待会儿回去,我会跟你妈妈说明,这样她就不会难过! 等以后,我再另外安排昭昭,和你一起玩……现在,我先带你去接你妈妈,好吗?今天要去看你们的新房子,还要一起吃饭。” “嗯,好!” 玺宝点了点脑袋,模样乖巧地抹了把眼泪,道:“我就知道,叔叔对我最好!” 霍景舟莞尔,没在家中过多逗留,拿着外套,就带着玺宝出门了。 玺宝任由他牵着。 走之前,他扭头看了眼房间,嘴角忽然勾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哦耶!计划成功! 他今天故意气那女人,惹得她与叔叔吵架。 回去……妈妈肯定会好好奖励他! 到时候,要提什么要求呢? 要个变形金刚吧! 再让她带自己去游乐园玩…… 若是霍景舟此时低头看,定然会从孩童眼中,看到一抹浓浓的恶作剧之色。 …… 房间内,昭昭还靠在沙发上看动漫,并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 贺桑宁脸色不太好,不想被她发觉,索性先去阳台吹风。 站了没一会儿,就看到楼下,要离开的一大一小。 只见刚才还与她冷眼相对的霍景舟,此刻神情温柔地带着沈灵溪的儿子,上了后座。 贺桑宁还看见,另一边座位上,放着一束艳丽的红色玫瑰。 隐约间,她听到沈灵溪的儿子说,“哇~这花真好看,是要送给妈妈的吗?” 霍景舟回答,“嗯。” 贺桑宁的美眸中,瞬间覆盖了一层麻木的寒霜。 结婚四年,他都未曾送过自己任何东西。 她对这个男人,彻彻底底死心了。 今后,她要专注为自己和昭昭,做好打算! 她再度想起了那离婚协议。 霍景舟身上衣服换过,应该是回过房间,那为什么还是没提过这事儿? 难道还没看到??? 若是瞧见,他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带着心里的疑惑,贺桑宁扭头去主卧,找协议书。 结果,床头柜上,空无一物! 第14章 一切,都该结束了 是霍景舟拿走了吗? 这时,佣人恰好进来,打扫房间。 贺桑宁便询问道:“之前,放在这床头柜上的那张纸呢?” 佣人愣了一下,连忙道:“少夫人,我并没有看到什么纸,是不见了吗?我马上找找看……” 贺桑宁愣了一下,怎么会凭空不见了? 难道是霍景舟收走了? 也不对! 如果他看见的话,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没多久,佣人就从床底下,找出了离婚协议书,也不敢多看,赶紧递给贺桑宁,“估计是因为昨天风大,被吹落下去了。” 这……这未免也太巧了! 算了,重新拟定吧! 经过今天这事,她不想太过便宜霍景舟! 把昭昭哄睡后,贺桑宁立刻去拿来笔记本电脑。 她要彻底做出一份,完完整整的离婚协议书。 上网搜找着各种模版,不过却不适用她和霍景舟的情况。 她看了一圈后,想了想,还是找闺蜜问,“夏夏,你有认识的律师吗?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份离婚协议模版?” 许知夏回得很快,“有,没问题,可以帮你要,不过……你不提点什么条款吗?离婚,哪能只要个模版?那未免也太便宜霍景舟了!” 贺桑宁一时间有些恍惚。 当年与霍景舟结婚时,她一头热,从未想过离婚这件事。 之前的离婚协议,也草草拟定,这会儿被闺蜜这么一提醒,才问,“条款,要怎么提?如何添加?” 许知夏发了条语音过来,“霍景舟那么多钱,还是婚内过错方,怎么着,也得给你和昭昭宝贝补偿吧?依我看,找他要十亿,二十亿,都是他该给的……” 可能是想到闺蜜够烦心了,许知夏不想她继续伤神,索性道:“哎呀,不然这样,条件我找我朋友一起商量,等协议拟定后,你过目一下就行,这事儿不用你操心,该争取的我一定帮你争取,绝不让你吃亏!” 贺桑宁其实不稀罕霍景舟的钱。 但夏夏说得对,她得为昭昭宝贝考虑。 后续为昭昭找心理医生治疗,费用肯定不低的。 想到心理医生,贺桑宁便记起之前,闺蜜提到的那位神秘心理医生。 那么多天过去,夏夏没来消息,说明她也没查到对方的讯息。 于是,她尝试,在网上搜索。 可对方实在太低调,别说资料了,连只言片语都不存在。 “难道是自己找的方向不对?” 贺桑宁思考了下,开始从一些军事网,军事论坛的方向切入。 找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在一个极具权威的论坛里,找到了一个相关的帖子。 帖子的内容,仅有寥寥数言,全是关于那位心理医生的风光履历。 【国家维和部队、特战部队御用心理医生。】 【曾替x国总统进行心理疏导,治愈长达十年之久的梦魇抑郁之症!】 【d国首富高额赏金,聘请他为九年自闭症儿子治疗,并成功治愈!】 【国际影后——沈长歌的心灵治愈师!】 …… 简短的几行介绍,已经足够展现出此人的厉害! 可惜的是,上面并没有透露,要怎么联系上这个人。 不过,贺桑宁还是捕捉到两条重要的信息! 这个心理医生,曾经治愈过一个,患有自闭症九年的儿童! 以及,他还给著名影星治疗过。 关于他在军部的事迹,贺桑宁是查不到,但是沈长歌,和九岁儿童,却是轻易能搜到新闻。 先是那个儿童……家里也曾聘请无数知名医生,却没能治疗成功。 可在那位神秘大佬介入后,却成功恢复。 贺桑宁特地去搜了那孩子的社交账号。 从上面的动态,可以看到那孩子,已经回归正常人生活,性格也非常活泼,与人交流、沟通,没任何障碍。 现在的他,完全变了个人,还热衷各种运动。 攀岩、冲浪,和家人乘坐直升机出游等,完全不在话下,日子过得多姿多彩。 完全看不出,患过自闭症的样子! 贺桑宁眼前微微一亮,接着,又开始找沈长歌的消息。 沈长歌是影星,网上关于她的内容,比那个小孩更齐全。 最初的她,跟现在的样子,完全是天差地别。 她曾经也有很严重的心理疾病,在治愈之前,性格自卑又怯懦,像个不起眼的丑小鸭。 所有人对她的印象,都只有孤僻。 甚至一度被黑粉嫌弃,觉得不该待在娱乐圈,是娱乐圈毒瘤。 可没想到,治愈之后的她,化身女王一般的存在。 短短三年时间,不仅完成了自我的蜕变,事业也大放异彩。 她演绎的电影,斩获无数大奖,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 整整一下午,贺桑宁都在查这件事。 看完后,她心中满是希望。 如果是这位心理医生的话,一定可以治好她的昭昭宝贝! 只是……无论是沈长歌的采访,社交账号,亦或者是那个孩子。 他们的动态,对那个心理医生,都是三缄其口。 贺桑宁心里有些失望,但没打算放弃。 她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个医生! 下定决心后,贺桑宁把有用的信息,整理了一下。 刚弄完,许知夏那边来消息了,说道:“宁宁,你要的离婚协议好了,快看一下,我让我朋友给你添加了很多对你有利的条款。 例如,昭昭的教育资金、治疗费用、没尽到父亲责任的赔偿费用,还有耽误你青春,以及劈腿伤害你的精神损失费、赡养费……” 她一次性说了一大串,随后认真强调,“虽然渣男咱不稀罕,可该争取的利益,一毛钱不能少! 你和昭昭宝贝以后的生活保障,可就靠这个了,一定要让霍景舟那狗东西,出出血,不然,以后也是给外面的女人花!” 贺桑宁没意见,“不用看,我相信你。” 夏夏只会为她好,就算不看,都没问题。 只要打印出来,等霍景舟回家,就可以让他签字! 她累了,实在不愿意因为男人的不忠,让自己陷入内耗、伤神之中。 她更不愿女儿,再因为对方的偏心,受到一丁点伤害! 一切,都该结束了…… 第15章 她连霍景舟都不要了 贺桑宁想通后,很快就去了书房,准备把离婚协议打印出来。 可没想到,开门的时候,居然拧不开门把。 怎么回事? 书房上锁了吗? 贺桑宁神色微微错愕。 这地方,一向是霍景舟在用,平时除了打扫卫生的管家,其余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不过,之前贺桑宁在公司工作,偶尔会有紧急文件,或者研发数据,需要提交,便会来这边借用打印机。 那时候,书房还是开放的。 贺桑宁眼睫低垂,心里在想:锁门是霍景舟有意的,还是管家打扫时,不小心锁上的? 因为进不去,她索性转身,下楼去找管家问。 “陈叔,书房的门怎么锁上了?” 管家听到她问话,神色似乎有些迟疑。 贺桑宁心里隐约猜到了什么。 管家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少爷吩咐的,他说书房内的文件,都是机密,不是公司的人,最好不要再接触!” 听到预想中的答案,贺桑宁还是忍不住攥紧了手指。 霍景舟这是……怕她死缠烂打,继续插手公事,还是在防着她,窃取公司机密? 她才离开公司一天不到啊…… 贺桑宁几乎要大笑出声。 霍景舟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 小偷吗? 哪怕心里早已对他失望透顶,这一刻,贺桑宁还是觉得心寒。 “我知道了。” 她淡淡地回了一声,没有为难管家,转身上楼去换衣服。 既然书房进不去,那出去打印也是一样的。 现如今,任何事,都阻止不了她要离婚的心思。 贺桑宁换好衣服后,很快就出门了。 管家站在原地看了几秒,还是给霍景舟打电话,说了下这件事。 “果然……” 霍景舟像是早有预料。 他打心眼里认为,贺桑宁不会轻易死心,才会做出这个决定。 结果,真被他猜中! “不用管她,反正过几天就老实了。” 霍景舟淡淡说完,就挂电话,继续忙碌去了。 贺桑宁不知道这事儿。 她出门打印好离婚协议后,就回来了,并利落在末尾签了字。 而后,便将文件,继续放在霍景舟的床头。 想着这次,他不可能再看不到了! 做完这一切,她回去照顾昭昭。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晚,霍景舟根本没回来。 对于男人的夜不归宿,贺桑宁本越来越习惯了。 可接下来两天,霍景舟依旧不见人影。 贺桑宁不喜欢这种,刀子悬在脖子上的感觉。 既然做了决定,就希望速战速决,拖着,只会耗费心神。 她索性给霍景舟打了个电话。 男人许久才接,语气一如既往地淡,“什么事?” 贺桑宁尽可能平静地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和你……” 话未说完,那头突然传来一道娇软的嗓音,“景舟,酒店这边说,只剩下一间房,所以今晚我们俩得……” 贺桑宁还没来得及反应,霍景舟已经开口道:“我出差了,还有事,先这样。” 接着,很快就挂断电话。 贺桑宁五指攥紧了手机,力道重得指关节都泛着青白。 刚才……若是没有听错的话,那声音,应该是沈灵溪? 出差? 酒店?? 一间房??? 贺桑宁笑了。 这才入职几天,就亲自带对方去出差,他想保护沈灵溪的心思,不要太明显。 她就没这待遇。 以前,全靠自己跟客户喝酒,喝到胃痛,都没得来他一句慰问。 离婚的事情,今天是谈不成了! 她也不想再打电话过去,自讨没趣。 至于两人是否住同一个房间,更没兴趣打听。 一个心都装着别人的人,还有必要追究他身体脏没脏吗? 她早晚……会彻底免疫所有伤害的! …… 翌日,贺桑宁吃过早餐,一如既往陪着昭昭做康复训练。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贺桑宁以为是霍景舟终于回电,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是婆婆宋青荷。 她不是很想接。 对方每次打来,都没什么好事。 但宋青荷坚持不懈,连续打了好几个。 贺桑宁拧眉,最终还是接起。 很快,那头传来宋青荷不悦的质问生,“为什么现在才接电话?” 贺桑宁语气淡淡地应道:“在忙,您有事吗?” 宋青荷语气不满,对贺桑宁说话的态度,更是毫不客气,“你都不在公司了,有什么可忙的?” 接着,话锋一转,命令道:“你现在过来大宅一趟,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 这些天发生太多事,贺桑宁的精神不太好,内心的疲倦,更让她厌倦,去应对宋青荷的刁难。 所以,她想都没想,便回绝道:“我要照看昭昭,您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说。” “贺桑宁,你现在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连我都请不动你了?” 宋青荷因为她的拒绝,明显有些愠怒。 可想起了这通电话的目的,还是忍着脾气,道:“我叫你来,是为了处理老太太的事情!她生前对你那么好,现在人走了,你难道想置之不理?” 贺桑宁心头微动。 和奶奶有关? 那她确实拒绝不了。 老太太弥留之际,躺在医院病床上,都还放不下她跟昭昭。 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交代,或者遗愿,留到身后,她无法不去理会。 毕竟……那样的温暖,是她再也体会不到的! 贺桑宁很快松口,道:“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宋青荷总算满意,挂断电话。 果然得搬出老太太,才有用! …… 上午十点,贺桑宁带着昭昭,如约去了大宅。 刚进门,她就看到大厅的桌子上,摆了十几个奢侈品的盒子。 看着,像是别人送来的礼物。 已经拆开的那些,有名牌包包、衣服、鞋子、护肤品。 旁边还有男士的领带,袖扣,胸针,以及一些燕窝、茶叶…… 这会儿,宋青荷正优雅地拿着,一样一样仔细地看。 她眼底带着笑意,和旁边丈夫——霍正仁说:“那孩子,可真是有心,这些礼物,全都送到我们的心坎上!” 霍正仁眉眼间也含着几分笑意,道:“确实是有心了。” 贺桑宁见他们没发现自己来了,便牵着昭昭走过去,不是很情愿地打了招呼,“爸,妈。” 两人一听到贺桑宁是声音,脸上的笑意,瞬间敛起,目光带着与霍景舟同款的淡漠之色。 宋青荷颇有意见,道:“喊你来一趟,还得三催四请,真是好大的架子!” 贺桑宁没理会宋青荷的刻薄。 这人一向如此,从未给过自己好脸色。 她以前,为了讨婆婆喜欢,总是笑脸相迎。 可每次总是热脸贴冷屁股。 现在,她没那心思了,索性开门见山,“您说要谈奶奶的事,是什么事?” 宋青荷显然也没与她友好相处的心思,先吩咐佣人,带昭昭去吃东西。 待人支开后,才和贺桑宁说:“我们最近在归纳老太太的遗物,万法寺的方丈说,如果把她生前亲近的物品,放置在灵位前三年,能护霍家长盛不衰。 我记得,家里祖传的那枚玉佩,老太太当时是交给你了。 现在,为了霍家,可能需要你交出来,我想……你不会拒绝的吧?” 贺桑宁听着她拐弯抹角地找自己要东西,真的有点想笑。 果然,奶奶人刚走,霍家就彻底容不下她了。 那块儿玉佩,是霍家传承,给媳妇的。 四年前,她刚嫁给霍景舟的时候,老太太就亲手将这枚玉佩,交到她的手里! 这玉,在霍家已经传承了几百年,价值连城,而且因为养人,老太太一直让她戴在身上。 难怪,宋青荷非要让自己过来。 只是,这要的说法,实在过于可笑和敷衍…… 要是换做之前,或许贺桑宁还会推脱一番。 毕竟,这块玉佩也算是身份的象征。 象征着,她是霍家孙长媳,是霍景舟的妻子! 可想到现在,她连霍景舟都不要了,这玉佩归还,也就归还了吧。 就是,可能要辜负老太太生前的期盼了。 第16章 废物哪来的优越感 这玉佩,其实有一对。 霍景舟的手里,也有一块儿。 是龙凤呈祥的设计,分开是呈弯月的形状,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圆。 代表着‘圆满’的意思。 老太太生前,一直都希望她和霍景舟,可以幸福圆满地过一辈子。 她曾经也是这么希望。 可是,无论感情,还是婚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只有她自己守着,又有什么意思呢? 她和霍景舟,终究走不到圆满的地步! 贺桑宁压下满心的酸苦,淡淡应了声:“知道了。” 说完,当着两人的面,没有丝毫留恋地把玉佩,从脖子上摘下来,放在桌子上。 霍正仁跟宋青荷见状,眼底那抹惊讶,没有藏住。 他们似乎没有想到,贺桑宁竟然会这么爽快。 原本以为,要回玉佩,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毕竟他们都知道,贺桑宁对霍景舟,爱得死去活来。 这块玉佩,代表着霍家对她的认可,她定是不会轻易交出。 可现在…… 宋青荷跟霍正仁,一时都回不过神。 过了一会儿后,宋青荷率先反应过来。 应该是她拿老太太当借口,贺桑宁才会这么配合。 果然是个蠢的! 一点都配不上她儿子! 宋青荷心里嫌弃,立马就把玉佩收了起来。 那速度,像是生怕贺桑宁后悔一样。 完事儿后,她不忘老生常谈地说了她几句,“原来你也可以懂事啊?那平日里,就少给景舟惹点麻烦!我听说,你前两天在公司,故意刁难灵溪,不好好交接工作,还针对灵溪的儿子…… 作为霍家儿媳,你能不能有点胸襟?此次霍、沈两家,进行重要的战略合作,事关重大,可容不得你捣乱搅和! 所以,你最好老实点,在家带孩子,别把这合作搞黄了!若是让我知道,你做出有损公司利益的事情,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正仁听见妻子的训斥,并没有开口,显然也是默认了她的意思。 