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女生的我有些孤僻》 第1章 初始 （前期偏日常，无论如何， 都希望进来的读者戾气不要太大， 这本书有超凡体系， 有主线， 前期人物的动机都会一一解释， 番茄的书都是免费的， 如果你没有耐心看到后面，实在不喜欢， 那就给个差评退出就行了， 为什么又还要人身攻击我希望大家能换位思考， 如果你身为学生兼职写每天因为不断精神内耗然后点进后台就发现一大堆骂你的，那你心里也会很难受吧） “你的名字叫东方倾心？” “嗯，我叫东方倾心。” “你的年纪是十五岁？” “嗯嗯，15岁15岁……” “你还有个12岁的弟弟叫东方誓言？” “嗯嗯，他今天还在上学……” 气氛严肃的执法厅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审讯室几束白光笼罩中接受执法者盘问。 几个执法者站在角落的阴暗中，名为东方倾心的少年有些紧张的注意着几位执法者。 冰蓝的瞳孔轻轻颤动，东方倾心双手放在闭拢的大腿上，她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牵强生涩的微笑，好像初绽的花朵： “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和我的令牌一起……”东方倾心目光悄悄又渴望的瞄向呈放在面前桌上的一块黑曜石般的令牌。 长度约二十厘米，宽约五厘米。 “你的令牌？”执法者挑挑眉，呵呵一笑：“你还不能走。” 回绝的话干脆又无情，东方倾心两边嘴角泄气的垂落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怀疑你是冒名顶替。” “可我真的是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睁大眼，一副请相信我的表情。 一个执法者坐下在东方倾心对面，他身形高大，与东方倾心形成对比，仿佛一堵墙一样在东方倾心面前： “我承认你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但是你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东方倾心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像女性，可她确实是男的。” 执法者特意加重了“男”字。 “我当然知道东方倾心是男的！”东方倾心有些急切，她一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膛：“因为我就是东方倾心啊！” “小妹妹，‘太平公主’那也是公主啊，不论多平也变不了王子的。” 旁边一个执法者笑着说。 “我……”东方倾心表情难受，说不出话来。 不过就是声音中性一点，不过就是骨架小了点，不过就是比其他男生软了一点……为什么每个人第一次见面都那么笃定自己是女生。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轻轻咬着下唇，她眼中微光闪烁。 难道真的要在这用最直接的方法证明我是男生吗？可这样也太奇怪了吧，虽然都是男的，但是感觉有点变态…… “要么拿出你的个人身份信息证明来。”执法者说。 东方倾心沉默。 这确实是最有效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但问题在于……她没有，她拿不出什么个人身份信息证明，换句话来说她是个黑户。 “我没有……”东方倾心小声说，她脑袋更低了一些，十指交错缓缓摩挲。 “那就更离谱了，你连个人身份信息证明都没有就敢来冒领，你觉得冷星学院会录取一个黑户吗？” 东方倾心紧紧抿着嘴唇。 虽然自己算是黑户，但她无比确信几天前自己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是真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东方尚阳的孩子。 可是冷星学院招生办和执法者同盟貌似没有做好交接工作。 一般流程是得到认可的人收到录取通知书，然后去最近的执法厅领取自己的令牌，最后凭着令牌入学冷星学院。 东方倾心卡在了第二环节，执法者扣住了属于她的令牌，因为他们死活都认为自己不是东方倾心。 怎么办？要是拿不到令牌？过几天就登不上去星璇的归星舰，就入不了学了，那自己和誓言的未来真的毫无希望了…… 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仿佛由黑曜石铸就而成的令牌。 不行，必须得拿到。 第2章 突变 “走吧，看你衣服这么旧也知道你不容易，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然我们至少可以把你关上个一两个月。” 坐在东方倾心身前的执法者说，他站起身来，来到东方倾心旁边敲了敲桌子。 东方倾心死死低着脑袋，发丝垂下让执法者看不清她的脸。 “再不走我们可真的要把你关起来了。” 执法者皱起眉头，东方倾心还是不说话，直到细细的抽泣声传出来，轻的像夜风。 几位执法者一时愣住。 “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东方倾心小小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一颤一颤的抖着，止不住的低声抽泣。 她抬起头，望着执法者的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泪水，一眨眼便掉落，顺着她白洁的小脸滑下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确实是个女生，那个录取通知书是我路上捡到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想领走东方倾心的令牌拿去黑市换钱……” “你你……哭什么。”执法者之前的气焰一下消去大半，好像被东方倾心的泪浇灭： “咳咳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别犯这种错误就行了。” “嗯嗯，我以后绝对不会在再犯了……”东方倾心连连点头，她表情真挚，泪水点缀的瞳孔中好像亮着星星，让任何对视的人都会在心中感叹这对眼睛的美丽。 执法者递给东方倾心纸巾： “擦擦眼睛吧，你家在哪，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双手握在小腹前自然下垂，身体仿佛因刚刚的哭泣失去了大部分力气，好像风雨中脆弱的柳枝一样摇摇欲坠： “谢谢几位哥哥，真的很谢谢……” 她随着三位执法者走出执法厅。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东方倾心这个人好像就是住在我们那边的……如果几位执法者哥哥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去找到真正的东方倾心。” “是吗，那可要省事不少。”几位执法者有些欣喜。 其中一个执法者跑回执法厅，等在出来时，他已经带上了那块属于东方倾心的黑色令牌。 东方倾心看向那块令牌，注意力集中不少，短短片刻之后又移开。 四人上了执法厅的车，在东方倾心的引导下离开执法厅。 已经快到晚上了，余晖映在大地。 东方倾心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外边的楼房飞速后退，车里只有空调的轻响。 好，等会儿随便乱指条方向就可以了，然后……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驾驶位的执法者，黑色的令牌被别在他的腰上。 “你父母不在了了吗？” 执法者忽然搭话。 东方倾心暂时愣住，几秒后，她眼睑垂下，声音轻飘飘： “嗯，几年前就去世了……” “唉，世事无常……这年头难过啊，都是因为东方尚阳……”执法者长长叹息，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望着前面的路：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该说不说，这姓氏一点都不好，一下就让人想到那个罪人东方尚阳……唉你们说这个东方倾心会不会就是东方尚阳的远亲？” “不太可能吧，东方尚阳的亲戚没被一块清算都不错了，还想进冷星学院？” “也是……” 三位执法者你一句我一句。 东方倾心沉默不言，她安静的坐着，望着窗外，眼神空荡荡，像是落进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到了。” 半小时后，执法者停下了车，在城市另外一边下了车。 东方倾心手抬起指向远处： “这条街一直向前走，然后左拐进去的第三家好像就是东方倾心住的地方。” “了解。”另外两个执法者先离去。 只剩下一个执法者在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对执法者缓缓点了一下头： “谢谢，我就先自己走了……” 执法者注视东方倾心几秒。 风轻轻吹乱她的发丝，她也不去理，只是静静的仍风拨弄，眼眶还有着淡淡的粉红，低垂着眼帘，仿佛连光都不愿意照进那对沉默的瞳孔中。 “拿着。” 几张百元大钞被递到东方倾心面前，东方倾心微微出神。 而后她浅浅一笑： “谢谢，但不用了……” 说着东方倾心张开双臂，她祈求似的望着执法者，身体弱弱的： “我能抱你一下吗，执法者哥哥？以表达我的感谢。” “当然可以。” 执法者欣然接受，东方倾心轻轻抱住他…… “再见。”执法者松开东方倾心朝着东方倾心指的假方向跑去。 东方倾心默默离开，她手中已经拿到了那块令牌。 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内疚，但东方倾心没有停留，她跑动起来加速离开现场。 用不了多久，那几个执法者就会意识到他们被东方倾心给耍了。 “呼呼呼……” 东方倾心跑了许久，甚至跑的迷失方向……她本来就是乱指的路，三个执法者不熟悉这里，她也同样是。 天气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蝉鸣声在附近的树木中烦人的响起。 “别跑！” 后面突然想起了刚刚几个执法者的声音。 东方倾心咬了咬牙。 可恶……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后面的声音听起来要愤怒不少，东方倾心没有停下脚步，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企图摔掉他们。 “刚刚真是看错你了！马上站住把偷的令牌还回来！” 执法者警告的声音不间断的在东方倾心身后响起，东方倾心没有丝毫理会。 她绝对不能失去令牌，失去入学冷星学院的资格，失去令牌等于失去未来。 心脏全速跳动，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因剧烈运动而滚烫，她的两腿随着时间的前进而变得愈发沉重，喉咙中弥漫着铁锈味……但就是不肯停下。 东方倾心在前，三个执法者在后。 “靠！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怎么这么能跑！一个执法者岔着气说，他额头满是汗水。 三个执法者紧随着东方倾心钻入一个许久没有修理过的绿化带，蚊虫飞舞。 “她没多少力气了！” 执法者也同样看见了东方倾心的疲惫。 几人在追逐中来到了一条江流旁。 “呼呼呼……”东方倾心全身上下酸胀，她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尽所有力气。 最终她无力趴下在江流边。 凉爽的风吹过，东方倾心面色红润，她薄弱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还挺能跑的。”身后声音传来，东方倾心无力转过头。 三名执法者步步紧逼。 其中一个拿出铁手铐。 “现在我们可不会再心软了……把令牌交出来。”执法者声色俱厉。 东方倾心还没有从刚刚的剧烈运动中回过神来，她咽了咽喉咙，手撑着地侧倒在地上。 她别过脑袋，后面是一条宽几十米的江流。 “乖乖束手就擒吧。”执法者走上前来，他们也松懈下来。 面前虚弱的东方倾心不像能反抗的样子。 她抬起眼，眼神很轻，轻的像一根羽毛： “我真的需要这块令牌……求求你们了。” “你以为我们还会再心软吗？” 一个执法者伸出手指，指腹托住东方倾心下巴将其轻轻抬起，轻松好像只是抬起一朵花： “美人计只能使一次。” 他收回手，拿起手铐：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诱人，要是换别的执法者要被你迷成智障了，但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东方倾心声音细小，她低着脑袋问。 “你可以吃一个月牢饭了。” “一个月……”东方倾心低声喃喃，她好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去星璇的归心舰三天后就要开了……那时候我就入不了学了……” “你入戏可真深。” 执法者没有理会，他牵起东方倾心软绵绵的手腕就要用手铐铐住。 瘦弱的手腕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东方倾心用尽最后挣脱开来。 她一下站起身朝着身后汹涌的江流奔去。 “你干什么？！”执法者们已经来不及拦住她了。 东方倾心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弧线，她衣角飘飘，将令牌死死攥在手中，坠入江流仿佛石子坠入大海几乎没有激起一点波纹。 水流从四面八方捆住东方倾心，灌入鼻腔。 东方倾心什么都看不到，她仅凭感觉努力向前游动。 心脏跳动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尽，水流的湍急将东方倾心吞没，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向深水沉去。 她仍然紧紧握着令牌。 水包裹令牌，令牌好像褪了色，黑色像墨水一样散开，黑紫色的光从令牌中亮出。 逐渐失去生机的心脏再度迸发力量。 不属于东方倾心的力量…… …… ———— “咳咳咳！” 东方倾心猛的咳嗽几下，呛出水来，她睁开眼睛，太阳光线照入她眼中。 意识迷离，渐渐变得清晰。 我还活着吗…… 东方倾心缓缓坐起上半身，她揉了揉脑袋，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下游的河滩，充满了石子和各种被水冲刷下来的杂物。 缓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看向身旁，黑色的令牌安静的躺在石子中。 她眼睛慢慢睁大，欣喜涌上心头。 太好了太好了！ 东方倾心拿起令牌开心的跳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要让她忘记浑身上下的酸胀。 “么么！” 东方倾心亲了几口手中的令牌，她开开心心的往住处走去，脚步都要轻松不少，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体失去了些什么…… —— “我回来了誓言” 东方倾心推开门，回到廉价的出租屋。 坐在客厅中写着作业的小男孩看向东方倾心，十岁出头的样子——他是东方倾心弟弟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奇怪的看着东方倾心： “哥，你昨晚怎么没有回来，还有……外面下雨了吗？” 东方誓言手指了指东方倾心湿透的衣服。 “不是啦。”东方倾心晃晃脑袋，她脱下鞋袜穿上拖鞋，又拿出换洗的衣服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去执法厅拿令牌了，e……因为手续原因，我等了一个晚上。” “哦。”东方誓言走到东方倾心旁边，后者摸了摸他脑袋，声音有些疲惫： “再过三天我们就能去星璇了。” “哥，你头发好像又长了？”东方誓言抬起头。 “有嘛？” 东方倾心摆摆手。 “有，而且越来越像女生了。” “别乱说，哪有的事。”东方倾心轻轻拍了一下东方誓言脑袋。 东方誓言耸耸肩： “是真的，而且很漂亮呢。” “行了行了，快去写作业……”东方倾心嘟嘟嚷嚷，在东方誓言看不见的角度撇了撇嘴： “有那么像女生吗……” 说罢，东方倾心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站到等身镜面前，东方倾心皱着眉头审视自己。 她很少照镜子，偶尔照照也只是粗略过过，几年下来甚至对自己的样貌都有些模糊了。 等身镜中完整的反映出东方倾心自己，她盯着看许久，微微龇了龇牙。 哪里像女生了，不过就是骨架小了点，不过就是脸部线条柔和一点，不过就是皮肤…… 东方倾心嘴角抽了抽，她轻轻晃了晃自己脑袋，干脆不去想了。 诶？我怎么好像…… 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望着镜中的自己手缓缓贴在镜面上。 变矮了一些……是错觉吗？ 东方倾心看到更仔细了一些，她迟疑的摸了摸自己头发。 怎么感觉头发也一下变长好多……还真有点像女生了。 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 她有些无奈耸肩。 管他呢，像就像吧。 东方倾心打开花洒，水汽弥漫让整个浴室雾蒙蒙的。 她一件件退下身下的衣物，缓缓打了个放松的哈欠。 “哈～～” 声音有些疲倦，东方倾心脱了个精光，她眼皮沉重，站在花洒的水滴下想着尽快洗完澡睡觉。 话说昨晚是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东方倾心想，她的记忆似乎断了片。 手沾着沐浴露抚摸在全身上下的皮肤，头发湿漉漉的垂下，东方倾心边洗边思考。 跳下了江，然后力竭晕过去被冲到下游…… 东方倾心不解的皱了皱眉头，她就是感觉身体有些怪怪。 到底哪里奇怪，嘶…… 东方倾心疑惑的想，但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上半身清洗的差不多，东方倾心手抹着沐浴露开始清洗下半身。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感觉怪怪的…… 手忽然抓空，东方倾心愣住。 花洒哗啦啦的水流声还在继续，东方倾心整个人呆滞住，她睁大眼嘴唇微微张开。 等一下……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另外一只手使劲拧了拧自己脸庞，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不是做梦，那为什么…… 手尝试性的摸了摸，还是一团空气，指尖又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什么，刹那间好像有一股微弱又明显的电流席卷全身，东方倾心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她木讷在原地。 迟疑几秒，东方倾心的视线缓缓落下，在看清的一瞬间，她的心跳仿佛停滞： “啊！！！！” 叫声穿透了墙壁，东方誓言急忙赶来，他一下推开浴室的门： “怎么了！？” 目光寻找声音的方向看去，东方倾心整个人背靠着墙壁坐在浴室的瓷砖上，两个大腿闭拢，手紧紧环抱着膝盖： “没……没事……” 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她望着东方誓言，紧紧抿着嘴，声音颤抖： “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呵呵……” 她牵强的笑笑。 东方誓言困惑的走过来，他对东方倾心伸出手： “有摔伤吗……” “没有没有！”东方倾心一下变得慌张起来，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身体缩的更紧了一些： “额……誓言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东方倾心望着已经站到她面前的东方誓言说，她小心翼翼的护住自己身体，身体绷紧心扑通扑通的跳： 东方誓言不明所以，他看了几秒后转过身： “哥，把水温降一降吧，你的脸都被烫红了。” “哦……” 东方倾心细声回应，她目送着东方誓言出了浴室关上门。 第3章 变成…… 花洒不停，淅淅沥沥的水滴滴滴答答的打在浴室的瓷砖上，苗条的身体背靠着墙壁无力坐下在地面。 东方倾心闭着眼将脸埋在并拢的大腿中，她两脚交叉，脚趾头蜷缩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滑下，好像一张交织住她的网…… “我这是怎么了，成怪物了吗……” 东方倾心失神喃喃，坐在地上身体轻飘飘的有种要坠下深渊的感觉。 许久，她缓缓抬起脑袋，睁开眼，睫毛挂着水珠。 两腿动作僵硬敞开，东方倾心看去……尽管有所准备，但她的心还是轻轻颤动一下。 没了，真的没了…… 她脸颊抽了抽，有些不忍心的别开视线。 不是在做梦，确切实实，她的男性特征没了，但貌似也并非凭空消失，也没有变成怪物，而是变成了……女生的特征？ 东方倾心有些不太敢确定。 她滋着牙，视线不情愿的再次转移到两腿之间。 仔细看了一会儿，大概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变成了怪物，而是发生了性别上的转换。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这么离谱的事…… 东方倾心恍恍惚惚，她完全不能理解，她也保持怀疑。 自己到底是变成女生，还是变成了非男非女…… 东方倾心拧着眉头，她把花洒开的更大了一些，水滴声音变得更密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厕所的隔间进入。 慢慢蹲下来，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东方倾心轻轻咬着牙缝，眼神飘来飘去，脸颊的红更加明显。 她捂住耳朵，努力压住心中的怪异感。 嘘嘘的声音花洒的声音掩盖，这个以往简单平凡的过程变得漫长又煎熬，好像是身体的感觉被放大了数倍，让东方倾心得以感觉到…… 呼……还好，生理功能正常，不是变成怪物…… 结束后，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漂移不定，脸颊像是被夕阳轻轻吻过，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时间好像停滞。 东方倾心嘴唇轻轻颤动，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她嘴角抽动，最终咬紧了牙关。 我到底在庆幸什么？！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恶！！！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女生了？！ 东方倾心很想大声喊出来，她手摸在墙壁上，低着头，薄弱的胸膛起伏不定，急促的喘着气仿佛呼吸不过来。 怎么办……这不是做梦。 东方倾心眼睛失去焦点，她呆滞的望着地面的瓷砖，脑袋一片空白。 身体的变化突如其来，她心里忽然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哥哥，你洗完了吗？” 浴室外边响起东方誓言的声音。 东方倾心抬起头，无力应答，身心俱疲： “马上好……” ———— 又过了一会儿，东方誓言也洗完了澡，他爬上床，背靠着床头，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东方倾心轻飘飘的走了进来，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倒下在东方誓言旁边。 “哥，你很累吗？”东方誓言看了一眼睡在自己旁边的东方倾心说。 东方倾心躺在床铺上，她一只手无力搭在自己额头，声音有气无力： “没有……”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好。”东方誓言说。 东方倾心长长叹了口气： “誓言，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 “身体不舒服吗？那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是……”东方倾心从床上爬起上半身，她纠结的望着东方誓言： “你刚刚说我越来越像女生了？” “嗯。”东方誓言点头，他看着自己手捧着的书： “哥哥，我不是在阴阳怪气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说……” “我明白，我都明白。”东方倾心叹息： “可是你真的觉得我很像女生吗？” “很像。”东方誓言说，他声音波澜不惊：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毕竟哥哥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我记得还有人会夸你长的帅，不过慢慢的，周围的人就更愿意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你了。” “我不明白。”东方倾心仰起头望向窗外的月光： “再像女生也不能莫名其妙把我……” “把你怎么？”东方誓言好奇的看向东方倾心，后者欲言又止。 她眼神飘飘： “e……没什么……” “哥，你真的越来越像女生了，不只是外貌，连性格也是。” “哈？你在说什么呢？”东方倾心一下变得气呼呼的，她捏了捏东方誓言的脸： “你这小不点，好歹说点你哥爱听的话呀。” “夸你是个大帅哥吗？” “不行吗？我夸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吝啬我的赞美诶～～”东方倾心声音拖的老长： “你就不能在我没有自信的时候夸我几句嘛，比如说我其实挺有男子气概的……” “你应该找个女朋友夸你。” “你想什么呢，十五岁不能谈恋爱的，我其实都没什么，主要是怕给你错误引导。” “我不怕。” “你不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不算错误引导，哪怕是我有喜欢的女生也会去追的。” 东方倾心不可置信，变成女生的苦恼一下被抛之脑后，她担忧的看着东方誓言： “我胡乱说的，誓言你可别真的早恋啊。” “早恋又怎么了。” “早恋不对！”东方倾心瞪圆了双眼，她义正言辞。 东方誓言耸耸肩，仍然看着自己的书： “我无所谓。” “你你……”东方倾心手足无措，她努力组织措辞： “反正这样不行的！你到了星璇，要是和什么小女生谈恋爱的话，我就……” “好了好了，我随口说的，你还真以为我会搞这些吗。”东方誓言放下书本，他睡下去： “逗你一下你还真信了，还不是看你死气沉沉的想活跃一下气氛吗。” 东方倾心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这可不是活跃气氛的方法……”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丧。” “因为……”东方倾心也缓缓躺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唉，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又好了呢。” 最终，东方倾心还是没有和东方誓言说。 自己都接受不了，东方倾心也不知道誓言能不能接受他的哥哥变成了姐姐。 在忧虑中，东方倾心入睡。 …… 第4章 医院 清晨的光映在东方倾心脸庞，她刚刚帮誓言完成了退学手续。 再过几天，誓言就会和自己去星璇了，所以这几天有很多事情要忙。 走在路上，东方倾心心事重重。 早上一觉醒来她就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没有期望中又莫名其妙变回男生，这让她的心情小小低落。 走了一会儿，东方倾心进入一家不大不小的医院。 这个时候人很少，东方倾心没有排多长时间。 抬起头，东方倾心打量着医院的一个个分科。 内科、外科、精神科、妇科…… 犹豫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硬着头皮挂了妇科，进入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问诊室，一个戴着口罩的老妇人等候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坐下。 “小姑娘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医生问。 东方倾心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我想检查一下……”她咽了咽喉咙，声音愈发细小：“子宫……” “什么？”医生皱紧眉头，她仔细打量面前的东方倾心，毫无疑问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检查子宫？” “嗯嗯……” 医生眉头更紧了一些，她打量着这个穿着看上去就很拮据的女孩，连连摇头叹气： “唉……真是造孽啊……谁这么畜牲……” 东方倾心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眼睛眨动飞快，手紧紧攥着衣角： “医生，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检查一下子宫在不在……不是怀孕了……” “没有怀孕？”医生打量着东方倾心。 “嗯嗯，没有怀孕。”东方倾心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没有怀孕也大意不了。”医生语气严肃： “你这种小姑娘就是容易被骗去身子，你难道不知道有很多传染病就是通过性行为传染的吗？” “不是，我没有……”东方倾心无力反驳，面前的医生铁了心往那方面想。 “你父母呢。” 东方倾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们，不在了。” “唉，这无可救药的社会。”医生叹气，她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平坦的胸膛，低下头在纸上飞速写字： “等会儿去二楼做b超，结果今天就能出来。” “哦，谢谢……”东方倾心接过单子看了看，她站起身。 医生又叫住了她： “小姑娘，对自己好点吧，你这身体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她说着特意指了指东方倾心胸膛。 东方倾心咧了咧嘴角，她尴尬的笑笑：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道过谢后，东方倾心来到做b超的地方。 自己真的有子宫这种东西吗…… 东方倾心躺在检查床上，她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小腹，医护人员在她小腹上涂抹着凉凉的东西，超声探头在她小腹之上来回滑动。 …… 待到检查结束，东方倾心来到室外走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望着自己手中的令牌发呆，也没有心思去干其他事情了。 “东方倾心，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几个小时后，护士将报告纸和黑白图像递给东方倾心。 “基本没什么问题，你自己看看吧。” 说罢，护士匆匆离去，留下东方倾心一人独自站在走廊查看。 她盯着报告纸，上面详细描述了子宫、卵巢的大小形态位置。 结果并无异常，但这对东方倾心来说就是最大的异常。 瞳孔轻轻颤动，东方倾心肩膀无力垮了下去，整个人都好像更弱小了一些。 她感觉手中握着的不是报告纸，而是死刑判决书。 我真的是个男的吗？ 女性现实的证据就拿在手中，东方倾心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男性的记忆是否真实。 “该做个精神科的……” 东方倾心自言自语，她是真的想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导致出了记忆混乱。 不过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毕竟再挂一科又要花掉不少钱…… 无奈之下，身体的检查告一段落，东方倾心离开医院 第5章 变脸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 耳边其他人的喊声闯入脑海，恍惚的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仓促的转过身回应。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 东方倾心握着扫把对着面前的中年妇女说。 她是东方倾心在这个小饭馆打零工的老板娘。 老板娘摆摆手： “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昨天看你还很高兴，今天又这样梦游似的。” 老板娘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东方倾心的身段。 东方倾心已经在她这里打了许久零工了，她自然知道东方倾心是男性。 可不知为何，东方倾心给她的感觉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像是女孩子……虽然说随着年纪的增长会长开但也该是往这方面长开吧？ “没有啊，可能是因为熬夜了吧……”东方倾心弯着腰打扫店铺。 “你又熬夜了。”老板娘望着东方倾心，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熬夜不好的，以后长不高，你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有多在意对象身高……” 老板娘侃侃而谈，东方倾心专心于扫干净地上灰尘。 对于老板娘的话东方倾心只是偶尔陪着笑，当做饭后的闲言碎语，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这一辈子也不指望找女朋友什么的，能够让自己和弟弟稍微顺畅的活下去就足够了。 东方倾心打扫许久，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又是洗碗。 黄昏的日光从玻璃中探进来，东方倾心手背贴了贴额头，她坐下在无人的餐桌旁，轻轻捶动着自己的肩膀。 “倾心啊，为什么突然不干了呢？是觉得我这里待遇不够好吗？”老板娘坐在她对面嗑着瓜子，对于东方倾心突然的辞职表示不解。 东方倾心笑着摇头：“不是，是因为我和我弟弟要离开了……不仅是这里，这附近的其它的几份零工我也做不了几天了。” “那可惜了。”老板娘点头，满是遗憾，她接着问： “是因为找到可以投靠的亲戚了吗？” “我哪里还有亲戚可以投靠。”东方倾心摇摇脑袋，她手反撑在椅子上，吊在空中的两腿来回晃动： “是因为我被冷星学院录取了。” 老板娘嗑瓜子的动作一下停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脑袋： “虽然难以置信，不过就是这样……” 老板娘还是不说话，她嘴巴张的大大，岂止是难以置信，完全是不相信。 被冷星学院录取那可比万里挑一还要厉害，作为人类唯一的超凡学院，它的地位无可撼动。 直到东方倾心将自己的令牌展示出来，老板娘才不得不相信。 “冷星学院好啊，冷星学院好啊，以后肯定有出息……”老板娘重复念叨着，笑容挤出皱纹。 不知为何，东方倾心感觉现在老板娘忽然冷淡了一些。 老板娘的笑容十分生硬，她背过身继续嗑瓜子，也不再和东方倾心闲聊。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继续站起身沉默的干起了活。 店面是晚上八点关门的。 最后一个客人结完账离去，东方倾心解下围裙轻轻叠放在了原来的柜子中。 老板娘给她结了最后一次工资，全程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等到东方倾心的脚刚刚踏出店铺几米远时，卷帘门就重重砸在地上。 天空乌云翻腾，雷声滚滚，豆大的雨滴由稀疏变得密集。 东方倾心转过身敲了敲卷帘门，声音有些急切： “老板能借我把雨伞吗？！我明天就还回来！” 雨水狂暴的从天空倾泻而下，东方倾心浑身在几秒钟内湿透。 她又尝试性的敲了几下门，里面无动于衷。 “让我付钱买也行啊……” 东方倾心低声喃喃，她敲着门的手缓缓滑落，面对着紧闭的卷帘门，身后是被大雨覆盖的世界。 算了…… 她转过身，往雨中走去。 以后不和别人说这种事了…… 第6章 遭遇 雨不要钱的流，地面上布满“溪流。” 凉凉的雨水从东方倾心凉鞋间滑过浸透她的脚趾，她将装着工资令牌等等物品的宝宝紧紧裹在衣服里防止被雨水打湿，默默向着家的方向走。 反正都已经湿透了，也没有必要浪费钱买雨伞了。 回想起昔日老板娘的慈祥，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 干了两三年，变脸只花了两三个小时。 光是考上冷星学院都这样，东方倾心不敢想象要是让那个老板娘知道自己是大叛徒东方尚阳的孩子会发生什么。 恐怕会朝我吐口水。 东方倾心笑笑，有些自嘲也有些无奈。 她也感到些许庆幸，庆幸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是少数，也庆幸即将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所剩不多能留住她的早在五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呦呦呦！小妹妹一个人吗？！” 后面不远处轻佻的声音比摩托的引擎轰鸣声更先抵达。 东方倾心抬起头张望，她甚至以为这份轻佻是对别人的。 直到五辆摩托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从后面赶上自己拦住前面的路东方倾心才意识到那些留着五颜六色发型的地痞流氓是在说自己。 她有些慌张，但紧咬着牙努力保持镇定，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离我远点！” “可以可以！小妹妹亲我一口我就马上滚的远远的！” 一个打着唇钉的黄毛神色兴奋的望着东方倾心，他驾驶自己的摩托往东方倾心靠去，东方倾心抓住间隙往前跑，但又被轻而易举的追上。 几个地痞流氓从摩托上下来，还有两个拥着和他们一路货色的女朋友。 他们围住东方倾心，东方倾心步步后退，她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绷紧最终退到了墙角。 大雨还在下，围着东方倾心的几人打着雨伞，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东方倾心。 “啧啧啧，这楚楚可怜的小美人，真是想好好疼爱……” “我是男的。”东方倾心低沉着声音说，她警惕的注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 “我不信，让我检查检查。”黄毛脸上泛起猥琐的笑。 “我警告你最好别碰我！”东方倾心尽量让自己更有威慑力，同时求助似的目光望向经过的路人。 但偶尔经过的路人并不想惹麻烦，充其量也就在心里感叹东方倾心的倒霉了。 眼见无人出手，黄毛更加嚣张，他伸出手夺过东方倾心的包。 东方倾心又倔犟的抓住，可她力气实在太小，拉扯两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地痞流氓们瞄到了包里面的一千多现金，更加兴奋。 “还给我！那是我的！” 东方倾心望着自己被他们把玩的包，睫毛挂着水珠一颤一颤，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终究隐藏不住自己的无力。 “小妹妹真有钱啊。”地痞流氓们数着钞票，又在包里寻找着其他值钱的东西。 东方倾心最不想让他们发现的东西还是被发现了。 “我靠！这不是令牌吗？！” 一个人惊叹出声，剩下几个人直接围过去看，连雨伞都被他们扔下。 “我们发了！这东西在黑市值好几万星币！” 地痞流氓们的笑近乎癫狂。 东方倾心站在雨中，衣物湿漉漉的紧贴皮肤，雨水一滴一滴从她苍白的脸上滑下，无声无息。 她嘴唇轻轻蠕动，怔怔的望着那几个地痞流氓。 不行…… 东方倾心一下冲上前，抢过自己的包死死抱在怀中。 “别让她跑了！” 几个地痞流氓一拥而上，东方倾心倒下在水坑中，她仍然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包。 拳打脚踢袭来，东方倾心就是不松手。 第7章 启程 她手肘与膝盖擦破了皮，鲜红的血顺着皮肤流下与雨水混在一起。 东方倾心低着头，发丝散乱垂下在脸侧遮住大半张脸，她没有因疼痛哼出声，只是轻轻咬住了嘴唇，咬的几乎渗出血来。 “好了好了，都停都停，你们几个可把她打破相了，难得一见的小美人……”为首的黄毛止住几个地痞流氓。 东方倾心轻轻咳嗽几声，她瘫坐在地上，声音弱的好像要被雨滴撞散： “钱你们可以拿走，其他东西不行。” “这可不行。” 黄毛蹲下来，手捏住东方倾心的几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小妹妹的东西是我们的，小妹妹整个人也是我们的。” 东方倾心咬牙切齿，她薄弱的胸膛剧烈起伏： “滚……” 几个地痞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几辆轿车从远处而来极速切割雨幕，车灯照在几个地痞流氓身上。 “坏了！有人报警了！” 地痞流氓赶紧起身奔向自己摩托车，还没来及坐上去，轿车上下来几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色风衣动作迅速的轻而易举把几个地痞流氓打倒在地。 太好了…… 东方倾心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她看着那些穿着风衣的人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这些不是警察…… 最后一个身影从车上不紧不慢的下来，撑着雨伞悠然自得朝着东方倾心走来。 是一个少年，和东方倾心同龄，他冷冷的视线注视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明白了。 这些是执法者同盟的人，但这几个执法者并不认识东方倾心。 “这里就被你们管成这样吗？”少年的目光首先看向那几个被打趴下的地痞流氓： “到处都是这种垃圾。” “治安问题本来并不由执法者同盟管理，陈少爷。”一个执法者说，他膝盖下压着一个流氓： “这种问题应该问问当地警察。” 少年眉毛微挑，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也是。” 他淡淡的说，几个执法者铐住地痞流氓坐上车，他们经过东方倾心旁边时心有灵犀的保持了沉默。 几辆执法者的车开走，只剩下少年的车还在，少年也还站在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她好像没有看见少年似的，只是蹲下来在大雨中将刚刚被拽出来散落到地面一千多一张张捡起来。 全程默默无闻，蹲在地上瘦小的背影因大雨更加渺小。 “真是有够落魄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沦落到已经要靠出卖自己色相的地步了。”少年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他望着雨中湿漉漉的东方倾心： “不过你还真有这个潜质。” “用不着你来说风凉话。”东方倾心终于开口了，她仍然背对着少年，半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着自已经被浸湿的钱。 “想要找我打架，我随时奉陪，陈秋水。” “呵呵……”陈秋水笑笑：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那就闪开。”东方倾心站起身，她面对着陈秋水。 “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我刚刚可是帮了你。” 东方倾心手攥紧成拳头，她死死低着脑袋： “好，谢谢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陈秋水眼神冷淡如霜： “东方倾心，你也有令牌了。” “对。”东方倾心回应。 陈秋水环绕在东方倾心身边，他声音放缓，好像故意与东方倾心拉扯： “想来也真是奇怪，一个早就被剥夺所有权利的人居然会被冷星学院认可” “冷星学院又不归联邦政府管！他们想认可谁就认可谁！”东方倾心声音拔高，她盯着陈秋水，咬着牙，唇瓣轻轻颤动： “哪怕是我这种身份……也会得到认可。” 随后，东方倾心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身影在磅礴大雨中前行直到消失在陈秋水眼中。 —— “听说今天星旋那边的人要接新生去冷星学院了！” “我们去看看吧，超凡者诶！难得一见！”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被选中啊！” …… 一大早，城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清冷的阳光刚从地平线穿越而来，几乎所有居民都在兴致冲冲的议论着。 他们眉飞色舞，争先恐后的往学校招生办指定的新生集合地点——市中心的广场涌去。 每一个人在听到冷星学院或者星旋之类的字眼都会变得无比兴奋起来，就像是是什么重大的节日一般。 冷星学院确实值得人们这么尊敬。 它是矗立在人类联邦前面的钢铁长城，斩杀所有企图越界的超凡生物。 它是人类的先锋队，深入汇集了超凡生物的离影世界一点点的夺回人类沦陷的故土。 它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守护神，也是人们在艰苦日子中的希望。 这种程度的热情对于冷星学院乃至整个星旋的人来说称得上司空见惯了。 所以当市民们热情的涌入广场后，学院招生办办的人还是板着个脸一脸冷漠的把人们驱赶了到了外围。 “请大家遵守纪律！只有冷星学院的学生及其家眷方可入内！” 穿着冷星学院深蓝色校服的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到，他们站成一排挡住了所有企图更近一步看热闹的人。 就这么哄哄闹闹了个把小时，市民们的热情不减，惹的招生办的人一个个都死死皱着眉头。 “新生们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吵闹声瞬间平息下来。 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的人自觉的让开了一条大道。 而后，这座城市被冷星学院光荣选中的学生们一个个昂首阔步，抬起下巴，欣喜的朝周围热情的人群打着招呼。 他们青春洋溢，不过十八九岁，自信的光芒从他们几乎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 但很显然，在队伍末尾的东方倾心就是这几乎之外的学生。 她背着包，戴着鸭舌帽，双手搭在前面的地方东方誓言身上，低着头望着前面人欢快的步伐，脚步轻轻的，不时抬起头来迅速张望一下周围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东方倾心努力缩着身体的样子像是要极力隐藏去自己在这欢声笑语中的存在感，而前面的东方誓言同样如此。 不是二人不想抬起头来新奇的打量这一切，而是他们实在不想被认出来。 第8章 就我的是黑色？ 全场的人又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向着广场最前方的高台看去，市长和一个身着正装的年轻男子一同从幕布之后走了出来。 如果眼神够好的话就能看见那个年轻男子肩头有着冷星学院的校章，很明显，他是冷星学院的人。 “各位未来的人类栋梁！大家……” 市长开始讲话了，滔滔不绝大概就是一些欢送的话，让准大一争口气之类的话，这些没有吸引住准大一的注意力，相反，市长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几乎是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哥，那些人的校服还挺好看的，你以后也有吗？” 东方誓言是少数目光没有在台上那个男人的人，他别着脑袋望着他们周围招生办的人。 “嗯，你以后到冷星学院读书也会有的……”东方倾心眨眨眼，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肯定会很帅。” “哥你怎么老是阴阳怪气我啊。” “谁在阴阳怪气你了，我是真的在夸你帅好吧……” 东方倾心撇撇嘴，她的目光重回台上，台上，市长的讲话已经到了末尾： “那么！希望各位冷星学院的准大一未来能够砥砺前行！不忘初心！” 话音一落，下面响起机械的鼓掌声。 东方倾心微微歪头，略感奇怪，这种话似乎由市长旁边的那个男人说出来更合适。 年轻男人动身，他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挡在了市长面前，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全场人的视线。 市长非常自觉的把话筒递了过去然后退到了幕后。 所有人望着他，他将话筒举起到嘴边，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出发！” 声音贯彻全场，围观的市民们这时候也自觉的退去，招生办的人开始引导着学生们往码头走。 在那里，是学院为准大一新生们准备的前往星旋的交通工具，几艘庞大的渡轮——归星一二三号舰。 纯白的船身有着十几层楼的高度，那船身大的像是即将压倒下来的样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发亮，甚至有些豪华的刺眼。 “这可真大。” 东方誓言的声音将看到发愣的东方倾心拉回现实，后者点点头：“确实大，这估计能坐上千人了。” 她目光转向渡轮，又小声又不可思议的说了一句： “而且……太奢华了吧。” “所有人开始检票！” 人群最前面的招生办人员大声喊到，准大一们应声开始将船票——也就是入学令牌翻找出来。 准大一们自发的排成好几个队伍，东方倾心带着东方誓言随便挑了一个队伍排进去，她有些紧张的握住自己令牌，视线往队伍前面看去。 队伍的最前方，几扇大门是进入码头登船的入口，所谓的检票就是在那几扇门那里进行的，学院招生办人站在门旁检查着准大一的入学令牌，队伍有序向前。 东方倾心微微低头，看着紧握在双手中的入学令牌呼吸稍微急促。 “哥，你在紧张什么啊。”东方誓言轻笑着说。 东方倾心咧咧嘴勾起勉强的笑：“紧张？我哪里紧张了，你……” 余光忽然扫到别人手中的令牌，东方倾心的目光一颤，她的话戛然而止，勉强的笑也消失。 诶？这…… 东方倾心的心跳在瞬间变得极速，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来，她慌张的目光又往周围其他人的令牌看去。 他们手中的入学令牌都是棕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在原地转来转去，视线在周围手中飞速掠过，没有任何其他的令牌像她一样是黑色的。 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僵在原地，她慌张的面容也定格住，只剩下眼皮在微微跳动。 缓缓低下头往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看去，她的瞳孔不停颤抖。 为什么只有我的是黑色的？难道拿到假货了？ 东方倾心歪着身体往队伍前面看去，马上就要到她了。 那这是不是代表我去不了冷星学院了…… 东方倾心嘴角无意识下垂，她低垂着眼帘，落寞的心情笼罩住了她。 “哥你又怎么了？”东方誓言关心的问。 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她嘴唇轻颤，想要露出一个笑，但面部肌肉扯了扯，最终也没能笑出来。 “后面的！到你了！” 前面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流，东方倾心犹豫几秒，她缓步上前，面前是一脸烦闷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的招生人员，那张桌子上还放着东方倾心不认识的东西。 “令牌。” 招生人员伸出手，东方倾心下意识后退一步，她握住令牌将其藏在腰后。 “内个……” “藏起来干什么？你不想去冷星学院了？” 招生办人员一眼就发现了东方倾心的小动作，他手中握着的笔指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就是我的令牌好像有点问题……诶！你干什么！这样很不礼貌的！” 藏在腰后的令牌被另外一个招生人员一下抽出，后者不顾东方倾心的阻拦将令牌扔到了桌子后面的招生人员。 那人拿起令牌，轻车熟路的将令牌按在一个能够完美契合令牌轮廓的石板上面，石板随着发出淡淡蓝光。 第9章 没问题？？ 东方倾心嘴巴微张有些呆滞的看着招生人员。 “东方倾心，15岁，父母早亡，一同前往星旋的家眷只有一个12岁的亲弟弟……” 招生办人员自顾自的念出声核对着信息，东方倾心听到紧张，大气不敢喘，盯着招生人员的视线不曾离开，深怕让他发现异常赶人。 招生办人员的话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他抬着头，疑惑又吃惊的目光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心一紧。 完了，要被赶走了…… 她低下头不敢与招生人员的目光相接，一只手紧紧握住东方誓言，心情像是被灰霾蒙住。 招生办人员的声音在起： “你是……男的？”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她眨眨眼： “嗯……我是男的，这……看不出来吗……” 她尴尬的笑了几下，同时心中也有事期望的惊喜，她试探着小声问： “你……不赶我走啦？” “为什么要赶你走？”招生办人员奇怪的拧起眉，他站起身来走到东方倾心旁边将令牌递还给她。 “你的令牌。” 东方倾心接过令牌，欣喜的问：“这令牌没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比我们还专业吗？你这人真奇怪。” 招生办人员缓缓绕着东方倾心转圈，目光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东方倾心身体紧绷，她紧握着东方誓言的手，像个被观赏的动物一样低着头屏住呼吸。 “你真是男的？” 招生办人员站到东方倾心面前，他伸出手指将东方倾心压的很低的鸭舌帽稍微拉高了一些，柔软的刘海之下，那对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睛像是被触碰到的含羞草一样瞳孔猛的收缩一下。 招生办人员一时愣住。 “对啊，我是男的，这还需要证明吗？”东方倾心有些不高兴的重新拉低鸭舌帽。 “不用，进去吧，会有人帮你们安排在船上的房间的。”招生办人员重新坐回桌前。 “哦，谢谢了……” 道谢过后，东方倾心拉着东方誓言穿过门，二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码头。 招生办人员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倾心的背影，直到她的踪迹彻消失才收回目光。 “真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居然是个男的……” 他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忙碌起来。 —— 直到下午，一千多名新生才全部进入了三艘巨大的渡轮。 在船长的一声令下，三艘巨轮同时驶离码头，像是三座移动的白色大山一样在平静无波的海面朝着远方海平线上的太阳驶去。 “哥，你又被当成女生了。” 东方倾心旁边，东方誓言望着远方，脸上的笑若有若无，语气间竟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们眼睛不好呗。” 东方倾心撇撇嘴，有些闷闷不乐的说着，她身体前倾双手搭在甲板边缘的护栏上，本来兴致勃勃欣赏海景的心情因为东方誓言这句话也兴致全无。 东方誓言耸耸肩，他认真的说：“别担心，哥，就算你就是女生我也还是把你当男生。” “真的？” 东方倾心挑挑眉，歪头看着东方誓言，后者咧嘴一笑，终是没说出来东方倾心期望的话： “当然是假的，说实话我早就想要一个姐姐了，哥你要是真是女生不就刚好满足我的愿望了吗。” 他嬉笑一声，东方倾心看着他无奈摇着头： “唉……你这小子……” 东方倾心下巴枕放在叠起的双臂上，望着远方的天水一线，耳边呼啸着海浪的声音： “我还说我想要要个妹妹呢，要不送你去做变性手术满足一下我的愿望？” 东方倾心挑衅又得意的瞟了东方誓言一眼，后者连连摇头： “嘿嘿嘿，刚刚开玩笑，哥你别在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哼，这还差不多。”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她心情又变得愉悦不少，清新的海风夹杂着淡淡湿气扑面而来拂过脸庞，远方的阳光昏花落满海面波光粼粼。 东方倾心深吸一口气，喉咙像是涌入一股清流一般舒适。 她脸颊被昏黄的落日照的略微红润，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东方倾心不动声色的摘下了鸭舌帽。 甲板似乎没人认出她们来。 东方倾心轻轻呼出一口气，老实说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但肯定不会很少，不然自己和弟弟这些年来也不会过的那么糟糕了。 她一同摘下东方誓言的帽子： “别戴了，吹一下海风吧，很舒服的。” “哥你不怕被人认出来了吗？” “放心吧，就算认出来大多数也只认会认出我来，你个小屁孩没多少少人知道是他的孩子的。” 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海风将她较长的头发撩到后面，她背着阳光，暖意的光线洒在她的肩头，她笑意盈盈的望着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微微愣住，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东方倾心： “哥，我觉得你该去剪一下头发了，不然没人会把你当男生的……” “啊？”东方倾心手伸到后颈摸了摸发丝：“确实有点长了……” 她放下手看着东方誓言：“不过，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有的有的。”东方誓言猛的点了几下头，表情真挚。 “那好吧，等到了星旋我就去剪头发。”东方倾心说着又戴上了鸭舌帽。 “什么时候到星旋啊？” “嗯唔……好像要两三天吧，而且，还要先穿过什么环流界才行。” “环流界？” “对啊，环流界。” 东方倾心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来撕开一片片往嘴里送着，她看着东方誓言茫然的样子眉头渐渐皱起。 “你不知道吗？” 东方倾心表情沉下来，眉毛拧成不高兴的形状： “这可是你在学校里应该学到的东西……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认真学习啊……” “当然有了。”东方誓言手背在身后，眼神飘来飘去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呃……环流界是一种特殊的区域，连接着人类联邦，星旋，和离影世界……” 东方誓言摇头晃脑拖着长音，东方倾心半蹲下来目光寸步不移的看着他，先前的愉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不善与阴沉，一边塞满薯片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然后呢？” 第10章 给我好好学习 “然后呢？” “然后……” 东方誓言卡壳，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他有些尴尬抿嘴浅浅微笑着。 “唉……”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哀其不争的叹着气，她将一片薯片塞到东方誓言嘴里，手反撑在护栏上别过脑袋自顾自的嚼着薯片。 “哥你不生气吗？”东方誓言问。 “生什么气呀。” “那就谢谢哥了。” “你是真该谢谢我。”东方倾心歪歪头，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因为我决定今天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帮你好好补习一下，或者连着帮你恶补好几个晚上，直到你没力气学为止。” 她捏着一片薯片在东方誓言面前晃晃，浅浅的笑比波光粼粼的海景还要吸引人。 “所以你就别想着来甲板玩了，谁让你在学校不好好学的。” “啊……”东方誓言苦着脸，他抱着东方倾心手臂晃晃：“算了吧哥，好不容易坐一次豪华游轮，我真的不想都花在学习上。” “别担心，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嘛。” 东方倾心拍了拍东方誓言肩头，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 “不要啊……” —— 临近夜晚十二点，东方誓言盘腿坐在内舱房中，他手握着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浅浅的沙沙声。 不大的内舱房有着淡淡的温馨，明亮的白光让内舱房没有一处黑暗的角落，隐约间可以听见外边海浪拍打在船舱上的声音。 声音杂乱无章毫无规律，与白天相比之下明显要狂躁许多，但听起来倒也不会让人觉得烦闷。 东方誓言放下笔，他转过头，旁边就是窗户。 手伸出缓缓拉开窗帘，东方誓言脑袋凑近那块比他脑袋大不了多少的透明封闭玻璃，视线往外边看去。 外边是无边无际的黑，黑的像是会让一切陷入其中，只能借着船体发出的光勉强看清一些孜孜不倦朝渡轮卷来的海浪。 海浪一浪盖过一浪，错综交杂着高高扬起比山还高，但又要无序混乱的许多，在东方誓言视线缓慢的卷动着…… 收回在外边的目光，东方誓言看向对面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双手叠放在桌面上，歪着脑袋头枕在手臂上，闭着眼睛头发滑下，胸膛细微的起伏着，微微张着嘴睡的安稳。 真是的，还说要帮我补习到凌晨呢…… 东方誓言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东方倾心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嘟嘟嘟！” 四周忽然响起急促的声音，东方誓言连忙站起身来奇怪的环绕着四周，这嘟嘟嘟的声音几乎从每一个地方发出。 东方倾心理所应当的被惊醒了，她一下站起身，迷迷糊糊的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就朝东方誓言冲了过来。 然后，在东方誓言迷茫的视线中她一下把东方誓言的脖子夹在了她的胳肢窝下。 “哥你在干什么呢！” “快点快点，要穿越环流界了……” 东方倾心迷迷糊糊声音宛如梦中呢喃，她勉强睁开眼睛夹着东方誓言的脖子东倒西歪的冲出内舱房来到了外边的走廊上。 与此同时，广播响起。 “乘客们请注意，归心一号舰即将穿越环流界，请所有还在甲板或者其他外部的人员尽快前往重力保护舱，归心一号预计将在二十分钟后进入环流界。” 东方誓言勉强从东方倾心胳肢窝中转动脑袋，他看向走廊上的其他人，他们都在往着那个所谓的重力保护舱涌去。 “走啦走啦，嗯嗯唔唔……” 东方倾心明显还没有完全睡醒，她踉踉跄跄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随着人群前进，但胳肢窝又夹紧的让东方誓言不能挣脱半分。 “哥，我自己会走的，你这样很引人注目的啊。” 东方誓言有些抓狂的说，但东方倾心没有听到他的话，就这么拖拽着东方誓言来到了重力保护舱前。 重力保护舱是一个单独的巨大空间，里面陈列着众多直径米的半透明球舱，来到这里的人纷纷进入这些巨大球舱里。 东方倾心也来到了一个球舱前，登上只有几阶的台阶，她手掌按在球舱上，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入口出现。 这时候，她终于松开了紧紧夹着的胳肢窝，将东方誓言扔进去，她手脚并用的也爬了进去。 入口关闭，东方誓言坐在颇具弧度的地面上，而东方倾心此刻终于像是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了。 她打了打哈欠，眼角都流出几滴困意的眼泪，又揉了揉眼睛，才意识清醒的望着一脸无语的东方誓言。 “哥，下次你要带我去哪个地方的时候其实不用一直用手夹着我脖子的。” 他指了指自己被夹的微红的脖子。 “啊？噢噢噢，知道了，不好意思，刚刚睡迷糊了……”东方倾心连眨着眼睛，尴尬的笑中还带着一丝歉意。 又用力搓了搓脸颊，她环视四周。 这个半径米的球舱中光滑一片，并没有看见其它多余的装饰，但即使是这样，装下二人也比较勉强了，拥挤又封闭的感觉从心中袭来。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记得我明明在给你补课来着的……” 东方倾心疑惑的喃喃着，她跪坐下来，抬起手臂，两个手掌贴在球仓上。 “可能是因为哥你的声音太催眠了吧，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睡着了。” 东方誓言透过半透明的球仓往外边看去，外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又过了几分钟，广播声再起。 “各位乘客，归心一号即将穿越环流界，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请不要擅自离开重力保护舱，本次穿行时间大概为三小时，请耐心等待，另外，穿越环流界时，归心一号的部分船体会进入光学隐形，届时，你们将看到环流界中的超凡生态群落，但请不要担心，它们基本都是不会伤害人类的友好型超凡生物……” 东方誓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爬到东方倾心面前，神色兴奋，一字一字的说：“我们……会看见超凡生物！” “对啊，环流界里面很多超凡生物的……谁让你不好好学，连这都不知道，现在和个乡巴佬似的。” 第11章 环流界 船舱突然剧烈抖动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然后，球舱内的东方倾心与东方誓言二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到球仓最中心。 东方倾心像是落水一样在空中扑腾着，她的头发如同被风极为缓慢的吹起，好半天才稳住身形，东方誓言就显得要比她从容的多。 所有球舱中的重力的消失了。 然后，在东方倾心的视线中，所见范围内的声音实物开始缓缓倾斜，最终倾斜到了了几乎九十度的位置。 归心一号开始高频剧烈的颤动，不过身处重力保护仓的人是感受不到的，东方倾心是通过观察外边被固定住的东西得知的。 归心一号上的所有东西都有统一固定住的地方，为的就是在穿越环流界时不会把船舱内搞得乱七八糟。 东方倾心忽然愣住，而后眉毛微微拧起表情变得苦恼起来。 惨了，忘记把行李固定住，等会儿回去里面估计要乱七八糟的了…… “归心一号已经进入环流界，祝大家旅途愉快。” 广播中的女声变得轻快，随着话音一落，原本几乎九十度倾斜的归心一号又开始慢慢恢复至水平的位置。 “哥，你看。” 东方倾心顺着东方誓言的目光看去，那一点舱壁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外边包裹着归星一号的冰蓝开始若隐若现。 她回头看向东方誓言轻轻一笑：“应该是要开启那个什么光学隐形了吧……听说环流界里面很漂亮的……” 东方倾心望着东方誓言，后者的姿势像是游在空中，正双手贴在球仓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愈发透明的点，眼中难得露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好奇。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像是初春的花一样，她声音变得清晰且柔和： “有很多有钱人会特地乘坐归星舰来环流界观光，不过那可就不像我们现在可以免费了，而是要买死贵死贵的船票……” “有多贵呢？” 东方誓言仍然望着那个地方，透明的舱壁已经开始逐渐蔓延开来，像是浸湿的水泽一样要将归星一号全部变得透明。 “贵的把你卖了都买不了。” “那把哥卖了够不够。” “卖你都不够，卖我怎么可能够。” 东方倾心仰起头，头顶的天花板也开始逐渐透明，幽蓝的光芒从中透出，所有的地方都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归心一号变得完全透明，东方倾心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球仓，一种不真实的美好传来。 是无穷无尽的幽蓝，这里像是天空的荧光之海，柔和的水仿佛就环绕在人们的身边，上下前后左右，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如此。 “现在是在潜水吗？”东方誓言好奇的问：“我还以为归星一号只是艘普通的游轮呢。” “当然不是，归星一号可是能穿越环流界的工具。”东方倾心看了一眼旁边的东方誓言，又微微仰起头，淡蓝的波光粼粼透过海水闪烁在她们的面孔，她喃喃出声： “听说环流界的水都很纯净，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质，不像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地方……” 说到这，东方倾心又想起了自己跳的那条江，散发着不知名气味甚至会有些黏糊糊的感觉，鬼知道居民们都对那条江干过什么。 “嘶……” 东方倾心抱着手臂恶寒的颤了颤，口中那江水的味道好像再次出现，那天她估计还喝了不少进去。 话说回来…… 东方倾心缓缓移到下面，看着自己两大腿之间眼中略微思考。 不会是喝了那水变异才成女生的吧…… 她轻轻嗤笑一笑，简直被自己的想法蠢笑。 幽蓝深处，一声浑厚的声音仿佛从远古而来，让所有人的心都微微颤了颤。 东方誓言变得兴奋起来，他额头抵着舱壁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是不是超凡生物啊！” “嗯嗯嗯，别怕，是友好型超凡生物。” “我哪里怕了啊……” 东方誓言肩膀耸了耸，抖落东方倾心搭上去的手。 “它来了。” 东方誓言眼神变得专注，视线的方向，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从远处的幽蓝中显现出来。 像是一条鱼，但又明显不是，它没有腮没有鳍，没有眼睛，浑身光滑，两边长着类似翅膀的器官，这两个翅膀甚至比它的身体还要长。 “哇哦……” 东方誓言惊叹的呼出声，他微微仰头，比归星一号小不了多少的躯体从他们头顶飞过。 虽然是在水中，但的确大多数人都会用飞这个动词来形容，因为它真的飘逸丝滑的就如同在天空飞翔滑过一般。 巨大的躯体几乎没有什么动作，很难想象这样的庞然大物从旁边路过时闹出的动作比一条小草鱼大不了多少。 直道它远去，东方誓言仍然意犹未尽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出神。 “别看啦，眼珠子都要给你瞪出来了……”东方倾心温然一笑，她手指轻轻弹了弹东方誓言额头让他回过神来，而后脸上的笑又变得有些神秘，手指向前方： “看前面吧。” 前面的海域中，柔和的蓝光几乎要照亮所有黑暗，一个个比摩天大楼还要高大的细长蘑菇状超凡生物静静的矗立成巨人的海底森林，无数叫不清名字但又十分漂亮的超凡生物舞动在其中，一切都似乎亮着让人安逸的荧光…… “这可是真的环流界超凡生物群落。” 东方倾心的声音让呆住的地方誓言暂时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东方倾心。 “你应该在学校学过的……不过嘛，这次就算了，好好玩几天，就不让你补习了，但以后你得给我好好学。” “谢谢哥。” 东方誓言乖乖的点了几下头，然后，二人不再说话，他们共同望着下方如同来自异世界的光景，迷幻又沉沦。 —— 第12章 奇奇怪怪的梦 “嗯唔～～” 东方倾心从鼻腔中发出细微的困倦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中模糊像是马赛克。 双手反撑在身后，她从地上直起上半身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让她打不起精神。 “誓言？” 东方倾心环绕四周呼喊着，自己并不在船上的任何地方，而是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 她瞳孔收缩，缓缓站起身来，冷冽的寒风吹来，还夹杂着狂暴的雪，但衣衫薄缕的东方倾心却感受不到一点寒冷。 伸出手用力揪了一下胳膊，没有痛觉。 看来是在做梦了…… 东方倾心放下手，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微微歪头，又奇怪于这个梦的真实。 这里……是极地吗？ 东方倾心望着自己周围无边无际的雪白与冰蓝心中感到一丝困惑。 冰川、暴雪、刺骨的寒风…… 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景象，毕竟东方倾心出生在超凡爆发后，而这种景观在超凡爆发后的人类世界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通过过去残存的知识了解。 东方倾心一步一步走在冰川上，厚厚的雪慕让周围的能见度很低，但依然能从雪慕中依稀看见那些高大冰山的轮廓。 真奇怪，我做梦怎么会梦到这些？ 东方倾心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冰川上，单薄的身影在寒风呼啸像是随时能被卷上天，她望着四周单调的场景又有些感到新奇。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她一点都不会感到疲惫，走了许久仍然没有停下来。 好无聊啊…… 东方倾心一屁股坐下来，反正是在梦里，她也不用担心被冻伤屁股。 她无趣的望着前方发呆。 我的梦还真是和我一样无聊呢…… 诶？ 东方倾心睁大眼睛忽然精神起来，视线中，一点熟悉的黑色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异常显眼。 我的令牌？ 东方倾心又站起身来，她望着十几米外的令牌走去。 在距离只剩几米时，毫无征兆的，令牌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这让东方倾心被浅浅的吓了一下。 然而，更吓人的还没有结束。 令牌跳起来后并没有又躺下去，而是在原地来回跳来跳去，正面对着东方倾心又是转圈又是跳，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东方倾心起初还有些震惊，不过一想到这是梦，又觉得还算正常。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就想把那个扑腾不停的令牌抓过来，哪知令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下跳到旁边让东方倾心扑了个空。 “真是到梦里也要折磨我啊……” 趴在地的东方倾心死皱着眉，手肘撑在地上，偏过头有些幽怨的目光看着那块令牌。 令牌跳动的频率更快了，左右来回跳不停，甚至都出现了一些虚影。 东方倾心想如果那个令牌有嘴的话此时一定在放声大笑狠狠嘲笑自己。 “你这玩意……” 东方倾心鼓鼓脸，表情变得有些生气，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冰碴，手指着令牌瞪圆了大眼睛。 “我可是你主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主人的吗？” 令牌明显没有把东方倾心当主人，它大幅度的往前面跳去，东方倾心短暂愣住片刻，紧接着追了上去： “喂！你给我回来！我是你主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差点被淹死在臭水沟里啊？！” 东方倾心气的上头，较上了劲，或者说她暂时的忘了这是个梦。 一人一令牌在荒芜的冰原上展开了追逐战，漫天的雪慕让这两个身影模模糊糊。 虽说不会感觉到累，但东方倾心也忍受不了又臭又长的追逐战，她开始企图以语言感化令牌： “我真的是你主人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别跑了嘛，我以后会很宠你的，我发誓……” “你这么一直跳着就不累嘛，这天气等一会儿肯定会把你冻坏的，来我这里，我怀里很暖和的……” “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东方倾心彻底受不了了，她一咬牙，两脚一蹬，朝着令牌使出吃奶的劲就扑了过去。 “抓到你啦！” 扑通一声，东方倾心侧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死死将令牌抱在怀中，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并没有到来。 总算肯认我当主人了…… 东方倾心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又感觉怀里的触感有些异样。 诶？怎么变成镜子了啊…… 东方倾心跪在地上，她松开手，怀中的镜子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一声。 还挺漂亮的…… 东方倾心手摸上镜面，上面被一层雪覆盖着。 她伸出手用衣袖仔细擦拭，原本光滑的镜面一点点暴露出来。 擦着擦着，东方倾心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被擦拭完的镜中一角反射出来的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透过模糊的水泽，那一角反射出来一个冷白柔软的肩头。 东方倾心眼皮跳跳，她咧着嘴往自己肩膀看去，瞳孔地震。 自己的便衣不知何时变成了露肩的雪白连衣长裙。 “见鬼了，怎么让我做这种梦……” 她咽了咽喉咙，又往自己胸前看去。 不出所料，平坦的胸膛已经隆起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东方倾心表情变得愈发难受起来，她低声不停喃喃： “这只是个梦，这只是个梦，这只是个梦……” 拜托了！这千万一定要只是个梦啊！ 东方倾心欲哭无泪，她拿起镜子用力擦了几下将覆盖在镜面的雪全部擦下，心中的跳动感如此真实。 举起镜子到自己面前，东方倾心眼睛逐渐睁大，她像是被定格在风雪中，那被风扬起的柔发活跃的和雪花一同舞动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生，冰蓝的摄人心魄的瞳孔，长长的头发像是万里无云时的浅色天蓝又带着一点点的白，光是此刻在空中舞动着都让人感觉是如此的优雅。 但这些都不重要。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镜中的女孩也微微张嘴。 她抬起手，镜中的女孩也抬起雪白的手臂。 指尖轻轻触碰眼眶，镜中的女孩也随着触碰眼眶。 女孩的脸庞被冷风吹的微红，她的眼眶同样红红的，泪水模糊了她好看的瞳孔，几道泪痕从中挤出慢慢滑下脸颊，无声的消失在风雪中。 一滴温热的眼泪沾到了东方倾心的指尖上，她缓缓放下手，望着镜中的女孩目光疑惑喃喃自语： “我……什么时候哭了？” 东方倾心的低语被淹没在风雪中，她久久站立在只有她一人的冰原上，任由风雪愈发粗暴的卷起她的发丝。 第13章 抵达星旋 “啊！” 躺在床上的东方倾心大叫一声，手一下往旁边挥去，猛的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手重重打在了旁边，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一道稚嫩的痛叫。 “嘶……”睡的正香的东方誓言坐起上半身，他痛苦的龇牙咧嘴，手不断轻揉着被打红的额头：“哥，你怎么了，突然就打我一下……” 他看向旁边的东方倾心，后者表情迷茫，眼神呆滞。 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东方誓言几秒，东方倾心终于回过神来，她扭了扭身子急忙靠向东方誓言： “不好意思哈，好像做噩梦了，一不小心就误伤你了……” 东方倾心一脸歉意的细声嘀咕，她两个手掌摸上东方誓言的脑袋，脖子伸直，微微仰头对着东方誓言额头被抽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几口气。 “还疼吗？” 东方倾心又细致的揉了揉，而后放开手坐在他对面问。 “不疼了。”东方誓言摇摇头：“哥，你做什么噩梦了？” “呃……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好梦……” “哥，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梦话啊。” “啊？有吗……我不记得了……” 东方倾心笑呵呵打着马虎眼，习惯性的摸了一下鼻子，眼神心虚的飘来飘去。 东方誓言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说谎，不过也没有直接拆穿，而是盯着东方倾心看了一会儿后认真说道： “哥，你该学学表情管理了，你这样把心情写在脸上谁都能看出你心里在想什么的。” “噢……” 东方倾心有些心虚的点着头，她伸出手拉开旁边的窗帘，清晨的阳光从玻璃外透进来。 今天已经是她们在归心一号上的第三天了，在穿越了环流界后，归心一号正式来到了星旋。 她眯了眯还有点睡眼惺忪的眼睛，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仍然是大海的波光粼粼，天空湛蓝，海风温和……看上去和人类联邦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区别还是挺大的，毕竟星旋也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虽然比离影世界和人类联邦要小的多，但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三个主要组成部分之一。 用过不太形象的比喻，现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沙漏，上半部分是离影世界，下半部分是人类联邦，而星旋就是连接上下两部分中间那细细的通道。 星旋也是阻挡沙漏上半部分离影世界的那些“沙子”进入人类联邦的中坚力量。 “哥，星旋大不大呀。” 东方誓言在她旁边问。 东方倾心思考一小会儿：“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好像星旋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整个星旋的人要比我们那里可少的多……” 她说停下来一小会儿，像是卖关子一样：“不过，星旋可是有很多超凡者的，那些可都是些很厉害的人。” “哥，你也很快就是厉害的超凡者了。” “我？”东方倾心勉强笑笑：“我还差的远呢，不过我尽量让你以后有着一个超级厉害的老哥。” “你们会在冷星学院学些什么呢？” “学一些很厉害的东西就是了。”东方倾心想了想说出这句，像是想起什么，她低下头在床上翻找起来。 “在找这个吗？” 东方誓言举起那块纯黑的入学令牌。 “呼～～”东方倾心安心的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搞丢了吗，这东西可重要的很，相当于我的学生证呢……” 她拿过令牌，动作轻的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品，眼睛看着令牌，不自觉的念叨出声： “为了这玩意我可吃了不少苦头。” “什么？”东方誓言一下看向她。 “呃呃呃，没什么没什么……” 东方倾心连连摆手，她又将令牌安放起，从床上翻下来披上外套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天已经亮了，快起床吧，估计在过一会儿就能停靠星旋大陆了。” 边说着她边将窗帘完全拉开，略微刺眼的光芒从外边照射进来。 “这样啊。”东方誓言也从床上翻下来光脚踩在地上，他伸了个懒腰：“我还挺喜欢这艘船的，虽然偶尔会晕一下船。”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快收拾好行李吧，我们早点去排队，到时候甲板上的人可多的不得了。” 东方倾心戴上鸭舌帽，她穿上鞋洗漱完开始收拾行李。 …… 一两小时后，太阳升上了45度的天空，天空中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只剩下蔚蓝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星旋码头，归星一二三号舰已经静静的停靠在了码头旁边，它们自星旋出发，两次穿越环流界带回了冷星学院最新招收的数千名学生。 甲板上的哄哄闹闹成了这风和日丽下不太和谐的一幕。 东方倾心背着包排在队伍中等待着下船。 “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前面的东方誓言转过脑袋来：“以后我住哪里呀？” 东方倾心一愣。 对啊，誓言住哪里啊，我身上又没多少钱…… “嗯唔……放心吧，我记得是说可以自行安排家眷，但是有家庭困难的也可以请求学院帮助……可能也是住学院里？” “这么周到？” “当然啦，那可是冷星学院诶，你以为呢。”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肯定让你吃好喝好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知道了哥。” 东方誓言点点头，不再说话，二人在拥挤的人流中随着队伍前进，挤来挤去的终于下了甲板。 出了码头，更多身着蓝色校服的人出现。 …… “什么！？” 东方倾心嘴巴微张纠结的看着面前的招生办人员： “你是说我弟弟不能和我一起住校吗？” “不行。”招生办人员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冷星学院的宿舍只提供给学生们。” “可是……” 东方倾心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找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一些小玩意随着落在地上，但东方倾心无暇顾及，她翻开只有寥寥几页的录取通知书，眨动的双眼有些急切： “这上面不是说你们会免费管的吗？” “非常抱歉，我们的免费只针对拥有冷星学院学籍的学生，至于其一起跟随来星旋的家眷，我们只有部分优惠。” 第14章 傻傻分不清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确实可以帮助安置家眷，但并不是免费的。” “这……” 东方倾心捧着录取通知书的双手缓缓落下，手指渐渐捏紧，微微抿着嘴，低垂眼帘。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的人群，然后一手搭在东方誓言肩膀上一手指着远方望着他说： “誓言，帮我去买一瓶水好吗。” “好。” 东方誓言点点头，接过东方倾心手中递过来的钱走向远处。 目送着东方誓言离开，直到确定他听不到自己的话后，东方倾心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面前的的招生办人员上。 “你们是怎么安置的？” 招生办人员微微一笑：“集中安置，考虑到多种因素，在离冷星学院不远的地方，我们特地设置了一片专为学生家眷居住的区域……” “要多少钱？” 东方倾心直接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说买下来还是租下来？” “当然是租下来。” 东方倾心无语的视线瞟到一旁。 你看我像是买的起的样子吗…… “租的话，价格大多是一千至两千星币，看你的选择了。” “这么贵……” 东方倾心两边嘴角落下，无力的感觉从心中袭来。 我才存了不到一万星币呢，誓言要花钱，冷星学院好像也只会给我免去住宿费和学费而已……这样下去能撑多久…… 像是看出东方倾心心中所想，招生办人员接着说： “贵有贵的道理，我去过那里，条件和冷星学院的学生住宿不相上下，甚至要更好一些，而且，对于这个地段来说，价格已经很优惠了，如果你选择自己租房子的话，那可就离冷星学院太远了，到时候你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见上你弟弟一面。” 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 对啊，冷星学院周围的地这么抢手，便宜的房子估计要离的很远了，到时候估计要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她偏过头，无神的眼中带着些许的茫然，风挑拨起她的发丝在眼前飘来飘去，仿佛在刻意阻挡她的视线。 “好，贵就贵吧……” 东方倾心咬咬牙，点点头同意下来，她接着问：“那能不能选一个离学院稍微近一些的，我弟弟才12岁，离的太远的话我也有些不放心。” “我尽量。”招生办人员点点头。 “嗯，麻烦了……” 东方倾心望着朝自己跑过来的东方誓言浅浅一笑。 牵起他的手，东方倾心背着包跟在那个招生办人员的后面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内个……该怎么称呼你？”东方倾心望着前面苗条的身影试探着问。 招生办人员扭过头来：“我叫唐连羽，叫我唐连羽学姐就行了。” “学姐？” “对，学姐，我也是冷星学院的学生，只不过是大二生，来做一下兼职，顺便赚点学分。” “噢，怪不得这么年轻……” 唐连羽轻轻一笑：“你是在夸我吗？” “呃……是啊……”东方倾心眨眨眼：“而且感觉学姐还挺热心的。” “没有没有，都是该做的，你这样反而会让我心虚的。” 唐连羽停在路边，她挥手叫停一辆出租车： “上去吧，我带你们去，车费我替你们付了。” 唐连羽话音未落就已经付完了车费，她拉开车门注视着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礼貌性的浅笑一下：“谢谢学姐。” 她带着东方誓言进入后排，唐连羽也紧接着钻了进来，没有坐在前排，而是挤在了东方倾心的旁边。 “你今年多少岁了，看上去还有点小呢。” 唐连羽问，她望着东方倾心身体挨的很近，身上的淡淡气息也一同扑了过来。 东方倾心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身体微微绷紧不自觉的往东方誓言靠。 “十五岁。” “这么小啊……” 唐连羽有些惊奇，她脑袋又凑近了一些：“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东方倾心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一些，她的视线从唐连羽眼睑上落下，声音一下变得细小许多，手不自觉捏紧衣角：“我叫……东方倾心，我弟弟叫东方誓言。” “那挺好听的啊。” 唐连羽露出一个大方又让人安心的笑，东方倾心的目光缓缓升起，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吧，不过我其实不太喜欢我这个名字……” “为什么？” 唐连羽身体又往东方倾心旁边靠了靠，她几乎要整个人贴了上去。 东方倾心一下僵住，她呼吸都像是停止，眼中唐连羽的脸近在咫尺，近的能感觉到她的鼻息。 她脸颊变得微红，眨眼动作飞快，紧紧抿着嘴，眼睛睁大大大的，动作僵硬的无意识往东方誓言那边靠。 “因为我是……” “哥，你要挤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身后的东方誓言有些难受的伸展了一下四周，他几乎就要被夹在东方倾心和车门之间动弹不得。 “不好意思，没注意……” 东方倾心连忙给东方誓言腾出可以正常呼吸的空间。 唐连羽眼神奇怪的看着二人，她挑挑眉： “你弟弟叫你哥？” “这……有什么问题吗？”东方倾心不自觉的移开视线，她畏畏缩缩的说：“因为我本来就是男的呀。” “你是男的？” 唐连羽嘴巴张大，手指着东方倾心眼中满是震惊。 “对啊。” “我不信。”唐连羽双手抱胸摇摇头：“你这样怎么可能是男的嘛，我眼睛还没那么差呢……” “但是我确实是男的……” “装男人是某种新的潮流吗？” “我真的是男的。” 东方倾心挺起腰板坐的端正，她微微拧着眉声音严肃。 唐连羽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东方倾心，最终停在了她没有一点起伏的胸膛上，她略微思考几秒： “嗯……也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平的……” “学姐要是不信的话，我这还有证据……”东方倾心又在包里翻找起来，她拿出录取通知书举到了唐连羽的面前。 “看，信息上都是男的，你总该相信你们学校吧。” 唐连羽脑袋凑近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男”字，目光紧的像是要穿透那薄薄的纸张一样。 第15章 你有……… “好吧，我信了……”唐连羽收回目光，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是第一次碰见你这么好看的男生呢……” “不过可惜身材太平板了。” 唐连羽打量着东方倾心颇为遗憾的说，那真真切切的惋惜让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 可惜？应该是幸亏才对吧……还有，能别在我弟弟面前说这些吗…… 东方倾心无奈的视线瞥向旁边的东方誓言，后者的注意力几乎一直在外边光线靓丽的摩天大楼丛林中。 不得不说星旋要发达的多，按照超凡爆发前的标准来看，这里妥妥的就是一个超级大都市。 “喜欢这里吗？” 旁边响起唐连羽的声音，东方倾心看去，而唐连羽的目光又是看着东方誓言的。 “喂，这个热心姐姐在和你讲话呢。”东方倾心小声说着轻轻戳了戳看的入迷的东方誓言，后者转过脑袋。 “挺喜欢的。” “你叫东方誓言是吗？” “嗯。” “想不想要糖吃？”唐连羽手捏着一根棒棒糖晃了晃，她嘴角微微勾起。 “谢谢，不用了，我应该早就过了吃糖的年纪。” “哈哈，你弟弟真可爱。” 唐连羽笑得花枝乱颤，她收起棒棒糖，双手叠放在后颈靠着背，翘着腿，嘴里轻哼着调子。 “没事，姐姐那还有很多小零食，总有你会喜欢吃的，有空带给你啊。” “谢谢姐姐。” …… 接下来的时间，东方倾心和唐连羽不时搭着话聊天，得知她的父母也住在星环街区，她本身则是大二重器系的学生，虽然东方倾心也不知道重器系是干嘛的，不过她还是认真倾听着唐连羽给她讲述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唐连羽似乎还挺健谈，不止热情，人也漂亮，面对热情漂亮的女孩子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东方倾心过去根本就没怎么和同龄女生说过话。 “这是要到了吗？” 东方倾心忽然注意到外边的高楼大厦消失了，路的两旁变得平坦，视野开阔，但并不荒芜。 “对啊，越靠近冷星学院高楼大厦越少，但别误会，这只是给冷星学院以后可能的扩张提前腾出空间而已。” 东方倾心点点头，出租车驶入一片平坦宽阔又干净的居住区，有喷泉，有大片大片的公共草地花坛，宽阔的路与路之间互相垂直连接着，漂亮的居民房大多数的只有两三次，每一栋都是独栋别墅。 “环境不错喔……”东方倾心满意的微笑一下，她手肘轻轻抵了抵东方誓言，看着他的瞳孔中像是亮着淡淡的光： “诶，怎么样，你以后就要住这里了，喜不喜欢。” 东方誓言望向东方倾心，脸上的表情相比起来要平静的多。 “我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但……”东方倾心手搭在东方誓言的肩膀上，她眼睛眨来眨去：“但是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没办法，学校宿舍只能让学生住，我其实不想这样的……” 她声音逐字逐字的减小，最后弱的完全听不见。 东方誓言轻轻笑了一下：“哥，我都十二岁了，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屁孩，你还担心我生活不能自理吗。” “要是你真不是小屁孩就好了。”东方倾心摇着头叹着气：“可惜你就是一个小屁孩。” “你就放心吧，这里离学院没多远的，来看你弟弟还是挺方便的。” 唐连羽插口道，与此同时，车也停了下来，她推开车门灵活点跳下去。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了，走，我们快去看房吧，安置好你弟弟后在带你到学校，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手拉在车门上，站在路边弯着腰对着车厢内的东方倾心说，直发垂直的落下在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拉着东方誓言下了车，汽车在她们身后离去，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两层小别墅打量着。 “怎么样，是不是物超所值，这里环境可太好了，我爸妈都说很适合养老呢。” 唐连羽侧站在东方倾心身边手伸向前方，她的笑容温婉。 东方倾心点点头：“确实挺值的，这些都是学校的财产吗？” “对啊，学校财产。”唐连羽推开小院子的门，走过草坪中间的鹅卵石小路带着二人来到别墅大门前。 她拿出一串钥匙找了找，金属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好一会儿，才找出了钥匙。 “这学校可老有钱了。” 钥匙插入锁孔旋转，大门被打开，阳光顿时照亮别墅客厅，不过唐连羽没有着急进去，她手指向门外走廊的标识牌。 “297号，以后你要来这里可别走错地方。” “嗯嗯，知道了。”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走进房间环视四周，空气中并没有她想象中长期无人居住的灰尘，天花板墙角也没有蜘蛛网，一切都像是新的一样干净。 她又上楼把每个房间都钻了一遍，花了近一个小时才重新站回了唐连羽面前。 “这个每月多少钱？” “一千星币，已经是周围最便宜的了，学校定的价格，我想给你优惠也不行。”唐连羽摊了摊手，她又接着补充：“这钱你可以交给学校财务部，或者……让你弟弟自己交也行。” “我弟弟？”东方倾心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慢悠悠的晃着自己双腿的东方誓言，释然的笑了一下：“算了，他还太小了……” “多锻炼锻炼嘛，有生活经验以后找女朋友都要方便一些呢……诶，话说，你有没有女朋友呢。” 唐连羽的语调突然变得像是悄悄话，她靠近东方倾心，眼中亮着精光，像是在窃窃私语似的。 “我……”东方倾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脑袋，她眼中飘过各种细微的情绪，十指交错在小腹前，嘀嘀咕咕的：“我……嗯……暂时还没有……” “那男朋友呢。” “啊？”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她迷茫的眨着眼睛，像是突然丧失了听觉一般。 “嘿嘿，开玩笑的了，不要介意。”唐连羽挥挥手。 第16章 男生寝室在哪里？ “是吗，呵呵呵……” 东方倾心脸颊微微抽了抽，她陪笑几下，尽管她并没有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 下午的时间，东方倾心一直在帮东方誓言整理房间，铺床打扫卫生之类的小事陆陆续续干了几个小时，之后她牵着东方誓言的手又在环星街区附近熟悉了环境。 当然，主要是帮东方誓言熟悉的，毕竟东方倾心自己是要住校的。 许久之后，西边天角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所有人的的面容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黄。 “东方学弟，现在时间可不早了。” 夕阳西下中，三人站在297号门口，唐连羽在东方倾心旁边提醒着她，东方倾心点点头，目光移向东方誓言： “一个人住在这里注意安全，不要放陌生人进家，也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生病了什么的就告诉我，我会马上过来的，还要好好学习，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吧，转到附近中学的事我会帮你弄好的……” 东方倾心半蹲在东方誓言面前一件件的交代着琐事繁杂的事。 “知道了，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我被拐走吗。” “那好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拍了拍东方誓言肩头，浅浅的一笑，而后转身随着唐连羽离去。 转过头，东方誓言仍然在朝着她挥手道别，东方倾心高高举起手臂，也用力挥舞起来。 “你弟弟很懂事。”唐连羽瞥了一眼东方倾心说。 东方倾心缓缓放下手，二人已经走出了东方誓言的视野范围。 她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有时候就是觉得他太懂事了，这样反而会让我感觉……不怎么好……” 东方倾心视线落在路面上，眼中黯淡，目光随着步伐前移，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缓缓摩挲着。 “为什么呢？” 东方倾心仰起头，眼神又瞟向天空，思索的光芒出现：“我也说不清，可能是因为他太小了，我觉得稍微淘气一点可能会更有小孩子的快乐吧……” 说着她又耸了耸肩，歪着头看向唐连羽轻轻一笑：“不过那时候我估计又要头疼了。” “诶，还挺羡慕你们的，像我这个独生子女可太孤单了，让老爸老妈给我生个弟妹什么的死活都不干……” 唐连羽的语气变得惆怅起来，听起来还真有些羡慕的味道。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低语着：“我倒是希望我身上真的会有让别人羡慕的地方，不过嘛，大多数时候事与愿违，只有让别人讨厌的地方……” “讨厌？”唐连羽奇怪的目光看向东方倾心：“不至于吧，就因为你是个长的漂亮的男生？” “我不是在说这个……”东方倾心脸颊抽抽。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讨厌鬼。” “他吃喝嫖赌？”唐连羽神情吃惊。 东方倾心摇头。 “他家暴老婆儿女？” 东方倾心还是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诶诶诶！去学校的电车来了！” 唐连羽边招呼着东方倾心边往那辆缓缓驶入站台的电车跑去，东方倾心紧随而上，二人急急忙忙的钻入电车。 …… “留个联系方式吧。” 唐连羽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拿出手机在东方倾心面前晃了晃。 “以后你说不定还会需要我帮助呢。” “联系方式……”东方倾心双手握着手机喃喃出声，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 “不愿意吗？” “不是的不是的……”东方倾心连忙摆手，她有些慌乱的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微急促的笑。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唐连羽就挥着手和东方倾心道了别。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望着唐连羽远处的方向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 唐连羽…… 她翻出手机，眼睛看着屏幕上联系人那一栏刚刚添加的新号码微微出神。 没想到第一次要到女生联系方式是这样的……嘶，不对，是她要的我的…… “学妹，要帮忙搬行李吗？” 几个看上去是学长的学生围了过来，东方倾心短暂的愣住几秒，然后脑袋转了转，又一脸怀疑的看了看四周。 “学妹，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面前的学长并没有因为东方倾心的无言而感到不高兴，他又耐心的重新问了一遍。 东方倾心表情为难，现在她确定学长是在和自己说话了：“额……呵呵……不用了，我行李不重自己搬就行了，谢谢……” 她侧移一步从面前的几人中躲开： “不过，我还是想请问一下男生寝室f栋在哪里……”东方倾心又拿出录取通知书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错。 “男生寝室？” 几个学长表情奇怪的面面相觑，想了想还是给东方倾心指明了方向，东方倾心道谢过后逃似的离开了这里，走之前她还听见了明显是在议论自己的窃窃私语声。 唉，真麻烦，明天得把这头发剪掉了…… 东方倾心又将鸭舌帽拉低一些，几乎就要将自己的脸整个挡住。 走在路上，她新奇的观望着四周的环境。 今天是大一新生入学的日子，整个学校热闹非凡，路的两边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多都像东方倾心一样来自人类联邦。 至于学校的环境，只能用干净整洁来形容，各式各样风格的建筑高低不一的排列着却组合出某种视觉上的规律，不像普通的学校一样感到枯燥死板。 干净就更不用说了，东方倾心逛了这么久，在最隐蔽的死角都没有看见一点灰尘。 学校的绿化也相当可观，如果不是睁着眼，深深的吸一口气，东方倾心丝毫不会怀疑自己正身处一片森林中。 其实只从外表上看的话，冷星学院也只是一个比其它大学要漂亮许多的大学而已，谁也不会把它和一座培养超凡者的学院联系在一起。 不过东方倾心知道它是，而这也是东方倾心来到它这里的原因。 …… 第17章 我叫东方倾心 f栋f栋，到底在哪里呢…… 东方倾心脑袋转来转去，眼睛望的眼花缭乱，她拿出通知书上的地图低着脑袋看了起来。 嘶，这学校真大…… 东方倾心手捧着录取通知书微微低头前行，从附近打扮的年轻男女生中默默的穿过，不时抬起头来，防止自己走错了路。 在经历了不长也不短的时光后，东方倾心终于来到了男生寝室f栋面前。 此时f栋的门口正源源不断有着像东方倾心一样的大一新生一样搬着行李进进出出。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她穿过大门走进f寝室楼。 我的寝室是在三楼来着…… 她手扶着护栏慢悠悠的爬上三楼，离开楼梯间，目光打量着里面看去。 走廊中干净的一尘不染，一层楼中面对面的并没有多少房门，地面铺着柔软的灰色地毯，天花板上的灯光柔和而明亮。 不少人在那些等待着新生入住的寝室中进来进去，嘈杂的交流声充斥在走廊中。 嗯，我是在308寝室…… 东方倾心仰着头目光仔细的扫过一个个门牌号，最终停留在了那个标识308的门前。 她轻轻推开门，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探进去，手扶着墙大部分身体仍然在门外。 没有人。 东方倾心把门完全推开，她卸下自己肩上沉重的背包，双腿一软瘫坐在客厅中的沙发上。 真累啊…… 东方倾心手轻轻捶动着双肩，无力的抬起眼皮环视四周。 独立卫浴加阳台加两室一厅，高高的天花板还悬挂着绚丽的灯，除了柔软的沙发外，面前的墙上还挂着一个大屏电视。 嗯，条件挺好的…… 东方倾心摘下鸭舌帽扔在一旁，又休息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目光向着308紧闭着的门看去。 我那个室友怎么还没有来？ 她漫步走到门前，抿了抿嘴，看着门出神。 也不知道我这唯一的室友是个怎么样的人，希望很好说话吧…… 东方倾心凝视着门把手，眼神微动。 希望他也不要认出我是那个人的孩子…… 就在这凝视的片刻，门把手忽然转动起来，东方倾心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门就被用力推开。 门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出现在了东方倾心的目光中。 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握着汽水，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穿着黑色白领体恤，下半身是宽大的牛仔裤，看面容明显是超凡爆发前的西方人。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反应过来的东方倾心缓缓露出一个不是很自然的笑，她对着面前的少年伸出手： “你……好，我叫东方倾心，是你以后的室友……” “砰！” 还没等东方倾心说完，门刮起的气流吹起她的刘海，紧接着，门与墙壁重重的相撞。 那个少年又用力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木偶一样的站在原地，微笑定格住，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睛，手缓缓落下，眼神变得疑惑。 他是不是走错寝室了？ 仿佛在驳斥东方倾心的心中所想，那扇门又被打开了，还是那个金发少年。 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慢了许多，轻了许多，他也没有完全进来，只是疑惑且捎带震惊的看向308室内。 “你好……” 东方倾心动了动脚，想要走上前去，然而就在目光与门外少年接触的一瞬间，门又被用力关上了，门的边缘几乎是挨着东方倾心的鼻尖极速掠过，差一点就要打在她的脸上。 东方倾心微微皱眉，两边嘴角死死下垂露出不悦的表情。 他这是在玩弄我吗？ 还没等东方倾心思考好，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打开的时间更短，几乎是没有任何空隙的就要关上门。 但这次被东方倾心阻止了。 她眼疾手快，双手抓在门的边缘，歪着身体和那个少年一同卡在门前。 “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一点都不好玩。” 东方倾心十分严肃的睁大眼，和少年四目相对，二人就这样僵持着，片刻之后，少年缓缓放下握住门把手的手。 “看来不是我打开门的方式有问题喽。”他耸了耸肩，看着东方倾心随意的说。 “什么方式？我只知道你刚刚差点把门用力拍到我脸上了。” “抱歉。” 少年笑笑，他牵着行李箱越过东方倾心旁边直直的走入客厅，仰着头观望着308室内的环境。 “是我不了解学院的规则的才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不过我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什么规则？”东方倾心疑惑的问。 少年取下脖子上的耳机，他挑挑眉，说的轻松： “我不知道冷星学院还允许男女混住。” 男女混住？ 东方倾心呆呆的愣在原地，几秒过后，她的表情又变得生动起来，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一样，她微微龇着牙： “当然不是男女混住……” “你可别和我说你是男生。”少年抢先说了出来。 东方倾心视线瞥到一旁，声音小了许多：“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这……很难看出来吗？” “相信我，特别特别难。” 少年举起手中的汽水仰着头喝了一口。 东方倾心泄气的耸拉下肩膀，她无奈的眼神飘过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眼睛一下亮起来。 她动作飞快的拿起录取通知书翻开举着送到少年面前： “你看，我的资料上面都是性别为男，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东方倾心神采奕奕的，手指用力点了许多下那个“男”，仿佛指尖与其触碰就会让她感觉心安。 少年嘴角扯扯，他避开东方倾心满是期待的眼睛。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是个男的。” 他举起手来，一副给东方倾心投降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男的。” 东方倾心收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她站在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前，弯下腰，伸出手，再一次露出一个友好的浅笑： “我叫东方倾心，以后就是你的室友了，以后的几年里希望能和你愉快的相处。” 第18章 我真的真的是男的！ 她清脆的声音在客厅中落下，与外面嘈杂的环境仿佛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少年点点头，伸出手握住那触感柔软冰凉的手： “我的名字是安东尼·查克，你叫我查克就行了。” “名字还挺好记的，我还以为西方人名字会特别长呢。” “你的名字好像没有比我短多少吧，要不我以后直接叫你的名？” “直接叫我的名？”东方倾心歪歪嘴角略微思考，脑补了一下别人喊自己倾心的场景，而后轻咬着牙浑身恶寒的哆嗦一下。 自己名字本来就像女生，直接叫名就更像女生了。 “算了算了，查克你还是直接叫我东方倾心吧。” “明白了倾心老妹……啊不，是倾心老弟。” 东方倾心无语的瞥了一眼，她提起自己沙发上的行李往两间卧室中靠近阳台的那一间走去。 “我就选这间当作我的卧室了，我看了一下其实两间都差不多，不过查克同学你要是想和我换一下的话也可以……” “进去吧进去吧，我很随便的，哪一间都ok。” 查克张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整个人后靠着一副慵懒颓废的样子，与他阳光少年的外表差距甚远。 东方倾心望着查克在沙发上的背影表情思索。 看上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而且似乎也不认识我是那个人的孩子…… 她心中感到一点的窃喜，不过很快这点微不足道的窃喜就又消失了。 唉……就算现在能瞒住，以后也瞒不住，查克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他会怎么看我呢…… 东方倾心双眼变得无神，她头与视线一同低下，无力的手推开卧室的门，然后又默默的关上了门。 一个罪人的孩子……估计让查克知道了他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了…… 她站在卧室门后，落在身体两侧的手像是失去了骨头，但又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好半天，东方倾心轻轻摇摇头，笑了一下。 算了，管这些干嘛呢，提升自己才是我该关心的。 东方倾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面前有些乱糟糟的卧室，动起身收拾了起来。 …… “呼……终于收拾好了……” 东方倾心拾起袖子轻轻点点自己的额头，她后退几步，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卧室满意的点点头。 简洁而紧凑，布置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好了，洗洗澡就该睡了，现在都快十点了吧…… 东方倾心推开卧室的门，望着客厅的昏暗皱了皱眉。 “你把灯关了干嘛。” “看电视啊。”咬着薯片的查克转过脑袋来看了东方倾心一眼，目光又继续回到了电视屏幕上的影片中。 “要不要一起来看？是个恐怖片，我无所谓，不过会吓到你。” 他云淡风轻的话让东方倾心皱着的眉毛更紧了一些。 “什么叫会吓到我，你觉得我胆子有那么小吗？” 查克瞥了一眼东方倾心，他点点头：“看你的样子猜的。” “我说了我不是女生！别拿看女生的惯性思维看我！” “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弟，我可没说你是女生，你再三强调，难不成你想让我认为你是女生？” “你……” 东方倾心被查克噎的不出话，她支支吾吾半天： “看你样子明明还挺温柔的，怎么这么……” “喏喏喏，东方老弟，你还不是在以貌取人吗。” “啊？”东方倾心眨眨眼，忽然觉得查克说的有些道理，自己居然还有点双标。 “呃，好吧，我不该这么说你，抱歉……” “感到抱歉的话，能帮我倒杯水吗，东方倾心同学。”查克晃了晃手中的薯片。 东方倾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到饮水机前接满一杯水，慢步来到看的入迷的查克旁，将水杯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 查理端起水杯，还礼貌性的缓慢对着东方倾心点了一下头。 “不客气……”东方倾心坐在了他旁边，查克瞄了东方倾心一眼。 “不用勉强自己的东方倾心同学，看恐怖片并不能证明自己多有男子气概。” “我真的是男的……” “嗯哼，确实，你是男的。” 查克的敷衍几乎要溢到了东方倾心的脸上，东方倾心一咬牙，身体往查克那边偏去，睁大眼，质问着问道： “你根本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我是男的对不对？” 片刻之后，查克缓慢的点点头，然后又快速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你都这么坚持了，我再把你当女生就是我的不礼貌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我不坚持你就不把我当男人？”东方倾心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些。 “额……” 查克眼睛飘来飘去，明显是在想着该怎么敷衍东方倾心。 “怎么说呢，东方倾心同学，就算你想当男人并且因此混进男生寝室我也觉得没什么，新时代新青年嘛，思想新一点也没什么的……” “我就是男人！” “好好好好，东方倾心同学你毫无疑问的就是个标准男人。” 查克电影也不看了，手连忙举起到身前，望着东方倾心情真意切的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此刻身上爆发的正宗男性荷尔蒙如同雷暴一样席卷了我，如同火焰一样深深灼伤了我，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刺入我的胸膛，彻底粉碎掉我的玻璃心，在你的男性荷尔蒙面前，我嫣然是一个女人……” “你……” 东方倾心单薄的胸膛起伏不停，像是被气的不轻，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温怒又无助的脸上因心中的急切而淡出一点微红。 “你看你看，女生哪有我这么平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自己的胸膛，连脑袋都不自觉的微微仰起。 查克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确实不应该这么平……” “你可总算信我了……”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都轻松的软了下来，然而查克接下来的话更加让她震惊。 “你什么时候做的切除手术？”深怕东方倾心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手术，查克还将一只手横在自己胸前做出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第19章 经济危机…… “我没有做什么切除手术！”东方倾心脸色一沉：“我这身材天生的！还有我就是男人！” “啊对对对，你是男人。” “非要给你看看你才会相信我是吧……”东方倾心咬牙切齿说压低声音，她两手捏住宽松的裤头…… 查克赶忙用手死死捂着眼睛，背对着东方倾心，嘴里慌乱的大声嚷嚷： “好了好了！我真的相信你是个男人了！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身后响起几下轻轻的笑声，他咽了咽喉咙，试探性的问： “喂，没脱吧，没脱的话我可就要转过身来了。” “谁要脱给你看啊，吓唬你的呢。” 东方倾心轻盈的跳到查克面前，伸出手掰下他那捂着眼睛的手掌。 她对着查克嘻嘻一笑： “让你看到了的话你自卑了怎么办，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如果你有巨物恐惧症那就更糟糕了，妥妥的威胁生命安全呀。” 东方倾心故作严肃的思考，她手托着下巴，微微歪头看着查克轻摇着脑袋。 查克翻了个白眼，他坐下沙发，重新拾起薯片看起了电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东方倾心凑了过去，她眨动着眼有些心虚： “你不会生气了吧……” “无聊。” “嗯……”东方倾心单手插腰，她站到查克面前挡在了他与电视之间：“你现在总该信我是男生了吧，哪个女生会像我一样在陌生男面前脱裤子的啊。” “好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个纯爷们了，我发誓。” 查克神情严肃，宛如真的在圣殿宣誓一般的庄重。 东方倾心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能让开了吗猛男，我正看到精彩部分呢。” “啊？哦，知道了……” 东方倾心匆匆忙忙让开，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才发觉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了。 她连忙进浴室洗漱…… …… “你还不收拾你的卧室吗？那里面好像挺乱的，现在可都快十二点了……” “不用管，我是个熬夜大师。” “明天早上还有新生欢迎会，我们大一的分管校长也要来呢。” “管他呢。” “好吧，我先睡了……” 东方倾心走进自己卧室，身后，查克仍然目不转睛的望着电视。 静悄悄关上门，东方倾心倒在了床铺上，柔软的床铺弹了弹她的身体，她整个人呈现大字型瘫软在床上。 唉……明明没做些什么，怎么就是这么累呢…… 她望着天花板的平坦怔怔出神。 不知道我以后要学些什么，会不会很难呢…… 东方倾心直起上半身，她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屏幕上亮着的一串数字久久的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心中一股无力感涌入。 真好，几天折腾下来，现在连一万星币都没有了…… 啊啊啊啊啊…… 东方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发泄着心中的烦闷，她抱起枕头按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该怎么办啊，存了好几年的钱一下就没了这么多，可恶，为什么我这么穷啊…… 把枕头甩到一边，东方倾心又用力搓了搓脸庞，脸庞被搓的直透红，搓了好几下，东方倾心才挺停下来。 她侧躺着，大腿夹住被褥，望着白色的墙壁眼神中亮起一丝坚定。 不行，我得赶快去找兼职才行，不然再过几个月连誓言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还要找到能把我变回男生的超凡者才行，不然一直这样算个什么事啊，我可不想当女生…… 东方倾心的脸埋在被褥中，她就这么浑身无力的趴在床铺上，手伸向床头摸索着，她关上了灯。 真的能够找到这样的超凡者吗…… 漆黑的空间中，隐隐约约的担忧像悄无声息的虫一点点爬上东方倾心的心头。 —— “喂喂喂，里面的猛男，该起床了。” 睡的乱七八糟的东方倾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揉了揉自己眼睛，强迫着自己的眼皮完全睁开，又过了好几秒，才不情不愿的从床铺上翻下来。 门外的敲门声不断，东方倾心拖着双腿光脚踩在地板上走了过去： “来了来了……” 东方倾心打开门。 面前的查克双手环抱在胸前望着睡眼朦胧，身体还在微微摇晃的东方倾心无语的咧起嘴角。 他伸出手在很靠近东方倾心耳朵的位置连打了几个响指。 “东方老兄，你知不知道早上十点就是新生开幕式。” “我……我知道啊……”东方倾心努力睁开迷糊的双眼，声音轻轻像是还在梦中。 查克摇头叹气：“你真该庆幸还有我这么个体贴的室友……” 他说着将一叠衣服扔到东方倾心怀里：“这是校服，我早上顺便把你的也一块给拿来了。” “校服？”东方倾心迷糊的神志顿时清晰了不少，她捏着衣服的一角好奇的打量着。 和她之前看到的是同一种款式，深蓝色，有肩章和领带，还有一点点军事风格元素，看得出来面料极好，而且是男女通用的校服。 “挺好看的……”东方倾心的目光转向查克，才发现他早已经换上了校服。 不得不说，查克换上这校服人模狗样的还有些小帅，像是走在路上隔三差五就会被女生上前来要联系方式的男人。 不过这也不是东方倾心关注的方面，她为难的抿了抿嘴，迟疑的问： “这校服……要钱吗？” “要，我花了50星币，现金还是扫码？” “噢，知道了……” 东方倾心小声说，她拿出手机就要付款，却又被查克抬手制止。 他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出声： “你还真信啊，要是放你去外边，你不得被骗的分文不剩？” 查克无赖般的看着东方倾心，嘴角难以控制的上扬。 东方倾心瞪了查克一眼，随后才稍有不悦的解释道： “我是相信你才愿意给你转账的，现在好了，你丢失了我的信任，以后就别想骗我了。” 她颇为认真的样子，然后又关上门，对着门隔空喊到： “不过还是谢谢你把我叫醒又帮我拿校服了。” 第20章 小声一点…… “不客气，我就先走了，现在都还没吃早餐呢，快饿死我了……” 门外查克抱怨唠叨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东方倾心换上校服，她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等身镜面前，双手张开转了转身子，看了一小会儿后嘴角轻轻上扬。 冷星学院的校服可是她梦寐以求的衣服，那深蓝色的布料彰显着冷星学院学子的身份。 嗯嗯，以后我就是冷星的人了…… 她面对着镜子低着头一个一个别着纽扣，别着别着，动作忽然又慢了下来，眼中的愉快转变为了疑惑。 诶？这……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深吸一口气，又解开了自己的校服，露出平坦的胸膛。 但那胸膛似乎又没有之前那么平坦了。 可别真和我想的一样啊…… 东方倾心微微拧着眉毛，又缓缓别上了纽扣，动作慢的仿佛别的纽扣长满了刺。 带着有些焦虑的心情，她离开了寝室楼望着新生典礼的会堂走去。 —— 兜兜转转的在接近着在正午的阳光下晃悠了许久，东方倾心才循着路上大多数新生走的方向找到了学院的大礼堂。 礼堂很大，圆形的建筑几乎要占据了东方倾心的整个视野，还是半露天的，几千个座位一排排从低到高环绕成大大一圈，中间是学院早已准备好的红地毯。 东方倾心在人群中左看右看，转着脑袋寻找着座位，周围人声鼎沸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 找了好久，她选择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坐下，这样视野也要更加开阔一些，方便能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分管校长，听说他可是少数几个1s超凡者之一。 东方倾心戴着鸭舌帽端正的坐下，微微弓着腰视野朝远处礼堂入口处看去。 新生们仍然在不断从入口涌入，加上学校并没有强制规定些什么，只是让新生们自发的来这里集合，所以整个礼堂的秩序显的很乱。 这学校管理还挺放松的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格…… 东方倾心心想，她眼睛聚精会神的睁大，期待的视线不曾从入口移开。 “喂。” 查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手按在了东方倾心的肩膀上，吓的东方倾心一哆嗦。 她抬起脑袋： “这么多人你都能找到我旁边来啊，还挺厉害的。”东方倾心语气钦佩。 “别人都是成群，就你是个独狼，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的几个朋友吵吵着非要去挨着漂亮学妹坐，所以我就不打搅他们了。” “你还有朋友？” “不行吗，和我一个家乡的。”查克坐在东方倾心旁边，他稍微往东方倾心这边偏着脑袋：“怎么，你没有？” “我……嗯……也算有吧……” 东方倾心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岔开话题：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挨着漂亮学妹坐。” “你把我当什么了，他们发情了我可没有发情。”查克语气轻佻，眼神漫不经心的飘离在大礼堂中。 东方倾心迷茫的眨着眼： “啊？呃……”她视线斜到一边，声音一本正经：“这也不能算发情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不是我的压力太大，要解决的事太多，我都要……” “都要发情？” “你就不能换个正常一点点的词吗？”东方倾心无语的歪歪嘴角：“谈恋爱的事怎么能叫发情呢，这叫懵懂少年对爱情的美好向往。” “怎么，你以前没谈过恋爱？” “没有，你谈过？” “没有。” 查克的否定回答让东方倾心心里暖暖的，她嘿嘿一笑，控制住自己极力上扬的嘴角凑到查克旁边： “那看来我们俩差不多嘛，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找女朋友喽。” “是吧，加把劲，你说不定能找到个比你漂亮的女朋友。” “注意用正确的形容词啊。” 东方倾心瞪了查克一眼，后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的手指向礼堂中间，淡淡的说： “那个就是我们大一的分管校长吧，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来了吗？” 东方倾心一下转过身视线随着查克所指的方向看去，她张望着脑袋努力仰起下巴好让自己的视线看的更远一些。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看来看去最终收束在那个踏着健步，走路稳的像一堵朝前面推进的墙的伟岸身影上。 那个黑色身影离东方倾心这边很远，但却像是平静湖面中荡起的波纹一样吸引住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啊……对，好像就是他，好像是叫易千年来着……” 东方倾心手掌抵在额头挡住阳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她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轻轻踮起脚尖，眼神专注的仿佛易千年是这个世界的唯一。 “有这么好看吗？” “那可是s级的强者诶，整个星璇都没几个s级的，我当然要多看看，长一下见识啦。” 东方倾心的目光不移，她音调提高不少。 场地中心，还逗留着的其他闲杂人员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了易千年和其他的一些随行人员，礼堂中心又变得宽广起来。 嘻嘻闹闹上吵闹声也随着易千年的入场而逐渐平息，观众席上站着的学生们自发坐下，渐渐的，不再有人员走动，几千号学生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易千年。 易千年也同样看向所有人，他的目光环绕着，锐利的如同在审视一般，如果把坐在一起的学生们单独抽出来的话，估计没有人会愿意和他对上目光。 “他看上去可真拽。” 旁边查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东方倾心看了看自己周围沉默的众人，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 “这叫气场……而且如果你也是个s级的强者的话，你估计会更拽。” “呵呵呵。” 查克面瘫的笑了几下，他靠着背两手张开翘着腿一副大爷的样子，和周围其他正襟危坐的学生格格不入，像是草坪中突兀的一根刺。 东方倾心左看右看，目光在她们附近的每一个学生身上掠过，小心翼翼的的缩着身子，像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喂……你能换个坐姿吗，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显眼的啊。”东方倾心以悄悄话的声音靠过去，她又瞄一眼易千年：“而且还很没有礼貌。” “你可真是闲得慌，几千号人他会注意到我们？” “声音小点，会被听到的，现在好像就我们在说话了……” “猛男，我们可是离着他有几百米远。”查克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第21章 易千年 “小声点啊，他是s级超凡者，想要听见我们的话真的很容易的……” 东方倾心急的要喊出声来，她下面的脚轻轻踢了踢查克，上半身正襟危坐着，正对着礼堂中心紧紧抿着嘴，身下的手死死捏紧衣角。 查克摊摊手，毫无所谓：“你这么……嘶……” 他胳膊处忽然传来一点痛感，倒吸一口冷气，目光缓缓移下，东方倾心的一只手揪住了他。 “别说话了，你还没发现分管校长目光停留在我们这边的时间有点久了吗？” “发现了发现了，你可以放下你的手了。” 查克沉重的点点头。 东方倾心收回手，二人终于融入了周围人的安静。 “我不是故意要揪你的……” 过了一分钟后，像是有些许愧疚的样子，东方倾心小声说道，声音细的好像随时会断掉，她仍然正襟危坐望着前方： “刚刚一心急就……”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这可是你刚刚说的。” 二人不再说话，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场中心的易千年也收回了一直在东方倾心身上的视线。 “校长。” 他旁边，一个秘书手中拿着要递给他的演讲稿。 易千年摆摆手，独自往中央高台走去：“不用了，我清楚该怎么做。” 秘书收回准备好的稿子，她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易千年的背影，接着，仰起头又往刚刚易千年注视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东方倾心坐立不安的样子，她微微低着头，单薄的身子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看起来更加渺小无力。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就算一直在讲空话也不至于盯这么久吧？ 秘书奇怪的想，而后轻摇着头，退了下去。 —— “说实话，他刚刚好像不是在看我。” 查克重新放松了身体，他微微偏着头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头顶上的鸭舌帽帽沿已经被压到了很低的高度，她也一直死死低着头，两手放在大腿上紧握着，仿佛头上的不是鸭舌帽，而是一个无形的手掌，压迫的她已经无法抬起头。 “他好像……是在看你。” 查克的声音飘过去，东方倾心缓缓抬起脑袋，帽沿下的眼神和被刚刚从枪口死里逃生的猎物别无二致。 无神、呆滞、惊慌……还有那么一点无助…… 不过转瞬即逝，像是被刻意隐藏。 “你认识他？” “当然不认识。”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那是怎么了，刚刚你还想多看他两眼呢，怎么现在他看你你反而又不想看了？” 东方倾心浅浅的笑了一下，笑的会让大多数面对这个笑容的人失神片刻。 “因为他的眼神太吓人了，所以我才会那样，叶公好龙没听说过吗，我现在就是叶公了。” 明显是敷衍的话，但查克也没有再追问了。 目光回到中央高台上的易千年，东方倾心牵强扬起的嘴角无力的垂落下来，她望着易千年，心仿佛沉没在水中。 大概率……易千年，他认出了东方倾心的身份——东方尚阳的孩子。 有什么理由认不出呢，易千年可是学院的掌门人之一、星璇政界的一棵参天大树，人类世界的顶点，怎么会不知道东方尚阳，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孩子东方倾心。 不是东方倾心认识易千年，是易千年认识她。 认识就认识吧，他总不可能把我赶出去吧…… 东方倾心安慰着自己，轻轻晃着头，想要把脑海中的不愉快全部遗忘。 场上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隆重的要贯穿天地，也让东方倾心回过神来。 “别发呆了，那个s级超凡者可要开始讲话了，不正是你长见识的好机会吗，不仔细看着？” 查克手肘抵了抵东方倾心，后者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仔细看就是了～～” 东方倾心拖着长音，她夸张的张大双眼一眨也不眨的。 礼堂比之前更加的安静了，安静的发出任何一点点声音都是一种异端。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易千年开口。 台上的易千年环视所有人，他张开手，没有佩戴任何扩音装置，但声音却似乎无处不在的嘹亮： “欢迎你们，在场的5863个菜鸟，同时也是冷星学院新一届的大一学生们。” 易千年神情严肃，语气庄重，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活跃氛围之类的，他是真的从内心里把几千号人当做菜鸟，而且还非常直白的说了出来。 “现在你总觉得他很拽了吧。”查克像周围其他人一样小声议论着：“简直就是拽的猖狂。” 东方倾心点点头：“是这样的，但是他确实有猖狂的资格，你以后成为s级超凡者了也可以在他面前狠狠的猖狂一下。” 她看了一眼查克，认真的说：“加油，我看好你。”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超过他了，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在他面前猖狂。” 查克吹着大牛，脸不红心不跳。 礼堂中央的易千年继续讲话，他望着议论声不断的观众席。 “看的出来，你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对我刚刚的称呼感到不满……，很遗憾，我认为你们是菜鸟，而事实上，你们也确实是彻头彻尾的菜鸟。” 易千年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但这个笑并不会让看见它的人感到友好什么的。 “而且更加遗憾的是，你们现在刚刚入学是一个新手的菜鸟，而当四年后，完成学业后你们当中的大多数就会蜕变为有经验的菜鸟，前前后后，都是菜鸟。” 他的声音像是刻入了空气似的在礼堂中久久环绕着余音。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细小又密集的议论声像是野草一样从会场的每一个地方悄悄滋生出来。 “他说话一直是这样的吗？”查克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他望着易千年面无表情。 东方倾心思考一会儿，她回应道：“他好像是几个校长里面最年轻的一个，所以……说的话可能比较……刺耳……” “真是的，看来我们比较倒霉，分到了这么个分管校长，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甜头尝了。” “嗯唔……我也觉得他说的话有一点点的过分了……” 东方倾心微微拧着眉毛，有些赞同的缓缓点头。 第22章 他真厉害啊 “现在不觉得这是有气场了？”查克挑着一边眉毛，眼中有点点得意的挑衅。 “这是两回事好吧……” 东方倾心视线偏到一旁，心虚的嘀嘀咕咕。 和她们两个一样，周围其他学生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嘈杂无序的组成噪音的海洋。 中心处的易千年再度开口： “怎么，你们难道不认同我的话，不觉得自己是个菜鸟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将所有声音压倒，先前噪音的海洋仿佛被无形的威压抵住，场内再次变得肃静。 易千年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旁若无人，熟视无睹，低着头漆黑的瞳孔像是要看穿地面。 走到高台边缘，他抬起一只脚，幅度比之前大了许多，但同时动作也慢了许多，像是被放慢了倍数。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而他的注意力则集中在脚即将落下的一点。 “砰！” 易千年的脚用力踏下，巨大的如同地震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一瞬间，天空的亮被黑色的半球全部吞噬，不剩下一点残存的光芒，地面上，以易千年为中心，一点黑色在平面上爆炸开来，一眨眼之间，原先的草坪红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如湖面的黑色。 全部都是黑色，但又仿佛所有地方都亮着光。 场内的几千名学生像是随着礼堂被一起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学生们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慌起来，慌张的情绪在会场内蔓延，恐惧的喊声也一点点升起，不过学生们中的大多数仍然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显然是易千年在给他们下马威。 “这是什么来着？” 东方倾心站起了身，她仰着头好奇的望着天空的黑，缓慢的原地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没有惊慌失措，只有惊奇。 查克的情绪同样淡定，他见怪不怪的样子，仍然坐在座位上翘着腿： “好像是叫超凡力场吧，只有高手才有……” 他说着歪过头看向东方倾心： “我们的分管校长正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下马威？”东方倾心微微歪头：“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下马威？” “鬼知道，当领导的不都是这样吗。” “嗯……好像也是……” 东方倾心咬咬唇，回想起来，还真是查克说的这样。 “不过他确实厉害呀，我听说要很厉害很厉害的超凡者才有属于自己的超凡力场呢。” 东方倾心话题一转，眼神与语气间皆是对易千年的钦佩。 “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 “什么长他人志气，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东方倾心望着远处的易千年，他站在原地观察着学生们的反应。 “你说他这么厉害，对付离影世界的超凡生物是不是一打一个死。” 东方倾心像是闲聊一般询问着查克。 查克摊摊手：“谁知道呢。” “那除了对付超凡生物外，他还能不能用他的力量做一些其它事呢……” 东方倾心抬起头，望着被易千年超凡力场所笼罩着的天空怔怔出神，灵动眨着的眼中，幽兰的瞳孔在这漆黑里亮起了一点期待的星星。 “比如把我变……” 注意到查克奇怪的眼神，东方倾心连忙住嘴，她动作略微凌乱的重新坐下来，又是摸鼻子又是眼神飘忽不定，这样反而激发了查克的好奇心。 他凑近脑袋问： “把你变什么？” “呃……把我……”东方倾心疯狂头脑风暴着应付的话术，短暂又明显的思考之后，她眼睛一亮： “当然是把我变得像他一样厉害。” “真没志气。”查克摇摇头：“做白日梦都不敢做大胆一点的，要变就变成天下第一。” “呵呵呵，能到a级我都会很高兴的了……” 东方倾心有些无奈的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撑着下巴，心中烦闷。 要是现在马上变回我的男儿身我会更高兴的，唉…… 她望着易千年心想着。 易千年看了一圈后，一只手举到面前，打了个响指。 响指声转瞬即逝，所有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自然的光线再次照射在学生们的头顶，让他们感觉心安不少，会场内的秩序也由此逐渐恢复原样。 易千年缓慢点着头： “不错，至少我刚刚没有听见什么哭爹喊娘的声音，没有看见有谁吓得走不了路，这证明了你们也算是有潜力的菜鸟，实属未来可期。” 一番像是夸奖的话传入所有人耳中，但听起来又怪怪的。 “但是还远远不够，想象一下，如果你们面对的不是我，而是离影世界的超凡生物，你们刚刚又会怎么样？” 易千年的目光转动在会场内，仿佛一把利剑，让与其接触的人瞬间躲开。 “是哭爹喊娘，还是直接吓得尿裤子，又或者是边哭爹喊娘边尿裤子。” 易千年移动着的目光停了下来，他不再看着学生们，而是将目光转向天空，两手背在身后。 “我相信你们到时候会这样的……不过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碰见了我。” 他仰着的头缓缓低下，走下高台，眼中深邃的像是有一个小世界。 易千年再次笑了起来： “我是易千年，你们大一学生的分管校长，我会让你们度过难忘的四年的，希望我们以后相处的愉快。” 他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的礼堂，众多学生望着易千年消失的方向甚至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 东方倾心困惑的站起身来，身边密集的人群从她旁边路过。 查克对她摊摊手： “要不你还想怎么样？让他给你跳段舞助助兴？” “可是……我以为新生典礼会交代很多事情呢。” 东方倾心跳下台阶，她紧跟在查克后面往出口的方向挤去。 “交代什么？” “多着呢，像班级安排呀，学习安排呀，专业安排呀之类的……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是什么系的呢……” “你跟我一个系的。” “我当然知道。” 东方倾心加快速度跟上去。 第23章 不行不行 “所以是什么系啊，我还不知道呢？” 查克停下来，鱼流般穿行的人群中，他单手插兜： “全能系。” 全能系？ 东方倾心眨眨眼，眉毛舒展开来，眼中淡出一点点惊讶，而后又转变为不明显的欣喜： “这个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呢……” “是啊是啊。”查克敷衍的点点头，他继续往外边走：“只是听起来厉害。” “啊？难道这个系不太行吗……” 东方倾心眼中的欣喜肉眼可见的消失，而后心情变得沮丧，声音也一同低落下来： “我还以为这个系要比其他系要厉害一点呢，唉……” 她轻晃着着脑袋，眼中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要泄气老弟，所谓全能系，全能全能，虽然下限极低，可我们吃的苦要比其它系多啊，其它系想吃还吃不到呢。” 查克轻轻拍了拍东方倾心肩头，说的头头是道。 后退几步，他对着东方倾心挥挥手，背景是流动着的一个个蓝色身影： “明天才正式开始学习，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吧，我要去和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你要一起来吗？” “谢谢，但不用了，我还有事……” 东方倾心呵呵呵的笑了几下，手在身前小幅度挥动着以表示拒绝。 “那祝你玩的愉快，晚上再见。”查克头也不回的离开，金色的头发很快消失在蓝色的背景中。 东方倾心在人群中独自立在原地，直到附近的人几乎走光。 她撇撇嘴，微微龇牙。 我倒是真的想玩的愉快呢，如果我有钱玩的话…… 东方倾心手轻轻拍拍脸颊，她仰起头眯了眯眼睛，望着大好的天气，心情也仿佛被感染变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算了，就玩这么一天吧，就玩一天…… 她在心中推迟了找兼职的决定，脑袋转了转，东方倾心目光新奇的打量着学校的一切，她满怀着好奇与期待开始游玩在校园中。 —— “易千年副校长！” 后面的人几乎是在跑步前进，但仍然跟不上健步如飞的易千年。 易千年停了下来，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睛对准后面的人： “什么事？” “那个……”后面的人停下来，说话有些喘不上气，他缓了几秒： “您要我找的资料我拿出来了。” 一个文件随之被呈递到了易千年面前，一个显眼的红色印章被盖在密封线处。 “还有这个大一的学生档案。” 另外一个文件递上。 易千年接过两份文件，他低着的眼睛浅浅的扫过手中的两个文件。 “忙你的去吧。” 说完，易千年转过身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又用力关上。 两个文件被规整的摆放在办公桌上，易千年并没有坐下，他站在前面，手缓缓翻过学生档案。 一页页资料翻过，最终停留在了东方倾心的那一页。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和其他学生的资料档案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普普通通的资料却让易千年久久凝视，他手指触摸东方倾心那四个字，目光紧盯着，仿佛透过四字看到了其它一些什么东西，一些……让他略微惊讶的事。 合上学生档案，摸在上面的手往旁边的文件缓慢伸去。 那个不是学生档案，而且只有寥寥几页。 易千年干净利落撕开密封线。 第一页，四个大字出现——东方尚阳。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没有停留多长时间，手又往下面翻去。 第二页，三个大字出现——温挽秋，是四张中唯一一个女性。 同样没有停留，这页被极速掠过。 第三页，四个大字，同时也是易千年翻开这叠资料的原因——东方倾心。 易千年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像是连呼吸都被隐去，只剩下他那瞳孔扫过资料，那瞳孔中的光像是幽冷潮湿夜晚中从草丛中蛇的鳞片中反射出来的。 许久，易千年合上资料。 “还真是他。” 一人的办公室中，他说出声。 —— “这是什么？” “一朵花，不过这花本身不重要。” “那学长你打算用这朵花来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面前的男生神秘一笑，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手中举着的花鲜艳夺目。 “看好了。” 在东方倾心期待好奇的目光中，他的手指轻轻与花瓣触碰，紧接着，花瓣与指尖接触着的一点开始散发柔和炫目的光，而且还在不断变换。 男生收回手指，他将花递给东方倾心，后者小心翼翼的接过，双手捧着眼睛惊奇的睁大，仿佛手中是一个珍贵的宝物。 “好漂亮啊……” 东方倾心喃喃出声，她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神： “学长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她抬起头来，淡蓝的瞳孔像是夜中的宝石，纯净而美好。 男生微微失神一下，而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课上学到的知识稍微变通了一下而已，喜欢吗？” “喜欢啊，这么漂亮很难有人会不喜欢的……” 东方倾心连连点头。 男生脸上的笑更得意，得意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喜欢的话送你了。”他挥挥手，接着说：“留个联系方式吧。” “可以啊，不过……学长要我联系方式干什么？”东方倾心微微歪头。 “方便我们以后稍微进一步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东方倾心还是疑惑，她挑起眉毛，一脸不解，面前的男生脸上的笑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种类。 男生的话此刻的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是我想深入了解一下学妹你了。” 男生话音一落，东方倾心瞬间呆滞住，像是被学妹二字缠住。 无声的几秒过后，东方倾心缓缓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脸颊迅速泛红，发烫的感觉包裹住脑袋。 此刻的她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自己刚刚这是……被……撩了？ 东方倾心咬了咬下嘴唇，声音变得慌乱，像是刚刚学会说话没几天，她眼神躲躲闪闪： “内个内个……不好意思学长……我不能给你我的联系方式……真的不能……” 她两手胡乱舞着，然后呜呜咽咽几声又弯下腰猛的鞠躬好几下：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能给你！” 说完，东方倾心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第24章 太可怕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东方倾心在夜晚的校园中失去方向的奔跑着，胸膛中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速度快的像是要让风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 为什么会这样啊，连我都还没有撩过女生呢！ 东方倾心体力不支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她紧紧咬着牙，望着地面，胸膛因剧烈运动起伏不停。 好久好久，她慢慢直起身来，一脸的怀疑人生，心中五味杂陈。 “喂喂喂，东方老兄，往这边看。” 忽然有人大声呼喊着自己，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张望着脑袋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穿过人来人往的路，东方倾心的目光停留在了路对面一家看上去就很高档奶茶店的外边。 外边摆放着的众多露天休闲圆桌中，查克正翘着腿坐在其中一个上朝着她笑。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好让自己看起来和无事发生一样。 她小跑着穿过马路，挥动着手坐在了查克对面。 “挺巧的啊，在这干嘛呢？” “我在奶茶店手拿着一杯奶茶还能干什么呢。”查克将手中的奶茶放下，他身体前倾，颇有兴致的目光望向东方倾心。 “我倒是很好奇你在这里干什么，刚刚我至少已经看见你从这条路跑过四遍了……” 他身体更加前倾了一些，双手放在圆桌上，笑的让东方倾心心里发虚： “你是在锻炼身体还是迷路了？” “都不是。” 东方倾心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浑身无力的样子，眼皮耷拉着双眼无神。 “你的那些好朋友呢？” “找妹子去了，你知道的，发情期嘛，精力多的很。” “嗯哼……”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咦？这是……”查克忽然注意到东方倾心手中死死攥着的一朵花，他手指向那个已经恢复原样的花朵： “别人送你的对吧。” 查克一下就猜到了，东方倾心也才注意到自己仍然攥着那朵花。 她迅速把那朵花抛向查克，速度快的仿佛那朵花是刚刚从烈火中淬炼出来的一样烫手。 “路边捡的，送你了。” “东方老兄，你应该把这花送给妹子，而不是送给我这么一个大老爷们。” 查克握着那朵花束在身前，他认真的说。 东方倾心鼓鼓脸，她小声念叨： “我能送给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女生，别说女生了，就是男生我也才认识你，而且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所以你就送给我？”查克扯了扯嘴角。 “算是对白天我揪你胳膊的赔礼了。” 东方倾心手撑着下巴，两眼无趣的盯着某处发呆。 “这赔礼也太随便了吧。”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往奶茶店里面走去，一两分钟后，她再次走到了查克旁边，只不过出来的时候手中多出了一杯奶茶。 “喏，加上这个总算不随便了吧。” 东方倾心一屁股坐下，手将奶茶推到了查克面前，而后又盯着某处发起呆来，但嘴里还在细声细语： “花了我两星币，体谅我一下吧，我买不起什么很贵的奶茶了……” “恭敬不如从命。” 查克耸耸肩，把东方倾心买的奶茶揽入怀中，他手中的奶茶都还没有喝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一次性喝两杯奶茶。 他瞥了一眼对面心不在焉的东方倾心： “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是因为心疼这杯奶茶吗？”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 东方倾心长长叹息一声，明显一副我有心事的样子。 “内个……我说查克……”东方倾心的目光转移到喝着奶茶的查克身上，她眼中有些犹豫：“如果你经常被误会成女生，你会怎么办？” “怎么？被男生调戏了？” “我不是在说我……”东方倾心烦闷的挥动着手：“我是问你的想法。” “你觉得我这样子会被误会吗？” “我是说如果，如果如果如果。” 东方倾心瞪大了眼睛，又反复强调了几遍。 “ok ok ok，我知道了。”查克也学着东方倾心的样子重复了好几遍，接着，他大拇指摸在下巴上，严肃的思考起来： “如果我被误会成女生的话……嗯……” 东方倾心期待又聚精会神的望着查克，她眨动着眼睛，认真的好像课上前排专心听讲的学生。 但是查克辜负了东方倾心的期待，他一直嗯嗯嗯的，一直表情凝重的思考着，但就是没有了下文。 “好吧，我如果不出来。” 查克彻底放弃了，他摊摊手： “谁让你的情况这么特殊的，还有哪个男生会有你这么……” 那个对女生来说是夸奖的形容词在看见东方倾心不悦的脸后就被查克卡在了喉咙，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东方倾心彻底泄气了，她像一朵焉下来的花，但又尽力扬起花冠。 “那我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手捏紧衣角，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仿佛迷失了方向。 东方倾心不是在烦闷担忧自己老是被当成女生，至少大部分不是。 她烦闷且相当担忧的是——自己是否真的能变回男儿身。 别人的误会是虚的，但自己的命根子却是实打实的不翼而飞了，这样说来的话，别人把她当作女生其实并不能算作误会，因为现在都东方倾心从生理上来说毫无疑问就是女生。 想到这里，东方倾心桌下面的手轻轻摸上了自己小腹。 手掌贴在小腹上，温热而柔软，虽然明显知道是错觉，可东方倾心却总能感受到，总是会不自觉幻想自己小腹里多出来的名为子宫的器官。 明明是女性生孩子的器官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中。 太可怕了！啊啊啊啊！ 东方倾心猛的晃晃头，她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和害怕。 光是想想都会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冷静下来后，害怕与慌张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满满的迷茫。 被男生搭讪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自己的命根子还在，那自己就是男生，但是现在命根子消失了，自己却毫无头绪，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女生，也不知该怎么变回男生…… 第25章 讨厌鬼 这才是最让东方倾心担忧害怕的地方，距离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女生已经好几天了。 幻想中的再次莫名其妙变回男生并没有发生，而且每一次洗澡时的时光也在告诉东方倾心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我不会永远变不回去了吧…… 东方倾心呼吸变得沉重，她的心像是被乱绳紧紧束缚住一样难以跳动。 手扶上额头，她手指微微颤抖。 “喂喂喂，就是一杯两星币的奶茶而已，不至于这样吧，你怎么好像哮喘发作似的。”查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东方倾心无力的瞄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因为奶茶，虽然我也确实有点肉疼两个星币就是了……” 查克看了看四周，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睛看着东方倾心：“你不会真的被男生调戏了吧？” 东方倾心无奈苦笑：“也不算被调戏吧，那个学长人还挺好的，不过……” 她的视线斜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不过他确实想和我建立那种关系就是了……” 查克表情如初，并没有多大变化，好像是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反抗不了，就尝试接受吧。”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过分。 东方倾心不屑一顾，她略微不满的撅起嘴巴。 “你说的轻松，被误会的又不是你……” 查克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你漂亮。” “都说了别用那个形容词……算了，你想用就用吧……” 查克惊奇的睁大眼：“你放弃治疗了吗？” “说的好像我不放弃就有用似的……” “这倒是。”查克赞同的点点头，他看向东方倾心：“要不你自毁容颜吧，这样就不会有男生想要泡你了。”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看着查克瞪圆了双眼，气呼呼的样子但又在极力忍耐，柔眉拧着，不开心的说出声： “你这什么馊主意？！那还不如被泡呢！”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在意。” 在东方倾心进一步质问前，查克抬起手来淡淡说道。 “其实吧，依我看来……” 正当查克一本正经的要替东方倾心分析排忧解难的时候，面前的东方倾心一下缩到了桌子下面，动作慌乱的好像见了鹰的兔子。 “喂，你干什么……” “嘘，别说话。” 东方倾心整个人缩在桌子下面，蜷缩着身体成小小不起眼一团，她一根手指束在嘴唇前，眼神示意着查克： “继续喝你的奶茶，不要看我……” 她以悄悄话的音调说。 查克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为什么？” “别看我，求你了……”东方倾心双手合十眼中充满了诚意，如水的瞳孔中心急如焚。 查克收回目光，他继续喝起奶茶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东方倾心松了一口气，她咽了咽喉咙，歪着脑袋谨慎的目光朝着那个她熟悉无比但又避之如恶鬼的身影——陈秋水。 真是的，他为什么也到冷星学院来了…… 东方倾心蹲在地上缓缓移动，好让圆桌一直处于自己和正在往她这边走来的陈秋水中间。 刚刚要不是东方倾心反应的快，陈秋水肯定早就发现她了。 嗯……不对，他老爹那么厉害，能到冷星学院来好像也挺正常的…… 东方倾心忽然想起来了陈秋水那超级厉害的老爹，也是冷星学院的几个副校长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自己明明有入学令牌那天还要来抢我的，真是过分…… 东方倾心盯着愈发靠近的陈秋水，两边嘴角死死下垂着。 十米、五米、一米…… 最终，陈秋水与东方倾心几乎是擦肩而过，东方倾心蹲在地上绕了圆桌半圈，如愿以偿的没有被陈秋水发现。 等陈秋水走远了，东方倾心才缓缓从桌面下探出脑袋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诶……旁边那个是她女朋友吗？ 东方倾心高度集中在陈秋水身上的注意力在他远去后转移到了他旁边那个矮一些的身影上。 只觉得有些恍惚的熟悉，东方倾心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女生身上一小会儿后便离开。 “在和谁玩捉迷藏呢？” 查克轻佻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东方倾心摇摇头： “不是玩捉迷藏，只是……看见了一个讨厌鬼罢了……” “讨厌鬼？” 查克顿时来了兴趣，他打起精神，站起身来到东方倾心旁边随着其视线伸直脖子朝陈秋水离去的方向张望着。 “是哪个？” “别看了，早就走了。” 东方倾心抖了抖衣服，将灰尘抖落。 她动起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的f栋男生寝室走去，查克跟在了东方倾心旁边，他八卦的问。 “细说一下你为什么讨厌那个讨厌鬼，我会聆听的很仔细的。” “他……嗯……反正很讨厌就是了，我也不想谈论他什么……” 东方倾心嘟嚷着微微低着头。 查克若有所思，他语速放缓：“看来，你确实相当讨厌这个讨厌鬼，刚刚还愁眉苦脸自己一直被当作女生呢，现在这个讨厌鬼一出现，你直接全忘了……” 他张开双手，分析的像那么一回事：“这叫什么来着？对了，以毒攻毒。” 查克认真的说。 东方倾心仰起头，让晚风从脖子间拂过，她闭了闭眼睛： “两个都是毒，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烦人。” “那个讨厌鬼对你干过什么坏事？他曾经轻薄过你？” “当然没有，说实话，在有些时候，那个讨厌鬼反而是最会把我当男人的人，这也是他为数不多不让我讨厌的地方。”东方倾心别着头望向查克轻轻笑道。 “我不也在把你当男人吗？” “你那是被迫的，但那个讨厌鬼是实打实的从内心把我当做男人。”东方倾心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查克。 “错了错了，东方老兄，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话为什么老是要用漂亮来形容我。” “因为你真的很漂亮。” “就当你是真的在夸我吧……” 二人在浓密夜色下，学院的光线中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搭着闲聊的话…… 第26章 值得学习的技巧 东方倾心推开308寝室的门，她直直的走进去，脚落在地上轻轻的如同落叶无声。 “跟我说说那个学长是怎么撩的你的呗。”还没有看见人影，查克那烦人的声音就传入寝室到了东方倾心耳中，他喋喋不休： “具体到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还有你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你可真无聊，这有什么好聊的……” 东方倾心瘫倒在沙发上，她翻了个身，两个小腿伸出沙发边缘悬在空中，双手枕在身前趴下了脑袋。 查克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接着说：“最重要的是，他有没有成功撩到你。” “没有。”东方倾心脱口而出。 “好吧好吧猛男。”查克翘起腿坐在东方倾心旁边：“我只是在想你或许能借鉴那个学长的撩妹技巧。” “撩妹技巧……” 东方倾心龇牙一字一字念出，好像这字很烫嘴似的。 “不学撩妹技巧你怎么找女朋友？”查克看着东方倾心，后者犹豫着思考几秒，脑海中，那朵绚烂的花仿佛还在亮着余光。 她眨眨眼睛： “嗯，单纯评价撩妹技巧的话，那个学长确实挺可以的。” 东方倾心手脚并用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手撑着沙发，歪着脑袋，看着查克的眼睛流露出些许的赞叹。 查克挑挑眉，嘴角勾起计谋得逞的笑，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所以他怎么撩你的？” “他……送了我一朵花。” “就这？” 查克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嘴。 东方倾心手拿起那朵失去光泽的花，她双手握着花梗，视线与花冠相接，手指轻轻拨动着花瓣： “刚刚送我的时候还会发亮的，你没有看见，五光十色的，还是在晚上，真的很漂亮，简直就是从天堂摘下来的花，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然后呢？” “然后……他就要我的联系方式了。” “我是说他就没点其它的什么花样了？” “没了。” 查克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吃到苍蝇的表情，他像是有很多吐槽的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只挤出了一句感叹。 “你真是个乡巴佬。” “乡巴佬？” “对，那个撩你的学长也是，这么土到掉渣的撩妹方式都在用，关键是，还真就有人吃这一套。”查克手指着一脸懵的东方倾心。 说到“有人”二字时，查克的语调都变得不一样，他看着东方倾心，仿佛在明示她这个“有人”的名字叫做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手缓缓放下手中的花：“我觉得挺好的了啊，没有很土吧，如果……” 她停顿一下，瞄了查克一眼：“假设我真的是女生，我还挺喜欢这样的……注意我说的是假设。” “可惜我是男生，所以不行。”东方倾心摇着脑袋：“不过那个学长确实挺会撩妹的……嗯……值得学习。” 查克肩膀微耸：“还是那个字——土。” “而且不是一般的土。” 他接着补充，语气中都带了些嫌弃的鄙视。 东方倾心也来劲了，她挺直身板眉头微皱，望着查克，质问着不服气的样子： “怎么？你很会撩妹吗？”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某人，娘胎lo十五年，都没和同龄女生说过多少话……” “谁说我没有和同龄女生说过话的！”东方倾心瞪着大眼睛，手抬起来指向远方：“前几天我还和一个大二的学姐聊天呢，而且连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东方倾心拿出手机，急急忙忙的把唐连羽的那页翻出来，然后将手机屏幕举到查克面前： “你看你看，这不是吗？” “得了吧，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为了推销电话卡赚黑心钱才加的你联系方式。”查克不屑一顾的推开东方倾心的手： “你可小心点，别被她坑去搞什么校园裸贷。” “你才要搞裸贷呢！” 东方倾心气鼓鼓的收起手机，旁边查克絮絮叨叨，不曾停下： “我现在怀疑你不止没和同龄女生说过话，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和雌性生物打过交道……” 东方倾心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碎碎念着： “说的你好像很厉害似的，还不是和我一样嘛……” “诶，这就纯属诬陷了，我可和你不一样。” “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是没谈过。” “那不就得了。”东方倾心得意的摊摊手，她微微一笑：“所以说我们半斤八两嘛，那就谁也别笑谁喽。”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我不会撩妹，而且我只是暂时不想谈恋爱而已，如果我想的话，最多这个星期，我就能找到女朋友。” 查克竖起一根手指在东方倾心面前，煞有其事的样子。 东方倾心盯着查克，死死咬住下嘴唇，眼角微弯，控制不住的笑意出现，她肩膀轻轻颤动着，似乎是在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捂着嘴巴弯着腰咯咯咯的笑起来。 查克表情变得严肃：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没有啊，我相信你。” 东方倾心抬起头，微微笑，眼角湿湿的，那是笑出来的眼泪。 查克脸颊抽抽： “不是怀疑，是在赤裸裸的嘲笑我吧。” “就是嘲笑你怎么啦，谁让你一直用那些奇怪奇怪的形容词形容我的。” 东方倾心微微仰起头，轻轻哼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往着阳台走去： “不和你聊了，和你聊天我感觉自己都好像变幼稚了，我还要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呢……” “什么重要电话？你女朋友的？还是男朋友？” “是我弟弟……” “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让你知道带坏他怎么办。” 东方倾心用力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她拨通东方誓言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的响着，东方倾心手撑在阳台的边缘，她仰望着头顶的星空，夜晚的风从她的四周轻轻流过，撩起她的刘海，让那淡蓝的瞳孔更加明显。 第27章 测测数据 电话接通。 “誓言。”东方倾心声音轻柔，好像是涓涓细流。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在的，哥。” “这几天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嘛？” “习惯啊，这里挺好的，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没什么人和我说话，我这两天总共才说了十几句话，好无聊……” 东方倾心无声的轻轻叹息一声，她眼帘垂下： “嗯……没事，等我帮你安排好转学的事 你转到新学校有新同学就不会无聊了……” 东方倾心的视线转到客厅，透过玻璃，沙发上的查克此刻也在打着电话。 “新的学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誓言你肯定会和新同学们相处的很融洽的……” 声音夹杂了微不可察的落寞，就像是吹过东方倾心身边的微风一样，那么不起眼。 电话那头暂时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不算长的时间后，东方誓言的声音再起。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尽管面对着的只有黑色的夜：“挺好的，暂时也还没有人认出我来……” 她手指在墙壁上缓慢画圈，瞳孔随着滑动的指尖转动，但心思明显不在画的圈圈上。 脑海中恍惚中闪过易千年的身影，东方倾心闭上眼睛，几秒后又再次睁开。 “我有空就来看你，或者……”她眼睛转了转：“或者我带你来学校逛逛，这里很漂亮的，而且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我能进去吗？” “嗯么……就是来看看而已，应该可以吧，我改天打听一下……” 东方倾心浅浅笑一下：“你不能进学校的话，那我就带你出去玩，听说星璇可是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呢。” “嗯，谢谢哥。” “谢什么谢，我可是你亲哥啊喂。” …… 确定查克在卧室关灯睡觉后，东方倾心又钻出自己卧室轻手轻脚的再次打开客厅的灯。 白光亮起，微微刺激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她揉了揉，瞳孔中的蓝色愈发明显。 耳朵贴着查克卧室的门，东方倾心身体挨在上面睁大眼睛全神贯注的聆听。 好像是睡着了…… 她缓缓后退几步，放下心来。 嘶……不对，我干嘛要这么鬼鬼祟祟的，搞得我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东方倾心耸耸肩，光着脚朝浴室走去。 推开浴室的门她又再次反锁上，不放心的她又用力拉了拉，确定真的反锁住后，她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 自从变成女生后，东方倾心都不怎么敢看自己的身体了，尤其是下面隐私的部位，仿佛目光短暂对上片刻就会得针眼。 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站到镜子面前。 当然不是在臭美，要不是卧室连个镜子都没有，她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到浴室来照镜子。 东方倾心目光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的胸膛，眉毛担忧的皱起。 怎么感觉好像变大了…… 她轻轻戳了戳一边，软软的马上陷了下去。 东方倾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的胸貌似在一点一点的变大，尽管目前依旧属于平坦的范畴，但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盯着盯着，她的表情难受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真的在长大，要命了，为什么会这样…… 东方倾心生无可恋的，她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胸膛泄气，又仿佛是希望就这么把那一点点隆起的弧度捶平。 心中的幻想破灭，冷静之后，东方倾心认命的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卷尺，她失魂落魄的将卷尺拉开环绕在自己胸前与背后贴紧，开始测量起来了那项数据——胸围。 69厘米……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眼中微微颤抖，拿着卷尺的手无力低下，她的目光往身下看去。 希望屁股没有变大…… 东方倾心的目光又往镜子中的自己看去，转了转身体，她看的仔细。 屁股虽然似乎要比以前有肉一些，但并没有很翘，穿上衣物的话，和以前的区别就更不大了，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算是给东方倾心内心一点点的慰藉了。 动作别扭的将卷尺环绕在臀部，东方倾心又测量出了臀围——82厘米 紧接着又是腰围——58厘米 仅仅三个数据，花了她小半个小时。 唉…… 东方倾心揉了揉自己脸庞，看着镜中一脸不开心的自己轻轻叹息一声。 来量量身高吧，看看有没有长高……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量身高还是半年前。 兴致勃勃的拉直卷尺，东方倾心不像测量三围时的那么眼神无光，既然胸围臀围都长了，那身高长长也很合理吧。 然而事情总往着东方倾心不愿意的方向发展，当她期待的看向卷尺上的数值时，整个人愣的像一个人偶。 165厘米…… 我怎么还长矮了啊，之前明明有170厘米的！啊啊啊啊啊！ 东方倾心内心狂啸着，悲凉的感觉不可控制的从心中涌了出来。 可恶…… 她一拳锤在墙壁上，但墙壁明显不会疼，相反，她柔若无骨的手会非常疼。 嘶…… 东方倾心收回拳头，她疼的龇牙咧嘴几乎要叫出声来，还好及时用另外的手掌捂住才没有叫出来，只是从鼻腔中难受的轻哼几声。 她呼呼呼的给手吹了几口热气才不是那么疼了。 刚刚拳头打上去的地方仿佛对着东方倾心扭曲出了一张嘲笑的脸，细微的电流声就是它在放声大笑，一股深深的无力夹杂着细微的委屈感从东方倾心心中袭来，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针对她。 东方倾心另外一只手握着发红的拳头，面对着镜子微微低头，好半天，才缓缓抬起来头，镜子中反映出来的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又过了好几秒，她眼中的光似乎消失，只是默默的换上衣物推开门离开了浴室。 来到客厅中央沙发坐下，东方倾心握起一支笔，笔尖与茶几上的笔记本第一页接触，她详细记录下自己的身体数据。 身高：165厘米[原168厘米] 体重…… 第28章 我才没有背叛他 空旷的空间中，头顶的吊灯亮着如白昼的光，外面一片漆黑，风吹动着树叶，嫩叶相互摩擦着，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 东方倾心端坐在茶几前，她身体微微前倾，莎莎莎的声音让她的内心恬淡不少。 她握着笔，神情专注，入木三分，身体只看的出胸膛随着呼吸而细微的起伏，还有那眨动着的眼睛。 胸围臀围腰围她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好了…… 东方倾心放下笔，她视线在笔记本上的各个数字之间来回扫视着，确认无误后，她轻轻合上笔记本。 身体后靠着，她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的吊灯，任由白光刺激着自己的瞳孔。 一个星期记录一次，应该差不多了…… 东方倾心缓缓叹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跳动一下。 一个星期……又会变大多少呢，要是长大的速度太快的话，那我几个月后岂不是要顶着一对大白兔了…… 东方倾心烦闷的晃晃脑袋，她眼中尽是无可奈何的疲惫。 到时候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穿女生那玩意？ 她忽然想起查克的一句话，眼睛微亮。 或者……做手术割掉？ 脑海中不自觉弹出一个画面——她躺在手术台上，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像是切豆腐一样，鲜血四溢…… 不行不行！太疼了！ 东方倾心猛的摇了几下头，动作慌乱惊恐，连双手都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交叉护在了胸前。 而且做手术估计也要花很多钱的，我现在又穷的叮当响…… 她咽了咽喉咙，缓缓放下护在胸前的手，眼中惊恐退散，只剩下了缺钱的为难。 没钱也行不通……只能祈祷不会长的太大了…… 东方倾心站起来，她转过身，关上客厅的灯，重新回到了自己卧室睡下。 今夜无梦，但东方倾心睡的并不好。 —— “大哥一天在忙些什么啊，怎么到现在都没时间。” 陈洛水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唉声叹气，她坐着来回晃动着双腿，很不安分的样子。 无人应答，可陈洛水旁边分明有人。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一下转过身，目光稍有不满的看向自己身后背对着自己的人。 十二点多夜晚中，校园内的大多数灯光都已经关闭，只剩下了零星的路灯和天空中的群星发出的薄弱光芒。 这点光芒只能让那人模糊的背影从黑暗中勉强显现出来。 “你要我说什么。” 陈秋水没有回过头，他双手枕在面前湖泊边缘的石栏上，身体微微前倾，低头眼睛看着湖面荡起的波纹。 “说大哥呀，自从前天到了星璇之后就没有看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事，都不来找我们，真是的……” 陈洛水撇撇嘴， 她翻着眼睛露出大片眼白。 “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好，我还等着让他教我一些超级厉害的大杀招，以后回去扬眉吐气呢。”陈洛水挥动着拳头，眼中亮着精光。 但眼中的精光也很快沮丧下来： “现在好了，大哥直接玩失踪，我的梦想中道崩殂喽……” “你如果真想扬眉吐气的话，应该跟着离星舰去离影世界才对。” “扬眉吐气和送死我还是分的清的。”陈洛水吐吐舌头，她跳起来蹦到陈秋水旁边歪着脑袋愤愤不平： “你就这么想送自己亲妹妹去死是吧？” “我只是建议你。” 陈秋水随意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你应该向父亲看齐。” “这能一样吗，老爸那么厉害去离影世界当然能保护好自己，至于我，能留个全尸都算厉害了。” 陈洛水一本正经的说，她表情生动且夸张。 陈秋水只是看了看陈洛水，盯着看了十几秒也不说话，而后目光才重新转向前方。 “胆小鬼。” 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轻蔑。 对此，陈洛水只是习以为常的翻了翻白眼，接着又礼貌性的竖起中指。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好我脾气好。” 陈秋水又轻轻嗤笑一声，这次是针对的她后面半句话。 “你可真是个相当讨人厌的家伙呢。”陈洛水说着一脸佩服：“脾气臭，经常拽着个脸、还是个自大狂，而且还……” 陈洛水滔滔不绝的清点着她对自己二哥的想法，速度极快朗朗上口，像是决堤的水坝一样无法停止。 有一些是事实，有一些多少带了私人恩怨。 陈秋水只是充耳不闻，旁边的声音如果不是太快了其实还挺催眠的。 本来他是没什么兴趣花精力去听陈洛水唠叨的，直到陈洛水的一句话： “而且还背信弃义背叛兄弟……” “你说什么？” 陈秋水一下转过头，他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凛冽，像是被这句话点起了寒意的光。 “你说我背信弃义背叛兄弟？” 他正对着陈洛水明明身体没有什么动作却仿佛在对着陈洛水步步紧逼。 “不是吗，那个东方倾心……” “胡说八道！”陈秋水像是被激怒的狮子：“我才没有背叛他！我们也早就不是兄弟了！” “啊？不是吗？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好像还玩的挺好的来着……” 陈秋水闭上眼睛片刻，深深呼吸一口气后再度睁开。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早就形同陌路了。” “还形同陌路呢，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找别人麻烦。”陈洛水单手叉腰撇撇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人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还跟个被抢了玩具的三岁小孩一样嚷嚷着要去找别人干架，你不害臊吗？” “你管不着，而且他们日子不好过又不是我们家害的。” “那你也不应该去找别人麻烦。” 陈洛水拖着长音拉高了音调。 “我和东方倾心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但你和东方倾心就有关系啦？”这句话让陈秋水的视线移开，见状，陈洛水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既然绝交了那就不要再去骚扰别人了。” “那是他自找的。” 第29章 永远不会变 陈洛水像是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一样，充满无语的咧咧嘴，她直摇头。 陈秋水也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湖泊默默无语，仿佛视线要穿过这湖泊看到其他一些什么。 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口： “那天登上归星号之前，你说你看见了东方倾心。” 像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又没有一点在询问的意思。 陈洛水点点头，她背靠着石栏，手肘反撑在身后：“看见了，在队伍最后面，和她弟弟一起。” 她说着仰起头望着前方的天空：“她存在感可不是一般的弱啊，戴着个鸭舌帽往队伍最后面一站，身体一缩，就和个空气人似的，要不是两边的刁民，我都还发现不了她呢……” 陈秋水看了陈洛水一眼，后者一手在空中简单的舞了舞，解释道：“东方倾心让别人认出来了，那些人大声嚷嚷她的名字就让我给听见了……” 说着，陈洛水手捏紧成拳头，瞳孔中亮着不友善的光： “那些人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刁民啊，还朝我们扔垃圾，我呸！