贺桑宁黛眉倏然皱了起来。 宋青荷这种没来由的训斥、说教,在从前的生活里,贺桑宁听过太多。 但以前,每次她为了家庭和谐,也为了不让霍景舟夹在中间难做,便一再选择隐忍。 可现在,没必要了! 贺桑宁沉下脸色,语气也变得犀利了几分,“你这话,真是言重了,我并没有刁难任何人,工作交接,我全都是按照公司章程来。 这些年,我在霍氏的工作状态怎么样,想必爸很清楚,我什么时候,拿过公事开玩笑过? 沈灵溪接手出现问题,那是她废物,要么就是名不符实! 其次,我针对沈灵溪的儿子,那是因为他欺负跟辱骂昭昭,那孩子是活该……” “行了!” 贺桑宁还没说完,宋青荷就恼怒地一把打断她。 她表情明显非常不悦,嗓音都尖锐了几分,“贺桑宁,你用不着在这辩解,也不用妄图污蔑玺宝!那孩子我们吃饭的时候,都见过,是个乖巧、讨喜的小家伙。 你别在这口空白牙,抹黑一个小孩子!” 霍正仁也蹙起眉,严声道:“小孩子爱玩,是天性,玺宝刚回国,想找个玩伴,又是男孩子,所以调皮了些,这都很正常!你一个大人,跟小子计较,未免太给霍家人丢脸!” 贺桑宁听到这里,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她早该知道,除了去世的奶奶,其余人都一样。 不喜欢她,也不喜欢昭昭! 原本,她还想着,昭昭再怎么样,也是他们的亲孙女,被人欺负,多少也该有点心疼。 可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这对夫妻,与霍景舟,根本没什么两样…… 贺桑宁脸色冷了下来,也不想再废话,直接道:“东西已经给了,您二位还有事么?若没有的话,我就带昭昭先回去了。” 宋青荷明显也没有要挽留她们的意思。 反正目的已经达到…… 她一幅眼不见为净的神态,直接摆手,“没你事儿了,出去吧。” 贺桑宁道别的话,也不想说,直接转身去找昭昭。 而后,便出了霍家大宅。 只是没想到,两人刚走到院子,迎面就碰见,从一旁树丛中走出的霍行远。 霍行远刚才就在落地窗外,接电话,自然也听到了贺桑宁与母亲的对话。 这会儿,他是特地过来嘲讽她的,“贺桑宁,你居然妄想在我妈面前,抹黑灵溪姐?你大概不知道吧,灵溪姐可是我妈看着长大的,她母亲和我妈,还是认识几十年的闺蜜。 你以为你那几句挑拨,就能让我们家里人,都喜欢你吗?别做梦了,你连灵溪姐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兴许是记恨前些天,贺桑宁说他是舔狗的话。 霍行远不留余力地继续输出,“灵溪姐出身好,长得也美,气质出众,能力更是业界内的翘楚,而且人出差了,都不忘给家里每个人买礼物…… 再看看你!嫁给我哥那么多年,愣是不会做事,一天到晚,只会惹人生气,让人生厌,难怪我哥惦记灵溪姐那么多年,自始至终,都看不上你…… 呵,生了个女儿又怎么样?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连我哥的心都得不到,真是个废物!” 他说到这时,脸上尽是嘲弄和讥笑。 贺桑宁听着霍行远恶意满满的羞辱,脸色冷了下来。 但并未被他激怒。 以前她在霍家人面前服软,都是因为在乎霍景舟。 可人一旦不在意一些东西,弱点就会消失,战斗力也会随之攀升。 霍行远以为,自己还是以前那个,好拿捏的软柿子吗? 贺桑宁嗤笑一声,当即反唇相讥,道:“霍行远,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废物?看看你自己,哪一点比得上你哥? 外界人人都说,你哥是商界的天之骄子,你却差点儿火候……我以前不理解,现在倒是明白了,他们说的有几分道理! 你这个废物,连喜欢一个人,都要偷偷摸摸的,私下对沈灵溪,各种无脑维护,竭尽全力贬低我,欺负我。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把你显得能耐了?你见沈灵溪看过你一眼吗? 她当初没有选择你,现在离婚了,宁愿当小三,要一个结了婚的男人,都不要你,你还在这充当护花使者! 跳梁小丑一个,还把自己整出优越感了?” 贺桑宁说这话时,脸上的鄙夷,比他刚才更浓烈。 第17章 是我嫌他脏了 每一句话,几乎都戳在霍行远肺管子上,在他雷点上蹦跶! 霍行远做梦都没想到,向来唯唯诺诺,任人欺凌的贺桑宁,竟然敢这么辱骂他。 他一时间难以置信,瞪大眼睛几秒后,骤然暴怒。 这个死女人,竟敢如此诋毁他? “贺桑宁,你骂谁是废物?你怎么敢???” 贺桑宁丝毫不惧,眼神轻蔑地看着他,继续说道:“一个连判断能力都没有的脑残,说废物还是说轻了,你就是个可怜虫,所以,只能躲在阴暗处,一边觊觎沈灵溪,一边看她和你哥秀恩爱。 你这一辈子,都要活在你亲哥的阴影下!” 霍行远听到这话,气得脑子都懵了。 这女人……真是贺桑宁吗? 以前,不管他怎么出言讽刺、谩骂,贺桑宁都只会忍气吞声,或者干脆躲着他走。 可现在,她居然这般牙尖嘴利!!! 她是不是疯了??? 最关键的是,贺桑宁不是爱他哥,爱的死去活来吗? 她怎么会说出,他哥和灵溪姐秀恩爱这种话? 是被嫉妒和愤怒冲昏头了? 虽然心里不理解,但这些不妨碍霍行远暴怒。 他指着贺桑宁大骂道:“贺桑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霍行远性子向来桀骜不驯,因为有优越的家世背景,加上家里人自小宠着,自身能力也不错,所以在这海城上流圈的公子哥里,地位也仅次于霍景舟。 平日,别人见到,都是上赶着讨好,何曾有人这般羞辱他? 贺桑宁这女人,简直胆大包天!!! 霍行远暴怒之下,说话更加口无遮拦,“你也好意思说别人可怜虫?看看你自己,费心费力治好我哥,嫁给他那么久,在公司当牛做马,可你看他,给你眼神了吗? 灵溪姐就不一样了,她随便一通电话,就能把他叫走……这段时间,天天留宿在灵溪姐那,你在家也瞧见了吧?” 不得不说,他这番话,的确诛心。 即便贺桑宁告诉自己不在意了,可脸色还是不好。 霍行远看在眼里,忽然没那么生气了,神情充满了讥讽,“贺桑宁,比起我,你更失败!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真是个废物!你等着吧,我哥很快就会把你踹了,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舔着脸,求我哥不要离婚!!!” 说完这话,他得意地笑起来。 贺桑宁看着他这幅嘴脸,神情却没太多波动。 求霍景舟? 呵,她连霍景舟都不要了,又怎么会去求他呢! 过去,她的确是失败了一些,付出的情感,全都喂了狗。 可她起码还有点尊严,知道及时止损! 贺桑宁怜悯地看了他一眼,“我的确是不如你!舔狗舔到你这个境界,确实世间少有,你可以继续守着你那可笑的心思,继续无脑护,看沈灵溪什么时候,愿意分你一个眼神。 还有……不是你哥踹了我,是我嫌他脏了,懂吗?” 讥讽说完这话后,贺桑宁不愿再跟他浪费唇舌,很快就抱着昭昭走了。 霍行远在身后一脸不明所以,“贺桑宁,你他妈什么意思?” 什么叫‘是我嫌他脏了’? 难不成,这女人要放弃他哥了? 不……这绝对不可能! 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爱霍景舟爱得死去活来,这辈子死都不可能放手! 刚才那话,估计就是虚张声势! …… 贺桑宁从大宅出来后,就带着昭昭回去了。 她的心情,并没有被霍行远的找茬影响。 只是,奶奶给的玉佩被要走了,心里多少有些感伤。 但她不后悔,这婚,是必须要离的。 只是……霍景舟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此时,南城。 一家气氛雅致的咖啡厅内。 沈灵溪刚见完客户,正满脸沮丧地坐在座位上。 霍景舟来接她,一进门,就看到她这幅蔫蔫的样子。 他几步来到她身边落座,关切询问,“怎么这副表情?和陈董谈得不顺利?” 沈灵溪眼眶泛红,抬眸看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嘴巴嗫嚅几下,想说话,却说不出。 看着,要多我见犹怜,就多我见犹怜! “发生什么事了?” 霍景舟蹙起眉,神情多了几分紧张,“是不是那陈董,欺负你了?” 沈灵溪摇摇头,嗓音哽咽又可怜地说,“没……是我自己的问题!对不起,景舟!我辜负你的信任,没能挽留住陈董! 刚才,我已经给他郑重道过歉,可他还是说,因为霍氏的疏忽,导致这次提交过去的系统,出现漏洞,迫使他们原定的一批医疗仪器,没能按时交货,所以,以后不会再跟我们合作了! 我真是太没用了,连这点说服力都没有,哪怕我诚意满满,表示愿意补偿他们的损失,可对方还是不买账……” 她自责说完,眼泪‘刷’地一下,从眼眶掉出来。 霍景舟一愣,下意识安慰,“你别哭……” 沈灵溪却仿佛伤心极了,却又故作坚强地咬住下唇,道:“景舟,我是不是不该接下这个位置?之前桑宁管理时,就好好的,没出现过问题,我一接手,客户就流失了…… 他们好像对我很有意见,是不是觉得,我把桑宁给挤走了? 要不……我回去跟桑宁道个歉,把总监的位置还给她吧? 只要她回来,或许就不会出现现在这种情况!” 第18章 贺桑宁的重要性 霍景舟见不得她这幅委屈的神情,当即从口袋中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而后,他温声安抚道:“你跟她道什么歉?系统出现漏洞,是她的问题,你才接手这个位置几天,怎么能怪你? 客户流失的事情,你无需自责!这些天,你做的够好了,先把眼泪擦擦,我带你去吃个饭。 结束后便回海城,这件事,我会让贺桑宁负起责任的!”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灵溪目的达成,心里暗自高兴,面上却还不忘维持自己,善解人意的人设。 她假惺惺地劝说道:“景舟,你千万别怪罪桑宁,是我回来的不合时宜,要是能给桑宁多一点时间,她或许,就不会那么难接受这件事,情况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我不好……”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不要再说这种话。” 霍景舟再度耐心安慰。 待沈灵溪擦完眼泪后,便起身,帮她绅士地拉开椅子,“你想吃什么?带你去!” 沈灵溪闻言,情绪才好转说,“都可以,我不挑,只要和你一起吃,什么都行。” 霍景舟莞尔,“那我让林程定位子,顺便订机票。” 沈灵溪点点头,与他并肩出了咖啡厅。 因为在打电话,霍景舟自然就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他不知道的是,这次客户流失,其实跟贺桑宁没多大关系。 事实上,那天贺桑宁做完全部交接后,沈灵溪就发现,研发部门,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不堪。 贺桑宁带领的团队,研发出的医疗系统,完全不比国外一些顶尖公司弱。 甚至,在某些方面,几乎要远胜于她。 也因此,在提交数据的时候,系统出现bug,沈灵溪没能及时补救。 当然,沈灵溪不会承认这件事。 她甚至有些恼怒。 刚才陈董离开之前,说过一句话:“霍氏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走贺总监?她和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从未出现这种失误,怎么一到你手里,就出现bug,还耽误我们这么大的事? 霍总用人,居然也能出现这么大的失误!” 这话,沈灵溪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前些天,其余合作客户那边,也出过大大小小的问题。 虽然最后都抢救过来,可还是引发了一些不满。 那些人打电话来,都在质问,“贺总监哪儿去了?怎么不让她来处理这事儿,她肯定很快可以解决!” 沈灵溪做梦都没想到,在她眼中,不过是过来凑数的贺桑宁,在霍氏,居然能占据那么重要的位置。 那些客户,都对她那么信任有加! 每当她这边,有不如他们意的地方,就会被拿出来,跟贺桑宁做比较。 沈灵溪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这件事,她绝对不能让景舟知道。 所以,在事情发酵前,必须将责任推到贺桑宁身上。 她也绝不会让霍景舟发现,贺桑宁的重要性! …… 当晚,贺桑宁和昭昭吃过晚餐后,就陪着小幼崽,在大厅地毯上玩拼图。 这套拼图,是她刚买的,足足有几万块碎片。 贺桑宁原本还担心,这么多数量,对昭昭会有难度。 可没想到,小丫头刚开始玩,就沉浸进去了,而且速度超乎她的想象,拼得飞快,没一会儿就找到了规律。 贺桑宁帮着找了几块,速度比她慢很多。 反倒需要小丫头来帮自己。 “昭昭宝贝好棒!这一块,妈咪拼了好久呢,你看一眼,居然就成了,快来让妈咪亲一口!” 在小幼崽香香软软的脸蛋上,吧唧了一下,她神情是即宠溺又骄傲。 她的宝贝,虽然患有自闭症,可智商却极高,学什么东西,都很快。 益智类的玩具,到她手上,几乎没什么难度! 小昭昭被亲得腼腆地笑起来,也搂着妈咪,回应似的,用小脑袋蹭了蹭。 贺桑宁觉得心都要化了。 又连续亲了几下,随后鼓励她,“昭昭继续拼,等回头完全拼好,妈咪奖励昭昭,去动物园看小熊猫!” 小丫头目光亮了一下,立刻乖巧点头,随后继续埋头,认真拼了起来。 贺桑宁没有打扰她,就这样静静在旁边,看着她拼。 也是这时,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贺桑宁听见,下意识扭头看去,就见霍景舟,迈着一双长腿,从外面走进。 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手工定制西装,衬得人宽肩窄腰,臂弯随意搭着外套大衣,俊逸的眉眼,压着些许疲惫。 看着,应该是刚出差回来。 不过,即便是一脸倦容,仍掩盖不住他身上那种矜贵的气质! 贺桑宁见状,不再像以前一样,主动迎上去,关心他累不累,更不会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她眼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终于可以处理离婚事宜了! 只要签了字,她就会带昭昭搬出这个地方,不再与霍家有任何瓜葛。 自己也无需再因为他与沈灵溪的事儿,产生膈应。 然而,这想法刚落下,霍景舟就已经来到她的面前。 他随手将外套丢在沙发上,眉间迅速凝聚出一抹不悦的冷漠,张口就是质问,“贺桑宁,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的语气有些重。 连旁边专注拼图的昭昭,都被惊动。 小丫头呐呐抬起眸,神情似乎有几分疑惑。 贺桑宁下意识拍拍小幼崽的背,以作安抚,待昭昭重新低头拼图时,才看向霍景舟,满脸不明所以地问道:“什么故意的?” 霍景舟沉着眉眼,也不在意会不会吓到孩子。 他居高临下看着贺桑宁,冷声道:“之前,我让你把工作的事情交接清楚,不要再找事儿,没想到,你竟然还敢阳奉阴违地耍心眼,让系统出现bug!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任性,导致陈董那边的项目,遭到延误,现在,他已经准备跟霍氏取消合作了!” 说到这,他补充,“不仅仅是陈董……其他客户,也出现过问题,这会儿,对研发部门相当不满! 这就是你的目的?想让灵溪难堪,难做,待不下去,你好回归霍氏,是吗?” 第19章 你搁这玩双标呢? 霍景舟的斥责,对贺桑宁来说,实在是一场无妄之灾。 她满脸莫名其妙。 霍氏的客户流失,难道不是管理者的无能吗? 现在跑来质问她,实在太可笑! 贺桑宁没打算承这委屈,当即站起身,冷冷应道:“那天我交接的时候,霍总不是亲自在一旁盯梢?我有没有耍手段,你心里没数? 既然问题是在我转交之后出的,那说明,不是我的问题,你这一回来,就到我面前兴师问罪,不觉得荒唐? 客户流失,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离职,在家带孩子,什么都没干,这都能把罪名安我脑袋上?” 说到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嗤笑出声,“是谁说,项目在谁手中出问题,谁就得负责任?当初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还是……你搁这玩双标呢?” 就在今年年初,研发部有个项目,因为团队一个工作人员,出现了些许纰漏,导致整个系统差点功亏一篑。 当时,她及时发现、挽救,才没造成严重的损失。 后来,这事儿传到霍景舟的耳朵里,当着团队的面,他还狠狠训了她一顿。 那会儿男人的说辞,贺桑宁记得清楚, “你是团队的负责人,无论谁出现纰漏,最终,这责任都得由你来担!” 即便当时犯错的人,站出来道歉,霍景舟都没给她分毫面子。 甚至还扣了她三个月奖金,才彻底收场! 可这才过了多久…… 同样的情况,落在沈灵溪身上,怎么这话就被他吞回去了? 霍景舟蹙着眉,不假思索地回道:“这两件事,是一个性质吗?灵溪才刚刚入职,对霍氏很多项目,掌控还没熟练,她一个人,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如果不是你一开始,就故意弄出那些问题,干扰灵溪工作,客户们又怎么会不满?” 说到这,霍景舟表情越发的冷漠。 他显然是没什么耐心,继续和贺桑宁掰扯,干脆直接命令道:“无意义的狡辩到此为止,无论如何,这次损失,都必须由你去挽回! 现在,你跟我去公司,那些客户,该道歉道歉,该安抚安抚,不管他们什么要求,你最好都满足!” 贺桑宁差点听笑了。 沈灵溪的错误,让她去道歉? 是,她承认,她以前的确是爱他,爱到失去自我。 可也没卑微到,要拿自己的自尊,去任人践踏! 她贺桑宁,还没下贱到那个地步! “我再说一次,我已经离职了,公司发生任何事,都和我再无关系,我也不会再碰! 至于道歉,我没做错,凭什么要我去低头?你既然那么心疼沈灵溪,怎么不自己去为她收拾这烂摊子?你放心……若你真这么做,我绝不会有半分阻拦!” 霍景舟拧起眉,心里莫名有怒意汇聚。 贺桑宁瞧见,神情讽刺道:“怎么?又想动手,强行拖我去公司吗?可是霍景舟,你忘了吗?是你先把我踢出公司的! 我做了我该做的,凭什么还要去给人收拾烂摊子?你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霍景舟眉头皱得更深。 他冷冷道:“贺桑宁,我现在在跟你说公事,你别在这情绪化,耍性子!让你离开公司,我也说过理由,灵溪能力比你好,研发部门想要有所突破,就只能做出取舍。 而且,让你专注在家带孩子,有什么问题?你整天因为昭昭的事情分神,能管好部门吗?” 贺桑宁只觉得心里疲惫不堪。 她都懒得提醒他,之前部门好好的时候,就是自己一边带孩子,一边做出来的。 可一个人,一旦有了偏见,双眼也会被彻底蒙蔽。 说再多,都是浪费唇舌。 她索性闭了闭眼,压下失望的情绪,道:“我没兴趣和你耍性子,总之,这事儿我不会插手,霍总另请高明吧!” 说完这话后,贺桑宁直接抱起昭昭,回到楼上的儿童乐园。 进门后,她心情久久都没有平复下来。 男人的偏心,以及偏袒沈灵溪的每一句话,都像是锋利的尖刀,反反复复凌迟着她。 虽然决定要放弃了,可心脏还是活生生的,会疼。 贺桑宁抿着唇,怕影响到昭昭,只能自己拼命消化这些不好的情绪。 这时,一直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小幼崽,忽然软乎乎地贴过来,奶声奶气地喊了句:“妈咪~” 贺桑宁强撑着情绪,温声问道:“怎么了宝贝?” 昭昭没有回答,而是朝她摊开嫩生生的小手,用含奶量十足的嗓音,说道:“糖糖……妈咪吃……心情好。” 贺桑宁垂眸,就见小幼崽掌心里,放着一颗她最喜欢的奶糖。 每次哄她的时候,贺桑宁都会这么说。 没想到,她都记住了,这时候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贺桑宁鼻尖一酸,立刻一把抱住她。 所有的失望、难过,在这一刻,似乎被治愈了大半。 “好……妈咪吃!” 她没有推让,拆开那颗奶糖,很快放进嘴里。 昭昭靠在她怀中,抿着小嘴笑,表情无比乖巧、软萌。 贺桑宁疼爱得不行,抱得更紧了一些。 兴许是被嘴里的甜感染,她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很快,昭昭也重新去玩她的乐高。 直到这时,贺桑宁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提醒霍景舟,早点签字…… 不过,转念一想,也用不着催。 霍景舟回房后就会看到。 他应该比自己,更迫不及待签字才是。 毕竟离了婚,他就可以和白月光在一起了! 思及此,她将这事儿抛到脑后,转而打开电脑,联系闺蜜。 “夏夏,这是我从网上搜到的,关于那个心理医生的资料,你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方面入手,去查对方身份?” 许知夏回得很快,“宁宁,你真厉害,居然能想到,从军事论坛这方面,切入调查!你放心,我这就去办,有消息第一时间跟你说!” “好。” 聊天结束后,贺桑宁想了想,又打开通讯录,快速往下滑。 快到底的时候,指尖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谢闻峥。 这个人,她已经四年多没联系过了。 要是这时候找他,不知道还愿不愿意理会自己。 毕竟最后一次,双方闹得不是很愉快。 他那翻含怒的话语,至今都还言犹在耳,“贺桑宁,为了个男人,舍弃自己事业,转头去自己不擅长的领域,你脑子被门夹了吗?我告诉你,你要是真这么做,那以后就别联系了!” 贺桑宁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把电话打了出去…… 那边很快就通了,但似乎没接的意思,第一次被挂断。 贺桑宁以为是对方不小心按掉。 她又拨了一次。 这回,铃声响了很久,直到快结束的时候,才被接起。 须臾,一道低沉冷冽,又夹带几分火气的男声,从那边传来,“有何贵干?贺小姐!” 第20章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又疏离又冷漠的称呼,充满了距离和隔阂。 贺桑宁对于他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打这通电话时,她就做好了承受这人脾气的心理准备。 她与谢闻峥,认识多年,关系好的时候,一起联手开创医药品牌‘iracle’。 她负责医药研发,对方负责经营。 年少轻狂时,她曾立下誓言,自己将来会带领‘iracle’,站在医药领域的顶峰。 可后来,为了霍景舟,她选择转行。 当时,这人第一次发怒,痛骂她为了个男人,抛弃自己的信念,太过愚蠢! 那会儿,她满心满眼都是霍景舟,不听他劝告,一意孤行。 甚至,还信誓旦旦告诉对方:“霍景舟就是我新的信念,我相信他!” 如今时过境迁,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贺桑宁心中百感交集,对这人也有愧疚。 她迟疑了下,还是说明来意,“有时间见个面吗?” 对面的男人听到这话,沉默了几秒,便不假思索地说道:“没空!我很忙,每天日理万机,要见我,得提前半年预约!” 毫不犹豫地拒绝,彰显着如今两人的关系状况。 贺桑宁心情有些怔忪和失落。 是她想得太理所当然了,以为还可以像以前一样。 却忘记,他如今也是商界炙手可热的新贵,业务遍布海内外,身份比起霍景舟,分毫不差。 要见他一面,岂是那么简单? 更别提,他心里还有气! 估计看自己一眼,都不乐意! 贺桑宁垂下眉眼,语气歉然,“抱歉,是我打扰了,那你忙吧……” 她说完,便要挂断电话。 那头的谢闻峥,顿时有些气急败坏起来,“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你不说,我怎么见?” 说完,又没好气,怒道:“贺桑宁,你这是约人的态度吗?一言不合就要挂电话,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这熟悉的暴躁嗓音,惹得贺桑宁微微一怔。 却也消融了刚才竖起的那点隔阂。 她不由轻笑了下。 是她想错了。 这人还是没怎么变! 为了避免对方反悔,她立刻回应,“下午两点,时光咖啡馆。“ 谢闻峥冷哼一声,傲娇地挂断电话。 贺桑宁听着手机传来的忙音,并不恼,相反,心情还有些好。 谢闻峥同意见面,说明情况还有挽回的地步。 这一次,她定要重拾事业,不再让任何人失望! …… 霍氏集团这边。 霍景舟在回家找贺桑宁收拾烂摊子,被拒绝后,就带着怒意,重新回到公司。 沈灵溪见人没回来,实际内心挺高兴。 好不容易把人赶走,再回来眼皮子底下晃,多少有些膈应。 不过,在这之余,心里还有些意外。 连景舟出马,都没办法把她喊回来。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骨气了? 该不会是故意端着,好让景舟重新把她请回来吧? 带着怀疑,她找到霍景舟的助理——林程询问,“桑宁是真不回来了吗?她是不是还在生气?你知道她最近在家做什么吗?” 林程知晓沈灵溪在总裁心中的地位,自是不敢怠慢,如实回答,“据我所知,她就在家带孩子,连门都不怎么出,顶多带小小姐出门散步……看那状态,应该是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虽说他与贺桑宁打交道不多,但公事上的交集还是有的,多少也摸清对方的性子。 贺桑宁对公事一向严谨、认真,若要做,一般会做到最好。 但凡撒手不管,想必是真彻底放弃了。 沈灵溪听了后,不动声色点头,内心却瞧不起贺桑宁。 居然这么快就认输了,真没劲! 她都还没打击够呢…… …… 下午。 贺桑宁将昭昭托付给家里的保姆后,就出门去咖啡厅赴约了。 到的时候,谢闻峥还没来,她便提前点了咖啡等。 两点刚过不久,她面前,就落座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男人穿着一袭黑色定制手工西装,颀长的身量,挺拔霸气,坐下时带着风,气质不羁又贵气。 那张俊逸的容颜,冷冷地板着,眉宇间压着股阴郁的暴躁。 他一落座,便抬起戴着昂贵腕表的手,故作嫌弃地说道:“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贺桑宁看他那傲娇的表情,也不在意,只是莞尔地将咖啡推过去,“给你点了喜欢的美式。” 谢闻峥垂眸看了一眼,语气克制不住地带上了刺,“真难得,这种小事,你这种大忙人,也会记得!“ 贺桑宁无奈,“我又没失忆,不至于连这个都忘。” 谢闻峥冷哼一声,端起来喝了一口。 待咽下后,单刀直入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贺桑宁听到问话,明显犹豫了几秒。 当初,是她自己走得坚决,如今又想要回归,也不知,谢闻峥会怎么看待自己。 不过,她到底还是鼓起勇气,道:“我……想回归医药研究了。” 这话一出,谢闻峥明显愣住,一双深眸紧盯着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片刻后,他下意识嘲讽道:“当初既执意要走,还回来做什么?你苦苦坚守的霍氏呢?不要了?还是与霍景舟吵架,赌气才来找我?” 贺桑宁被这话猛地刺了一下,脸色出现了些许变化。 她想解释,说没有。 可谢闻峥没给机会,只含着满腔的怒意,冷冷道:“贺桑宁,我没心情听你在这开玩笑!当初,你为了那男人,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职业,如今说要回来就回来,你把这行业当什么了?儿戏吗? 若是我真收留了你,回头你们夫妻床头吵、床尾和,我又该如何处理?所以,奉劝你不要拿我开涮,我没那么空闲,陪你们玩无聊的夫妻趣味游戏。” 他这话,不可谓不重,拒绝的态度,也很明显。 贺桑宁索性开口道:“我跟霍景舟,应该快离婚了,我已经提交了离婚协议……我没开玩笑!” 谢闻峥再度愣住。 他做梦都没想到,会从贺桑宁口中,听到‘离婚’两个字。 当年,她对霍景舟有多狂热,身边亲近的人,都看在眼里。 原以为,这辈子,任何事都不可能让他放弃霍景舟。 可现在…… 谢闻峥打量了下她的表情。 贺桑宁眉眼间,浮现着淡淡的自嘲,目光却非常坚决。 谢闻峥了解她。 这是真下定决心了…… 至于为什么,他没多问。 这些年,两人虽没联系,但同处一个上流圈子,霍景舟那边的情况,他多少知晓一些。 包括最近霍氏集团的动态! 谢闻峥沉默了半天,才找回声音,却不再如刚才一般的冷漠。 他只是问了句,“昭昭……还好吗?” 贺桑宁心头微暖,感激他没当面戳破不堪的真相,回答,“身体很健康,就是自闭症还没治好,不过我已经打听到靠谱的医生了,以后会好。” 谢闻峥“嗯”了一声,“那就好……” 贺桑宁看着他问,“那回研究所的事?” 谢闻峥撇嘴,“iracle也有你一份,当了那么久的甩手掌柜,既然要回来,就好好给我负起责任!要是再随便撒手不管,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言下之意,是答应了。 贺桑宁不由喜笑颜开,“放心,这次真的不会了!” 有了她的保证,谢闻峥很给面子地把咖啡喝完。 结束后,贺桑宁率先离去。 谢闻峥慢了一步,也准备回公司。 不过,刚出咖啡厅的时候,迎面就和沈灵溪碰上了…… 第21章 霍景舟默认离婚? 沈灵溪一眼认出了谢闻峥。 男人气场极强,那辨识度极高的俊逸五官,和尊贵气息,让人过目难忘。 不过,更让人无法忽略的,是他的身份背景! 谢氏集团的掌权人,国内、国外医疗、医药产业链上的王者! 霍氏在这块领域,完全比不过谢氏。 之前,沈灵溪就一直试图找人搭线,想让公司的医疗设备,进入谢氏的供应链。 但苦于没有机会。 没想到,今日会在这遇见他! 沈灵溪心头一动,立马吩咐一旁的助理,“去问问,能不能给点时间,谈谈合作的事情!” 助理领命而去,在门口拦住了即将上车的谢闻峥,并说明来意,“谢总您好,我是沈氏集团千金——沈灵溪的助理,我们小姐,目前在霍氏集团,负责ai医疗系统的研发,不知可否耽搁你们几分钟,谈谈合作的事情?” 谢闻峥一听‘沈灵溪’‘霍氏’‘ai医疗系统’这些字眼,眉眼就忍不住往下压。 才刚和贺桑宁谈完事。 霍景舟的小情儿,就跑来他跟前跳了? 谢闻峥面容上,有说不出的嫌弃跟厌恶,语气冷冷道:“什么阿猫阿狗,也想跟我谈工作?碍眼!” 助理于峰见状,立刻把人隔开,冷漠拒绝,“抱歉,我家总裁没空,请不要在此阻拦!若有工作上的事,请去谢氏预约!” 话落,便护送着谢闻峥,上车离开。 助理有些尴尬,返回去和沈灵溪汇报了对方的态度。 沈灵溪皱眉,显然对这种冷待,感到有些不悦。 不过转念一想,对方的身份,也就没办法计较。 “算了,这次的确有点唐突,等下次再找机会吧。” 沈灵溪说完,转身进去买咖啡。 十几分钟后,她提着两个袋子,出现在霍景舟的办公室。 彼时,霍景舟刚给之前流失的几个客户,打完电话。 看到沈灵溪来,就柔声说,“回来了?” 沈灵溪点头,将咖啡放在桌面,柔婉笑道:“特地给你买的!客户那边怎么样了?要不……我亲自去家里一趟,把桑宁请回来吧? 我实在不想看你那么辛苦!一边处理公事,还要帮着解决这些琐事!” 说着,语气又开始自责,“要是我能快点上手,也不至于……” 霍景舟放下手机,道:“不用你委屈去请她……事情我已经摆平,回头再请陈董吃个饭即可。” 沈灵溪心中暗喜,嗓音都软了几分,一脸娇媚道:“景舟,辛苦你了,我帮你按按肩吧,看你这一天下来,几乎不停歇的,我看了心里都不是滋味。” 说着,她来到他身后,开始帮他揉按。 女人力道适中的触感,透过薄薄布料传递过来。 而且,身子随着动作,还有意无意与他的,轻轻摩擦。 有淡淡的香水味,笼罩而来,霍景舟清冷的眸色,不由波动了一下,随后转为深沉,一把握住她的手指。 他眼底,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 沈灵溪像被蛊惑一般,眉目含情地在他掌心挠了挠,却又佯装一脸娇羞,道:“景舟,你……你快放开我,咱们这样,不合适……” 霍景舟将她手指,攥得更紧了几分。 …… 贺桑宁从咖啡厅离开后,就直接回家了。 她心情很好。 工作的事情,已经敲定,接下来就剩下离婚了。 只是那么多天过去,为什么霍景舟,迟迟没有动静? 贺桑宁秀眉微微蹙起,索性去霍景舟的房间看了一眼。 原先,她放在床头的离婚协议,已经不见。 看来,是被霍景舟拿走了。 可是他看到那份离婚协议,却不给任何反应。 这是……默认了吗? 他不想跟自己谈离婚条件? 还是觉得,自己开的条件太高了,所以不想答应? 贺桑宁无声轻嗤。 就算霍景舟不答应,她也还是要找他,谈谈离婚的事情。 为了昭昭,她不想再拖下去了。 贺桑宁索性拿出手机,给霍景舟打去电话。 结果电话响了很久,那边根本没接,直接按掉了…… 当天晚上,霍景舟又是一夜未归。 对他的夜不归宿,贺桑宁已经免疫了。 这个家对他来说,早就可有可无。 既如此,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离婚呢? 就这么拖着,有什么意思? 贺桑宁心情烦躁,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起来时,脑袋有点昏沉。 她用清水洗了洗脸,勉强恢复了一点精神。 今早,外面阳光灿烂,天气很不错。 贺桑宁带着昭昭吃过早餐后,小幼崽就显露出想出门的心思,拖拽着她的手指,想往外跑。 贺桑宁蹲下身来,温柔地问道:“昭昭想出门玩吗?” 小幼崽点了点脑袋,眼睛一直朝外面张望。 贺桑宁觉得难得。 女儿很少有这样的状态,她自然不会拒绝,“那我们去换身衣服,然后就出门,好吗?” “好……” 小丫头终于应了一声,眉眼弯弯笑起来。 贺桑宁带着她回房间,换了一身外出的衣服,给她的小水壶装满水。 随后,就带着昭昭,去城市中心的广场上喂鸽子。 