只可惜我势单力薄，不然指定让他们洗个垃圾澡……” 陈洛水恶狠狠的说着，陈秋水对她后面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好像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这么说，东方倾心他已经来到冷星学院了。” “是啊，和我们同一届的喽，只不过不知道她是什么系的……” 陈洛水停下来，别着脑袋看向旁边的陈秋水：“喂喂喂，我说你不会还要耍小孩子脾气去找她麻烦吧。” 陈秋水沉默。 陈洛水一手掌拍在自己额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她颇为无奈的扒拉着自己的脸颊。 “差不多得了吧，你干嘛这么无聊啊，说好了绝交就要绝交的彻底一点啊，现在这样藕断丝连的你觉得很好玩吗……” “你觉得我是为了好玩？” 陈秋水的声音莫名让人感到冰凉。 “是是是，不是为了好玩……”陈洛水拖着长音，她脑袋别到与陈秋水相反的方向。 二人周围静的只有风。 “已经五年了，你真的该放下了。” 陈洛水的声音夹在风中仿佛无处不在，她的音调难得如此低。 陈秋水冷笑一声：“五年又怎么样，你觉得他要是回到五年前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觉得……东方倾心和她弟弟这几年也吃够苦头了，要是回到五年前的话，她真的已经没有理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谎言任性了……” 陈洛水的视线回到陈秋水的身上，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多彩变换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淡淡月光下的平静： “五年的苦，真的足够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就算是为了她弟弟她也该做出些改变了。” “而且……更何况她当初的任性也没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啊，也就是当年让老爸丢了一点点面子，我们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 陈洛水微微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五年的时间你一有空就去刁难东方倾心，说实话，我觉得这比她对你的欺骗更加过分……” 陈秋水不说话，他直起身，收回放在石栏上的双手，看了陈洛水一眼： “五年而已，你不了解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话和风一同落下，陈秋水的背影在模糊夜色中远去，他就像来时的一样，身体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什么改变。 陈洛水摇着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仰起脑袋，望着月亮喃喃出声： “东方倾心，不知道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任性后悔过呢？” —— “阿嚏！” 东方倾心重重打了个喷嚏，她晃了晃脑袋，拿出纸巾来擦干净。 “感冒了？”旁边的查克问。 东方倾心摇摇头，她将纸巾揉做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肯定有人在念叨你。”查克信誓旦旦的说。 “也许吧，可能是我弟弟太想我了？” 东方倾心挑着眉思考道。 说到她弟弟，查克神情变得好奇，他凑过身来：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东方誓言。” “多少岁？” “今年十二。” “住哪里？” “就在星环街区，离这里不远。” “身高多少？” 东方倾心嘴角扯了扯：“你这是在查我弟弟户口？” “其实也差不多。”查克想了几秒后回答。 东方倾心轻哼一声：“还挺诚实的。” “所以你弟弟身高是多少？” “他，嗯唔……”东方倾心低下视线，抿了抿嘴：“一米四几吧，以后还会长高的。” “体重呢？” “体重三十公斤出头。” 查克缓缓点头，他目光思索，片刻之后再度询问： “你弟弟是不是营养不良啊？” 这句话像是拍在了东方倾心的后脑勺，让她头也低下去了一些，视线望着地面眼睛眨的凌乱： “好像……是有一点……” 她声音弱的几乎不可闻，十指交错在小腹前动作迟缓的摩挲着。 “他不会和你一样吧？” “什么一样？” “就是那个，关于……长相方面的。”查克面对着东方倾心，面色纠结，两手在空中舞来舞去似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 东方倾心眨眨眼，脑海中东方倾心稚嫩的脸庞浮现： “长相的话，也没和我长有多像，不过眉羽之间确实有些神似就是了……” “是不是还很白？就像你一样。” 东方倾心皱起眉头，她表情不悦，嘴角垂下：“你想说什么？” “只是好奇你们东方家的男生是不是都长的特别……漂亮？” “你弟弟才漂亮呢！” 东方倾心狠狠瞪了查克一眼，她撇开视线，加快脚步把查克甩在身后，气哼哼的样子，明明是走，可速度快的像是脚底抹了油。 查克跟了上去：“可是我没弟弟。” “没弟弟那就祝你爸妈给你生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弟弟。” 东方倾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尤其是说到“漂亮”那两个字的时候。 查克不明所以：“奇怪了，之前用这两字你都没这么大反应的，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说呢？” 东方倾心的声音没好气。 第30章 实践课老师 “我弟弟明明是……帅……好不好……”东方倾心眼神飘来飘去脸颊微鼓： “目前还不太明显，只能算可爱，不过以后肯定会长成帅哥的。” 查克轻轻一笑：“会比你还帅？” “当然的啦，青出于蓝胜于蓝嘛，作为哥哥，就算他的颜值超过了我，我也是会衷心为他感到高兴的。” 东方倾心偏过头，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查克：“你没有弟弟，你不懂的。” 查克笑笑：“改天让我见见你弟弟呗。” “算了吧，你会带坏他的……”东方倾心果断拒绝。 “怎么？我不是好人？” “是好人，但是……”东方倾心眼色为难且纠结：“但有些时候老是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就挺让我苦恼的……” “那我发誓，在你弟弟面前我只会夸你帅。” “只要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就行了，帅什么的还是算了……”东方倾心眼睛瞥到一旁，小声嘀嘀咕咕：“毕竟，我长的也不帅，还是要实事求是一些……”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东方倾心低声细语，神情似乎还有些沮丧。 “不像你，身高一米八，有肌肉，还有点小帅，刚刚路边还有个女生一脸花痴的看着你……” “你这是在夸我吗？” 查克挑着眉，有些好笑的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耸耸肩：“不聊这些了，聊聊我们的专业吧。” 她看了一眼查克：“我们全能系有多少个班啊？” “就我们一个班，几十个人。” “不是吧……” “这叫物以稀为贵，你懂不懂。” 查克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东方倾心唉声叹气：“这不是代表我们系都没人学人才会这么少的嘛……” “学校是根据每个人的适配度来划分系的，你以为学校是乱分的？我们系少说明大一的几千名新生里面只有包括我们两个的几十个人适合全能系。” “而且……你不知道最强的卡尔荣格校长就是全能系的吗？” 查克望着听的仔细的东方倾心，话语落下，后者的专注的表情却在听见卡尔荣格这四个字时愣住。 “怎么了？你不知道卡尔荣格校长？” “我知道……”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她目光回到前方，低着头默默无声的向前走，失去了聊天的兴致，柔软的刘海之下，那对好看的瞳孔微微黯淡。 查克皱皱眉，捉摸不透东方倾心的心思，明明之前都对像易千年这样的强者很感兴趣，怎么现在提到现世的人类最强反而变得沉默了。 “他可是唯一一个3s级的强者，你就不想问问什么？我可以为你解答。” “不用了不用了……”东方倾心晃了晃双手，她眨眨眼，微笑有些细微的落寞：“卡尔荣格校长我当然知道，人类最强嘛……” “岂止是最强，还被称为活着的传奇呢。” “嗯嗯……” 东方倾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她手捏住自己衣角。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活着的传奇吗？” “我知道……” 东方倾心速度稍微加快一些，走在了查克前面，背影单薄如叶，像是在风中摇摇晃晃，强撑着不坠到地面。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聊他？”查克直白的问了出来。 “有……有吗？” 东方倾心连眨几下眼，她嘴角微扬，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笑容明显的慌乱急促。 “我只是……呃……其实我只是在想……嗯……在想……” 东方倾心微微呲着牙，拧着眉头脑风暴起来：“啊！对了，我只是在想我们等会儿要见面的老师罢了。” 她睁大眼，竖起一根手指在查克面前，眼里炯炯有神似乎亮着光。 查克不为所动，只是单手插兜，望着东方倾心的样子像是在仔细研究她一样。 眼见查克无动于衷，东方倾心眼中的光彩渐渐消失，牵强勾起的笑容也随着垂下，她心虚的低下头，一手紧紧握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共同无力的落在小腹前，食指轻轻划过皮肤。 “你……不相信我吗……” 她声音缓慢而柔软，像是昏暗阴天下，萧瑟秋雨中从玻璃滑下的雨滴。 “相信，怎么不相信，我也很好奇我们系的老师是怎么样的。” 查克点点头，和之前一样，他的笑还是有些没心没肺。 “走吧，我们快去教室，找一个后面一点的位置，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教学内容，八成就是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我可不想到时候脸上沾满老师的口水。” 查克挥挥手，他往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东方倾心连忙跟在了他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公共教学楼附近。 “那个，我们全能系一天的文化课多一些，还是实践课多一些？” 东方倾心说，她身体左晃右晃的躲开旁边的人，目光紧紧跟住前面健步如飞的查克，生怕跟丢的样子。 “都多。” “嗯……有多‘多’？” “把课表排满的那种，全能系实践课要学的东西比其他系都多。”查克随意看了一眼后面的东方倾心，他笑笑：“你能吃得了全能系的苦吗？” “你这是小看我啊，我最会吃苦了……” 东方倾心灵活的窜到查克前面，她从挎包里拿出令牌，眼睛紧盯着那黑色： “有什么苦不能吃呢，我早就准备好了。” “别看了，到我们文化课的阶梯教室了。” 东方倾心感觉到查克的手从后面拍了拍自己肩膀，她转过脑袋，查克的身影又越过她往教室走去。 “到了吗？” 东方倾心先是在门口探着脑袋左看右看的张望了一会儿，而后又压低了一些自己的鸭舌帽，才轻手轻脚的踏入教室。 人还不算多，但也已经有二三十个了，不过在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里，倒也看上去宽敞。 “猛男，在这边。” 查克独特的声音进入东方倾心耳中，她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查克已经坐在了教室中间靠窗的不起眼位置。 第31章 我是色盲？ 东方倾心轻盈的走上台阶，她的身影单薄不起眼的但又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男生。 她站到查克旁边，微微弯着腰，望着挨着窗户的查克：“我能不能坐里面？” “你有社恐还是怎么的？” 查克挑挑眉，但还是给东方倾心让出了位置。 “不是，习惯了，喜欢靠窗的位置。” 东方倾心环顾着四周，无声的坐下。 “我们老师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目光向查克看去，后者的目光则集中在他掌中的手机上。 指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他的眼睛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 “看什么呢？” 东方倾心好奇的把脑袋凑过去，她眨动着眼睛看的仔细。 查克看了东方倾心一眼：“冷星学院的校园网，上面的内容大多是学生发的，不过也有一些是学校官方发的。” “校园网？我都还不知道呢，这上面能干什么？” “比如就可以知道我们这届全能系实践课的老师是谁。” 查克将手机屏幕举到东方倾心面前，东方倾心眯了眯眼睛，寥寥几行的字映入眼帘。 她轻轻念出声： “白泊一，男，31岁，冷星学院全能系毕业，曾经在去影者军团服役……” 东方倾心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望着查克，眼中微微惊叹：“我们老师以前还是一名去影者诶……” “是啊，去影者。”查克点点头，收回束在东方倾心面前的手机：“都是在离影世界拼杀出来的，我也有点意外……” 他说着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眼中思考： “算起来的话，大四毕业加入去影者军团差不多24，25岁的样子，他现在又31岁，在去影者军团服役了五六年的样子，是个妥妥的退伍老兵了。” “五六年都能算老兵吗？” “那可是去影者，隔三差五就要钻进离影世界，有时一部署就是好几个月……那么危险的环境，能活五六年已经很厉害了，当然算老兵。” “那他肯定很厉害吧，是不是s级？” “想多了，整个星璇的超凡者上了s级的不超过十个，你觉得那些s级会放下身段来给我们当老师？” “那是多少？” 查克又看了一眼手机：“4a级，和我想的差不多，老师一般都是这个级别。” “哇哦……”东方倾心手撑着下巴赞叹的发出声。 查克咧咧嘴角：“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比我厉害，我感叹一下不行？”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一个个的感叹？” “怎么不行，你要是比我厉害，我也会很佩服你的。”东方倾心手一挥，睁大眼一脸认真。 查克挑起一边眉毛，他试探性的问：“你是说你也会对我发出哇哦的声音？” 东方倾心正想反驳，忽然注意到阶梯教室已经没有在发出闲聊的声音，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在了讲台上。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她连忙缩下身子： “诶诶诶，那好像就是白泊一老师……” 东方倾心的手指向讲台上不知何时进入教室的人。 那人手撑在讲台上，看上去很年轻，似乎没有比台下的学生大多少的样子，但那眼神却又和台下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包含着更多又更难以察觉的东西。 “我是白泊一，你们以后的实践课老师。” 白泊一相当开门见山，他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说出了这句话，突兀的与这间教室格格不入。 一排排阶梯座位上，鸦雀无声，所有人专心致志的望着白泊一。 白泊一面无表情，或者说是他平静的表情实在平静的过了头。 他没有像唐连羽一样热情，也没有像易千年一样锋芒毕露，只是随意的走进来，再随意的说话，仿佛他的平静是与生俱来的。 “多的我就不介绍了，你们在其它的地方都可以很容易的了解我……”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了一块令牌，面对着众人，他将令牌举过头顶。 “现在，拿出早在你们来到学院前学院就派送给你们每一个人的令牌。” 话语一落，偌大的阶梯教室瞬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翻找声，一个个棕色的令牌被端正呈现在桌上。 东方倾心望着那些棕色的令牌，目光微微颤动，身体不自觉的往桌子下面缩了一些。 “怎么？你的令牌呢？”查克奇怪的问。 “在这里呢……” 东方倾心动作迟缓的将令牌拿出来，低着头的样子不敢与讲台上的白泊一对上目光。 “你可真奇怪，有时候看着令牌傻傻的笑，有时合看着令牌发呆……现在又看着令牌担心……” 查克侃侃而谈，手指着自己脑袋：“东方老兄，这样会让别人怀疑你的精神状态的。” “那个怀疑的人就是你吧……” 东方倾心歪歪嘴，她握着令牌在查克面前晃了晃，目光看向教室内的其它令牌： “就我一个人的令牌是黑色的，我能不这样吗，要是我的令牌有问题怎么办？” “黑色？”查克疑惑，他夺过东方倾心的令牌仔细看看：“这哪里有黑色？” “这么一大块全是黑啊……”东方倾心舞了舞手。 查克抬起眼看着东方倾心，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 “干嘛这么看我？”东方倾心被看的心里发毛，她微微皱起眉。 查克另外一只手举起了自己的令牌，他将两块令牌一同竖起在东方倾心面前。 “我只看见了和我一样的棕色。” “你是在逗我吗？”东方倾心拿回自己令牌，她手指用力点了好几下：“这么黑不溜秋的你和我说是棕色？” 查克语塞，他挺起身板，酝酿着词汇： “东方老兄，要不哪天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有色盲。” “你真不是在逗我？”东方倾心不信邪的眨眨眼睛：“大白天睁眼说瞎话的，这明明是黑嘛，而且还非常非常黑……” 她的眼睛被自己令牌吸引，那黑色仿佛也将所有光线吸收。 “睁眼说瞎话的是你吧，要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问一下别人这是什么颜色。” 第32章 双级评定 查克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也让东方倾心内心逐渐升起一点疑惑。 她低下头，两手握着令牌，眼睛看着那黑曜石般的黑色，低声细语： “可是，这就是黑色啊……” 东方倾心又抬起头看了看，她手伸向前排的座位轻轻点了点前面那人的后背： “同学……” 她趴在桌面上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声音也轻飘飘的。 前边的男生转过脑袋，东方倾心淡蓝的瞳孔进入他的视线，他微微一愣。 “同学？” 东方倾心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生才反应过来，他点了几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东方倾心接着问：“同学……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令牌是什么颜色？” 她将自己令牌摆到桌面上。 男生奇怪的挑了挑眉： “棕色啊？” “哦，知道了，谢谢……”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礼貌性的微笑一下。 那我还真是色盲咯，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她回忆登上归星一号的那天。 怪不得那个招生办的会放我进去呢，原来我的令牌根本就没问题…… “你又在看着令牌发呆了。” 查克的声音突兀的闯入东方倾心耳中，后者看向他： “可是我如果是色盲的话，所有人的令牌我不是都应该看成黑色吗？” “也许你的色盲比较特殊？” “好吧……”东方倾心迟疑的点点头，她又想起什么来：“那个……色盲是不是只是单纯会把颜色搞错啊，还是说会有一些其他的身体影响？” 她眨着眼，眼中微微担忧。 查克摆摆手：“放心吧，没什么其他身体影响的。” “哦，那就没事了……”东方倾心放松的呼出一口气：“要是有其他毛病可就麻烦了，我可没什么看病的钱……” “你很缺钱？” “嗯……暂时不缺，但其实也算缺，毕竟要未雨绸缪嘛……” “那两位同学，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白泊一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波澜不惊的却像是晴天霹雳让东方倾心吓的身体猛的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脑袋望着白泊一的方向看去，身体又不自觉的往桌面下缩了缩，本就不起眼的身段变得更加不起眼，好像是就要这么把自己埋在桌面之下。 东方倾心尴尬又心虚的笑笑： “没什么老师，您继续吧……” 她声音弱的可怜。 白泊一点点头，注意力也没有在东方倾心身上停留太久，他接着说： “令牌是所有超凡者力量的媒介，对于每一个超凡者来说，令牌就是他茅，是他的盾，令牌也记录了他的一切，可以说，令牌就是超凡者的一切，你们以后的等级提升也都离不开令牌……” “老师，令牌会坏吗？”台下有学生提问。 “不会。” “那要是搞丢了怎么办？” “搞丢了的话，可以重新换一个没有认主的令牌，不过那样的话，你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认主？”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交流声，白泊一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 “对，认主，每一块令牌都是会认主的，所以我刚刚才说令牌会记录超凡者的一切，同样的，认过主的令牌就无法供其它超凡者使用了。” “顺便提醒一句，学校已经帮你们的令牌认好主了，仔细看你们的令牌的话，你们就会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纹路，这些纹路就是认主的象征，像指纹一样绝对不会重复，没有认主的令牌则不会出现纹路。” 白泊一的视线移到自己手中的令牌上，他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 下面的学生们则纷纷低下头来查看起自己令牌的纹路，交流声不曾停下： “真的有诶……” “还挺有艺术感的。” “我早就发现了。” …… 他们神色兴奋的相互查看着各自令牌的纹路。 闹哄哄的阶梯教室里，就属东方倾心那块最安静，她举着令牌，翻来翻去，看的仔细。 令牌上确实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纹路，但很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东方倾心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肌肤轻轻触摸那稍不注意就会从视野中丢失的纹路，她表情认真。 令牌的纹路扭扭曲曲的，就和其他人令牌上的纹路一样混乱，但就在那看上去混乱的纹路中似乎有有一点模糊的规律。 看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的目光又看向旁边的查克，后者双手枕在后颈仰头望着天花板，令牌被他随意的扔在桌面，不像其他学生一样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属于自己的令牌。 东方倾心扯扯嘴角：“你对你的令牌就这么不上心吗，不出意外的话，这令牌以后可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她手指了指查克的令牌。 查克满不在乎的瞟了东方倾心一眼：“还要我怎么上心，像你一样整天宝贝在怀里？或者舔几口？” “啊……你说话真恶心……我可没让你舔……” 东方倾心嫌弃的弓着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她眉头微微拧起，又伸出手掌在脸庞附近扇了扇，不再去看查克，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回白泊一。 白泊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学生们议论纷纷，直到声音渐渐平息： “所以以后要保管好你们的令牌。” 他收起自己的令牌，话题一转： “你们应该都知道你们这个班级是我们这届唯一一个全能系的班级，总共就几十个人，相信有不少人道听途说过这个系不行，非常辛苦之类的话……” 白泊一停顿一下： “对此，我只想说，大部分确实如此。”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的确，全能系是学习人数最少的系，因为没有什么较为突出的方向，所以全能系学生要学习的秘令相比较于其它系要多的多，而且更加杂乱无章，自然要辛苦一些……” 白泊一环视着众人说道，东方倾心望着他心中嘀咕。 是辛苦一些，还是辛苦亿些…… “但是不要气馁，全能系下限低不假，但上限很高，像我们的校长和去影者军团的现任执行长都是全能系。” 东方倾心注意到了白泊一后面的话，她偏过头对着查克小声问道： “去影军团的执行长是谁？”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什么百事通。”查克摊摊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登录校园网看看。” “我不知道校园网网址。” “直接搜名字，叫什么星璇之眼。” “哦，我搜搜看看……” 东方倾心低下头，握着手机搜索栏键入星璇之眼几个字，点击搜索键，又点进了好几个假冒广告网站，她才找到了真正的星璇之眼网址。 还没等东方倾心来得及查看，白泊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我们进行双级评定。” 第33章 好紧张 双级评定？ 东方倾心眨眨眼，她想起来自己在入学简章里看到过这四个字。 记忆往前走，她又想起了这个所谓的双级评定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明级与暗级的评定，前者是反应超凡者当前实力的级别，后者是反应超凡者资质天赋的级别。 明级可以提升，暗级是死的无法改变，并且暗级影响着明级，虽然影响有限但依然是衡量一个超凡者未来实力的重要标准。 二者合称双级，而双级评定就是每个冷星学院新生入学时都要做的评定。 东方倾心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她飞快眨着眼，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仿佛在猛烈撞击着胸膛。 所有新生的明级在一开始都是最低的一级，也就是1c级别，这点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成长。 东方倾心担心的是自己的暗级，也就是相当于天赋资质的评定，这玩意可是死的，而且也算是比较直观的反映一个新生以后的学习是轻松还是困难。 双级评定…… 东方倾心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她原本缩着的身体也变得挺直，紧紧抿着嘴，双手放在大腿上，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张着脑袋担忧的视线朝白泊一的方向看去。 白泊一继续说： “双级评定就是明级与暗级的评定，不过我们主要还是测暗级，因为大家都是新生的1c级，所以明级只是顺带的，我们今天还是主要测定暗级。” 他说着拿起一张表格走到了最前面一排挨着墙的座位前。 “双级评定很简单也很快，把你们的血滴在令牌上就行了，令牌会给出答案的，希望你们不会晕血。” 像是在讲冷笑话，但是白泊一的表情平静，声音毫无波澜的说出了后面一句，没有学生因此发笑，他们几乎都在担心自己暗级评定。 很显然，查克就是几乎之外的人。 他仰着头，一手高高举着手机在面前滑动着，一手放在后颈，姿势好不惬意，就好像是在等待下课食堂开饭的学生。 查克看了一眼旁边几乎是他相反面的东方倾心。 “东方老兄，你是太冷了还是太紧张了。” 微微颤抖的东方倾心僵硬的转过脑袋，她声音都在发颤：“当然是……担心我的暗级评定……” “要是太差了话会很糟糕的……” 她语气低迷，垂下的眼睛仿佛已经遇见了等一会儿自己暗级评定的糟糕。 查克放下手机，他望着第一排前面的白泊一漫不经心的样子： “放轻松，能从那么多人里面选中你来当冷星学院的学生，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嗯嗯……我知道……”东方倾心点点头，紧盯着白泊一的眼中略微慌张。 “而且，暗级对明级的影响又不是非常大，就算暗级评定真的不太行那也不会把你以后的明级一锤定音。” “嗯嗯嗯……”东方倾心继续点头。 “没准你的暗级评定还是个亮瞎全场人的上甲级。” “嗯嗯嗯……”东方倾心还是点头 “你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对不对？” “嗯嗯嗯……”东方倾心仍然点头。 几秒后，她又猛的察觉好像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一下转过头来茫然的眨着眼睛，淡蓝的瞳孔中不知所措。 查克一手撑在桌面上，歪着身子面对东方倾心，手扶上脑袋一侧，另外一手食指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声音规律又清晰，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东方倾心心虚的心脏。 “我……” 她眼神飘飘不敢和查克对上视线，嘴角勾起一丝尴尬的笑，支支吾吾的声音细如蚊蝇： “不好意思，刚刚我走神了……” “没事，我又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查克笑笑：“不过我也确实好奇，有这么值得紧张吗？” 东方倾心缓缓叹息一声，尴尬的笑转变为了一点点的苦涩：“因为我希望我以后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超凡者。” “这个理由也太大众化了。” 查克小小吐槽一下，也不再说话，二人的目光一同转向了白泊一，第一个学生的双级评定已经开始了。 那个学生伸出一只手在白泊一面前，白泊一手指在他的手心一划，动作迅速且简洁，然后，一道足以流出血滴的小伤痕出现在了掌心。 那个学生站起身来，缓缓将手反转过来，伤口正对着放在桌面上的令牌。 一滴血落下，令牌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哪滴吸收干净，没有一点痕迹。 那个学生紧张兮兮的看着令牌，白泊一的目光同样集中在了令牌上。 又过了片刻，令牌闪出了一些规律的光，这些光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白泊一可以看懂。 白泊一拿起准备好的表格，填下了第一个学生的暗级。 中乙级，他也告诉了那个学生，学生放松的呼出一口气，中乙级是大多数学生的水平。 白泊一一刻也没有停留，他接着往下一名学生走去，不给学生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泊一也愈发靠近东方倾心，他一个个宣判着每一个测定完学生的暗级，几十人的阶梯教室内，哀嚎失望与欣喜呼声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不间断响起。 东方倾心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步伐逐渐往她这边靠近的白泊一。 阶梯教室内的各种声音也被她自动屏蔽，她的耳中，仿佛只剩下了白泊一靠近自己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甚至让东方倾心感到惊悚。 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马上逃离的冲动。 “同学，该你了。” 白泊一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了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站起身来，动作迟缓，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在白泊一面前。 白泊一的指尖仅仅与她的掌心接触片刻，轻轻的还没有感受到就离开了。 好，开始了…… 东方倾心呼吸稍微加快，她颤巍巍的反过手来，紧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这样子几乎让所有人都在怀疑是不是白泊一没有控制好力道把东方倾心的手掌弄疼了。 鲜红的血液沿着皮肤慢慢滑下，在东方倾心紧张的注视中，那滴血像是被放慢了许多倍，时间被它拉长，也变得煎熬无比。 一秒不到的时间却感觉过了十几秒，终于，那滴血坠入了令牌。 第34章 也不是很差 东方倾心紧张的像是要窒息，她紧紧的盯着令牌，耳中只剩下了耳鸣声。 令牌亮起一点光，仅仅是弱弱的一下。 诶？怎么是暗红的光…… 东方倾心紧张的表情稍微夹杂了些疑惑，她眨了眨眼睛。 一个呼吸的功夫，暗红的光再次亮起，比上一次似乎要似乎强烈一些。 东方倾心微微歪头，眉头舒展开来。 对了，我是色盲来着，那看成红光倒也正常…… 暗红色的光再次亮起，在东方倾心的视线中甚至变得有些刺眼，东方倾心微微吃惊。 不是，就算我是色盲，可……这光线强度…… 像是在回应她，令牌的暗红色再次亮起，又再次熄灭，而后又再次亮起…… 反反复复，令牌亮起的暗红如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每一次的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东方倾心的心…… 东方倾心心中又变得慌乱，但现在的慌乱可以确定不是来自于对于自己暗级评定的紧张了，而是她说不清的东西。 “中乙级。” 和白泊一声音一同停下的还有令牌跳动着的暗红。 不知为何，东方倾心松了口气，她缓缓坐下，看着不再闪光的令牌微微出神。 等会儿……我是中乙级诶！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才反应自己刚刚一直在紧张的暗级评定，她如梦初醒的睁大眼，嘴角开心的勾起。 还可以的嘛，也不是很差，嘿嘿…… 还残留着喜悦的目光转向旁边，下一个该评定就是查克了。 东方倾心睁着大眼睛，她手掌挡在嘴边，对已经站起身的查克做出了加油两个字的嘴型。 她的喜悦似乎多的无处安放。 查克只是看了东方倾心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毕竟她的声音本来就不大，用悄悄话的音调那就更难听见了。 和之前的流程一样，查克将伤口对准令牌，血液随着滴下。 规律的光再次亮起。 这次白泊一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视线缓缓移到面前的查克身上。 他轻笑一下，转瞬即逝。 “你叫什么名字？” “安东尼查克。”查克的表情好似在学习白泊一先前的平静，就连语气也是。 “你是中甲级。” 话语落下，周围的人表情都变得吃惊起来，这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甲级，而且还是中甲级。 查克点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他表情依旧，中甲级那三个字并没有激起他瞳孔中的多少情绪起伏。 “天赋很好，多多努力。” 白泊一拍了拍查克肩头，他越过查克身边继续开始了对剩下学生的暗级评定。 “哇哦～～” 查克往身下看去，东方倾心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她双手合紧在身前，嘻嘻笑着露出一点点牙的洁白。 “你还真的会对我发出这种声音。” 查克笑笑，坐下后，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敢相信。 东方倾心耸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了，你要是很厉害的话，我也会很崇拜你的。” “很厉害吗？” “还不厉害啊，你都是中甲级了……” 东方倾心拖着长音，身体往着查克那边倾，手托着腮，淡淡的笑着。 查克好笑的问： “你怎么又这么开心了？之前不是紧张的要死吗？” “因为我是中乙级啊，虽然比你差很多，但我还是挺满意的……” 东方倾心不假思索，她惬意的趴在桌面上，脑袋也侧倒着，柔顺的几缕发丝落在她的脸颊，她纤细的手指还在把弄着自己的发丝。 轻松的仿佛是丢下了一切负担。 查克摇摇头：“不得不说，你情绪变化还挺快的。” “这算是我的优点吗？” “勉为其难算。” …… 余下的学生很快都完成了暗级评定，几乎都在乙级这个区间，查克是唯一的甲级。 学生们兴奋的议论纷纷，他们身体转过来转过去，嘴里话好像是积攒了许久一样不曾停下。 白泊一走回讲台前敲了敲桌面，学生们顿时安静下来。 “双级评定结束了，大家自己心里也有数，对于以后实践课的努力程度我也相信大家会有自己的把握。” 他收起自己带进教室里的文件。 “以后的实践课大多数时候场地都比较自由，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另外，请大家登录星璇之眼网站再加入我们这届全能系的班群，我有时候会在班群里面宣布一些重要的事。” 白泊一走到教室门口：“下课了，请查克同学跟我来一下。”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东方倾心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睛亮着光的看着查克，高兴的样子好像白泊一叫的不是查克，而是她： “老师肯定是要重点培养你了，你未来可期呀。” “看你这么高兴，要不你替我去？” “要是能把你的中甲替了才好呢……” 东方倾心轻哼着，微微撅着嘴。 查克叹气一声：“我只知道我的愉快玩耍时间又要被这位白老师耽搁了。” “谁让你这么厉害的。” 东方倾心得意的笑着，她笑的身体微微抖着，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 “保护好你自己吧猛男，注意看看，小心你周围那些如狼似虎饥渴的目光。” 查克笑一下，往外边走去，走到门口转眼又向东方倾心那边看去。 不出意料的，东方倾心又变得畏缩缩的，之前的幸灾乐祸消失的无影无踪，戴着鸭舌帽尴尬又慌乱的躲避着男同学们热情过头的目光。 …… 第35章 令牌？ 可恶……我这也太失败了吧…… 东方倾心从教学楼的人来人往中抽出身来，她心情沮丧的走在路上低着头，嘴角也一同微微下垂着。 又被要联系方式了，而且还是男生。 真是奇怪了，难道大一真的是发情高峰期？ 东方倾心困惑的想，可是她自己本身似乎又没什么“发情”的欲望。 唉…… 东方倾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孤单的走在校园小路上，路边是两两成对的情侣，打情骂俏的嬉笑声不断。 手轻轻摸上自己的鬓发，柔软的感觉仿佛在抚摸春天的柳枝。 对了，我还要剪头发呢，都忘了…… 东方倾心摸着头发的手顺着往下滑，直到脖子才停了下来。 啧……怪不得这么多人把我当女生呢，这长头发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她撇撇嘴，心中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赶紧去剪头发吧…… 东方倾心一刻也不停留，她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满是情侣的地方。 在偌大的校园里兜兜转转了许久，东方倾心总算是找到了一家比较便宜的理发店，站在门口询问了一下价格，大约十星币左右，虽然比以前的地方贵不少，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便宜的理发店了。 “那个……老板，我剪一下头发……” 东方倾心轻步走进理发店环顾四周，手无处安放的背在身后。 理发店老板应了一声，他热情的来到东方倾心面前，手指着墙上各种展示出来的各种发型满脸笑容。 只不过他指的都是女士发型。 “小美女，你这头发剪得挺利落的，看得出来平时也挺注重打理。不过，要是想让短发更有层次感的话，可以考虑在两侧稍微削薄一点，显得脸型更修长，也更清爽……” “不用了不用了……” 东方倾心手在身前摆了摆，她浅浅微笑着，那勾起的嘴角却不自然的急促，张了张嘴，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向老板解释自己的性别问题。 算了算了，看来不剪头发没人会把我当男生的…… “内个……老板，我只是想把头发剪短一些……” “还剪短？”老板反问：“小美女，你这已经够短了。” “老板，你还是叫我同学吧……” 那三个字像是带了刺一样的刺耳，东方倾心微不可察的字咧咧嘴，她偏过头，小声说道。 “另外，我真的要剪头发……” “同学，你这发质这么好，这么漂亮，剪掉真的很可惜，要不我给你便宜点？” “谢谢老板，但我还是要剪短，嗯……就像普通男生一样就行了……”东方倾心一脸决然。 “诶？对了，老板，您刚刚说我发质好，那我想问一下我剪下来的头发能不能卖钱啊……” 她眨着眼睛有些期待的望着老板，后者点点头： “当然可以，同学你的头发虽然比较短，不过发质很好，我可以30星币收掉。” “那……谢谢老板了。”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眼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没想到剪头发还能赚钱呢…… 东方倾心坐下来，正襟危坐着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指尖拂过发丝，她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我头发长的很快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卖钱了…… 心中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东方倾心轻轻嗤笑一声，笑着自己想法的天方夜谭。 “同学，要开始剪头发了，坐好。” “嗯嗯。” 东方倾心点点头，旁边的老板拿起一把剪刀，围着东方倾心转来转去，打量着东方倾心的头发慢慢抬起握着剪刀的手。 与此同时，东方倾心的手往自己挎包摸去，准备将身上的挎包解下来，但手摸在挎包上面，摸着摸着动作变得缓慢而僵硬，整个人愣住。 我的令牌呢？！ 在老板即将剪下第一刀的时候，东方倾心一下站了起来，那险些被剪掉的头发灵动的跳跃在空中。 “同学，你干什么？” 东方倾心只是低头两手翻找着自己的挎包，惊慌失措的瞳孔放大，脸色都苍白了一些。 “我的……我的令牌呢……” 东方倾心语无伦次，翻找无果，她飞速跑出理发店，打算沿着来时的路寻找，慌张的眼神扫视着路边的一切。 好在这个意外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令牌就在离理发店十几米的路边，静静的躺在草坪上。 找到了！ 东方倾心几乎是扑过去的将令牌揽入怀中，她抱着令牌胸膛不断起伏着，微微低着头仿佛抱着的不是令牌，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吓死我了……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她将令牌重新放回挎包中拉上拉链确定不会从里面再掉落出来才往理发店再次走去。 刚刚估计就是忘记拉拉链才让令牌掉了出来，幸好发现的早，不然丢了什么的就糟糕了。 东方倾心再次踏入理发店，里面的老板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呃，我刚刚令牌掉外边了，所以……” “明白明白，那同学你还要继续剪头发吗？” “要啊，怎么不要。”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把挎包取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再次坐下来，东方倾心稍微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老板，耽搁你时间了……” “没事没事。” 老板再次拿起剪刀靠过来，东方倾心放松身体，她眼睛往镜中的自己看去，那个坐着的人连她自己都不会当做男生。 忽然间，她瞳孔骤缩，微微张嘴，不可置信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镜子的某一角。 我的令牌？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往着镜子中反射出来的角落看去。 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纯黑色的令牌显得如此突兀，与周围格格不入。 东方倾心又毫无征兆的一下站起来，手持剪刀正打算剪下第一缕头发的老板被吓一跳。 “这又是怎么了？” 东方倾心没有回答，她眼睛紧盯着距离自己四五米处地板上，呼吸弱的几乎消失，拖着腿一步步向前。 这确实是我的令牌…… 她捡起地上的令牌，冰凉的质感摸在手上毫无疑问就是她的令牌，东方倾心手握紧，她几步跑到自己挎包旁，拉链已经被拉开，刚刚放入的令牌已经消失。 东方倾心被惊的僵在原地。 这难道是谁的恶作剧？ 东方倾心只想出了这一种可能。 可是……刚刚挎包一直在我旁边啊，我没看到什么人来着…… 东方倾心眉头不解的皱起，她看着握在手中的令牌，呆呆的立在原地。 “同学，你也太宝贝你的令牌了吧，一刻也不能离手啊。”旁边的老板明显不明真相：“要不你就一直拿着你的令牌吧，反正也不碍事，这样行不行。” 第36章 危险 “哦……好的……” 东方倾心点着头再次缓缓坐下，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手中的令牌上。 老板叹气一声：“那我要开始剪了。” 东方倾心紧盯着令牌，目不转睛的高度集中着注意力。 这次总该不会有问题了…… 然而还是出现问题了。 在老板准备剪下第一刀的时候，手中的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变得炙热无比，就仿佛握着的不是令牌，而是一块烧红了的铁。 “啊！” 东方倾心痛叫一声，下意识将令牌甩飞出去，而这甩飞出去的令牌并没有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因为它砸到了老板的脸上。 老板也跟着痛叫一声。 “不好意思老板！” 东方倾心连忙站起身来，她顾不上手的疼痛，急匆匆的抽出几张纸来递给疼的龇牙咧嘴的老板。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望着老板额头被砸破的皮愧疚的说。 “你……” 老板抬起头，气上头刚想数落几下东方倾心，又看见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一脸愧疚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乖乖等着受罚的模样。 “你……还是换一家理发店吧同学。” “抱歉，给老板惹麻烦了……” 东方倾心捡起地上已经恢复冰凉的令牌，她拿起挎包，默默走出理发店，手掌刚刚与令牌接触的皮肤上灼烧感仍然疼的刺骨。 但她此刻也没有心思查看自己的伤势了，她现在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的令牌好像还是有点问题…… 东方倾心望着路边随着自己脚步前进的伸缩线，手无意识的捏紧衣角。 —— 黄昏时刻，东方倾心回到了寝室，像往常一样，她戴着鸭舌帽，低着脑袋从在男寝进进出出的男生中路过，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男生中也有不少留长头发，但他们显然不会像东方倾心一样被认为是女生，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女生闯进男寝了。 三楼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好像只有东方倾心轻轻的脚步声，学生们大多数都出去玩了，对于在这样这座超凡学院学习的他们都很难忍住不在学院玩到尽兴。 而东方倾心就不一样了，她现在不止不尽兴，反而忧心忡忡。 推开308寝室的门，东方倾心探出脑袋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查克你在吗？” 她轻手轻脚走进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到查克卧室前，缓缓推开虚掩着的门，查克并不在里面。 东方倾心接着又在浴室厨房看了看，都没有发现查克的身影。 确认查克真的不在寝室后，东方倾心摘下鸭舌帽甩到一边，她到脖子的头发完全散落下来。 好，试试看…… 东方倾心轻轻咬唇，她拿出那个令牌盯着看了一会儿，将它端正的摆放在茶几上。 而后，她又从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 嗯……我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东方倾心歪着一边嘴角，她微微拧着眉头表情犹豫。 算了，先试试吧…… 东方倾心半跪在茶几面前，令牌就在她前面的茶几上，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咽了咽喉咙，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眼睛紧盯着令牌，东方倾心歪着脑袋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便一些。 她一手牵起自己的一缕发丝，一手握着剪刀，锋利的刀刃慢慢靠近自己牵起的发丝，东方倾心的心跳也在随着加快。 剪刀夹住发丝，东方倾心死死盯着令牌，她手指准备发力。 砰的巨大一声忽然响起，东方倾心身体猛的颤了一下，她视线缓缓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是寝室门，不知为何，原本开着的门被用力关上。 有人吗……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眨眨眼疑惑的目光朝紧紧关住的寝室门看去。 “咚！” 又是巨大一声，东方倾心连连后退几步，她眼睛眨的飞快，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次是阳台的玻璃门关上了，而且，就连所有的窗户也一起关上了。 可是并没有人，也没有能大到能关上门窗的风。 这是……闹鬼了？ 东方倾心缓缓后退着，警惕又略微恐慌的目光不断环视着周围的一切，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让她此刻的呼吸都弱小了许多。 “啊！” 突然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大拍子将东方倾心当做网球似的拍出几米远，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还没等东方倾心被拍的趴倒在地上，她又感到一股严重的窒息感，像是有人双手掐着自己脖子然后用力怼到了墙角。 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被掐的眼泪流下，她脸色通红，想要抬起自己的手阻止，可两手刚刚抬起就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在墙上。 仿佛是猜到东方倾心心中所想，那股力量又死死的按住了她的两腿。 东方倾心彻底动弹不了，她像是一个被夹在苍蝇拍与墙壁之间的苍蝇一样被死死困住。 我要死了吗…… 一切发生实在是太迅速，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东方倾心的意识已经变得迷糊，她甚至没有时间恐惧死亡。 东方倾心眼泪直流，单薄的胸膛拼尽全力起伏着，可那股死死掐住她脖子的力量仍然没有允许一点空气进入。 恍惚间，她看见了她令牌，悬浮在她面前的空中，尖锐的一端对着东方倾心的额头。 “咳咳咳！” 和它的突然出现一样，那股力量又突然间的消失了。 东方倾心一下瘫倒在地上，她侧倒着蜷缩起身体，手捂住喉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咳咳咳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客厅。 一两分钟后，东方倾心才终于缓了过来，她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的又扶着墙想要站起身来。 一股尖锐的气流忽然直冲东方倾心面门，是那个令牌，它像是一个子弹弹射在东方倾心面前然后又在一瞬间停下，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就要撞在东方倾心额头。 半站起来的东方倾心一下又无力瘫倒在地上，她大口急促的呼吸着，双手反撑在身后。 那个令牌在空中飘着缓缓靠近东方倾心，那对着她额头的尖锐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她的额头。 东方倾心直直的看着那个愈发靠近的令牌，甚至短暂的忘记了呼吸。 第37章 谁乱高空抛物！ 令牌的尖端散发着暗红的光，那光和熔岩的颜色别无二致，让人感到心慌。 它的尖锐一端轻轻抵住了东方倾心的额头，东方倾心吓得大气不敢出，她脸上的红未完全消散，被掐出来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滑下在脸庞留下泪的痕迹，嘴角还挂着咳出来拉丝的口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块令牌又缓缓升起，它在空中平移着划了一段距离，最终悬停在空中。 然后，它直直的坠下地面，在它坠下的正下方，东方倾心刚刚丢下的剪刀被砸成两半，随着令牌与剪刀碰撞的声音结束后，它的暗红也消失不见。 一切又变得安静下来，那块令牌不再有什么动静，如果不是窒息感尚存，东方倾心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毫无疑问刚刚的一切动静都是这个令牌搞的鬼。 它……不动了吗…… 东方倾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慢慢站起身来，视线不敢从令牌移开片刻。 令牌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东方倾心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生怕自己的动静会再次惊醒令牌。 她就如同木偶一般的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令牌，除了眨动着的眼睛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动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令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东方倾心动起身来，她试探性的抬起一只脚，令牌还是没有反应。 她稍微加快速度，身体面对着令牌，背靠着墙，目光紧盯着它，从它的侧面悄悄的移动着身体，但依旧非常慢。 目标是阳台。 又过了好几分钟，东方倾心终于来到了阳台面前，她轻轻推开阳台的门。 东方倾心停下动作，她面色纠结，对那块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令牌还是有一丝害怕。 没事的，速度快一点就没事…… 东方倾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心中打气，但薄弱身体轻微的颤抖不曾停下。 拼了！ 她一咬牙，猛的朝令牌冲过去，快速拾起来后又慌慌张张的朝阳台冲去，动作乱七八糟的像是随时要摔倒在地。 “再见吧！” 东方倾心使出最后的力气将令牌从阳台用力投掷出去，纯黑的令牌甚至比外边的夜色还要黑的多，这也使得令牌在空中抛出的弧度如此明显。 结束了…… 东方倾心的力气一下被抽空，她浑身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扶着额头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死亡从未离她如此近，就连那天溺水都没有这种感觉，如果刚刚那股力量再多掐她十几秒，东方倾心毫不怀疑自己的人生会结束在这个寝室。 逐渐冷静下来后，东方倾心的思绪终于不是那么混乱了一些。 那个令牌……是想杀了我吗…… 她小心翼翼往后看了一眼，令牌并没有再飞回来。 令牌差一点点就杀掉了东方倾心，就差一点点，但是就在关键时刻，它又停手了。 停手之后，令牌只是稳稳的悬浮在东方倾心面前，缓缓旋转着仿佛随时可以再来一遍。 不对，不是仿佛，它完全可以在一秒内贯穿东方倾心的脑袋，让她一命呜呼，但是它没有这么做。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东方倾心思考的眼睛亮起来，可仅仅片刻之后，表情又变得疑惑。 它警告我什么呢？就因为我要剪头发？ 想到这，东方倾心动作迟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到那个被令牌砸成两半的剪刀旁，看着那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剪刀心里一惊。 这力道要是砸她身上，她估计会像个豆腐一样碎开。 总不可能是因为它讨厌剪刀吧…… 东方倾心想不出其它理由了。 等会儿…… 东方倾心瞳孔猛的一缩，她跑到阳台往远处看去，焦急的寻找着令牌的痕迹。 现在的东方倾心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什么——她把自己唯一的令牌给扔了，而失去令牌的她显然就别想学习以后的超凡秘令了。 怎么办，那令牌刚刚差点杀掉我，但是我又不能没有它…… 东方倾心像是失了神一样收回目光，她木讷的站在原地，淡蓝的瞳孔无光，她的睫毛和嘴唇一同微微轻颤着，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晶莹的泪珠…… 学校不可能再送她一块令牌了，而重新买一块令牌可是要上万星币，把她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东方倾心的心像是沉到了这个世界的最深处，她苦涩的轻笑一下，紧紧抿着嘴。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夺门而出，她匆忙的身影像是风一样。 东方倾心要去找回那块令牌，因为她承担不起失去令牌，失去令牌代表着失去未来，至少对于东方倾心来说是这样的。 现在就是赌那块令牌刚刚是在警告，而不是真的要杀了她。 —— “真是见了鬼了，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这年头，连令牌都有乱扔的。” 路边的长椅上，艾尔一脸痛苦的揉着自己脑袋上刚刚被砸出来的大包，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刚刚从天而降的令牌。 他嘴里不断抱怨着： “高空抛物也不怕砸死个人，砸中我都是小事，更主要的是，这该死的令牌害我跟丢了目标！” 艾尔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盯着令牌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所谓的目标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常驻节目——即在校园中闲逛，然后物色漂亮女孩，然后再上前搭讪，然后再要联系方式，总共四步走。 当然，这只是艾尔的一厢情愿，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折在第三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就是了，反正他现在火大。 “可恶，让我知道是谁扔的我非得狠狠讹他一笔！” 手一拳捶在长椅上，艾尔怒火难平。 第38章 想要什么？ “这破令牌！” 他举起手就要将令牌扔进垃圾桶，手还没发力，背后响起的一个焦急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好意思，您有没有看见一个令牌飞出来……” “内个……请问一下，您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见过一个令牌……啊对，是我的……” “没有吗……” 艾尔举起的手放下，他的目光向后转去。 路边的白色光线下，一个略微慌忙的身影在后面的草坪上轻盈的穿梭在成群的学生中。 这里是一个绿化区，大片的草坪上零零星星的分布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挺直的树木，路灯的白色光芒模模糊糊的照亮在草坪下，恰到好处的阴影出现于树冠之下。 环境恬静，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所以不少学生都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坐在草坪上，或是单纯聊天，或是二人世界…… 风吹过灌木发出莎莎的悦耳声，微凉的月光也一同撒下，所有人处于这里都不自觉感到愉快，而那个匆忙的身影在其中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真的没有看见吗……” 视线中那个女孩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询问着一对在草坪上野餐的情侣。 那对情侣摇摇头，女孩好看的眼睛滑过一丝失落，她嘴角微微扬起，礼貌性的笑笑：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 女孩直起身来，她撑在膝盖上的手无力落下，慢步越过草坪上零零星星欢声笑语的人，沉默不语的渺小样子好像是一朵不经意间飘过人群的蒲公英，无声无息的坠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令牌是那个妹子的？ 艾尔惊奇的张大嘴巴，目光中那个女孩背靠着一棵树干，软绵无力的坐了下来，似乎是累了，她的眼神低垂下不曾抬起。 艾尔惊奇的目光变得惊喜起来。 “好漂亮的妹子……” 艾尔知道他又找到目标了。 他站起身来，又绕了一大圈，方便从那个女孩背后靠近，原本惊喜的表情也被他故意拉下转变为刻意的严肃，并且带着让人很容易看出来的不满。 艾尔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表演天才。 “同学，这个是你的令牌？” 他悄无声息的从后面靠近，故意使自己声音低沉。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瞳孔微微收缩： “令牌……” 她连忙手脚并用的从草坪上爬起来，连连后了几步，谨慎的目光盯住令牌。 东方倾心这模样让艾尔有些自我怀疑。 有这么怕我？难道我的表演太过火了？ 他想着语气稍微放轻松下来，再次问道： “同学，这令牌是你的吗？” 东方倾心的视线此刻才移到艾尔脸上，她快速点了几下头：“嗯嗯，是我的，你赶紧放下，这令牌很危险……” “喂喂喂，同学，你这就有点缺心眼了吧。”艾尔手挥舞着令牌，表情严肃：“这令牌难道不是你扔的吗？” “是……” “那你难道没有看见我脑袋上的大包吗？这难道不是你砸的？” “是我砸的，抱歉……”东方倾心的目光在艾尔和他手中自己的令牌上来回切换不停，她表情真挚：“但是当时真的很危险，我一时冲动才把令牌给扔了出来……” 说着她鼓起勇气缓慢上前，伸出手想要将那个差点杀死她的令牌拿回来。 “等一下。”艾尔后退几步，他将令牌握的更紧了一些：“我可没说要给你。” “那你能先放下来吗？我保证不拿，就放在草坪上……” “然后让你捡起来转头就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着急的手足无措，她眼睛眨的不停：“只是这个令牌很危险，它可能会伤到你的。” “你已经用令牌伤过我了。” 艾尔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大包。 东方倾心愧疚的低下声音：“对不起，那我带你去校医院看医生，医药费我出……” “你现在能把令牌放下了吗？” 东方倾心恳求着问。 “我不要你的医药费。” 艾尔挥舞着他手中的令牌，东方倾心的眼睛死死注视着它，紧张的样子好像那是个定时炸弹。 东方倾心咬咬牙，她走到艾尔面前，尽量低下脑袋，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那你用令牌砸我吧，砸出个和你一样大的包，如果这样会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东方倾心紧紧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好挨打的样子。 “什么？”艾尔咧咧嘴：“我才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 “那我现在赔你医药费？” “不要。” “那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 “那你要什么？” 艾尔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他抬起手指向微微皱眉的东方倾心：“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方倾心就干净利落的答应了艾尔，她快的像是条件反射。 艾尔表情困惑。 怎么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不是应该推迟一下吗？难道我这么多年撩妹技巧白学了？ 东方倾心拿出手机给了艾尔自己的电话，完事后，她伸出手： “现在能把令牌给我了吗？” “说话算话。” 艾尔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东方倾心，后者像兔子似的快速跑开。 “你就不问问我要你联系方式干什么吗？” 艾尔提高音调对着远去东方倾心的背影喊道，但东方倾心转眼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的手摸上头顶的大包，微微的刺痛感让艾尔龇牙咧嘴。 不过短暂的疼痛后，就是得意的笑。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啧啧…… 艾尔拿起手机，望着新添加联系人的灰色头像，键入了一个备注。 [用令牌砸我的女生] 搞定…… 艾尔嘿嘿一笑，他继续翻着联系人名单，然后拨通了一个好友的电话。 “喂喂喂，查克小老弟！” “干什么？又要我听你那些无聊的撩妹技巧？”电话那头，查克漫不经心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些嘲弄。 “无聊？”艾尔翻了个白眼，尽管查克并不在他面前：“拜托小老弟，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用我无聊的撩妹技巧成功撩到了一个多漂亮的妹子？” “啊……不过就是身材有些平坦……” 第39章 烦恼 “别和我说你又恋爱了。” “说对了，我这次真的恋爱了。”艾尔侃侃而谈。 “可算了吧你，你上次也是和我这么说的，还有，这种无聊的事能不能别打电话给我？” “okokok。”艾尔猛的点了几下头：“那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叫你出来找妹子你一直不回我消息啊？” 电话那头轻轻叹息一声：“被我们全能系实践课的老师逮住说了一大堆，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们老师还真是器重你，你小子，将来要有大出息啊。” “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出几声疲惫的冷笑。 “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寝室休息了，你继续找你的漂亮妹子去吧。” “要不我去你寝室找你玩？顺便和你说一下今天我撩到的那个妹子有多……”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艾尔扯了扯嘴角，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念叨着出声：“这家伙，该不会……” —— 男寝门口，一个身影快速闪进去，卷起一点微风。 东方倾心一口气跑回了寝室，她手死死握着令牌，又强行压抑住把令牌再次甩出去的欲望。 几个呼吸间她就爬上了三楼。 快点快点…… 东方倾心跑到308寝室门前一下撞开门，紧接着又撞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她一下拉开书柜的抽屉，将令牌扔进去后再关上抽屉锁了起来。 好了，暂时就先这样吧…… 东方倾心缓缓后退几步，她坐到床边，双手撑在床的边缘望着那个锁起来的抽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看上去，它应该不会再动了…… 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东方倾心的目光还是不太敢从那个抽屉上移开。 她就这么注视着抽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认真专注的眼神也被时间磨的松懈下来。 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了……唉…… 东方倾心长长叹息一声，她挠了挠脑袋，上半身倒在床铺上，两手臂大大张开着望着天花板，眼中又恍惚的闪过自己刚刚险些丧命的画面。 那块令牌，为什么会这样…… 东方倾心不解，她从来没有在哪里听说过有令牌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刚刚它差点杀了我…… 东方倾心无力的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自己眼睛上，遮住了从天花板吊灯刺入眼中的光，她微微张嘴嘴唇轻颤着，胸膛的起伏明显比平常要快了一些。 它以后还会这样吗？我该不该找其他人说清楚帮忙？我真的还要继续用这块令牌吗？用这令牌学习秘令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受控制的蹦入东方倾心的大脑，然后在她的脑海中掀起狂风暴雨。 但是偏偏东方倾心想不出任何一个问题的准确答案，而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和紧接着跳出的新问题纠缠在一起旋转，让脑海中的狂风暴雨变得混杂了许多会让东方倾心头疼的刀片。 东方倾心苦恼的皱起眉。 我居然毫无办法…… 她从床铺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被褥，头发略微凌乱，望着那关着令牌的抽屉，无奈的笑起。 这抽屉根本关不住令牌，东方倾心心里清楚，她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因为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能把令牌丢掉，因为她买不起新的。 不能告诉别人，因为她不知道令牌会不会再次暴起，更何况她根本认识不了多少人，都没什么认识的人又怎么找帮手呢。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迈出一步，来到抽屉面前，解开锁，她拉开抽屉，双手捧起纯黑的令牌。 她的瞳孔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紧张，只剩下如水的平静。 看了许久，她闭上眼睛微微低头，将令牌按在自己的心口。 “不管怎么样，你刚刚没有杀我……而且，那天溺水的时候就是你救的我吧……” “我回来了！” 查克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卧室门，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一声，她放下令牌。 “你可总算回来了。”东方倾心推开卧室门望着客厅的查克说：“怎么样？白老师和你说了些什么？” “一些有的没的。”查克脱下自己外套，他的余光瞥了东方倾心一眼，然后微微愣住。 “你哭了？” “啊？”东方倾心迷茫的眨眨眼，她连忙站到镜子前观察起来。 镜中的自己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依稀可以看见几道泪痕。 是刚刚被掐的时候流下的眼泪。 东方倾心眼睛转了转，她支支吾吾几声：“嗯唔……刚刚有虫子飞进我眼睛里了，我用手揉着揉着就成这样了……” 她撒谎的时候终于不像以前那样会让人一眼看出来了。 查克点点头，那样子东方倾心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剪刀也是你的？” 查克挑着眉，手指向地上被令牌砸成两块的剪刀。 东方倾心又连忙走过去从地板上捡起坏掉的剪刀，她将剪刀扔进垃圾桶，又拍了拍手。 “嗯……是我的，我想用来剪头发的来着，只不过不小心弄坏了……”东方倾心别扭的说。 “不小心？” 查克奇怪的看着东方倾心：“你力气有这么大？” “我男生力气大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查克又点了点头，他语气变得轻松：“你别想不开剪头发了，你那头发剪掉不会觉得很可惜吗？况且男生里留长发的也不少。” “我已经没打算剪了。” “就因为你把剪刀弄坏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把头发留的长一些，这样到时候再剪掉的话就可以卖很多钱了。” 东方倾心牵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在查克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 查克笑笑：“不怕被当成女生了？” 东方倾心低下头，小声嘀咕：“嗯唔……学校里那么多人我又不可能挨个解释……我想通了，只要我认识的人知道我是男生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尽量吧……” 第40章 缓慢的改变 “你可总算想通了。” 查克从她旁边走过，往浴室走去： “虽然也没完全想通就是了。” 话落，他推开浴室门，片刻之后，花洒的声音响起。 东方倾心叹气一声，她坐到沙发上面对着挂在墙上的大屏电视微微出神。 能不想通嘛，刚刚就因为要剪那该死的头发差点送了命……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卧室半掩着的门往里面看去，令牌就被放在里面。 这也太奇怪了，剪个头发都要管，明明那天溺水还救了我来着…… 东方倾心微微歪头，两手放在大腿上，困惑的眼神随意盯着客厅的一处。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那个令牌在那天溺水的时候救了自己，不然东方倾心真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好运气能够九死一生。 而随着一起确定的事，毫无疑问就是令牌把自己变成了女生。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之前东方倾心一直想不通，明明在来到冷星学院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超凡有关的人却还是莫名其妙变成了女生。 今天之后她想通了，她确实没有接触过超凡者，但是那原材料从离影世界而来的令牌可是超凡者力量的基石，和超凡力量的联系毋庸置疑。 可是……先不管我的令牌为什么这么特别，它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把我变成女生？难道是某种副作用？ 东方倾心眉头微微拧起。 对了……如果它能把我变成女生，那岂不是也能把我变回男生？ 皱起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东方倾心眼中亮起一点期待与希望的光。 几声清脆的响指响起在东方倾心的耳旁，她目光看去，查克已经洗浴完，正披着一条浴巾在脖子上，头发湿漉漉的。 “你在想什么？刚刚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在发呆，出来之后还是在发呆。” 查克挑着眉注视东方倾心： “你今天遇见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在想我弟弟怎么样了……” 东方倾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查克取下脖子上的毛巾，他坐到东方倾心旁边： “给我看看你弟弟的照片呗。”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你说你弟弟很帅吗？让我看看有多帅咯。”查克笑笑：“还是说你弟弟和你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真的挺帅的呀……”东方倾心拿出手机翻找着东方誓言的照片，一边翻找一边嘀咕着：“相信我，虽然你也挺帅的，但是在我弟弟面前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她微微一笑，竖起手机在查克面前，屏幕上是东方誓言的单人照片。 “不过不要泄气哦，虽然你没有我弟弟帅，不过其实也还是挺可以的哈……” 东方倾心轻松扬起的嘴角都一些淡淡的自豪。 查克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东方誓言，不言语，看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视线又不时移到东方倾心身上，在两者之间来回反复多次，细细比较着什么。 东方倾心被看的奇怪：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弟弟不帅？” “帅。” 查克点点头，他的目光不再转移，而是紧盯着东方倾心的脸，缓缓转动着的瞳孔在她五官上仔细扫过，认真的就差拿一个放大镜来研究了。 “喂……你干什么啊……” 东方倾心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连眨几下眼睛。 查克猝不及防的问： “你父母都是哪里人？” “啊？” 东方倾心原本平静的心脏一下飞速扑腾起来，在听见父母那两个字后她的神经变得高度紧张。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呀……” 东方倾心眼睛眨的飞快，飘来飘去的，低歪下脑袋，身下的手紧紧抓着柔软的沙发，仿佛要将其撕碎，但与之相反的，她的声音几乎弱的要听不见，就像是风轻轻点了一下耳朵。 查克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 “你父母都是东方人吗？” 查克的声音仿佛是对准东方倾心的刀一样让其不自觉想要逃离，她紧紧抿着嘴，别过脑袋： “是啊，都是纯正的东方人……” 东方倾心躲避着查克的视线，呼吸不受控制的紊乱起来，极度的害怕担忧被她强行压下。 拜托，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东方倾心在内心疯狂祈祷着，祈祷似乎起了作用，查克并没有追问东方倾心的父母，而是将话题转到了一个让东方倾心困惑的方向上。 “这么说你不是混血儿。” 查克专注在东方倾心心虚脸庞上的视线收回，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东方倾心愣住几秒，而后她才迟疑的说出声： “混血儿？” “对，混血儿。”查克看了东方倾心一眼。 “不是，你怎么把我看成混血儿的，我明明是一个纯正的东方人啊……” 东方倾心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查克耸耸肩：“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以为你是一个混血女孩……啊不，混血猛男。” 东方倾心微微龇牙，表情更加困惑：“你眼神可真差，把我性别搞错就算了，现在……” “相信我，大多数对你的第一印象都是混血儿。” 查克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这让原本坚定的东方倾心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可是……我父母真的都是东方人啊……” “也许不是呢。”查克嘴角勾起笑了笑，看见东方倾心不悦的表情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样子：“开个玩笑，别介意。” 查克身体后仰背靠在沙发上，他一手张开搭在旁边，看着东方倾心： “如果你仔细比较一下的话，你就会发现你和你弟弟的区别，没人会把你弟弟当做混血儿，但是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会把你当做混血儿。” “是吗……” 东方倾心喃喃出声，她微微低头，眼中尽是不解与迷茫。 “可是明明以前都不会有人……” 话突然停下，东方倾心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纯黑的东西闯入她的脑海。 是那块令牌搞的鬼…… 东方倾心咬咬牙，她眼神变得明朗起来。 第41章 低级错误 现在来看，那个令牌不只是单单把东方倾心的男性特征给抹除掉，还在改变着她的脸。 过程缓慢，但又在不可阻挡的进行。 它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东方倾心死皱着眉，她的目光又转向自己的卧室，就这么盯着看了好半天。 “你卧室门也不好看，一直盯着看干什么呢。” 查克悠哉的声音传过来。 东方倾心缓缓叹息一声，她站起身来：“没什么，我只是想睡觉了……” “不先洗一下脸吗？” 东方倾心的视线转向查克，后者指着自己的脸： “你脸上有很多……” 后面两个字查克没有说出来，不过东方倾心知道那两个没有说出口的字是泪痕。 “噢……知道了，我去洗……” 东方倾心轻轻点了几下头，她动作略微凌乱的走向浴室。 —— 深夜，冷星学院陷入不完全的沉寂，冷淡的月光之下，一个行走在路灯下的身影稳稳向前。 模糊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走路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像是彻底融入了夜一般。 身影来到一栋行政楼前，从里面刚好走出来的公职人员看见他微微愣住，而后低头问好： “易千年副校长。” 易千年看向公职人员，后者礼貌性的笑。 “易千年副校长，这么晚了您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易千年没有直接回答，他仰起头望向面前这栋行政楼： “大一的招生工作是你们主持的吗？” “是的，这里是招生办。” “你们主任还在里面吗？” “在的，要不……我通知主任您找他有事？”公职人员试探性的问。 易千年摆摆手，他径直走入行政楼，背影消失在公职人员眼中。 进入行政楼内部，他往招生办主任办公室走去。 灯光明朗的办公室中，戴着眼镜，留着地中海造型的招生办主任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面前摆放着小山般高的文件，都是与新一届招生工作相关的，大一的招生工作刚刚结束，可要处理的事还是很多。 头衔是主任，但其实又并没有轻松多少，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他普通人的身份吧。 门突然被推开，动静还有些大。 低着头看资料的招生办主任皱起眉，不满的抬起头，往那个不敲门就进来的人看去。 刚想训话，可当那人面无表情的面容出现在招生办主任的视线中时，他的话被卡在喉咙，仿佛是被来人的目光强行将那些字挤了回去。 是易千年。 招生办主任赶忙站起来，脸上堆满笑： “易千年校长，您来这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种单独的会面，招生办主任一般会把例如“分管”“副”之类的词汇自动去掉。 易千年没有说话，他走上前，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办公桌面前。 他挥了挥手： “坐吧。” 招生办主任迟缓的坐了下来，他望着对面的易千年也没有再问话，毕竟易千年看上去暂时也没有要回答他的打算。 这个副校长有点年轻气盛。 这个词用来形容易千年似乎并不怎么合适，因为易千年和招生办主任二人都是四十岁左右。 但又很合适，因为易千年和大腹便便的招生办主任相比起来就是一个年轻人，任谁看见都会这么想的。 他身材高大挺拔，健壮匀称的身体也没有这个年纪男人会拥有的一丝多余的肉。 外表的因素甚至都是次要的，凸显易千年年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他瞳孔中盛气凌人。 这让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喜欢面对他，现在的招生办主任就是这样想的。 易千年坐在他对面，翘着腿，身体后仰着，微微抬起头，目光像是集中在了天花板，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扶手，发出的声音像是回荡在整个房间。 “呃……易千年校长，您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招生办主任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了，他再度开口询问。 几秒后，对面仰着头的易千年才将他的脑袋缓缓低下来，与此同时，他手指轻敲的动作也停下，房间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来聊聊你们招生办这段时间招生的事吧。” 易千年说，他一手放在办公桌上，微微侧着身体，漆黑的瞳孔对准招生办主任。 招生办主任快速点了几下头，他笑呵呵的：“明白了，易千年副校长是想了解一下我们冷星学院最新一届大一招生工作的相关各种事宜吧。” 易千年没有说话，见状，招生办主任继续他的口若悬河： “易千年校长放心吧，我知道，您作为大一年级的分管校长，对于大一的各项事务都很关心，都力争亲力亲为，深度参与管理并……” 招生办主任的话被易千年抬起的手止住。 易千年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招生办主任，招生办主任的身体不自觉后退，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推向角落。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那，校长您想要聊些什么呢？” 招生办主任牵强的笑起。 “你们是如何从人类联邦和星璇海选出合适的新生的。”易千年语气没有一点询问。 招生办主任犹豫着说：“就像以前一样，根据上交给我们的体质检测从适合年龄的人中在挑选出适合的人。” “适合是关键。”易千年点点头，他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让招生办主任一头雾水。 “校长，我们都是按照流程办事的。”招生办主任郑重的说。 对面的易千年目光步步紧逼：“按流程办事的话，为什么还会犯低级错误呢？” “敢问……什么低级错误？” 易千年将一个密封袋扔到招生办主任面前。 招生办主任拿起密封袋，他撕开来，手拿出里面的一页资料。 目光看去，是东方倾心的入学信息。 招生办主任嘴巴微微张大，他眼中惊讶。 易千年缓缓开口： “没有犯低级错误，那为什么东方倾心的入学资料还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知道，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早在五年前就被永久剥夺进入星璇的资格，更何况是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 第42章 是他 易千年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渗入了空气。 招生办主任吃惊的张着嘴，他两手拿着东方倾心的入学资料，死死盯着的目光中还有些不理解的困惑。 “易千年校长，这……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不小心把东方倾心招进来的。” 他放下资料，一脸赔笑： “实在抱歉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我马上就把东方倾心的学籍注销掉。” 招生办主任说着转身面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他拿起鼠标滑动着。 “这个先不急。”易千年抬手制止了他：“先仔细说说你们是在哪个环节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我比较好奇。” “这个……我看看。”招生办主任看了易千年一眼，滑动鼠标，从电脑学籍页退去转入了另外一个界面寻找起来。 边找边说： “我们招生办对于冷星学院的新生录取所设立的条件一般只有适不适合这一个门槛，只有万里挑一的人才能进入冷星学院，并没有其它什么条件，不过像东方倾心这种特殊情况即使她适合成为超凡者我们也不会录取……” “可东方倾心现在出现在了这里，不是吗？” 易千年冷冷的说。 招生办主任呵呵的尬笑几下： “这个很奇怪，按道理来说，东方倾心应该被负责人第一轮就给筛掉的……” “负责人？” “嗯，负责人。”招生办主任点着头：“招生办有大约1000多名负责人，他们负责详细筛选人类联邦和星璇中适龄人群的入学资质。” “那东方倾心的负责人是谁？” “这个我正在找。” 招生办主任敲了敲键盘，他十指飞快的跳跃在电脑前，不时滑动屏幕上的光标。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不曾停下，办公室里，易千年眼中若有所思。 敲击键盘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毫无征兆，就像是被什么强行中断。 招生办主任也没有了其它动作，他注视着亮着光的电脑屏幕，放在键盘上的十指还没有收回。 “找到了没。”易千年问。 “找到了……”招生办主任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对面的易千年身上。 易千年双手合住，手撑着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招生办主任，声音被放缓，也被拉的低长： “是谁？” 招生办主任表情犹豫，他极为缓慢的说出口，慢的好像那个人的名字带着尖锐的刺，说出口来就会刺伤皮肤： “卡尔荣格校长。” 一时间，静的可怕。 短暂但又漫长的时间过后，易千年站起身来，他往办公室门口走去，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的声音和他一同离开办公室，招生办主任松了一口气，刚刚的时间让他感觉自己和一个隐藏在暗中的猛兽共处一室，直到现在才死里逃生出来。 他的眼睛又看向屏幕， “不过……现在应该不用注销东方倾心的学籍了吧，毕竟负责人是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卡尔荣格几字似乎亮着与周围明显区别开来的光，仿佛在特意提醒着什么。 —— 对于一个能够进入冷星学院学习的人来说，能够到冷星学院是一种无上的光彩与荣誉，这个荣誉就像是头顶太阳刺眼的光一样会让那些普通人仰望。 当然，成为冷星学院学生所带来的也不仅仅是荣誉，还有其它一些更为实际的东西，比如毕业后更高的社会地位之类会比荣誉更让人感兴趣并为之奋斗的东西。 这会让学生们感到兴奋，尤其是刚刚进入冷星学院的大一新生。 他们年纪轻轻，意气风发，对于自己的未来抱有美好幻想，想象着自己未来的会有多么的五光十色，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闪耀如夜空中的北极星。 在大一新生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负面情绪，每天脸上都是青春的笑意，他们开派对，他们自发组织歌唱比赛，他们在夜晚的大草坪下共同欢呼，仿佛他们唯一的情绪就是快乐。 这样一来，就让一个人显得尤为特别了，在她的脸庞上同样可以看到笑，只不过与其他大一新生朝气蓬勃，发自内心的笑不同，她的笑一般只分为两类。 一类是礼貌性的微笑，一类是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尬笑。 东方倾心是这样的，她经常笑，但那笑实际上也不是真正的笑，不会让人感觉她有多开心。 礼貌性微笑不用多说，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东方倾心的条件反射。 只要是正常一点的人，她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都会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浅浅的不会露出牙齿，只是轻轻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出善意的弧度。 