小幼崽接触小动物,有点天然的喜欢和亲近,全程玩得开心。 手里捧着面包屑喂鸽子时,也不露怯。 贺桑宁站在旁边看着自家宝贝。 小丫头穿着可爱的白色公主裙,五官精致,粉雕玉琢一般,十分可爱,被许多小鸽子围绕在其中,宛如一个小天使。 贺桑宁疼爱得不行,掏出手机给她拍了照片。 晚些时候,喂完了鸽子,贺桑宁带着昭昭,去了不远处的蛋糕店,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 随后,坐在外面露天的座椅上,当做是给她今天勇敢出门的奖励。 小昭昭吃得一脸满足,双手捧着小脸,一副沉浸在美味里的表情。 贺桑宁看着,心都要萌化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昭昭的目光,就被马路对面卖气球的小贩吸引。 贺桑宁顺着小丫头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那些气球上面,有她最喜欢的粉色狐狸款式。 她弯下腰,温声问道:“昭昭喜欢吗?妈咪去给你买?” 昭昭点着小脑袋,小奶音软萌地应道:“好……” 贺桑宁欣喜万分。 女儿今天的状态很好,居然给了很多回应…… 看来,自己不给她吃江琳娜的药,是对的。 贺桑宁接着对小丫头说:“那你乖乖在这儿坐着,妈咪去给你买气球!” 昭昭又点了点小脑袋。 贺桑宁很快起身离去,小幼崽自己继续吃蛋糕。 …… 此时,隔壁咖啡厅。 已经被包场的空间,显得格外空旷。 仅有的两位客人,位于落地窗旁边的位置,一站一立。 坐着的那位,脸上戴着金丝眼镜,深邃的长眸,藏在镜片后,骨节分明的手,紧握画笔,正专注在画纸上不断勾勒。 助理司南,看着上面的图案,心里直呼:看不懂! 这画抽象得,让人无法分辨出是什么玩意儿! 不过,他知道,这是自家爷,在观测外面行人的心理活动。 只是,今日的进展,似乎不是很顺利…… 每一张画上,呈现出来的画风,都带着阴暗的色彩。 这从另一方面,也说明,他家爷心情的不满意。 否则,也不会浪费这么多纸张。 旁边的垃圾桶,都快丢满了! 司南倒也习以为常,毕竟,这种情况,经常发生。 不过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自家爷的目光,定定看着外面某个方向。 他顺势看过去,就瞧见了隔壁蛋糕店外,一道小小的人影。 看着……似乎还有些眼熟? 这漂亮小孩,没记错的话,是上次在游乐场的那个吧? 巧了吗这不是? 司南刚在心里感慨了一句,余光就看到自家主子提笔,快速在纸上开始作画…… 这一次,他画的过程很流畅,几乎没怎么停歇。 前后也就十分钟时间,一幅完整的图,成功跃然纸上。 不再是抽象的风格,而是一张极具艺术性的人脸。 从五官上,可以明显看出来,是外面那个小幼崽! 那双被画笔描绘出来的眼睛,纯洁无瑕,宛若琉璃,脸上带着灿烂天真的笑,宛如世间最纯粹的天使。 司南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移不开目光! 不过,身前的男人,却没让他继续盯着看的意思。 很快,他把画好的画,从画架上拿下来,接着起身,迈着修长的腿,朝外面走去…… 第22章 惊鸿一瞥的那个人 司南见状,连忙在身后追问,“爷,你要去哪儿?” 男人没有回应,兀自往外走,只留下一抹矜贵的背影。 他从咖啡厅出来后,就来到隔壁蛋糕店的小昭昭跟前。 随后,曲起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了桌面两下。 手腕上的佛珠坠子,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了两下,恰好掠过昭昭的眼前。 小幼崽目光瞬间被吸引,下意识抬眸。 当看见眼前这叔叔时,小丫头澄澈的目光里,明显涌动出一点情绪。 好像是认出来,这是那天,帮过自己的好看叔叔。 男人也瞧见她眼神的变化,嗓音如压着树枝的霜雪,微冷却又带着温和。 他问道:“还记得我吗?” 昭昭下意识点着小脑袋。 男人勾了勾嘴角,轻声说道:“我们又见面了,蛋糕好吃吗?” 昭昭又点了点头,小手还下意识把自己的小蛋糕,推向他。 虽没有开口,但意思很明显,是要和他一起分享。 “我不吃。” 男人精致的眉间,露出一抹和颜悦色,在婉拒了小丫头的好意后,又抬手揉揉她脑袋,道:“你自己吃,我过来,是要把这个送给你……” 他说完,就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昭昭面前。 昭昭好奇地看过去,下一秒,目光就被那幅画吸引住。 小幼崽认出来,画上面的图案,是自己。 旁边还有小花、阳光、还有飞舞的小鸽子,甚至还有气球! 昭昭的眸子‘刷’地亮起来,亮晶晶的,像是落入了阳光碎屑,整个人变得无比生动。 甚至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这是……我吗?” 男人笑着点头,“嗯,这是你,旁边这些是你的朋友。” 他温声引导者小幼崽,说,“不止是它们,世界上还有很多事物,你都可以当朋友!比如,桌面的小盆栽,还有小猫、小狗等……平时没事,可以和它们多多交流,说话!” 昭昭听得似懂非懂,但又很开心,认真地把画拿起来,继续盯着看…… 男人没过多打扰。 在第一次接触这小幼崽时,他便看出,她患有自闭症。 不过,那时没插手。 今日,就当做是她给了自己灵感,完成一幅完美画作的谢礼。 而且,简单一面,只能适当引导,过犹不及! 因此,在把画给小幼崽后,男人没有继续逗留,很快便转身,重新回到咖啡厅里。 他刚离去没多久,贺桑宁就带着买好的气球,回来了。 她步伐走得有些急。 刚才在马路对面,她隐约瞧见女儿的桌子旁边,还站着抹颀长的人影。 惊鸿一瞥的一眼,贺桑宁却差点被吓坏。 她担心对方是坏人,会伤害孩子,所以就匆忙赶了回来。 没想到一错眼,人就不见了…… “昭昭!” 贺桑宁担心地喊着女儿的名字。 直到看见小丫头安然无恙,虚惊的心才慢慢放下来。 小丫头听到妈咪回来了,表情十分雀跃,献宝似的,把手上那副爱不释手的画,递过来。 随后,用含奶量十足的小嗓音,说:“妈咪……这是昭昭哦……” “什么?” 贺桑宁疑惑地扫了眼,小幼崽递过来的物品。 当她的视线,聚焦在那张纸上的时候,直接就被内容,深深吸引。 她一眼就认出来,上面画的是自己女儿。 可是,这幅画上所描绘的昭昭,却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 画中的小人儿,拥有一双清澈无瑕的眼睛,里面盛满了活力,嘴角挂着甜美的微笑,在阳光和花朵的映衬下,宛如坠入人间的精灵,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 看着这幅画,贺桑宁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触动。 鼻子一酸,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她原以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自己和许知夏之外,不会再有人能够用这样正常、充满欣赏的眼光,去看待她的昭昭宝贝。 尽管昭昭患有自闭症,对于情感的表达显得有些迟钝,但作为母亲的她,却能够深刻地理解女儿的内心世界。 在贺桑宁的眼中,她的宝贝,就像画上所展现的那样。 是这个世界上,最乖巧、最可爱的天使,也是一幅丰富多彩的画卷! 她只是还没来得及,往上涂抹色彩。 贺桑宁没有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用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将她心中的昭昭,如此生动地呈现出来。 她的心中充满了惊喜,也想起来,刚才昭昭身边出现过的身影。 贺桑宁连忙询问她,“宝贝儿,这幅画,是谁给你画的呀?” 昭昭用含奶量十足的嗓音,回答,“是好看叔叔……给我嘟……” “好看叔叔?” 贺桑宁继续追问道:“他人呢?” 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对方道个谢。 从这幅画上,她看出了对方的画工不一般。 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展现出了极高的艺术价值。 最关键的是,把她的宝贝画得这样好,她真的很感激! 昭昭却困惑地歪了歪脑袋,像是才发现,给她画的叔叔消失了。 小丫头左右环顾一圈后,确定人真的不在,才看向妈咪回答,说:“叔叔……不见惹……” “好吧。” 贺桑宁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不过,却没有太执着。 应该是恰好在附近的街头画家吧? 说不定人已经走了! 贺桑宁收拾好心情,帮着昭昭,把画像收起来。 接着,又把刚买回来的气球,递给她,“看,妈咪帮你把小狐狸,买回来了!” 小幼崽的注意力,又回到粉红色狐狸气球上,开心地牵住了气球上的线。 贺桑宁怕她没拿稳,会飞走,便把线缠在她的手腕上,系了一个很松的结。 回去时,昭昭一手牵着妈咪,一手晃动自己的手臂。 当看着气球上下摇摆,就觉得特别开心,小嘴微微抿着,露出一抹可爱的笑意,步伐似乎都雀跃了几分! 贺桑宁全看在眼里。 晚些时候,母女俩回到家,她特地找一个尺寸合适的相框,把那幅画给裱了起来。 昭昭看到后,似乎特别喜欢,抱在怀中,爱不释手。 甚至到了吃饭、洗澡,都不愿意放下的地步! 第23章 做错了事,就该被晾着 贺桑宁见状,拦住了,温声告诉小幼崽,“不可以把画带进浴室哦,要是不小心沾到水,这幅画就毁了。” 小丫头自然不舍得画坏掉,所以乖乖把相框放下,自己跟着妈咪进浴室。 霍景舟下班回来的时候,昭昭已经洗完澡,正和保姆在大厅的沙发里玩。 小幼崽平日沉浸在自己世界里,霍景舟工作繁忙,每次回家时,不是疲惫,就是缺乏与她互动的心情。 因此,自然不会察觉到女儿的变化。 他一进门,只是匆匆向孩子投去一眼,便收回目光,松开领带,径直回房洗漱。 昭昭目光却专注追随着爹地的背影。 须臾,忽然满怀兴奋地抱着那幅画像,跟随他进入房间。 她想让爹地,也看看她的画。 只不过,等她过来时,霍景舟已经进了浴室。 小丫头也不着急,就抱着画在外面,耐心等候。 这一等就是半个多小时。 贺桑宁并不知情。 她洗完澡后,就下楼去找孩子。 结果大厅里,没有看到昭昭的身影,只有保姆。 贺桑宁出声问了句,“王妈,昭昭呢?” 保姆回道:“刚才少爷回来,小小姐跟在他后面上楼了,似乎是有事找他。” 贺桑宁一听,当即去霍景舟的房间找人…… 这会儿,霍景舟刚好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到蹲在浴室门口,等他的昭昭。 男人身上还带着水汽,头发未干。 他一边擦拭,一边淡淡垂眸,看着小丫头,问,“昭昭,你怎么在这儿?” 小幼崽看到他出来,满怀期待地举着手里的相框,要递给他看。 偏偏这个时候,霍景舟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也顾不得昭昭要给他看什么,起身就去接电话。 小昭昭只能回头,看着他的背影。 “景舟……” 电话那头,是沈灵溪柔媚的嗓音,“前些天出差的时候,我好像有衣服,落在你行李箱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吗?” “衣服?” 霍景舟闻言,转身去开行李箱。 以往,他出门回来,行李都是贺桑宁收拾。 现在,居然还原封不动放在这? 霍景舟来不及细想这事儿,就从里头轻松勾出一件粉色吊带睡衣。 他手指明显顿下了,随即语气温和地道:“找到了,等会儿给你送过去!” 沈灵溪语气欢快地应道:“那就麻烦你啦!” 霍景舟“嗯”了一声,挂掉电话。 头发已经半干,他随手丢下毛巾,转身就进衣帽间换衣服,好像已经遗忘了来找他的女儿。 等他再次出来,已经穿戴整齐,手上还拎着一个袋子。 明显是要去给沈灵溪送睡衣的! 也是这时,霍景舟才发现,昭昭还在。 他随意又敷衍地摸了摸昭昭的脑袋,和她说,“回去找你妈咪玩吧,爹地还有事,要出门。” 昭昭眼神,瞬间被失落替代。 贺桑宁在门外,目睹了全程。 她的眸光,像结了一层冰。 霍景舟也看到她了,却仿佛把她当做空气一样,甚至都没跟她说一声,就径自掠过她,直接离开。 在他看来,贺桑宁不负责任,做错了事,就活该被晾着。 等她什么时候清醒了,再说! 男人的脚步声,很快远去。 贺桑宁也走进房间,心疼地抱住昭昭。 小幼崽似乎也有些难过,就这么抱着画,靠在她的怀里。 贺桑宁心脏密密麻麻被撕扯,嘴里却哄着,“宝贝儿,这么漂亮的画,我们去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好不好?这样,你每天睡觉,还有睡醒的时候,都能够看到!” 昭昭起初没什么反应。 贺桑宁只能好言好语,哄了半天。 许久,昭昭失落的情绪,似乎才消散一些,脸上重新浮现出乖巧的笑容。 贺桑宁松口气,胸腔却残留一股怒意。 她为女儿感到不值。 孩子的情感,不能像大人一样,不想爱了,就能轻易收回。 昭昭情况特殊,还没感受到父母的婚姻,已经快走到消亡。 她内心,对父爱,还会残留一些渴望。 在这前,贺桑宁甚至期盼,霍景舟哪怕是做做样子,都可以。 可他连这,都吝啬给予。 当晚,贺桑宁哄昭昭入睡时,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如是地想:早晚有一天,昭昭宝贝会和自己一样,对那个男人,不再有期待…… 翌日清早,贺桑宁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刚接起来,谢闻峥冷淡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过来了,“起来干活。” 贺桑宁看了眼时间,这会儿才七点半不到。 她有些哭笑不得地问道:“这么快?” 谢闻峥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既然要上岗,那就抓紧时间,工作不等人!知道谢氏集团的职位有多抢手吗?别人挤破脑袋,都想要! 你赶紧看一眼,我刚才给你发的地址,九点前必须到,否则扣工资!” 贺桑宁觉得离谱。 还没正式入职,就被要挟扣工资。 她看了眼微信。 上面,果然有谢闻峥刚发的消息。 是一个私立医院的地址! 贺桑宁有些惊讶,问道:“你是不是发错了?不是研究所吗?” 谢闻峥淡定地回答道:“没有发错,就是这个地址。” 他似乎知道贺桑宁要问什么,理直气壮,说道:“你知道现在一个研究室的成本,有多昂贵吗?每年大部分的钱,都投到这里头去了,有时候研发周期长,那些钱丢下去,都听不到一个响。 所以,为了减少一些开支,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抽一些时间,到这地方坐诊,这私立医院是谢氏旗下的,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最近正好缺人坐镇,你的医术,不能只用在医药研发上!” 贺桑宁一阵好笑,“你可真不客气,让我打两份工,把我当驴使了你!” 话是这样说,但贺桑宁也没有拒绝。 她觉得,让自己忙一点儿也好。 这样,就没心思想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了! 很快,贺桑宁起床洗漱,陪着昭昭吃过早餐后,就换上干练的装束,出门工作去了。 到了谢氏私立医院,谢闻峥已经在那等候。 男人穿着手工定制的黑色暗纹西装,气质沉稳,修长的身躯立在那,格外惹眼。 贺桑宁很快过去打招呼,“早!” 谢闻峥应了一声,抬手看了看腕表,扬起下巴道:“不错,还算守时,走,带你去看看你今后工作的办公室。” “行!” 贺桑宁直接跟在他身后。 这工作,虽然来得猝不及防。 但谢闻峥显然没准备亏待她,给她安排的诊疗室,明亮又宽敞,里头各种设备齐全。 各种医疗用具,包括病床等……甚至连办公桌上的名牌,都做好了。 贺桑宁环顾了一圈后,对其他没任何意见,唯独这个名牌感到不解,“这‘宁善’请问是谁的名字?不会是我吧?” 谢闻峥眼睛也不抬一下,回道:“你猜对了,我寻思着,你也没打算用真名,就随便取了一个,‘行医救人,积德行善’,勉强用用吧。” 贺桑宁听到这个回答,嘴角微微抽搐,“是真挺勉强,你还能更随便一点吗?” 谢闻峥不管她的抗议,强行转移话题,“废话少说,你赶紧准备一下,去换衣服,待会儿有个病人要来!” “这么快?” 贺桑宁诧异,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早就接好单了,就在这等着我呢?” “不然呢?” 谢闻峥又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昨晚接的!这位病人,被旧疾缠身多年,看了很多中、西医专家,都无法医治,便找到这边来,你可得治好,我定金都收了,要是失败,得赔! 顺便让我看看,你这荒废这么久,医术退步没有!