而另外一个尴尬性的笑也是东方倾心经常会出现在脸上的类型，和上一个不一样，这个笑她以前并不是怎么会出现，只是在变成女生后，来到冷星学院才经常这样。 为什么尴尬，那毫无疑问就是因为东方倾心总是被认成女生，当然现在的她从生理上来说就是个女生，不过从心理上来说，东方倾心仍然十分坚定自己是个男生。 所以当别人把她当作女生时她难免会有些尴尬，大多数时候，东方倾心只是在把她当做女生的人面前尴尬的笑笑，然后低着头快速走开。 少部分特殊情况，东方倾心会心跳加速的直接一溜烟跑开，就像百米赛跑一样，并且相当慌张。 原因无它，刚刚进入大一的男同胞女同胞们不仅怀揣着对未来自己事业线的期待，也同样憧憬着对自己未来爱情线的美好期盼。 于是乎，干柴烈火碰在一起在短短几天内就凑出了数量相当多的情侣，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第一天见面第二天就确定情侣关系，第三天就宣布感情破裂的事情屡见不鲜。 东方倾心倒也不在意这些事，可当有男生找上她时她就不得不在意了。 “美丽的小姐，您愿意赏个脸与我共进晚餐吗？” 星期五放学后，黄晕的夕阳下，站在校园小路上背对着太阳的男生对东方倾心说出了这句话。 东方倾心愣住，她嘴巴微微张开，而后： “可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吧？” “对啊，我也不认识小姐您。” “那你为什么还要邀请我共进晚餐？” “因为小姐你值得。” 第43章 第几次了？ 东方倾心又愣住了，她连眨好多下眼睛，微微歪头眼中尽是迷茫，看着对面男生的绅士的笑，她又恍惚间想起了类似的笑。 这是又想和我建立那种关系了？ 东方倾心嘴角轻轻抽了抽，面前这个陌生男生不仅把她当作女生，还想撩她。 “所以，小姐您愿意吗？”面前的男生似乎是有准备而来，他手下还握着一朵玫瑰花：“就在学校的五星级餐厅，我请客。” “呵呵……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尴尬的笑笑，她背着手缓缓往身后退去，轻手轻脚的尽量减小自己的动作。 “不先建立起联系，又怎么认识呢。” “嗯……好像是这样……” 东方倾心思索着赞同的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生，又觉得有些疑惑： “呃……如果你想请一个陌生的女生共进晚餐的不是应该先问对方名字吗？而且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在最初的时候，保留一丝神秘感往往有利于双方的交往。” “这样吗，我还真没想到……” 东方倾心撇撇嘴，撩个妹还有这么多学问，那看来查克说的没错，自己还真就是是个土包子。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话，那大概是像个木头一样先傻乎乎的说声你好，然后再开启一段尴尬且会让女生失去兴趣的自我介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是学到老活到老，对于自己这个恋爱白痴来说，撩妹什么的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一门严谨的科学。 “小姐？” 男生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思考着出神的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眨着眼，微微仰头，淡蓝的瞳孔缩了一下： “啊？有什么事吗？” “请问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机会？ 东方倾心笑得更尴尬了。 我也想啊，可惜我是男的，所以不行。 “内个……我有事，不太行……”和以前一样，东方倾心撒谎时一副我很心虚的样子。 男生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望：“那好吧，祝您生活愉快，不过这朵花还是送您了。” 他将玫瑰花递给东方倾心，转过身就要走，几步走出，东方倾心忍不住抬起手叫住了他： “诶……别泄气啊，你手段其实还可以的，至少比我好多了，换其他女生一定会被接受的……” 男生又转过头来看了东方倾心一眼，落日的余晖照在她情真意切的脸上，她淡蓝的瞳孔也染上了一层暖黄。 很明显这句不是撒谎。 “嗯唔……不过我不能接受，但这不代表你不行。” 东方倾心嘴角勾起牵强的笑，露出门牙的一点点白，她视线不自在的飘来飘去，缩了缩脖子，缓缓往后退着。 “呵呵呵，再见……” 东方倾心挥了几下手，她转过身手忙脚乱的跑开，柔顺的长发轻盈的随着跳动在空中，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 —— 东方倾心推开寝室的门，她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连嘴里都咬着塑料袋。 她一下全部甩在茶几上，动静惹的在卧室打游戏的查克都出来观望：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查克走到桌面上那大堆东西旁，他弯着腰查看起来： 衣服、裤子、鞋子……大多数是一些生活上的用品，不过还有其它的一些小玩意。 “你还有收藏玩具的爱好？” 查克左手拿起一艘船的模型，右手拿起一个看上去是人形机甲小玩具的东西，他挑着眉：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这些种玩具。” 查克将那个机甲小玩具举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灯光下，机甲反射着金属的冷光，每一处细节栩栩如生，螺丝、铆钉、甚至是装甲板上的细微划痕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玩具好不好，这是纪念品，一个是归星系列舰的等比例缩小手办，另外一个是穿越机的等比例缩小手办。” 东方倾心非常不客气的将两个模型从他手中夺了回来，望着查克不为所动的样子又微微疑惑： “你不知道穿越机吗？就是去影者军团经常用的那个……” “知道啊。”查克点点头：“那不还是玩具吗。” “随便你怎么说吧……” 东方倾心撇撇嘴，把两个模型小心翼翼的放回包装盒中。 “收藏品应该摆放出来观赏才对。” “又不是买给我的，这两小玩意，死贵死贵的……” 东方倾心半蹲在茶几前，拧着眉一脸肉疼的样子。 “买给你弟弟的？” “嗯……” 东方倾心一件件的整理茶几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她又站起身把自己卧室的行李箱拖出来敞开在客厅中央，边收拾边嘀咕： “我已经好几天没和我弟弟联系了，今天是星期五，我要回去在他那里住一天，顺便还有一些其它杂七杂八的事要做……” 查克站在蹲着的东方倾心旁居高临下。 “这些都是买给你弟弟的？” “差不多吧……” “就没有买给我的？” “拜托……”东方倾心脸颊抽了抽，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你个资产阶级穿的鞋比我整个人都要贵，还指望我这个穷光蛋给你买礼物啊……” “礼物在于心意，而不在于价格。” “那这朵玫瑰花送你了，我告诉你我很有心意的……”东方倾心随手将面前的艳红扔给查克。 查克看了看，单手轻轻捻着玫瑰花的花梗，脸上露出含意不明的笑：“这个是别的男生送你的吧。” “嗯……” 东方倾心倒是没有否认，只是声音小下去许多。 “这个星期第几次了？” “第三次吧……应该？第一个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我就跑了，他抱着的花实在吓到我了……” 东方倾心龇了龇牙，那个比她人还要高的花又出现在她脑海中，不像是撩妹送的花，更像是食人花。 第44章 它才是主人 她想着晃了晃头，这么超前的撩妹方式是她这种恋爱白痴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查克握着花的手低下，他看向东方倾心： “听我的，晚上你到操场去，灯光最亮的地方杵着，人最多的地方待着，这样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拿着你收到的花开一个鲜花店了，或者养在寝室美化一下我们的生活环境也行。” “呵呵呵……要养你自己养吧……” 东方倾心皮笑肉不笑，她用力合上行李箱，又使劲压了好几下才使劲关上。 “呼……终于收拾好了……”她站起身来，牵起行李箱往寝室门外走去，停在门口又转过头来对查克挥了挥手。 “那么星期天再见了，希望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孤单。” 东方倾心笑了笑，拉着行李箱，悠哉悠哉的走出了寝室，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便衣，戴着她经常戴的鸭舌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落下，只剩下一点暖黄从地平线而来，清凉的夜风拂过在东方倾心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东方倾心穿越校门口来到了外边的车站。 冷星学院附近基本都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只有一两层的楼房在平原上平铺开来，而且这里住的也大多是学校的教职工人员。 实际上，冷星学院离市中心还挺远的，不过对于学生们来说也不是太重要了，冷星本身都能算作一个小城市了，而且还是一座高度发达的小城市。 市中心有的冷星学院有，市中心没有的冷星学院也有，也不用为了玩耍之类的目的而坐一两小时电车去市中心。 所以当东方倾心来到前往市中心的电车站台时，发现这里也并不是预想中的那么拥挤。 站台一侧是规整排列的楼房，另外一侧是一大片花花草草的平原，远处还有一些零零星星隆起的丘陵，不过由于已经入了夜，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在东方倾心眼中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迎着风，有些吃力的提起行李箱跨上站台的台阶，登上站台，东方倾心放下行李箱，气喘吁吁的坐在了站台旁等候的座位上。 尽管不想面对，但东方倾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小了许多，拉个行李箱都和跑个马拉松似的。 而这都是那块令牌害的。 东方倾心拿出令牌，弓着腰低着头，手抚摸着令牌，冰凉的触觉袭来，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站台的淡淡白光照在她身上若隐若现。 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星期以来令牌都没有再像那天晚上一样发癫了，当她用着令牌尝试学会白泊一交给她们的基础秘令时也感觉手中的令牌只是和其他学生一样的普通令牌，而不是一个差点掐死她的怪物。 当然，即使是这样，东方倾心还是对这块令牌有些担忧和害怕的，这个令牌可以干出这么多超乎她理解的事，就说明它以后还会干。 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是，令牌以后肯定会再次“醒来”，只不过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而已，而当它“醒来”后，它极有可能又会干出一些让东方倾心害怕的事情。 比如像子弹一样穿透东方倾心的脑袋，或者把查克的脑袋一同穿透，又或者把整栋寝室楼的学生脑袋全部给撞碎，反正都是大一的菜鸟，没人可以挡住它。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东方倾心每天晚上都死死的把令牌抱在自己怀里。 虽然这并不能阻挡它醒来，但起码可以让呼呼大睡的东方倾心在它再次发癫时醒来。 不过这种担忧还是小概率的，从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令牌似乎也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它貌似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东方倾心把头发剪了而已。 因此，东方倾心现在是彻底打消剪头发的念头了，就算背着令牌偷偷剪掉，天知道让它醒来后看见东方倾心的短发会不会气的把她胸口开个大洞。 自己的令牌毫无疑问很特殊，毫无疑问是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 这几天的东方倾心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令牌让它醒了过来，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天在课上进行双级评定时滴在令牌上的血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自己的血激活了令牌，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让令牌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活性。 那要是我一直不给它血，它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癫，和其他同学的令牌一模一样了？ 东方倾心这样猜想，但也不是太确定，毕竟她完全不了解这块令牌。 也有可能那滴血的让令牌的活性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只不过令牌在装死给东方倾心看而已。 每天晚上东方倾心在卧室对着令牌说话时她就是这样想的。 ——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能的话，可不可以……稍微给我一点反应，比如抖一下什么的……” 东方倾心背靠着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望着手中的令牌试探性的询问。 令牌静悄悄。 “那你能感受到我在摸你吗？”东方倾心又问。 令牌还是没有动静。 东方倾心轻轻咬唇，她咽了咽喉咙，眨动着眼睛，缓缓抬起手来将冰凉的令牌贴紧自己的耳朵： “你现在……醒了吗？如果醒了的话，就给我一点反应吧……”东方倾心声音低下去，其中甚至有些祈求的味道：“毕竟……我也算是你的主人嘛……” 后面这话说出口来连东方倾心自己都觉得扯淡。 现在这情况，令牌分明是主人，而她东方倾心则成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奴隶。 东方倾心放下手来，双手将令牌抱在胸前，眼帘低垂着无奈的情绪蔓延出来：“算了，你不想理我就不理吧……” ——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令牌到底是真睡了还是在装死——那就是拿一把剪刀来对准自己的头发。 但这样太冒险了，东方倾心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感觉。 “叮叮叮……” 清脆的几声宛如风铃，远处的电车从夜的模糊中缓缓向着东方倾心这边驶来，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东方倾心连忙站起身来，望着十几二十米长的绿皮电车在夜色中逐渐显现出它的轮廓。 第45章 熟悉又陌生的人 轨道与电车接触的滑移声停下，东方倾心面对着电车门，她牵起自己的行李箱。 这辆电车是开往市中心的，途中经过星环街区。 门缓缓打开，东方倾心脚踏入电车，她看了看，电车内很宽敞，只有左右两排座位面对着面，窗户大大打开着，沁人心肺的凉风夹杂着花香涌入车厢……这更像是个观光车。 人不是很多，加上和东方倾心一同上来的也不过才十几个。 东方倾心走到靠近车头的座位坐下，她别着脑袋往窗外看去，电车暂时还没有发动，外边的寂静融入了夜。 身旁忽然响起一些动静，东方倾心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这么多座位不坐，非要坐我旁边？ 东方倾心眉毛微微拧起，她脑袋缓缓移动，从外边的夜色转移回到了车厢内，目光先是移到了对面玻璃窗上的倒影。 玻璃窗上，自己身旁那人的倒影在车厢内的白光灯下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没有穿着校服，而是一个过膝盖的裙子。 是一个女生，东方倾心通过倒影在看她，而她似乎也通过倒影在看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视线又别到了窗外。 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的位置，坐就坐吧…… “东方倾心。” 悄悄的一声，但又足够让东方倾心听见，她瞳孔骤缩，一下往旁边的女生看去，目光快速旋转，一对墨黑色的瞳孔冷不零丁的出现在东方倾心的视野中。 东方倾心身体下意识的往远离女生的方向退了一下，她眨着眼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女生。 一个星期相处下来，东方倾心虽然不能叫出自己班级所有人的名字，但也能认出他们的面孔了，而面前这个女生的面孔她没有在班上见到过。 那这只代表一种可能——这个女生知道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来，拉起行李箱就准备跑路。 “喂喂喂，我有这么吓人吗？” 女生嚷嚷着也站起身来，两手按在肩膀把东方倾心轻轻松松按了回去。 东方倾心猝不及防，她一屁股坐下，肩膀上压着不像是手，而是千斤重担，自己几乎就像一根柔软的草一样被轻易压倒。 这女生力气怎么这么大？！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她仰着头看着前面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比她还要稍微矮一些的女生，先前眼中的紧张也被吃惊所取代。 女生的手仍然按在东方倾心的双肩，几乎囚禁了她，让东方倾心站不起来。 “我如果松手了你还会跑吗？”女生看着她问。 东方倾心连连摇头，望着女生，双手局促不安的放在大腿上。 “那就好。”女生放下按在东方倾心肩膀上的手，她又坐回了东方倾心旁边，她看着东方倾心，脸上的笑若有若无： “你不记得我了？” “我……认识你吗？” 东方倾心看了女生一眼，眼中还是有些疑惑，女生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在记忆中又模糊。 女生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 “我是陈洛水……诶，你刚刚答应我不跑的！” 陈洛水的话让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让想要站起身的东方倾心止住了动作，她看了一眼微微鼓着脸一脸不悦的陈洛水，轻轻叹气： “好吧，我不跑。” 东方倾心认命般的坐下，没有了什么动作，坐的端正，低垂着眼睛，眼中无光无神。 陈洛水好奇的问：“你既然认出我了为什么还要跑？” “因为你是……陈家的人……” 东方倾心如实回答，她目光斜在一旁。 陈洛水嘴角咧起：“可我也没像陈秋水一样找你麻烦啊，而且你俩小时候打架我可都是给你加油的。” “嗯……是这样的……” 东方倾心回忆一下，记忆中小时候因为淘气经常会和陈秋水打起来，每当那个时候，陈洛水就会蹦蹦跳跳在旁边一脸兴奋的给自己加油。 眼见东方倾心不说话，陈洛水接着说道： “所以看见我就不要跑了，我才不会像陈秋水一样幼稚无聊呢。” 她拖着长音，拳头轻轻抵了东方倾心一下，后者还是有些犹豫。 “你……不在意五年前的事了？” “我就没有在意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丢大脸的是我老爹又不是我。” 陈洛水笑着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 东方倾心看着她，十指交错着紧紧扣住，声音又低下去了一些： “抱歉……” “抱什么歉啊，反正都过去了。”陈洛水挥了一下手，她凑近了一些： “刚刚差点都没有认出你来，你老是戴个帽子干什么？还把帽沿压这么低，不会挡住你眼睛吗？” 陈洛水说着趁东方倾心不注意摘下她的帽子。 挡在额头前的帽沿消失，车厢内的白光一时有些刺眼起来，东方倾心眨了几下眼睛才缓过来，刺眼的眩晕过后，完全暴露在陈洛水眼前的就是那对有些茫然的冰蓝瞳孔了。 陈洛水微微愣住，她夸张的咧起嘴角： “真是太离谱了吧，为什么你长的比我漂亮啊？” “呵呵呵……” 东方倾心尴尬的笑了几声，她目光不知所措的漂移在车厢内，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远看不知道，近看吓一跳啊。” 陈洛水颇为感叹的说出声，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站在东方倾心面前，弯着腰，身体前倾，目光细致的掠过东方倾心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东方倾心的头更低下去了一些，她咬着唇，手在大腿上无处安放的慌张。 “要不是你的飞机场，我都要把你当女生了，嘿嘿。” 陈洛水盯着东方倾心那没有什么弧度的平坦，又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比较了一下，虽然也没有很有弧度的样子，但起码不会像东方倾心那样，站着的时候往下看可以让自己的视线畅通无阻。 “真是的，你个男生差点搞的我不自信了。” 陈洛水又笑嘻嘻的坐了下来。 东方倾心无奈的叹气一声，貌似自己胸膛的平坦就是她目前唯一的男性证明了。 第46章 替我保密 “话说你这样就不怕被别人误会吗？”陈洛水好奇的打量着东方倾心，她从头到脚来回扫视：“虽然说学校也有很多男生留长发的，但你留长发的画风明显和他们不一样啊。”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只是不知所措的浅笑几下。 “他们是美少年画风，你这分明是美少……” “好了好了，我其实还有问题想问你的来着……”东方倾心连忙在空中舞了舞手制止了陈洛水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她转过身睁着大眼睛，嘴角勾起不自然的笑。 “什么问题？” “呃……”东方倾心眼神飘飘，脑海中极速头脑风暴一下：“对了！” 她一拍手，眼睛微微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刚刚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呀？” “这个嘛……” 陈洛水的声音悠长，仿佛是在故意卖关子。 “因为你力气太小喽，所以才显的我力气大。” 她嘿嘿一笑，旁边的东方倾心听的疑惑。 虽然自己的力气貌似确实变小了一些，但也还不至于会让面前的陈洛水对付自己像对付一个三岁小孩一样轻松。 东方倾心眨了眨眼睛，她缓缓收回自己在陈洛水身上的目光： “那好吧……” “开玩笑的！”陈洛水脸上的笑又控制不住的溢出来，她眼角弯弯，露出两排牙齿：“当然是因为我的专业才这样的，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天生怪力女啊？” 专业？ 东方倾心现在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陈洛水是什么系的。 “那你是什么系的？会让人力气这么大？”她好奇的询问。 陈洛水笑笑，她微微耸肩，说出了一个东方倾心为数不多知道的系： “重器系。” “重器系？” 东方倾心又重复了一遍，与此同时，她记忆中闪过唐连羽的身影。 记得之前在来学校之前，与唐连羽闲聊的时间内，她告诉自己她自己是大二重器系的。 “重器系……会让人力气变大吗？”东方倾心喃喃出声。 “差不多吧，反正我现在是彻底沦为怪力女了。”陈洛水晃晃脑袋，连连叹着气，语气都变得忧愁许多。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困惑的问：“你好像不怎么开心？难道你不喜欢力气大一些？” “这可不是大一些。”陈洛水望着东方倾心睁大了眼，她表情生动夸张：“你信不信，现在我可是能单手把你从地上拎起来的。” “啊？” “你不信吗？那就来试试。” 陈洛水像是兴奋起来，她的手伸向东方倾心，跃跃欲试的样子，东方倾心的身体连连后退，她的手也在胸前急匆匆的挥动着，连同着摇晃如拨浪鼓的脑袋以表拒绝： “不了不了，我信我信……” “那好吧。” 陈洛水的手收了回去，她有些惋惜的模样。 东方倾心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她继续问： “可是你为什么不开心呢？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东方倾心一脸不理解，反正她自己是巴不得力气大些。 陈洛水脑袋探了过来，她话匣子被打开： “大一些还好，可我的力气大太多了，完全不符合我的淑女形象啊。” “淑女……”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起，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陈洛水像是被她刚刚的话噎住了喉咙。 “怎么？看不出来我是淑女？” “是是是，呵呵……”东方倾心眼神斜到一边，她接着问：“可是，这又怎么了？” “这就是问题关键啊。”陈洛水摊摊手：“原来我的淑女形象保持的挺好的，现在好了，成了冷星学院重器系的，学院传说中暴力狂聚集在一起的系……” 陈洛水哭丧着脸：“这让我以后怎么找大帅哥啊，啊啊啊啊……” “就因为……这个？” 东方倾心挑着眉，不可思议的咧起嘴角。 “要不然呢，反正现在我是不敢随便在别人面前说我是重器系的……”陈洛水嘟嚷着撅起嘴巴。 “好吧……”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往陈洛水那边倾去，眼中饱含期待： “内个，我的力气有没有希望变得像你一样呢……哦，对了，我是全能系的。” “这个我不知道诶。”陈洛水思索着歪歪头：“全能系……应该有希望吧……” “真的吗？！” 东方倾心眼中变得有光，开心的仿佛世界充满了绚丽的光，整个人像朝阳下的花一样生气勃勃的模样。 如果自己的力气能够变得像陈洛水一样大……不，只要有一半都会心满意足的，反正只要不像现在这样“脆弱”就可以了。 “呃，别这么激动啊，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老师，还是一个大一的菜鸟呢。”陈洛水转过头来：“我也不了解你们全能系，听说这个系还挺冷门的是吗？” “是有点点……” 东方倾心点着头，车窗外，夜色飞速后退着。 “啊，对了……”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视线转向陈洛水，支支吾吾的有点难以启齿：“内个，如果有人问你我在哪个系的话？你能替我保密吗？” “知道知道。”陈洛水挥着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你不就是怕陈秋水又来找你麻烦嘛，放心吧，我才不会告诉他的呢。” “那谢谢了……” 东方倾心说，她又别过头，望着车窗外 连绵起伏倒退着的丘陵平房，它们模糊的轮廓倒映在她瞳孔中。 风稍微猛烈的从电车外灌进来扬起她的发丝飘在面前，车上的人偶尔会开口小声的聊着天，微微的震动感从极速前进的车厢内四面而来。 东方倾心手捏紧自己的衣角，盯着外边的夜色但是那飘忽不定的眼睛分明代表她此刻的心思不在外边。 她莫名的感觉到尴尬。 东方倾心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陈洛水见面是什么时候，之前和陈洛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也早就已经遗忘。 尽管小时候也算玩的来，尽管她现在对自己也算友善，但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东方倾心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洛水，归根结底因为她是陈家的女儿。 叮铃铃的风铃声又起，东方倾心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她手拉起行李箱，头转向陈洛水： “我要下车了……” “你弟弟住在这里吗？” “嗯……”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走下电车： “那我走了，再见。” 东方倾心一手牵着行李箱，站在电车门外的站台上，一手朝着从电车窗户里边探出脑袋的陈洛水轻轻挥动着手。 陈洛水也挥着手，但动作幅度就要比东方倾心大许多了。 “拜拜啦，我还要去市中心找我老爸，就不找你弟弟玩了。” 她的声音随着重新启动的电车一同远去。 第47章 吓到我了 东方倾心注视着夜色中远去的电车，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提着行李箱走下电车站台的台阶，而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拖拽着行李箱。 行李箱的滚轮在柏油马路上滚滚向前，东方倾心低着头望着屏幕中的地图导航寻找着方向，不时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297号297号297号……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目光从路过的一排排房屋扫过。 “啊……找到了……” 东方倾心停在297号前院的护栏门前，她的视线刚刚向里面看去，微微扬起的嘴角就变得僵硬。 门没关？ 她看着虚掩着的大门，里面黑漆漆的也没有开灯。 咽了咽喉咙，手试探性的推开前院的门，不出所料，也没有关。 东方倾心顿时心里一紧，她甩下行李箱，推开护栏火急火燎的冲到大门前一把推开： “誓言？！” 她一手用力按在电灯开关上，焦急担忧的目光极速扫过，最后停在了客厅最中央的沙发上。 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面对面坐着，一个是东方倾心熟悉的东方誓言，另外一个也勉强能算得上熟悉的唐连羽，二人还各自找来一个个薄薄的毯子披过头顶，像是在阴暗的角落中窃窃私语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 东方倾心整出的大动静让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门口。 短短片刻的对视过后，东方誓言首先反应过来，他扯下自己脑袋上的毯子，小跑到了东方倾心旁边： “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今天要回来啊。” “嗯……忘记了……”东方倾心的声音小下去许多，她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目光转向另外一个女生：“唐连羽学姐……” “嗨！” 唐连羽热情的和东方倾心打着招呼，她放下手中还亮着的手电筒，接着说：“我们刚刚在讲鬼故事呢，正讲到精彩部分你刚好就回来了。” “对啊对啊。”身旁的东方誓言附和道：“现在是第三个鬼故事，哥你也来听听吧。” 东方倾心浅浅笑了几声，不过还是对着唐连羽的： “内个……唐连羽学姐，你先坐着休息吧，我和我弟弟说两句……” 说着，东方倾心拉起东方誓言的手，不由分说的拽着他来到了外边的门廊上。 穿过大门的一瞬间，东方倾心微微笑的脸也一下垮掉，她站在东方誓言面前，微微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嘴角下垂着，不悦的眼神紧盯着东方誓言，看的后者心虚： “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呢？”东方倾心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吓死我。” “我吓你？”东方誓言疑惑：“可……还没轮到我讲鬼故事啊，应该是唐连羽姐姐吓的才对吧。” “我不是说这个！”东方倾心死死皱着眉，有些生气的微微撅着嘴：“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前院没关，大门也不关，灯也不开，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呢！” “人贩子？”东方誓言扯了扯嘴角：“可……我不还是在这里吗？”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东方倾心语重心长的样子，她别过脑袋小心翼翼的往屋内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声音又压低了许多，比悄悄话的音调还要小： “重要的是……你怎么能随便让陌生的人进来呢？” “哥你和唐连羽姐姐不是认识吗？” “可我和她才见过一次面啊。” “哦……那哥你担心唐连羽姐姐是坏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深怕让屋内的唐连羽听见，她着急的从牙缝中吐出这句话，又在竭尽全力压低声音。 “唐连羽学姐挺好的，但是……” 东方倾心凑近了些，她一只手握住东方誓言的臂膀。 “但是我跟她还不太熟……” “那哥你现在是要把唐连羽姐姐‘请’出去？”东方誓言问。 “也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说道不清不楚：“我的意思是说……嗯唔……反正你以后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来就是了……” 东方倾心干脆不说了，她摇了摇东方誓言，眼睛注视着他： “知道了吗？” “知道了。”东方誓言点点头，他歪过脑袋视线向屋内的唐连羽看去，有些犹豫的说：“哥，我觉得唐连羽姐姐人还挺好的啊，她之前说要给我带零食吃，结果她真的就带来了。” “你是说她之前几天也来过？” “来过两次。”东方誓言比出一个茄子的手势。 “什么……”东方倾心又皱起了眉头：“那你应该告诉我呀。” “知道了，哥。” 东方誓言笑笑，神色淡淡。 “其实唐连羽姐姐人挺好的，如果哥你详细了解一下她的话就不会担心了。”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一样。” 东方倾心直起腰来，无奈的摇摇头。 “哥，你怎么还不剪头发啊，现在我才注意……” 东方誓言冷不零丁的来了一句，他绕到东方倾心背后抬起手，捏住一缕柔软的发丝，像是在玩玩具一样，一边捏来捏去，一边喃喃出声： “得亏我是你亲弟弟，不然我也会把你当做女生的。” “你还知道你是我弟弟哇……” 东方倾心轻哼一下，没好气的说着，而后，她别过脑袋看向身后仍然在摸自己头发的东方誓言解释道： “理发店老板说我这头发留长一些再剪掉可以一次性卖很多钱，所以我就留着喽……” 第48章 那你们父母呢 “那哥你要留多长呢。”东方誓言摸着东方倾心头发的手落下，他歪着脑袋笑笑，“不会要留到长发及腰吧。” “嗯……这不关你的事……” 东方倾心吞吞吐吐的，她转过身又往着被自己随意扔在柏油马路边的行李箱小跑去： “别说这些了，我给你买了些东西，等会儿给你看看……” 她将行李箱牵起，越过东方誓言旁边拖回屋内。 里面还在吃着零食的唐连羽对着东方倾心招了招手，“你好啊，东方学弟，我这有些家乡的土特产，你要来尝尝吗？” 手指向跟在东方倾心后面的东方誓言，她又接着补充：“誓言吃了都说好呢。” 誓言？都叫这么亲了？这才见面几次？ 东方倾心看了一眼东方誓言，后者耸耸肩，而后接过了自己手中的行李箱，有些吃力的往二楼拖去。 “哥，我先帮你把你的房间收拾好吧，你来的太突然了，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呢。”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东方倾心视野中，东方倾心提高音调又对着他喊了一声： “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我就节假日回来住住。” 东方倾心仰着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上边不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许久，她才收回目光，慢步走到唐连羽旁： “唐连羽学姐。” 唐连羽仰着头，眯着眼浅浅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来找你弟弟玩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当然不会，有人能陪誓言玩我很高兴的，毕竟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他。” 东方倾心神情真挚，她慢慢坐了下来，手撑在膝盖上： “不过，学姐，你一星期经常回来吗？” “对啊，反正这离学校又不远，我爸妈又住在这里，所以隔三差五就回来。”唐连羽点着头，她脑袋偏向东方倾心：“我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找你弟弟玩……” 话至此，她声音忽然小了下来，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目光回到东方倾心身上又压低了声音： “我感觉誓言一个住会不会有些孤单呀？他才十二岁吧？” 唐连羽的声音轻飘飘，但到了东方倾心耳中又莫名的沉重。 “应该吧……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我不可能每一天都陪着他……” 她视线和声音一同低了下去。 唐连羽想了想问： “那你爸妈呢？为什么不直接搬到星璇来呢？就和我爸妈一样，这样多方便啊。” 东方倾心看了唐连羽一眼，而后又垂下了脑袋，目光斜到一旁，微微失神： “他们都去世了……” 声音如同秋的枯叶缓缓落下，唐连羽短暂愣住，片刻之后，她一脸歉意： “我……不好意思啊……” “没事。” 东方倾心淡淡的笑笑，那笑容就仿佛她真的没事。 “都好久的事了，而且我没这么脆弱……” 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剥开外皮。 “哦……”唐连羽点点头，她又朝二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东方誓言仍然在收拾。 唐连羽收回目光，她庆幸的说：“还好我没有在誓言面前提这个。” 东方倾心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唐连羽：“所以我才要感谢学姐你啊。” “感谢我？” “对啊，感谢你陪他玩。” 东方倾心咬下剥开的橘子，一股微微的酸涩感在嘴中蔓延开来，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轻颤着的睫毛似乎又隐藏了莫名的情绪：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会哭……现在，他什么都懂了，却又不会哭了，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东方倾心缓慢的咀嚼着嘴中的酸涩，她望着前方的眼睛仿佛是穿透了墙壁，穿越了时空，模模糊糊的看见了儿时的光景。 “你们没有什么可靠的亲人吗？” “也算有吧。”东方倾心微微一笑，她转过头来看着唐连羽：“不过让我给吓跑了。” “吓跑了？” 唐连羽疑惑的重复，不明白东方倾心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岔开话题： “一个人照顾他很辛苦吧。” “是挺辛苦的……” 东方倾心望着天花板微微歪头。 “我又没什么朋友，他也没有……所以有人愿意和他玩，我求之不得呢。” “那你们俩现在就有一个朋友啦。” 唐连羽认真的说，她手指了指自己。 “谢谢学姐。”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客气的过头诶。”唐连羽打量着东方倾心问：“誓言都不像你这样……” “噢……我懂了。”唐连羽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誓言已经把我当朋友了，你还在把我当陌生人对不对？” “啊……我我……”东方倾心慌乱的眨着眼，急于解释但又让自己更加语无伦次：“我没有这么想啊……我只是……” “嘿嘿，开玩笑的。”唐连羽笑笑：“就算你真的这么想又没什么，毕竟我们才见面几次。” “哦……”东方倾心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你弟弟性格貌似要比你开放许多啊。”唐连羽凑近了一些。 “开放？”东方倾心眨眨眼。 “对啊，开放。”唐连羽点点头：“我和他总共才认识不到一星期，他现在都会姐姐姐姐的叫了呢……不像你一样。” “呃，我不太适合喊你姐姐吧……”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誓言要比你自来熟的多，你呀，太……” 唐连羽思索着转转眼睛：“怎么说呢，你太……内向，对，就是太内向了。” 她一锤手，表情郑重。 “呵呵呵，我觉得还好吧……”东方倾心视线飘离。 “哥，你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二楼传来东方誓言的声音，他几步下了楼梯小跑到东方倾心旁边。 “辛苦了。” 东方倾心笑笑，她把一个剥好的橘子递给东方誓言。 “哥，你和唐连羽姐姐在聊些什么呢？”东方誓言好奇的问。 “聊你啊，唐连羽姐姐告诉我她觉得你很帅呢。” “好了好了，哥你就别阴阳怪气我了。” “谁说我在阴阳怪气了，不信你问你唐连羽姐姐啊。”东方倾心颇有其事的样子。 唐连羽连连点头： “这是真的，誓言你长大后一定会迷倒万千少女的，说不定还会成为冷星学院的校草，哈哈。” 清脆的欢笑声不时从297号里传出，在浓浓的夜色中与微风混杂在一起。 …… 第49章 什么兼职？ 唐连羽又在297号玩了许久。 三人轮换着讲无聊的鬼故事、面对面下着她们根本不怎么了解的国际象棋、又或是聊着和她们根本不相关的学校八卦…… 几人的兴致直到临近夜晚十一点才被消磨的差不多。 “好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呢，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玩。” 唐连羽站起身来，两手臂张开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困倦的声音。 东方誓言已经被东方倾心早早的赶回楼上睡觉，只剩下她们二人还在客厅。 “明天不是双休日吗？学姐你要干什么呢？”东方倾心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风卷残云，一边好奇的问。 “干兼职啊。” 兼职？ 东方倾心眼睛一下亮起来，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抿着嘴微微笑着，双手握在小腹前，往着唐连羽那边移了移： “学姐，你也经常干兼职吗？” “嗯……也不算经常吧，只是偶尔干一下赚一点零花钱而已。” “那赚的多吗？” “看你在哪里干咯。”唐连羽摆摆手，她看着明显有话说的东方倾心：“怎么？你要找兼职做吗？” “嗯，一直都想，只不过这个星期刚刚开学事情太多了，就把这个事给耽搁了。” 东方倾心点头： “学姐，你干的是什么兼职呢，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 她有些别扭的不好意思，期盼求助的目光又躲躲闪闪： “能不能……带我一下呀……” “当然可以。”唐连羽手一挥，十分大方的模样：“只不过我干的那个兼职一般都是从下午到晚上喔。” “没问题的。”东方倾心感激的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下这个兼职工资待遇怎么样？” “很好的，不到十个小时就有好几十星币呢，而且都是日结工资。” “这么好？” 东方倾心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她忽然又想起唐连羽是重器系的以及刚刚在电车上碰见的陈洛水，试探着问： “这个兼职不会……要力气很大的那种吧。” “不用什么力气。”唐连羽笑呵呵的轻推了一下东方倾心单薄的身体：“我还看不出来吗？要是真要力气我还不会带你去呢，把你累倒了可就悲剧了。” 唐连羽轻轻晃着脑袋，手抵在下巴上望着东方倾心。 “其实……其实以前我都不这样的，只不过最近身体变差了，然后……导致力气也变小了……” 东方倾心嘀嘀咕咕的，别着脑袋声音细小，她抬起头： “嗯，学姐，我还没问你的兼职是什么呢。” “女仆店。” “什么！？” 东方倾心吃惊的睁大眼睛，她嘴巴张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木讷的站在原地，浑身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嗡的蜂鸣声像是被那三个字彻底搅翻了天。 “逗你玩的呢，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啦。”唐连羽眯着一只眼笑不停：“是女仆店对面的的执法厅……别说你了，我都拉不下我这张老脸去女仆店穿上那个女仆装，对着陌生人喊主人什么的也太那啥了。” “哦，知道了学姐……” 东方倾心点点头，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唐连羽的话似乎有点不恰当。 唐连羽接着说：“怎么样？你明天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执法厅，那里应该还有空的兼职可以给你。” “好，谢谢学姐了。” “那再见咯，明天下午见，我带你去面试。” 唐连羽挥着手，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东方倾心眼中。 东方倾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双手握在身前，仰着头，淡蓝的瞳孔和天空中的明月相对，风吹起她柔软的刘海，她的衣角飘飘。 “执法厅……” 她的声音若有若无。 吹了一小会儿凉风，东方倾心转过身，回到客厅里，她又径直走进浴室。 洗浴完全后，东方倾心又把乱糟糟的客厅打扫干净，关上大门，她又紧接着关掉了一楼的灯。 誓言已经睡着了吗？ 东方倾心轻手轻脚的，她手摸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的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来到二楼，她目光朝着东方誓言的卧室看去。 走到旁边，她手按上去，轻轻的推开门。 床上的东方誓言背靠着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哥？” 注意到不请自来的东方倾心，东方誓言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东方倾心浅浅一笑： “你还不睡吗？” “等会儿再睡吧。”东方誓言说，“哥你真的别催我睡了，早睡一两小时真的不会让我多长高几厘米的。” “说什么呢，就算对身高没影响，那对身体也不好。” 东方倾心坐下在床头，她侧着身体望着东方誓言。 “可我现在真的睡不着。”东方誓言合上书本：“我之前几天可是都闷在这里，真的睡够了。” “放心吧，你马上就不会闷在这里了。”东方倾心微微耸肩：“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市区把转学手续办好，应该下星期就可以去新学校上学了。” “这么快嘛。”东方誓言歪歪嘴角，他眉头微微拧起：“嗯……我现在又感觉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东方倾心沉默一小会儿，片刻之后，她试探性的问： “誓言，你是担心像以前那样吗？” “嗯……确实有一点吧……” 东方誓言慢慢躺下，他被子盖住半张脸，双手捏住被子边缘，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哥，你在学校怎么样，现在为止有人认出你来吗？” “应该没有吧……” 东方倾心缓缓摇头，记忆中，易千年那身影又模糊的出现。 第50章 物超所值 “那我也不担心了。”东方誓言说，接下来一句话声音又小了许多：“不过……我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那些了。” “那挺好的。” 东方倾心坐在床头，背对着东方誓言的脑袋，双手撑在床的边缘，她微微歪着脑袋往自己后面的东方誓言看去： “去了新学校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过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如果几年后你没有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也不要紧……星璇的教学条件还是挺好的……当不了什么超凡者也可以当一个什么白领之类的社会精英嘛……” 东方倾心侃侃而谈，声音悠扬着，淡淡的环绕在卧室中，她缓缓躺下来，后脑直接压在了被子下东方誓言的肚子上。 “最重要的是，你遇到困难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嘛，我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超凡者，但起码也是迈过了这个门槛，四年以后我毕业了……” 她望着天花板，两手随意张开在床铺上，像是把东方誓言当做了一个枕头一样的惬意。 “哥，你的声音好催眠啊……” 东方誓言困倦的细小声音传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我要睡觉了哥，你也快去睡吧……” “你刚刚还说不想睡的呢。” 东方倾心一下翻过身，她手肘撑在床铺上趴在东方誓言几乎要缩进被子的脑袋旁，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怎么我一和你聊天你就要睡了？” “谁知道你的声音这么催眠啊……” 东方誓言眯了眯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的样子。 “好好好，长大了开始嫌弃我了，都不愿意和我聊天了。”东方倾心摇着头叹气，她微微撅着嘴一脸不开心仿佛真的泄气与失落。 “哎呀我以后有时间了会和你聊天聊到你吐为止的，我保证。” 东方誓言彻底受不了东方倾心的唠叨了，他一下翻下床光脚踩在地上，然后将还趴在他床上死赖着不走的东方倾心拉起来，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推着她的背把她推出了自己的卧室： “哥你真的快睡觉吧～～” 东方誓言卡在门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门外边的东方倾心似乎仍然没有离去的打算。 “可我给你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你还没有看呢……”东方倾心说着又要挤进来的样子，东方誓言连忙挡住门，短暂思考几秒，他眼神真挚的看向东方倾心： “我听说男生要是经常晚睡的话会分泌雌性激素的，哥你要是再不去睡觉以后会越来越像女生，而且还是不可逆的那种。” “啊？” 东方倾心眨眨眼，再次挤进卧室的想法被瞬间遗忘，她轻轻抿着唇，眼中肉眼可见的升起一点担忧，但又还是有一丝怀疑： “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 她身前响起东方誓言急促的声音，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那好吧……”东方倾心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她对着里面说：“明天要早点起来，我带你一起去把入学手续什么的给办好，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里面的东方誓言有没有听见，东方倾心缓缓落下了扣在门上的手，她往旁边东方誓言刚刚替自己收拾好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脱下外套扔下鞋，东方倾心随意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仍然在回忆着东方誓言的那句话。 晚睡会分泌雌性激素？可查克经常熬夜也没见他有多“雌”啊…… 关上灯，闭上眼睛，东方倾心侧躺着将被子抱在怀中，脑袋里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情。 而且……从生理上来说，我现在是女生，那要是多熬夜的话……岂不是会分泌更多雄性激素？ 黑暗中眯着眼幻想的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她手在脸旁轻轻捏着被褥…… —— “嗯唔～～” 东方誓言揉了揉自己眼睛，他缓缓睁开眼睛，清晨的白色光芒从窗外而来，鸟鸣的声音在耳中环绕。 他缓缓从床上翻下来，换上衣物鞋子，东方誓言推开门来到二楼护栏边缘，视线往下看，刚好和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东方倾心对上目光。 “快下来把早餐吃了然后我带你去新学校把入学手续办好。” 东方倾心提高音调，她望着东方誓言手指了面前茶几上的白粥鸡蛋加牛奶。 “现在都八点了，快一点吧，我下午还有事呢。” “知道了知道了。” 东方誓言走下二楼，他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起来。 等到再走出洗手间时，又发现东方倾心手拿着两个小模型递到了他面前： “喏，我给你买的，归星舰和穿越机的模型，这可都是纯合金打造的呢。” 东方倾心在东方誓言面前挥了挥手中的模型，睁大眼表情生动：“还有点小贵呢……” 东方誓言接过那个穿越机的模型，他低下头打量起来，两手握着摸来摸去，眼睛看的仔细，好奇的询问： “哥，你在学校会不会驾驶这个穿越机啊？” “这要高年级才会教的，我现在还只是个菜鸟呢……” “那你有没有看见过穿越机？”东方誓言抬起头来，眼中微微亮着光。 “没有，穿越机一般都是去影者军团在用，执法者同盟也有一些，学校的话应该也有，但不会太多，大多数应该都是教学用的吧……” 东方倾心思索道，而后她浅浅笑起，露出门牙的一点点白：“怎么？很想看看真的穿越机？” “嗯嗯。”东方誓言点点头，他望着东方倾心，似乎有些激动：“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十几米高的人形机甲动起来简直太帅了！” 他握着穿越机模型的手都紧了一些。 “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当面看见过。”东方誓言低下去了些，激动消散，低着头望着模型的瞳孔中仍然含有期待： “要是有个穿越机就在我面前，一定会很震撼吧。” “会有机会的，你以后如果成为了冷星学院的学生，还有机会驾驶呢。” 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 “好了，快点吃早餐吧，我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她说着越过东方誓言身旁走上二楼，又居高临下的回头看了一眼东方誓言，后者仍然在兴致勃勃的把玩着穿越机的模型。 我就知道，没有男生能抵抗住机甲的诱惑，尤其还是一个12岁的小男孩……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她心中得意，对自己挑选的礼物感到满意，大几十的星币，现在看来也算物超所值了。 来到卧室，她收拾了一下事先准备好的和东方誓言入学相关的文件。 第51章 附属中学 誓言的新学校好像也离这里不太远来着…… 东方倾心随意翻起一张资料，目光看上去，冷星学院附属中学几个大字出现在视线中。 “冷星学院附属中学……” 她注视着那几个字，轻轻念出声来。 这个学校是归冷星学院管理的吗？ 东方倾心疑惑的想。 这样的话，相较于其它中学的学生，誓言在这所学校学习以后是不是有更大机会进入冷星学院呢…… 眼中微微疑惑，东方倾心仔细翻看着这所学校的资料。 算了，以后再说吧…… 东方倾心合上资料，连同着东方誓言的入学资料一起放入自己的挎包中。 她将挎包斜挂在身上，来到等身镜子前，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嘶……” 东方倾心微微龇牙，她拧着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样谁会把我当男生啊…… 她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在学校被当作女生，被撩都不算什么，可现在她可是要和东方誓言一起的。 如果在东方誓言面前自己又被别人当作女生，那可真是太丢脸了！更坏一些，要是这时候在东方誓言面前被当作妹子搭讪，那她可真是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恶…… 东方倾心一脸苦恼。 都是那令牌害的，剪个头发都要管…… 她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令牌，眉毛死死皱着。 东方倾心无奈抬起眼再次向着镜中的自己看去。 镜中人的头发几乎已经完全盖住后颈了，她的表情有些犯愁，也有些茫然，嘴角微微垂下的弧度和失去焦点的淡蓝瞳孔让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 “唉……” 十分忧愁的叹了口气，东方倾心随手拿起几根皮筋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一些，由于没有经验，她动作迟缓，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两手就像是第一次学习用筷子的婴儿一样充满了不协调。 许久之后，东方倾心终于在后脑勺绑起来了一个高高的小丸子，但又十分潦草随意，幸亏头发柔软，要不然看起来肯定会像是一个用野草捏成的团子。 她又把鬓发轻轻撩到耳后根。 好了，这下应该可以了…… 东方倾心放下在后脑勺的手，她身体微微前倾，转动着脖子眼睛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之前在学校也有看见过头发稍长的男生留丸子头，不得不说，东方倾心还是觉得那种发型是有些小帅的。 虽然自己留这种丸子头似乎和帅字八竿子打不着，但至少说明自己是留长发的男性……呃……应该能说明的吧…… 东方倾心看着镜中留丸子头的自己，心里有些发虚。 这个发型还是她从网上学的男士丸子头，虽然在自己身上貌似并不能看出有多“男士”就是了…… 算了，至少把后颈露出来也要精神些…… 东方倾心心中安慰着，她拿起鸭舌帽盖住自己的丸子头，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她推开门走下二楼。 “誓言，走了。” 她对着还在把玩模型的东方誓言招了招手，后者点点头，把模型小心翼翼放回收纳箱。 “哥，新学校叫什么名字啊？离这里有多远呢？” 东方誓言跟在东方倾心身后走出大门，又转过身关上门。 二人走到外边的柏油马路旁，向着电车站台的位置慢步走去，一左一右，一大一小，清凉的晨风微微吹过，太阳斜挂在东边的天空，零星路过的汽车偶尔鸣着笛。 “是冷星学院的附属中学，可能和冷星学院有点关系吧。”东方倾心微微思考：“至于距离嘛……离这里也不是太远，虽然是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不过也就半个多小时，撑死一个小时。” “哦，对了誓言。” 东方倾心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旁边的东方誓言：“你想不想住校呢，住校的话要方便一些，而且还可以和同学增进感情。” 东方誓言看了看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眼中有些犹豫。 东方倾心轻轻一笑：“不用担心什么，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嗯……我不怎么想住校……”思考了好一会儿，东方誓言缓缓开口。 “好吧，不过那样的话，每天上下学就有些麻烦了哦。” 东方倾心轻轻拍了拍东方誓言肩头，带着他走上站台。 目光向远处看去，市区的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矗立在视线的尽头，像是扎根在大地的水泥森林。 要去的就是那个方向，和冷星学院的方向刚好相反。 东方倾心眺望着远方，站在原地微微出神，像是细微的呼吸都被隐去一样一动不动，只剩下微风偶尔撩拨起她的发丝。 一些过往的片段从脑海中闪过。 “哥，我记得你好像来过星璇是吧。”东方誓言突然问，他的声音也让东方倾心回过神来。 眨了眨眼睛，东方倾心对着东方誓言点点头：“好几年前来过，也在星璇市玩过一段时间。” “不过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星璇又差不多已经全部重建了一遍，和当年早已大不相同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淡淡的像是阳光下的水泽转眼就会从眼中消失。 “所以，我其实也相当于第一次来星璇，什么都不了解……就和你一样。” 手搭在东方誓言肩头，东方倾心轻轻耸了耸肩。 “啊……那你不会又迷路吧。”东方誓言嘀嘀咕咕声音小的像是害怕东方倾心听见：“就像以前一样。” 第52章 楚才然 “什么……”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看向东方誓言：“你也太看不起你哥了吧。” “可这是事实，以前你不是经常迷路嘛，还得找我帮忙呢。”东方誓言十分不给面子。 “那是因为……”东方倾心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眼睛心虚的飘来飘去，最后干脆岔开话题： “反正这次肯定没有问题的了……电车来了，我们快上去吧……” 她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臂就往驶入站台的电车奔去。 …… “到了到了，快起来了。” 东方倾心又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臂，带着他下了电车。 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二人来到了市区，这里接近市中心，周围的高楼明显变得密集起来，环境也变得更加喧哗。 “哥，你真的不会再迷路了吧……” 东方誓言环视着四周，四通八达的路从各个方向延伸过来，旁边的大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身处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他有些担忧的看了东方倾心一眼： “这里好像很会让你迷路的样子……” “哎呀，你就别担心这个了。”东方倾心转过头来神采奕奕，她抓着东方誓言的手臂在人行道上前进的步伐不曾停下：“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你马上要去的学校，好好期待一下你以后的校园生活才对。” “希望吧。” 东方誓言微微叹气，继续抬起头打量着四周，任由自己被东方倾心牵着向前。 换了一条又一条路，路过一栋又一栋楼，在东方誓言几乎就要认为东方倾心又要迷路后，拉着他的手忽然又停了下来。 “到了，跟我进去吧。”东方倾心指着前方说，她别过头来看着东方誓言：“今天学校没有学生，不过我提前和学校说好了，所以我们直接去找校长就行了。” “校长？”东方誓言挑挑眉略微疑惑：“一个校长还会来帮我们处理学生转学这种小事？” “呃……我也不太清楚……” 东方倾心挠着脑袋，“反正是冷星学院告诉我的，你转学的事情他们让我直接去找附属中学的校长就行了……” 眼见东方誓言还是一脸困惑，东方倾心又接着补充道： “因为我是他们的学生嘛，你又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他们会帮我处理这种事的……放心吧，学院那边都和附属中学说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东方倾心笑笑，手在空中随意舞了舞。 她又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臂，往着校门口门卫亭走去。 双手叠放在门卫亭的窗沿，东方倾心微微踮起脚，她趴在窗口伸直脖子往那个正在喝茶看电视的门卫看去： “那个，大叔，我是帮我弟弟来学校办理转学手续的，之前已经联系过了……你看，这是文件。” 东方倾心低下头从挎包中翻出冷星学院给她的文件，找了找，抽出其中一张来双手拿着往那个门卫递去。 门卫放下茶来，悠哉悠哉的从凉椅上坐起身来走到窗口，从东方倾心手中接过了那份文件。 随意浏览了一会儿，门卫看了一眼趴在窗口的东方倾心，目光有着明显的怀疑： “你是东方誓言哥哥？” “嗯，是啊……” 东方倾心僵硬的笑笑，她不自然的轻轻耸了耸肩。 门卫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他直接打开了门。 “现在就能进去了吗？” “可以了。”门卫点点头，把文件递还给东方倾心。 这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东方倾心心想，她收好文件跨过了大门进入学校，东方誓言紧接着跟在她后面。 “要等多久呢？”东方倾心问。 “不用等。” “不用？” “校长已经在等你们了。门卫对着东方倾心说：“我现在直接带你们去就可以了。” 等我们？我们面子有这么大吗？ 东方倾心咧咧嘴角，有些不可思议。 “跟我来吧。”门卫手一挥，示意二人跟上他。 东方倾心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连忙跟了上去，她边走边观察着附属中学的校内环境。 不得不说，不愧是叫冷星学院附属中学，不仅名字有关，就连建筑风格都是承接的冷星学院，看来看去，简直是一个迷你版的冷星学院。 “诶，怎么样，喜不喜欢？”东方倾心手肘轻轻抵了一下东方誓言，她问。 “还可以吧。” “上下学的路刚刚记住了没？我以后可不能每天都带着你的。” “嗯……还没有记住……”东方誓言慢慢说。 “好吧，等会儿手续办好了我再带你去熟悉一下路，防止你以后连学校都找不到。”东方倾心视线回到前方。 二人跟在门卫后面进入一栋行政楼，走进走廊里面空旷旷的都没什么人，偶尔会有人在拐角处与他们擦肩而过。 “到了。”门卫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有着“校长室”几个显眼的字。 “进去吧，校长就在里面，你有什么事和他说就行了。” 门卫手伸向门口，对着东方誓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噢……知道了，谢谢……” 东方倾心点点头，目送着门卫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过身面对着紧闭着的门，东方倾心眨眨眼，她手缓缓抬起，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 隔着门，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东方倾心手握住门把手，她推开门。 朝里面看去，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东方倾心的视线中，他西装革履，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文件。 他抬起头朝东方倾心看去，挥了挥手，示意东方倾心上前。 “那个，楚才然校长，我是来帮我弟弟办理转学手续的。” 东方倾心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她来到楚才然面前又转过身对着还在门外的东方誓言招了招手，声音稍微压低一些： “誓言，快进来。” 还在门口探出半边身子观望的东方誓言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 东方倾心将东方誓言揽到自己身前，站在东方誓言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看向楚才然。 第53章 干脆一点 “楚校长，这个就是我弟弟东方誓言，因为我们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我来冷星学院上学就把他一块带到星璇来了……” 东方倾心说着低下头，把挎包中的好几叠文件都拿了出来。 “嗯……这些都是我弟弟转学手续需要的相关文件，都是冷星学院帮我弄的，楚校长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我会把你弟弟以后的学校生活安排好的。” 楚才然直接打断了东方倾心的话，他抬起手，同时视线也与东方倾心相对，后者微微愣住，递文件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楚才然接着说：“冷星学院那边已经有人把你们的情况和我简要说了一遍，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噢，好吧……”东方倾心将那一叠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楚才然面前的办公桌上，她表情略微不解。 看都没看就没问题啦？这办事效率是不是有点高过头了？ 虽然心中困惑，但东方倾心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速度越快越好。 “谢谢校长，那我现在先带我弟弟去熟悉一下学校环境了。” 东方倾心微微点头，她转过身拉起东方誓言的手就要起身离开，却再一次被楚才然的话打断动作。 “让你弟弟先在外边玩一会儿吧，你留下。” “啊？” 东方倾心重新看向楚才然，眨眨眼睛面露困惑。 “你留下。”楚才然再次说了一遍，声音还稍微提高了一些。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松开东方誓言的手： “誓言，你先去外边玩一会儿吧，不过别走太远了。” “知道了哥。”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仍然坐在位置上的楚才然，后者的目光又注视着东方倾心。 “把门关上。” 楚才然又说了一句，这句是看着东方誓言说的。 东方誓言犹豫一下，他手握上门把手，慢慢关上了门，门与门框严丝缝合，走廊上的动静被隔离在外，不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东方倾心和楚才然两人。 东方倾心背对着楚才然，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手无处安放的垂下在身体两侧。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楚才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淡漠的没有情感。 “哦……” 东方倾心转过身，她身体微微紧绷，视线也斜低到一旁，眼睛眨动的频率稍快，两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身前。 “那个……楚才然校长，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东方倾问，她微微笑着。 楚才然放下手中的笔，他双手合住撑在办公桌上：“先把你帽子摘下来吧。” 摘帽子？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面露难色，她犹豫几秒，手缓缓抬起，声音吞吞吐吐： “好吧……” 鸭舌帽被摘下，柔软的头发飘下，东方倾心扎的那个潦草丸子头差点因此散开。 楚才然站了起来，他越过办公桌来到东方倾心旁边，背着手目光从上打量着东方倾心，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规律而低长，他围绕着东方倾心转圈。 “你是东方倾心？”楚才然似乎问了一个废话。 “呃，我是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牵强的笑起，但是楚才然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她的笑沉了下去： “东方尚阳的儿子，对吗？”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显得更具有穿透力，像是一连串子弹一样击中了东方倾心的眉心让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东方倾心才回过神来，但声音变得细小： “嗯，我是……” 她极为缓慢的点了一下头，幅度几乎不能被发现。 楚才然也点了一下头：“我几年前见过你。”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你当然记不得，那时候你才十岁，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几千个人……” 楚才然神情冷淡，他站到东方倾心面前，注视着东方倾心不自觉躲闪的眼睛： “我就是那时台下几千个人之一。”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一个无形的锋利镰刀，勾起了东方倾心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我……” 东方倾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时语塞，整个人显得拘束无比。 楚才然又抬起手来打断了东方倾心的支支吾吾： “留你下来也并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毕竟你的变化貌似还挺大的。” 他的视线扫过东方倾心白洁无瑕的脸，又问了一个让东方倾心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什么主意？”东方倾心疑惑的眨着眼睛。 “通过把自己变成一个女人来避嫌。” 变成女人……然后避嫌？ 东方倾心眉毛皱起，她刚想辩解，却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话。 楚才然接着说： “不得不说，确实很成功，就算是当年见过你的人，现在大多数恐怕也认不出你来了。” 他的声音仿佛近在耳旁：“这样的话，谁还能知道你是东方尚阳的儿子呢……不过很可惜，我知道了。” 这话让东方倾心变得紧张，她担忧的目光朝楚才然看去，后者仿佛看透了她心中的担忧抢先着说道：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至于你弟弟以后的学校生活，那就更不用担心，我会把他当做普通人家的孩子对待。” “谢……谢谢……” 东方倾心悬着的心放松下来一点点。 “你可以走了。” “嗯……” 东方倾心无力的走到门口，正打算打开门出去，她又听到了身后楚才然的声音，只不过他的声音不再冷漠了： “反正都成这样了，为何不干脆一点，穿上裙子，戴着花圈，梳个漂亮的长发，一定会有很多男人为你着迷的……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了，不是吗？” 轻佻且傲慢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悠哉的讽刺，楚才然显然没有顾及东方倾心的想法： “要是温挽秋知道了，她估计会死不瞑目。” 那三个久违的字如同寒冰铸成的利剑，毫不留情的刺入东方倾心心中。 她手紧紧捏成拳头，低着头，目光轻颤着死死咬着牙，身体还有些细微的颤抖，立在原地像是风暴中的木苗。 良久，东方倾心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就这样关上了门，也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第54章 特加守则 正午阳光下，执法者同盟位于星璇的总部大楼前，一个小争执正在发生。 “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陈洛水瞪着眼，一手指向她面前的执法者，语气十分不客气。 在她前面，三个执法者像是组成了一道墙一样挺立在其面前让她无法通过。 他们身着正装，身前别着属于执法者同盟的徽章。 其中一个有些无奈的说： “抱歉，要想见主席是必须要预约的。” “我想见我爸还需要预约？” “是这样的，陈小姐，工作时间内，所有人都需要预约。” “我就进去一会儿。”陈洛水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表情诚恳。 “一会儿也不行。”执法者态度十分坚决。 “真是的，这么死脑筋干什么……” 陈洛水撇撇嘴，她手拍在额头一脸无奈，而后又忽然想起什么来眼中亮起精光。 陈洛水嘻嘻一笑，她凑近了些，手挡在嘴边，脸上的笑意又有些笑里藏刀：“你们不怕回头我让我爸扣你们工资啊，会扣很多很多的哦……” 她两手张开舞了舞睁大眼表情生动。 执法者轻轻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不怕。” “不怕？”陈洛水眨眨眼，她表情变得认真：“我可是认真的，信不信把你们工资表扣成零鸭蛋。” “我们也是认真的，陈洛水小姐。” 执法者毫不在意陈洛水的话，他接着说： “关于这种情况，主席早有指示。” “什么指示？” 执法者轻轻一笑，他咬字清晰：“主席让我们不要理会陈洛水小姐的任何一句话。” “什么？！”陈洛水嘴角抽了抽，她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这是我爸亲口说的？” “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还被列入了执法者同盟每一位执法者的执法守则里……” 面前的执法者朝旁边挥了挥手，旁边的执法者递上一本厚厚的小书，书封面有着“执法者守则。”几个大字。 接过守则的执法者低下头来，开始翻阅起那本厚厚的守则。 “找到了。” 他抬起头来，把翻开着的执法者守则其中一面举到陈洛水面前，指尖点了点，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执法者守则特加守则：每一位执法者同盟的成员如被现任执法者同盟主席陈举中的子女（特指陈洛水）企图利用她们的特殊身份要求执法者做一些违背执法者守则的事，应当立即严词拒绝，不必理会她的各种理由威胁，包括威胁扣工资，威胁降职，撒泼打赖，装可怜……” 执法者合上手中的小书本，注视着陈洛水： “明白了吗，陈洛水小姐。” “这……” 陈洛水嘴巴微微张开，她立在原地像是一块木头，许久，僵硬的表情才重新松弛下来： “好吧……” 她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声音楚楚可怜： “可惜我还想看望一下我的父亲，不过既然为难到各位执法者大哥了，那我也不得不顺从了，唉……” 陈洛水唉声叹气，摇头晃脑。 “需要我们派人送小姐你回去吗。” 执法者没有在意陈洛水闷闷不乐的模样，他伸出一只手礼貌的问。 陈洛水点点头，她的目光忽然又看向一旁，惊呼出声：“老爸！你怎么出来了？！” “主席？” 三个执法者的注意力下意识从陈洛水旁边移开，但是却并没有看见什么陈举中的身影，倒是面前的陈洛水突然间冲过他们中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爬上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前高高的台阶上。 一边在台阶上狂奔一边转过头来对着紧追上来的三个执法者得意的狂笑： “谁说我只会撒泼打赖和威胁的，我还会骗人呢！” “小姐！主席现在有要事！快回来！” 后面的执法者伸着手，企图以言语阻止陈洛水，但陈洛水显然没听，她直直的闯入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在别人各种各样奇异目光的注视下横冲直撞。 —— “陈主席，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接待室内，一个执法者对着站在窗户边的陈举中说道。 陈举中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转过身来，他俯视着下方的光景，十几层的高度下，路上的行人在他眼中变得像蚂蚁一样不起眼。 “什么时候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吧。” 一些闹哄哄的声音忽然穿透了门传到了接待室，乱糟糟不像是应该出现在执法者总部的声音。 陈举中转过头来，他看向门口，又看了一眼执法者。 执法者犹豫几秒，而后说道：“可能是客人来了？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前，手还没来得及握住门把手，门就突然被大力粗鲁的冲撞开，险些撞到执法者，与此同时，一个白色身影窜进了接待室，随着而来的还有她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了别追我了！追我十几层楼你们烦不烦啊！” 陈洛水如风一般卷入接待室，她抬起头张望四周，发现了站在窗户边的陈举中后连忙跑向他，嘴角欣喜的扬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爸！快管管你的那些手下！他们未免也太敬业了吧！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非要把我赶出去！” 陈洛水躲到陈举天身后，歪着脑袋看向跟着她跑进来的三个执法者，嘴里嘀嘀咕咕： “让我进来一下会死啊，真是的……” 接待室里一下多出四个人，先前的平静也被打破，三个执法者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但仍然尝试和陈举中解释： “主席，抱歉，陈洛水小姐硬要闯进来的，我们没能拦住她……” “出去吧，不用管了。” 陈举天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四个执法者离开接待室。 四个执法者面面相觑，而后一个接一个退出了接待室，而陈洛水则在最后一个执法者退出接待室关上门的一瞬间掐着时间对他做出了一个嘲讽性的鬼脸。 “嘿嘿嘿，抓不着抓不着……” 陈洛水得意的笑了几声，望着被关上的门从陈举中的背后探出身子来走到大沙发旁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下，还弹了弹。 第55章 有女朋友？ “找我什么事？” 陈举中看向坐姿随意的陈洛水，后者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苹果，正在握着小刀削皮。 “哎呀，非的有什么事才行吗，你的女儿只是单纯的想你了才会来这里的，不行吗？” 陈洛水两手摊开，一手举着苹果，一手握着小刀，面向着陈举中笑笑，嘴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苹果让她的腮帮子看起来鼓鼓的。 她说着又削了一个苹果，站起来轻盈的走到陈举中面前递上： “老爸，最近辛不辛苦呀～～” “你如果不来烦我的话，或许我会轻松一些。” 陈举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接过了陈洛水手中的苹果，他慢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陈洛水则绕到了沙发后面，两手轻捶着陈举中的肩膀，嘻嘻笑着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 “在学校怎么样？习惯吗？”陈举中问。 “还行啊，乐子多，帅哥多，美女多……呃，当然学习环境也是很可以的。”注意到陈举中眼神的变化，陈洛水紧忙改口： “老师好，同学好，专业也勉强还好，每天上课的时候我可认真了，老师都夸我是三好学生呢。” 陈洛水一本正经。 “在学校不要光顾着玩，我还不了解你吗……”陈举中看向身后的陈洛水：“一般来说，重器系不太适合女生，不过既然学校把你分到重器系了那就说明你适合这个系。” 目光回到前方，陈举中接着说：“分到重器系了就要好好学习，不要玩物丧志……” “知道了知道了……”陈洛水仰着头声音悠长。 “你根本不知道。”陈举中摇摇头，他叹气一声：“你和你二哥能有你们大哥一半懂事我都要省心不少。” “哈？”陈洛水咧咧嘴，她脸颊抽了抽：“老爸你怎么拿我和他比啊，我虽然比不上大哥……但怎么也不至于比不上他吧？” 陈洛水微微撅着嘴，小声念叨着： “他整天臭着个脸拽的要死，说的话像是在臭水沟里泡过一样难听……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 “不是在我心里的形象。”陈举中说：“是你本来就这样。” “虽然你没有‘臭着个脸拽的要死’，但你疯起来可一点也不比你二哥差。” 陈举中认真评价道，身后的陈洛水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努力向大哥看齐。”她这一句声音激昂。 “然后努力不像二哥那样。”这一句声音又低沉下来。 陈举中叹气：“你们俩是亲兄妹，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互相嫌弃。” “谁让他那么烦人幼稚的，切……” 陈洛水收回双手，她又绕了回来坐到了陈举中身旁，像是在倒苦水一般掰着手指头： “又幼稚，又烦人，又嘴臭，又自大……” “简直找不出什么优点来嘛！” 陈洛水手一挥，睁大了眼。 陈举中笑笑：“那你说说，他幼稚在哪里，他烦人在哪里。” “他……” 陈洛水眨眨眼，脑海中闪过东方倾心的身影。 “呃，反正很幼稚烦人就是了……” 陈洛水撇撇嘴不屑的说。 陈举中目光看向窗外： “你们俩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大哥一样懂事……” “诶，说到大哥……”陈洛水靠了过来：“大哥现在在哪里呢？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过他了，好想他啊。” “两星期不到就想他了？” “嘿嘿，因为他是我大哥嘛……”陈洛水眼中亮着微光：“在学校里都没有看见过他，他去哪里了。” 陈举中看了陈洛水一眼，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后淡淡的说： “离影世界。” “什么？！”陈洛水愣住好几秒，而后眼睛慢慢睁大不可思议：“大哥现在在离影世界？！” “没错，我派他去离影世界和那些去影者军团前线的战士锻炼一下。”陈举中点点头，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洛水嘶了一声，她咽了咽喉咙，脑袋凑过来声音压低： “离影世界？” “对，离影世界。” “不是吧，老爸，谁家大二生锻炼去离影世界锻炼的。”陈洛水拖着长音，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她微微拧着眉有些担心：“老爸你是不是对大哥要求太严格了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陈举中仰起头，他望着天花板： “虽然我本来就有这个想法，不过确实是你大哥主动和我提这个要求的。” “啊，那大哥会不会受伤什么的……” 陈洛水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望着天花板的陈举中视线又重新落下在陈洛水身上： “你是不是以为离影世界的超凡生物遍地走。” “不是吗？” “唉，多去了解一下吧。”陈举中颇为无奈的摇着头：“反正你大哥还不至于在离影世界出什么大事。” “哦，那就好……”陈洛水眼中担忧消散，她表情又变得神采奕奕：“不得不说，大哥就是有实力啊，才大二就去离影世界实习了……我可太崇拜他了。” 她望着前方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那个老爸……”陈洛水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扭扭捏捏做出一副小女生姿态：“我听说大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有关系。”陈洛水笑嘻嘻的挽着陈举中的手臂摇摇：“所以是不是啊。” 陈举中抽回被陈洛水挽着的手臂：“确实好像有女朋友了，但我也不清楚。” “什么？！真的有女朋友啊！”陈洛水一下站起来，她皱起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哥居然都不告诉我，我这个亲妹妹连他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太可恶了。” 正当她打算在陈举中面前抱怨时，门又被打开了。 “主席，客人来了。” 打开门的执法者给身后的来客让开，那人单手插兜慢慢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绅士的笑，他的脸也让陈洛水愣住： 陈洛水不自觉的说出声： “易千年……校长？” 第56章 真酷 易千年的到来似乎让整个接待室的气氛都变了一些。 “爸，这是我们大一的分管校长……” 陈洛水脑袋低下来，压低声音，眼睛注视着易千年。 “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陈举中站起身来，他手拍在陈洛水背上： “你先回去，我们有正事要谈。” “哦，知道了……”陈洛水变得乖巧许多，她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去，路过易千年旁边微耸着肩膀抬起手打了个生硬尴尬的招呼： “呃，校长好，呵呵呵……” 她轻轻挥了挥手，身体像是相互排斥的磁铁一样在易千年的注视下从他旁边悄悄滑过。 咚的一声，门被急促的关上了，接待室里又只剩下了陈举中和易千年二人。 前者是冷星学院大二分管校长兼执法者同盟主席，后者则是冷星学院大一的分管校长，两个星璇高层的人在此相见。 易千年看向陈举中，他首先开口说话：“你女儿很有礼貌。” 陈举中点头：“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不过也还是偶尔活泼的会让我头疼罢了。” “青春期的年纪就该像她这样。” 易千年慢步走到沙发旁，走到陈举中的对面，身体侧对着他，目光看向窗外的蔚蓝天空： “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满腔热血，只知道无脑向前冲的家伙……” 他转过身来笑笑：“当然，现在也是，只不过不那么明显了。” “看的出来。” 陈举中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就连表情也是，是会让人怀疑刚刚和陈洛水聊天的不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他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来到挨着墙壁的冷藏陈列柜旁，打开取出了一瓶酒，又转过身面朝易千年： “要喝酒吗。” “恭敬不如从命。” 易千年坐了下来，坐姿谦逊而从容不迫。 他的眼睛注视着陈举中手中的酒瓶，随着陈举中步伐的移动而一同迁移。 陈举中停了下来，他站在易千年旁边，一手举着酒瓶，瓶口朝茶几上的玻璃酒杯倾斜去，动作缓慢而稳重，暗红色的液体静谧的流出，浓厚的醇香扑面而来。 易千年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到了那倒下的暗红色上。 “谢谢。” 他举起盛着酒的酒杯喝了一口，却又迟迟没有喝下第二口，酒杯被举起在空中，他像是在回味：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种酒应该从超凡爆发后就停产了。” “是的。”陈举中点头：“它的生产商早就被超凡生物夷平了，酿造工艺也早已失传。” “那我可得慢慢喝了，这么好的酒。”易千年像是在开玩笑，但脸上没有半分笑的神情，对面的陈举中同样没有。 他又喝了一口，而后放下酒杯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声。 目光注视着杯中还在微微起伏的暗红色液面，陈举中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杯，暗红的液面中倒映着他模糊的剪影。 “如果想喝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陈举中眼神示意着墙边的实木酒柜。 易千年淡淡笑笑，仍然没有抬起头，只是盯着酒杯： “再多也终究会喝完的……把离影世界夺回来才是一劳永逸。”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不言语的陈举中： “为了喝美酒而战斗，回想当年我加入去影者军团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手指规律的轻敲着杯壁，易千年的声音环绕在接待室： “那时候我意气风发，跟着去影者军团攻下一个又一个据点，和那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疯狂玩命……受了很多伤，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不只是我，和我一起的战友们也是这样。” 易千年别过头，望着窗外的眼神像是回到了过去： “我们在被烧成灰的城市废墟中穿行，也在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蓝天白云下，躺在地上无拘无束的休息……不得不说，离影世界很奇怪，有生机勃勃的美丽，也有绝望的死气沉沉。它让去影者害怕，又让去影者无比向往，而去影世界军团也因此变得强大。” “不过……”易千年的目光回到室内，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尽管我们多次命悬一线，但却几乎没有怎么害怕过，相反，每一个去影者军团的人都充满了干劲，不像现在。” “你猜猜为什么，陈主席。” 易千年笑笑，对面的陈举中仍然面无表情： “因为东方尚阳。” “答对了。”易千年的笑又有了一些不一样，他的声音充满怀念：“虽然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但东方尚阳以前可是我的偶像。” “这没什么，他以前也是绝大多数人的英雄。”陈举中挥挥手，不在意的说。 “是这样，作为去影者军团历代以来最强的执行长，他不只是我们去影者的老大，也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想象一下这样一个画面——你所在的支队被围困在城市的废墟，密不透光的乌云笼罩在城市上方，增援部队自身难保，那些超凡生物像是潮水般朝你涌来，更有比山还大的超凡生物盯上了你，它们每前进一步都是一次地震，每前进一步都昭示着你的死亡……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尚阳出现了。” 易千年像是一个身临其境的说书人一般兴奋，仿佛他此刻就身处于他口中的环境。 “首先死亡的是那些小一些的超凡生物，它们组成的网像是碰了火的棉花一样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空中飞扬的碎屑。紧接着，是那些大号的超凡生物，它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巨大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撞在地上就在半空中被数千道看不清的斩击切割成无数小碎片。” 易千年的兴奋沉寂下来，他呼出一口气： “所有的毁灭只在一个呼吸间，当我们站在废墟中时，天空中它们的碎片撒下来落在肩头，黏糊糊的恶心极了，怪异的气味几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不过我们都没有在乎，因为我们看见了东方尚阳。” 易千年嘴角微微扬起，轻笑一下： “他朝我们走来，手上握着的长刀又幻化成了令牌，衣角飘飘，威风凛凛的，好像刚才那一切只不过是随手的事……可真酷啊。” 第57章 感兴趣？ 易千年望着茶几上的酒杯，手紧握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止是我见过最酷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现在你也还这么想吗。”陈举中难得开口，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波澜不惊了。 易千年抬起头，和陈举中四目相对，眼中坚定：“是的，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哪怕东方尚阳后面死在了卡尔荣格手下。” “可以说，以前的他是去影者军团的灵魂，他不仅单体实力强大，还是个出色的领导人，在他的领导下，去影者军团从未如此英勇，从未如此深入离影世界，从未如此接近超凡爆发的真相……” 易千年停了下来，他也叹了一口气：“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东方尚阳从英雄变成魔鬼，去影者军团几乎被完全毁灭，在离影世界的所有努力白费，他带着超凡生物攻入星璇，和卡尔荣格爆发的战斗几乎要摧毁整个星璇。” 易千年站起身，动作要变得沉重许多： “当时我和你一样还在人类联邦，鬼知道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不敢相信，我自己都有些不清楚……” “你呢？”易千年的问题抛向陈举中：“作为他的朋友，你当时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陈举中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易千年校长，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易千年淡淡一笑，同样没有直接回答，他自顾自的说着： “肯定和我一样不敢相信，然后就是认清现实的……愤怒。” “也许吧。”陈举中显得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他也站起身来： “易千年校长，如果你今天只是来和我谈论这些的话，那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他的眼神凛冽起来。 易千年转过身来：“当然不是只说这些，还有会让陈主席感兴趣的事。” “什么。”陈举中冷冷的说。 “还记得东方尚阳的两个孩子吗？” “记得，一个叫东方倾心，一个叫东方誓言。” “抱歉，我貌似问了一个废话。”易千年拍拍脑袋，一脸歉意的笑：“你们两家当年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然后呢。”陈举中没有理会易千年的话。 “然后……”易千年拖着长音，慢步站到陈举中对面：“然后我在星璇发现了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而且东方倾心现在已经是冷星学院大一的学生了，恰巧是我管理的年级。” 陈举中皱起眉头，但没有说话。 易千年看了看陈举中接着说：“看来陈主席是不知情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你暗地里帮助他们才让他们能够到星璇来，甚至是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 他耸耸肩：“抱歉，毕竟你们两家关系以前还挺好的，我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他们俩真的在星璇？” “是的，要我把东方倾心的学籍资料调出来看看吗？”易千年挑挑眉。 “不必了，我相信你。”陈举中偏过头，像是在询问：“所以他们是怎么来的星璇。” “我查过了，是卡尔荣格给他们开的绿灯。”易千年的话平淡却又因那四个字而不一般。 “卡尔荣格校长？” “对。”易千年点点头：“如果是他的话，也确实可以，想要让一个不符合入学资质的学生入学冷星学院对他来说也就是签个字的事。” 陈举中沉默下来，他又缓缓坐下，双手合住，眼中思索。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也算吧。” “那我想你更应该去找卡尔荣格校长，而不是来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东方家俩兄弟和我们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易千年走到窗边，完全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进来： “他的秘书告诉我是他替东方倾心和她弟弟摆平了由于他们特殊身份会遇到的困恼。” “这么说，他承认了。” “差不多吧。” “理由呢。” 易千年转过身来笑笑：“一些官腔的说辞，说了也是白说，你不会想听的。” 陈举中呼出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来开门来，一副送客的样子：“谢谢你还会有精力和我分享这些事，不过很可惜，我不怎么感兴趣。”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说过，东方家的事已经和我们家彻底没关系了，所以不管卡尔荣格校长是出于什么原因给他们开了绿灯，我都不感兴趣，包括他们未来是什么样，我也不感兴趣。” “是吗。”易千年笑笑，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只喝了两口的酒杯。 “我倒是觉得你的话太绝对了，或许你会感兴趣的。” 他捏着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的目光看门口处的陈举中，声音提高不少，眼中像是亮着幽暗的光： “五年前由东方尚阳主导的‘一日审判’击碎了不少人的想象，原来的英雄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魔鬼，众说纷纭，全世界都不知道，全世界都在瞎猜。” 易千年缓步走到陈举中身旁，面对着门外，侧对着他，口中的话依然没有停下： “有人说东方尚阳被一种特殊的超凡生物控制了思想，有人说东方尚阳早就死了，攻入星璇的只不过是伪装成他的超凡生物，还有人说东方尚阳只是纯粹的坏而已……” 他的眼睛看向陈举中： “谁知道呢，这些猜想有的胡说八道，有的有理有据……也仅仅是猜想罢了，可能真相确实就在当中，谁又能知道呢，包括我们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只会空口无凭的臆想……” “不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相信卡尔荣格校长并不在‘几乎’的范畴。” 他和陈举中面对面，目光像是在无声的碰撞。 片刻之后，易千年嘴角勾起笑了几声，他直直走出接待室，背对着陈举中举起手来在空中挥了挥：“打扰了，陈主席。” 陈举中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消失在眼中。 …… 第58章 真的会吗 午后的阳光下，街角的小餐馆中，东方倾心一手撑着下巴，别着脑袋，无光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川流不息，微微出神。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汽车的鸣笛，周围人都在闲聊，各式的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混乱的杂音。 而在这些杂音中，楚才然刚刚的话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环绕在东方倾心周围，或者说……环绕在她的心中。 [让温挽秋知道了，她估计会死不瞑目] 这句话在脑海中又被重复了一遍，尽管东方倾心已经竭尽全力去忘掉它。 真的会吗…… 东方倾心心中不自觉的冒出这个疑问，随着而来的，还有脑海中一个知性女性温文尔雅的笑，又模糊又温暖。 食指缓慢的在桌面画着无意义的圈圈，她的眼帘随着嘴角一同稍微垂下，仍然盯着外边的景色出神。 “哥？……” 熟悉的声音中断了东方倾心的愣神，然后一只细嫩的手闯入东方倾心视野中挥了挥。 东方倾心目光转向对面的东方誓言，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正身体。 “嗯……怎么了誓言？” “哥，你的拉面送来了。” 东方誓言手指了指东方倾心面前一碗冒着热气的拉面，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他的手又指向小餐馆后厨正在忙碌的店老板，压低声音： “刚刚店老板把拉面给你端来的时候还在和你说话呢，说了好多声你都不回答……” “呃，刚刚没注意听到，呵呵呵……”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她轻笑几声，握起一根筷子来。 东方誓言迟疑的点下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继续专心吃起拉面来，边吃边嘟嘟嚷嚷，声音不清不楚： “唔……哥你的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还是说在想别的？” “差不多吧……” 东方倾心握着一根筷子在碗里缓慢搅动，低着头眼睛看着其中的拉面，但就是不动嘴。 早上从楚才然办公室出来后，东方倾心又带着东方誓言在附属中学里面逛了逛熟悉环境，顺便……散散心。 不过似乎这个散心的效果并不是太好就是了，直到现在东方倾心仍然失了魂的模样。 手放下筷子，东方倾心抬起头来： “誓言。” 她双手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注视着东方誓言。 “怎么了？”东方誓言最后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东方倾心身体又稍微朝前面倾了一些，她抿了抿嘴，眼中有些纠结： “就是……你觉得你哥我看起来真的……” 她眼神飘飘，面色为难，一只手在空中不知所措的舞来舞去，似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 “真的什么？”东方誓言奇怪的问，目光中的东方倾心吞吞吐吐。 “就是我看起来真的和以前的差别很大吗？” “e……”东方誓言仔细的看了几秒，他摇了摇头：“好像不大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而已。” “那几年前的你如果看见了现在的我还会认出我是你哥吗？”东方倾心紧接着问，她眼睛一眨不眨。 东方誓言思考几秒： “应该不能吧……” “这……”东方倾心眉毛微微拧着，她站起身来，迎着东方誓言的目光坐在了他旁边。 “哥，你干什么？” 东方誓言望着朝他挨过来的东方倾心奇怪的挑着眉，后者歪着身体往他这边倾斜。 “你再仔细看看。”东方倾心手指着自己的脸，认真的睁大眼：“你难道真的会认不出来吗？” “认不出来。”东方誓言摇摇头，他的手轻轻推开东方倾心。 “好吧……” 东方倾心微微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对面。 东方誓言笑笑：“哥，你在想些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琐事罢了……”东方倾心握起筷子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吃起那已经凉了一些的拉面。 “你不高兴吗？” “没有。” “e……”东方誓言两手反撑在座位边缘，他晃悠着腿：“反正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哥就好了啊，不是吗？” 东方倾心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反正我就是我啊，你认不出来又不代表我就不是你哥了。” 她吃拉面的速度快了起来，像是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东方倾心放下筷子，她擦了擦嘴，去老板那里结了帐，又坐了回来。 “哥，我们现在回去吗？”东方誓言问。 “不，我们要等唐连羽学姐，我下午和她有事要做。” “什么事？” “我也还不清楚，反正就是打打零工什么的……” “那我能做吗？” “你？”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嘴角微微扬起：“算了吧，你去执法厅能干什么。” “执法厅？”东方誓言眨眨眼，他新奇的问：“哥你要当执法者？” “当然不是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个兼职而已，估计就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吧……” “那我下午干什么呢？”东方誓言问。 “看你想干什么咯。”东方倾心挑挑眉，她十指交错，手撑在桌上：“想回去的话，我就先送你回去，如果不想一个人的话，那就跟在我旁边吧。” “那我还是跟着你吧。”东方誓言说：“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跟着我就不无聊了。”东方倾心浅浅一笑。 “实际上……也挺无聊的……” “啊，你……”东方倾心扯扯嘴角说不出话来。 “东方学弟！” 后面忽然传来兴奋的声音，东方倾心转过身，还没有看见来人的身影，一个手就拍在她的肩膀上。 “嘿！久等了！” 小跑来的唐连羽带起一阵风，她拍了一下东方倾心的肩头，又伸出手捏了捏对面东方誓言的脸： “誓言你好呀。” “唐连羽姐姐好……”东方誓言轻轻推开捏在自己脸上的手，他露出牙齿笑笑。 “学姐吃午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请你。”东方倾心指了指墙上的菜品栏说。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话说兼职时间快到了。”唐连羽说，她倒退几步招呼着东方倾心跟上自己。 第59章 装什么？ “好的。”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站起身来拉起东方誓言的手随着唐连羽一同走出小餐馆。 三人走在街上，下午的时间街上的人要少了许多，她们几人并排，边往前走边聊着天，手中拿着的从路边买来的冰淇淋在稍热的阳光下不注意就会被融化。 “那学姐，你在执法厅的兼职是什么呢？是像其它执法者一样……维护治安？” 东方倾心不确定的问，作为超凡者最大的组织执法者同盟，执法者同盟的主要活动区域就是在星璇和人类联邦，也深度参与到了星璇的司法系统中。 而执法厅履行的职责其实也相当于警察局。 “啊，到了。” 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的唐连羽没有注意到东方倾心的话，她又小跑几步带着后面的两人来到了一栋三层楼高的方形建筑面前。 东方倾心抬起头，面前的建筑上印有星璇执法厅几个大字，正大门的进出口处，身着正装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哥。” 东方倾心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扯，她转过脑袋低下视线看去，东方誓言的一只手正抓她，而目光却盯着执法厅几个大字。 “怎么了？”东方倾心问。 “这个执法厅好像是归执法者同盟管的吧？” “嗯。”东方倾心点点头。 “哦……”东方誓言缓缓点头，他看着几个大字的目光微微思索：“那……我们会在这里看见陈举中叔叔吗？” “你在想什么呢。”东方倾心笑着说：“他可是执法者同盟的老大，哪有时间来这个小执法厅来啊。” “谁说不可能的。” 唐连羽毫无征兆的闯入二人之间，她兴致勃勃的样子。 东方倾心眨眨眼：“你看见过执法者同盟的主席来过这里吗？” “没有，但是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离这里很近的，想要看到的话还是比较轻松的……誓言很想见识一下他们的主席吗？” 唐连羽的视线转向东方誓言，后者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的话……” “诶诶诶学姐，你刚刚不是说快到时间了吗，快带我进去吧。” 东方倾心闪到唐连羽面前，阻止了她在这个话题上的继续深入。 “嗯……好吧，哦对了，你的令牌带了吧。”唐连羽手指了指东方倾心斜挎在身上的小挎包。 东方倾心挑挑眉：“带了，但……这兼职还需要令牌吗？” 她从挎包摸出自己的令牌。 “当然需要。”唐连羽郑重的点点头，她认真的说：“执法厅的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大多数都是冷星学院毕业的超凡者，就算是兼职，那也是优先选择冷星学院的学生。” “噢，知道了。”东方倾心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唐连羽接着说，她压低声音，看了看东方誓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东方倾心犹豫几秒，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递给了东方誓言，手指了指旁边：“誓言，你帮我去路对面买几瓶水来好吗？”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接过现金小跑过去。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东方倾心的视线又继续转移到了面前的唐连羽身上： “学姐，你继续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可能会有些介意让你弟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让你装女生啊。” “啊？”东方倾心目光疑惑：“我什么时候装女生了？” “接下来马上就要了。”唐连羽说。 “什么？”东方倾心更疑惑了，拧着眉思考几秒，她试探性问：“不会是这个兼职只要女生吧？” “是这样的。”唐连羽无奈说：“今天早上联系别人才知道，因为需要男生的兼职位已经被招完了，现在他们只要女生。” “这……”东方倾心面色为难，她摊了摊手：“可我不是女生啊。” “所以说让你装女生咯。”唐连羽绕到东方倾心身后，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摘下她的帽子。 “老是带帽子干什么，这样不挺好看的嘛。”唐连羽拿着帽子的手背在身后，她的目光又被东方倾心的丸子头吸引，边说边摇头：“你也太不会扎头发了吧，啧啧啧……” “我这是随便扎的，呵呵呵……” 东方倾心连忙转过身面对唐连羽，一只手捂着后脑勺的丸子头心虚的说道： “学姐，这个兼职真的只剩下女生的位置了吗？” “对啊，而且竞争激烈呢，再晚一些，估计连女生也不要了……所以才让你装女生的嘛。” 唐连羽又绕到东方倾心身后，她解下东方倾心束在头发上的皮筋，丸子头瞬间松散的垮了下来。 “我先帮你整个像样点的发型……到时候肯定没人发现你是男生的。” 她念叨着在东方倾心身后抬起双手。 指尖灵活的穿梭在东方倾心的柔发中，像是在触摸花朵一样轻柔，唐连羽认真的帮东方倾心梳理着头发。 “学姐，我们这样骗执法厅那些人，真的不会让他们发现吗？” 东方倾心老老实实的站在唐连羽前边，眼睛瞟了瞟旁边的执法厅。 “之前来星璇登上归星一号之前，那个招生办的人好像可以通过令牌知道我的部分信息，如果等会儿执法厅的人要我的令牌，那会不会让他们知道……” “不会的。”唐连羽果断的回答：“他们又不是学校的人，没那么大权限的，顶多也就知道你是冷星学院的学生。” “可我怎么感觉……” “哎呀，真的不用担心的啦，除非他们把你裤子扒下来，不然眼瞎才会认出你是男生。” “是吗……”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一股微微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唐连羽显然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沮丧，她三下五除二，给东方倾心绑起了一个低马尾，小小短短的一截。 “好了，大功告成……”唐连羽放下手来，满意的打量着东方倾心：“嗯……待会别人来面试你的时候，你可要咬死说自己是个女生啊。” “嗯，知道了。” 东方倾心摸了摸自己后面的头发，虽然暂时看不见，不过凭手感都能知道唐连羽绑的头发要比自己绑的好得多。 第60章 很缺钱吗？ “唐连羽姐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旁边忽然响起东方誓言疑惑的声音，东方倾心转过头，她眼神飘飘，扯着嘴角笑了笑： “呃……没什么，唐学姐在帮我整理一下头发，呵呵呵……” “哦……” 东方誓言歪了歪脑袋，有些奇怪的看了东方倾心遮遮捂捂的小马尾，也没有多问些什么，他递上手中刚刚买来的水。 东方倾心接过，旁边的唐连羽又扯了扯她的衣角。 “快跟我来吧。” 唐连羽小步往执法厅大门前跑去，边跑边回过头来对东方倾心招呼着手。 东方倾心连忙带着东方誓言跟上她。 三人推开玻璃门，她们走入一楼大厅，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相比于外边比较燥热的天气，执法厅内部要舒适不少。 “学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东方倾心跟在唐连羽身后张望着四周，她们从身着正装的人旁边穿过，大厅里的人忙碌着自己的事。 “去找面试你的人。” 唐连羽带着东方倾心二人拐入一个走廊，她转过脑袋望着东方倾心： “等会儿面试你的时候可要好好推销你自己，这个兼职还是有好多人竞争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眼中犹豫：“可是……我都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这怎么推销自己？” 她停了下来，身前的唐连羽一同停下。 唐连羽看向她：“嗯……我们冷星学生在这里的兼职都是以辅助执法者为主，有时待在执法厅有时跟着他们出去，像我今天的任务就不用出去……反正你要尽力证明自己比其他竞争者优秀就对了。” “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我去找我们组长。” 唐连羽挥了挥手，一溜烟跑走消失在东方倾心视野中。 东方倾心看了看四周，坐在了走廊边上的长椅上。 “誓言，先过来休息一下吧。” 她看着东方誓言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东方誓言坐下，他手撑在椅子上晃悠着双腿微微仰着头，旁边东方倾心的声音传来： “早上那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行。” “路记住了没。” “早就记住了。” 东方誓言别过脑袋，视线望向大厅中的人，坐着的，站着的，悠闲的，行色匆匆的…… “哥。” “怎么了。” “早上那个叫楚才然的校长在办公室里和你聊了些什么呢。” 东方誓言仍旧别着脑袋，他声音轻轻的，视线望向远处干净的可以当镜子的玻璃，里面反射出来他身旁的东方倾心，但看不清表情。 “没什么，一些有的没的……让我监督你好好学习。” “我会好好学的。” “嗯，我相信你。” 东方倾心的回答几乎是没有延迟的传过来。 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东方誓言漫不经心的问： “哥，你这份兼职能拿多少钱啊？” “e……我暂时也不太清楚……”东方倾心思索着目光瞟到上方：“按照唐连羽学姐说的，一星期两天，每次大概不到十小时……至少也是一百星币打底吧，还挺多的呢。” 东方倾心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东方誓言，后者别着脑袋望着其它地方。 他似乎很无聊的样子，不过先前微微晃悠着的双腿此刻也渐渐停了下来。 “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很缺钱啊。”东方誓言转过脑袋来，看着东方倾心，后者微微一愣。 “你还会担心自己没钱花吗？”反应过来后，东方倾心轻笑一下。 “你的说法有问题。”东方誓言郑重的说：“我是担心我们没钱花。” “是吗。”东方倾心笑笑：“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至于没钱花。” “e……至少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不会缺钱。” 东方倾心又接着补充道。 身旁的东方誓言缓缓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又等了好一会儿，消失许久的唐连羽终于再次出现。 “东方学弟，起来了起来了。” 唐连羽招呼着东方倾心跟上自己，东方倾心刚刚站起身来就被她推着向前。 东方倾心在唐连羽的推搡下尝试转过脑袋往后看去： “可是我弟弟……” “我会看着誓言的，不用担心他，你要担心的是接下来的面试。” 唐连羽认真的说：“给你面试的是我的组长，他一天忙的很，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来，你可要给他留下好印象。”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走停停穿梭在走廊上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面前。 “学姐，你的组长叫什么名字啊？” 东方倾心看着身前的唐连羽，身体微微紧绷，有些紧张。 唐连羽手握上门把手，但暂时没有打开门，她看向东方倾心： “他叫尚长存，人其实挺好说话的，但奈何这个兼职来应聘的人有点多……所以你可要尽力表现自己啊。” 她说着就要推开门，却又被东方倾心急急忙忙拦住： “诶诶诶，等等学姐，我……我先想一下说辞！” 东方倾心手忙脚乱的拦在唐连羽与门的中间，唐连羽的一再强调搞的原来比较平静的她内心都变得略微慌乱。 “稍微等一会儿，我组织一下词汇……” 东方倾心原地小范围的转着圈圈，她微微拧着眉，嘴巴轻轻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练习着接下来的自我介绍。 “我叫东方倾心，冷星学院大一新生，我叫东方倾心……” “记住是女生。”唐连羽又强调了一遍。 “嗯嗯，女生……” 东方倾心快速点点头，她嘴里仍然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自己组织的词汇，就这样在门口逗留了好几分钟，直到东方倾心再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说辞，她才停了下来。 “呼……” 深深呼出一口气，东方倾心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她缓步走上前，抬起手来就打算敲下去。 “唐连羽。” 后面忽然又响起一个男声，一下止住了了东方倾心的动作，连同着唐连羽，二人的视线转向后方。 第61章 不对 “组长？” 唐连羽眨眨眼，她扯起嘴角笑笑：“我还以为你在办公室里呢，呵呵呵……” 面前的青年身材高大，眉宇之间英气乍现，他看了看唐连羽，又看了眼旁边的东方倾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尚长存越过二人身旁，手握上门把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瞥了一眼一直注视着他的东方倾心。 唐连羽紧接着跟着进入办公室，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东方倾心跟上。 “组长，我们组不是还缺一个女生嘛，所以……” 唐连羽说着从背后手握住东方倾心的肩膀，推着她来到尚长存面前，像是在推销什么产品似的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所以我把这个学妹带来了，她真的很想要这份兼职……她人很好的，又努力又专心，如果能够留下来，我们平时的工作绝对会省心不少。” 东方倾心连连点头，她紧张的睁大眼：“嗯嗯，我很想要这份兼职。” 尚长存的目光与东方倾心对上，后者有些生硬的扯出一抹微笑。 “嗯，知道了。” 他点点头，目光又看向唐连羽，还没有开口，唐连羽就笑盈盈的耸了耸肩： “那组长，接下来的时间就让这个学妹自己来说吧，我先去忙自己的了。” 她边说边往后退，最后出去之前还轻轻戳了戳东方倾心的腰： “好好表现，加油啊。” 唐连羽压低声音在东方倾心耳边说着悄悄话鼓气，她倒退着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东方倾心与尚长存二人。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眨着眼，拘束的站在圆形地毯中央，外边的风呼呼呼的灌进来，窗帘扬起又落下规律的敲击着墙。 这里并不安静，但东方倾心此刻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该说些什么呢…… 东方倾心紧盯着尚长存，后者只是站在办公桌旁，指节分明的手指翻阅着一份份文件，不紧不慢，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东方倾心。 尚长存慢慢悠悠，东方倾心则在头脑风暴着该如何给尚长存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个时候应该……阿谀奉承？然后一脸谄媚？ 东方倾心咧咧嘴，这两个词听上去似乎不太对劲，不过她确实需要给尚长存留下一个好印象。 想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的目光移向一旁的椅子。 她走上前，将椅子拖到了站着的尚长存后面： “尚组长，您先坐下吧。” 东方倾心手背在身后十指略微紧张的摩挲着，她尽量露出一个友好自然的微笑。 尚长存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各种文件： “不用了，你坐吧。” 东方倾心微微一愣。 我坐？ 她目光看了一眼椅子，又看了一眼尚长存，面色纠结。 不坐的话似乎就代表自己很不听话，可是坐的话那样反而感觉更怪了，毕竟面前的尚长存是站着的。 稍微纠结了一会儿，东方倾心还是犹犹豫豫的坐了下来，动作慢的仿佛椅子上放满了针。 “尚长存组长。” 东方倾心的目光往身后站着的尚长存看去，她坐姿端正，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身体几乎没有什么看得出来的动作幅度。 又清了清嗓子，东方倾心开口道： “我叫东方倾心，是冷星学院大一的新生，e……因为听唐连羽学姐说这里很好，就想要来应聘一下兼职……” “叫我学长吧，虽然我已经从冷星学院毕业了。”尚长存说，他绕到东方倾心身前，东方倾心的脑袋也随着转动。 “学……学长。” 东方倾心像是有些烫舌头的说。 尚长存点点头，他又接过一杯水递给了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内心更纠结，又是递水又是坐的，这搞得似乎是自己在面试别人。 她接过水杯，凝重的视线望着水面。 “不用紧张，就当是随便聊聊，这又不是什么正规面试。” “好……” 东方倾心低头望着水杯中的波纹荡漾，她无声的喝了一口，而后就把水杯放在了一边。 抬起头目光看向尚长存，她目光坚定，直接开门见山： “尚学长，唐连羽学姐告诉我说你们这里给学生的兼职还差最后一个女生，我……我想尝试一下，请问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可你都还没有问这份兼职的工作内容。”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尝试，认真工作的。”东方倾心眼神真挚：“我保证我会很努力。” 尚长存轻笑一下：“你就不怕我让你去干一些见不光的事？比如和别人陪酒什么的。” “什么……” 东方倾心眨着眼，嘴巴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 “随便说说的，别在意。”尚长存走到窗户边，抱着手身体靠在窗沿，看着东方倾心与她相隔四五米的距离。 “第一次来星璇吗？” “以前……来旅游过几次。”东方倾心的视线低斜到一边。 “那是第一次来执法厅找兼职吗？” “嗯。”东方倾心点了一下头。 “你觉得执法者同盟在你心中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e……”东方倾心眼神左右飘飘，她略微思考：“是个很神圣的存在，维护星璇的治安，每一个执法者都很大公无私，为了人类……” 她的声音轻轻的环绕在办公室中，像是夏日夜晚中的微风一样。 尚长存静静的聆听着东方倾心的话，没有插话。 一两分钟后，东方倾心结束了她的回答，她看向尚长存： “总之，我觉得执法者同盟和它的每一个成员都值得我学习。”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 东方倾心又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头，生怕尚长存对自己的话有一丝丝怀疑。 尚长存手指轻敲着自己的手臂，他摇了摇头： “不对。” 这两个字像是从冰窖中提炼出来，让东方倾心热切希望得到这份兼职的心都凉了几分。 “我……”她微微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在脑海中思考着自己刚刚的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63章 听天由命 “这……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倾心小心翼翼的问，同时观察着尚长存的表情。 尚长存轻轻一笑： “你刚刚的那些话很适合搬到台面上说，不过……” 他说着慢步走到东方倾心身后，一只手按在椅子的背靠上： “事实不是你说的那样，执法者同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圣，你刚刚说的那些可以说有一大半和现实的执法者同盟沾不上边。” 尚长存又绕到了东方倾心前边，他半蹲下来注视着东方倾心： “你真的觉得执法者同盟很神圣？还是说刚刚的那些话只是你为了得到这个兼职而随口一说的吗？” 他的眼神像是变得尖锐，让东方誓言不自觉想要避开。 但东方倾心并没有移开视线，她手捏紧衣角，目光坚定的和尚长存四目相对： “我不是很了解执法者同盟，但至少，在我心里，它应该是我刚刚说的那样。” “看得出来你确实不是很了解执法者同盟。”尚长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东方倾心。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东方倾心。” “什么系的。” “全能系。” “令牌带了吗？” “带了……” 东方倾心低下头，从挎包中翻找出令牌，犹豫几秒，递到尚长存面前。 尚长存并没有接过令牌，他只是看了看： “会用吗？” “e……”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来，她将令牌竖面前，眼睛紧盯着微微拧着眉： “我们才刚刚开学，老师还没有教我们什么特别厉害的秘令，只有一些特别基础的……学长要看看吗？” 东方倾心瞄了一眼尚长存，试探性的问。 “不用了。” “学长，这份兼职是不是要会很多秘令才行啊？ “那倒也不是。”尚长存摇了摇头：“执法厅给冷星学院学生的兼职实际上是执法者同盟给冷星学院学生的一种福利，没有什么特别硬性的要求，只要是冷星学院的学生都可以。” “福利？” “差不多吧，毕竟执法者都是从冷星学院毕业的，所以执法者同盟下属的单位也会腾出一些兼职来给你们这种学生，也算是执法者们回馈他们的母校的一种方式了。” “哦……”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收起令牌，望向尚长存的眼中含有期待的光：“那这么说，我这种刚入学的1c级新生也可以胜任这份兼职吗？” “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从众多竞争者中选择一个合适的人？” “当然是选择最好的一个。” “那你觉得你相比其他竞争者是最好的吗？” 尚长存的话像是卡在了东方倾心的喉咙。 她思考几秒： “我有信心，而且我会很听话的。” 尚长存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到门旁推开了门，那背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东方倾心眼前，而随着一同消失的，还有这份兼职。 东方倾心连忙跟了上去，她拦在尚长存面前，声音真挚： “尚学长，就选我吧，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 “嗯？”尚长存挑了挑眉。 东方倾心轻笑一下，脸上苦涩的感觉仿佛是失去光泽的花： “我……家境不太好……” “看的出来。”尚长存扫了一眼东方倾心的飞机场说。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视线垂下：“我爸妈都去世的早，我要养自己，还要养弟弟，以前卖掉了家里一些东西才能撑到现在……” 尚长存话题一转：“你和唐连羽怎么认识的？” “嗯……刚到星璇时，是唐连羽学姐来接应我们的，好像是为了赚学分什么的。” “是吗。”尚长存越过东方倾心身旁，他往外边走去，东方倾心跟在他身后。 “她在我面前说了你很多好话，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或者闺蜜什么。” “不是亲戚，我们刚刚认识没多久，不过唐连羽学姐对我确实挺好的……”东方倾心自动忽略掉闺蜜二字。 “她对你的评价很高。”尚长存停了下来，二人站在一楼大厅前，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东方倾心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唐连羽和东方誓言并排坐着笑意盈盈似乎在聊着天。 “坦白来说，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你与其他竞争者相比较并没有什么优势。”尚长存的话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无比。 “我会努力的……” 东方倾心还是和之前一样说，但声音弱下去许多。 “不过，对于女生来说，长的漂亮也算是一种优势，所以你倒也不是完全不如其他竞争者。” “……” 东方倾心脸颊抽了抽，一时语塞，片刻之后，她还是礼貌回应，尽管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无奈： “谢谢夸奖……” 尚长存偏过头，目光看向东方倾心： “你先回去吧。” “啊？但是……”东方倾心一下着急起来：“这么说，我没戏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尚长存摇了摇头：“你之后还有几位来应聘的呢，总得让我先了解一下，再做出选择吧……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唐连羽通知你的。” “好的……”东方倾心几步站在尚长存面前，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不管怎么样，谢谢学长今天能抽出时间来见我，也还请学长仔细考虑一下我……再见。” 东方倾心浅浅一笑，她对着尚长存小幅度的挥了挥手，而后转过身往东方誓言那边走去。 来到唐连羽旁边，后者有些惊讶的站起了身： “怎么这么快？成了没？” “还不知道。”东方倾心视线瞥了一眼之前的位置，尚长存已经消失不见：“他说他还要再考虑一下，让我等通知……” “e……要不我再去给你说一些好话？” “不用了，谢谢学姐，你已经帮我帮的够多了，而且老是说好话什么的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东方倾心轻轻耸了耸肩，笑的释然：“听天由命吧，我已经尽力了。” 东方倾心牵起东方誓言的手，她往执法厅外边走去。 “那么，学姐再见，我们先回星环街区了。” “嗯。”唐连羽驻足观望：“我差不多要在这里兼职到晚上十点，就不陪你们了。” 几人道过别，各自离开…… 第64章 夜袭 正值夜晚，地下潮湿的小洞中，一只老鼠刚刚从熟睡中醒过来，像往常一样，它醒来的，那是去影者的标志。 “快找其它据点的人请求援助！” 一个去影者大声喊道，他从一辆装甲运兵车后面探出脑袋，视线望着前方的据点看去。 像是所有地方都在爆炸，像是所有地方都在燃烧，火焰一次又一次在空中炸开，炙热的亮光笼罩着这个刚刚建立不久的据点，漫天飞扬着各种碎片…… 仔细看去，一些小车般大小的身影弹射在火光四射中。 “可恶！援助呢？！” “没有援助！上面让我们放弃这个据点！马上撤退到最近的另外一个据点！” “其他人呢？！” “大多数已经撤退了，只剩我们这些。” 为首的去影者看了看，只有总共不到十个人还和自己躲避在这些运兵车后面。 他的目光又看向前方，一片火海之下，费尽千辛万苦建立的据点只在十几分钟内就被摧毁完全。 手紧紧捏成拳，他死死盯着火海的眼中含有不甘。 “第九组的人已经全部完蛋了，再不撤的话，我们就要和他们一起完蛋。”一个去影者上前劝说。 为首的人用力捶了一下运兵车的铁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明白！” 剩余的去影者火速行动起来，他们分别乘上两辆运兵车，引擎咆哮声骤起。 数十吨重的运兵车蛮狠的冲撞开其他路障，直直往据点外边冲去，飞快远离了据点的火海。 “是什么袭击了我们？”一个去影者坐在运兵车的后方，拿着望远镜看着正在远去的据点。 “是七足，而且数量很多，起码在百只以上，比我们人还多，这怎么守……”另外一个去影者摇头叹气。 两辆运兵车行驶在离影世界的废土上，四周满是被风化的丘陵，碎石布满了前方的路，一些枯木摇曳在夜风中，空气中满是不知名的怪味。 “又白费了力气了……” “起码还活着。” “你刚刚说第九组的怎么了？” “全部光荣牺牲了……或者有一两个和我们一样逃了出来。” 这话让气氛沉默，去影者们不再言语，他们也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高兴，只是紧绷着神经，目光不曾松懈。 风呼呼的从耳旁吹过，轮胎碾压在碎石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刚刚的爆炸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环绕在所有人心中。 然后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的一声响起，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两辆行驶中的装甲运兵车中间，连大地都颤了颤。 “什么东西？！” 所有去影者抓紧车厢，刚刚的撞击险些让车辆侧翻。 他们往后看去，刚刚撞击的地方，灰尘渐渐散去，淡淡的月光下，一个浑身铜绿色的庞大躯干显现出来，那身体甚至比装甲运兵车还要大一些。 “是七足！它们追上来了！” “该死！快加速！” 为首的去影者眼睛紧盯着后方暂时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七足。 所有人都知道，七足几乎不会单独出现。 “快打方向盘！” 为首的去影者大喊一声，装甲运兵车一下往右拐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一个七足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刚刚位置上。 “别愣着了！快反击！不然会越打越多的！” 又有人大喊道，而后所有去影者拿起武器对着像蜥蜴一样快速爬行着紧跟在运兵车后方的两头七足展开反击。 大口径的机枪不间断的喷出火舌，子弹倾泻而出打在七足那铜绿色的皮肤上，火箭弹的巨大威力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在它们周围，但几乎没有止住它们前进的步伐。 “这些破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一个去影者甩下手中的步枪。 “要是真有用，人类也不会输掉起源战争了。”另外一个搭着话，望着后面愈发靠近的七足，眼中并没有恐惧。 七足已经越来越近了，只剩下二三十米的距离，它的几条腿甚至跑出了残影。 突然间，一个七足张开了嘴，肉色的柱状物从它嘴里刹那之间弹射而出朝着其中一辆运兵车袭去。 第65章 危机 这一击快的划破了空气，似乎无可阻挡的要摧毁它面前的一切，包括那辆装甲运兵车。 然后毁灭并没有发生。 一声金属颤抖的声音几乎是爆开来要响彻夜空，仿佛是巨剑相互撞击而成。 从七足口腔中弹射而出的树干般粗壮的舌头被猛的弹到一边，巨大的力量将那条粗壮的舌头扯到了一旁。 而在那个七足舌头原本打算撞击的地方，一块令牌悬浮在空中随着装甲车一同平行前进，它高速剧烈的转动着，模糊的残影闪耀出淡淡的金光。 装甲车尾端的去影者抬起手来，那块令牌又飞速移回那位去影者手中。 从他严肃的表情来看，接下刚刚的那一击并不轻松。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根本甩不掉它们！” 隔着四五并排向前疾驰的两辆装甲车上，所有去影者不约而同亮出了自己的令牌，他们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会越来越多的！撤到下一个据点前我们就会被耗死！” 数位去影者凛冽的目光紧锁在紧跟装甲后面的两只七足，它们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 为首的去影者视线转向前方，两排黑漆漆的山崖矗立道路的两边。 “所有人准备好！我们在前面的峡谷干掉它们！” “第三只来了！” 几乎是话落下的同时，又有一只七足从天而降砸在了两辆装甲车后方，然后马不停蹄的开动它的七条腿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中。 “好了，再不动手就有大麻烦了。” 一个去影者将火箭筒扛起在肩膀上，黑漆漆的炮口没有对准后面的三只七足，而是抬起来对准了前方即将穿行峡谷的一边峭壁。 另外一个去影者扛起的火箭筒则对准了另外一边的峭壁。 二人算好时间，火箭弹一同射出，呼啸着朝峡谷的两边飞去，剧烈的爆炸声回响在峡谷内，光焰暂时亮了一切。 两边的巨石开始随之砸下，驾驶员掐着时间，在巨石即将砸下时从下方穿行而过。 但后面的七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数十块巨石轰隆隆的砸在它们身上，满天的灰尘被扬起。 “可以停了。” 为首的去影者挥了挥手，两辆装甲车应声停下。 车上的去影者们利索的翻下车，一共七人。 “七个人对付三头七足，好像稍微有点麻烦。” 一个去影者看着同伴说道，而他同伴的目光则又紧盯着那堆巨石，里面被压住的七足正在爬出来。 “你说错了，是四头七足……” 伴随着这句话出现的，是从石堆里爬出来的四只七足，还有一只不知是什么时候加入进来。 它们抖了抖身体，将覆盖在表面的碎石抖落，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坚硬的石头被压成粉末。 “自由作战。” 为首的去影者大喝一声，与此同时，他猛的向前冲去，身体的残影仿佛要融入夜的黑暗，腰间别着的令牌一同飞去，快速旋转几下幻化为一把长刀。 他脚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抬起手来紧握住刀柄。 一个呼吸间，刀柄与一只七足的前肢碰撞，刀刃划入那铜绿色的腿，那只七足的两条前肢瞬间断裂开来飞到别处，从七足变成了五足。 “快干掉它们！” 组长开了头，余下的去影者一拥而上冲向那四头七足，令牌纷纷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从腰间飞出变换为各种武器供去影者使用。 四头七足同样行动起来，它们凭借着巨大的身体以及强劲的七条腿野蛮的冲撞向去影者，不时张开大嘴弹射出它们那粗壮的舌头横扫一切。 峡谷底端，各种轰隆隆的声音起，令牌幻化成的兵器与七足的血肉之躯碰撞在一起竟发出重金属的声音，像是连带着四周的空气一同猛烈颤抖着。 局面终于有所突破，一个去影者抓住时机高高跳起，然后一跃而下，两手紧握的长刀一下深深的刺入一只七足的头部。 那只七足的嘴巴一下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摇摇晃晃的，它们似乎天生安静。 “去死吧！” 长刀还插在七足的脑袋上，去影者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他一手拍在刀柄上，刀刃顿时冒出灼热的火焰灼烧七足的脑袋。 他用力一划，还冒着火的利刃直接划出，将七足的脑袋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大口子。 利刃上附着的火焰明显要比一般的火更加灼热，也更加具有杀伤力。 那摇摇晃晃倒下的七足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心！” 去影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同伴的提醒，随着而来的，是头顶袭来的压迫感，就仿佛即将有流星下坠。 他下意识躲开，尽管反应已经相当快，但是被震的身体侧翻重重的撞在一边的石壁上。 “什么玩意，又来一只……” 吐出一口血，他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手努力握紧刀柄。 还没有站稳，另外一阵剧烈的冲击再次将他掀翻在地。 两只刚刚坠下加入战场的七足目光缓缓转向倒下的那个去影者，它们比篮球还大的纯黑色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仿佛要将所有人吞噬一般。 “这样麻烦了……” 倒下的去影者已经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再次站起来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插入地面防止自己再次倒下。 他望向前方，两只刚刚降临的七足与他只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它们分散在两侧，把自己堵在石墙边缘。 “我来帮你！” 还在与其它七足纠缠的去影者勉强抽身出来朝着那两只刚刚加入战场的七足奔去，然而七足没有给他解救同伴的机会。 还是和之前一样，甚至连坠下扬起的灰尘都是一样的多，又有一只七足坠下在赶去救援的去影者面前。 战场上的七足数量达到了六只，去影者只有七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重伤。 可恶，难道我们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吗…… 组长紧咬着牙，看着六头七足不慌不忙的样子却没有一点办法。 “小心！又有一头要跳下来了！” 一个去影者大喊道，组长抬头看去。 最猛烈的撞击出现了，这次的撞击比之前几次都要猛烈，仿佛大地都要被震碎，足以可见来者的重量级。 撞击发生在战场中央，扬起的浓重灰尘包裹住了来者。 刺眼的白光穿透灰尘，隐隐约约看见银色的身躯，机械嗡鸣声贯彻在所有去影者耳中，重金属扭动摩擦的动静也吸引了七足的注意力。 大大小小十几对眼睛看向那从灰尘中缓缓起身的十几米人形巨物，它的到来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圣救世主。 “是穿越机！” 第66章 陈楚与夏至 有人惊喜的呼叫出声。 一只七足弹射向穿越机，巨大的动能奔去，头部重重的撞在穿越机腹部，将其撞退十几米远。 不过也仅仅是撞退十几米远外加激起一大片尘埃罢了，穿越机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影响。 两只巨大的机械臂开动起来抓住身下的七足脑袋，力道大到那并不锐利的指头刺入铜绿色的皮肤，像是钳子一样死死将其困住。 穿越机的驾驶员开始发力，那像是从穿越机全身上下发出的引擎咆哮声就是证明，仿佛是一个由重金属组成的野兽开始发怒。 嘶啦一声，七足的脑袋被撕成两半，乌黑的液体如泉水般喷洒出来。 战场上的七足数量由六个变为五个。 余下的五只七足终于意识到了穿越机的威胁，它们自发围到穿越机面前。 穿越机环视四周，脸部的黑色面罩上，各种数据弹出，原本庞大的五只七足在十几米高的它面前变得像是人面前的狗一样矮小。 一只七足的舌头弹出，穿越机侧身躲过，强有力的手臂抓住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头用力一扯，那只七足的舌头瞬间被连根拔出。 剩下的四只七足也不再犹豫，它们一窝蜂冲上。 尽管穿越机已经够灵活了，但对付这些要比它个头小许多的七足时速度还是稍显迟钝。 七足的舌头竞相射出，穿越机的四肢在一瞬间被同时缠绕住，一时间无法挣脱，而七足的力量加起来也只是刚刚好能困住穿越机而已。 僵持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另外一台穿越机就来了。 和第一台穿越机降临时闹出的大动静不同，后来的穿越机更像是一个融入夜的刺客，在一瞬间之间就将剩下的五只七足全部解决。 乌黑的血液似雨一般撒下，五只七足的身体被利器切成两半。 另外一台穿越机出现在众人面前，它手中握着一把和它等身的机械感长枪。 和穿越机本身不同，那把长枪是通过驾驶员令牌的力量幻化出来的。 战斗结束，两台穿越机暂时停机，与此同时，驾驶室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挺拔年轻的身影跃下十几米的高度，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而后站起身朝去影者们走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一个少年的脸庞出现在去影者们的视线中。 而和他一同上前的，则是一个黑发及腰的少女。 “我叫陈楚，她叫夏至，是前来接应各位撤退的支援。” 陈楚指了一下旁边的夏至，又对着去影者们伸出一只手来。 组长走上前接过陈楚的手，二人握手表达礼貌。 “看你们这样子，你们似乎不是去影者军团的吧。” 组长看了看二人穿着的便衣猜测道。 陈楚点头：“是的，我们是冷星学院大二疾进系的学生，参加学校实践活动才来到了离影世界前线。” “什么？大二实习来这里？”一边的去影者不可置信的说：“你们老师没事吧？这都同意？” 陈楚笑笑：“我们老师身体很好，是我们主动要求来的。” “那么一共有多少学生来实践？” “就我们两个。” “等会儿……你俩明级评定是多少？”一个去影者看了看矗立在不远处待机的两台穿越机眼中不可思议。 “我是2a，她是1a。” “噢……我想起来，你是陈举中主席的儿子吧？！那个天才少年！” “年少有为啊，啧啧……” “现在就能驾驶穿越机了，以后还得了。” “果然是强者的孩子……” 几名去影者眼中纷纷流露出钦佩的神情，与之相比起来，被他们钦佩的陈楚反而要淡定许多。 他礼貌性的笑一下：“不敢当，只是稍微有点天赋很努力的人罢了。” 陈楚抬起头，眯了眯眼睛，高空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接应的直升机来了，各位前辈请登机吧，它会带你们去下一个安全的据点。” 陈楚手伸向降落在地上的两台直升机，白色的探照光打在他脸上，螺旋桨引起的气流疯狂搅动着他的衣角与刘海，他站的稳当。 “那你们呢？” “我们还要留下寻找其他幸存者。” “好吧……” 组长点点头，他抬起伤员跟着自己的同伴一起登上直升机。 两台直升机缓缓升起然后加速消失在陈楚的视线中。 待到已经彻底听不见直升机的动静时，陈楚才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夏至。 “怎么样？有受伤吗？” 他问，目光中的夏至背着他朝七足的尸体走去。 “没事。” 她淡淡的说，拿起自己的令牌，令牌在她手中无声的幻做一把长刀。 陈楚挑了挑眉，他跟着夏至走上去： “不放心吗？它们已经死了。” “我知道。” 夏至说，她站在七足庞大的尸体旁，那铜绿色的躯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仿佛是着了火的泡沫。 双手握住刀柄，夏至用力将刀刃刺入七足正在溃烂的脑袋中搅动起来。 现在陈楚终于知道夏至在干什么了，他也不再询问，只是单手插兜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夏至。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夏至直接将手伸入七足血肉模糊的脑袋，在里面摸索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将手臂抽出，原本白洁的手臂此刻像是在石油里滚了滚。 她抬起手来，同时扬起脑袋，月光下，手中的令牌状物体显露出来。 除开附着的黑色粘稠液体，夏至手中握着的令牌状物体和她自己的令牌相比较起来，也就是粗糙了许多。 “我来帮你吧。” 陈楚耸耸肩，他走到另外一只死去的七足面前，和夏至一样开始寻找起来。 二人花了小十几分钟才将七足脑袋中的原生令牌全部找了出来。 陈楚把自己找到了原生令牌递给夏至： “拿去吧，你又可以收藏了。” 夏至看了一眼，轻轻摇头：“你留着吧，我只要我杀的那只就行了。” “好吧。” 陈楚笑一下，摇了摇头： “我们再巡逻一会儿就回去，这地方也不安全。” 第67章 执行长 夏至点头，她手臂上的乌黑液体也蒸发的差不多了。 二人收好找到的原生令牌，转过身朝着待机的穿越机走去。 重新进入驾驶舱，穿越机的舱门合上，微微的引擎嗡鸣起来，两台巨物一前一后往峡谷外边走去。 “继续设定巡航路线。” 驾驶舱内，陈楚望着漂浮在面前的几道虚影蓝屏说道，话音落下，穿越机的内置系统开始自动规划路线。 一个通讯信息突然弹了出来，陈楚看了看，是自己和夏至所在据点的总管的消息。 陈楚接通了消息。 “总管先生，我和夏至刚刚接应到了一小队去影者，他们正在乘坐直升机回我们的据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遭遇了一小股七足，不过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干得好。”那头，总管回应道：“你父亲绝对会因为有你这么个儿子而骄傲的。” 陈楚轻笑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台穿越机走出了峡谷，又来到来到外边一望无际、丘陵起伏的荒芜之地。 风变得狂暴起来，呼啸的声音像是充斥在天地之间，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极速翻转流动着像是天空正在发生海啸。 饶是巨大的穿越机在这里也变得渺小起来，月光被完全吞噬，它们身上的探照灯似乎是昏天黑地中唯一的光。 “你们可以回去了。”总管说：“我们会继续派人搜救幸存者的。” “明白了。” 陈楚停下来，正打算重新设定路线，却又被那头的声音截住。 “注意，不是回来我们这里，而是直接回到滩头的一号大型据点。” 陈楚微微皱眉，他试探性问：“是有什么其他的任务吗？我记得我和夏至至少要在前线据点待两个月才对。” “不必了，你们的实习从现在就结束，尽快赶到一号大型据点乘坐离心舰回到星璇。” 陈楚暂时沉默，他转过头，穿越机的头部一同转过，黑色的面罩对上后面夏至所驾驶的穿越机。 那头又笑笑：“不要误会，你们表现的很好，但这是你父亲陈举中主席的决定，是他转告让你回去星璇的。” “那请问我父亲有说些什么吗？” “他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不过那是回到星璇之后的事了。” “了解。” “嗯，你们俩直接驾驶穿越机回一号据点吧，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通讯中断，陈楚重新设定好路线，他呼出一口气。 “听到了吗？”陈楚问。 “听到了。”夏至回答。 “那就回去吧。” “嗯。” 简单的对话结束，两台穿越机进入自动驾驶模式，它们逐渐提速，巨大的脚重重的踩在地面上，向着远方奔去。 …… 数日后，陈楚站在离心舰的甲板边缘，双手放在护栏上，目光眺望着不远处的一号大型据点。 作为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最基本的大型据点之一，这个据点配套齐全，同时各种防护力量拉满，一眼看去，像是个别样的小城市，又更像是个军事基地。 陈楚身体微微前倾，海浪拍打在滩头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目光稍微抬起，看向更远的地方。 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荒凉，暗沉沉的仿佛这个世界广阔的根本没有生命，也没有边界。 这里是去影者军团的一号据点，也是人类在离影世界艰难搭建的。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去影者军团挺不可思议的。” 陈楚偏过头，旁边的夏至在护栏后，像是在眺望远方发呆的样子。 “有什么不可思议。” 夏至若有若无的搭着话，声音轻轻的像是条件反射。 陈楚笑笑：“想要凭借几万人征服整个离影世界，这一点很不可思议。” “你觉得不可能吗？” “不，很有可能，以前的去影者已经证明他们有这个能力了。”陈楚转过身，背靠着护栏，手随意的反撑在护栏上，他微微仰起头：“只是物是人非，现在的去影者军团已经不能和从前的去影者军团相提并论了。” 夏至没有说话，她眺望着远方的视线微微垂下，轻风撩拨起她黑色的发丝扬起在身前，许久，她再次开口，只不过换了个话题： “你以后应该是要继承你父亲主席之位吧。” “也许吧，要看我有没有这个实力了。”陈楚说：“那你呢。” “会成为你刚刚口中所说的几万人之一。” “是吗……” 陈楚仰望着天空的昏暗，余光中的夏至仍然眺望着远方，或者说，她想眺望整个离影世界。 二人陷入暂时的沉默，不大的风从他们身边飘过此刻都变得莫名让人感到冰凉。 “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 陈楚转过脑袋看向夏至。 “什么事？” “我弟妹今年是冷星学院大一的新生。” “是叫陈洛水和陈秋水吗。”夏至想了想：“这又怎么了？” “看你怎么想了。”陈楚说：“如果告诉我妹妹我和你的关系，她一定会天天来烦你的，我太了解她了，她一定会追着你问一些无聊又变态的问题。” 注意到夏至奇怪的眼神，陈楚笑着耸了耸肩：“别误会，虽然她问的问题会很变态，但我保证她本身不是一个变态。” 他说着靠近了些：“所以你怎么想的？” “我……我们暂时就先不要公布关系了，就像以前那样就行了。” “可以。” 陈楚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夏至转过身，她默默往离心舰内部入口走去。 “先别着急。”陈楚叫住了她：“等会儿下面还会有大人物出来，你不想看看吗？” 夏至转过身望向陈楚，她微微疑惑。 陈楚的手指向下方： “去影者军团的现任执行长，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s级强者，你不想见识一下吗？” “你是说抚叶小姐？” 夏至的眼睛都像是因此亮了起来，她急急忙忙重新跑到护栏边缘，双手握住栏杆，她往下看去的目光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记得你好像很崇拜她，今天她刚好要带队出征。”陈楚淡淡的说，他的视线瞥向下方：“队伍出来了。” “当然。” 夏至点点头，她看来看去，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号据点的巨大钢门前。 在那里，一支车队正整装待发。 一抹玫瑰的深红闯入二人视野，那随着步伐而在空中跳动着的红发即使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是如此显眼，像是被火吞噬后一片狼藉中挺立着随风摆动的玫瑰花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抚叶小姐……” 夏至望着那点红色出神，她轻轻的念出声。 陈楚拍了拍夏至肩膀：“走吧，离心舰要启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知道了……” 夏至恋恋不舍的缓缓点了一下头，她最后看了一眼，车队已经行驶到了据点外边。 二人回到甲板之下，离心舰缓缓开动，向着环流界的边缘驶去…… 第68章 偶遇 “唉……” 夜晚校园偏僻的林荫小道里，东方倾心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低着头望着手机屏幕，拇指不断刷新着联系人一栏的消息。 没有什么消息发给自己。 已经又过去一星期了，尚长存依旧没有告诉自己那天的面试有没有通过。 那这么看来，我好像是没戏了吧…… 东方倾心泄气的想，这一星期内她也很多次给唐连羽发去询问的消息，一天问一次可得到的都是不确定的答复。 她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两旁是人工种植的小树林，月光淡淡洒下，清风吹过，身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的东方倾心却心中烦闷。 “算了算了，被pass就被pass吧，反正兼职这么多，不缺这一个……” 东方倾心微微仰起头，视线透过头顶不算密集的枝叶望向夜空，她像是在给自己鼓气一样轻声自言自语着，语气中又还是有着一点酸酸的味道。 可是，工作半天就有一百星币……真的好馋啊，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兼职啊…… 东方倾心心有不甘，她手轻轻拍在自己额头，眼中忧愁。 至少赶紧告诉我结果给我个痛快吧…… 她缓缓坐下在路边的凉椅上，微微弓着上半身，两手握着手机，看的专注。 得找找其他兼职才行，不能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东方倾心心想，她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点击进入了星璇之眼网站。 这个是她们学校的网站，里面有学校官方发布的内容，也有学生们自发上传的内容，比如有找男女朋友的帖子、吐槽的帖子、骂人的帖子…… 自然而然也有专门为东方倾心这样的学生准备的勤工俭学的交流贴。 “啊，找到了……” 东方倾心眼睛一亮，手点了一下，一排排的兼职招聘广告映入眼帘。 她看了看，这些兼职的活动范围基本都是在学校，而且也比较轻松，但就是工资少。 东方倾心浏览着这些招聘信息。 “e……发传单、送快递、餐厅服务员……” 她细声念出来，考虑到自己全能系的课程较多，兼职时间也就自然而然被划到了晚上。 好像都还行…… 东方倾心转了转眼睛，思考着眼神游离在这片小树林。 片刻之后，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先前的思考被强行中断，只因为目光中的那人。 熟悉但又让东方倾心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是陈秋水，他离着东方倾心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坏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这里都能碰上他……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来，她低下头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两个手指不停滑动着屏幕。 陈秋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将手机凑到耳旁，目光漫不经心的游离在小树林中，好像是在和某人打电话。 好，现在偷偷溜掉就可以了…… 东方倾心瞄了一眼不远处向着自己走来的陈秋水，他离着自己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速度并不算慢，而这条鹅卵石小路又长的要命。 这样看来，如果朝着和陈秋水相同的方向溜走的话似乎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而往树林两边的灌木丛溜去那就更不行了。 东方倾心短暂头脑风暴几秒，她悄无声息移了移身体，面对着正在走过来的陈秋水，她死死低着头，把手机横过来握在手上装作一副正在打游戏而且很激烈的样子。 好，正常走过去就行了，这里这么暗，他又在打电话，应该注意不到是我的…… 东方倾心又将自己到肩膀的长发撩到面前，而后迎面走上，步伐缓慢而透露着不自然。 微风吹过发出枝叶相互碰撞摩擦的沙沙声，东方倾心心跳稍快。 十米、八米、四米…… 距离越来越近，东方倾心已经能够听见陈秋水的脚步声了。 二人擦肩而过，被乌云盖住的月亮露出一角，淡淡的月光给二人拉出斜长又模糊的影子。 就是这一点“及时”的月光让东方倾心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不期望的事情发生了。 “东方倾心？” 一只手搭在东方倾心的肩膀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整个人翻过身来。 目光猝不及防的陈秋水对上，二人面对着面，东方倾心连眨几下眼睛，微微张嘴。 “不好意思，认错了人了，抱歉。” 陈秋水还抓在东方倾心肩上的手一下松了下来，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诶……居然没认出我来？ 东方倾心疑惑的眨着眼，扯了扯嘴角，也有些庆幸。 不管了，赶紧走…… 她急匆匆的迈开腿，刚想离开这个地方却又被叫停了。 “等一下。” 东方倾心缓缓转过脑袋，视线中，陈秋水放下了手机，他微微拧着眉打量着东方倾心。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的过分，像是树林中蚂蚁搬动食物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好像没有认错人。”陈秋水开口了，他目光冷冷的看着东方倾心：“你说呢，东方倾心。” “怎么？要我夸你眼神好吗？” 东方倾心抬起手来挡在身前，眼睛谨慎的盯着陈秋水，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反正都被认出来了，那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那倒不必了。” 陈秋水望着东方那弱不禁风但又敌意满满的样子轻蔑的笑了一下，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拿着棉花当武器。 他慢步走上前，东方倾心随着后退。 “才几个星期不见，怎么又感觉你的身体退化了。” 陈秋水打量着东方倾心悠哉悠哉的说道。 “退化成单细胞生物也和你没关系。” “那确实。” 陈秋水点点头，他一直缓慢靠近，东方倾心一直缓慢后退，二人像是相互排斥的磁铁，只不过东方倾心明显属于磁力弱小的一方。 “我以前还不知道你会游泳。”陈秋水冷不零丁来了一句。 东方倾心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陈秋水是在说自己那天为了令牌跳江的事。 她咬了咬牙： “托你的福，我现在会了。”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东方倾心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那天陈秋水来找事，她或许根本不会在濒死之际被令牌变成女生，令牌或许也会只是个普通的令牌。 “不客气。” 像是在故意气她一样，陈秋水说。 第69章 混蛋 “你……” 东方倾心眉头死死皱起，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怎么了。” “你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老朋友叙叙旧，这点时间都没有吗。”陈秋水笑着明知故问。 东方倾心望着他一脸严肃：“你如果真的还把我当朋友的话，那就不要来找我麻烦了。” 她缓缓放下护在身前的手来，一直抬在空中也怪累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就可以来找你麻烦了吗？” “陈秋水，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东方倾心面容不悦。 “你觉得我就是在开玩笑吗？” “那你想怎么样……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东方倾心表情坚定，还有一点凶凶的样子。 “算了吧，私下打架可是违背校规的，你这都不知道吗。”陈秋水嘲笑似的说道，他单手插兜，明显没把东方倾心的话当回事。 “你还会在乎这些，呵呵……” “我其实不喜欢打架的。” “我倒是希望你真是你说的这样。” 听到这话，陈秋水瞟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是你教我打架的，小时候你赢了我那么多次，每次我都是被你压在地上的那个……” “那……那是小时候太不懂事……”东方倾心断断续续的说，声音小了许多：“而且……是你自己不服气非要找我打架的！” 东方倾心瞪大眼睛：“打完架也还不是玩的很好，挺开心的嘛……你别告诉我你那时候的笑是装出来的。” “不是。”陈秋水缓缓摇头：“小时候都是你打趴我，现在你却再也没有赢过我。” “我不在乎什么输赢，我现在已经没这些心思了。”东方倾心认真的说：“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麻烦你以后别来找我打架了，我打不过你的。” “别着急这么否定自己。”陈秋水笑笑：“现在我们可都不是普通人了，令牌的力量会改变一个人很多。” 他眼睛扫了扫东方倾心单薄的身板：“就算是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许也会变得强大。” “那又怎么了。” 陈秋水注视着东方倾心： “你是全能系的吧。” 东方倾心微微一愣：“是。” “全能系……”陈秋水缓慢来回踱步，他仰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个上限很高的系，星璇的几个s级强者里就有几个是全能系的，包括你父亲。” 东方倾心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是个很强的系，甚至比大热的疾进系要更强。”陈秋水视线落下在东方倾心身上：“我就是疾进系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陈秋水笑着走近了一些：“之前我们还是普通人的时候，你根本打不过我，现在我们都是令牌持有者了，你以后或许有机会打倒我。” 东方倾心视线缓缓低下，她轻轻的说：“我没兴趣。” “没兴趣？”陈秋水皱起眉：“怎么，你不想一雪前耻，把我揍趴下？” 他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与东方倾心保持在同一水平线，只是后者的目光避开了他。 “我现在打不过你，以后也打不过你，我也不想和你打架比谁更厉害。”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以后如果学校有什么比赛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打倒我了，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东方倾心抬起头，和陈秋水四目相对： “我说了，我没兴趣。” “你真的不想揍我？” “不想。”东方倾心脱口而出，几秒后偏过头嘀嘀咕咕，手握着小腹前轻轻揉搓着：“好吧……有时候挺想的，谁让你那么过分，不过……” 东方倾心脑袋又偏过去了一些，她声音更低了：“五年前我不该欺骗你的好心，是我不对，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报复也也算是一种惩罚吧，我自找的……” 陈秋水不说话，他眼睛紧盯着东方倾心的侧脸，身下的手不自觉捏紧。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他直起身来，脸上笑意全无：“我感兴趣的是全能系和疾进系的较量，也是我和你的较量。” 东方倾心看着他，柔眉微皱：“我已经十五岁了，没什么精力陪你这种幼稚的人较劲。” 陈秋水冷哼一声：“娘娘腔。” “随你怎么说吧，我还有事要走了……”东方倾心转过身准备大步离开，陈秋水也没有拦住她的意思，只是仍然在说着一些嘲讽性的话，并且相当大声。 “真是个懦夫。” “你绝对是全天下最没种的男人。” …… 东方倾心头也不回，直到陈秋水的一句话。 “和你弟弟一直躲在家里当懦弱的娘娘腔吧。” 陈秋水满不在乎的说出这句话，目光之中，东方倾心又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陈秋水，本来柔和似水的瞳孔中此刻却仿佛是隐藏着暗流涌动。 “你说什么……” 东方倾心缓缓上前，停下在与陈秋水相隔三米的距离，她盯着陈秋水，咬着牙手臂微微颤抖。 “没听清吗，我说你弟弟是个和你一样的娘……” 剩下二字还没有说完，东方倾心握紧的拳头一下击在陈秋水的一侧脸颊，几滴血液飞了出来，虽然这已经是东方倾心最大的力气了，但也只是让陈秋水身体偏了一下。 东方倾心也不好受，刚刚那全力一击打在陈秋水脸上还让她的小拇指关节错位了，钻心的痛传来，但她在气头上，没有在意，只是继续举起左手打算再给陈秋水来一拳。 她怒视着陈秋水：“你这种家伙永远不会尊敬别人！” 左拳带着怒火打出，却没有像右拳一样成功。 陈秋水反应过来了，他侧过身躲开东方倾心的拳头，同时两手飞快的按在东方倾心脑袋两侧。 “这招可是你教我的！” 陈秋水脑袋一下用力朝着东方倾心撞去，沉闷的一声响起，二人额头重重相撞。 东方倾心顿时头晕眼花，只感觉抓着自己脑袋的两手松开，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是有一大群蜜蜂，视线也变得迷糊。 她身体摇摇晃晃后退几步，身体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落在地。 “你个混蛋……” 即使脑袋晕乎乎的，但东方倾心依然努力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陈秋水。 鼻腔一热，东方倾心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血液粘在她的指尖。 一道鼻血像是不要钱的流下。 与东方倾心相比，刚刚的头槌几乎没有影响到陈秋水。 他走到瘫坐着仍然尝试站起身来的东方倾心旁边，半蹲下来： “你刚刚出拳的时候真的觉得你能打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东方倾心的声音要显得比她人硬朗不少，她瞪着陈秋水：“你这种人就是欠揍！我就是要揍你！让你知道该怎么好好做人！” 陈秋水笑了几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东方倾心： “好啊，我等着你变强，来教我怎么好好做人。”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东方倾心充满怒气的目光锁定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 …… 第70章 你要当什么了？ “嘶……好疼……” 寝室中，卧室里，东方倾心光着脚盘腿坐在床铺上，左手轻轻握住右手指关节错位的小拇指。 那里已经有些红肿了，光是轻轻触碰都会疼痛。 她低着脑袋，微微皱眉，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 “长痛不如短痛，应该不是会很疼……” 东方倾心放缓呼吸，她聚精会神，握着右手小拇指的手渐渐发力。 她用力一掰，错位的指关节复原。 “啊……” 微小的呜咽声被紧咬着牙关的东方倾心强行止在喉咙里，她佝偻着身体，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放松下来。 松开握住小拇指的手，东方倾心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那红肿的小拇指微微出神。 随便打一拳都能这样，是我太脆了，还是他脸骨太硬了…… 她疑惑的想，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唉～～” 十分悠长的叹了一口气长气，东方倾心无力的倒在床铺上，小腿贴着床的边缘无力垂下在空中。 她望着天花板表情无奈。 当女生可真麻烦…… “叮铃铃。” 甩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东方倾心拿过来举在脸前。 是唐连羽打来的。 她接通了电话，还没有说话，那头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通过面试了！” 东方倾心顿时来了精神，像是快要渴死的小动物喝到了水一样振作起来。 “真的？！” 她一下兴奋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眨着眼睛，原本无力的小腿也欢快的在空中摆动起来。 电话那头唐连羽羽接着说： “嗯，刚刚尚组长才通知我的，和我一个组，下个双休日就可以开始上班了。” “太好了，谢谢学姐帮忙。” “不客气，应该的嘛！” “还是谢谢学姐了，没有你帮忙，估计那个尚组长都没空见我……”东方倾心另外一手在身下画着圈圈，她漫不经心的目光瞟向窗外： “那个……学姐，虽然我还没有开始入职，但我还是想先问一下……” 她停顿一下，犹豫着说： “我们……哦不，是我的工资大概是每天多少。” “刚入职会比较少，大概的话是每天七八十星币吧，看情况而定咯。” “刚来就有这么多啊。” 东方倾心眼睛亮起来，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工资是日结吗？” “是日结。” 东方倾心更高兴了，此刻小拇指的疼痛都仿佛因为这份快乐而短暂的消失了。 “改天一定好好谢谢学姐！” “你也太客气了吧，我明明都没做什么，你这样会让我很心虚的。” …… 二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天。 挂断电话后，东方倾心的心踏实下来，她又躺下了来，不过这次躺下要比之前轻松许多。 话说这份兼职要干些什么呢，听唐连羽学姐说好像就是些辅助工作来着…… 东方倾心思考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的吊灯。 “咚咚咚。” 门那边响起了敲门声，可东方倾心没有把卧室的门关上。 她直起身板来，朝门口看去。 查克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他站在门外身板笔直。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呗，我又没关门……” 东方倾心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查克走了过来，他伸出手： “喏，这是你要我帮你带的膏药。” “啊，谢谢。” 东方倾心接过那小瓶膏药，她扭开盖子，瓶口对准红肿的小拇指开始缓慢在上面涂抹起来。 查克居高临下看看着她，他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平地摔还能把小拇指摔的指关节错位？” “就是那样摔呗……” 东方倾心含糊其辞，她涂抹好小拇指，又在额头粘了一点。 “那你额头又是怎么回事？摔的时候还能把脸正对着撞地上？”查克弯下腰来，望着东方倾心额头的一个小包，扯着嘴角：“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摔倒的。” “额头是走路低头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在电线杆上才起包了的……” 东方倾心辩解道。 查克咧咧嘴角，手指了指东方倾心嘴唇上侧还没有擦干的血迹：“然后把鼻血撞出来了？” “有点上火就这样了，也有可能是刚到星璇没多长时间，水土不服吧……” “啧啧啧。” 查克摇着头直起腰来：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又是平地摔，又是撞电线杆，又是水土不服的，可真是个脆皮……小心以后被蚂蚁给过肩摔。” “呃……” 东方倾心无语，她索性岔开话题： “你最近怎么都这么晚回来啊，在忙着什么呢？” “还不是那个白老师。”查克摇头叹气。 “他怎么了？”东方倾心好奇追问。 “没怎么，就是要我当大一学生会会长而已。” 查克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东方倾心目瞪口呆。 她吃惊的睁大眼睛： “什么，要你当大一的学生会会长？？？” “对。” 查克耸耸肩，往外边走出，东方倾心连忙跟上，鞋都没有穿上就光脚踩在了地上。 东方倾心又跟着查克进了他的卧室。 查克的卧室同样简洁，床头柜上散落着几本未合上的书还有耳机，窗边的书桌上一台式电脑被规整摆放着，电脑前的椅子一看就是为电竞而生。 不过东方倾心现在更想了解的是查克和学生会。 “他为什么要你当学生会会长啊？” 东方倾心站在查克身后，后者自顾自的坐下在电竞椅，按下电脑开机键。 “学校的传统，每个班的老师推荐，然后他就推荐我了。” 查克简洁明了的解释道，他望着开了机的电脑屏幕，戴上头戴式耳机，手摸上了鼠标。 “那有多少人和你竞争啊。” “几十个吧，我也不清楚。” “啊，这么多，那你有把握吗？”东方倾心好奇的问。 “谁知道，好像现在被筛的只剩下十几个了。” “那这么说，你几乎就要当上学生会会长了？” “那个白老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查克漫不经心的搭着话，他点击开桌面某个热门射击游戏，心思似乎完全不在和东方倾心的对话上。 第71章 师弟 “那这么说，你真的要当上学生会会长了？” “我怎么知道……你好像很感兴趣？” 查克耸耸肩，手操控着鼠标进入游戏大厅，不多时便进入了游戏之中。 东方倾心也没有离开，她双臂叠放着靠在电竞椅后面，站在查克后面微微弯着腰。 她望着显示屏游戏之中的激烈战斗： “听说……当了学生会会长的话以后进入执法者同盟会更有前途一些。” “我不清楚。” 查克摇着头，眼睛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快速滑来滑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东方倾心说话。 “而且好像还有钱拿……” “我不知道。” “还可以加学分呢。” “我不了解。” “……”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脑袋低歪着探到查克旁边：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答应白老师了？” “也还是知道一些的。”查克说，视线不曾离开屏幕：“当了学生会会长的话有些课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不上了。” “啊？就为了这个？”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同意白老师的推荐，吃饱了撑的去当什么学生会会长。” “好吧……” 东方倾心无奈回应，她轻轻叹了口气，非常自来熟的坐在查克床铺上，两手反撑在身后，望着打游戏打的上头的查克眼睛微微出神。 游戏画面陷入黑白，大大的失败弹了出来。 “靠！” 查克一锤重重砸在桌面上，他紧紧握着鼠标，眼睛充满不甘的盯着屏幕： “以后别和我组队了，你还敢再坑一点吗，说人体描边都是在夸你……”查克放下鼠标，身体放松下来：“真搞不懂，就这技术，你还整天嚷嚷着带妹上分……可别把人家气的七窍流血。” 他取下耳机，没有在给对面说话的机会。 舒展了一下坐了许久的身体，查克别过脑袋往后面看去。 东方倾心坐在床尾，她仍然直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两边嘴角微微下垂着，两眼无光。 “嗨，干什么呢？” 查克走到她旁边挥了挥手。 “想玩游戏？” “不是……”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她声音轻的落寞。 查克挑挑眉：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老是这样？” “只是在想你当学生会会长的事罢了。”东方倾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查克笑笑：“怎么，我要当学生会会长了你不高兴？” “当然不是，我只是感觉……嗯……也说不清，只是有点惆怅吧。” “惆怅？” “嗯……”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往外边客厅走去：“感觉你好厉害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老师特别关注，而且还要当上学生会会长，以后前途可期……” 她无力的坐下在沙发上，两手撑着下巴眼帘低垂着，嘴里念念叨叨： “不像我，头疼的事情一大堆，而且还越来越多，我还弱的要命，什么都解决不了，唉……” “哪有你这样愁眉苦脸的。”查克一本正经的说：“你瞧我刚刚输了一局游戏，现在不也好好的。” “这有什么可比性嘛……” 东方倾心充满无奈的瞄了一眼查克，后者不为所动： “我倒是很好奇有什么让你头疼的事，还有一大堆。”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东方倾心耸耸肩：“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人，不是吗？” “一个寝室也天差地别。”东方倾心认真的说：“你是天，我是地。” “你的想法真奇怪。” 查克摇了摇头，望着东方倾心的侧脸，她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经历不同，想法也就不同咯……”东方倾心随意搭着话。 “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查克站在东方倾心面前认真的问。 “什么？” “无意义的精神内耗。”查克说，他盯着东方倾心略微迷茫的眼睛：“这种东西只会一点点的把你变成你最不想成为的模样。” “呃……”东方倾心眨眨眼，随即轻轻一笑：“你好像还挺懂的嘛。” “我当然懂，因为我有经验。” “你也精神内耗过？” “岂止精神内耗，都快给我内耗成神经了。” “这么严重？”东方倾心来了兴趣，她站起身来好奇的问：“是什么事让你精神内耗啊？和我聊聊呗。” “算了吧。”查克摆摆手：“这是私事。” “你怎么吊我胃口啊。” “你刚刚不也在吊我胃口吗。” 查克的话让东方倾心一时语塞，她眼神飘了飘，声音小下去许多： “因为我的烦恼真的不太方便说啊……” “巧了，我的更不方便。” “好吧……”东方倾心泄下气来。查克走过她旁边，回到他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之前还对着东方倾心说了一句： “如果你哪天不吊我胃口的话，我也就不吊你胃口。” “行了行了，睡你的觉去吧，我才不稀罕你秘密呢……祝你晚上做个噩梦。” 东方倾心挥着手，不屑的哼了一声。 独自待了一会儿，她关上客厅的灯，回到自己卧室。 手拿出令牌，东方倾心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先前面对困难的无力感像是被纹路的冰凉质感磨去，她眼睛注视着令牌，卧室里仿佛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一直向前吧。” ———— 夜晚，星璇最北端，不算小的风呼啸着与海浪声合奏在一起，传到耳中让人莫名感到安心与惬意。 