若是大不如前,我辞退还来得及!” 贺桑宁被整无语了! 她还是想简单了。 这家伙,根本不是把自己当驴,而是顶级牛马! 如今贼船已上,后悔也来不及了! 很快,贺桑宁认命,去换上白大褂,顺便了解了下病人的具体病例。 看完后,她心里有了谱。 这病人身上的症状,属于疑难杂症里的一种。 不算罕见,却属于顽疾。 久治不愈,胸口会淤堵一团黑气,并浮于皮肤表面,一点点拖死患者! 需要用特殊针法,进行治疗。 贺桑宁作为古代‘医门’的传承者,正是医治的最佳人选。 难怪谢闻峥,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贺桑宁心里有底后,直接朝谢闻峥竖起一根手指,“一次,便能治愈!” 简短的一句话,带着强烈的自信。 谢闻峥久违地看着她这副表情,眸色转深,嘴上却不饶人,“拭目以待。” 晚些时候,患者如约而至。 贺桑宁没拖泥带水,立刻就为对方施针治疗。 大约半小时,原本汇聚在患者胸口的那团黑气,彻底消散不见。 他长期胸闷气短,仿佛随时会断气的症状,也全部消失! 对方直呼神奇,大方付了剩余的所有诊金,便神采奕奕地离去,与来时的萎靡,大不相同。 贺桑宁等人离开后,毫不客气朝谢闻峥扬了扬下巴,“如何?” 谢闻峥深眸中,涌动着让人看不懂的神采,难得没怼人,“正式录取了!喏,这是今天的诊金,分你一半!” 说话时,他递来一张支票。 贺桑宁随手接过,看了眼数目,差点被上面的零闪瞎眼。 “五百万只是一半?那一单,不就一千万了?” 她吃了一惊。 谢闻峥不以为意道:“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这点钱,你又不是没见过!” 贺桑宁沉默了。 虽然她是嫁了豪门霍家没错,婚后,也的确有一张卡,用于日常花销。 可那卡,却是老太太给的! 她平时都没刷过,只花自己工作赚的,以及当初积攒下来的。 至于霍景舟,从来就没给过她钱财! 如今要离婚了,这五百万对她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第24章 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谢谢!” 贺桑宁由衷地跟谢闻峥说了一句。 谢闻峥似不喜她这么客气的态度,蹙了蹙眉,道:“谢什么?这是你靠自己医术赚来的,是你应得的,才哪儿到哪儿!你真要谢,等我找到更大的单子,再谢不迟!” 贺桑宁也知道他的性子,莞尔道:“行,那我就等着谢总,带我致富了!” 因为这笔诊金,贺桑宁工作动力,直接拉满。 在霍氏,她工资可从来没这么高过! …… 霍氏。 在霍景舟的帮衬下,沈灵溪花了几天时间,总算将之前的客户一一安抚住,并且还利用她父亲的关系,重新找了几个客户,勉强堵住了前面造成的损失窟窿。 不过,沈灵溪没打算实话实说,而是故意在霍景舟面前卖弄。 “这几位客户,是我在国外时,偶然结交,此次研发部因我造成损失,我便把他们拉来了,景舟可还满意?” 霍景舟眉目温柔,夸赞道:“很满意!” 沈灵溪这次介绍的客户,都挺有分量。 若不是有足够强的人脉,根本做不到! 也只有她,才有这个本事! 霍景舟心中对她欣赏万分,不免就对贺桑宁有几分轻看。 贺桑宁在霍氏的时候,就知道埋头研发,很少主动去拉客户合作。 而且,她初入研发部时,接手的速度也很慢,足足耗费一个多月。 沈灵溪却只花了一周时间。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霍景舟坚信自己选择没错,很快抬手,从抽屉里拿了个精致盒子,递给沈灵溪,“作为此次的奖励,送你的,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沈灵溪眼中有惊喜,却故作矜持地说,“你怎么还破这个费?我协助你,可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奖励。而且,你送的,肯定很贵重,我不能收,万一被桑宁知道,她又该不高兴了。” “她高不高兴,并不重要,你是此次的功臣!” 霍景舟执意给,语气甚至温柔了几分,“而且,不提咱们后续还要合作的事,你与我,何必这样客气?” 沈灵溪迟疑了几秒,这才咬着唇,羞怯道:“既然你都这么说,那我就收下了。” 说完,她接过盒子打开。 里头放着一对精致的珍珠耳环。 沈灵溪一眼就认出,这是前些天,出现在一个拍卖会上的拍品。 价值好几百万! “好漂亮!” 沈灵溪眼前一亮,满脸欣喜。 霍景舟温柔一笑,“你喜欢就好!” …… 谢闻峥‘奴役’了贺桑宁几天后,总算在周末,给她放了假。 许知夏逮到机会,立刻约她出来吃饭。 贺桑宁带着昭昭,前去赴约。 一进包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怀中的小幼崽就已经被抢走了。 许知夏抱着昭昭,一顿猛亲,“想死干妈了,快让我亲个够先……哎哟!我们家昭昭宝贝也太可爱了!这小脸蛋上的软肉,也太讨人喜欢了!还有这奶香味,我好爱……” 她边说,边在小丫头脸上蹭。 昭昭怕痒,被蹭得不断往后躲,脸上难得出现害羞的笑容,笑声也跟小猫一般,软软的,很清脆。 许知夏听到,心都要化了,迫不及待就把人抱到座位上,说,“快来看干妈给你带的礼物,都是你喜欢的粉色小狐狸,有八音盒版、小挂件版、最新出的冬季滑雪玩偶……” 将袋子里的礼物,一股脑地往外掏,没一会儿就堆了数十件。 昭昭明显非常喜欢,看看这个,摸摸那个,都挑花眼了。 贺桑宁瞧见,忍不住笑道:“你也买太多了吧?” 许知夏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只要昭昭宝贝喜欢,再多我都买!” 说着,又开始对小幼崽进行新一轮的贴贴、抱抱。 那爱不释手的样子,仿佛怎么都不够! 贺桑宁摇了摇头,只能先点菜。 等待期间,昭昭已经挑选好玩具,自顾自地跟小狐狸聊起天,说要跟它做好朋友。 许知夏看到,很是惊讶,“我怎么觉得……昭昭宝贝,有些变化?” 以前见面时,她虽也会给一些反应,但大多时候,都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哪像今天,看起来那么……有活力? 贺桑宁能理解她的疑惑。 这几天,昭昭的确出现了一些情绪上的变化。 经过她的观察,这一切,似乎都要归功于那幅画。 许知夏听到后,万分好奇,“什么样的画,这么神奇?” “就这幅……” 贺桑宁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她看。 许知夏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昭昭,整个人都呆住了。 半晌后,她惊叹道:“这……画得也太好了吧!!!艺术性方面就不说了,画工实在了得,而且,非常传神!虽然,看着和平日里的昭昭不太一样,可我怎么觉得……却和此刻的昭昭有点吻合?” 贺桑宁见她一下就说在点上,立刻赞同,“说对了,这幅画想展现的,似乎就是昭昭的内心世界……你刚才说,昭昭有些变化,我观察过,她的改变,是从接触到这幅画开始的! 送她画像的人,应该是引导过她,想让她试图从封闭的世界里,探出一点脑袋! 之前我没多想,只以为是街头画家,看她可爱,随手给她画的,可现在我怀疑,对方可能懂心理学!” 说起这个,贺桑宁就有些遗憾,“那天,那人走得太快,我没能见到,要是有机会能认识一下,就好了!” 许知夏听完,沉吟了几秒,“利用画画治疗,的确是心理学常用的手段!不过,你想要找人,可能有点玄了,那广场可是人流量最多的地方之一,咱总不能天天蹲在那等着吧?” 贺桑宁也知道很难,但还是觉得可惜。 许知夏看出来了,很快想到了什么,“你们那天所处的位置,有监控吗?要是有的话,咱们可以想办法调出来啊!这样不就可以知道,帮昭昭宝贝的是谁了吗?” 贺桑宁眼前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这个! “那天我和昭昭就在蛋糕店,咱们经常去的那家……没记错,是你小学同学家开的吧?” 许知夏一拍桌子,“早说啊,那肯定有监控,我现在找她问!” 说做就做,许知夏很快掏出手机打电话。 大约几分钟后,通话结束。 贺桑宁立刻迫不及待问,“怎么样?查到没?” 第25章 教训沈灵溪 许知夏叹了口气,“前些天你们所处的那西南角位置,好几家店面,监控全部出现故障,所以,查不到那个人。” 贺桑宁意外,“这也太巧了吧!” 怎么就偏偏那时候出故障? 不过,她也没多想,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先吃饭。 晚些时候,两大一小吃饱喝足,贺桑宁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餐厅楼下,霍景舟和沈灵溪,也恰好过来用餐。 位置是霍景舟订的。 因为来得晚,只能坐大堂靠窗的地方。 男人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语气温润道:“这家是你喜欢的江南特色,味道很正宗!” “那可太好了,在国外,都没机会品尝呢!” 沈灵溪神情期待又喜悦。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连衣裙,温婉的气质,被衬得越发明显,活像一朵清水白莲,耳朵上的珍珠耳环,轻微摇晃,显得格外优雅。 霍景舟落座时,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他夸赞道:“耳环很适合你,很好看!” 沈灵溪娇羞一笑,“是挑的人,眼光好……” 二楼包厢的走廊上。 贺桑宁从洗手间回来时,不经意间往下一瞥,正好看到这一幕。 向来对自己冷脸相对的男人,此刻神情温柔,看着对面的人,目光特别专注。 仿佛眼里只装得下她! 贺桑宁眸色沉了沉,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比起霍景舟的夜不归宿,只是吃顿饭,已经无法对她造成太大冲击。 不过,昭昭今天在这。 她不想让女儿看到这种膈应人的场景。 贺桑宁淡淡收回视线,转身进了包厢,打算快点离开。 她转身时,楼下的沈灵溪似有所感。 抬眸看来,隐约捕捉到了一抹身影。 那是……贺桑宁? 她也在这吃饭? 别是跟踪她和景舟来的吧? 沈灵溪暗暗得意,丝毫没有告诉霍景舟的意思。 能气死她最好! 包厢内,贺桑宁进门后,就对闺蜜说道:“收拾一下,回去吧?” 许知夏没意见,“好,不过我得去洗个手,刚吃完饭,有点油。” “嗯,快去快回。” 贺桑宁边说,边埋头收拾昭昭的玩具。 许知夏可比贺桑宁眼尖多了。 她一出门,就看到了楼下正互相夹菜的两人。 素来暴脾气的她,当场就炸了。 特别是想到闺蜜受到的委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个不要脸的,都敢光明正大在外偷情了! 真恶心! 许知夏气得不轻,立刻撸袖子,打算下楼,痛骂他们一顿。 不过,没来得及,那边的沈灵溪,已经站起身,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许知夏眯了眯一双明艳的美眸,冷笑地跟了过去。 到的时候,没看到沈灵溪,只听到其中一个洗手间内,传来一些动静。 许知夏立刻环顾了一下四周。 正好,旁边水池里,放着好几根拖把。 她顺势抓了一根,过去就直接横在了门把上。 今日,说什么都得给这表里不一的女人,一个教训! 做完这一切后,她满意拍拍手,高兴离去。 过了一会儿,洗手间内的沈灵溪,准备出来。 她拽门把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开不了了。 “怎么回事?” 沈灵溪有些疑惑,又使劲拽了两下。 结果死活拉不开! 这时候,沈灵溪突然想起,刚才外面似乎有高跟鞋的声音,以及门板轻微碰撞的声响。 当时她没在意,现在忽然明白过来,自己可能被人整了。 会是谁? 贺桑宁吗? 沈灵溪几乎是立刻就断定是她干的。 她脸上汇聚起一抹怒意,扬声斥道:“贺桑宁,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快放我出去!!!你可不可笑,这种幼稚的手段都用上了!!!” 然而,无论她怎么喊,外面都没人理会。 最后救她出来的,是霍景舟。 男人见她迟迟未归,就让服务员过来找,这才知道,沈灵溪被人恶意困在里面。 “知道是谁做的吗?” 霍景舟俊脸上染了几分怒意。 沈灵溪满脸委屈,迟疑道:“我刚刚……好像看到桑宁了,她可能是还在生气,我代替她坐上总监位置的事儿吧?要不……还是重新让她回来吧景舟,我不想她心里不痛快。” 说这话时,她眼眶微红,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 霍景舟眉头微蹙,问,“你确定是她吗?” 沈灵溪垂下眸,道:“应该不会看错,她或许还没走远……” 霍景舟沉着脸,给林程打电话,“找一下贺桑宁在不在餐厅,看到人,立刻拦住她。” 林程领命,“好的总裁。” …… 此时,贺桑宁和许知夏,已经带着昭昭,到了停车场。 因为刚为好友出了口恶气,许知夏脸上的欢快,几乎遮掩不住。 贺桑宁瞧见,忍不住打趣,“怎么去趟洗手间回来,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许知夏咧着嘴,笑得很不淑女,“比捡到钱还高兴,我刚去洗手间,碰见沈灵溪了,当时气不打一处来,顺手就用拖把,把她卡在洗手间里了!这会儿估计正抓狂吧? 我这人啊,最烦小三,看到就控制不住手,想教训一番!” 贺桑宁愣了愣,觉得好笑。 也就只有这丫头,就想出这种法子整人了。 她心里亦是明白,闺蜜这是为自己出气呢。 两人说话时,已经来到车旁。 许知夏刚拉开车门,林程就赶到了。 他一把站在车前,公事公办道:“贺小姐,许小姐,总裁有令,不许你们离开。” 贺桑宁美眸一沉。 来得还真快! 因为怀中的昭昭刚吃饱,已经有些困意,这会儿正在她怀中昏昏欲睡。 为了避免吵到她,她索性先把人放到后座,让她睡觉。 许知夏本就不是好惹的,这会儿被拦,自然不客气道:“滚开,好狗不挡道,没听过吗?” 林程淡定道:“抱歉,我也是听命行事。” 许知夏美眸一横,正想过去把人赶走,霍景舟就带着沈灵溪到了。 男人迈着凌厉的步伐而来,刚在贺桑宁跟前站定,张口就是一句质问,“是你把灵溪关在洗手间里的?” 沈灵溪在他身后,佯装无措地拽他衣角,“景舟,这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就别跟桑宁置气了……” 贺桑宁被这冲天的绿茶味,恶心得够呛。 她懒得理会,只是淡淡与霍景舟对视。 男人维护沈灵溪的姿态,太过明显,连缘由都没问,就认定是她干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贺桑宁心脏凉飕飕的,像被冰刀穿过。 她想着,对方既然都这样认定,那认了就是! 本来,夏夏就是为了给自己出气,不能把她牵连进来。 不过,许知夏的嘴巴比她快多了。 她瞪着霍景舟道:“你质问宁宁干什么?这事儿又不是她干的,是我,把这女人关在洗手间里的!” 沈灵溪似乎有些意外,神情却装作怯怯地说,“可是……我根本不认识你啊,怎么会是你……” 她话没说全。 可言外之意,却暗指,这事儿或许有人指使。 霍景舟脸色不好,看着贺桑宁的目光,充满了失望,“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屡次针对灵溪,没完没了,她却经常在我面前维护你……贺桑宁,你什么时候才能学着和她一样,善解人意一点?” 贺桑宁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 “学她?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虚伪面孔吗?抱歉,我还真学不会!” 她懒得再废话。 既然已经把她定了罪,那就不必多费唇舌,索性弯身上了后座。 许知夏本来想破口大骂几句。 可她看出,贺桑宁不想逗留的心思,只好跟着上了驾驶座。 霍景舟脸色骤沉,一把抓住后座的车门,语气带着不容置喙地命令,“贺桑宁,立刻给灵溪道歉!” 贺桑宁面无表情,不想搭理,只是用了劲儿,把车门关上。 “夏夏,开车!” “好。” 许知夏应了一声,连忙启动车子。 外面几人还杵在原地,没走的意思。 许知夏不免恼怒,猛按了几下喇叭,顺便按下车窗,道:“让让,新手司机要上路,有时分不清油门和刹车,待会儿要是出意外,把你们撞个半身不遂、缺胳膊断腿,可别怪我!” 第26章 狗男女也别想好过 林程听到,不免为难地看了眼霍景舟。 霍景舟脸色黑漆漆的,一双深眸,冷得几乎可以化成实质的冰刀,直射后座里贺桑宁。 贺桑宁全程无视,只低头安抚被喇叭声惊到的昭昭。 霍景舟气得不轻,好一会儿才冷声开口,“让她们走!” 林程赶忙让开身子。 许知夏翻了个大白眼,立刻挂挡、踩油门,火速将车驱离此处。 出来后,她火气蹭蹭往上冒,忍不住骂道:“霍景舟这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太过分了!在外不维护自己的老婆,竟明目张胆地护着小三!连问都不问,就直接把你定罪! 他脑子是不是有坑?当年双腿残废时,连带着脑神经也受损了?以至于现在,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脑残得我都看不过眼!!!” 贺桑宁本想好好平复自己的心情。 可回想起刚才,还有过往那些没来由的‘罪责’,心口就被扯得生疼。 她讽刺地道:“怎么可能没有判断能力?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切,不过都是因为,他在意沈灵溪,把她放在心尖上,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所以偏心到懒得追究真相罢了!” 许知夏听到后,更气了,同时,心里也万分不是滋味。 之前,好友要离婚时,没细说两人相处的细节,只知道因为沈灵溪,她受了不少委屈。 可也没想过,会委屈成这样! 霍景舟对她,根本没半点信任,直接就认定,她是个会使坏的人。 三年婚姻,舍弃一切的陪伴、照顾,竟敌不过沈灵溪随口的一句挑拨! 霍景舟不仅践踏了她的真心,还抹杀了她所有付出。 许知夏心疼得红了眼眶,道:“宁宁,他们……一定会有报应的!霍景舟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渣男,绝对不会有好下场!你这么优秀,这么好,他不珍惜你,是他的损失! 至于那沈灵溪,破坏别人家庭,更会天打雷劈……” 说起那个女人,许知夏就想起刚才在停车场,对方那副假惺惺的嘴脸。 她满脸嫌恶,道:“那白莲花,不愧是刚回国的,进口垃圾袋就是能装!在霍景舟面前时,娇滴滴的,说话时,冲天的绿茶味,都快给我恶心吐了……照我看,霍景舟不仅脑子有问题,眼睛大概也快瞎了,居然看得上那种货色!” 贺桑宁原本满心阴霾,乍然听到闺蜜骂人的话,不免分了神。 这……也太会骂了! 完全是她的嘴替。 她不擅长骂人,满脑子搜刮干净,都骂不出这种水平。 心里好过一些后,贺桑宁很快恢复冷静,“他看上谁,都与我没关系了,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婚。” 许知夏还在气头上,趁着等红灯的空档,忍不住拍了下方向盘,愤然道:“总感觉,就这样离婚,太便宜那对狗男女了!就他们现在这勾勾搭搭的模样,说不定就指望着你赶紧离呢,要换做是我,我就不离,急死他丫的!想让我不好过,他们也别想好过!” 贺桑宁听到这话,并未发表什么意见。 好友性子刚烈,属于不肯吃亏的主,的确会做出与对方杠到底的事。 但她不同! 对于一段只会磋磨她的婚姻,她只想早点解脱! 接下来两天,贺桑宁又回归忙碌的状态。 几年时间,她荒废了自己擅长的医术,为了后续工作进行顺利,她重新翻出师父留下来的医学典籍。 这是‘医门’最重要的传承,里面记载了很多失传的针法、药方! 尽管她大部分都还记得,却做不到以前那种倒背如流的情况。 所以,她花了大量时间温习,顺便规划未来,想要研发的医药方向。 这期间,难免又想起那个神秘的心理医生。 到底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联系到他? 夏夏已经动用所有关系,都没能打听到消息……难不成要去部队外面蹲守? 这估计人还没靠近,就要被当做间谍,给抓起来吧? 贺桑宁越想越苦恼。 就在这时,谢闻峥发来一条消息,说了新研究室筹备的进度。 “以前的研究室,部分医疗仪器功能已经落后,你既然要回来,便按照最高规格,给你配备!怎么样?满意吗?我对你好吧?” 这话后面,还附带一张图片。 贺桑宁看了一眼后,内心有些感激。 这家伙,明明嘴里说着‘研究室投资成本昂贵’,可实际行动,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医疗器材用的,全是最先进的。 办公室也打造得低调奢华,甚至还配备了一间宽敞的休息室。 全是按照她喜好装饰! 贺桑宁很满意,立刻回了句,“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回头我定努力研发出好药,来回报您的信任。” 谢闻峥发了条语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贺桑宁,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贺桑宁抿着唇笑,刚才的苦恼,总算被冲散了一些。 心理医生的事,慢慢来吧,着急也没用。 有缘总会见到! 而且,昭昭现在的情况,也没有之前那么糟糕。 小丫头这几天,交流欲望爆棚,看到什么,都想交个朋友。 这会儿人蹲在院子里,小小一只,嘴巴没停歇,一张一合,也不知道是在跟小花交流,还是跟蝴蝶说话。 贺桑宁好奇之下,凑过去听。 昭昭的声音很小,根本听不真切。 她只好开口问,“宝贝儿,你在跟蝴蝶说什么悄悄话呢,能不能告诉妈咪?” 昭昭眨了眨澄澈的双眸,用小奶音说,“不能说嘟~这是我跟小福蝶的秘密。” “这样啊?” 贺桑宁装作一脸可惜的样子,“那好叭,既然是昭昭和小福蝶的秘密,那妈咪就不打听啦。” 昭昭抿着小嘴笑,继续扭头,和小蝴蝶嘀嘀咕咕起来。 贺桑宁看着小幼崽的转变,很开心。 她的宝贝,在一点一点地变好。 她那么可爱,讨人喜欢,却只有自己知道。 这时候,贺桑宁不免想到了霍景舟…… 自那天在停车场闹得不愉快后,那男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家不回,消息也没一条。 她想问离婚协议书的事儿,都没机会! 明明心都不在这了,为什么不干脆一点呢? 当晚,直到哄睡完昭昭,贺桑宁都在为这事儿烦躁。 进浴室洗澡时,更是心不在焉,以至于没注意到外头传来的开门声,和脚步声…… 霍景舟进来时,贺桑宁刚解开两颗扣子。 明亮的灯光下,她皮肤白皙胜雪,一头长发高高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颈项。 从镜子中,可以看到她正面的模样。 五官明艳漂亮,不具备攻击性,气质出尘,带着点书卷气,锁骨恰到好处地露出,充满了诱惑。 霍景舟眉眼倏沉,里头涌动着暗流,颀长的身影,当即就从身后拢了过来,将她拥进怀里。 直到这时,贺桑宁才发现他的存在。 她明显被吓到,惊得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还没来得及做其他反应,就透过镜子看到,霍景舟微微低下来的脑袋。 贺桑宁太熟悉对方这个动作。 这是要吻自己! 这要是换做以前,她绝对会很开心…… 两人结婚四年,同房次数不多。 偶尔霍景舟主动找她,她都满心欢喜。 可此刻……她只感觉到一股反感! 贺桑宁几乎是条件反射,将他的手挣开,并连退好几步,拉开距离。 “霍景舟,你做什么???” 她惊声怒问。 男人明显喝了酒,眉眼浮现出几分醉态,因为被推开,步伐有些不稳。 但意外的是,他并不恼,眼中的情欲,反而更浓烈。 连说话语气,都带上些许温柔,“躲什么?害羞了吗?别怕,我会轻点……” 贺桑宁一下怔住。 霍景舟,何时对她这样温柔过? 以往办事,他更多像是例行公事。 说不上多冷漠,但也绝不会有这样的柔情! 贺桑宁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霍景舟这是……把自己误认成沈灵溪了? 只有对那女人,他才会有这样的态度! 第27章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意识到这点,贺桑宁脸色一下变得非常难看。 之前看不到,她也就没去深想,两人到底发展到了什么地步。 可眼下,男人喝醉酒,认错人,还说那种引起人遐想的话……如果不是非常熟练,又怎么会如此? 贺桑宁脸色发白,整个人克制不住地发颤。 霍景舟完全没发现,再度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将她圈进怀里。 贺桑宁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霍景舟,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不是沈灵溪!” 说完,她抬手,用力将他推出浴室,并狠狠地甩上门。 当晚,霍景舟是什么时候走的,贺桑宁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洗澡的时候,不断搓着被霍景舟碰过的地方。 一想起他那手,可能碰过别的女人,她就觉得脏! 当晚,她几乎一夜没睡。 翌日清早醒来,精神状态不佳。 勉强爬起来陪昭昭吃早餐,却意外在餐厅,碰见霍景舟。 男人明显已经酒醒,又恢复平日那副一丝不苟的状态。 笔挺的坐姿,慢条斯理的用餐礼仪,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矜贵,丝毫没有昨夜醉酒的模样。 看到贺桑宁时,神情也仍旧冷淡疏离。 像是忘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般! 贺桑宁瞧见,并未在意。 昨夜的事,她同样不愿再去回想。 她带着昭昭落座后,就专心照顾她吃东西。 兴许是好些天没见到霍景舟,小幼崽今早的心情,有些雀跃。 等早餐结束,就趁贺桑宁不注意,默默跟着霍景舟进了书房。 霍景舟过来拿资料,准备去公司,乍然看到跟过来的小团子,淡淡问了一句,“有事?” 小幼崽点着脑袋,将怀中的粉色狐狸举高,奶声奶气道:“这系昭昭的朋友……想介绍给爹地认识。” 霍景舟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昭昭就又举起另一只手上的多肉盆栽,道:“介个,也系好朋友……还有小福蝶、花花、草草……它们也都喜欢昭昭哦~” 霍景舟听完,眉头瞬间拧起。 他沉下脸,立刻去找贺桑宁质问,“江医生最近没来给昭昭治疗吗?她现在什么状态,你知不知道?她已经分不清死物和活物的区别了,你到底是怎么带孩子的?” 贺桑宁被劈头盖脸一通训斥,不免拧起眉,淡淡回应,“有什么问题吗?她最近状态很好,变得喜欢交流,情绪也多了很多,自闭症有在改善!” “你管她那样叫改善?” 霍景舟脸上盛满怒意,语气全是对贺桑宁的不满。 他似懒得跟她废话,干脆直接掏出手机,给江琳娜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 霍景舟开门见山,就道:“江医生,我高价聘请你来为昭昭治疗,你就是这样懈怠她的病情?” 江琳娜愣了愣,很快回道:“霍总,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给昭昭治疗,一直尽心尽力,从未懈怠!不过,这些天,确实缺了两次治疗,却不是我的问题,而是贵夫人,不让我去!” 霍景舟面色骤然一沉,应道:“劳烦江医生现在过来一趟!” 说完,他挂断电话,目光宛如利箭一般,冷冷射向贺桑宁,“为什么不让江医生给昭昭治疗?你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再这样下去,昭昭的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贺桑宁觉得可笑至极。 平日没见他多关心昭昭,这会儿心血来潮,不搞清楚状况,就在这对她一顿批判。 贺桑宁胸腔汇聚起一股怒意,回怼道:“我不需要一个不专业的医生,来为昭昭治疗,她根本没起到一个心理医生该有的,正向引导作用!她的行为,更是违反了正常心理治疗的法则!” 霍景舟却根本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贺桑宁,我知道,你是个医生,但即便如此,在心理学方面,你并不是权威,江医生才是!我劝你,别擅自插手太多,否则,只会害了昭昭!” 两人争论时,昭昭正好抱着小盆栽和小狐狸下来。 霍景舟深吸了口气,蹲下身来,告诫女儿,“昭昭,你要好好听江阿姨的话,让她为你治疗,这样身体才会变好,以后,不要再跟这些东西玩了,听到没?” 他最后一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昭昭明显有些抗拒。 她不喜欢那个坏阿姨。 可她又想当个听话的乖宝宝…… 一时间,小幼崽陷入纠结当中。 贺桑宁看得无比心疼,连忙一把过来抱走昭昭,不再让她面对霍景舟的压迫。 霍景舟目光冷冽,警告道:“贺桑宁,你最好别再拿昭昭的安危开玩笑,否则,以后有你后悔的!” 话落,他不再逗留,很快离开了家。 晚些时候,江琳娜如约上门。 一进来,她就环顾四周。 见霍景舟不在,张口就是一顿讽刺,“呵,故意缺席治疗,不让我看,最后不还得请我回来吗?是不是又被霍总责怪了?贺桑宁啊贺桑宁,就凭你,也想跟我斗?” 贺桑宁看着对方这得意的嘴脸,根本不惯着,“你这种不专业的人,就算被请回来又如何?我依旧不会让你碰昭昭一下! 若你非要治,就请你拿出诊疗记录以及用药记录,我会请专业机构,来评估治疗方案的对错,就怕你不敢!” 江琳娜听到这话,面色微微变了下。 但随即,又恢复镇定,冷冷道:“我凭什么给你诊疗记录?是霍总请的我,就算要看,也只会给他看,你不是我的委托人,可没有这个权利。” 贺桑宁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我是孩子的母亲,若没这个权利,还有谁有?你作为心理医生,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吗? 我告诉你,我不仅有看的权利,我还能去找人鉴定,你这心理医生,是不是有问题! 若有的话,我甚至能报警抓你,说你坑害我的女儿!不信,你大可试试!” 说最后这话时,她目光凌厉,充满了压迫感。 江琳娜直接被震慑住了,心脏跳得飞快。 真是见了鬼! 不过几天没见,这个女人,气势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明明之前还畏畏缩缩的,现在气场却让人畏惧。 江琳娜强撑着问她,“所以,你又不让我治了,是吧?” 贺桑宁不废话,“要么拿出方案,要么滚!”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跟霍总交代!” 江琳娜气得不行,放完话扭头就走。 第28章 知道有关他的消息 兴许是受霍景舟和江琳娜影响,一整个早上,昭昭心情都很低落。 贺桑宁看得十分心疼,抱着女儿哄了许久,才哄好。 中午午餐后,她就接到了谢闻峥的电话,“有空来一趟医院么?今天有个重要的病人,需要你出手。” “好。” 贺桑宁没意见。 她现在对工作相当积极。 快要离婚了,得为自己和昭昭宝贝攒钱。 她把昭昭交给保姆照顾,就出门了。 到了医院,刚换好白大褂,谢闻峥就亲自领着病人过来。 是一位年迈的老爷子,看着有七十了,人坐在轮医生,精神看着有些微眯,但五官却长得硬朗,笔挺的坐姿,看着有种刚正不阿的气势。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对中年夫妇。 看着应该是老爷子的家人。 谢闻峥站定后,率先和贺桑宁介绍,“这位是叶老,早年在部队里,受了伤,右腿瘫痪,无法站立,左腿也长期有风湿刺痛……之前看过很多医生,一直在治疗,勉强能压制痛苦,但最近,天冷又一直下雨,左腿的风湿疼痛,已经抑制不住!” 贺桑宁恍然。 难怪这位老爷子瞧着,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 想必在部队里,身份也不一般。 贺桑宁没怠慢,立刻上前为老爷子检查左腿情况。 一会儿后,确认如谢闻峥所言,左腿严重风湿。 她很快就取来一套银针。 治疗之前,贺桑宁温声和老爷子说了一声,“待会儿可能会难受,您得忍耐一些。” 叶老洒脱一笑,“你尽管动手,任何疼痛,我都能受得住。” 贺桑宁觉得也是。 他这身份,受过的伤,怕是如家常便饭,想必是扛得住的。 于是,她没再废话,手法利落地在他腿上,开始扎针。 贺桑宁用的是医门独有的针法,‘鬼医三十六针’,每一根银针,都落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扎完后,等十五分钟,就结束了治疗。 她一边收针,一边在老爷子腿上抹治疗风湿的药油。 又等了大概两分钟,开始询问老爷子的感受,“现在左腿的感觉如何?” 叶老眉头不似刚才紧皱的样子,已经松开,萎靡的精神,也振奋了不少。 他动了动腿,觉得神奇,“酸胀湿冷的刺痛感,居然……消散了很多?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到这么轻松了!!!” 贺桑宁笑了笑,并不感到意外。 刚才那套针法,本就是为人体关节神经而创,加上她亲自调配的药,效果自然不会差。 “舒服了就好。” 她笑着收起银针,接着,神色迟疑了下几秒,目光落在老爷子的右腿上,问,“介意我帮你看下右腿吗?” 叶老听到这话,眉眼压低了几分,本来想说不用。 可贺桑宁面色诚恳,到底还是点了点头。 贺桑宁很敏锐,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逝的落寞和绝望。 应该是治疗次数太多,没有希望,才会如此。 贺桑宁也没戳破,很快就开始检查。 她看得非常仔细! 大约十来分钟后,她神色浮现出些许凝重。 老爷子这右腿膝盖内,似乎有异物存在。 而且恰好压迫到了神经,才导致腿部瘫痪。 谢闻峥见她神色有异,下意识把她拉到一旁,轻声说,“叶家只委托了左腿的治疗,对于右腿的情况,一直讳莫如深,也不敢动医治的念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他这情况,已经存在几十年了。” 贺桑宁沉默了几秒,抬眸看他,“情况的确很危险,但如果我说,我可以试着治疗呢?” 谢闻峥对于她的本事,自是不会怀疑。 但他却不太赞同。 叶老身份特殊,若是出现什么万一,怕是会招来叶家的记恨。 “我建议你不要,风险太大!” 贺桑宁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房内的叶老。 回想起刚才,老人家脸上闪过的那抹落寞和绝望。 那不是一个放弃治疗的人,该有的。 他内心,明明也渴望恢复。 贺桑宁沉吟了几秒,还是决定道:“我想问问叶老的意见!他这腿,不是没有治愈的几率,他有权利自己做决定。” 谢闻峥拧眉,还是有些担忧。 可贺桑宁坚持的神情,却又让他无法拒绝。 最后,谢闻峥妥协,“若是他们不同意,你别太勉强!” 贺桑宁笑了下,说,“我知道。” 两人说完后,重新返回。 叶老见两人刻意避开自己,以为是这腿没办法医治,脸上扯起一抹勉强的笑容,“小女娃,我知道我的腿什么状况,医治不了也没事,我都习惯了,用不着专门避开! 我这旧疾,是多年前在部队执行任务,被子弹伤到的,当时,战友为了护我,惨烈牺牲,我勉强活下来,却也因被两颗子弹,压迫了神经大动脉,导致双腿瘫痪。 这些年,看过很多医生,因为具备巨大风险,很多大医院都不敢取!“ 说起这个,他脸上染上了一股悲怆,神态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爸……” 中年夫妇看他这样,心里不是滋味。 贺桑宁心中敬佩他,所以很快开口,“您的腿……我能治。” 这话出来,面前三人,表情明显有些凝滞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几秒后,老爷子率先反应过来,“这话……当真?” 旁边的中年夫妇,却没那么激动,只是问,“有几成把握成功?” “这个……” 贺桑宁犹豫了下,如实相告,“任何病症,谁都没办法保证有百分百的成功率,更何况,叶老被压迫的是大动脉,稍有不慎,可能就得截肢,或者丧命!实不相瞒,我大概有六七成的把握!” 这话出来,瞬间像给叶家人浇了一盆冷水。 六七成,等于还是会出现意外。 他们,哪里敢拿老爷子的命赌? “还是算了吧,继续采取保守治疗就行。” 叶老的儿子叶志远,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妻子亦是不赞成手术。 唯独老爷子不吭声。 他眼神里有着一抹灰败之色。 事实上,六七成的把握,已经很高了。 之前别的医院诊断,顶多只有四五成。 可他也清楚,家人不希望他冒这个风险…… 一时间,痛苦和纠结撕扯着老人的心脏。 他的脊背,也像被最后一根稻草压住,一下弯了下来。 贺桑宁看在眼里,有些于心不忍。 刚才她的说法,带了几分保守,叶老有心想要恢复,她咬了咬牙,再度道:“治愈率还有提高的空间,若是能配合我研发的药,起码能提到九成!” 此话一出,叶家三人再度愣住。 连谢闻峥都惊讶了。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贺桑宁会执意给老爷子治疗。 两人不过第一次见,也没那么深厚的情谊吧? 为什么非得冒这么大的风险? 可疑惑归疑惑,他到底没阻拦她的决定。 他相信,贺桑宁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道理。 贺桑宁不知道他想法,只默默等待叶家人的回答。 叶志远夫妇,自然还是不同意。 哪怕风险只有一成,都不愿意冒。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口,叶老就抢先一步说了,“我要治!!!” “爸……” 叶志远下意识要阻拦。 可叶老爷子已经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变得无比坚毅和坚定,“志远,我当了几十年废物了,实在不想一直这样下去了……你们该知道,我有个心愿,就是有朝一日,亲自走到战友的陵墓前,站着给他们敬一个礼……所以,就当作是成全我,同意手术吧! 我也相信这位小女娃,她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活了一辈子,他看人向来很准。 叶志远夫妇听完这番话,所有的劝说,都被堵在了喉咙口。 特别是瞧见老爷子眼中燃起的神采,拒绝的话,哪里还说得出口? 最终,叶志远开口,“那就……麻烦宁医生了!” 贺桑宁郑重看着两人,道:“你们放心,我绝对会拼尽全力,治好老爷子!” 既决定了要治疗,老爷子也没想耽搁,直接就问贺桑宁,“什么时候开始手术?” 贺桑宁把时间定在下午。 谢闻峥全力配合,给她弄出一个高规格的手术室,还配备了最强的团队,来协助她。 贺桑宁已经很久没有拿手术刀了,为了让手术顺利,她特地在手术室里,练了三个小时。 待找回手感后,才正式为老爷子治疗。 手术的过程,极其漫长。 前后花了足足三四个小时。 叶家人在手术室外,等得无比心焦。 手术室灯光灭掉的那一刻,他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过去问,“宁医生,怎么样,手术还顺利吗???” 贺桑宁笑着点了点头,“不负所托,手术非常成功,这是从老爷子腿部,取出来的两颗子弹……” 叶志远夫妇垂眸看去,那子弹已经锈迹斑斑,裹着血肉,看得人触目惊心。 两夫妻红了眼眶,问,“老爷子,人怎么样呢?” 贺桑宁道:“已经送去病房,这会儿应该已经从麻醉状态苏醒了,可以去探望。” 叶志远点头,连道谢都顾不上,就迫不及待去探望老爷子。 进病房的时候,老爷子正激动得老泪纵横。 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的有望再站起来! 晚些时候,贺桑宁忙完,过来探望。 叶老一看到她,简直满脸感激,“宁医生,谢谢你,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叶志远夫妻俩也不断道谢,“宁医生,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会一直记在心里,你就是我们叶家的大恩人!” 贺桑宁摇摇头,“我这点功劳,与叶老创下的功勋相比,差太多了!” 叶老却一脸郑重,道:“这不一样,我们军人,保家卫国是使命,我这条腿,早就被宣判死刑,再也没有走路的可能,是你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所以这句谢,你受之无愧……我也没什么可报答的,除了酬金,若是你有什么需求,可以尽管提,我叶家,定会倾尽全力报答!” 贺桑宁听到这话,内心多少有些惭愧。 她救叶老,除了想救迟暮的英雄外,的确还抱有一些目的。 她没有推辞,而是顺势道:“别的要求没有,只想跟叶老打听一个消息……” “哦?” 叶老扬起眉,爽快询问,“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贺桑宁迟疑片刻,开口道:“叶老可知道,在如今的部队里,有一位为许多战士,做心理治疗的天才心理医生?” 第29章 狠狠打脸 叶老没想到,贺桑宁问的,居然是这问题。 面色讶然之后,开始变得严肃冷峻。 他目光锐利盯着贺桑宁看了几秒,似乎想看穿他的意图。 部队里的人物身份,岂是能随意打听的? 贺桑宁也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着实吓了一跳。 自己难道不小心问到了什么禁忌吗? 就在她迟疑不定地时候,叶老开口问道:“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贺桑宁也没隐瞒的意思,如实说道:“我找他,是想要请他治病,我女儿是个自闭症患者,才三岁,长得很可爱,这些年,看了很多心理医生,迟迟没好。 她的人生才刚开始,我不忍心看她一直那样,所以才……” “原来是这样!” 叶老恍然大悟,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他想起自己,也是找遍医生,却始终无法医治双腿,直到遇见她,才得以康复。 没想到,她治好了自己,却无法解除女儿自闭症的困扰。 叶老眉目瞬间都慈祥了几分,道:“你也不容易啊……不过,你居然能打听到这种消息!” 贺桑宁面容坦诚,“我花了不少时间,才在军事论坛里查到的,只是,网上信息有限,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其他就不清楚了!” 叶老颔首,并不意外,很快道:“实不相瞒,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但对方身份特殊、以及重要性,哪怕是我这个军衔级别,都不够权限,获取他的具体信息。” 贺桑宁呆住了。 她之前就知道,对方身份神秘、不一般。 可也没想过,会这么高啊! 这么说来,找对方给昭昭治病,是没希望了吗? 贺桑宁不免有些失落。 叶老看在眼中,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可作为军人,有些事,不是随便能够泄露的。 特别是那位具备传说色彩的人物…… 对方最出名的事迹,并不是为什么富豪、总统治好心理疾病,而是曾以心理攻势,攻破世界著名间谍的心理防线,获取非常宝贵的机密信息! 他的身份,保密级别之高,是一般人无法触及的。 国家、军部对他亦是无比重视。 不过,对于刚帮过自己的恩人,叶老不想看到她太失望。 于是连忙说道:“宁医生,你也别太失望,此次,你帮了我这么大忙,我不是不感恩的人,所以,关于这个人的消息,我定会帮你打听。” 贺桑宁打起精神,道谢,“那就有劳叶老了!” 因为老爷子身体还虚弱,问完这事儿后,贺桑宁没太打扰,很快就退出来了。 谢闻峥怕她心情低落,适时递过一张支票,“喏,看看这次的诊金,满不满意!” 贺桑宁随手接过,本来还漫不经心。 可当看到上头的数字后,脸上立刻浮现错愕的表情。 “七……七个零,两千万?怎么这么多?” 谢闻峥笑道:“叶志远先生经营的是军需国企,一出手就是两千万诊金,不过,因为你手术成功,刚才又命人多给了一千万。 这是你自己争取的,也是你完成的,所以就不分了!” 贺桑宁原本还有点沮丧。 这会儿,脸上的郁闷表情,一扫而空,“谢老板大气!简直就是我的财神爷,走,晚上请你吃饭!” 谢闻峥看到她那财迷样,唇角也不自觉带起一抹弧度。 心情总算变好了! 不过,他没有应下这顿饭,“改天吧,你刚做完手术,肯定很累,先回去休息!明天也不用来坐诊,放你一天假,只需抽个空来谢氏,把合作协议签了就行。” 贺桑宁倒也没意见。 几个小时手术,还是挺耗神的。 刚才没感觉,这会儿疲惫感席卷上来,才察觉到累。 于是,她很快道别,离开医院。 …… 翌日,谢氏集团。 一早,沈灵溪吃过早餐,就亲自过来这边,准备与谢闻峥谈一谈合作上的事。 上回在咖啡厅,因为没提前预约,遭到拒绝。 这次提前让助理预约,所以一来,就让前台通报。 前台小姐照做,很快给了反馈,“我们总裁正在开会,让您先在大堂等候……” 沈灵溪有些不满。 她好歹也算贵客,连会客室都不让去? 可这里是谢氏,她到底没敢乱发作,只能点点头,老实在一旁等候。 结果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 沈灵溪有些不耐烦,再度过来询问。 前台小姐扬着得体的微笑,道:“抱歉,我们总裁会议还没结束,劳烦再坐一会儿。” 沈灵溪忍着怒意,继续等待。 不料,又是一个多小时…… 贺桑宁过来时,正好看到她第三次问前台小姐,“我已经等了快三个小时,你们谢总还没开完会?” 前台小姐笑容无懈可击,“是的呢,小姐!麻烦您继续等一会儿哦……” 沈灵溪气得很想掀桌。 恰好,贺桑宁来到她身侧,对前台小姐说道:“你好,我要见你们谢总,麻烦帮我通报一声!我姓贺!已经提前预约过!” 前台小姐闻言,立刻应声,“好的。” 旁边的沈灵溪看到她,表情明显非常诧异,“贺桑宁,你为什么会在这?” 贺桑宁心里对这女人很是反感,自是不想理会,脸色很冷淡。 沈灵溪眸子微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贺桑宁今日穿着一套干练的小香风套装,脚上踩着高跟鞋,长发挽起一半,看起来优雅又知性,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沈灵溪心念一起,不由讥诮问道:“你该不会……是来谢氏应聘的吧?“ 贺桑宁皱皱眉,觉得这人有些聒噪。 沈灵溪以为自己猜对了,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呵,倒也是,毕竟你才刚被景舟扯掉管理位置,总得为自己谋条出路,不过,你确定谢氏看得上你吗? 人家要求可是很高的,你不会以为,还可以跟在霍氏一样,能仗着景舟的身份,给你特殊待遇吧?“ 贺桑宁有些不耐烦,“首先,我能进霍氏,是凭借自己的能力,经过重重考验,才站稳脚跟,与霍景舟有半毛钱关系? 其次,谢氏看不看得上我,关你什么事?少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也别跟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嗡,惹人嫌!“ 沈灵溪被这番直白的话语,讽刺得脸色阴沉。 可她按耐住,没发作,反而一脸优越感地看着贺桑宁,说道:“我知道,你是心里不痛快,因为景舟护我,还把你位置腾出来给我! 不过谁叫我这人心善呢……恰好,我与谢总挺熟,你若真想要工作,我可以发发慈悲,帮你引荐。” 贺桑宁瞧她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觉得反胃。 她嗤笑一声,“你?要帮我引荐??” 沈灵溪挺了挺胸,神情得意,“是啊!你也知道,景舟对我的态度,在这海城,只要是我想要的人脉,他都会费尽心思,为我牵线!” 贺桑宁面无表情。 她倒是不怀疑沈灵溪这话的真实性。 霍景舟为了她,抛弃妻女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不过,沈灵溪越是要炫耀,她越是不能给任何反应。 两人说话时,不远处的电梯门也开了。 谢闻峥迈着一双长腿,跨步朝这边走来。 他一站定,就温声询问,“等很久了吗?” 沈灵溪听见,误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当即扬起笑脸,准备迎上去。 结果,旁边的贺桑宁应了一句,“没有很久,刚到。” 谢闻峥点点头,“那就行,走吧,给你备了咖啡,还有‘锦记’的桃花酥,你应该会喜欢。” “嗯。” 贺桑宁同意,当即准备和谢闻峥上楼。 走之前,她似想起什么,突然顿住步伐,语气玩味地问,“对了,这位沈小姐,说和你特别熟,还说要帮我引荐,在这工作!你真和她……真认识?” 谢闻峥眼睛都没抬一下,冷漠道:“我这人品位高,结交之人,必须品行高尚,从不和阿猫阿狗打交道,别听信谣言。” 贺桑宁轻笑,“我觉得也是!走吧!” 谢闻峥颔首,很快带着贺桑宁,从私人电梯上楼。 全程,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沈灵溪。 沈灵溪立在原地,觉得脸颊被打得啪啪作响! 她怎么也没想到,贺桑宁居然和谢闻峥认识! 一想到刚才,自己在那女人面前作秀的姿态,更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第30章 你在教我做事? 沈灵溪恼恨之余,又觉得有些震惊。 贺桑宁,怎么会认识谢闻峥这样的人物??? 之前在国外,她一直掌握着她与景舟的动向。 那女人,不就是个只会围着丈夫、孩子转的蠢货吗? 什么时候,有机会结交谢闻峥了? 最关键的是,谢闻峥对她的态度,居然那么友好,反而对自己冷眼相待…… 一想到被白白晾了一个上午,沈灵溪哪里还不明白? 谢闻峥绝对是故意的。 说不定还是受贺桑宁唆使! 沈灵溪顿时气得不轻。 贺桑宁这个贱人! 难怪位置被自己抢了,反应一点都不激烈。 原以为是无计可施,没想到,是外面有所倚仗! 还没离婚呢,就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 刚才散发的那一股媚劲儿,可真够不要脸的! 贱到家了! 在心中痛骂了贺桑宁一通后,沈灵溪很想甩手走人。 可一想到今日来的目的,却又不甘心,索性几步追过去,道:“谢总,我是代表霍氏,来跟你谈合作的!之前跟你助理预约过,还在此等了三个多小时,作为一位有诚信的生意人,你应该不会介意,给我几分钟时间吧?毕竟……是我先来的!” 谢闻峥和贺桑宁这会儿刚要进电梯,突然被拦住去路,脸上全是不悦。 “你在教我做事?” 男人威势十足,语气冷得毫无温度。 沈灵溪感觉到了强烈的压迫感,表情凝滞了一下,却还是强撑着开口,“没有,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 谢闻峥满脸的兴致缺缺,“我们谢氏最近业务饱和,没有谈新合作的意向。” 沈灵溪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这个谢闻峥,未免太目中无人了些! 她连霍氏都搬出来了,竟还这样敷衍了事! 难道又是为了贺桑宁? 沈灵溪面色阴晴不定,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问,“谢总,冒昧问一句,贺小姐是否已经入职了贵公司?” 贺桑宁见她隐隐有把矛头,转向自己的趋势,脸色瞬间冷沉下来。 谢闻峥亦是不爽,冷冽道:“这似乎不是沈小姐该关心的事!我也没有义务,跟你汇报,我们谢氏的招聘事宜!” 沈灵溪一下噎住,脸色有些僵凝。 谢闻峥本想不再理会,直接走人。 可一想到贺桑宁现如今的处境…… 霍景舟这个姘头,是不是特地来看她笑话? 谢闻峥目光沉了沉,瞬间改变主意,道:“沈小姐若执意想要打听,告诉你也无妨,贺小姐不是霍氏的员工,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沈灵溪一下愣住。 合作伙伴? 这……怎么可能!!! 然而,没人理会她的吃惊。 很快,谢闻峥就带着贺桑宁走了。 …… 从谢氏集团碰了一鼻子灰离开后,沈灵溪第一件事,就是上网查询这边的动向。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谢氏集团正耗费巨资,扩充新的研究室,并预备推出新款特效药的研发。 他们公司旗下的药业品牌,本就赫赫有名。 特别是几年前,推出的一款特效药,至今都还占领着市场,将近百分之八十的份额。 而且,还卖的特别贵,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现在……他招贺桑宁过去,难道是要让她参与研究室的研发吗? 也是这时,沈灵溪才想起,贺桑宁还有这个本事! 她终于急了。 她好不容易,才把贺桑宁从霍氏挤走,就决不允许她,再有崛起的时候。 即便现在她背靠谢氏,但医药研发这块,她也绝不能让她抢占先机。 沈灵溪心中立刻有了一个想法,开始大量查询创立研究所的具体事宜…… 转眼,到了下班时间。 她办公室突然被人从外面敲响。 因为满心惦记,要打压贺桑宁,因此她顾不上抬头,说了句,“进!” 霍景舟迈着沉稳的步伐,从外面进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温柔,“还没忙完?” 沈灵溪一愣,急忙扬起惊喜的笑容,道:“景舟,怎么来了?” 霍景舟抬起腕表指了指,说道:“已经下班了,来找你吃饭,还没忙完吗?” 沈灵溪眸色一动,趁机卖弄,“嗯,今天白天去谢氏谈合作,耽误了一些时间,就想着加会儿班,把工作一次性解决完……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把工作留到后面。” 霍景舟点点头,神色越发柔和,“辛苦你了。” “怎么会呢?能够与你并肩作战,一点都不辛苦。” 沈灵溪娇俏地说了一句,随后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来得正好,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 霍景舟自是不会拒绝,立刻在旁边的椅子上落座。 沈灵溪给他倒了杯水,很快进入正题,“我想跟你聊聊,研发部接下来的规划,目前咱们只研发医疗系统方面,到底太过单调,ai是一项长期计划,需要投入的时间成本极大,而且也得耗费很大精力,去进行验证…… 我觉得这样,不利于发展,所以,思考再三,想建议你,开展医药研发这块业务! ai治疗,是未来趋势,但医药方面,古往今来,却是不可或缺的,特别是如今还存在各种罕见疾病,若是能开发出新技术特效药,那将会风靡市场,并且也会成为引领行业的代表!” 霍景舟听完她这番言论后,没立刻发表意见,而是思虑了片刻。 一会儿后,抬眸看向她,神情有着掩饰不住的欣赏,“灵溪,你让我很惊讶!没想到,你居然会有这么独到的见解,和长远的目光! 你说得很有道理,只研发单方面领域,的确限制发展!ai医疗系统的研发,形成的条件太苛刻,想正式投入启用,更需要耗费不小的波折,医药研发的话,相对来说,会简单一些。” 他言语中,完全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同时,心中不免想起贺桑宁。 在公司这么久,为什么她就没提过这样的建议? 果真是眼界不如灵溪,能力也不及她十分之一。 如今脾性还大,各种缺点暴露无遗! 沈灵溪柔柔一笑,道:“你过奖啦,或许是因为跟在你身边,让我想法也变得大胆起来了,这大概就是……近朱者赤?” 霍景舟莞尔,“和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你自己本身就聪慧,至少……贺桑宁就从未提过这类建议。” 沈灵溪眸色变了变。 她自然不会告诉霍景舟,这些想法,就是透过贺桑宁才想到的。 更不希望,面前的男人,发现她的优点。 沈灵溪眸底掠过一抹阴暗,突然笑道:“对了景舟,今天我去谢氏集团谈合作时,遇到桑宁了!恭喜她,找到了事业的新方向,我原本还担心,离开霍氏,她会一蹶不振呢,没想到,她能这么快走出来…… 我终于不用再担心她,会因为我占了这职位,而不高兴了!” 霍景舟眉峰倏然紧皱,“她去谢氏集团找工作了?” 沈灵溪佯装诧异,“你不知道?” 霍景舟沉着脸,应道:“不知道。” 沈灵溪更意外,说道:“她不是去找工作,而是去和谢闻峥谈合作的,我看他俩挺熟!那谢总,为了桑宁,甚至晾了我三个小时……” 说到这,她装作不小心说漏嘴,话锋拐了个弯,“不管怎么说,桑宁能这么快振作起来,我由衷替她开心!有了谢总的庇护,想必她也不会受人欺负。” 霍景舟听完,心中升腾起一股莫名的不悦。 贺桑宁什么时候认识谢闻峥了? 那位,可不是什么小人物,而是几乎能与他比肩的存在。 一般人应该接触不到! “你刚刚说,他们很熟?” 霍景舟眯着眸子,冷冷问了一句。 沈灵溪颔首,“谢总还专程为她备了喜欢的糕点,两人肯定不是第一天认识。” 说起这个,她故作忧虑道:“景舟,虽然我相信桑宁的为人……可她即将与谢氏合作,不知道会不会被谢氏要求,用到咱们公司的一些商业信息?毕竟,桑宁之前是研发部的核心之一,突然被谢氏录取,肯定有特殊原因……”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 但言下之意,已经很明显,就差明着说:贺桑宁定是泄露商业机密了。 霍景舟听完,脸色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第31章 对他的厌恶,达到极致 贺桑宁自是不知道这些。 上午,她与谢闻峥签完合同后,便顺道一起吃了个午餐。 她请客,作为回馈谢闻峥的帮助。 结束后,两人一块去看了研究所的建设。 具体已经完成大半,只有一些特殊的医疗器材,需要从国外购买,运过来也要一定时间。 贺桑宁看了一圈下来,还算满意,却也提了一些意见。 她对办公室和休息室,没有太大需求,唯独对工作区域,以及研发时需要用到的各种工具,有高精准的要求。 毕竟药物研发,事关人命,不能含糊应对。 谢闻峥非常认可她的工作态度,自然万分配合。 不合理的地方,都让助理记下,打算回头再吩咐人置换! 忙完这些后,已经是下午三点。 她告别了谢闻峥,准备回家。 途中,她特地去了趟蛋糕店,给昭昭买喜欢的蛋糕。 把小幼崽放在家里大半天,她心里过意不去,想带回去哄她高兴。 一想到女儿吃到喜欢的蛋糕,会绽放笑容的小脸,她心情就好,连步伐都快了几分。 只是贺桑宁没想到,回来后,却没看到昭昭的身影。 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贺桑宁急忙找到保姆问,“昭昭呢?去哪儿了?怎么不在家?” 保姆听到后,立刻回答,“小小姐中午吃过饭,就被少爷带出门了,说要去游乐园玩。” 说起这个,她就笑,“少爷平日那么忙,今日总算抽出空陪小小姐了,她出门时,可高兴了,笑得特别可爱。” 贺桑宁愣了一下。 霍景舟带昭昭去玩了? 那男人,怎么突然转性了??? 这实在不像他。 平时话都懒得跟昭昭多说一句! 不知道为什么,贺桑宁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不敢耽搁,急忙掏出手机,给霍景舟打电话。 那边响了几声,难得没挂,很快接起来了。 贺桑宁也懒得废话,单刀直入就问,“你和昭昭在哪个游乐园?” 霍景舟清冷的嗓音传来,“霍氏旗下的这个。” 贺桑宁拧眉,“你要带她出门,为什么没跟我打声招呼?” 他从来没关心过昭昭,也没了解过她。 突然带去那种地方,知道什么能玩,什么不能玩吗? 霍景舟语气很是不悦,“我是昭昭的爹地,带她出门放松,还需要跟你报备不成?” “难道不需要吗?昭昭情况本来就特殊,有些普通小孩子可以玩的项目,对她来说,仍旧过于刺激,你至少得问一下……” 贺桑宁话还没说完,忽然被人一把打断。 只听那边传来一道很熟悉的稚嫩童音,“霍叔叔,咱们接下来去玩哪个项目呀?” 这是……沈灵溪儿子的声音??? 霍景舟把他也带去了? 贺桑宁心脏骤然下沉。 她至今都没忘记,那个恶毒的小孩,几次对昭昭做出的伤害。 她在身边,那熊孩子尚敢欺负昭昭。 今天不在,她都不敢想,昭昭会遭遇什么。 霍景舟根本就指望不上!!! 贺桑宁担心得再也顾不上其他,火速挂断电话,一路飙车,直奔游乐场。 抵达时,她利用定位手表,快速找到昭昭的位置。 刚到,就看到让她窒息的一幕。 只见霍景舟正带着沈灵溪的儿子,在玩儿童攀岩墙。 兴许是担心对方摔倒,男人全程紧紧跟随,护得极好。 玺宝特别开心,笑得格外大声,不断询问,“霍叔叔,我棒不棒。” 霍景舟温和回答,“很棒。” 而昭昭身上,绑着攀岩绳索,独自一人在底下摸索。 小幼崽小小一只,孤零零的,胆子又小,根本不敢往上攀爬,整个人怯生生站在那,不知所措。 贺桑宁浑身血液几乎凝固,心疼得都快碎了。 她几步跑到女儿跟前,柔声喊了句,“宝贝儿!” 接着一把将小幼崽软软的身子,拥入怀中,抱得紧紧的。 昭昭这时才发现她的存在,奶声奶气喊了句,“妈咪……” 小奶音可怜巴巴,听起来,含着浓烈的委屈。 贺桑宁心疼得眼眶发红,抱着小幼崽,温柔地亲了亲,安抚道:“别怕,妈咪来了,有妈咪在……” 小昭昭躲在妈咪怀里,乖巧地蹭了蹭,小手紧紧揪着她的衣服。 离得近了,贺桑宁才注意到,昭昭的衣服脏了一块。 她惊了一下,急忙松开,问她,“你摔了吗?有没有伤到?让妈咪看看!” 说完,上下检查检查了一番。 没有伤,但这污渍,显然也不是不小心蹭到的。 “怎么回事,跟妈咪说!” 昭昭嗫嚅着小嘴,却说不出。 也是这时,霍景舟带着玺宝下了地。 一看到后者,昭昭立刻瑟缩了下,惊惶地往贺桑宁怀里躲。 贺桑宁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定是这恶毒小孩,又对昭昭做了什么。 一股难言的怒火,瞬间冲天而起。 这一刻,贺桑宁对霍景舟的憎恶,几乎达到了顶点。 她猩红着眼眶,恶狠狠看向霍景舟,那目光几乎要化为利剑,将他千刀万剐。 霍景舟自然感觉到了,不由淡淡抬眸看来。 当瞧见贺桑宁时,神情是不以为意的,甚至还有闲心,为沈灵溪的儿子解绳索。 完事儿后,才牵着人,朝这边走来。 那细心的模样,仿佛那才是他亲儿子。 贺桑宁气得浑身发抖,等人来到跟前,几乎克制不住怒意,道:“霍景舟,这就是你说的,带女儿放松?故意把她晾在一旁,却带着别人的儿子玩?” 霍景舟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悦,冷声道:“我问过她要不要爬,是她胆子小,不敢玩。” 贺桑宁手指都在哆嗦,“昭昭的情况,是能玩这种项目的吗?” “为何不能?” 霍景舟语气冰寒,“我咨询过江医生,她建议,让昭昭多做一些尝试,这样有助于她恢复。” 贺桑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信沈灵溪,信江琳娜,却唯独不考虑,昭昭能不能承受。 她的小幼崽,哪里经得住这种刺激? 贺桑宁心脏痛得厉害,语气像裹了寒霜,“所以,你就去护着别人,眼睁睁看着昭昭摔跤?” 霍景舟拧眉,淡淡解释,“这是两人刚才一起玩时,不小心摔的,不是在这!贺桑宁,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小孩子玩闹,哪有不磕磕碰碰的?昭昭自己也很喜欢这里!” 贺桑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玺宝已经凑上来开口,“桑宁阿姨,我刚才和妹妹一起玩,她可开心了,等一会儿我们还要一起坐旋转木马呢。” 贺桑宁根本不买账。 这小孩,不过三四岁,却一肚子恶毒的诡计。 刚才昭昭怎么摔的,已经无从追究。 可是接下来,她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再接触昭昭一下。 “要玩你自己玩,我们昭昭不去。” 她冷声拒绝,转而轻拍怀中女儿的衣服。 霍景舟脸色倏沉,俊逸的眉眼,也压下来,厉声道:“贺桑宁,你这是什么态度?玺宝今日是特地过来陪昭昭玩的,他一直很关心昭昭的状态,想帮着出一份力。 再者,与同龄人相处,也有助于昭昭的恢复!你不感谢就算了,还嫌弃上了?对一个小孩子恶意这么大,你是疯了吗?” 贺桑宁看着他的目光,非常冷漠。 她不该对他有恶意吗? 第一次见面,就骂昭昭傻子,第二次,砸了昭昭最喜欢的乐高,差点拆了她的儿童乐园…… 这一桩桩一件件,他却跟瞎子似的,愣是看不到。 她对他,还能有什么期望呢? 贺桑宁冷着脸,语气极重地说道:“霍景舟,既然已经眼瞎心盲,那就不要在这装什么慈父!以后,再用这种方式陪伴昭昭,那我送你一句:大可不必!我的女儿,不需要这种虚伪的陪伴!” 说完这话后,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很快抱起昭昭,就要离开。 霍景舟不由怒意横生。 他是真太纵容贺桑宁了,才会让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脾气。 他一把扣住贺桑宁的手腕,冷声道:“贺桑宁,你有完没完,三番两次针对玺宝,他不过是个四岁不到的小孩,能有什么坏心思?你心里一定要这样阴暗,把所有人都想成坏人吗?” 玺宝眼珠子一转,立马也装作可怜兮兮的样子,说道:“桑宁阿姨,如果你不喜欢我跟昭昭妹妹玩,那我以后,不找她就是。你和霍叔叔,千万不要因为我吵架! 叔叔他,很疼爱昭昭妹妹的,特地放下工作,抽空来陪她玩,你就别把妹妹带走了,让他们相处久一点…… 接下来……接下来我会什么都不玩,在旁边看着就好,行吗?” 说完这话,他眼眶微红,双手还小心翼翼攥着自己的衣角,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 贺桑宁瞧见他这幅姿态,仿佛看见了沈灵溪。 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母子俩,几乎都掌握到了装白莲花的精髓。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把戏,玩得炉火纯青。 而且,这番话下来,显得他格外懂事,反而是她做错了一般! 贺桑宁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真的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三四岁小孩演出来的。 实在……太可怕了!!! 霍景舟看到小家伙这样,反而心疼上了。 在他看来,玺宝这样乖巧,贺桑宁简直是无理取闹,不可理喻。 男人眉间瞬间染上怒意,“贺桑宁,你满意了吗?这般恶意伤害一个善良的孩子,你怎么狠得下心?连他都知道体谅我不易,怎么就你不会? 立刻把昭昭放下,我答应了她,要陪她玩一整个下午!” 贺桑宁回过神,觉得讽刺万分。 过往几年,她那些体己的照顾,嘘寒问暖,倒是被他忘了个干净。 别人说两句话,就把他感动坏了! 贺桑宁当场笑了,恶狠狠甩开他的禁锢,说道:“去陪别人的儿子玩就行了,毕竟他懂事、乖巧、善良,讨人喜欢!我的昭昭,一点也不稀罕这种虚情假意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