不止是听觉上的舒适，同样也是视觉的享受。 星璇最北端的海域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是如此吸引人，海面下的荧光仿佛是一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光之森林，随着海浪起伏而节奏的律动。 与之相对应的，是天上的满天繁星，它们点缀在夜空，好像是水下荧光在夜空中的投影。 这里同样也是一个大型港口，与环流界的内边缘相隔着两三天的海上航程，离星系列舰从这边出发，穿越环流界而抵达离影世界。 两个身影并排在港口外的沿海小路上行走着。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但似乎也并不悠闲。 “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拒绝我的请求。” 易千年说着看向他旁边的人。 那人又别着脑袋，目光望着远处水天一线的海平面，黑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不是波澜不起，像是被刻意隐藏。 易千年注视着他： “不是吗，白泊一师弟。” 第72章 关键 白泊一转过头来，视线移到易千年身上： “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师兄。” 他随心一笑。 易千年注视着他，声音不大，语气随和： “只是有些想不通吧。” “什么想不通。” 易千年仰起头望着前方的天空，双手插兜： “想不通你居然也会愿意离开去影者军团，过去的你可是那么坚定……挺不可思议的。”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白泊一说：“时间在向前，人也会变化，何况我也不是那么坚定，尤其是和师妹比起来。” 他的声音淡淡随风传入易千年耳中，但师妹二字又是那么清晰。 那如玫瑰火焰的头发似乎又浮现在易千年眼前，记忆中许久不见的苗条背影仿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易千年看了白泊一一眼： “她怎么样？” “挺好的，还是那么坚定，还是那么执着，还是那么所向披靡……” 白泊一视线转向易千年，他自嘲似的笑笑： “我就不行了，比不了你们两个，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了冷星学院副校长，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了去影军团执行长。” “你想当的话我可以让给你。”易千年开玩笑似的说着，这是他少数不会那么严肃的时刻，尽管这个玩笑也十分生硬。 “算了吧，我还不够格的……”白泊一稍微走在前面，他叹了一口气：“甚至连成为一名普通的去影者也不够格。” “是吗。”易千年挑挑眉：“怎么，难道是这些年新人太猛了，让你感到力不从心？” “那倒不是。”白泊一摇摇头：“只是我已经没有信心了。” “信心？” “差不多吧，缺乏对去影者军团的信心……也缺乏对自己的信心。” “我好像没听说过去影者军团最近遭受过什么重大损失。”易千年说。 “没有，最近五年以来都没有什么重大损失。”白泊一牵强笑着：“师妹带着我们缓慢推进，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牺牲一百多人罢了。” “她确实是很优秀的执行长。”易千年点了一下头：“虽然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我们当中最适合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易千年注视白泊一，他双手背在身后： “一日审判过后，去影者军团自起源战争后在离影世界建立的据点全部沦陷，减员超九成，几十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和这些相比起来，你们这五年来的损失加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是的，和一日审判比起来，这几年来去影者军团几乎是顺风顺水了。” “那你为什么会失去信心呢，明明最困难的时候你也没有离开去影者军团。”易千年问，二人同时停下脚步，前进的动作因这句话而终止。 “很简单，因为我看不到头。”白泊一看向易千年，黑色的瞳孔在夜中淡漠。 易千年沉默，白泊一接着说：“去影者军团做的事其实并不复杂——在离影世界建立据点，夺回领土，消灭它们，然后继续向前建立据点……听上去很简单，是吗。” 白泊一轻笑一下： “可再简单的事反反复复做起来也不会简单……我们建立一个据点，它们摧毁一个，我们再建立，它们再摧毁，我们会死人，它们也会死……你敢信，一个比普通中学大不了多少的前线据点，我们可以来来回回和它们拉扯十几二十次，而这个据点，本来在东方尚阳时代我们就拥有了。” 白泊一呼出一口气，憔悴的样子像是有着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片刻之后，易千年说： “所以你失去了信心。” “对，我看不到自己的终点，也看不到去影者军团的希望……师妹是个很优秀的执行长，但和东方尚阳比起来，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些。” 白泊一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累了，我失去了和你们在一起时的热情，也可以说，我是个逃兵，比不上你，比不上师妹，更比不上……” 他停顿下来，眼中微微黯淡： “更比不上叶师兄，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二人不再说话，风呼啸着吹过卷起他们的衣角，海浪哗哗哗声此起彼伏，货船鸣笛声悠长。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 “我也没见过。”白泊一说，他身体靠在护栏上，朝着海的远方看去：“就这样吧，我这种人也不适合去影者军团了……回来当个老师挺好的，那些年轻人比我更好。” 易千年嘴角微扬，他的笑几乎不可见： “那些年轻人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有普普通通的，也有极具天赋的。”白泊一说：“我会尽量把他们变得优秀，也希望他们以后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他看向易千年：“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是我上司……放心吧易校长，我会负起老师的责任的。” 易千年点点头，他仰起头，视线不知看向何处，话锋一转： “你刚刚说你失去了希望。” “对。” “这话太绝对了。” “师兄是想说你比我还了解我吗。”白泊一笑着说。 易千年的视线转向他，话题再次转移： “你又是怎么想我的。” 白泊一会没来得及说，易千年的话就再次响起： “你是一日审判的亲历者，灾难过后也在去影者军团待了五年，师妹和叶师兄更不用说……和你们相比起来，我倒是最懦弱的那个。”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白泊一认真的说。 易千年置若罔闻，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当初我们四个人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说什么要做一辈子战友，要变强，要把那些超凡生物杀光，要把离影世界夺回来，要让世界回到起源战争之前的样子……” 白泊一静静听他说着，眼神微动。 “结果现在，只有师妹还在坚持。”易千年眼神变得凛冽，手不自觉握紧，他望着远方，环流界与离影世界的内边缘仿佛近在咫尺。 白泊一手搭在易千年肩膀上，无奈叹气： “世界不是靠几个人就能改变的，就算是东方尚阳，他也是领导着几十万去影者才有着那样成就。” “不，我相信只要找到关键，就凭我们也可以改变世界。” 易千年低着头，毫无征兆的笑了一下，笑容竟然有些比夜色更加阴冷。 他抬起头，笑容消失，视线转向一旁的白泊一： “而我现在相信，我找到了这个关键。” 白泊一微微愣住，易千年的神情又恢复之前的淡然，他拍了拍白泊一肩头，像是在聊天一样悠闲的说： “在你的班级，有一个人，她叫东方倾心……” …… 第73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啊……” 东方倾心叫了一声，整个人背对着地面倒在草坪上。 “没事吧你，我已经很放水了。”查克走过来，他弯下腰对东方倾心伸出手，阳光从他背后探出。 东方倾心接过他的手，然后整个人又被大力从草坪上拉起了上半身，但仍然坐在地面。 明媚的阳光撒下来，让东方倾心的脸看起来白白的，她额头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微微龇着牙： “啊？原来你在放水吗……” 东方倾心一只手伸到背后揉了揉，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现在是正午时间，全能系的所有学生正在学校的户外训练场地学习，大大的一片草地就是他们的户外教室。 青草很柔软，几乎是要没到小腿的位置，还很浓密，风吹过会荡起绿色波纹的程度。 这样以来就会大大降低学生在学习过程的受伤几率了，尤其是对东方倾心这种脆皮来说。 “岂止是放水，简直是放海。” 查克干脆直接躺了下来，他一手枕在脖子后面，一手挡在自己的额头遮住刺眼的阳光。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直接睡下了……” 东方倾心环视着四周其他仍然在进行对人格斗训练的同学，手推了推查克。 “放心吧，白老师不在。”查克瞄了一眼东方倾心，这个视角看去，她的柔发似乎都被阳光照的发亮。 “你也可以偷会儿懒咯。” “算了吧……你不起来我去找别人练了……”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草。 由于天气比较热，学生都是穿的夏季校服，都是短袖短裤，于是东方倾心白花花的大腿就非常显眼的在查克眼中晃来晃去。 查克翻了翻眼睛，他叫住东方倾心： “喂，你确定要去找别人练？” “嗯。” “那你是找男同学练呢，还是找女同学练呢。” “当然是其他男同学。” “你真的确定，对人格斗训练可是会有很多肢体接触的。” “这又怎么了，你刚刚不是也一直把我撂翻在地吗，我去找个比你菜一些的，这样说不定我还能撂倒别人呢……” 东方倾心念叨着跃跃欲试，她眼睛张望着四周挑选着合适的目标。 查克翻了个白眼，他从草坪上坐起上半身，无奈的仰视着面前的东方倾心。 “正常的肢体接触当然没什么，就怕某些人会制造一些不正常的肢体接触。” “你什么意思？” 东方倾心弯下腰来，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拧着眉。 查克耸耸肩：“你是真不怕被吃豆腐啊，你以为每一个男生都是像你我一样的正人君子吗。” “正人君子……”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 她看了看其他人： “可是……他们都知道我是男的啊，为什么要吃我豆腐，我看有些人还挺讨厌我这样的男生呢……”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下垂，有些落寞的说道。 刚开学的时候全班人都认为她是女生，后来上了几次课，全班人又渐渐知道了东方倾心是个长的“漂亮”的男生。 有些人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大概以为她是个变态吧……反正东方倾心自己是这样猜测的。 东方倾心细声嘟嚷着，她又坐了下来，整个人有些颓废的样子： “讨厌我都来不及呢，还吃我豆腐……” “你可得了吧，对自己的诱惑力这么没自信。” “喂喂喂，你能不能别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啊。”东方倾心睁大眼睛不满的瞪了一眼查克。 查克笑笑：“实话实说罢了……你老是强调你是男的，那你和我说说，男生好不好涩。” “呃……当然好涩，十个有九个好涩……” “你好不好涩？”查克问。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眼神飘飘，声音支支吾吾：“有一点点吧，但是这很正常不是吗，纯纯人类生物本能我也没办法啊……”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好涩怎么怎么样。”查克说：“就像你说的，好涩是人类生物本能，和进食一样是最基本最原始刻在基因里的欲望，这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你的想法可真豁达呀……”东方倾心脸颊抽了抽。 “当然。”查克目光环视其他同学：“那你告诉我，这些十几岁血气方刚的男同胞们是不是处于最好涩的年纪。” “嗯，是。”东方倾心点点头。 “那你觉得你对他们有没有吸引力呢？” “可我是男生啊，他们都知道的，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东方倾心摊了摊手。 “都说了，好涩是生物本能，这东西可不是一直在脑子里默念‘这人是男的’几个字能简单控制住的。” 查克瞥了一眼东方倾心雪白有肉的大腿，认真分析：“虽然你没，但是相信我，你对男生的诱惑力绝对不会比那些有的美女差。” “你能别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词了吗……”东方倾心垂头丧气的说。 “抱歉，但这就是事实，你得试着学会去接受啊。”查克声音悠长，仿佛是一个老气纵横的人生导师。 “你说的轻松。”东方倾心轻哼一声：“如果是你你会接受吗？” “当然会。” “你可少吹牛了。”东方倾心不屑的说：“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谁说我在吹牛，我要是长你这样，果断穿女装，我要穿裙子，要穿水晶高跟鞋，我还要成为冷星学院校花……” 查克的话仿佛是在挑衅似的。 东方倾心咬着牙缝，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变成女的，这样你才能感受到我的疼痛，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第74章 别看不起我啊 “你当你是魔法少女呢，随地大小变……” 查克惬意的躺在草坪上，他手臂遮住眼睛满不在乎的说道。 柔风夹杂着青草的芬芳拂过他的面庞，似乎还有着另外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坏了，白老师过来了！” 东方倾心着急的声音响起，她急急忙忙从地面站起身来，连带着想要把还悠哉悠哉躺在草坪上的查克拉起来，不过以她的力气，想要单方面把一米八几的查克拉起来显然没那么容易。 “快起来！” 东方倾心的视线从其他同学中间穿过，紧盯着愈发靠近的白泊一。 “慌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查克不紧不慢的从地面上站起身来，伸出手低下头打算拍下自己衣服上挂着的几根青草。 伸出手还没来及拍下去，查克忽然一阵重心不稳，是东方倾心，她一个横扫猝不及防的将自己突然放倒，使得整个人向前倒去。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灵敏，在查克还没有完全倒下的时候，手顺势按了上去。 紧接着，查克胸膛和草坪来了个亲密接触，泥土的气息迎面而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两手又被东方倾心钳制在背后。 不算太重的力量压到了自己背后，查克望后面看去，东方倾心膝盖抵住了他两个交错的手腕，整个人的重心压在他的背后，一只手还按着他的肩膀，以一种比较标准的擒拿姿势按倒了他。 查克挑挑眉： “行啊你，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虽然是搞偷袭。” “别说话了，我可不想让老师发现我在偷懒……” 东方倾心压低声音，她的背后，白泊一的注意力似乎被二人吸引。 “可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奇怪吗？”查克仍然被东方倾心按倒在地，东方倾心压在他背后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压迫感。 东方倾心手稍微松开一些，她小心翼翼给查克使着眼色：“该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弄疼你了可别怪我。” 查克笑笑，他的手一下挣脱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握住东方倾心手腕。 东方倾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蓝天白云与青草在她视线中快速闪过…… “啊……” 攻守异形，东方倾心很轻松被查克按倒在地，两手被查克死死按在自己的背上，肩膀也被他的手紧紧按下。 东方倾心脑袋侧歪在地上，她有些艰难的望着身后的查克看去。 看得出来，他没使多少力气，仅仅是用两手就让东方倾心动弹不得。 看着查克轻松的模样，东方倾心心有不甘，她努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尝试从查克手下挣扎起来，紧咬着牙，原本白埑的脸庞也因用力挣扎而变得透红。 “弄疼你了就和我说一声，我好放手。” 查克单膝跪在倒下的东方倾心旁边。 东方倾心脸更红了：“看不起谁呢，你最好再用力点……我会自己起来的！” 但东方倾心终究是没能从查克手下挣扎起来，她像是一个被风压倒的草，努力着变得挺立，然后又被轻易压下去…… 东方倾心单薄的胸膛起伏不停，她稍微急促的呼吸着。 “可以放手了。” 这声音从东方倾心头顶传过来，她尽量抬起头，白泊一居高临下的视线和她对上目光。 “明白了老师。”查克松开钳住东方倾心手腕的手，他将筋疲力尽浑身软绵绵的东方倾心从草坪上拉起来。 查克小声说着：“人弱不禁风的，脾气倒犟的和牛一样，你早和我说一声，我就拉你起来了……” “呵呵呵……” 东方倾心有气无力的笑了几下，她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朝面前的白泊一看去。 “老师，我们俩在练习呢，不过因为我比较菜，所以就变的像刚刚您看到的那样了……” 东方倾心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声音细的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毕竟自己刚刚的表现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了，挣扎了好几分钟都没能从查克手下起来。 白泊一点点头：“没事，你这种体格能把查克放倒已经很让我刮目相看了。” “对啊对啊，实在太厉害了……” 查克笑着附和道，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纯粹闲着没事干凑热闹。 东方倾心还是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要大的多，于是她的脸色自然而然的沉了下来，像是泄了气似的萎靡不振： “好吧，老师，我承认我确实不太行……” “别泄气。”白泊一说：“对于你们来说，对人格斗训练什么的都是边缘，令牌的力量才是你们真正要掌握的。” 白泊一的话一落，别在腰间的令牌瞬间飞出到他面前悬浮在空中。 抬起手来，那块令牌自动飞到白泊一手中。 “现在能控制令牌了吗？” 白泊一问，他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呃……也算可以了吧，不过它有时候好像不听我话……” “令牌是死物，没有什么听不听话的说法，对吗查克。”白泊一又看向查克。 “当然。”查克耸耸肩，学着白泊一的样子举起手来，他的令牌也从腰间飞出，虽然不及白泊一的迅速，但已经相当流畅了。 东方倾心一脸羡慕的看着查克，心中感叹。 我怎么就没这么听话的令牌，唉…… 她咬了咬嘴唇，手摸了摸自己的令牌，从腰间拿出来竖在面前。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 东方倾心不断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她眼睛紧盯着令牌，呼吸渐渐平缓，某种特殊的联系被建立起来。 令牌开始微微颤抖，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的手轻轻放开，令牌就这么悬浮在空中。 东方倾心后退几步，她视线不曾离开令牌，手举了起来： “好，快过来……” 令牌摇摇晃晃的往东方倾心手飘去，东倒西歪的仿佛是被几根纤弱的丝线牵强牵着走，还极为缓慢。 “过来过来，就两三米的距离，不难的……” 东方倾心期待的望着令牌，望着朝自己靠过来的令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75章 你是…… 虽然令牌在空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但最终也还是回到了东方倾心手里。 “哈！我成功了！” 东方倾心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白泊一不说话，而查克则奇怪的看着她。 或许是注意到了气氛的尴尬，东方倾心的笑容僵住，而后像是阳光下的水泽一样渐渐消失。 她微微低下头，十指交错在身后，视线低斜到一旁： “不好意思老师，我对令牌的控制还不太熟练……” “没关系，来日方长，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查克一样。”白泊一看了一眼查克，又看向东方倾心，随和的说道。 他摊出握着令牌的手，令牌又缓缓旋转在空中，慢慢转着圈，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东方倾心： “把令牌当做你的一部分，就像手一样，不需要眼睛一直注视也可以控制……只要步调一致，不需要身体的直接接触也可以控制。” 他手中的令牌高速旋转起来，淡淡的白光亮起，速度越来越快，切割空气的声音也变得明显…… 一把长刀出现在白泊一手中，亮着的白光渐渐消失。 白泊一轻轻一笑： “控制令牌是所有的基础，熟练的控制会让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握着长刀的手轻轻一挥，空间都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切割。 东方倾心看的专注，她不自觉喃喃出声：“好厉害啊……” “这是最基础，等你们能够熟练控制令牌后，也就该尝试会幻化令牌了。” 白泊一说，他手中的长刀再次浑身亮起白光，片刻之后，令牌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你的朋友已经会了，你如果比较着急的话，可以先尝试请教一下他。” 白泊一看了一眼查克，东方倾心有些吃惊的目光随着看去，查克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我就不打扰你们练习了。”白泊一挥了挥手，朝着其他学生走去，走出几步远，他又转过身来： “东方倾心同学，下午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下。” “哦，知道了，老师……” 东方倾心点了点头，她略微不解的看着白泊一离去的背影。 找我干什么？ “嗨！” 查克的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把大砍刀出现在东方倾心面前。 “这是什么？”东方倾心不可思议的看着查克双手握住的大砍刀。 “用令牌变的咯，这个幻化秘令可有意思了。” “幻化秘令？”东方倾心挑挑眉。 “基础秘令之一，老师提前教给我的。”查克举起大砍刀，那大砍刀又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想学吗？”他看向旁边一脸羡慕的东方倾心。 她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了点头，生怕查克反悔： “嗯嗯嗯，我想学，你快教我吧。” “这样吧，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教你。” “想的美！” ———— 太阳落下，下午又上了两节文化课，直到六点过后东方倾心才疲惫的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文化课是随机大教室，并不是按系分的，那一百多号人没一个是东方倾心认识的，倒是课间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陈洛水。 这上个文化课怎么感觉比实践课还累啊…… 东方倾心走在路上，扭了扭脖子，骨头摩擦的清脆声音响起，夕阳西下，她苗条的多身影被拉出斜长的影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起查克，心里酸酸的。 查克那家伙，那么多水课不用上，怪不得要去竞选学生会会长…… “唉……” 东方倾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仰起头望向昏黄的落日，暖色的阳光映在她的脸颊。 可惜我不太行，不然我都想去竞选学生会会长，还有钱拿…… 她拿出挎包中一包饼干，放到嘴里轻轻咀嚼着，右手握着一瓶牛奶，穿过路边成群的学生望着全能系的学院楼走去。 白泊一的办公室就在全能系学院楼。 话说回来，老师找我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嚼着饼干，路过一栋又一栋学院楼，路上的学生们也渐渐少了起来。 我又不像查克暗级评定那么出色，到底有什么理由找我…… 她喝了一口牛奶，站在全能系学院楼面前仰起头看了看。 与其他系的学院楼相比起来，全能系学院楼要小了许多，东方倾心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全能系学生太少了吧，四个年级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人。 但是全能系外表看起来又要漂亮许多，小小的一栋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周围比它高大的学院楼像是被这个小霸王蛮狠的挤到一旁。 周围甚至还有奢华的喷泉。 这…… 东方倾心咧了咧嘴，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很快她又想通了。 也是，连卡尔荣格都是全能系的，稍微奢华一点好像也不算什么…… 东方倾心将喝完的空的牛奶瓶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脚踏入全能系学院楼。 学院楼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里面似乎也没多少人，只是偶尔路过一个房间会看到在里面开着会的学校教职工。 好奇的张望了一会儿，东方倾心按照白泊一给她的路线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面前。 好像就是这里了…… 东方倾心看了看，确定这就是白泊一的办公室。 她抬起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就在东方倾心又想敲门时，门直接被打开了，白泊一出现在她面前。 “老师……” 东方倾心眨眨眼，抬起的手落下。 白泊一笑笑：“进来吧。” 他招呼着东方倾心走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而他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二人隔着一面矮桌看着对方。 白泊一将一盏凉茶推到东方倾心面前，似乎是早有准备。 “不用这么拘束，放松点，我只是找你来随便聊聊。” “哦……” 东方倾心接过凉茶喝了一小口，眼睛瞟了几眼这间充满书香味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要聊什么事呢？” 她放下茶看着白泊一，但双手仍然轻轻握住茶杯。 白泊一轻轻一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 “你是东方尚阳的孩子对吧。” 第76章 你认识他吗 东方倾心感觉脑子嗡嗡的，她眼睛慢慢睁大，又渐渐垂下眼帘，手捏着衣角眼神黯淡： “是……” “你好像很担心。”白泊一说，他打量着对面的东方倾心。 “有点……” “担心什么呢。”白泊一语气随和。 “担心……”东方倾心视线再次看向白泊一，她略微紧张的眨着眼睛：“担心老师会因为我这个身份讨厌我，然后……” “哈哈，那你的担心多虑了。” 白泊一笑着说，那笑容有着莫名的亲和力，让身体一直紧绷着的东方倾心也受到感染，稍微放松下来。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虽然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你的父亲很不待见你，但我不会像他们一样。” 白泊一接着说，眼睛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东方倾心，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动作有着明显的拘束。 “毕竟严格来说，你和你弟弟也算是受害者……我是这样认为的。” “谢谢……” 东方倾心低声说出二字，她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使对面的白泊一对她的态度相当好，她坐在这里还是浑身不自在。 来到星璇后，除开原本就知道的人，他是在楚才然之后当面指出东方倾心身份的第二人，前者的态度和大多数一样，对东方倾心并不友好，而这个白泊一似乎是那大多数之外的人。 这让东方倾心有些不知所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白泊一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似乎是在认真观察。 “那……老师来找我是想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打破沉默问，她牵强笑着。 白泊一看向东方倾心的眼睛： “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泊一站起身来，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 “你能先站起来一下吗？” “哦，好的……” 东方倾心站起来，她动作间有些急促的不协调，站在白泊一面前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 白泊一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东方倾心，认真的就差拿个显微镜来研究了， “虽然这么问很不礼貌，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理解一下。”白泊一挥挥手，示意东方倾心坐下。 “你问吧，老师。”东方倾心仰头望着前面的白泊一说。 白泊一点点头，他居高临下看着东方倾心： “你是否有通过服用药物等手段来使自己的形象偏向于女性？” “我……”东方倾心抿了抿嘴：“没有。” “那你有有什么心理疾病吗，比如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是女性？” “没有。”东方倾心脑袋低下去，但声音似乎要坚定许多：“我一直是男生。” “不好意思。”白泊一轻轻一笑：“只是你形象和我想象中的差别有些大……” 他重新坐回东方倾心对面： “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视线看向对面，但东方倾心的目光却斜到了另外一边，无神的模样似乎在发着呆。 “你认识卡尔荣格校长吗？” “不认识。”东方倾心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见过面吗？” “从来没有见过。” “一日审判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吗？” “没有。” “我明白了。”白泊一缓缓点头，他的眼睛仍然看着东方倾心，捕捉着东方倾心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能回答我这些问题。” 白泊一站起身来，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来。 东方倾心站起身，默默从他旁边走过，脚步轻轻的，仿佛是无声飘过的白云。 “老师。” 走到门外的东方倾心站住脚，她缓缓转过头，眼睛看着白泊一： “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白泊一点点头：“当然可以。” “请问……有没有能改变一个人的秘令？” “改变一个人？”白泊一挑挑眉：“确实有不少秘令是作用于令牌持有者的，不过你说道改变具体是指哪一方面的改变呢？” “e……比如……”东方倾心眼神飘飘，表情为难，她想，要是直接问有没有能把女生变成男生的秘令听起来有点奇怪。 头脑风暴几秒后，她含糊其辞：“比如……让一个人多出来她并没有的器官……有这样的秘令吗？” 东方倾心咧起嘴角尴尬又紧张的笑笑。 白泊一思考一会儿：“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秘令，如果真有这样的秘令的话，我想去影者军团也不会有那么多因战斗而残疾的去影者了。” “明白了，老师……” 东方倾心失落的低下头。 白泊一笑笑： “可能是因为我学识浅薄才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a大级的，成千上万条超凡秘令我不可能全部掌握……你去问下别人，或许会有些收获。” “知道了，谢谢老师。” 东方倾心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仿佛死灰复燃。 她转过身走出几步远，忽然响起什么又转过头来，支支吾吾的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那个……白老师，关于我的身份问题，你能别在其他人面前说吗……” “放心，我不会说的。”白泊一点点头 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使我不说，班上还是可能会有同学知道。” “啊？为什么？” 白泊一说：“这其实也不难想，一般来说，父母天赋好的，子女也会很好……你想想班上谁的暗级评定最优秀，再想想他是什么样的家庭，他家里人也和你父母有过交集，可能会认出你来。” “您是说查克？”东方倾心表情吃惊。 “你自己去问问吧，他和你一样，都不想别人知道……当心点，也许哪天他就认出你来了。” “好吧，我知道了……”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转身，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白泊一叹出一口气：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可能是在欺骗。”另外一个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白泊一回过头，易千年的视线仍然望着东方倾心消失的拐角处。 “谁知道。”白泊一说 易千年笑了一下，笑声短的转瞬即逝：“我们会知道的。” …… 第77章 真的没女朋友？ 夜晚，大型的体育馆内，高耸的天花板下，一排排座位呈现圆形环绕在中央的擂台旁。 一百多号人零零星星的坐下在座位上交头接耳的聊着天，灯火通明， 陈楚坐在擂台下最前面一排的座位上，他看着手机，浏览着屏幕上自己父亲发过来的消息。 屏幕上，一个女生不知所措的面对着镜头，背着手，嘴角下垂着似乎不怎么开心，像是有着淡淡的孤寂笼罩着她……她的眼睛很好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收起手机。 “会长。” 一个女声夹杂着兴奋从一旁传过来，陈楚朝声音方向看去，留着长发穿着到膝盖白裙的女生小跑着来到陈楚面前。 女生停在陈楚面前，小喘着气，面色微微红润，她看着陈楚的眼睛。 “会长，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呀。” “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告诉你们，然后你们来夹道欢迎吗。”陈楚开玩笑的说着。 女生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笑着说：“当然要欢迎啦！” 她嬉笑着坐到陈楚旁边，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陈楚，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欢喜： “会长，喝喝奶茶吧，我给你带的。” 女生说着递出手中一直提着的奶茶，她眨巴着眼睛期待的望着陈楚。 “谢谢。” 陈楚接过奶茶，他手握着，但没有喝，注意力集中在那无人的擂台上面。 女生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杯被陈楚握在手中的奶茶上面，她的眼神偶尔偷偷瞟向陈楚的脸。 “会长，你到体育馆来干什么呢？” “我弟弟陈秋水，他竞选大一学生会会长的比赛在这里，我来看看。” “这样啊，那看来会长一家都很优秀呢……” “谈不上优秀，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很不懂事。” “他们？” “嗯，还有一个妹妹叫陈洛水，都是大一新生。” 说着陈楚的目光转向女生，他微微一笑： “和你一样是重器系的……她来了。” 陈楚的视线越过女生看向她后面，女生随着看去。 陈洛水满脸幽怨的走了过来，她嘴里念叨着： “他比赛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非的把我一起拉过来看吗，真是的，我明明还在……” 话突然止住，陈洛水睁大眼睛看着坐在陈楚旁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不可置信的张大嘴：“难道这位就是……” “别乱想。”陈楚打断了陈洛水的话：“这位是唐连羽学姐，也在学生会工作，和你一样是重器系的。” 唐连羽站起身来，她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对着陈洛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你好，洛水学妹，我叫唐连羽，是你哥哥在学生会的副手。” “哦，你好你好……” 陈洛水接过唐连羽伸出的手，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唐连羽。 歪了歪头，她又看向后面的陈楚，奇怪的挤眉弄眼着，唐连羽看的一脸疑惑。 陈楚直接无视陈洛水，他对着唐连羽说： “不用管她，她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 “啊对对对，我经常这样的，不用管我，哈哈哈……” 陈洛水又大笑起来，她双手按住唐连羽肩膀把她按回陈楚旁边，自己则坐到了另外一边。 她偷瞄着唐连羽，凑到陈楚耳旁，小声说着的悄悄话： “大哥，她真不是你女朋友吗？” 陈楚摇摇头。 “那你女朋友是谁？” “我没有女朋友。”陈楚回应。 “真的？” “真的。” “我怎么不太相信啊……”陈洛水眼中像是有只狡黠的狐狸。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陈楚无所谓的说着。 “好吧……那就找个女朋友呗，我看这个唐连羽学姐就不错嘛，抱起来一定很软，嘿嘿嘿，大哥你一定要试试……哎呦！” 陈楚手一下敲在陈洛水额头，后者有些委屈的捂着额头。 “大哥，你为什么要打人家嘛……” “你说呢？”陈楚皱起眉头：“你到底是不是女生？还有，你是把别人当空气吗？”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唐连羽，后者的目光一下闪避开来。 唐连羽脸色通红，她紧紧抿着嘴，望着擂台的眼睛眨的飞快……明显是听到了陈洛水的话。 “道歉。”陈楚严肃的说：“为你的轻浮道歉。” “哦……”陈洛水一下软了下来，她扭扭捏捏来到唐连羽面前：“不好意思啊，唐连羽学姐，我就这样……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陈洛水望着唐连羽认真的说，后者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没关系的，我没有生气……” 唐连羽摇着手，脸颊发烫。 “嘿嘿嘿，学姐你真大度。”陈洛水又嬉笑起来，先前的歉意消失不见，她又坐下在了唐连羽旁边。 “学姐你是重器系的啊？” “嗯，重器系。”唐连羽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的往陈楚那边瞟。 “那以后学姐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 “学姐真好……” 陈洛水非常自来熟的和唐连羽聊起天来 上到国家大事，下到学校的流浪猫狗……唐连羽附和着她，轻轻点头，浅浅笑笑…… “比赛开始！” 广播声突然响起，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台上。 陈秋水从暗处走了出来，来到擂台的聚光灯下，对面，他本场的竞争对手也同样走了出来。 两人先是互相点头致意，接着各自的令牌从腰间飞出，化为利剑。 “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擂台上的二人弹射而出冲向对方，刀剑交接的金属碰撞颤音此起彼伏，反射出的寒光在擂台各处亮起，两个残影纠缠在一起…… “停！” 主持人一声令下，擂台上二人停下动作。 陈秋水收回竖在对手喉咙处的利剑，令牌恢复原状。 “本场陈秋水胜！” 雷鸣般的鼓掌声起，陈秋水面无表情的走下擂台，来到陈楚几人面前，他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站在陈楚旁边环抱着手依然看着擂台： “不错。”陈楚笑笑。 “就那样吧。”陈秋水淡淡的说。 擂台上，下一场比赛开始。 “别掉以轻心。”陈楚目光回到擂台：“你的对手都不弱……比如这个。” 陈楚手指向擂台上，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再起： “本场安东尼查克胜！” 第78章 更幼稚 裁判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全场，这胜利的速度甚至比陈秋水还要快。 “谁啊，这么厉害哦，这么快就赢了……” 原本在和唐连羽谈天说地的陈洛水站起身来，伸直了脖子好奇的往擂台上看去。 目光之中，台上的查克手撑着擂台护栏一个灵敏的起跳从台上翻下来，然后单手插着兜若无其事的从他们旁边走过，仿佛刚刚的胜利的不是他，但那动作间似乎总有种自信的张扬。 “厉害啊，三两下就结束了！！” 艾尔从旁边冲上来，对着往体育馆外边走去的查克竖起大拇指。 查克瞥了他一眼，前进的步伐没有停下：“你为什么不也来竞选呢，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擂台上光明正大抽你屁股了。” “嗨，不就是游戏里稍微坑了一下子你，至于吗，回头我帮你开个外挂，上分什么都不是轻轻松松吗。” 艾尔满不在乎的说，他一只手抬起想要搭在查克肩头，查克一个侧身躲过，他看着艾尔，眼中满是嫌弃的鄙夷： “挂狗别碰我。” “好好好，不碰你。” 艾尔敷衍的点点头，他和查克肩并着肩： “今天还有比赛吗？” “没了。” “还剩多少人没被淘汰？” “十个。” 艾尔转过头看着查克，咧了咧嘴：“我怎么记得上次预选赛结束的时候你也说还剩十个……” “记错了。”查克耸耸肩。 艾尔脸颊抽了抽：“别和我说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有哪些。”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知道。”查克随意的说：“就连刚刚输给我的那个人我都不知道名字。” “不了解对手，你就不怕在擂台上被极限反杀？然后失去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这个位置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那确实挺可惜的，当不了会长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上水课了。” “你竞选会长就是为了这个？” “那你给我个更好的理由？”查克瞟了艾尔一眼。 “当然有。”艾尔嘿嘿一笑，他靠近了一些：“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刚刚吸引了多少妹子的注意力吗。” “没发现。”查克脚步更快了一些，几乎要将艾尔甩在身后。 艾尔连忙跟上去：“怎么每次聊妹子你就这样。” “你说呢？”查克看着艾尔没什么好气：“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能不能装点其他的？” “得了吧，你这种女人缘超好的家伙说这种话和那些说对钱不感兴趣的富翁有什么区别。”艾尔摊摊手，不屑的龇了龇牙。 “还是有点区别的。 ”查克笑笑，他手拍了拍艾尔肩膀：“而且我女人缘也不好，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要吊就多吊几棵，总会有更漂亮更好的树让你吊。”艾尔说，他神色兴奋：“今天台下可是有好几个妹子在为你欢呼呢！” “你去吊吧，我没兴趣。”查克无所谓的说。 二人走到分岔口，查克往自己自己所居住的f栋走去。 艾尔驻足观望，他提高声音：“你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寝室号呢，这让我这么找你串门。” 查克背对着他挥了挥：“以后再说吧，让你这种色胚看见我室友你估计要口水流一地……把地板搞脏可不好。” “你在说什么？谁流口水？谁是色胚？” 艾尔疑惑的望着查克，后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也没有再回应。 …… “总之别轻敌，如果刚刚你的对手是他的话我不认为你会很轻松。”陈楚站在体育馆的大门前，旁边是陈秋水，后者的视线随意望着别处。 他看向陈秋水：“学生会会长是个能锻炼的职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成为学生会会长或许会让你稍微成熟一些。” “得了吧大哥，他这种幼稚鬼就算当上校长了也还是这个样子的。”陈洛水嬉笑着凑到陈楚面前。 陈楚摇摇头：“你比他好不了多少，同样的幼稚……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啊不对，你明显要更幼稚。” “谁说我幼稚了！我明明很成熟的！”陈洛水睁大眼睛，她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视线瞄了下方两眼，得意的笑渐渐泛起：“这都不算成熟，那什么才算呢……” “注意点形象吧，没多少女生会像你这样的。”陈楚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陈秋水突然说，他动起身自顾自离开。 陈楚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目光又转向陈洛水： “你们俩好歹是亲兄妹，也都不小了，就别和小孩子一样怄气。” “我才没有和他怄气呢……”陈洛水嘀嘀咕咕，她眼神飘飘看上去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我倒是希望你真的没有。” “哎呀，大哥你怎么比爸还能唠叨啊……”陈洛水抱着陈楚的一只手臂摇了摇：“大哥，你也不过才二十岁，老是说什么成不成熟的，天天都要和我讲大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呢……” “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陈洛水松开陈楚手臂，转眼之间就轻盈的跑出去数米远。 陈楚挑了挑眉：“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明天和我一起去见爸。” “算了吧大哥，我真的有事。”陈洛水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倒退着，表情神秘： “刚刚那个帅哥我还不知道姓名呢，我去了解一下，嘿嘿……”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楚默默注视着她离开。 他的视线移向后方，冷不零丁的和一直站在后面看着他的唐连羽对上目光。 短暂的目光交接让唐连羽身体轻颤了一下，她飞快的眨着眼，抿了抿嘴，脸颊染了一点淡淡的粉红： “会长，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 陈楚目送着唐连羽离开，后者动作略微凌乱。 夜色愈发浓重，体育馆的学生们渐渐离去，周围变得冷清…… 陈楚拿出手机，视线再次落在屏幕上的那个女生，食指轻轻摩擦着手机边缘，他眼中微微思索…… 第79章 没有结束 次日，星璇市外围。 陈楚迎着阳光步行来到一处山脚，太阳的暖意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之中，山脚到山顶的台阶规整的连成长长一条，杂草从两边的护栏间隙中探出来，山坡上的矮树与灌木将整座山盖住。 眯了眯眼睛，他越过旁边杂草缠绕的木制标识牌，走上了台阶。 高处的风哗哗哗的吹过，绿色的波浪卷卷而起。 这里是个很漂亮，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但即使这样，大多数人来这里都不会被这风光将心情染好。 地势越来越高，风越来越大，呼呼呼的从陈楚耳边吹过。 他停了下来，山顶上，一个不大的平地上，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陈楚视线中。 “爸。” 陈楚说了一声，他来到陈举中后面。 坐在光滑石头上的陈举中回头看了一眼，他点点头。 “在离影世界实习的怎么样。” “还可以，大多数时候都有前辈帮助，只要不是到特别前线的地方，基本都不会有危险。” “洛水他们俩个有你一半成熟就好了。” “不用太担心，他们总该会懂事的。”陈楚的视线望着前方的蔚蓝，几只鸟从蓝天滑翔而过。 “夏至那姑娘呢。” “在学校。”陈楚看着陈举中的背影：“她在离影世界的表现也很好。” “关系有进展吗。” 陈楚轻轻一笑：“我想我们的关系还仅限于朋友之上，恋人之下。” “她是个好姑娘。” 陈举中说，他身体前倾微微弓着腰，双手合十在身前，目光仍然看着前方，眼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陈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性格有点太孤僻了。” 闻言，陈楚视线瞥到一旁： “没办法的事……我会尽量帮助她的。” “是个很可怜的姑娘。”陈举中说：“如果她父母还在的话她一定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陈楚长长叹了口气，他无言沉默着。 陈举中接着说： “如果她父母如果在一日审判中活下来，去影者军团也不至于像现在。” 陈楚点头：“她父母都很强大，就像爸你一样。” “不。”陈举中自嘲的轻笑一下：“如果一日审判是我面对东方尚阳的话，我一定会死的更快。” “爸……” “这是事实，我清楚东方尚阳的实力。”陈举中注视着前方的目光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过去：“他是个超级天才，连杀了去影者军团的好几个s级强者才败在了卡尔荣格手下。” 陈举中短暂的闭上眼睛：“如果当初我不是恰好在人类联邦，也肯定是和夏至父母一样的结局吧。” “都结束了。” 陈楚说，凉爽的风扑面而来，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陈举中站起身来，他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前方大地上，几十道数百米长的裂痕遍布视野，长出的杂草勉强覆盖住了五年前的毁天灭地…… 那些是卡尔荣格与东方尚阳五年前交战留下的痕迹。 “结束了吗？”陈举中像是在自问自答：“我总觉得没有结束。” “在学校看到东方倾心了吗？”陈举中看着陈楚问。 陈楚摇摇头：“只看见了爸你发给我的照片，还没有见到她本人。” 想了想，他又说：“她变化很大，我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你应该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谈不上一面之缘，只是五年前远远的看见过她，她并没有见过我。” “凭你的第一印象，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陈举中问，他注视着陈楚。 陈楚思考几秒，五年前东方倾心的脸与照片上的那个面孔在脑海中模糊的重合。 他轻笑一下： “不是太清楚，她给我的感觉很矛盾，有些方面很勇敢，但似乎有些方面又会很软弱。” “那你觉得她会是东方尚阳那样的人吗。” “不是。”陈楚说。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爸，她又是怎么来到星璇的呢？” 陈举中仰起头，望着蓝天白云：“卡尔荣格给她们兄弟俩开了绿灯。” “卡尔荣格校长？” “是的，作为击败东方尚阳的大英雄，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 “是嘛……”陈楚若有所思：“看来卡尔荣格校长要比大多数理智的多。” “是啊，如果换作别人，恨不得在五年前就把东方倾心和她弟弟一同处死了。” “当初确实有很多人想要这么做。”陈楚的记忆中闪过成百上千的愤怒面庞，那愤怒所凝聚的恨差点夺走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的命。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不语。 “爸，你要和我说的事就是东方倾心吗？”陈楚打破沉默问。 陈举中看了他一眼：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陈楚疑惑，父亲的神情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陈举中接着说，他语气惆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曾经也发过誓不会再去关注东方家两个孩子的事，但自从她们来到星璇后，加上别人和我说的一些话，我又会经常想起她们兄弟俩，会想起东方尚阳，会想起一日审判，会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爸，你需要休息。”陈楚认真的说。 陈举中手揉了揉自己额头，他疲惫的笑笑：“大概是需要休息，不能再去关注她们了……” 他拍了拍陈楚肩膀，眼睛注视着他： “不过，我需要你去帮忙关注她们。” “关注东方倾心？” “对，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可为什么要关注她，又该关注什么？” 这话像是暂停键一样被按下，许久之后，陈举中无奈笑着： “算了，可能是我累糊涂了，才会因为这种事把你从离影世界叫回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陈举中越过陈楚身旁往台阶下走去： “你还是多关照洛水他们俩兄妹吧，还有夏至那姑娘。” 说罢，陈举中离开。 陈楚久久立在原地，他转过身，视线再次望向山那边大地上的裂痕。 裂痕触目惊心，仿佛是星璇的伤疤…… 第80章 是他找你 “您要的点心。” 东方倾心露出一个淡淡的职业性微笑，她将端着的小蛋糕放在面前客人的餐桌上。 转过身，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到下班时间了…… 东方倾心低下头，手解开系在腰间的围裙，她又将围裙整齐叠放在了员工柜台中。 轻轻将鬓发撩到耳后跟，她的视线望向这个一览无余的小店。 这样的兼职在学校有很多，虽然工资不多，但也很轻松，东方倾心有空的话也会去兼职赚一下零花钱，就像现在这样。 “老板，我先走了。” 东方倾心朝着后厨的店主挥了挥手，她离开这家小店。 来到外边，抬起头。 朦胧的灯光印在路旁，夜色黯淡，天空黑的没有一颗星星，像是多看几眼就会陷进去似的。 一阵轻风吹过东方倾心的脸颊，凉的仿佛是在用冰块擦拭她的肌肤。 “嘶……” 东方倾心缩了缩脖子，她两手互相搓着手臂，现在还穿着短袖的她不自觉哆嗦一下身体。 她呼出一口气，放下手臂，望着路上不多的学生，心中感慨。 秋天已经这么冷了吗…… 东方倾心似乎感觉今晚要莫名的寒冷。 她拿出手机，翻开东方誓言的那一栏，纤细的手指按着屏幕： [誓言，今天是星期五，我应该今晚九点回来……] 字还没有打完，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东方倾心眯了眯眼睛，注视着来电显示上尚长存那几个字。 他打电话干什么，谈兼职的事？ 东方倾心疑惑，她接通电话： “是尚长存学长吗？”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尚长存的声音，他问：“今晚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要当面和你说。” “今晚？”东方倾心视线游里离，她表情困惑且为难：“也算有时间吧……学长要和我说些什么呢？电话里说不行吗？” “电话里不方便，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不等东方倾心发问，尚长存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一个地址被传了过来。 东方倾心看了看，是在学校外边离市中心不算远的一家听名字就知道很高档的餐厅，离东方誓言那里也不远。 到底干什么？请我吃饭？不至于吧…… 东方倾心疑惑的挑了挑眉，在她印象中，尚长存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大晚上会不会有些危险？ 东方倾心有些担忧的想，片刻之后，她轻轻晃了晃脑袋，释然一笑。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是人多的公共场合，又不是在什么偏僻小树林见面…… 她又翻开东方誓言那一栏，将之前还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删除，重新键入发送过去： [誓言，我今晚会回来的很晚，你把门关上不用等我了，我有钥匙。] 轻轻呼出一口气，东方倾心理了理自己衣服和挎包，她往学校外边的电车站走去。 …… 一个多小时后，东方倾心来到了尚长存给她发的餐厅外边。 她仰望着高大餐厅外边的金碧辉煌，视线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里面更加奢华的内饰。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心里发虚犯愁。 这餐厅怎么看都好像很贵的样子啊…… 她犹豫的站在大门前，望着不时进出的人，他们身上的穿着显得东方倾心更加寒酸了。 东方倾心有些不确定，她又看了看尚长存发给自己的位置。 放下手机，东方倾心背靠着墙边，她仰起头。 天空中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快速流动着，像是要马上坠落下来，有些狂躁的风撩起她的发丝，风的呼啸声似乎是此刻世上的唯一声音…… 这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唉…… 东方倾心叹叹气，她看了一眼门口的保安，硬着头皮走入餐厅。 一进入餐厅，耳旁立马安静了下来，里边人不多不少，只有少量的交流声，加上那环绕在餐厅中的悠扬钢琴声，这里的氛围格外宁静。 “学长，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呢……” 东方倾心手挡在嘴边，轻声细语，目光打量着四周。 电话里并没有响起尚长存的声音，反倒是从她的背后传来： “我在这。”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瞳孔微微收缩： “噢，在这里啊……” 她放下手机，滋着牙笑了笑，两手无处安放的模样。 “学长找我来是要说什么呢？和我聊兼职的事吗？” “不是，兼职的事以后再说。”尚长存挥了挥手，他礼貌笑了一下：“首先谢谢你跑这么远来赴约，其次，其实要见你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是他。” 尚长存目光越过东方倾心肩头往她后面看去。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的视线随着尚长存的目光一同看去。 视线中，靠着落地全景窗的餐位上，一个身着黑色正装的同龄男生对着东方倾心轻轻挥了挥手，他嘴角勾起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他是谁？ 东方倾心皱了皱眉头，她看向尚长存： “可我好像不认识他，学长，他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东方倾心手指着男生，小声说道。 尚长存耸耸肩：“不，他找的就是你东方倾心……快去吧，别让他久等了。” “好吧……” 东方倾心咬了咬嘴唇，她看向那个男生，迈出脚，动作幅度小且慢，仿佛是被乱绳缠绕。 “我叫东方倾心，你确定是在找我吗？” 东方倾心站到男生对面的位置没有坐下，她望着男生双手拘束的贴在身体两侧。 男生点点头：“是的，我找的就是你。” “你是谁？” “陈楚。” 陈楚？ 东方倾心眼神疑惑起来，她眨眨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个似乎曾经见过的名字。 “先坐下吧，就当是我请你吃顿饭。” 陈楚说。 东方倾心慢慢坐下，她注视着陈楚的面孔，微微拧着眉，纠结的回忆着记忆中能与他对上的面孔。 直到服务员把菜品上齐，东方倾心的回忆才有了些进展。 “你是……陈秋水和陈洛水他哥？” 东方倾心声音都有些不可置信。 第81章 五年前 “是的，我还以为你对我完全没印象了。”陈楚笑笑。 “还是有一点的，以前也经常听陈洛水说起过你……”东方倾心别开视线，她看向窗外的黑夜，原本在街角各处五彩斑斓的灯光似乎是要被这黑夜吞没似的变得黯淡。 “我原本以为你会立马离开的。”陈楚说，他双手撑在桌上，注视着东方倾心的侧脸：“毕竟你的身份是个麻烦，而我又是在星璇为数不多知道你身份的人。” “我相信你不会把我的身份告诉别人。” “为什么相信？”陈楚问。 东方倾心仍然别着脑袋面向窗外，她视线微微垂下，声音变得低迷：“我记得，你以前还帮我和誓言说过话的来着……虽然没什么用，但你也是少数在那个时候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所以……” 东方倾心眼睛看向陈楚，和他四目相对：“所以谢谢你当初愿意帮我说话，还有……抱歉，我辜负了你们对我和誓言的帮助。” 她声音轻飘飘的，眼神真挚： “我和你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凭借我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挺好的人，所以才不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份这件事。” “谢谢你的信任。”陈楚说，他视线瞥了一眼站在远处观望的尚长存，一只手轻晃着装着酒红色的酒杯：“我不会说出去，就连你在尚长存面前装女生的事我也没有和他说。” “什么，你都知道了……” 东方倾心瞳孔地震，看向对面的陈楚，那脸上淡淡的笑在东方倾心眼中都仿佛带了些别的滋味。 “我……” 东方倾心一下低下头，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变得滚烫，不出片刻，脸颊通红，一种又羞又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头更低下去了一些，像是要把整个人藏到桌子下面。 “我……其实不是故意想骗他的，只不过他说那个兼职只要女生，所有我就……稍微撒了一下小谎……我心理很正常的，没有什么装女生的癖好！” 东方倾心抬起头，她睁大眼，手足无措的小幅度挥动着手。 陈楚身体往后靠，他点点头：“看的出来。” “看的出来就挺好，呵呵呵……” 东方倾心咧起嘴角尴尬的笑笑，她瞄向旁边的落地窗，上面她苗条的模糊身影倒映在其中。 这……真的能“看”出来吗…… 东方倾心泄气的想，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肯定看不出来。 “你的变化很大。”陈楚说，他目光打量着东方倾心：“我几乎要认不出你来了。” “挺正常的，毕竟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东方倾心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陈楚：“那个……你找我来干什么呢，不会就是为了叙旧吧……哦不对，不是朋友也谈不上叙旧……” 陈楚放下酒杯：“陈秋水这些年来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吧。”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又别开了视线，无声沉默着。 陈楚身体前倾，他望着东方倾心：“我想替他向你道歉。” 东方倾心眼神微动，她透过落地窗上的倒影看着陈楚，但还是沉默不语。 陈楚继续说：“我大多数的时光都是在星璇度过的，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他不太懂事，所以会做一些让人恼火的事，不管你信不信，他让我恼火的事可能不会比让你恼火的事少，但是……” 陈楚顿了顿，他观察着东方倾心：“他本性不坏。” “我知道他不坏。”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非常幼稚罢了……而且他变成现在这样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算是我自作自受吧。” “我以后会管着他的，如果他还来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陈楚说：“我是大二疾进系的，在学校很轻松就能找到我。” “谢谢。”东方倾心看着外边，路边的树木被狂风摇动着，树叶被卷起在空中。 “这些就当作对你的补偿吧。”陈楚两指间竖起一张卡，纯金色的质感在他手中闪闪发光，他将卡贴在桌面然后手指推到了东方倾心面前：“里面有十万星币……据我所知，你应该很需要。” 金色的卡仿佛亮着光，刺激着东方倾心的眼睛，也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东方倾心看着那张卡，她拿起来，两手捧起，手指轻轻触碰摩擦着那让人感到舒适的质感。 “谢谢。” “不客气。” “但我不需要。” 东方倾心又放下了卡，嘴角下垂着，眼中恋恋不舍。 她又将卡推回了陈楚面前。 “我自己能养活我和我弟弟，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比较窘迫，但也能正常生活。” “你确定不要？”陈楚手指夹着那张在身前晃晃，好似在故意诱惑东方倾心一般。 东方倾心咬咬牙，猛地撇开头：“不要。” “好吧。”陈楚收起那张卡：“虽然我更希望你能收下，但还以你的想法为主。” “真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东方倾心眼神又变得坚定：“你能管住陈秋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陈楚轻笑一下：“在当哥哥这一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我没有这么想……”东方倾心声音纤细：“我们情况不同，虽然都是当哥哥的，但我也不指望你能够理解我……而且，作为一个哥哥，我明显比你要差劲的多……” 东方倾心声音更小了一些，她低着头，眼神落寞，身下的手不自觉捏紧。 陈楚没有反驳，四周似乎也因此变得安静，尽管餐厅外狂风呼啸，餐厅内人来人往。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 东方倾心默默站起来，她声音又快又轻，转瞬即逝。 背对着陈楚的目光，东方倾心快步往门口走去。 “我想问一下，如果让你回到五年前的那个时刻，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陈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直击东方倾佩心灵。 她又看了陈楚一眼：“我也不知道。”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楚无奈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没有女孩子能够拒绝你的魅力呢。”尚长存在背后出现，他调侃似的说道，明显以为是陈楚在追求东方倾心。 陈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需要我帮忙吗，她在我这里兼职。”尚长存问。 “她的暗级评定是中乙级，对她来说，似乎有点平庸的过头了……”陈楚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怎么了？你追求女孩子还在乎这个吗？” 陈楚转过头，他挑挑眉：“我确实需要你帮忙。” …… 下雨了，东方倾心从餐厅出来后就开始下雨了，她没带伞，于是雨滴就疯狂的坠落在她身上，不停歇的雨滴配合着呼啸的狂风似乎是铁了心要把东方倾心击垮的样子…… 东方倾心跑了起来，她迎着雨滴，逆着风，衣服紧贴着身体浑身湿漉漉的。 雨水蒙蒙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脑袋转来转去似乎有些迷路的样子，但奔跑的步伐不曾停下。 她停了下来，远离了那个餐厅，站在路边已经关门的小店门口，背紧紧贴着墙壁，缩着身体，尽量躲避在那遮蔽不了多少风雨的屋檐下。 视线中，大雨冲刷着一切，仿佛是要把这个世界洗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来越大，路上行人车辆越来越少，周围亮着的灯也逐渐熄灭，东方倾心周围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雨和风加上黑夜三件东西，仿佛这里被抛弃遗忘…… 雨仍然没有停下，东方倾心却走出了屋檐，她仰起头，眼睛直直的望向不远处高塔上亮着的字。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很大，很显眼，足够让星璇市的大部分人抬头就能看见： [不要忘记一日审判带来的疼痛] 雨水撞击着地面的声音嘈杂不停，仰头注视那句话的东方倾心却感觉世界异常安静，好像安静的只剩下自己和那句话。 许久，她低下头，从挎包中摸出来一个棱锥型的深色宝石。 确实是宝石，还是价值六位数的宝石，只能从离影世界获得。 上面刻着东方誓言四字。 雨水洗刷着宝石，似乎在刻意提醒着东方倾心。 她手指轻轻摩擦着宝石，思绪仿佛跨越了时空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摸到这块独特宝石的时刻…… （下面就是回忆了，本来不想这么生硬的插入回忆，但有很多读者都说节奏太慢，那我就索性交代完背景吧。） 第82章 过往（其一） 薄凉的苍白天空下，清冷寒风吹过。 一片雪花孤零零的飘下，它在空中轻盈的随风摇曳，雪白又晶莹，慢慢的坠下在草坪上的一片枯叶，成为了今年第一片落在这片土地的雪花，而后又悄无声息的消融…… 一个欢快的脚步越过枯叶，十岁的男孩跑过。 “别追我了，好像下雪了呢，看雪不比和我打架有意思的多吗？” 东方倾心灵活的穿梭在铺满了枯黄落叶的地面，他动作迅速又悠闲自在。 脑袋不时往后面追着自己的同龄男生看去，后面追着他的男生大口喘着气，明显要比东方倾心疲惫许多 东方倾心嘴角得意的笑起： “陈秋水，你还没发现吗？你打也打不过我，跑也跑不过我。” “谁说我打不过你的！” 陈秋水停了下来，他手撑在旁边粗糙的冰凉的树干，弯着腰，胸膛大幅度起伏，白色的气体在这寒冷的天气被呼出。 东方倾心也停了下来，他躲在离陈秋水十几米远处的树干后面，手摸上树干，歪着身体把脑袋探出来。 见陈秋水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才放心的从后面走出来。 “才跑两步就累成这样子，啧啧啧……” 东方倾心渐渐走上前来，他露出牙齿笑笑，挑衅似的将双手背在身后：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让你两只手。”他站到陈秋水面前：“快来把我放倒吧。” “这可是你说的！” 陈秋水使出全部残存的力气朝东方倾心扑去，东方倾心从容不迫的淡淡浅笑着，他侧过身轻松躲过扑来的陈秋水，顺便绊了一跤。 不出所料，陈秋水面朝着地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东方倾心连忙跑过去： “喂，你没事吧？” “你赢了……” 陈秋水疲惫的翻过身，他张开双臂躺在厚厚的枯叶层上，垂头丧气又精疲力尽的叹着气： “我连你都打不过，这下回去又要被陈洛水那丑八怪嘲笑了……” 他十分丧气的对天长啸，天空中充满了朦胧的灰白。 “麻烦你纠正一下措辞好吗？” 东方倾心来到陈秋水旁边坐下来，背靠着树干，他表情略微不满： “什么叫‘连我都打不过’，我是什么很菜的人吗？还有，哪有叫自己妹妹丑八怪的？明明有那么多小男生被她迷住了。” “她本来就是丑八怪。” 陈秋水瞟了一眼东方倾心，认真的说，后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你们俩可真是模范兄妹啊……”东方倾心说着，而后淡淡一笑：“不像我和我弟弟，关系可好着呢。” “你不是把他当仆人使吗？” “胡扯！”东方倾心瞪了陈秋水一眼：“我可宠他了！” 他轻哼一声：“爸爸妈妈都让我照顾好他，我怎么可能把他当仆人使啊……” “你爸妈还没有回来吗？”陈秋水手撑在后面，从地面上支撑起上半身。 东方倾心摇摇头：“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吧，都快冬天了，也该回来了……” 他又抬起头，天上零星的雪花撒下： “不对，已经是冬天了……” “上次他们回来是什么时候？”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去年秋天回来过两个月……” “你爸妈可真忙啊。”陈秋水感叹的说。 “能不忙吗。”东方倾心看了一眼陈秋水，他振振有词眼中仿佛亮着光：“我爸妈可都是大人物，当然要花更多的时间为大家啦。” “所以他们偶尔舍弃一下小家我都是能理解的……”东方倾心喃喃着，他视线垂下，手拿起一片枯叶无聊的捏动着。 “东方倾心少爷！” 一个急促的中年女声由远及近呼喊着东方倾心，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家里的管家。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来，他朝声音都方向跑去，高举着手臂：“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目光之中，管家的身影出现，她急匆匆的朝东方倾心跑来： “东方尚阳先生和温挽秋女士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东方倾心满脸欢喜，他来不及和管家打招呼，像是一个兔子一样一溜烟从管家身旁跑过。 “喂，等等我啊……” 陈秋水也从地上爬起来，往着东方倾心离开的方向跑去。 …… 东方倾心马不停蹄的往着家的方向跑去，寒风扑打在他的面庞，心中却仿佛有暖流流过。 还在远处，东方倾心就看见了那两个身影，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清新俊逸，站在一起就仿佛是天造地设的天生一对，让周围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爸爸妈妈！” 东方倾心一下扑过去抱住温挽秋的腰，歪着脑袋头贴在那温暖的小腹上。 “我说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呢，还没看清就窜了过来。”东方尚阳摸了摸东方倾心，开玩笑的说着。 温挽秋看了东方尚阳一眼，有些无奈的样子：“他是野孩子，那你算什么呢？野生爸爸？” “哎呀哎呀，爸爸妈妈都回来了，就别斗嘴了。” 东方倾心笑的开心，他一手拉起温挽秋，一手拉起东方尚阳，站在中间带着他们二人走进前院。 走出几步，东方倾心转过脑袋来，视野从东方尚阳与温挽秋中间穿过，犹豫的目光看向院子外边大路上的人。 他们身材高大，穿着深色风衣，站在外边默默的注视着东方尚阳。 “爸爸，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东方倾心小声问。 “差不多吧。”东方尚阳说，他看向外边站着的那几人，挥了挥手：“没你们事了，回去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假。” “明白，祝执行长假期愉快。” 那几人恭恭敬敬的点点头，随后坐上车消失在了视野中。 温挽秋忽然又看见了在院子外边一个小心翼翼的目光。 “这不是秋水吗，在外边干什么，进来玩玩吧。” “呃……不了，谢谢温……” 陈秋水忽然又注意到温挽秋身下东方倾心的挤眉弄眼，本来要脱口而出的阿姨二字被堵在口中，而后，他断断续续的小声说： “那个……谢谢温姐姐，但是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有这么年轻吗？叫我姐姐。”温挽秋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好似落荒而逃的陈秋水好笑的说。 “因为妈妈你本来就很年轻啊……” 东方倾心笑嘻嘻的晃了晃温挽秋手臂，后者的目光看向东方倾心： “你不会又和他打架了吧？” “什么打架呀……”东方倾心眼睛心虚的飘来飘去：“那叫……那叫友好切磋。” 第83章 过往（其二） “你和他打架是你赢了还是他赢了。”东方尚阳推开大门，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几人进入客厅。 “当然是我打赢了！陈秋水那家伙那么菜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啊。” 东方倾心微微扬起下巴，一脸自豪。 注意到温挽秋看他的眼神，东方倾心脸上的自豪又慢慢萎靡下去，他指尖互相绕着着圈圈，声音低下去： “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该打架……” “唉，算了，如果真的是在友好切磋的话那倒也没什么……”温挽秋无奈的说，她弯下腰来一只手搭在东方倾心肩膀上：“注意点别受伤就是了。” “哦，知道了，妈妈。”东方倾心又笑了起来，他摸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东方尚阳说，他的表情相比较于温挽秋倒似乎完全不在意东方倾心和陈秋水打架：“没打输就好。” “有你这么教导孩子的嘛。”温挽秋单手叉着腰对着东方尚阳翻了个白眼。 “那看来你很想让孩子打输啊。” “怎么可能，我当然希望他打赢！”温挽秋睁大眼，急忙解释道，意识到刚刚的话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教育理念，温挽秋又改口：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看到东方尚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温挽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家伙，永远是这么无聊……” 温挽秋不屑的哼了一声，自顾自往楼上走去：“我先去看看誓言，你们俩聊聊吧。” “誓言在他房间睡觉。” 东方倾心提醒了温挽秋一句，看着她背影的视线又转移向东方尚阳： “爸爸，你怎么老是惹妈妈生气啊。” “这才不叫生气呢。”东方尚阳看着东方倾心：“这叫婚后生活的调味剂，你信不信，哪天要是我不逗你妈妈了，她那时候才会真觉得我是个无聊的男人。”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东方倾心茅塞顿开的缓缓点头。 东方尚阳笑了一下：“你明白就有鬼了，不明白就不要装明白。”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不！我明白！” …… 无聊的斗嘴过后，时间来到了夜晚。 外边寒风呼呼呼的拍打在窗户上，向外边看去，一片纯净的苍白在夜晚中飞舞。 与外边的苍凉不同，屋子里充满了暖黄的柔和光线，浅浅的，但又明亮的照耀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是雪夜的篝火。 “吃晚餐了。” 温挽秋端着最后一盘菜到了餐桌上，她解下系在腰间的围裙，洗了洗手，结束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厨房时间。 “妈妈，有必要这么精益求精嘛……” 感觉肚子快饿扁了东方倾心摸着小腹有气无力的说道。 温挽秋坐下在他对面： “当然有必要，你都一年多没吃过我做过的菜了，我要给你做最好的饭菜。” “谢谢妈妈大人～～” 东方倾心双手合十表情虔诚，他眼巴巴的望着饭桌上冒着热气的菜：“那我现在可以开动了吗？” “可以了。” 话音一落，东方倾心就迫不及待的抓起了筷子，急匆匆的样子仿佛再晚一些就要饿死。 “誓言多吃点肉。” 东方倾心也不忘记自己还是个长者，他夹着菜不断往旁边坐着的东方誓言碗中送去。 “多吃点可以长长身体啊，来，这盘菜也多吃点。” “嗯嗯……”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埋着头卖力的吃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碗中的饭菜被越堆越高，甚至要超出他的脑袋。 “我说你们两个。”对面坐在温挽秋旁边东方尚阳挑挑眉：“一个敢夹这么多，一个敢吃这么多。” “因为誓言很听我的话啊。” 东方倾心笑笑。 “唉，我都担心以后你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那就回来呗，在我们身边就不用担心了。”东方倾心认真的说：“那个什么离影世界不是很危险吗？回来多好啊，没有什么恶心的怪物，只有暖和的被窝，多好啊……” 东方倾心期待的看着对面的二人。 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交换了一下眼神。 “会的。”温挽秋轻声说。 “总会有回归平静的那一天，就相信我们两个吧。”东方尚阳说：“那时候我们两个就不会再离开了。” “那你们这次要待多久呢……” 东方倾心放下碗筷，她睁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二人，嘴角还挂着米粒。 温挽秋伸出手，将东方倾心嘴角的米粒轻轻拂下，动作轻柔的仿佛是一阵风滑过。 “两个星期。” “啊？……” 东方倾心一下失去了对晚餐的兴趣，他像是泄了气似的低耸着脑袋，嘴里嘀嘀咕咕： “去年还能待两个月呢，怎么今年就只能待两星期了……” 东方倾心双臂叠放在桌面上，他下巴无力的抵在手臂上： “虽然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所有人，但是这所有人里应该有我和誓言才对的啊……” 他瞄了旁边的东方誓言一眼，后者吃饭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唉唉唉……”东方倾心连叹三声，声音沧桑的好像多活了几十岁。 “别垂头丧气了。”东方尚阳说，他手指了旁边的温挽秋：“再说下去你妈妈又要愧疚的不得了了。” “吃你的饭去。”温挽秋说。 东方倾心身体前倾：“你们误会我了，我不是要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不在身边，有时候也会很无聊。”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小孩子……”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后者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你们老是不在家，我都怕誓言以后不记得他爸妈长什么样。” “这确实是个麻烦。”东方尚阳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到现在都还没喊我一声爸呢。” “爸爸……” 一直不说话的东方誓言望向东方尚阳，他缩着身体，睁大眼睛，怯生生的样子，不自觉的往东方倾心那边靠。 东方倾心手揽住东方誓言的一侧肩膀：“这不能怪誓言，他从出生到现在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年，除开那些还不记事的时间，那就更少了……” 第84章 过往（其三） “而且……”东方倾心微微撅起嘴巴，他细声嘟嚷着，眼睛时不时瞄向对面的二人：“你们两个每年回来不是还要抽出一个星期来开那个什么会嘛……这样算下来的话，你们两个实际上只回来一个星期而已。” 气氛有些沉默，只能听见外边沉闷的寒风呼啸。 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后，东方尚阳打破了沉默： “一个星期也可以有很多好玩的事。” 他看了一眼温挽秋，淡淡笑道：“明天还有你妈妈的钢琴独奏表演呢，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台下给她加油。” “真的？”东方倾心雀跃的眨眨眼，他又笑了起来：“我可以坐在最前面吗？” “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坐在最中间。” “我可以给妈妈拍照吗？” “可以，不过小心别闪到她眼睛。” “我可以带荧光棒吗？” “这是钢琴独奏，不是什么演唱会……” —— 次日傍晚，东方倾心早早的就来到了音乐厅门前，天空有一些小雪飘下，天气依旧冰凉，路上行人的衣物也渐渐加厚。 “最厉害的肯定是东方尚阳啦！” 东方倾心单手叉着腰，昂首挺胸的站在一群同龄小孩面前。 “他才不是最厉害的呢。”一个小孩反驳道。 “他就是最厉害的！”东方倾心脸颊鼓鼓，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去影者军团听说过吗？就是那个超厉害的军团，东方尚阳可是那群厉害的人里面最厉害的！” “他才不是最厉害的。”其他几个小孩异口同声。 “那你说谁是。” 东方倾心嘴角不满的下垂着，盯着那几个小孩微微撅起嘴。 “当然是卡尔荣格校长。”一个小孩表情绘声绘色的兴奋：“他可是冷星学院的校长，不是什么副校长，是唯一的校长。” “切……那又怎么了，很厉害吗？” “当然很厉害，去影者军团的执行长一任又一任，但他可是冷星学院几十年来唯一的校长。” 对面小孩得意洋洋的模样： “冷星学院什么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执法者同盟要听人类联邦的话，去影者军团要听人类联邦的话，连星璇都要听人类联邦的话，可冷星学院不用，按行政级别来说，冷星学院和人类联邦是同一级的呢。” “那……那又怎么了……”东方倾心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底气要明显虚下去许多，他视线飘来飘去，声音弱弱的但依旧坚定：“我不管，东方尚阳就是最厉害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崇拜他，不会因为他和你一个姓，你就想攀关系吧？” “谁想攀关系！”东方倾心红着脸说，他急于辩解的模样，但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几个小孩的目光忽然又转向东方倾心后方，他们仰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一哄而散。 东方倾心转过头，身后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手牵着东方誓言。 手指抬起墨镜，东方尚阳露出他的一只眼睛。 “爸爸，哪有人大冬天戴墨镜的啊……” “没办法，你爸我可是公众人物，不稍微隐藏一下，引起轰动怎么办。”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还是很引人注目吗？”东方倾心双手背在身后，视线斜到一旁扯着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拐卖小孩的呢……” “唉……” 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那几个小孩跑开的方向微微出神。 “你刚刚又在和别人争了？” “放心吧……”东方倾心拖着长音：“我没有说你是我爸爸。” “嗯，不错。” 东方尚阳摸了摸东方倾心脑袋，他牵着东方誓言的手往音乐厅走去，东方倾心跟在他后面。 “让别人知道了，总归是弊大于利……” “知道知道，要让我戒骄戒躁，不能因为我是一个大人物的孩子就到别人面前得瑟……” 东方倾心抢先着说，他歪着脑袋，仰望着上方，嘴里念念有词： “不要因为自己身份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要炫耀，不要傲慢，不要自视甚高，不要目中无人，不要无礼，不要以貌取人……一个脏兮兮街头流浪老人的心和漂漂亮亮小女孩的心同样温暖……” 东方倾心轻盈的跃到东方尚阳面前，他背着手随着东方尚阳前进的步伐缓缓倒退： “爸爸，你和我说的这些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仰着头，望着东方尚阳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仿佛是考了一个好成绩后正在等待夸奖。 “光是能背可不行，要把这些贯彻到自己的心。”东方尚阳手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有在贯彻啊……”东方倾心一下绕到东方尚阳旁边，他眨动着眼睛仰着头：“我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哈哈，好样的。” 东方尚阳笑笑，他看了看东方誓言：“以后也教教你弟弟。” “放心吧，能教会的！” 东方倾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三人携手进入音乐厅。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音乐厅仿佛是寒冷世界中的一座灯塔，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里面闪耀。 里面只有小几百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尽量减小自己的声音，安静的能听见外边车辆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 三人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嗨！” 一个稚嫩的女声从旁边的过道响起，东方倾心转头看去，穿着华丽拖地长裙的陈洛水兴奋的跑过来，后面的陈秋水翻着白眼。 “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哪有冬天穿裙子的。”陈秋水对东方倾心说，微微皱着眉，眼睛望着陈洛水。 “你管的着吗？我就是爱穿裙子。” 陈洛水有些别扭的抓起自己的裙子，扯来扯去的，好久才理好坐到了座位上。 “我才不管你呢，你以为谁都像大哥一样有恋丑癖愿意管你啊。”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别吵了……” 东方倾心挥着手笑呵呵的，他止住二人愈发浓烈的火药味。 “快坐下吧，这里要保持安静的……” 东方倾心手指竖在嘴巴前，悄咪咪的说道。 第85章 过往（其四） 在东方倾心的极力劝阻下，二人才平缓下来脾气，坐在了东方倾心两旁。 “你们俩估计要让你们爸爸操不少心吧。”东方尚阳看了看陈秋水和陈洛水说。 “叔叔，是他太无理取闹了。” 陈洛水撇了撇嘴，而陈秋水则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东方尚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会场变得逐渐安静，下面的位置几乎已经被坐满，所有人都正装出席，对这场音乐会抱了很大期待。 只因今天的音乐会中有温挽秋的钢琴独奏。 所有人屏息凝神。 舞台上，一束柔和集中的光束照下，将身穿长裙的温挽秋包裹在光线中，她轻轻一笑，那笑容似乎美好的能牵动所有人都心……此刻的她是这光影交错中最耀眼的存在。 温挽秋坐了下来，她端坐在钢琴前，几缕碎发不经意落在肩头。 “妈妈加油……” 东方倾心用做着这四个字的口型，只发出很小一点声音，他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台上的温挽秋，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独奏开始了，温挽秋素白的手指轻抚过钢琴的键盘，仿佛在与这古老的乐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音符一个接一个的从台上飘逸出来环绕在会场内，气氛庄重又深邃，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她加快的节奏，手指在黑白键之间灵活的滑动，音调与在场的每一位听众的心共鸣……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恰到好处的落下，独奏结束了。 温挽秋站起来，落落大方的对着台下听众微微鞠躬，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耶，妈妈好厉害！” 东方倾心迫不及待的冲上去。 …… 半小时后，几百名听众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东方倾心认识的几人。 爸爸妈妈弟弟，还有陈秋水兄妹俩。 “妈妈，你看，我把你拍的很漂亮呢。”东方倾心盘腿坐在台上的光滑干净的木制地板上，温挽秋侧坐在他身边。 “不对，是妈妈本来就漂亮。” 东方倾心将刚刚拍摄的照片给温挽秋看，后者温和的笑着。 陈洛水手提着长裙从台下跑上来，眼里亮着光：“倾心哥！给我也拍一张吧。” “可以啊……”东方倾心举起摄像机，他眨眨眼，忽然又想起什么： “要不我先来录像吧，这好像比拍照好……”东方倾心从地板上站起身来，他打开录像键，然后一只手握着相机，手臂伸直将镜头对准自己。 “这是一段家庭录像，不过也有我的朋友……”东方倾心对着镜头笑的开心，他来到陈洛水旁边，后者急忙露出一个淑女的笑。 “这是陈洛水，我朋友的妹妹，大多数时候都觉得她挺可爱的。” “大多数时候？”陈洛水疑惑。 东方倾心又小跑到陈秋水旁，和他一同挤入镜头。 陈秋水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这是我朋友陈秋水，很喜欢找我友好切磋，但根本切磋不过我……” 陈秋水脸颊抽抽，东方倾心又跑到东方誓言旁，东方誓言茫然的看着镜头。 “这是我的憨憨弟弟，很可爱……来，誓言，比个茄子。” 东方倾心说，接着和东方誓言一起在镜头前比了个茄子。 他又跑到站着的东方尚阳旁：“这是我的爸爸……爸爸你怎么还戴着口罩墨镜啊，快摘下来……” 东方倾心双手握着相机对准东方尚阳的脸。 “好吧好吧，我摘。” 东方尚阳半蹲下来，视线与镜头平行，他摘下墨镜口罩。 “我是东方尚阳，拍摄者他爸……” “喂喂，我才是采访的那个人好不好……” …… 镜头移到温挽秋，东方倾心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 “这是我妈妈温挽秋，她刚刚完成了一场出色的钢琴独奏，每一个听众都在为她欢呼……” 东方倾心按下暂停键，录制结束。 “该回去了。”东方尚阳说，他看了看四周，整个音乐厅只剩下了照在台上的几束灯光，下方几百个空座位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音乐还没有结束呢。”温挽秋笑着说。 “你还要在弹一轮吗？”东方尚阳挑挑眉 目光看向温挽秋，后者的目光却看着东方倾心。 “你要弹钢琴？”东方尚阳表情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钢琴，我碰都没有碰过钢琴呢……”东方倾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他看向温挽秋，后者点点头，从背后拿起一个长长的黑色琴盒。 东方倾心接过琴盒，他小心翼翼拉开拉链，取出了里面比他人还要高的乐器，尺寸宽大厚重，光滑的木制外表上还有好看的纹理。 “你还会弹吉他？” “这不是吉他。”东方倾心无奈的看了一眼东方尚阳。 温挽秋轻声说：“这是贝斯。” “还是妈妈有见识，嘿嘿……” 东方倾心歪头笑笑，他又盘腿坐了下来，抱着贝斯，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剩下几人自己的围坐在了东方倾心旁边。 “哇！倾心哥你好厉害，还会弹贝斯呢！”陈洛水一脸崇拜。 “其实也不算会吧，我只会稍微弹一点……” 东方倾心仍然低着头，他注视着贝斯的琴弦，抿着嘴，手指轻轻拨动寻找着节奏感。 “别紧张。”温挽秋柔声说，她点了下手机屏幕，准备好的前奏声响起。 东方倾心聆听着前奏，紧张的心仿佛是被前奏的淡淡欢快抚平。 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我要弹奏一首浪漫的后朋克。” “你还知道后朋克呢。”东方尚阳望着东方倾心颇有兴致。 “我当然知道，我还会弹呢……” 东方倾心深吸一口气，前奏结束，他的手指动了起来，低沉有力的贝斯声迸发出来，像是破晓后的第一缕阳光似的穿透了这寒冷的夜晚。 轻盈灵动的欢快音符像风一样环绕在会场…… 三个小孩，两个大人，这就是东方倾心的听众，一个只有几束光芒的舞台就是他的表演场地。 此刻，连外边的寒风呼啸都小了许多，好像它们也被吸引，雪花拍打在玻璃窗上，前来做他的听众。 东方倾心的身体随着节奏而轻轻摇摆，他由衷的开心。 —— 第86章 过往（其五） 这拍的好像不太行啊…… 东方倾心上半身趴在床铺上，两腿在空中来回轻轻晃动着。 他们返回了家，陈秋水俩兄妹也回家了。 东方倾心翻阅着相机中自己拍的照片。 要不去问问爸爸怎么样？ 东方倾心想，他翻下床，推开卧室门来到外边黑漆漆的走廊。 现在已经十一点，外边的雪更大了。 东方倾心轻手轻脚的，他悄无声息越过东方誓言的房间，来到了父母卧室的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跑出来。 东方倾心手摸上门，他正打算推开，温挽秋的声音响起： “就不能再晚几天吗？” 是妈妈…… 东方倾心放下手，他背贴着墙站在门外，目光悄悄穿过门缝往里面看去。 视线中，温挽秋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东方尚阳，眼中无可奈何。 东方尚阳身体靠着桌的边缘，他面对着温挽秋，背对着东方倾心的视线。 “再晚几天的话，夏安和叶吹雨他们压力太大了……”东方尚阳说，他轻轻叹了口气：“最多再待三天。” “听证会呢？” “理事会压缩了会议议程，差不多刚好连着开三天。” “那就是说……我们明天就要走……” “嗯。” 温挽秋沉默了，她嘴唇轻轻颤动，弯下腰，手无力的撑着额头，虚弱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东方尚阳手轻轻搭在温挽秋肩头：“别想这些了，往好处想想吧……也许我们真的能结束这一切。” 温挽秋疲惫的抬起头，她声音细的随时会断掉：“我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谁？” 温挽秋好像看见了什么，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又打开了走廊的灯，她环视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 出奇的安静，除了东方倾心卧室还在微微摇晃的门…… —— 第二天。 “爸爸妈妈再见。” 东方倾心挥着手，他一手牵着东方誓言的手，一手轻轻挥动。 温挽秋半蹲下来，她的轻轻抱住二人： “抱歉。” “抱什么歉啊，都是为了工作嘛……” 东方倾心吐了吐舌头，轻轻笑了几下。 “执行长先生，我们该出发了，参会人员都已经上路了。”穿着风衣的男性走上前来对着东方尚阳说。 东方尚阳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 “三天后记得和陈举中叔叔一起来港口，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们两个。” “我知道了，爸爸。” 东方倾心郑重点头，寒风呼呼吹红了他的脸颊。 “走吧。”东方尚阳对着温挽秋说，二人随着那些穿着风衣的人坐上车。 东方倾心注视汽车远去，最后化作一个远方的黑点消失，他的视线无神的垂下。 他们两个就回来了一天，然后又走了，剩下的三天还是在人类联邦，只不过都是在开会中度过的。 一年一次的听证会，是个大新闻，不仅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会参加，执法者同盟主席和联邦的现任总统都会参加，可以说，除了卡尔荣格和驻守在离影世界前线的那几个，几乎所有厉害的超凡者都会参加。 当然参加的也不止超凡者，那些参议员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所以东方倾心在这三天还是能看见东方尚阳和温挽秋的，只不过是在电视里。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中身着正装的东方尚阳和温挽秋，听着记者采访的话，眼神微动。 “听说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请问执行长先生，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方便透露一些吗？” 记者疯狂又努力的想要把话筒凑到东方尚阳身前，然后又被保安推开。 “他可真是像个大明星呢。”电视前，东方倾心淡淡一笑，他看向旁边在玩积木的东方誓言：“你说是不是，誓言。” “嗯嗯……” 东方誓言点了点头，仍然低着头玩着积木。 东方倾心耸耸肩：“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他轻轻叹气，手撑着下巴继续看向电视—— 听证会连开了三天，每天都是从早上开到晚上，东方倾心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讨论这么久。 虽然每天都看和听证会有关的新闻，但他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看见电视上那些专家让人昏昏欲睡的分析。 因为听证会是闭门会议，记者媒体并不能进去采访，所以东方倾心只能在很晚的时候看见实时转播中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父母。 他们似乎也挺疲惫，也是，连着开一整天的会，谁不会累啊。 东方倾心这样想，他就在这三天里准时收看着和听证会有关的实况新闻。 三天很快过去，东方尚阳和温挽秋真正离开人类联邦前往离影世界的日子来了。 是在晚上听证会的最后议程讨论完后他们就要马不停蹄的离开。 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在陈举中的带领下来到了停靠着归星系列舰的港口，陈秋水也来了。 “嘶……好冷啊……” 东方倾心哆哆嗦嗦的搓着手掌，他鼻尖被冻的通红，口中不断呼出白气。 “誓言，你冷吗？” 东方倾心抱紧了东方誓言，后者摇了摇头。 “不冷就好……”东方倾心说，他目光看向陈秋水：“你爸爸也要回星璇吗？” “不是。”陈秋水摇摇头：“只是来送送你爸妈而已。” “哦……”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仰起头，黑色的天空中，白色的雪花飘下来难以看清，零星又感觉孤零零的。 周围忽然变得稍微哄闹起来，东方倾心亮起眼睛，他知道这哄闹是因为有大人物来了。 白色的灯光下，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二人在众多人的簇拥下来到东方倾心身边。 寒风卷起他们衣角飘飘，东方尚阳轻轻一笑： “来这么早干什么，看把鼻子冻那么红。” “当然是怕错过啦，你们两个那么着急就要离开……” 东方倾心抬着头，他伸出手尽量露出笑： “我们的礼物呢。” 东方尚阳看了温挽秋一眼，后者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个亮着光泽棱锥形状的宝石。 “这是我们在离影世界找到的，夜晚会发出好看的光喔。” 温挽秋弯下腰，她将两个相差无几的宝石递给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动作轻柔： “上面还有你们两个的名字呢，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刻上去的。” “谢谢爸爸妈妈！” 东方倾心举起宝石，淡淡的绚丽光芒中，东方倾心四字规整的刻在上面。 旁边的东方誓言也好奇的摆弄着宝石。 “那我们走了，再见。”温挽秋站起身来，她轻声说。 东方倾心放下宝石，他点点头：“再见……” “走吧。” 东方尚阳说，二人转过身往着登船梯走去，走出去十几米远，又听见了东方倾心的呼喊声： “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你们这样的人的！” 他们转过头看去： 狂风呼啸中，东方倾心望着他们，他紧紧抿着嘴，目光颤抖着，围巾被风卷的乱舞，他的目光坚定不移。 “做自己就好！”温挽秋提高声音说。 “但可千万别做个人渣！”东方尚阳大声说：“记住我和你说的那些话！” “我会记住的！” 东方倾心大声回应，他目送着东方尚阳和温挽秋登上归星舰。 又过了好一会儿，归星舰启动，庞大的船体缓缓驶出港口，在风雪中稳稳向前。 东方倾心又看见了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他们站在甲板上护栏后，似乎还在望着自己。 东方倾心咬咬牙，他跑了起来，随着归星号平行向前跑动，边跑边挥动着手： “下次能回来早点吗？！冬天出去玩实在太冷了！” “没问题！”东方尚阳在几十米高的甲板上朝着他呼喊。 “你们的礼物我和誓言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 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视线中风雪越来越大，似乎在刻意阻拦一般。 东方倾心心脏跳的飞快，他停在了码头最尽头，望着已经完全离开港口驶向海洋深处的归星号使出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 “虽然只有一天！不过我和誓言都很开心！” 他的声音彻底被风雪淹没。 东方倾心喘着气，他望着黑色海洋中归星号亮着的光，那一点点光芒最终也完全消失在了远处，最后完全化为黑暗…… “我真的很开心啊，虽然只有一天……” 东方倾心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望着波涛汹涌的海洋，声音低的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 第87章 过往（其六） “唉，好无聊啊……” 东方倾心双手靠在窗沿上，仰着头目光透过玻璃往外边的大雪茫茫看去，外边白的似乎只剩下雪。 隔着玻璃，雪花密集又沉默无声的落下。 正午的时间也看不到一点阳光。 白的让人心慌。 父母已经离开半个月了，东方倾心又度过了半个月的无聊时光，而他还要度过几十个这样的半个月才可以等到父母的下一次回来。 不知道离影世界那会不会下雪呢…… 东方倾心望着那些飞舞的白色，他好奇的想着。 手缓缓推开窗户，猛烈的寒风夹杂着雪顿时灌了进来，扑在东方倾心脸颊上冰凉不已。 东方倾心伸出手，飞舞的雪环绕住的他的手臂，白色的光似乎从每一片雪花上反射出来。 “你是真不怕冷啊。” 身后传来陈秋水对声音，东方倾心转过头看去。 陈秋水坐在客厅中央的毯子上，他和东方誓言一起玩着积木。 家里只有他们三个外加几个佣人。 “我当然怕冷。”东方倾心收回视线，摊出手掌却怎么也接住不了雪：“但我更怕无聊……” “你哥说你无聊呢。”陈秋水对着东方誓言说，后者疑惑的歪歪头，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样子。 “誓言别听他的，我才没有这么说过呢。” “把你爸妈送给你们的礼物让我看看呗。” 陈秋水话锋一转，他放下手中的积木，看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顿时来了劲，他动作欢快的跑上楼，边跑边回头说： “等一下哈，马上。” 在楼上窸窸窣窣捣鼓一阵后，东方倾心如风似的又跑下了楼来到在地毯上坐着的二人面前： “喏，这个是我的，这个是誓言的。” 东方倾心侧坐在陈秋水旁边，他将两个宝色轻轻放在地上。 “在黑暗的环境中还会发光呢。” 他手指点了点宝色，对着陈秋水说。 陈秋水俯下身子，他双手撑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宝石： “这玩意一个至少三十万星币。” “哈？有这么贵吗？” 东方倾心不可思议，那两个宝石不大，一只手掌都能握住。 陈秋水重新坐直身子，他看向东方倾心：“我也见过一些，这玩意可是离影世界特产，能不贵吗？” “噢，这样啊……”东方倾心点点头，他注视着地上的两个宝石，喃喃出声：“那这样的话，我更要珍惜了……” 目光之中，两块宝石晶莹剔透，在光芒的照耀下看不出任何瑕疵。 诶？ 东方倾心眨眨眼，表情变得疑惑。 视线中的宝石开始小幅度抖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嘴巴微张，他又凑近观察了十几秒，确定宝石在抖动，而且幅度还在加大。 东方倾心站了起来，他将两个宝石重新握在手中。 “你怎么了？”陈秋水问。 东方倾心摇摇头，他微微拧着眉，没有说话，视线注视着客厅某处全神贯注感受着。 地面传来极为细小的震感，外边终于也不再只是只有风雪的声音了。 密集的车辆声隐隐约约出现，四面八方的空中传来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 东方倾心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大门。 在那个方向，还有大量的脚步声。 下一刻，大门被猛的踹开，猛烈的风雪趁机涌入，和那些风雪一起冲进来的，还有手持步枪，全副武装的人…… “快快快！” 几乎是在几秒的时间内，那些黑色的身影瞬间涌入房间，与此同时，所有的玻璃破开，其他黑色身影破窗而入，玻璃碎片飞扬。 “你们是谁！” 东方倾心大声质问，他身体微微颤抖，心脏极速跳动着。 那些人没有回应他，只是将枪口对准天花板开了几枪。 “所有人都趴下！” 东方倾心呼吸急促，他看向还一脸茫然的东方誓言，动起身来跑过去想要抱住他。 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那些人速度明显比他更快。 东方倾心忽然失去重心，紧接着脑袋被从后面按着重重砸在地板上，自己的双手也被人从背后牵制住。 他疼出眼泪，咬紧牙关，挣扎着往后面看去。 那个人的臂章上，一个银色盾牌如此显眼。 执法者同盟…… “你们干什么！？”陈秋水大声冲着所有人喊，他没被任何人触碰，只是被好几个人一同围住。 自己爸爸就是执法者同盟的主席，因此陈秋水很容易的就认出这些人是执法者。 他努力朝东方倾心冲去，却被死死挡住：“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快放开他！不然我让我爸爸把你开除！” 几个执法者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个执法者站出来强行抱起陈秋水离开了这。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 陈秋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东方倾心仍然被人按在地上，他胸膛薄弱的起伏着，又努力转动脑袋朝东方誓言的方向看去。 冰凉的地板刺激着他的脸颊，周围黑压压的人好像要压的他喘不过气。 “誓言……” 东方誓言哭了，但没有哭出声音，只是眼泪滑下脸颊，他小声哽咽着： “哥哥……”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慢慢往东方倾心的方向走过去。 一个执法者抱起了东方誓言。 “别碰我弟弟！” 东方倾心挣扎着，这个视角已经很难看到东方誓言了。 东方誓言也被抱了出去。 屋里只剩了被按在地板上的自己，那些佣人则被枪口顶着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东方倾心大脑一片空白，此刻的时间变得漫长，他无力的倒在地板上，眼中还有着刚刚被疼出来的泪光。 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皮革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已经没有力气再抬头看了，他闭上眼睛。 “他是东方尚阳儿子？”面前军靴的主人开口问道。 “是，他叫东方倾心，另外一个叫东方誓言。” 又是许久没有声音。 “易先生，这里由执法者同盟解决，我想以您现在的身份，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 另外一个声音从风雪中跨入客厅。 “明白，总统阁下。” 易千年盯着他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东方倾心，背着手离开了这里…… 第88章 过往（其七） “放开他吧。” “明白。” 一直压迫在东方倾心身上的力量消失，东方倾心呼吸顺畅不少，但仍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手撑在地上，从地上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咳咳咳……” 东方倾心止不住的咳嗽，他轻轻颤抖着的目光环望四周。 书架被打翻在地，地上满是碎玻璃，楼上不时传来暴力破门的声音………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东方倾心幼小的手捏紧，他死咬着下嘴唇，看向面前的那人。 那人的面孔他在电视新闻上看见过，是联邦总统——米特汉斯。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仰望居高临下的汉斯，微微张着嘴，眼中泪光闪动。 汉斯冷漠的看着东方倾心： “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明天召开的军事法庭，我会让你和你弟弟去旁听，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他看了几眼执法者，挥了挥手：“让一些执法者留在这里，其他所有人都暂时拘禁起来……包括他。” 汉斯手指了一下东方倾心，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风雪中。 东方倾心怔怔的望着汉斯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他还想说话，可酸涩的喉咙却仿佛被这寒冷给冻住了一般。 一个黑布被绑上了他的眼睛，随后有人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接着是冰凉的手镯的铐住在自己身后的手腕。 身后的执法者推着东方倾心向前，东方倾心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感受到了冷，无尽的雪花扑在他脸上，周围闹哄哄的，执法者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执法者又把他赶上了车，他们全程沉默不语，莫名的压抑似乎不只是笼罩了东方倾心，也笼罩了所有人。 —— 几小时后，绑在东方倾心脑袋上的黑布被解开。 东方倾心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只有一个床还有一个洗漱台，他又看向后面，那金属制成的厚重铁门是除了那高高的小窗户外与外界唯一的通道。 这里是个牢房。 身后的执法者解开了东方倾心的手铐，然后转过身站到门外就要关上铁门。 东方倾心连忙跑过去： “等等！至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弟弟还好吗？！” 他祈求似的目光看向执法者，对面执法者的眼神却简直是他的相反面。 冷漠中又带着恨。 他没有回答东方倾心，只是重重的关上了铁门，轰的一声震的东方倾心耳朵疼。 牢房变得安静。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东方倾心收回伸向外边的手，他坐在了床上，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双手环抱住并拢的膝盖。 伸出手来，刚刚一直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宝石在昏暗的房间中亮出了绚丽的光。 “誓言……” 东方倾心轻轻念出声，他低垂着眼帘，声音若有若无，似乎要被寒冷吞噬。 缓缓侧躺下来，他握紧宝石在胸前，望着头顶那扇小窗户怔怔出神。 —— “该走了。” 东方倾心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手，他睁开眼睛，从床上缓缓坐起身。 面前的人是汉斯。 “去哪？” 东方倾心问，他翻下床，看着汉斯后面的执法者不自觉后退几步。 “去军事法庭。” 汉斯说，他身后的执法者又拿出来一段黑布，正打算给东方倾心绑上，却被汉斯制止： “不用绑了，让他好好看看吧。” 汉斯往门口走去，又转过头来对着还呆在原地的东方倾心说：“跟上我。” “好……”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跟着汉斯走出牢房。 来到室外，东方倾心又随着汉斯坐上了一辆军用敞篷车。 汉斯坐在了前排副驾驶，东方倾心则有些困难的爬上那底盘稍高的后排，他手脚并用好一会儿才爬上去。 车辆驶出监狱范围，随行的还有前面几辆车。 今天没有下雪，但天气似乎比昨天更冷了许多。 东方倾心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寒风吹过脸颊像是用冰刀在割。 头顶密集的螺旋桨声音飞过，而后又快速消失。 东方倾心抬起头看去，那往远处飞去的飞机有四个螺旋桨，体积也比一般直升机大不少，明显是军用。 他眼睛慢慢睁大，愣住好一会儿，询问前方的汉斯： “你刚刚说要我看什么？” “去看你爸干的好事。” 汉斯没有转过头，他冷冷的说。 车辆继续往前方驶去，也是刚刚那军用运输机飞往的方向。 前面出现一个关卡，但并没有拦住车队，守在关卡旁的执法者还对着汉斯敬礼。 东方倾心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断张望着四周，先前的寒冷也被他完全忽视。 这里是海岸线边缘。 在以前，这里应该是个风景优美，会有很多人来这里的沙滩游玩的地方。 但现在这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架在海岸线边缘降落的运输机，还有从四面八方开来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军车。 数不清的人全副武装，他们沿着海岸线布置着铁丝网，埋着地雷，部署岸炮……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在极短的时间内拔地而起，整个海岸线都在被武装。 再往远处看去，大大小小的水面军舰游弋在近海区警戒，它们在海面组成了一道严密的网。 “这是怎么了！？” 东方倾心伸直脖子观望，远方天空中，还有源源不断的穿越机在运输直升机的牵引下飞向海岸线。 “准备战争。”汉斯淡淡的说。 “战争……” 东方倾心声音都在颤抖，他瘫坐在车位上。 视线无力的抬起，沿途仍然是各种单调的重型武器，严阵以待的穿越机每隔几百米就会出现一次。 过了好一会，到了东方倾心半个月前才来过的地方。 是那个港口，人类联邦和星璇往来的主要港口之一。 平时繁忙的港口，此刻依旧繁忙，归星舰成排的停靠在港口，有大有小，有白有灰……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破破烂烂，不是因为陈旧，而是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大大小小的洞遍布船身，能成功抵达已经是奇迹。 最吸引东方倾心注意力的不是那些船，而是从船上下来的人。 他们待在港口前的空地上，衣服大多破破烂烂，有的泣不成声，有的眼神呆滞，还有少数正在痛苦的喊叫，原因无非就是他们身上被撕裂出来触目惊心的伤…… “他们是星璇来的难民。”汉斯说，他像是在和东方倾心解释一般。 东方倾心紧紧咬着唇，他望着那些人，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么会有难民……” “因为星璇正在发生战争。”汉斯说，他又看向司机：“走吧，该去参加军事法庭了。” 司机点头，汽车发动，港口在后方远去。 东方倾心跪在座位上，他望着那些难民微微张嘴，冷风吹裂了他的嘴唇，点点鲜红的血滑下，和那些难民沾满了灰尘的血相比起来，他的血要纯净许多…… 第89章 过往（其八） “现在，联邦军事法庭认定东方尚阳违反包括反和平罪，反人类罪，战争罪在内的多项罪行，因此联邦军事法庭法庭决定判处原去影者军团执行长东方尚阳死刑。” 木锤被重重锤下，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又悠长的环绕在几百人的法庭中。 所有人都沉默着。 长达数小时的罪状罗列刚刚结束，但审判的对象东方尚阳却不在现场，让这次的法庭裁决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表演，滑稽又可笑。 门外的记者疯狂的涌进来，又被执法者挡住： “总统阁下！传闻环流界外边界已经被突破！请问情况属实吗？！” “总统阁下！如果传闻属实，那是否意味着环流界内边界同样会被突破？！” “总统阁下！请问政府将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总统阁下……” 烦人又喧哗的提问更像是对汉斯的质问，那些问题代表了此刻联邦公民的心情，恐惧又愤怒。 汉斯放下木锤，他挥了挥手。 执法者心领神会，他们将所有记者媒体驱赶出法庭。 大门被关上，但依旧能隐隐约约听见外边的喧哗，所有普通人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待着答案。 “我想，我们应该还有很多问题要讨论才对。” 汉斯双手合十撑在桌面，望着台下呈半圆面对着他并排坐着的参会人员。 “总统阁下。” 台下一人举起了手。 汉斯点头：“请说，陈举中主席。” “好的。”陈举中站起身来，他环视四周： “我要讲的话很简单——我们必须马上派遣部队增援星璇，在星璇完全沦陷前我们必须拼尽最后一点可能。” “陈主席，请问你是哪里来的信心让你觉得我们能够增援星璇？”一个参议员质问道。 “这无关信心，这是不得不去做的事。” “你觉得你是东方尚阳的对手吗？” “我不是，但总有人会是的。” “那你的手下呢？你眼睁睁让他们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就算是现在，驻扎在星璇的执法者们仍然在浴血奋战，如果不是他们，那些难民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陈举中看向汉斯： “而且，星璇是人类的桥头堡，即使是我们能够在这里阻止它们登陆，对于以后的人类来说，失去星璇也无异于将所有人类的脖子伸到它们的利爪之下。” “你还不明白吗，陈主席，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东方尚阳能够像砍瓜切菜一样把几个s级干掉，这也意味着他能像踩蚂蚁一样把我们所有人踩死……现在去星璇，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战胜他。” “不，有人能战胜他。”陈举中说，他缓缓吐出一个久违的名字：“卡尔荣格，他能够战胜东方尚阳。” “那请问他现在在哪里呢？星璇几乎要完全沦陷了，他也没个人影。” “至少可以确定他在星璇。” “是啊，我们最好祈祷那个死老头别被它们吓死，不然还怎么来当我们的救世主。” 有议员没好气的说，也没有其他人反驳。 卡尔荣格给人都感觉就是这样，作为一等一的强者，他几乎不参与任何会议，也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只要他自己不想出现，没人能找到他。 即使是在那些超凡生物图突破外边界攻入星璇两天后也没有人看见他的身影。 东方尚阳同样如此，联邦的人还暂时不能确定他的大致位置，可能已经抵达星璇，也可能还在离影世界。 这增加了很多不确定性，同样也是议员对增援星璇如此犹豫不决的原因。 汉斯环视了一圈： “还有其他人有什么建议吗？” 下面鸦雀无声。 汉斯收回撑在桌面的手，他身体后仰。 “通知各个加盟国，我们要组建一支至少百万级别的联军组成一道海岸线防御壁垒，开始撤离沿海地区的平民，联邦所有加盟国要进入一级战备……” 汉斯站起身来，他望着台下众人： “我们正处在自起源战争以来最大的危机边缘，我们敌人除了那些超凡生物外，还有我们曾经最强大的战士……这场随时都会到来的战争不会比起源战争轻松多少，大家做好准备。” 汉斯挥了挥手，会议结束，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陈举中旁边： “陈举中主席，今天晚上，你要召集好执法者同盟所有的力量。” “了解。” 汉斯点点头，他的目光看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东方倾心抱着东方誓言，他呆呆的注视着地面，目光涣散，明明几乎看不出什么有幅度的动作，却仿佛是一根狂风中的幼草，摇摇欲坠。 “他们两个就先交给你吧。” 汉斯说，他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 陈举中拉起来东方倾心的手，后者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然后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一样被陈举中拉着往外走。 汉斯推开了大门，陈举中牵着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跟在他身后。 早在大门外台阶上等候着的记者媒体一窝蜂的冲上前来。 问题依旧是那些问题，声音依旧是烦人不已。 汉斯被记者围的水泄不通，话筒被从四面八方呈递过来。 他停了下来，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记者 渐渐的，疯狂的提问平息，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汉斯看着面前的摄像头，眼神坚定： “各位，我们现在正处在战争边缘，如你们所见，星璇的难民正源源不断的逃到这里，星璇的公民正在遭受苦难，叛徒东方尚阳在星璇创造了一个现实的地狱，但我们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联邦的土地上，我们不会允许东方尚阳肆意践踏生命，我们会守护一切，包括星璇……” 汉斯看了一眼后面的陈举中，而后视线又回到镜头前： “今天晚上，我们会集结执法者同盟的所有力量，包括我和陈举中主席在内，我们会穿越环流界增援星璇，将星璇的人们解救出来。” 汉斯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们能做到！我们绝对不会让东方尚阳得逞！” 欢呼声起，鼓掌声几乎充斥着所有地方。 陈举中看向身旁的东方倾心，他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握着的手更紧了些…… 第90章 过往（其九） 晚上又下雪了，将近午夜的时刻，白色的雪在黑色的夜中飘飘坠下。 整个海岸线灯火通明，漫天的光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雪花显现出来，而铺在整个海岸线的光线中，又当属一个军用港口的光最为刺眼明亮，亮的像白昼。 东方倾心站在陈举中旁边，他手牵着东方誓言，望着在风雪中稳稳停泊在近海区的那些庞然大物。 近百艘各类军舰已经准备完全，重型武器和执法者同盟的大部分力量都在那些军舰上面了。 军舰经过特殊改装，和归星舰同样具有穿越环流界的能力，是运送大部队与重型装备的唯一选择。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目光又看向下方。 下方是一大群人，呈弧形将这个军用港口围住，东方倾心看不出来有多少人，也许上万，也许超过十万。 密密麻麻的人们矗立在寒风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几乎人手捧着一盏小蜡烛，小心翼翼的护在身前。 摇摇晃晃的火焰只能发出黯淡的光，但如果是上万烛这样的小蜡烛同时发光，那这些细小的光汇聚起来也足以让风雪无法靠近。 他们都是平民，他们都是自发前来的，他们在为舰队祈祷。 东方倾心抬起头，雪花极速从他的脸前吹过，他尽量提高自己的声音： “我和誓言也要一起去，对吗？” “对。” 陈举中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背着光，脸庞在东方倾心视线中模糊不清。 东方倾心微微低下头，他抱紧了身前昏昏欲睡的东方誓言。 这是个很好想的事，带着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去星璇的目的无非就一个——当人质。 如果按照计划进行的话，最多再过三天，东方倾心就又能再次见到东方尚阳了。 只不过那时，见面的地点会在到处是残垣破壁的星璇，而他们也会是彼此的对立面。 东方倾心视线缓缓垂下，失去焦点的目光中，风雪与烛光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手指无意识的抽动着……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些动静，由远及近。 东方倾心抬头看去，原本将军用港口围的水泄不通的人们自觉的给外边让出来一条道路，在那路的远方，汉斯稳步向前。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革履，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戎装，在他的腰间，属于他自己的令牌被别在上面。 道路两旁的人们注视着汉斯，上万人的目光聚集在人群中的一点，他们手中烛光的暖黄在风雪中晃动着摇曳出坚毅的光。 汉斯只是向前，他穿过人群，来到地势稍高一点的陈举中面前。 他的身后，跟在后面的易千年停下。 易千年看了陈举中一眼，越过他身边登上停泊在旁边的军舰。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陈举中收回在易千年背影上的目光，他对汉斯说。 汉斯看向旁边停靠着的军舰，他仰着头： “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我走之后，如果回来不了，需要一个能起到支柱作用的人，不只是实力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汉斯说： “你最合适。” 陈举中轻轻摇头，他手伸向远方挤满了近海区的军舰：“总统阁下，执法者同盟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在这支即将前往星璇的舰队里了，如果执法者同盟的主席不在，这样未免也太可笑了。” “也是。” 汉斯不再严肃，他笑了起来，但转瞬即逝。 他的注意力终于来到一直默默站在陈举中身后的东方倾心身上，脸上的笑意似乎若有若无的残存着那么一些。 汉斯半蹲下来，皮革的气息扑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注视着汉斯，视线没有任何闪避。 汉斯轻轻一笑： “你比你看起来要成熟许多。”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他与汉斯的对视只隔着不到半米的风雪。 “你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吗？” “当人质……” 东方倾心说，他把东方誓言护在身后。 汉斯目光移开，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也算，不过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看你父亲怎么想的了。” 汉斯目光重回东方倾心，他的声音低沉： “或许我们都会给星璇陪葬……” 东方倾心视线无力的斜到一边，汉斯的声音比风雪更加刺骨的寒冷。 汉斯站了起来： “出发！” 庞大的舰队像是沉睡的机器野兽被唤醒，舰队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它们所在的近海区，这里宛如白昼。 钢铁组成的壁垒开始向着环流界的方向推进，它们稳稳的破开风雪与海浪，像是无可阻挡。 “走吧。” 汉斯对着陈举中说，也像是在对着东方倾心说。 他抬起脚，踏在登上军舰的阶梯上。 “总统阁下！” 军舰上面忽然冲下来一个人。 “舰队的前方发现一艘至少万吨级别的舰艇在靠近！” “舰艇？”汉斯皱起眉头：“是难民船吗？” “是去影者军团的离星舰！” 汉斯瞳孔骤缩，饶是面部表情稀少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吃惊。 这是第一艘回来的属于去影者军团的军舰。 汉斯目光向远处看去。 那条离星舰迎着舰队从远方过来，即使隔的这么远的距离，仍然可以感受到它饱受战火摧残。 一艘快艇被从上面下放，上面大概只乘坐了四五个人的样子，从服装上看，都是隶属于去影者军团。 “让他们过来。” 汉斯说，本打算上前阻拦的军舰被叫停。 快艇在海面上划过一道明显的痕迹，直直的往汉斯这边驶来。 快艇上的人用力挥动着手臂，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东方倾心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了，但声音依旧模糊不清。 他们很振奋。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他盯着视线中愈发靠近的快艇，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压抑从心中滋生。 他好像听见快艇上的人在呼喊什么了，也听见了那模糊的四个字。 东方倾心抬起双手，他轻轻捂住东方誓言的耳朵，目光盯着那艘快艇，微微张嘴，呼吸稍微加快。 快艇离东方倾心不到百米远了，上面的几个人奋力的呼喊出来，此刻狂暴的风雪也再也遮挡不住他们的声音： “东方尚阳死了！” 快艇停下，那几个人手脚并用的爬上港口： “东方尚阳死在了卡尔荣格手下！环流界外边界也已经被卡尔荣格校长用秘令恢复完全！ ”他们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口齿清晰且大声的传递着他们的喜悦： “东方尚阳死了！东方尚阳死了！东方尚阳死了！” 振奋的消息穿透风雪的屏障进入其他人的耳中，人们口口相传，这个消息像是野火一样瞬间蔓延。 “东方尚阳死了！危机结束了！”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上万人兴奋的挥动着手臂，舰炮被如烟花一样打出，像是最不起眼的事物都在为此而开心。 东方倾心木讷的矗立在原地，他动作仿佛被定格。 耳边欢呼的声音一遍遍的提醒着他，像长着刺的利刃刺入脑海。 视线突然变得眩晕，心好像在流着血跳动。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他无声的倒下在人群的欢呼中，最后一点意识是东方誓言红着眼睛的脸…… …… 第91章 过往（其十） 仿佛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东方倾心的意识游离在无边的黑暗中。 东方倾心眼皮微微跳动，尝试了许多次，他终于艰难的睁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芒照进来，但他却连抬手去遮住的力气都没有。 “东方倾心？！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东方倾心感觉有个手枕在了自己后颈后面，然后那手又帮着他缓慢坐起上半身。 东方倾心定了定神，无力的酸胀感遍布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他几乎动不了。 他完全睁开眼睛，尝试举起自己的手。 “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的，你都躺了快一个月……” 陈秋水站到病床前，好让脑袋都转不了的东方倾心能够看见自己。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他想说话，却只能轻轻呜呜几声。 “别担心，你没瘫痪，也没哑巴，只是躺的太久了需要康复运动。”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好几个小时后，在几个护士的帮助下，他终于稍微取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只是取回少部分。 所以当他尝试下床的时候，直接整个人瘫倒在地。 陈秋水又把他扶回病床： “都说了你一时半会动不了。” 东方倾心努力呼吸着，他艰难的张开嘴： “弟弟……” “你是说东方誓言吗？他很好，暂时在我爸那。” 陈秋水说，他看着东方倾心，后者轻轻点头，不再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病床上微微低头，无神的双眼注视着某处。 …… 次日，当陈秋水再次来到东方倾心的病房时，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走路时仍然会摇摇晃晃，但至少不会被风轻易吹倒了。 陈秋水坐在东方倾心旁边，后者坐在床头，歪着身子脑袋抵在白色的墙壁上，面对着窗外的艳阳高照，脸色病态的白。 “你……感觉怎么样？”陈秋水问，他眼睛时不时瞟向旁边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他仍然望着窗外，眼皮艰难的抬起。 “饿了没？”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要不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一个月你可都是一直吊的药水……” 东方倾心还是摇头。 陈秋水也不再说话了，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实际上，他又有很多话想说。 他轻轻叹气，和东方倾心一起看着窗外。 “我想出去看看……” 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感情，也许是因为几乎就快要听不见。 陈秋水转过头： “你如果能走的话，那就出去看看吧……”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跟着陈秋水走出病房。 …… 外边阳光明媚，冬日的暖洋洒在大地，也照耀在东方倾心身上，但却没有给他苍白的皮肤添加几分血色。 陈秋水跟在他后面，他望着东方的背影，眼神微动。 东方倾心好像脆弱了许多，他颤颤巍巍的走着向前，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一个月过去，他的头发也长了许多，没有修剪但却并不乱，覆盖住了他的后颈让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病入膏肓的女生。 二人走在沿海公路旁的人行道上，清新的海风吹过，一个月前黑云压城的时刻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个月前……你昏迷之后，舰队出发了，因为超凡生物已经无法突破外边界，所以汉斯他们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消灭了残余在星璇的超凡生物……他们已经回来了……” 陈秋水观察着东方倾心的表情，他避重就轻，躲避着那四个字。 “哦……”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轻飘飘的回应。 走累了，东方倾心坐在了路边的长凳上，他微微弓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尽量抬起头。 “你想吃点什么吗？” 陈秋水问，他环视四周，因为今天很暖和，这条步行街人来人往，各种食物的香气从店铺里飘出来。 东方倾心摇摇头，他望着面前的人来人往，疲惫的呼吸。 面前几个人路过，他们的聊天话题吸引了陈秋水注意： “听说了吗？那个东方尚阳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怪不得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止心理变态，听说他们东方家还利用他们的身份地位垄断了全部的地下灰色产业链用来牟取暴利，什么器官贩卖啊，桃色交易，赌博之类的，你能想到的他们都做过……” “不止不止，传闻执法者同盟在东方尚阳家里发现了被囚禁的未成年人，男女都有，浑身光溜溜一个月之前才被解救出来，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吧。” “真是个恶心的混蛋……” 漫不经心的闲聊从二人面前飘过，然后远去。 陈秋水咬牙怒视着那几个人的背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扯淡的谣言都会有人信。 深深呼出一口气，陈秋水忍住了冲上去和那几人对峙的想法。 他拉起东方倾心的手，软绵绵的很轻易就被从长凳上拉起身。 “这里太凉了，对你身体不好，我们还是先回去，等你身体好些了在出来逛。” 陈秋水拉着东方倾心穿梭在人群中，后面的东方倾心没有反抗，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一样被陈秋水拉着向前。 …… 夜晚，东方倾心早早的就躺下了床，但没有睡。 他侧躺着，被子被他高高拉起，只露出了他的半个脑袋。 “那些白痴的话没有必要太在意。” 陈秋水说，他身体靠在墙上，背对着窗户，面对着侧躺着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视线在外边的月亮上，淡淡的银色月光撒进他的瞳孔，激不起一点情绪的波浪。 他一直不说话，可能是很困难，也可能是不想说。 陈秋水眼色纠结： “也该说正事了，虽然对你们来说很残酷，但迟早会面对。” “嗯…………” 轻轻的一声从东方倾心鼻腔中飘出，代表着他在听。 陈秋水视线偏开： “我长话短说，你和你弟弟的处理结果早就出来了，法院决定剥夺你们大部分的权利以及东方家的所有财产……还有差不多一个月，这项判决就会开始执行，到时候我们也不能再帮助你……” 他蹲下来，手扶在床的边缘，眼睛注视着侧躺着的东方倾心，距离不过相距二三十厘米。 陈秋水挡住东方倾心看着月亮的眼睛，但东方倾心不为所动，他的双眼依旧无光，陈秋水现在才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外边，而是一直在发呆。 “到时候你和你弟弟真的只能流浪街头了。” 陈秋水说，东方倾心还是不说话。 “但是我有一个办法，我已经和我爸爸讨论过了，只需要你动动嘴皮子，其它的事交给我，你和你弟弟依然可以保留那些财产，你们也不会被剥夺任何权利。” 病房里只有陈秋水的声音，每当他说完，寂静就会接踵而至。 许久，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好……”陈秋水说，一直看着东方倾心的目光在此刻移开，他的声音也小下去许多： “对你们下达的判决不是某一个人判决的，由于这个事情性质实在前所未有，所以这个判决是由上千名联邦议员投票表决的……他们在你昏迷的时间内开过一次会，下达了这个判决，但是这个判决是有希望被撤回的，只要你能够改变那些议员对你的看法就可以改变。” 陈秋水咬紧牙关，他鼓起勇气眼睛与东方对上，相距不过十厘米： “你要在那些议员面前指控东方尚阳。” 东方倾心无光的双眼因这句话有了一点点变化，不过片刻之后就消失不见。 陈秋水缓缓叹气，他继续说：“我会帮你把那些议员请来的，你好好想想吧，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关上灯，又轻轻关上了门。 —— 过程不是那么顺利，之后的几天东方倾心还是和失了魂一样一言不发，无论陈秋水如何劝解，他都不会说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判决下达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几天，陈秋水也越来越焦虑。 “东方倾心！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陈秋水站在和往常一样木讷坐在床头的东方倾心面前大声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再过二十几天你就要沦落到去街上捡垃圾吃的地步了！到时候路边的狗看你不顺眼都能踹你两脚！” 他愤怒不已，手握着东方倾心两侧肩膀前后摇晃着却又不敢太用力。 东方倾心轻轻别过脑袋，眼帘似乎永远低垂着。 “有这么困难吗……”陈秋水咬着牙缝，他低下头：“你只要照着我给你的台词在那些人面前表演一下就可以了……” “至少也为了你弟弟吧……” 陈秋水手仍然握着东方倾心肩膀，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东方倾心瘦小的手。 “大概……有多少议员会来？” 东方倾心久违的声音传到了陈秋水耳中，空灵的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陈秋水抬起头，对上了东方倾心的目光： “二十几天的时间，我大概能叫五百多个。” “能不能，再多一些？”东方倾心小声问：“最好一千多个全部来齐，来的人越多越好……” “只要你肯，那我就可以。” 陈秋水如释重负的笑了，他松开握着东方倾心肩膀的手，正打算站起身来，一阵凉凉的柔软忽然轻轻靠过来。 东方倾心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膀： “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 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想要召集到一千多人难如登天，平均算下来，每天要拜访四五十个人。 而这拜访也只是放下身段的祈求，如果不是因为陈举中，那些议员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身上。 深夜，陈秋水又成功拦到了一个参议员。 “干嘛这么拼命呢，恕我直言，陈秋水小少爷，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和东方尚阳那两个孩子切割所有关系，而不是来骚扰我们。” 议员冷冷看着陈秋水，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冰凉。 陈秋水低下头：“拜托您了，请你一定要来参加……到时候我爸爸也会到现场的……” 议员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会去的。” 他转过身，也不再去听身后陈秋水的道谢。 陈秋水马不停蹄的去寻找下一个参议员…… 一晃二十几天的时间过去，陈秋水每天精疲力尽的终于成功邀请到了一千多名参议员，当然，只靠他是肯定做不到的，在这个过程中，陈举中出了很多力。 到了二次会审那天，甚至连第一次会审没来的汉斯都来了，而这也是陈举中努力的成果。 第92章 过往（终章） “台词都记住了吗？” 陈秋水小声问，他看着东方倾心。 二人站在后台，旁边宽大的幕布被拉下，而在那幕布后面的座位上，上千名有权有势的人正在入座。 “记住了……”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站在幕布后面，悄悄拉开一角朝着那些参议员看去。 “记住就好，放轻松点，你只要讲几分钟就可以了……” 陈秋水强撑着困倦又疲惫的身体，他拍了拍东方倾心肩头。 “嗯……”东方倾心又点头。 参议院们差不多已经入座完毕了，会审即将开始。 陈秋水离开了后台，他来到阶梯座位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望着那暂时还没有拉开的幕布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都要结束了，今天一过，那自己和父亲二十多天以来的疲惫也有了意义。 会场内响起了掌声，陈举中握着话筒从后台走上前： “谢谢各位能够赏脸来参加这本不应该存在地第二次会审，也谢谢你们能够给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一次机会……” 陈举中的目光看向后方，东方倾心瘦小的身影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是过去一个月来最为稳定的时刻。 “谢谢叔叔……” 东方倾心小声对陈举中道谢，他接过陈举中手中话筒，又向前走了几步。 台下上千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东方倾心双手握着话筒，他站在高台边缘，微微低着头。 “我……叫东方倾心，是东方尚阳的儿子……” 机械的鼓掌声起。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 “我非常感谢我的朋友陈秋水，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同样感谢他的爸爸陈举中，真的很谢谢你们……” 东方倾心深深鞠躬。 他直起腰，抬起头： “今天我要讨论的是我爸爸东方尚阳，所有人都知道他……但是，没有人了解他……” 陈秋水眼睛微微睁大，他疑惑的目光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环视着所有人，她握紧话筒：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坏蛋，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他确实死了，但……” 东方倾心停了下来，他咬着牙声音颤抖： “他是坏蛋吗？他是人渣吗？我一直在想，一直一直，都在想……” 他抿了抿嘴，轻轻一笑，那笑容苦涩与甜蜜并存：“他很喜欢和我讲大道理，每年回来都要和我重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每年回来的时间很短，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们就会开开心心的玩……他真的是人渣吗？” 东方倾心仿佛在自问自答： “请原谅我的想法……我觉得他不是人渣，也不是坏蛋……” 台下的人交换着眼神，细小的议论声起。 “谁是人渣？”东方倾心问，两行清泪滑下他的脸颊，他死死咬着颤抖的嘴唇： “那些把他们肮脏龌龊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人才是。” 东方倾心身体也微微抖动起来，他像是在冰天雪地中打着战栗： “我爸爸不是杀人犯，也不是恋童癖……” 他死死低着头，声音小下去许多。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根本没去过星璇的人会这么笃定……” 过往的记忆如风暴般闪过，东方倾心抬起头，他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震耳欲聋： “你们这些懦弱的混蛋！你们连战场都没有去过！你们甚至没有找到我爸爸的尸体！你们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几个月的委屈像是击垮水坝的洪水一样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东方倾心瘫坐在地上，薄弱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话筒，用尽最后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喊出： “我东方倾心永远不会指控我的父亲！” ———— 会审被强行中断，东方倾心因为对着议员们的破口大骂被拘禁了一个多月。 当他出狱的时候，冬天已经快结束了。 “哥哥……” 东方誓言紧紧握着东方倾心的手，而东方倾心的另外一只手又紧紧握着那两个宝石。 “喂，你到底卖不卖！” 眼前的黑市商人不耐烦的嚷嚷着，满脸横肉的模样让东方誓言不自觉缩在东方倾心身后。 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他看向面前的商人，咬了咬唇： “就不能多一些吗，虽然已经刻了字，但我记得这也是能卖二十多万星币的吧，十万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爱卖不卖，不卖拉倒，谁知道你这个小鬼是从哪里偷来的，我十万收掉已经够良心的了。”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 “我卖……” 商贩迫不及待就要伸手去夺，却被东方倾心躲开。 他眼中升起被戏耍的愤怒：“你到底要不要卖！？” “要卖……” 东方倾心点点头： “但只卖一个……” 他看了一眼挨着自己的东方誓言，轻轻一笑，将刻有东方倾心四字的那个宝石递出去： “卖这个。” —— “哥哥，春天是不是要来了？” 清晨的公园，东方誓言问，他望着天空稀少的雪花，不少还在空中就消融完全。 东方倾心点点头：“是啊，春天要来了。” 他也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誓言，对不起，来的不是我们的春天……” 东方倾心垂下眼帘，他抱紧东方誓言，阳光从地平线探出，春天的暖意席卷大地。 他伸出手掌，冬天最后一片雪花摇摇晃晃坠下，在掌心慢慢被春天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方倾心握紧手掌。 他知道，自己和誓言的冬天来了，更加寒冷，更加漫长，也许没有终点永远不会结束，也许终点就是自己人生的终点…… 未来会很难熬，但东方倾心还需要将誓言抚养长大，无论他与她。 —— 第93章 放鸽子 “啊啾啊啾……” 东方倾心又打了两个喷嚏，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红红的鼻头。 “哥，天气转凉了，多穿点吧。” 站在附属中学的校门口，东方誓言对着东方倾心说。 和东方誓言同龄的学生进进出出，清晨的凉风吹过。 东方倾心点点头：“你也是……我就送你到这了，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嗯。” 东方誓言转过头就要走进去，却又被东方倾心叫住。 “诶，等等，那个我问一下……” 东方倾心弯下腰来在东方誓言耳边悄悄问，眼睛打量着四周： “那天之后，楚才然校长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 “那就好……”东方倾心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她直起腰来：“你尽量离他远点，如果路上碰见了最好绕道走……当然，我不是教你不尊重老师，只是他……呃……”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她眨眨眼： “因为他太凶了，我看的出来，我怕他会吓到你……” “知道了。” 东方倾心一时愣住，这么牵强的理由都能信？ “噢……知道就好……” 她注视着东方誓言离开的背影，挥动着手。 “什么学校啊，星期天居然要补课，也太畜牲了吧……” 东方倾心望着周围苦着脸进入学校的学生念叨着，她无奈耸肩，她转过身离开…… 走了半分钟，东方誓言回头，校门口处的东方倾心已经离开。 他继续向前，路过教务楼，又抬起头。 视线中，楚才然站在几层楼高的窗户前，居高临下的视线和东方誓言对上。 只有两三秒，但似乎又被拉的漫长。 东方誓言收回了视线，他往着教学楼走去。 ——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东方倾心，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人还没有进来，查克那宏亮的声音就抢先传入无人的客厅。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进入客厅，环视四周： “东方倾心在不在？” 无人应答。 查克目光穿过东方倾心卧室开着的门朝里面看去，依然没人。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查克疑惑挑挑眉。 他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扶额叹气。 好一会儿，查克又站起身来。 算了，先洗个澡，等会儿在打电话问她…… 查克抱起换洗的衣物，他来到浴室门前，漫不经心的推开，全然没有注意到…… 门撞在墙壁上弹了弹，查克眼中睁大僵在原地。 水雾茫茫中，东方倾心躺在浴缸中，她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较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满是泡沫的水面没到了东方倾心锁骨往下许多的位置，她白嫩的双肩一览无余，又隐隐约约隐匿在水雾弥漫中……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东方倾心，她眼睛小幅度睁开，视线慢慢转向查克，昏昏欲睡的样子但脸颊又因发烧而透着粉红…… “砰！” 在短暂僵住几秒后，查克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重重的关上门，冲到浴室外边的洗手台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刷着自己的脸。 水流激烈的哗哗声不停，查克喘着粗气。 浴室里的东方倾心一丝不挂，幸好是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不然刚刚还会更尴尬。 查克捧起水浇在脸上，水冰凉凉的弄湿了他的刘海，但他此刻仿佛所有的血都在发烫。 一闭上眼睛，东方倾心刚刚的样子又出现在脑海中，而且不受控制的自动将画面补充完全…… 太没出息了！ 查克拳头用力锤在自己的额头，强行中断脑袋中可能会发生的十八禁幻想。 他咬着牙，紧握着拳头，一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靠，我怎么和艾尔那家伙一样了…… 查克转过头，又看向刚刚被自己大力关上的浴室门。 不对，艾尔至少是对女生才那样…… 查克手一下拍在额头，他一脸苦恼。 真是服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 “你刚刚怎么了？关门那么用力干什么，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东方倾心泡完澡，她换上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步伐缓慢，脑袋依旧有些昏沉沉的。 查克有些尴尬的别开头： “咳咳……刚刚我不知道你在里面……谁让你泡澡不关门的！” “你泡澡的时候不是也不关门？” “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东方倾心走近了些，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查克，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查克后退几步，几乎要贴着墙： “反正就是不一样！” 东方倾心轻轻笑几声，她不再追问。 倒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刚刚的事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只要不是下面，其它部位东方倾心也不在意被查克看见……当然，前提是他不是故意的。 东方倾心坐在沙发上吃着饼干，查克离着她四五米的距离像是一块被排斥开的磁铁。 这样尴尬的氛围又持续了几分钟，东方倾心倒是第一次看见过平时没心没肺的查克会像今天这样。 “罚站呢你？”东方倾心瞥了一眼查克说。 查克深吸一口气：“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大声喊过你的名字，我不是什么变态……” “知道了，我下次把门关紧，这样就不会脏你的眼了。” “你怎么这么理解我的话？”查克咧咧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东方倾心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倒是少见呐……” “还不是因为你。”查克没好气的说：“叫你也不答应……哪有人泡澡的时候睡觉的，你不怕被淹死？” “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就睡过去了……” 东方倾心往嘴巴里扔进去几颗药，喝着水咽下去。 “你发烧了？”查克注视着东方倾心粉红的脸颊。 “有一点，不过泡完澡感觉好多了，从下午泡到现在，人都要给泡麻了。” 查克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就不怪你下午放我鸽子了。” 第94章 我不要啊！ “噢，你是说今天下午你的比赛啊……我不小心给忘了，嘿嘿……”东方倾心歉意的吐了吐舌头。 她看向查克： “不过说实话，我去看又能怎么样，给你喊加油？” “不然呢？”查克一本正经：“身为我的室友你当然要来。”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你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明天还有一次。” “ok，我一定去。” 东方倾心比了个发誓的手势，表情信誓旦旦。 她站起身来，越过查克身旁： “我先睡觉了，明天给你喊加油。” 卧室门被关上，查克盯着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她好像没那么平了？ —— 真是的，这玩意怎么弄？ 卧室里，东方倾心脱下了衣服，她皱着眉头摆弄着床铺上的束胸内衣。 十分别扭的穿上去，东方倾心使劲扣住，一股浅浅的压迫感袭来。 她又穿上外套扣上扣子，观察了一下胸膛的弧度，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目前不大，但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东方倾心又脱下束胸内衣，她披着外套软绵绵的躺在床上。 做女生可真麻烦……顶着那俩玩意走路真的不会很累吗…… 她无力叹息，趴在床上歪着脑袋。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东方倾心差不多也适应了下面空荡荡的感觉，虽然每次上厕所还是有一种无可避免的羞耻感，但至少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对了！ 东方倾心一下从床铺上坐起来，她微微张嘴满脸愁容。 她忽然又想起女生都会有的一件事……月经。 该死……我不会也要来那个什么月经吧…… 东方倾心身下的手渐渐捏紧。 脑海中不自觉脑补出某个地方大出血，然后自己拿着纸巾手忙脚乱的却根本擦不干净…… 啊！不要啊！我不要来什么月经！ 她生无可恋，抄起手机打开某个问答网站键入几字： [女生有没有什么避免月经的方法？] 几个答案弹出来，东方倾心目光仔细扫过： 方法一：服用药物。 东方倾心眉头微皱。 吃药对身体不好吧………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 方法二：作息不规律，饮食不规律，让自己内分泌紊乱，可推迟月经。 怎么都是这种方法？ 东方倾心撇撇嘴。 方法三：患上生殖系统疾病可影响月经。 这个更离谱，就没有什么不伤害身体的方法吗？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继续往下看 一个更抽象的答案映入眼帘： 方法四：怀孕 东方倾心关掉某乎，一下把手机甩在一旁，她气呼呼的愤愤不平。 就没有正常人的方法吗？！ 在对月经的恐惧与担忧中，东方倾心睡了一个很不安稳的觉。 ——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制度，越到后面的淘汰赛要求会越来越高，今天是最后一场擂台赛，之后的比赛就会改变形式了，会更加复杂困难。” 白泊一对着查克说，他手拍了拍查克肩膀，开玩笑似的说：“你可以说是我们全能系的独苗了，加油，尽量争取到这个位置吧。” “了解。”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泊一说，他转过身离开，穿过体育馆的大门，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他旁边无声的掠过。 东方倾心一路小跑着来到体育馆，一下课她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几公里远的路才赶来。 “我……我没迟到吧……” 东方倾心小喘着气，微微弓着腰说。 查克挑挑眉，他伸出食指掀起东方倾心戴着的鸭舌帽帽沿： “我说，你这是打算把帽子一辈子焊在脑袋上？” “当然不是。”东方倾心后退几步。 “那你又戴个口罩干什么。” “因为……因为……” 东方倾心眼神躲闪，声音嘀嘀咕咕小声说： “还不是因为走在路上老是有人看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像动物园里被观赏的动物似的……” 查克轻笑一声：“正常，男女都爱看美女。” “你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东方倾心熟视无睹的忽略掉查克的那句话，她望着查克问，只从帽沿下露出一双眼睛。 “马上。”查克转过头看向擂台：“今天的对手是重器系的，可能会比较麻烦。” “那确实，听说他们重器系的力气都特别大呢。” 东方倾心赞同的点点头，她又想起那天在电车上的陈洛水，一只手压在她肩膀上仿佛是千斤重担。 虽然其它系也可以通过秘令让令牌持有者力气变大，但重器系仍然是里面最特殊的一个，因为这种力气的改变对他们的人来说是永久可控的。 作为主要的战斗大系之一，谁都不会小瞧他们。 “可别第一局就输了，不然我大老远跑过来不就浪费时间了吗。”东方倾心说。 “放心。”查克嘴角勾起自信的笑：“我可没那么菜，这个会长我当定了……你就在下面看着好好学习吧。” “看你表现。” 东方倾心对着查克竖起大拇指。 她环视四周，找到一个比较靠前，但又不是那么显眼的小角落坐下。 越来越多观众进入，大部分都是无所事事的学生，一听说有比赛可以凑热闹他们就来了。 擂台上的比赛还暂时没有开始，下面观众席哄哄闹闹的，好几百人在体育馆内闲聊。 东方倾心拿起手机，目光看向屏幕中查克发给她的比赛日程。 今天总共三轮次的比赛。 除了查克那场是全能系对重器系外，另外两场都是疾进系对疾进系。 疾进系不愧是大热的系，不止人数最多，实力也是最强劲的。 “啧啧啧，一个疾进系居然有小几十个班，这也太卷了吧……” 东方倾心滋着牙轻轻摇头，突然间觉得自己被分到全能系也挺好的。 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她的注意。 疾进一班陈秋水…… 东方倾心微微愣住，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从前排座位传来。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积极了？” 陈楚问，他旁边跟着一脸嘻嘻笑的陈洛水。 二人并排走着坐在了第一排，而他们后面两排就是东方倾心。 [灵感匮乏，想不出什么系来，目前除了已经出现的三个系外，我只想出了一个机动系（非战斗系，主要制造武器，比如穿越机，还有归星舰离心舰什么的）大家有什么好的灵感可以提出来，我也许会写进去的。] 第95章 比赛 他也会来竞选这个？ 东方倾心伸直脖子，她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四周，目光之中人头攒动，但暂时没有看见陈秋水的身影。 东方倾心缩回脑袋。 也是，他应该很厉害才对，没有理由不参加…… 东方倾心身体又缩了一些。 陈秋水在这里，东方倾心难免担心他又来找自己麻烦。 她的视线朝前面的陈楚和陈洛水看去。 那天陈楚和自己说过他会管住陈秋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他应该是认真的吧…… 东方倾心回想起他那时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那样子与气质总会让人无条件的信任，包括自己也是…… “比赛开始！” 主持的声音突然从喇叭里传出，东方倾心这才注意到擂台上对战双方已经准备完全。 她的注意力转向擂台，又发现查克并没有在上面。 第一轮比赛是疾进系对疾进系，也不见陈秋水的身影，应该是疾进系其它两班的比赛。 东方倾心手扶上前排座位，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前面的二人身上。 眼中有些犹豫不决，东方倾心看着陈楚的背影，最终也还是没有什么离开的动作。 …… “得了吧，我又不是来看他的。”陈洛水挥了挥手，不屑的说。 陈楚看了她一眼：“那你又是来看谁的呢。” “嘿嘿嘿，当然是来看帅哥的啦。”陈洛水脑袋探了过来：“我打听清楚了，上次那个帅哥叫查克，是全能系的。” “全能系……”陈楚喃喃道，目光思索。 他直起腰，微微转头，余光似有似无的往后面看。 和她是一个班的？ 模糊的余光中，东方倾心低着头，戴着的鸭舌帽让陈楚只能看见她垂下的头发。 “大哥？”陈洛水疑惑的问，她的目光顺着陈楚的视线看去，锁定在了东方倾心身上。 由于东方倾心戴着帽子和口罩，还低着头，陈洛水一时还没认出她来，只觉得是个身影有些熟悉的人。 “哇喔，大哥，看不出来你也喜欢偷看美女呢……” “我去帮你把她泡过来！” 陈洛水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她看着东方倾心跃跃欲试。 “行了，别闹了。”陈楚抬手制止她，微微皱眉：“总是一副屌丝女流氓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改变一下。” “这不是帮你泡妹子嘛……大哥你都快二十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陈洛水悻悻的笑着，她不得已坐下来放弃了上前搭讪的想法。 “懂事一些，就是你能帮我的最大忙。” —— 他……这是发现我了？ 东方倾心疑惑的抬起头，虽然自己和陈楚就隔着两排座位，十几米的距离，但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也不至于一下就被看穿吧。 陈楚又转过头来，这次目光完全和东方倾心对上，他旁边的陈洛水喋喋不休，但注意力已经不在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眨眨眼，咽了咽喉咙，莫名的紧张，眼神飘飘几下最终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有些凝固的对视过后，陈楚收回了目光。 东方倾心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算了，他又不会吃了我，我干嘛要这样…… 东方倾心想，她身体放松下来。 虽然五年来因为陈秋水对于陈家的人一直都有些排斥，但东方倾心也不得不承认，从小就认识的陈洛水和来到星璇才见过面的陈楚对自己都很友好。 至少从目前来看，陈楚对自己也算得上友好。 早就听说过陈楚多么多么优秀，是天之骄子，是天才代名词，是同龄人仰望的存在…… 不过从现在来看，他倒是一点架子也没有。 东方倾心想着，她的目光看向擂台上。 这一轮次比赛很快结束，谁胜谁输东方倾心也不知道，反正她都不认识。 接下来该查克了吧…… 东方倾心伸直了脖子。 她又看了前面的两人。 本来还想随便喊几声加油的，不过现在似乎好像也不太适合喊了…… “加油加油加油！查克加油！” 突兀的一声从前面传来，东方倾心的注意力顿时被那人吸引去，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前排座位上，陈洛水双手举在嘴前呈喇叭状大声喊着加油，声音亢奋又欢快，不时用力朝擂台挥着手。 刚刚上台的查克瞥了陈洛水一眼，眼中有着小小的疑惑与诧异，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对手身上。 东方倾心疑惑的皱起眉。 陈洛水为什么要给查克喊加油，他们俩认识吗？ 她看着喊的起劲的陈洛水一脸不解。 “加油加油！查克加油……” 陈洛水继续卖力的呼喊着。 陈楚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喊的查克是全能系的，这局他对战的就是你们重器系的，你不是应该帮重器系的喊加油吗？” “我又不认识那个重器系的。”陈洛水理所应当的说。 “那你就认识他了？”陈楚手指了一下台上的查克。 “也不认识啊。”陈洛水耸耸肩，她又嘻嘻一笑双手握在小腹前身体扭来扭去：“不过至少知道名字嘛……会有机会认识的，我这不就是在努力提前建立关系嘛……” …… 说好的喊加油呢？ 台上的查克对台下的东方倾心挤眉弄眼暗示着她，而后者只是轻轻摇头。 啧…… 查克无奈叹息。 这家伙……连加油都不肯喊，真是寒了我这个老父亲的心啊…… “预备！” 主持人的声音将查克拉的回来。 他握着手中令牌看向对面的人。 体格和他差不多，稍微要壮一些。 “开始！” 一声落下，查克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手。 短短的几秒在查克眼中被拉长，他望着对手还别在腰间的令牌眯了眯眼睛。 令牌都不抽出来，就这么有自信？ 自己令牌在空中旋转的速度快的划破空气，查克如鱼得水的接过令牌，并没有使出幻化秘令。 铮的清脆一声，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二者令牌相撞，查克令牌的尖端刺向对手，被对手握着令牌稳稳挡住……对手同样没有使出幻化秘令。 第96章 除了…… 靠，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查克内心吐槽，对手作为防守方像是一堵墙一样稳稳的接下了这一击。 对手令牌亮起淡淡的光，这是幻化秘令的前兆。 一秒内，一把比他自身人还要高的大剑出现在他手中，宽大的剑身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受到它的份量。 对手单手握着剑柄向着查克挥去，就像握着网球拍一样轻松。 查克灵敏躲开，他迅速与对手拉开距离，二人短暂的对视着。 对手放下大剑，重重的剑身一下刺入擂台。 “你貌似损坏场地了。”查克说，他手握着令牌，看着对手。 “不碍事，只要是在擂台上，我们搅的天翻地覆也不会怪我们的。” 对手再次举起大剑，厚重的像墓碑的剑扛在肩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人力气貌似不是一般的大…… 查克心中思索着，他仔细打量着对手全身上下。 三条取胜条件，一是将自己的武器横在对手喉咙处，二是让对手武器脱离手中，三是把对手放倒在地上，任意一个都可以取胜。 浅浅思考一下，查克再次冲向对手。 手中的令牌幻化为刃，查克握着它挥向对手。 刀光剑影闪烁，与查克的动作比起来，对手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且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防守的一方，但仅从台下观众的视觉效果来说，对手也并没有在下风。 一个间隙，对手再次发起进攻，宽大的剑身刮起气流，似乎无可阻挡的朝查克袭来。 查克纵身一跃，他手撑着对手一侧肩膀，身体在空中翻过一圈，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而后稳稳的落下在了对手身后。 对手同样也奈何不了他，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手放倒，但此消彼长下，这场比赛会变成无聊的耐力赛，而比耐力，谁也比不过重器系的。 查克视线瞟向台下那个方向，东方倾心眼睛注视着他，身体微微紧绷全神贯注的模样。 之前还在她面前吹牛，现在要是第一局都赢不了，岂不是太丢脸了…… “你不行了吗？” 对手询问，明明没有什么情感却像是带了一丝讥讽。 握着利刃的手更紧了一些，查克眼神变得凛冽，他又看了看台下的东方倾心，后者不断比着手势给他鼓气。 “呼……” 查克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看向对手，轻轻一笑。 这笑容来的有些太突兀，以至于让对手暂时愣住。 “行的很呢！” 查克猛的向对手冲去，疾行的身影连影子也无法完全跟上。 对手束起大剑在身前，准备好迎接查克全力一击。 在二人即将短兵相接的时刻，查克松开了手中利刃，利刃在空中尖端对准对手高速旋转出白色幻影然后重重撞在竖着的大剑上。 相撞并没有让利刃停下来，它尖端仍然抵着大剑，在空中高速着像是一把永远不会停止的钻头。 “看这边！” 耳边忽然传来查克的声音，注意力全部在空中利刃上的对手急忙转头，视线还没有稳定下来，一个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揍在了他的脸颊。 “噗！” 对手还没来得及被揍的后退，查克顺势绊倒他，他的身体倒在地上。 “本场安东尼查克胜！” 主持高昂的声音响起，宣誓比赛结束。 查克抬起手，利刃变回令牌回到他手中。 他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对手走去，弯下腰，对他伸出手： “这就是你们重器系的缺点吧，令牌变得那么沉，没法像我们一样完全进行离手控制。” “是啊。” 对手叹了口气，他接过查克的手，而后被从地上拉起。 “还有两场，你还有希望。”查克拍了拍对方肩膀，他淡淡笑着。 对手摇摇头： “不用比了，我认输。” “什么？”查克挑挑眉：“你确定？” “我清楚自己实力。”对手往擂台下走去，最后回头看了查克一眼：“但不清楚你的。” 查克注视着他离开，耸了耸肩。 目光往台下看去，东方倾心在人群中身影小小一个，双手给他比着大拇指…… …… 他赢了！太厉害了吧！ 东方倾心佩服的望着查克，后者翻下擂台在众多欢呼声中朝她走来。 “好厉害好帅！” 陈洛水花痴的声音就响起在东方倾心前边，东方倾心眨眨眼，心中一紧。 等会儿！先别往我这边过来！ 她使劲挥着双手睁大眼睛示意着查克停下脚步。 但查克还是走了过来，他在陈洛水崇拜的眼光中直直走到东方倾心身前： “你发烧不会把喉咙给烧坏了吧。” 查克问，他面前的东方倾心急的手足无措。 身后十几米远的陈洛水则一脸沮丧： “哎呀！原来有女朋友啊……没机会了！”陈洛水嘟了嘟嘴，瞟了一眼陈楚：“大哥你也没机会了，那个漂亮美眉貌似是查克的女朋友呢……” “是谁告诉你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在一起他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对喔……”陈洛水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那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陈洛水赶忙朝查克窜去…… “预备！” 主持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退下擂台，陈秋水握紧令牌，他紧盯着同为疾进系的对手，但眼中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平心来说，他对这个会长位置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大哥陈楚的话，他根本不会来参加。 “开始！” 对手的身影猛的冲过来，陈秋水挥动着令牌，从容不迫的防御。 这个比赛已经称得上无聊，而如果不是陈楚每次都要来台下看的话，自己八成会更随意。 手中的令牌幻化成长刀，对手全力一击被挡下，陈秋水单手握着剑柄，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对手，心思却瞟在了其它地方。 非常无聊的比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感兴趣，而小部分原因则又是因为对手的不堪一击。 陈秋水发力，剑身鸣颤着直接将对手的武器弹飞。 “比赛结束！本场陈秋水胜！” 陈秋水收回变回原样的令牌，他的目光向着台下的查克看去。 除了他以外，其它的对手貌似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当然这也并不能让陈秋水燃起对查克多大的兴趣，也只是让他会稍微多注意两眼而已。 实力强的对手不一定会引起陈秋水的注意，而实力差的一定不会引起陈秋水注意。 除了……东方倾心。 陈秋水微微皱眉，望着查克身边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生目光稍微思考…… …… 第97章 好弟弟 “我……” 东方倾心后退一步，视线越过查克肩头，陈洛水兴冲冲的跑过来，蹦蹦跳跳的。 查克看的更奇怪了： “看样子你高烧还没好？” “嗨！” 陈洛水双手背在身后绕到查克旁边，她歪歪头微笑： “你好厉害哇！给我们重器系最厉害的三两下就打败了。” 查克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一眼，虽然不认识，但刚才她加油喊的最大声，还是有点印象的：“谢谢夸奖……你好像很高兴你们重器系的人输给我？”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啦，全能系的人本来就少，像你这么厉害的就更少见了……话说这位也是全能系的吗？” 陈洛水看着东方倾心，愈发觉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东方倾心又后退一步，她轻轻点头。 并不是反感陈洛水，只是…… 她的视线又看向擂台上，陈秋水第一次比赛赢的比她想象的要快不少。 而此刻陈秋水的注意力貌似因为陈洛水而一同转移到了这。 “嗯，她是全能系的。”查克替东方倾心回答。 “哇喔……虽然戴着口罩，但肯定是个气质绝佳的小姐姐呢……” “小姐姐？”查克挑挑眉，而后一边嘴角勾起，望着东方倾心露出含义莫测的笑：“啊，确实确实确实。” “那你们俩是同学嘛？” “对，全能系就一个班，当然是同班同学。” “那……你们除了同学关系外，还有没有其他关系呢……”陈洛水戳着手指，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查克。 查克思考一下：“其它关系？有，我们还是同一个寝室的室友。” 陈洛水愣住。 查克继续问：“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 两人的交流声在东方倾心耳旁响起，如果东方倾心此刻有心情去听的话一定会觉得有相当多的槽点。 但东方倾心现在没心情，她注视着陈秋水，陈秋水也打量着她。 对视结束，陈秋水一个翻身利落的从擂台边缘围栏上翻下来落在前排的位置。 陈楚站了起来，他看向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陈秋水，又看了一眼后面的东方倾心： “我猜你的注意力肯定不是在你接下来的对手身上。” 陈秋水看了一眼陈楚，没有回应，他直直越过陈楚身旁朝东方倾心走去。 …… “什么？你们是室友？我没听错吧？”原本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陈洛水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查克不可思议的问。 查克耸耸肩：“别误会，她只是稍微漂亮一些的男生。” 漂亮一些的男生？ 陈洛水眨眨眼，她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睛，那瞳孔中的天蓝渐渐与记忆重合。 下一秒，她嘴巴微张：“你是东……” “这里好像很热闹。” 陈楚的声音挤入三人之间，他站到查克对面，后面的陈秋水面无表情的跟上来，但眼睛却又一直看着东方倾心。 “陈楚？”查克问。 “你认识我？” “当然，你在学校很出名。” 二人握手，查克的目光又看向陈洛水： “那看来这位就是陈家千金了。” “千金谈不上，就是一个毛丫头罢了。”陈楚笑笑：“这是我弟陈秋水，也是你这次的对手，你们会在最后一场淘汰赛见面的。” “略有耳闻。”查克点点头，他看向陈秋水，陈秋水的目光却并不在他身上，而是一直集中在他身旁的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的视线斜到一旁，她沉默无声。 他们俩好像认识？ 查克眉头微皱，陈秋水的目光不像陈楚一样友善，而是莫名的带着寒气，这点寒气，貌似又只针对东方倾心一人。 “大哥……”陈洛水摇了摇陈楚手臂，她转着眼睛，视线来回在几人身上切换。 饶是平时神经大条的她，也能感觉到隐藏在这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很高兴认识你，你在擂台上的身手给我留了很深刻的印象，全能系能做到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陈楚瞟了一眼旁边的陈秋水：“我弟和我一样，他也希望能结识像你这样优秀的人。” “对，很希望。” 陈秋水的模样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的注意力就是在东方倾心身上。 气氛像是要被凝固，尴尬又让人不安。 东方倾心垂下的视线缓缓抬起，她避开陈秋水咄咄逼人的目光，转而看向查克： “查克，你能先离开这里吗……” 她注视着查克，眼中隐藏着难以察觉的轻颤，睫毛微微下垂，让本来就柔和的瞳孔更柔了一些。 查克注视着他，表情凝重，许久： “既然是你的私事，那我就离开吧。”查克越过东方倾心旁边，他轻轻叹气：“有需要帮助就叫我。” “失陪了各位。” 看了陈秋水一眼，查克离开体育馆。 “这……诶，等等我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陈洛水追了出去，但人并没有减少，不少吃瓜群众围了上来，刚刚的他们都感受到了火药味，而这股火药味似乎又不只是来源于即将在最后一场淘汰赛上交手的查克与陈秋水。 “我还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呢……” “不至于吧，一个学生会会长而已……” “你说他们俩打起来谁更厉害些？” “不知道，反正肯定没陈楚厉害。” “那个是陈楚吗？！我现在才发现！” …… 周围的声音愈发吵闹，吵的东方倾心神经微微发痛，不过她自己认为这股痛感大概率是来自于陈秋水。 “我想你应该是我认识的某个熟人。”陈秋水看着东方倾心说，周围乱哄哄的嘈杂丝毫不影响他。 东方倾心无视陈秋水，她看向陈楚：“又见面了，刚刚明明看见你了却没有上来和你打招呼，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都理解。” 陈楚点点头，他伸出手拦住了想要上前一步的陈秋水。 “你应该还有事要做，对吗？” “对，谢谢……”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转过身，步伐缓慢的往外边走去，一步一步，速度慢的好像陷入了泥潭。 “你永远是这样，在没必要的地方胆大包天，在该向前的位置懦弱的逃跑。” 陈秋水的话好像是一份份沉甸甸的重担包裹在东方倾心的腿上，让她速度更慢了些。 “东方誓言很倒霉，跟你了这么个软弱可欺的哥哥。” 东方倾心步伐停下，她转过身。 “我确实不是个好哥哥。” 两手抬起，摸上帽子。 东方倾心快步回到陈楚与陈秋水面前，她一把摘下帽子，柔软到让人感到舒适的头发如流光般洒下，吸引住了吃瓜群众的目光。 “你说的很对，如果有选择，我会选择让誓言能做像你大哥陈楚这样人的弟弟。” 手指挑住口罩细绳，东方倾心取下口罩。 淡白的光朦胧的映在东方倾心脸庞，她的脸随着口罩摘下而显露出来，像是夜晚乌云退去，月光撒下，从黑暗中露出美好白色的莲花。 “你大哥陈楚是个很好的哥哥，和他比起来，我什么也不是。” 东方倾心看了一眼陈楚，视线又重回陈秋水身上，她苦涩的浅笑： “希望你能做个听话的弟弟，不要让他操心，不要太幼稚，虽然我不是个好哥哥，但誓言是个好弟弟，他比你好的多。” 她直视着陈秋水，淡淡一笑。 “再见。” 东方倾心挥了挥手，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离开了这里。 陈楚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看向陈秋水，笑了一下： “在好弟弟这一点上，我确实挺羡慕东方倾心的。” 他说着在吃瓜群众目光中往大门走去： “挺巧合的是吗，你曾经的发小似乎是你现在最强对手的好朋友。” 陈楚最后看了陈秋水一眼，也离开了这。 吃瓜群众也散开，独自站在原地的陈秋水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手插着兜，微微仰起头，眼中若有所思， “东方倾心……安东尼查克……” …… 第98章 改革 夜晚，冷星学院大一教务楼。 白泊一站在过道上背靠着墙，他旁边是会议室的大门。 身着正装的人不断从过道一端涌来，脚踩在地板地上声音不间断，人们经过他身边进入会议室。 大多数是大一的老师，他们不少都对着白泊一打着招呼。 白泊一一一点头礼貌回应。 从过道来的人逐渐减少，会议室中大部分老师都已经入座。 白泊一抬起头，他看向几米外稳步过来的人，露出微笑： “楚主任，从附属中学那边赶过来应该很麻烦吧。” 楚才然走到他身边，暂时停下：“不麻烦。” “身兼多职应该不会太轻松……楚主任又是什么时候当上的附属中学校长呢？” “不久前当上的……和你们去影者军团比起来，可轻松太多了。”楚才然嘴角微微勾起：“白老师是怎么想的呢，突然就回来选择当老师了。” “我猜是易校长邀请的吧。” 楚才然像是在自问自答似的说。 白泊一笑着摇摇头：“也不完全算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我自己想回来……你说是吗，易千年校长。” 白泊一视线越过楚才然肩膀往他后面看去，易千年站在楚才然后面，似有似无的笑着。 楚才然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易校长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进去吧，别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说，然后直直越过白泊一身旁走入会议室。 白泊一和易千年二人交换眼神，也走入了会议室。 白泊一坐下在长桌的一侧，大一的几十位老师也都已经完全入座，此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长桌最前面的易千年身上，原本嘈杂的会议室也随着易千年的进入而变得安静。 易千年没有坐下，他背着手，站在长桌最前面身板挺得笔直，视线扫视着两侧的老师。 “各位老师晚上好。” 他说，脸上露出标准的笑。 老师们纷纷点头回应，虽然是最年轻的副校长，还没有当上几年，但易千年在这其中仍然具有相当多威信。 易千年也浅浅点了一下头，他继续说： “很高兴大家能够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组织的这场会议，今天这场会议很重要，是我前前后后思考了几个月才下定决心在今天组织起来的会议。” 他一只手扶上桌面。 “今天这场会议是有关于我们冷星学院大一年级教学工作的问题。” “易校长。”一位老师举起手来，易千年点头示意。 “关于本学期教学工作的安排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还是说……我们做的有什么问题。” 那位老师说着环望四周，不只是他，在场的人都发现了，今天来参加会议的只有战斗大系的老师。 易千年摇摇头： “不，各位老师都做的很好，你们都是冷星学院优秀的老师。” 他的声音落下，面对面坐着的老师们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被夸奖的感觉，几十号人无声的进行眼神交流。 易千年微微弯腰，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注视着众人： “老师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但我仍然觉得学生们的表现不够理想。” 众人沉默，易千年接着说：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我们大一年级的各项教学任务按照预定指标有序进行……但是直到现在，甚至还有学生连简单的离手操控令牌都做不好……我们可是战斗大系的，无法控制令牌，相当于失去了手变成残废。” “当然我并没有怪各位老师的意思。” 易千年笑的轻松，但下面两侧的老师们显然没法像他一样轻松…… 只有少部分几个老师从容不迫的淡定，白泊一是其中一个，楚才然也是其中一个。 “那易校长的意思是说这届学生……不太行吗？”一个老师问。 易千年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表情严肃不少： “这种话我还是希望少说为好，对我们来说，每一个学生都是相当有潜力的存在……明白了吗？” 易千年注视着那位提问的老师，后者连忙点头。 虽然没有人再提问，但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几个星期前开学典礼上的易千年。 易千年站起身来，他绕着长桌边缘，从每一位老师背后缓缓走过。 “可以说，大一的教学任务进度已经称得上糟糕，但既不是老师的问题，也不是学生的问题……” 易千年的声音仿佛是此刻会议室中唯一的存在。 “我认为，是学校管理的方式出了问题……也就是我，对于目前大一点教学无法做出一个详细的规划，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可以说，我没有尽好一个分管校长应该有的责任。” 老师们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似乎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微妙氛围。 “所以……” 易千年走过一圈，他重新站回长桌最前端： “这次会议其实也算是我的个人检讨，检讨我在过去对于教学模式的错误认识，也思考未来的教学模式应该如何进行。” 易千年停顿一下，所有老师也集中了注意力。 很明显，这场会议的重点到了。 易千年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他望着其他老师： “现在各位可以翻开你们面前的文件了……这是我个人听取了几位老师的建议后对于我们大一年级，尤其是大一战斗大系未来教学模式的展望。” “也就是说，易校长是要针对大一年级进行教学改革吗？”有老师问。 易千年点点头： “没错，一场更适合学生的改革。” 他举起自己的那份文件： “大体都在这里面了，以后还可以再改，各位老师先看一下吧。” 哗哗哗的翻阅声起，几乎每个老师都在仔细翻阅查看，这个文件和他们每一个人息息相关。 不算短的时间后，哗哗哗的翻阅声渐渐停歇，最后完全消失。 老师们的表情各有千秋，有的毫无所谓，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几乎要把不赞成几个字写在脸上。 “易校长，你真不觉得这样对学生来说太过严苛了？” “以往的每一届都是在大三才开始分流……您确定要现在就让我们按照去影者军团的标准去培育学生？” “文件中提到我们大一战斗大系的学生不止要掌握令牌的使用，还要逐步学会热武器的使用，包括各类轻武器，例如步枪、机枪、火箭筒……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您真的不觉得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学会开坦克什么的很不现实吗？” “不止坦克，还要在大一就开始学穿越机呢……” 会议室渐渐变得吵闹起来，老师们交头接耳，滔滔不绝…… 第99章 不太赞同 易千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众人。 声音也从此刻开始停歇。 待到完全安静时，易千年再度开口： “各位老师的担忧我都明白……虽然说是按照去影者军团的标准训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以后就必须要进入去影者军团，我们只是在教他们而已，不会干预他们的选择。” 易千年继续说： “各位想想，冷星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很多学生都是加入的执法者同盟，执法者同盟又是守护星璇的最大武装力量……如果在五年前，抵抗超凡生物入侵的那批执法者是从大一就按照去影者军团标准训练的，那结果八成恐怕不会那么惨烈。” 除了易千年外的所有人不说话。 片刻之后，易千年笑笑： “教学模式总不能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不改革的话，那和死水有什么区别……各位老师好好准备吧，我们接下来可以在改革中不断修正，这也算是我们对学生的负责。”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正欲开口，一个一直沉默的人却抢先着开口了： “我并不是太赞同这种改革。”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那没有一点客气的声音看去。 楚才然与易千年的视线在众人的注意力中相对。 “学校的教学模式是卡尔荣格校长制定的，虽然他已经把许多权利下放给了几位副校长，但我想，还是不要随便改他留下来的东西好。” 楚才然站起身来，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易千年，站在人群像是一个凸起的刺一样瞩目。 “毕竟，卡尔荣格校长阅历还是要比易校长你多的多。” 他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最后转过头看了易千年一眼： “希望易校长还是能好好考虑一下……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楚才然在不少人惊讶的目光中离去，他的离去也像是带走了会议室本来就不多的热，让余下的老师更加冷冰冰的。 他的言行可以说没有给易千年一点面子。 “那就这样了，我意已决，各位老师把文件带回去好好看看吧……散会。” 易千年面无表情，他看了白泊一一眼，也离开会议室。 等到彻底听不见易千年的脚步声后，会议室里一下炸开了锅。 哄哄闹闹的环境中，白泊一望着楚才然先前的座位，他眼中若有所思。 —— 查克越过一个拐角，来到了学校一个十分热闹的商业街。 大路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各种食物的香气四溢，迷幻的霓虹灯下，学生们成群的人来人往。 是这里了。 查克看准一个中型餐馆，他走了进去。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查克环视四周，不出几秒钟，果然在这里发现了那个熟悉又忙碌的身影。 “这是您点的餐……这是您的……” 东方倾心穿梭在座位之间，她有些手忙脚乱的，但仍然努力稳住步伐。 “那边的服务员！” 查克的呼喊声在东方倾心背后响起，她转过身看去。 查克一手放在桌面，侧着身体坐的随意。 他……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朝查克走去。 查克望着走过来的东方倾心满意的点点头：“对，就是你这个服务员，你去给我炒两菜。” “我不是炒菜的，我是端菜的。” 东方倾心没好气的说，她对面的查克一副真把自己当上帝的样子。 “那去给我端俩菜。” “什么菜。” “随便。” “你说随便我可就真随便咯……” 东方倾心转过身往后厨走去，不一会儿，她端着餐盘过来，一一放下上面的菜： “土豆炒萝卜，土豆炒火腿，土豆炒姜丝……还有土豆炒土豆。” “行了行了，坐下坐下。”查克看着她挥了挥手。 “不行，我就是个来兼职的，让老板看见还以为我在偷懒呢。”东方倾心义正言辞的拒绝。 “顾客是上帝，你这么喜欢干兼职，难道这句话都没有听说过吗？” “好吧，上帝先生。” 东方倾心眼皮跳了跳，她强忍住对查克翻白眼的欲望，慢慢的坐在了查克对面。 查克身体前倾，他低下头看着筷子咧咧嘴： “啊，不是，你故意的吧，你看我像是会用筷子的人吗？” “你还真打算吃啊，我以为你只是来浪费我时间的呢。” “我当然要吃。” 查克说着，握着两根筷子，有些艰难的戳着盘子里被炒成各种模样的土豆。 他边扒拉边说： “今天下午人多不方便，现在你总算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 “当然是那几个人。”查克看着东方倾心：“他们三个你好像都认识？” “嗯，也算认识吧，只不过不太熟……”东方倾心小声说，她目光无聊的打量着四周形形色色的人。 “不太熟吗？” 查克直视着东方倾心瞥到别处的眼睛，他缓慢的搅动着盘子中的土豆丝： “真的不太熟吗？” “好吧，其实以前也挺熟的，只不过现在不熟了……” 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的，声音因心虚更小了。 查克肩膀微耸：“我如果继续问下去，你会反感吗？” “不反感。”东方倾心晃了晃脑袋：“但是……但是这其实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我觉得要有关系了。”查克身体后仰：“那个陈秋水，他看我的眼神貌似不太友善呢……看你就更不友善了。” 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好像也不是因为比赛的原因，毕竟你根本就没参加。” “抱歉把你扯了进来，他就是这样，很幼稚。”东方倾心别过脑袋说。 第100章 生气？ “他？幼稚？”查克挑挑眉：“你说的是陈秋水？”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查克若有所思：“你哪天说的讨厌鬼难道就是陈秋水？” 东方倾心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你又为什么讨厌他呢？”查克注视着东方倾心，他握着筷子在盘中缓慢的画着圈圈。 “因为他很幼稚。”东方倾心的回答很笼统。 “怎么个幼稚法？” “我说你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东方倾心与他对上视线。 查克没有直接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因为他幼稚到经常欺负你？” “欺负？”东方倾心不满的皱起眉头，她挺直了腰板：“我看上去是很好欺负的吗？” “本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查克打量着东方倾心，她脸颊微鼓，显然对‘欺负’这个词很是不满。 “现在感觉你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而且似乎有着一种负面buff加成，让看到你的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欺负你。” “你是说……你也想欺负我？”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 “我可没这么说。”查克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我只是想说你太弱势了而已。” “你以为我想弱势吗……”东方倾心移开视线，她撇了撇嘴。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理解我……”她嘀嘀咕咕的小声。 查克靠近了些：“那你就一直这样吗？他怎么欺负你你都不反击？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把你这种人弄哭，越是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他们就会越兴奋……我看那个陈秋水就很像这种人。” “得了吧，陈秋水没那么变态……还有，不会用成语就别用。”东方倾心略微不满的瞪了查克一眼。 “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他说话，只是实话实说。” “你这么了解他？” “不了解，但……也算了解一些……”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的，有些回避这个问题。 “那你又为什么讨厌他？是因为他在追求你吗？” “你说什么？” 查克耸耸肩：“我以为是他追求你，然后你不同意，然后他恼羞成怒。” “你脑袋在想些什么玩意？”东方倾心死皱着眉音调不自觉提高：“他知道我是男的。” “知道又怎么样，说不定他就好这一口呢……你说你裹的那么严实他都能看出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查克表情认真： “我猜他肯定是因为爱而不得，然后私下偷偷……” “够了。”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扯下腰间的围裙，东方倾心直直往外走去。 查克嘴巴微张。 坏了，不会把她惹生气了吧…… 他眼光思索，望着东方倾心的背影独自消失在人群中。 嘶……这下麻烦了，真惹她生气了…… 查克仰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 东方倾心坐在床铺上，她穿着松垮垮的短袖，光着脚盘腿而坐。 她微微低着头，望着屏幕中对话框弹出的消息，手指按着屏幕不知该如何回答。 [倾心哥，你居然和查克是室友啊！] 这条消息是陈洛水刚刚发送过来的。 东方倾心倒下在床铺上，她翻了个身，手握着手机趴下，键入几字发送。 [是的，我们俩是同寝室室友，有什么事吗？] 后面这句话东方倾心感觉自己有点明知故问。 她一眼就看出来陈洛水的目的。 [哦嚯嚯…………你室友他有点别致的帅呢（° °）] 帅吗？ 东方倾心眼神往上瞟了瞟，她脑海中浮现出查克的脸。 “唉……” 东方倾心叹息，反正她周围的男性都比她帅。 [确实挺帅的吧，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 [嗨嗨嗨，倾心哥，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腹肌啊？] 腹肌？ 东方倾心龇了龇牙，回想一下，查克并不像其他大多数男生一样会光着膀子，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脱掉过上衣。 [不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他洗澡的时候你没有看见过吗？] [当然没看见过，我又不看他洗澡。] [啊？你们男生洗澡不是一起洗的吗？] [我想大多数人都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洗……] [好吧，那你能不能问一下他没有腹肌？] 这…… 东方倾心百思不得其解，陈洛水对腹肌这么感兴趣？ [我有机会问问……] “咚咚咚。” 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力气不大。 东方倾心翻下床，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怎么了？” 她望着面前的查克，后者注视着她，眼中犹豫：“嗯……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你也会在乎我生没生气吗？” 东方倾心好笑的靠在门口。 “我刚刚说的话确实有点没考虑你的想法。”查克说着举起一只手：“不过我发誓，那是我脑海中真实的猜测，绝对不是为了故意惹你生气说的。” “不是就好……”东方倾心环抱着双臂看着查克满眼无奈：“我没有生气，就当是你和他一样幼稚了……” 她视线撇开： “不过你还是要稍微比他好一些。” “你一直在说他幼稚，但具体是哪方面幼稚？” 东方倾心微微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小时候是好朋友。” “没有。”查克摇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东方倾心只回答了前面半句：“没有最好……因为我接下来也不打算告诉你。” “你这不是成心吊我胃口吗。” “说对了，我就是在成心吊你胃口。” 东方倾心说着举起手机，与陈洛水的聊天界面出现在查克眼前。 “还记得陈洛水吗？就是今天那个姑娘，她让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腹肌呢。” “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看上你了。” “看上我什么了？” “当然是看上你这个人了，还能看上什么……”东方倾心顿感奇葩，她轻笑：“这都看不出来，你活了十六年该不会完全没和女生打过交道吧。” “怎么，你有过？” 东方倾心一下笑不出来了。 查克笑笑，他继续说：“而且谁说我没和女生打过交道……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追求过一个女生。” “没有没有。”东方倾心眼睛一下亮起来，她眼中亮起八卦的光：“你还追过女生？是谁啊？” “没有就对了，因为我接下来也不打算告诉你。” 第101章 你干什么呢 “切，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东方倾心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幼稚……” “所以你有没有腹肌？” 东方倾心又举起手机屏幕。 “没有。” “哦。” 查克回答的很干脆，东方倾心也很干脆的应答，她低下头给陈洛水发去消息： “人家好像挺中意你的呢？你就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我又不认识她。”查克摊摊手。 “她是个挺好的女生，虽然比较……嗯……活泼，但是如果能做她男朋友也是挺不错的。” 东方倾心自顾自的说着，她双手飞快的打着字和陈洛水互发着信息。 “而且长的也漂亮。” “如果是你找女朋友的话会考虑她吗？” “不会……”东方倾心摇摇头：“不过当然不是因为她不好，只是对我来说，她更像是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好了，如果你对她有意思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撮合撮合。” “算了，谈恋爱什么的离我还是太远了，我完全不懂女生……”查克挥了挥手，他往着自己卧室走去，关上门前探出脑袋： “虽然你貌似不太想谈及关于他们几个的事，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和陈秋水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你更希望谁赢呢？” “当然是你。”东方倾心认真的说，她小步快速走近了些：“喂，你可别输给他啊，要是输了我以后每天都叫你菜鸟。” “谁知道，他好像很强呢。” 查克轻轻笑，他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不解的歪歪头…… ——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阶梯教室里的学生蜂拥而出。 偌大的教室里变得空荡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东方倾心。 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眉头紧皱的翻阅着课桌上厚厚的书本。 上节课是战略研究系开设的理论公共课——《全新战略学》 听上去很唬人，但大部分学生都是把这门课当做水课，因为这门课的知识一般只有去影者军团才用的到，而冷星学院只有小部分学生会在毕业后加入去影者军团。 东方倾心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太把这门课当回事。 至于她为什么在下课后仍然奋笔疾书，也不是因为这门课。 她使劲翻阅着的书籍上印着几个大字： 《令牌光谱学》 “没道理啊，到底为什么……” 东方倾心苦恼的自言自语，她的右手边，令牌被她陈放在桌面上，哗哗哗的翻阅声快的要刮起小风。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很让她难受的事，难受到让她整天坐立不安，包括刚刚的课也是，老师在上面夸夸其谈，她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入学后的第二次双级评定，在今天早上开始了。 原本的东方倾心也不指望自己有多么出众，她只是淡定的看着白泊一，想象着自己的明级应该是随波逐流的平庸。 但是当那个1c进入耳中时，淡定的东方倾心也变得不淡定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呆呆的立在原地。 “白老师……您真的没搞错吗……” 东方倾心还抱有一丝希望的问，她眼巴巴的看着白泊一，期望着白泊一肯定的回答。 期望并没有实现，白泊一含蓄的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么简单的事，我应该没搞错。” 白泊一说，全班学生的窃窃私语不停，东方倾心的明级评定让所有同学都小小惊讶了一番，不是因为太好，而是因为太差，差的根本配不上她实践课的表现，也配不上她的中乙级。 就连比她差的都是进步到2c，但东方倾心却仍然在原地踏步。 这消息说不上晴天霹雳，但足以让东方倾心愁眉苦脸了。 为什么会这么差…… 东方倾心不信邪，她拿来了《令牌光谱学》这本书，上面记录了与令牌发光所有相关的事，包括如何通过观察光评定令牌持有者的双级。 和白泊一说的一样，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东方倾心看了一节课也稍微懂了一些和双级评定有关的知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这令牌的原因吗…… 东方倾心停下翻阅的动作，她呆呆的坐在位置上，微微弓着腰，眼睛无力的垂下。 令牌只发了一次癫，那次过后的令牌东方倾心用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外边的风吹进来，厚厚的书本被一页接一页的翻阅，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在故意挑动着东方倾心的神经。 “咚！” 东方倾心的手重重拍在书本上止住了风翻阅的动作。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她握起自己的令牌，举在身前望着，目光轻颤。 东方倾心把令牌摆在桌面的最中间，她从挎包里翻找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 她咽了咽喉咙，伸出左手，食指在令牌正上方，接着小刀锋利的边缘快速滑过她脆弱的皮肤。 一道半厘米的伤口出现，血滴凝结在指头，很快，一滴血落下在令牌。 令牌闪出光芒，东方倾心睁大眼睛观察着。 闪动结束。 东方倾心迫不及待的翻开书寻找着与刚刚律动相对应的内容。 “还是1c……” 她的声音落寞，轻轻的被风吹散。 漫长的时间过后，东方倾心咬紧牙关，她握紧小刀继续伸出左手，这次在令牌上方的是中指。 刀滑过指尖，没有任何犹豫。 血液滴下，显示的光谱是1c。 几乎是没有停歇着，东方倾心又在无名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接着是拇指、小拇指、掌心、右手手指…… 动作一次比一次快，每道伤口也在东方倾心的凌乱中不经意的更加触目惊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双手像是被抽去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垂下，她的两个手掌已经称得上伤痕累累，鲜红的血不断渗出来…… 我难道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她内心问着自己，伸出手掌低下头看去，比那伤口更难受的是心。 重新握起刀，东方倾心卷起袖子，雪白的一侧肩膀露出来，刀尖缓缓对准…… “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忽然在东方倾心面前响起。 第102章 帮助 东方倾心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自己手中的小刀就被迅速夺取。 “刚刚上课就看你不对劲，原来是打算躲起来偷偷自残啊。” 陈洛水将小刀收起，她注视着东方倾心的手。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就算不珍惜这么好的皮肤，也该知道疼吧。”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我不是在自残，只是在自己搞双级评定而已……” “喔，这样啊，怪不得你一直在看那本书呢……”陈洛水的目光看向那本《令牌光谱学》。 “可是这和你在手上开那么多口子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怕测的不准确，想多测几次。” “那你也不用每个手指都划一刀吧。” “多测几根手指的血或许误差会小一些……” “那结果呢？” “结果一样……”东方倾心声音有气无力：“都是1c……” “什么？你才1c，我都有3c了，是不是测错了？” “我开始也觉得测错了。”东方倾心举起手掌在陈洛水面前：“所以我测了很多次，但现在看来，并没有出问题，我就是1c。” “啊？这是怎么回事……”陈洛水也迷茫了：“你不应该这么差的……” “或许我本来就是这么差。” 东方倾心自嘲的轻笑一下。 “e……你等着，我去把大哥叫来，他肯定比我们都懂。” 陈洛水说着一溜烟的跑出去，速度快的让东方倾心完全没来及叫停： “麻烦他是不是不太好……”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缓缓下垂，东方倾心望着消失不见的陈洛水轻轻叹息…… —— “她在哪？” “就在教室里呢。” 门口传来陈楚和陈秋水对声音，脸侧趴在桌子上的东方倾心抬起头来。 一抬起头，陈楚健步行走带起的风就扑向了她。 “呃，其实我没打算叫你来的……你干嘛？” 陈楚半蹲下来，他轻轻托举起东方倾心的双手，不时翻转一下，动作轻的像是风吹过湖面。 “抱歉，是我教育不周……我没想到他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 看了好一会儿，陈楚短暂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啊？什么教育不周？” “我先帮你简单包扎一下吧。”陈楚说，他看向陈洛水，后者递给他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 伤口被沾着酒精的棉签擦过，舒适的冰凉感掩盖住原先的灼热，陈楚动作简练的将纱布绑在东方倾心手掌上。 “谢谢，但是……”东方倾心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她看着陈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这些伤口是自己弄的。” “不是陈秋水伤了你？” “不是啊，我今天看都没看见他呢……” 东方倾心的视线转向陈洛水，陈楚的视线一同看向她。 陈洛水眼神飘飘，她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嘿，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让大哥你过来嘛……哥哥，哥哥，哥哥，人家错了。” 看着站起身来板着个脸的陈楚，陈洛水连连后退，她低着脑袋食指互相绕着圈圈声音变得软绵绵的。 陈楚眼神还是冷的吓人。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洛水像是要掉眼泪的模样，她畏缩缩的走到陈楚身边，抱着陈楚的手臂轻轻晃动： “呜呜呜，妹妹真的错了，哥哥能不能原谅……哎呦！” 陈洛水额头又挨了一记爆栗，她缩回双手护住脑袋。 “下不为例。” 陈楚说，他眼神稍微回暖一些。 目光转向旁边的东方倾心： “你为什么要伤自己呢？” “因为我最新的双级评定很差，所以我就想自己试试，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东方倾心视线斜到一旁。 “对啊对啊，大哥你帮她看看吧，刚刚我还以为她在自残呢，好多血流出来……” 旁边的陈洛水附和道，被陈楚瞪了一眼后又乖乖闭嘴。 陈楚走上前，他坐在东方倾心前面一排： “你明级是多少？” “1c……” 东方倾心脑袋低下去一些，在陈楚这么优秀的同龄人面前说自己的差劲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 “你们班其他同学呢？” “就我一个还是1 c，我是最差的……” 东方倾心脑袋更下去一些了。 “你们老师难道就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他可能不太在乎我吧，毕竟我是班级拖油瓶。” 东方倾心紧紧抿着嘴，脸颊微鼓，一丝羞耻的红蔓延上来。 “你这种情况确实很罕见，我建议你还是去找老师帮忙，我不是太懂，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 “你能帮我吗？”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眨眨眼，期望的看着陈楚。 “我尽量。” “谢谢谢谢！”东方倾心欣喜，片刻之后表情又变得困惑：“但是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尝试用辅助性的秘令帮你，或许能让你晋升，不过别抱太大期望，只是辅助性质的，也只是帮助你激发本来就有的潜力而已。” “我没那么多奢求的，能帮我就好了。”东方倾心点点头。 “好。”陈楚说，他伸出手，腰间的令牌飞到他手中。 他用令牌划开自己掌心，血液顿时流出。 “如果不怕疼的话，就尽量多滴点血吧，然后像我一样握着，我们两个令牌贴在一起。” 陈楚对东方倾心说，后者义无反顾的拿起小刀在没绑纱布的掌心划开一道大口子。 “我不怕疼，来吧。” 东方倾心握着令牌，陈楚同样握着令牌，二人握着令牌都手伸向对方，令牌紧贴在一起。 东方倾心屏息凝神，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令牌。 一分钟过去。 “好了吗？” “再等等。” 两分钟过去。 “还没好吗？” “等等……”陈楚眉头紧锁。 又过去了好几分钟，就在全神贯注的东方倾心稍微松懈下来时，掌中的令牌的热度渐渐超过了她手掌的热度。 东方倾心眯了眯眼，她正欲开口，与陈楚相接的手掌忽然被一股蛮力推开。 掌中的令牌猝不及防的弹出，在空中划出一个笔直的线，像子弹一般插在了墙壁上，空气被其速度撕裂的颤鸣。 第103章 悬赏 东方倾心愣住，自己的令牌仍然在手中，弹出去的是陈楚的。 陈楚站起身来，他视线锁定在东方倾心手中的令牌： “看来我学艺不精，帮不了你。” “呃……我觉得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东方倾心手握着令牌，她微微低头看着，眉头紧锁。 她又抬起头：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虽然没什么变化……” “帮都没帮上，也就不用谈谢谢了。” 陈楚和东方倾心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在她手中的令牌上，眉宇中透露出一些东方倾心看不懂的淡淡情绪。 他抬起手臂，插入一旁墙壁的令牌又挣脱出来飞回了他的手中。 东方倾心抬起那只绑着纱布的手，她浅浅的微笑： “谁说没帮上的，你不是帮我处理伤口了吗。” “顺手的事。” 令牌被他别回腰间，陈楚走近了些，他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弯下了腰： “我想问一下，你的令牌用起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困难吗？比如，很难控制之类的……” “没有啊没有啊……” 东方倾心下意识点头的动作僵硬的停下，她摇了摇脑袋，视线撇开，凌乱的眨动着双眼。 陈楚不说话，他若有所思。 东方倾心看了陈楚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她双手拘束的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身体不自觉坐的端正： “e，基本没什么大问题，离手操控偶尔会不听话，其它都挺好的……” “那就好。” 陈楚直起腰，他点点头。 “有困难就去找老师吧，不要一直闷在心里。” “嗯，知道了……”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她收起自己的书。 “还是不行吗？”陈洛水窜过来问。 “不知道……” 东方倾心往门口走去，到了室外，陈楚和陈洛水与她并肩而行。 “也许我真的不太行吧……” 她眼睛漫无目的的望着前方，沮丧的心情笼罩了她。 天空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东方倾心抬起头，几架战机在空中低速掠过。 路上的学生们都好奇的观望，不少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还能在学校开战斗机的吗…… 东方倾心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仰着脑袋，战机在她眼中远去。 “完了，看来传言是真的……”旁边的陈洛水忽然传来泄气的声音，她一手拍在额头，使劲扒拉着脸。 “什么传言？”东方倾心好奇的问。 陈洛水看向她，咬着牙愤慨不已：“我们那个超雄分管校长，他要给我们大一的学习生活上强度。” “上强度？”东方倾心眨眨眼：“怎么个上法？” “你看天上的战斗机也该知道了……就是来给我们上强度的。” “唉…………接下来有得苦头吃了……” 陈洛水仰天长叹，战斗机掠过的余音还在天空回响。 东方倾心也抬起头来，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在她旁边，陈楚的目光隐晦的在她身上，也在她腰间的令牌上。 他思索着…… —— 星期五的夜晚，星环街区。 东方誓言刚刚洗完澡，他又刷了刷牙，换上白色睡袍关上客厅的灯朝自己卧室走去。 来到二楼，手推开卧室门。 东方誓言往床铺看去，被子高高隆起还在轻轻耸动着。 他轻轻叹气，表情仿佛早有预料般，走过去，一把拽开被子。 趴在床上的东方倾心一脸茫然： “怎么了誓言？现在也该睡觉了吧？” “是该睡觉了，但，哥，你能回自己房间睡吗？” 东方誓言满眼无奈。 “哦，你说这个呀……”东方倾心坐起上半身，她身体往东方誓言那边靠：“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天气转凉了，一起睡暖和一些。” “确实和我说了……可我好像没答应吧？” “誓言，我睡觉很安稳，绝对不会打呼噜什么的。” “我床太小了，一起睡会很挤的。” “哪里小了，这不是刚刚好吗。” 东方倾心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东方誓言脸颊抽了抽： “哥，你真的快回自己房间睡吧……” “我身上是有什么异味吗？”东方倾心不解的微微歪头。 “没有。”东方誓言摇摇头。 “那为什么老想把我赶出去？” “不是要赶你出去，只是有些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东方倾心视线斜到一旁，她嘴唇稍微撅起，小声嘀咕：“明明小时候那么黏我，怎么越长大越不黏了……” “唉……” 东方誓言叹了口气，他甩下拖鞋爬上了床，也不再争执，只是侧躺着睡下，还是背着东方倾心睡的。 难道我身上真的有异味？ 东方倾心疑惑的想，她抬起手臂将脸埋入其中，但并没有闻出什么异味。 怪了，怎么感觉誓言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东方倾心眼中略微黯淡，她十指不自觉的搅动在一起。 “誓言。”她轻声开口。 “怎么了？” “我身上真的没有异味吧？有你一定要告诉我啊，不要顾忌我的颜面，不然臭到你怎么办……” “真的没有。”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太想和我睡同一张床呢？” “因为……有点别扭……” “什么别扭？” 东方倾心弯着腰头伸到东方誓言上发，她跪在床上两手撑在东方誓言旁边，发丝轻飘飘的落下在东方誓言的脸颊。 东方誓言翻过身来，原本能看见天花板的视线被东方倾心的脸遮挡住。 她聚精会神的。 “因为你……越来越那什么了……”东方誓言含糊其辞。 “越来越什么？” “e……”东方誓言转了转眼睛：“好吧，其实主要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我晚上睡觉会打呼噜，睡姿也很差，说不定半夜就会把脚伸到你脸上……我还经常流口水睡觉呢。” “这有什么。” 东方倾笑笑，她躺下在东方誓言旁： “随便打呼噜，我再吵都能睡着的，至于睡姿嘛，其实我也很差的，说不定到时候是我把脚伸到你脸上呢……流口水就更没关系了，你这么小，能流多少口水啊……” “好吧，哥你不介意就好……” 东方誓言关掉床头的灯，房间变得昏暗，只有从窗口透进来的少许银色月光。 东方倾心与东方誓言共盖一层被子，她手捏着被褥，在黑暗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中像有淡淡的幽蓝散发而出。 “哥，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黑暗中，东方誓言问。 “训练时弄伤的，战斗大系就是这样，偶尔弄点小伤不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哥，你这个系苦吗？” “e，也不怎么苦吧……”东方倾心思索着说，她回想起白泊一昨天和他们说的有关教学改革的事： “不过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那你呢。” 尽管看不怎么清楚，东方倾心还是将目光转向东方誓言。 “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没有……” “那……有没有人和你说话呢？” “不是太多。” “这样啊……”东方倾心扭了扭身体往东方誓言那边靠去，她犹豫的问：“那……有人会为难你吗……” 东方倾心有些担忧的望着东方誓言在夜中模糊的背影。 不算短的时间后，东方誓言回答： “没有。” “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去你们学校帮你……” 尽管得到的是否定回答，但东方倾心眼中担忧不减，也许是因为那天下午楚才然不加掩饰的鄙视，东方倾心并不放心东方誓言在学校的生活。 那个楚才然，绝对是她目前在星璇最不想见到的人。 放在窗边书桌的手机忽然轻微震动，东方倾心伸出手拿过来。 她看向屏幕，是唐连羽发过来的： [组长他刚刚给我消息，明天晚上有价值三百星币的悬赏任务，你要去吗？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们两个就和他一起去。] 三百星币？悬赏任务？ 东方倾心握着手机，她表情略微不可思议。 好多钱……好想去……可不会是什么特别难的任务吧？ 她在纠结中入睡…… 第104章 任务内容 次日傍晚，东方倾心穿过繁华的步行街行色匆匆的来到执法厅门口。 冰凉的风吹过，站在大门口的东方倾心稍微捂紧了一下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套中性的衣服，虽然说是中性，不过因为她的模样，穿在身上依旧是十足的少女感。 为了能在尚长存面前扮好学妹这一形象，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穿女装什么的是不可能穿的，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也就穿穿中性风衣物才能…… “嘶～～怎么这么冷……” 东方倾心打了个颤栗。 她赶忙走进执法厅往尚长存办公室走去。 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东方倾心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组长我来了……” “快进来。”这话是唐连羽说的，她站在尚长存旁边对着东方倾心挥了挥手。 “令牌带了吗？” “带了。”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悠闲看着报纸的尚长存试探性的问： “组长，悬赏任务是什么啊？” “不着急，现在才晚上八点不到，你们两个先坐下休息吧。” 他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谢谢组长。” 唐连羽赶在东方倾心之前道谢，她拉着东方倾心衣袖在沙发上并排坐下。 她压低声音： “不错啊，我看你好像很有做女生的天赋呢。” “e…………” 东方倾心无语，这话不知算夸还是算贬。 唐连羽接着说：“你知道什么是悬赏任务吗？” “知道。”东方倾心点点头：“就是执法者揽私活。” “嘘嘘嘘……”唐连羽手指竖在嘴唇前，她对东方倾心挤眉弄眼： “你是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啊，这种话怎么能公开说呢，尤其还是在他面前……”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看向几米外侧对着她们的尚长存，后者喝着茶似乎并没有听见她们的话。 唐连羽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继续压低声音： “以后可机灵点，别到处说揽私活什么的，执法者同盟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但也并不提倡……” “知道了，学姐。”东方倾心郑重的点点头，她短暂的看了尚长存一眼，也悄悄的说： “学姐，这次悬赏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是啊。”唐连羽得意的仰起头：“组长一和我说我就通知你了，一人三百星币好多人都想抢着做呢，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对你够好吧。” “哇，谢谢学姐这么关照我。”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e，学姐，我还不知道这个悬赏任务是什么呢，难吗？” “放心吧，既然都把你叫过来了那就肯定不会难。” “……” 东方倾心撇撇嘴，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东方倾心无聊的坐在沙发上。 她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夜色绵绵，上下眼皮困倦的互相触碰着。 “可以出发了。” 尚长存的声音响起，让困倦的东方倾心一激灵清醒。 “可以走了吗？” 东方倾心揉了揉眼睛，她站起身来往时钟看去，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唐连羽显得要比东方倾心清醒许多，她递给东方倾心一块薄荷糖： “喏，嚼块薄荷糖清醒一下，可别等会儿睡着了呀。” “嗯，我会注意的。” 东方倾心说，她和唐连羽二人跟在尚长存后面往执法厅外边走去，外边的大厅仍然灯火通明，但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人。 三人来到室外停车场。 东方倾心望着乌黑的夜晚轻轻叹息： “就必须要在这么晚的时间才行嘛……” “嗨，想想今晚过后你就一下多出三百星币，是不是要兴奋多了。” “嗯，那确实，三百星币好多啊，差不多是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你好像比我还拮据呢。” “没办法，太穷了，不拮据不行……” 东方倾心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打开后车门坐在了车的后排，唐连羽紧接着钻了进去。 “组长，这个悬赏任务到底是什么啊，要这么晚？” 东方倾心脑袋往前伸，她看着尚长存的背影问。 “不是什么大事，雇主要求很简单，不过也还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尚长存转过头来，他与唐连羽交换了眼神。 东方倾心有些紧张的眨眨眼：“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尚长存轻笑一声： “抓小三。” 第1章 初始 （前期偏日常，无论如何， 都希望进来的读者戾气不要太大， 这本书有超凡体系， 有主线， 前期人物的动机都会一一解释， 番茄的书都是免费的， 如果你没有耐心看到后面，实在不喜欢， 那就给个差评退出就行了， 为什么又还要人身攻击我希望大家能换位思考， 如果你身为学生兼职写每天因为不断精神内耗然后点进后台就发现一大堆骂你的，那你心里也会很难受吧） “你的名字叫东方倾心？” “嗯，我叫东方倾心。” “你的年纪是十五岁？” “嗯嗯，15岁15岁……” “你还有个12岁的弟弟叫东方誓言？” “嗯嗯，他今天还在上学……” 气氛严肃的执法厅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审讯室几束白光笼罩中接受执法者盘问。 几个执法者站在角落的阴暗中，名为东方倾心的少年有些紧张的注意着几位执法者。 冰蓝的瞳孔轻轻颤动，东方倾心双手放在闭拢的大腿上，她露出一个有些紧张牵强生涩的微笑，好像初绽的花朵： “请问，我现在可以走了吗……和我的令牌一起……”东方倾心目光悄悄又渴望的瞄向呈放在面前桌上的一块黑曜石般的令牌。 长度约二十厘米，宽约五厘米。 “你的令牌？”执法者挑挑眉，呵呵一笑：“你还不能走。” 回绝的话干脆又无情，东方倾心两边嘴角泄气的垂落下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怀疑你是冒名顶替。” “可我真的是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睁大眼，一副请相信我的表情。 一个执法者坐下在东方倾心对面，他身形高大，与东方倾心形成对比，仿佛一堵墙一样在东方倾心面前： “我承认你来之前做了很多功课，但是你忽略了最基本的一点……东方倾心这个名字虽然听起来像女性，可她确实是男的。” 执法者特意加重了“男”字。 “我当然知道东方倾心是男的！”东方倾心有些急切，她一手拍了拍自己平坦的胸膛：“因为我就是东方倾心啊！” “小妹妹，‘太平公主’那也是公主啊，不论多平也变不了王子的。” 旁边一个执法者笑着说。 “我……”东方倾心表情难受，说不出话来。 不过就是声音中性一点，不过就是骨架小了点，不过就是比其他男生软了一点……为什么每个人第一次见面都那么笃定自己是女生。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轻轻咬着下唇，她眼中微光闪烁。 难道真的要在这用最直接的方法证明我是男生吗？可这样也太奇怪了吧，虽然都是男的，但是感觉有点变态…… “要么拿出你的个人身份信息证明来。”执法者说。 东方倾心沉默。 这确实是最有效证明自己身份的方法，但问题在于……她没有，她拿不出什么个人身份信息证明，换句话来说她是个黑户。 “我没有……”东方倾心小声说，她脑袋更低了一些，十指交错缓缓摩挲。 “那就更离谱了，你连个人身份信息证明都没有就敢来冒领，你觉得冷星学院会录取一个黑户吗？” 东方倾心紧紧抿着嘴唇。 虽然自己算是黑户，但她无比确信几天前自己收到的录取通知书是真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东方尚阳的孩子。 可是冷星学院招生办和执法者同盟貌似没有做好交接工作。 一般流程是得到认可的人收到录取通知书，然后去最近的执法厅领取自己的令牌，最后凭着令牌入学冷星学院。 东方倾心卡在了第二环节，执法者扣住了属于她的令牌，因为他们死活都认为自己不是东方倾心。 怎么办？要是拿不到令牌？过几天就登不上去星璇的归星舰，就入不了学了，那自己和誓言的未来真的毫无希望了…… 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看向那仿佛由黑曜石铸就而成的令牌。 不行，必须得拿到。 第2章 突变 “走吧，看你衣服这么旧也知道你不容易，这次就不追究你的责任了，不然我们至少可以把你关上个一两个月。” 坐在东方倾心身前的执法者说，他站起身来，来到东方倾心旁边敲了敲桌子。 东方倾心死死低着脑袋，发丝垂下让执法者看不清她的脸。 “再不走我们可真的要把你关起来了。” 执法者皱起眉头，东方倾心还是不说话，直到细细的抽泣声传出来，轻的像夜风。 几位执法者一时愣住。 “呜呜……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东方倾心小小身子缩成一团，肩膀一颤一颤的抖着，止不住的低声抽泣。 她抬起头，望着执法者的眼眶微红，睫毛上挂着泪水，一眨眼便掉落，顺着她白洁的小脸滑下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确实是个女生，那个录取通知书是我路上捡到的，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想领走东方倾心的令牌拿去黑市换钱……” “你你……哭什么。”执法者之前的气焰一下消去大半，好像被东方倾心的泪浇灭： “咳咳咳……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后别犯这种错误就行了。” “嗯嗯，我以后绝对不会在再犯了……”东方倾心连连点头，她表情真挚，泪水点缀的瞳孔中好像亮着星星，让任何对视的人都会在心中感叹这对眼睛的美丽。 执法者递给东方倾心纸巾： “擦擦眼睛吧，你家在哪，我们开车送你回去。”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站起身来，双手握在小腹前自然下垂，身体仿佛因刚刚的哭泣失去了大部分力气，好像风雨中脆弱的柳枝一样摇摇欲坠： “谢谢几位哥哥，真的很谢谢……” 她随着三位执法者走出执法厅。 “对了，我忽然想起来东方倾心这个人好像就是住在我们那边的……如果几位执法者哥哥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带路去找到真正的东方倾心。” “是吗，那可要省事不少。”几位执法者有些欣喜。 其中一个执法者跑回执法厅，等在出来时，他已经带上了那块属于东方倾心的黑色令牌。 东方倾心看向那块令牌，注意力集中不少，短短片刻之后又移开。 四人上了执法厅的车，在东方倾心的引导下离开执法厅。 已经快到晚上了，余晖映在大地。 东方倾心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外边的楼房飞速后退，车里只有空调的轻响。 好，等会儿随便乱指条方向就可以了，然后……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驾驶位的执法者，黑色的令牌被别在他的腰上。 “你父母不在了了吗？” 执法者忽然搭话。 东方倾心暂时愣住，几秒后，她眼睑垂下，声音轻飘飘： “嗯，几年前就去世了……” “唉，世事无常……这年头难过啊，都是因为东方尚阳……”执法者长长叹息，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望着前面的路：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该说不说，这姓氏一点都不好，一下就让人想到那个罪人东方尚阳……唉你们说这个东方倾心会不会就是东方尚阳的远亲？” “不太可能吧，东方尚阳的亲戚没被一块清算都不错了，还想进冷星学院？” “也是……” 三位执法者你一句我一句。 东方倾心沉默不言，她安静的坐着，望着窗外，眼神空荡荡，像是落进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到了。” 半小时后，执法者停下了车，在城市另外一边下了车。 东方倾心手抬起指向远处： “这条街一直向前走，然后左拐进去的第三家好像就是东方倾心住的地方。” “了解。”另外两个执法者先离去。 只剩下一个执法者在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对执法者缓缓点了一下头： “谢谢，我就先自己走了……” 执法者注视东方倾心几秒。 风轻轻吹乱她的发丝，她也不去理，只是静静的仍风拨弄，眼眶还有着淡淡的粉红，低垂着眼帘，仿佛连光都不愿意照进那对沉默的瞳孔中。 “拿着。” 几张百元大钞被递到东方倾心面前，东方倾心微微出神。 而后她浅浅一笑： “谢谢，但不用了……” 说着东方倾心张开双臂，她祈求似的望着执法者，身体弱弱的： “我能抱你一下吗，执法者哥哥？以表达我的感谢。” “当然可以。” 执法者欣然接受，东方倾心轻轻抱住他…… “再见。”执法者松开东方倾心朝着东方倾心指的假方向跑去。 东方倾心默默离开，她手中已经拿到了那块令牌。 心中或多或少有些内疚，但东方倾心没有停留，她跑动起来加速离开现场。 用不了多久，那几个执法者就会意识到他们被东方倾心给耍了。 “呼呼呼……” 东方倾心跑了许久，甚至跑的迷失方向……她本来就是乱指的路，三个执法者不熟悉这里，她也同样是。 天气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蝉鸣声在附近的树木中烦人的响起。 “别跑！” 后面突然想起了刚刚几个执法者的声音。 东方倾心咬了咬牙。 可恶……怎么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后面的声音听起来要愤怒不少，东方倾心没有停下脚步，绕过一个又一个拐角企图摔掉他们。 “刚刚真是看错你了！马上站住把偷的令牌还回来！” 执法者警告的声音不间断的在东方倾心身后响起，东方倾心没有丝毫理会。 她绝对不能失去令牌，失去入学冷星学院的资格，失去令牌等于失去未来。 心脏全速跳动，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好像因剧烈运动而滚烫，她的两腿随着时间的前进而变得愈发沉重，喉咙中弥漫着铁锈味……但就是不肯停下。 东方倾心在前，三个执法者在后。 “靠！她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怎么这么能跑！一个执法者岔着气说，他额头满是汗水。 三个执法者紧随着东方倾心钻入一个许久没有修理过的绿化带，蚊虫飞舞。 “她没多少力气了！” 执法者也同样看见了东方倾心的疲惫。 几人在追逐中来到了一条江流旁。 “呼呼呼……”东方倾心全身上下酸胀，她每迈出一步都好像用尽所有力气。 最终她无力趴下在江流边。 凉爽的风吹过，东方倾心面色红润，她薄弱的胸膛剧烈起伏。 “你还挺能跑的。”身后声音传来，东方倾心无力转过头。 三名执法者步步紧逼。 其中一个拿出铁手铐。 “现在我们可不会再心软了……把令牌交出来。”执法者声色俱厉。 东方倾心还没有从刚刚的剧烈运动中回过神来，她咽了咽喉咙，手撑着地侧倒在地上。 她别过脑袋，后面是一条宽几十米的江流。 “乖乖束手就擒吧。”执法者走上前来，他们也松懈下来。 面前虚弱的东方倾心不像能反抗的样子。 她抬起眼，眼神很轻，轻的像一根羽毛： “我真的需要这块令牌……求求你们了。” “你以为我们还会再心软吗？” 一个执法者伸出手指，指腹托住东方倾心下巴将其轻轻抬起，轻松好像只是抬起一朵花： “美人计只能使一次。” 他收回手，拿起手铐： “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很诱人，要是换别的执法者要被你迷成智障了，但我可不吃这一套。” “你们要把我怎么样……” 东方倾心声音细小，她低着脑袋问。 “你可以吃一个月牢饭了。” “一个月……”东方倾心低声喃喃，她好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去星璇的归心舰三天后就要开了……那时候我就入不了学了……” “你入戏可真深。” 执法者没有理会，他牵起东方倾心软绵绵的手腕就要用手铐铐住。 瘦弱的手腕忽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东方倾心用尽最后挣脱开来。 她一下站起身朝着身后汹涌的江流奔去。 “你干什么？！”执法者们已经来不及拦住她了。 东方倾心的身影在空中划出弧线，她衣角飘飘，将令牌死死攥在手中，坠入江流仿佛石子坠入大海几乎没有激起一点波纹。 水流从四面八方捆住东方倾心，灌入鼻腔。 东方倾心什么都看不到，她仅凭感觉努力向前游动。 心脏跳动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尽，水流的湍急将东方倾心吞没，她的意识渐渐模糊，向深水沉去。 她仍然紧紧握着令牌。 水包裹令牌，令牌好像褪了色，黑色像墨水一样散开，黑紫色的光从令牌中亮出。 逐渐失去生机的心脏再度迸发力量。 不属于东方倾心的力量…… …… ———— “咳咳咳！” 东方倾心猛的咳嗽几下，呛出水来，她睁开眼睛，太阳光线照入她眼中。 意识迷离，渐渐变得清晰。 我还活着吗…… 东方倾心缓缓坐起上半身，她揉了揉脑袋，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下游的河滩，充满了石子和各种被水冲刷下来的杂物。 缓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看向身旁，黑色的令牌安静的躺在石子中。 她眼睛慢慢睁大，欣喜涌上心头。 太好了太好了！ 东方倾心拿起令牌开心的跳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几乎要让她忘记浑身上下的酸胀。 “么么！” 东方倾心亲了几口手中的令牌，她开开心心的往住处走去，脚步都要轻松不少，全然没有注意到身体失去了些什么…… —— “我回来了誓言” 东方倾心推开门，回到廉价的出租屋。 坐在客厅中写着作业的小男孩看向东方倾心，十岁出头的样子——他是东方倾心弟弟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奇怪的看着东方倾心： “哥，你昨晚怎么没有回来，还有……外面下雨了吗？” 东方誓言手指了指东方倾心湿透的衣服。 “不是啦。”东方倾心晃晃脑袋，她脱下鞋袜穿上拖鞋，又拿出换洗的衣服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我去执法厅拿令牌了，e……因为手续原因，我等了一个晚上。” “哦。”东方誓言走到东方倾心旁边，后者摸了摸他脑袋，声音有些疲惫： “再过三天我们就能去星璇了。” “哥，你头发好像又长了？”东方誓言抬起头。 “有嘛？” 东方倾心摆摆手。 “有，而且越来越像女生了。” “别乱说，哪有的事。”东方倾心轻轻拍了一下东方誓言脑袋。 东方誓言耸耸肩： “是真的，而且很漂亮呢。” “行了行了，快去写作业……”东方倾心嘟嘟嚷嚷，在东方誓言看不见的角度撇了撇嘴： “有那么像女生吗……” 说罢，东方倾心抱着衣服往浴室走去。 站到等身镜面前，东方倾心皱着眉头审视自己。 她很少照镜子，偶尔照照也只是粗略过过，几年下来甚至对自己的样貌都有些模糊了。 等身镜中完整的反映出东方倾心自己，她盯着看许久，微微龇了龇牙。 哪里像女生了，不过就是骨架小了点，不过就是脸部线条柔和一点，不过就是皮肤…… 东方倾心嘴角抽了抽，她轻轻晃了晃自己脑袋，干脆不去想了。 诶？我怎么好像…… 她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望着镜中的自己手缓缓贴在镜面上。 变矮了一些……是错觉吗？ 东方倾心看到更仔细了一些，她迟疑的摸了摸自己头发。 怎么感觉头发也一下变长好多……还真有点像女生了。 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 她有些无奈耸肩。 管他呢，像就像吧。 东方倾心打开花洒，水汽弥漫让整个浴室雾蒙蒙的。 她一件件退下身下的衣物，缓缓打了个放松的哈欠。 “哈～～” 声音有些疲倦，东方倾心脱了个精光，她眼皮沉重，站在花洒的水滴下想着尽快洗完澡睡觉。 话说昨晚是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东方倾心想，她的记忆似乎断了片。 手沾着沐浴露抚摸在全身上下的皮肤，头发湿漉漉的垂下，东方倾心边洗边思考。 跳下了江，然后力竭晕过去被冲到下游…… 东方倾心不解的皱了皱眉头，她就是感觉身体有些怪怪。 到底哪里奇怪，嘶…… 东方倾心疑惑的想，但说不出来这种感觉。 上半身清洗的差不多，东方倾心手抹着沐浴露开始清洗下半身。 到底是哪里奇怪呢，感觉怪怪的…… 手忽然抓空，东方倾心愣住。 花洒哗啦啦的水流声还在继续，东方倾心整个人呆滞住，她睁大眼嘴唇微微张开。 等一下……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另外一只手使劲拧了拧自己脸庞，疼痛感让她更加清醒。 不是做梦，那为什么…… 手尝试性的摸了摸，还是一团空气，指尖又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什么，刹那间好像有一股微弱又明显的电流席卷全身，东方倾心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她木讷在原地。 迟疑几秒，东方倾心的视线缓缓落下，在看清的一瞬间，她的心跳仿佛停滞： “啊！！！！” 叫声穿透了墙壁，东方誓言急忙赶来，他一下推开浴室的门： “怎么了！？” 目光寻找声音的方向看去，东方倾心整个人背靠着墙壁坐在浴室的瓷砖上，两个大腿闭拢，手紧紧环抱着膝盖： “没……没事……” 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她望着东方誓言，紧紧抿着嘴，声音颤抖： “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呵呵……” 她牵强的笑笑。 东方誓言困惑的走过来，他对东方倾心伸出手： “有摔伤吗……” “没有没有！”东方倾心一下变得慌张起来，她一动也不敢动，只是身体缩的更紧了一些： “额……誓言我没事，你先出去吧……” 东方倾心望着已经站到她面前的东方誓言说，她小心翼翼的护住自己身体，身体绷紧心扑通扑通的跳： 东方誓言不明所以，他看了几秒后转过身： “哥，把水温降一降吧，你的脸都被烫红了。” “哦……” 东方倾心细声回应，她目送着东方誓言出了浴室关上门。 第3章 变成…… 花洒不停，淅淅沥沥的水滴滴滴答答的打在浴室的瓷砖上，苗条的身体背靠着墙壁无力坐下在地面。 东方倾心闭着眼将脸埋在并拢的大腿中，她两脚交叉，脚趾头蜷缩着，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滑下，好像一张交织住她的网…… “我这是怎么了，成怪物了吗……” 东方倾心失神喃喃，坐在地上身体轻飘飘的有种要坠下深渊的感觉。 许久，她缓缓抬起脑袋，睁开眼，睫毛挂着水珠。 两腿动作僵硬敞开，东方倾心看去……尽管有所准备，但她的心还是轻轻颤动一下。 没了，真的没了…… 她脸颊抽了抽，有些不忍心的别开视线。 不是在做梦，确切实实，她的男性特征没了，但貌似也并非凭空消失，也没有变成怪物，而是变成了……女生的特征？ 东方倾心有些不太敢确定。 她滋着牙，视线不情愿的再次转移到两腿之间。 仔细看了一会儿，大概可以确定自己不是变成了怪物，而是发生了性别上的转换。 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这么离谱的事…… 东方倾心恍恍惚惚，她完全不能理解，她也保持怀疑。 自己到底是变成女生，还是变成了非男非女…… 东方倾心拧着眉头，她把花洒开的更大了一些，水滴声音变得更密集。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厕所的隔间进入。 慢慢蹲下来，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东方倾心轻轻咬着牙缝，眼神飘来飘去，脸颊的红更加明显。 她捂住耳朵，努力压住心中的怪异感。 嘘嘘的声音花洒的声音掩盖，这个以往简单平凡的过程变得漫长又煎熬，好像是身体的感觉被放大了数倍，让东方倾心得以感觉到…… 呼……还好，生理功能正常，不是变成怪物…… 结束后，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神漂移不定，脸颊像是被夕阳轻轻吻过，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时间好像停滞。 东方倾心嘴唇轻轻颤动，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升起，她嘴角抽动，最终咬紧了牙关。 我到底在庆幸什么？！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恶！！！为什么莫名其妙就变成女生了？！ 东方倾心很想大声喊出来，她手摸在墙壁上，低着头，薄弱的胸膛起伏不定，急促的喘着气仿佛呼吸不过来。 怎么办……这不是做梦。 东方倾心眼睛失去焦点，她呆滞的望着地面的瓷砖，脑袋一片空白。 身体的变化突如其来，她心里忽然有种冷飕飕的感觉。 “哥哥，你洗完了吗？” 浴室外边响起东方誓言的声音。 东方倾心抬起头，无力应答，身心俱疲： “马上好……” ———— 又过了一会儿，东方誓言也洗完了澡，他爬上床，背靠着床头，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东方倾心轻飘飘的走了进来，她好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倒下在东方誓言旁边。 “哥，你很累吗？”东方誓言看了一眼睡在自己旁边的东方倾心说。 东方倾心躺在床铺上，她一只手无力搭在自己额头，声音有气无力： “没有……” “你今天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好。”东方誓言说。 东方倾心长长叹了口气： “誓言，我好像……变得有点奇怪了。” “身体不舒服吗？那我明天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不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就是……”东方倾心从床上爬起上半身，她纠结的望着东方誓言： “你刚刚说我越来越像女生了？” “嗯。”东方誓言点头，他看着自己手捧着的书： “哥哥，我不是在阴阳怪气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说……” “我明白，我都明白。”东方倾心叹息： “可是你真的觉得我很像女生吗？” “很像。”东方誓言说，他声音波澜不惊： “不过我已经习惯了，毕竟哥哥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小时候我记得还有人会夸你长的帅，不过慢慢的，周围的人就更愿意用漂亮这个词来形容你了。” “我不明白。”东方倾心仰起头望向窗外的月光： “再像女生也不能莫名其妙把我……” “把你怎么？”东方誓言好奇的看向东方倾心，后者欲言又止。 她眼神飘飘： “e……没什么……” “哥，你真的越来越像女生了，不只是外貌，连性格也是。” “哈？你在说什么呢？”东方倾心一下变得气呼呼的，她捏了捏东方誓言的脸： “你这小不点，好歹说点你哥爱听的话呀。” “夸你是个大帅哥吗？” “不行吗？我夸你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吝啬我的赞美诶～～”东方倾心声音拖的老长： “你就不能在我没有自信的时候夸我几句嘛，比如说我其实挺有男子气概的……” “你应该找个女朋友夸你。” “你想什么呢，十五岁不能谈恋爱的，我其实都没什么，主要是怕给你错误引导。” “我不怕。” “你不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不算错误引导，哪怕是我有喜欢的女生也会去追的。” 东方倾心不可置信，变成女生的苦恼一下被抛之脑后，她担忧的看着东方誓言： “我胡乱说的，誓言你可别真的早恋啊。” “早恋又怎么了。” “早恋不对！”东方倾心瞪圆了双眼，她义正言辞。 东方誓言耸耸肩，仍然看着自己的书： “我无所谓。” “你你……”东方倾心手足无措，她努力组织措辞： “反正这样不行的！你到了星璇，要是和什么小女生谈恋爱的话，我就……” “好了好了，我随口说的，你还真以为我会搞这些吗。”东方誓言放下书本，他睡下去： “逗你一下你还真信了，还不是看你死气沉沉的想活跃一下气氛吗。” 东方倾心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这可不是活跃气氛的方法……”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这么丧。” “因为……”东方倾心也缓缓躺下，她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唉，其实也没什么，说不定明天一觉醒来又好了呢。” 最终，东方倾心还是没有和东方誓言说。 自己都接受不了，东方倾心也不知道誓言能不能接受他的哥哥变成了姐姐。 在忧虑中，东方倾心入睡。 …… 第4章 医院 清晨的光映在东方倾心脸庞，她刚刚帮誓言完成了退学手续。 再过几天，誓言就会和自己去星璇了，所以这几天有很多事情要忙。 走在路上，东方倾心心事重重。 早上一觉醒来她就先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没有期望中又莫名其妙变回男生，这让她的心情小小低落。 走了一会儿，东方倾心进入一家不大不小的医院。 这个时候人很少，东方倾心没有排多长时间。 抬起头，东方倾心打量着医院的一个个分科。 内科、外科、精神科、妇科…… 犹豫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硬着头皮挂了妇科，进入充满消毒水气味的问诊室，一个戴着口罩的老妇人等候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坐下。 “小姑娘身体有什么问题吗？”医生问。 东方倾心有些难以启齿： “那个……我想检查一下……”她咽了咽喉咙，声音愈发细小：“子宫……” “什么？”医生皱紧眉头，她仔细打量面前的东方倾心，毫无疑问是个只有十几岁的小姑娘： “检查子宫？” “嗯嗯……” 医生眉头更紧了一些，她打量着这个穿着看上去就很拮据的女孩，连连摇头叹气： “唉……真是造孽啊……谁这么畜牲……” 东方倾心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眼睛眨动飞快，手紧紧攥着衣角： “医生，你误会了，我只是想检查一下子宫在不在……不是怀孕了……” “没有怀孕？”医生打量着东方倾心。 “嗯嗯，没有怀孕。”东方倾心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 “没有怀孕也大意不了。”医生语气严肃： “你这种小姑娘就是容易被骗去身子，你难道不知道有很多传染病就是通过性行为传染的吗？” “不是，我没有……”东方倾心无力反驳，面前的医生铁了心往那方面想。 “你父母呢。” 东方倾心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他们，不在了。” “唉，这无可救药的社会。”医生叹气，她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平坦的胸膛，低下头在纸上飞速写字： “等会儿去二楼做b超，结果今天就能出来。” “哦，谢谢……”东方倾心接过单子看了看，她站起身。 医生又叫住了她： “小姑娘，对自己好点吧，你这身体一看就是营养不良。” 她说着特意指了指东方倾心胸膛。 东方倾心咧了咧嘴角，她尴尬的笑笑： “好的好的，麻烦您了……” 道过谢后，东方倾心来到做b超的地方。 自己真的有子宫这种东西吗…… 东方倾心躺在检查床上，她拉起自己的衣服露出小腹，医护人员在她小腹上涂抹着凉凉的东西，超声探头在她小腹之上来回滑动。 …… 待到检查结束，东方倾心来到室外走廊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她望着自己手中的令牌发呆，也没有心思去干其他事情了。 “东方倾心，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几个小时后，护士将报告纸和黑白图像递给东方倾心。 “基本没什么问题，你自己看看吧。” 说罢，护士匆匆离去，留下东方倾心一人独自站在走廊查看。 她盯着报告纸，上面详细描述了子宫、卵巢的大小形态位置。 结果并无异常，但这对东方倾心来说就是最大的异常。 瞳孔轻轻颤动，东方倾心肩膀无力垮了下去，整个人都好像更弱小了一些。 她感觉手中握着的不是报告纸，而是死刑判决书。 我真的是个男的吗？ 女性现实的证据就拿在手中，东方倾心开始怀疑自己过去男性的记忆是否真实。 “该做个精神科的……” 东方倾心自言自语，她是真的想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导致出了记忆混乱。 不过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毕竟再挂一科又要花掉不少钱…… 无奈之下，身体的检查告一段落，东方倾心离开医院 第5章 变脸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 耳边其他人的喊声闯入脑海，恍惚的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仓促的转过身回应。 “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 东方倾心握着扫把对着面前的中年妇女说。 她是东方倾心在这个小饭馆打零工的老板娘。 老板娘摆摆手： “你是不是身体不太好，昨天看你还很高兴，今天又这样梦游似的。” 老板娘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东方倾心的身段。 东方倾心已经在她这里打了许久零工了，她自然知道东方倾心是男性。 可不知为何，东方倾心给她的感觉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像是女孩子……虽然说随着年纪的增长会长开但也该是往这方面长开吧？ “没有啊，可能是因为熬夜了吧……”东方倾心弯着腰打扫店铺。 “你又熬夜了。”老板娘望着东方倾心，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熬夜不好的，以后长不高，你不知道现在的女孩子有多在意对象身高……” 老板娘侃侃而谈，东方倾心专心于扫干净地上灰尘。 对于老板娘的话东方倾心只是偶尔陪着笑，当做饭后的闲言碎语，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这一辈子也不指望找女朋友什么的，能够让自己和弟弟稍微顺畅的活下去就足够了。 东方倾心打扫许久，又是扫地又是擦桌子又是洗碗。 黄昏的日光从玻璃中探进来，东方倾心手背贴了贴额头，她坐下在无人的餐桌旁，轻轻捶动着自己的肩膀。 “倾心啊，为什么突然不干了呢？是觉得我这里待遇不够好吗？”老板娘坐在她对面嗑着瓜子，对于东方倾心突然的辞职表示不解。 东方倾心笑着摇头：“不是，是因为我和我弟弟要离开了……不仅是这里，这附近的其它的几份零工我也做不了几天了。” “那可惜了。”老板娘点头，满是遗憾，她接着问： “是因为找到可以投靠的亲戚了吗？” “我哪里还有亲戚可以投靠。”东方倾心摇摇脑袋，她手反撑在椅子上，吊在空中的两腿来回晃动： “是因为我被冷星学院录取了。” 老板娘嗑瓜子的动作一下停止，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别开脑袋： “虽然难以置信，不过就是这样……” 老板娘还是不说话，她嘴巴张的大大，岂止是难以置信，完全是不相信。 被冷星学院录取那可比万里挑一还要厉害，作为人类唯一的超凡学院，它的地位无可撼动。 直到东方倾心将自己的令牌展示出来，老板娘才不得不相信。 “冷星学院好啊，冷星学院好啊，以后肯定有出息……”老板娘重复念叨着，笑容挤出皱纹。 不知为何，东方倾心感觉现在老板娘忽然冷淡了一些。 老板娘的笑容十分生硬，她背过身继续嗑瓜子，也不再和东方倾心闲聊。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继续站起身沉默的干起了活。 店面是晚上八点关门的。 最后一个客人结完账离去，东方倾心解下围裙轻轻叠放在了原来的柜子中。 老板娘给她结了最后一次工资，全程没有说话面无表情。 等到东方倾心的脚刚刚踏出店铺几米远时，卷帘门就重重砸在地上。 天空乌云翻腾，雷声滚滚，豆大的雨滴由稀疏变得密集。 东方倾心转过身敲了敲卷帘门，声音有些急切： “老板能借我把雨伞吗？！我明天就还回来！” 雨水狂暴的从天空倾泻而下，东方倾心浑身在几秒钟内湿透。 她又尝试性的敲了几下门，里面无动于衷。 “让我付钱买也行啊……” 东方倾心低声喃喃，她敲着门的手缓缓滑落，面对着紧闭的卷帘门，身后是被大雨覆盖的世界。 算了…… 她转过身，往雨中走去。 以后不和别人说这种事了…… 第6章 遭遇 雨不要钱的流，地面上布满“溪流。” 凉凉的雨水从东方倾心凉鞋间滑过浸透她的脚趾，她将装着工资令牌等等物品的宝宝紧紧裹在衣服里防止被雨水打湿，默默向着家的方向走。 反正都已经湿透了，也没有必要浪费钱买雨伞了。 回想起昔日老板娘的慈祥，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 干了两三年，变脸只花了两三个小时。 光是考上冷星学院都这样，东方倾心不敢想象要是让那个老板娘知道自己是大叛徒东方尚阳的孩子会发生什么。 恐怕会朝我吐口水。 东方倾心笑笑，有些自嘲也有些无奈。 她也感到些许庆幸，庆幸知道自己身份的人是少数，也庆幸即将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所剩不多能留住她的早在五年前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呦呦呦！小妹妹一个人吗？！” 后面不远处轻佻的声音比摩托的引擎轰鸣声更先抵达。 东方倾心抬起头张望，她甚至以为这份轻佻是对别人的。 直到五辆摩托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从后面赶上自己拦住前面的路东方倾心才意识到那些留着五颜六色发型的地痞流氓是在说自己。 她有些慌张，但紧咬着牙努力保持镇定，不想让别人看出来。 “离我远点！” “可以可以！小妹妹亲我一口我就马上滚的远远的！” 一个打着唇钉的黄毛神色兴奋的望着东方倾心，他驾驶自己的摩托往东方倾心靠去，东方倾心抓住间隙往前跑，但又被轻而易举的追上。 几个地痞流氓从摩托上下来，还有两个拥着和他们一路货色的女朋友。 他们围住东方倾心，东方倾心步步后退，她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绷紧最终退到了墙角。 大雨还在下，围着东方倾心的几人打着雨伞，戏谑的眼神打量着东方倾心。 “啧啧啧，这楚楚可怜的小美人，真是想好好疼爱……” “我是男的。”东方倾心低沉着声音说，她警惕的注视着面前的每一个人。 “我不信，让我检查检查。”黄毛脸上泛起猥琐的笑。 “我警告你最好别碰我！”东方倾心尽量让自己更有威慑力，同时求助似的目光望向经过的路人。 但偶尔经过的路人并不想惹麻烦，充其量也就在心里感叹东方倾心的倒霉了。 眼见无人出手，黄毛更加嚣张，他伸出手夺过东方倾心的包。 东方倾心又倔犟的抓住，可她力气实在太小，拉扯两个回合便败下阵来。 地痞流氓们瞄到了包里面的一千多现金，更加兴奋。 “还给我！那是我的！” 东方倾心望着自己被他们把玩的包，睫毛挂着水珠一颤一颤，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终究隐藏不住自己的无力。 “小妹妹真有钱啊。”地痞流氓们数着钞票，又在包里寻找着其他值钱的东西。 东方倾心最不想让他们发现的东西还是被发现了。 “我靠！这不是令牌吗？！” 一个人惊叹出声，剩下几个人直接围过去看，连雨伞都被他们扔下。 “我们发了！这东西在黑市值好几万星币！” 地痞流氓们的笑近乎癫狂。 东方倾心站在雨中，衣物湿漉漉的紧贴皮肤，雨水一滴一滴从她苍白的脸上滑下，无声无息。 她嘴唇轻轻蠕动，怔怔的望着那几个地痞流氓。 不行…… 东方倾心一下冲上前，抢过自己的包死死抱在怀中。 “别让她跑了！” 几个地痞流氓一拥而上，东方倾心倒下在水坑中，她仍然死死的抱住自己的包。 拳打脚踢袭来，东方倾心就是不松手。 第7章 启程 她手肘与膝盖擦破了皮，鲜红的血顺着皮肤流下与雨水混在一起。 东方倾心低着头，发丝散乱垂下在脸侧遮住大半张脸，她没有因疼痛哼出声，只是轻轻咬住了嘴唇，咬的几乎渗出血来。 “好了好了，都停都停，你们几个可把她打破相了，难得一见的小美人……”为首的黄毛止住几个地痞流氓。 东方倾心轻轻咳嗽几声，她瘫坐在地上，声音弱的好像要被雨滴撞散： “钱你们可以拿走，其他东西不行。” “这可不行。” 黄毛蹲下来，手捏住东方倾心的几缕发丝在手中把玩： “小妹妹的东西是我们的，小妹妹整个人也是我们的。” 东方倾心咬牙切齿，她薄弱的胸膛剧烈起伏： “滚……” 几个地痞更兴奋了。 就在这时，几辆轿车从远处而来极速切割雨幕，车灯照在几个地痞流氓身上。 “坏了！有人报警了！” 地痞流氓赶紧起身奔向自己摩托车，还没来及坐上去，轿车上下来几个高大的身影，穿着黑色风衣动作迅速的轻而易举把几个地痞流氓打倒在地。 太好了…… 东方倾心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起来，她看着那些穿着风衣的人忽然又觉得不对劲。 不对，这些不是警察…… 最后一个身影从车上不紧不慢的下来，撑着雨伞悠然自得朝着东方倾心走来。 是一个少年，和东方倾心同龄，他冷冷的视线注视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明白了。 这些是执法者同盟的人，但这几个执法者并不认识东方倾心。 “这里就被你们管成这样吗？”少年的目光首先看向那几个被打趴下的地痞流氓： “到处都是这种垃圾。” “治安问题本来并不由执法者同盟管理，陈少爷。”一个执法者说，他膝盖下压着一个流氓： “这种问题应该问问当地警察。” 少年眉毛微挑，眼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也是。” 他淡淡的说，几个执法者铐住地痞流氓坐上车，他们经过东方倾心旁边时心有灵犀的保持了沉默。 几辆执法者的车开走，只剩下少年的车还在，少年也还站在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她好像没有看见少年似的，只是蹲下来在大雨中将刚刚被拽出来散落到地面一千多一张张捡起来。 全程默默无闻，蹲在地上瘦小的背影因大雨更加渺小。 “真是有够落魄的，我还以为你已经沦落到已经要靠出卖自己色相的地步了。”少年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他望着雨中湿漉漉的东方倾心： “不过你还真有这个潜质。” “用不着你来说风凉话。”东方倾心终于开口了，她仍然背对着少年，半蹲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捡着自已经被浸湿的钱。 “想要找我打架，我随时奉陪，陈秋水。” “呵呵……”陈秋水笑笑： “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那就闪开。”东方倾心站起身，她面对着陈秋水。 “你不是应该谢谢我吗，我刚刚可是帮了你。” 东方倾心手攥紧成拳头，她死死低着脑袋： “好，谢谢你……可以让我走了吗？” 陈秋水眼神冷淡如霜： “东方倾心，你也有令牌了。” “对。”东方倾心回应。 陈秋水环绕在东方倾心身边，他声音放缓，好像故意与东方倾心拉扯： “想来也真是奇怪，一个早就被剥夺所有权利的人居然会被冷星学院认可” “冷星学院又不归联邦政府管！他们想认可谁就认可谁！”东方倾心声音拔高，她盯着陈秋水，咬着牙，唇瓣轻轻颤动： “哪怕是我这种身份……也会得到认可。” 随后，东方倾心头也不回的离开，她的身影在磅礴大雨中前行直到消失在陈秋水眼中。 —— “听说今天星旋那边的人要接新生去冷星学院了！” “我们去看看吧，超凡者诶！难得一见！” “啊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被选中啊！” …… 一大早，城市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清冷的阳光刚从地平线穿越而来，几乎所有居民都在兴致冲冲的议论着。 他们眉飞色舞，争先恐后的往学校招生办指定的新生集合地点——市中心的广场涌去。 每一个人在听到冷星学院或者星旋之类的字眼都会变得无比兴奋起来，就像是是什么重大的节日一般。 冷星学院确实值得人们这么尊敬。 它是矗立在人类联邦前面的钢铁长城，斩杀所有企图越界的超凡生物。 它是人类的先锋队，深入汇集了超凡生物的离影世界一点点的夺回人类沦陷的故土。 它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守护神，也是人们在艰苦日子中的希望。 这种程度的热情对于冷星学院乃至整个星旋的人来说称得上司空见惯了。 所以当市民们热情的涌入广场后，学院招生办办的人还是板着个脸一脸冷漠的把人们驱赶了到了外围。 “请大家遵守纪律！只有冷星学院的学生及其家眷方可入内！” 穿着冷星学院深蓝色校服的人扯着嗓子大声喊到，他们站成一排挡住了所有企图更近一步看热闹的人。 就这么哄哄闹闹了个把小时，市民们的热情不减，惹的招生办的人一个个都死死皱着眉头。 “新生们来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吵闹声瞬间平息下来。 像蚂蚁一样挤在一起的人自觉的让开了一条大道。 而后，这座城市被冷星学院光荣选中的学生们一个个昂首阔步，抬起下巴，欣喜的朝周围热情的人群打着招呼。 他们青春洋溢，不过十八九岁，自信的光芒从他们几乎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 但很显然，在队伍末尾的东方倾心就是这几乎之外的学生。 她背着包，戴着鸭舌帽，双手搭在前面的地方东方誓言身上，低着头望着前面人欢快的步伐，脚步轻轻的，不时抬起头来迅速张望一下周围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东方倾心努力缩着身体的样子像是要极力隐藏去自己在这欢声笑语中的存在感，而前面的东方誓言同样如此。 不是二人不想抬起头来新奇的打量这一切，而是他们实在不想被认出来。 第8章 就我的是黑色？ 全场的人又不约而同的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向着广场最前方的高台看去，市长和一个身着正装的年轻男子一同从幕布之后走了出来。 如果眼神够好的话就能看见那个年轻男子肩头有着冷星学院的校章，很明显，他是冷星学院的人。 “各位未来的人类栋梁！大家……” 市长开始讲话了，滔滔不绝大概就是一些欢送的话，让准大一争口气之类的话，这些没有吸引住准大一的注意力，相反，市长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几乎是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哥，那些人的校服还挺好看的，你以后也有吗？” 东方誓言是少数目光没有在台上那个男人的人，他别着脑袋望着他们周围招生办的人。 “嗯，你以后到冷星学院读书也会有的……”东方倾心眨眨眼，又笑着补充了一句：“肯定会很帅。” “哥你怎么老是阴阳怪气我啊。” “谁在阴阳怪气你了，我是真的在夸你帅好吧……” 东方倾心撇撇嘴，她的目光重回台上，台上，市长的讲话已经到了末尾： “那么！希望各位冷星学院的准大一未来能够砥砺前行！不忘初心！” 话音一落，下面响起机械的鼓掌声。 东方倾心微微歪头，略感奇怪，这种话似乎由市长旁边的那个男人说出来更合适。 年轻男人动身，他稳健的步伐走上前挡在了市长面前，每一个动作都牵引着全场人的视线。 市长非常自觉的把话筒递了过去然后退到了幕后。 所有人望着他，他将话筒举起到嘴边，只是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出发！” 声音贯彻全场，围观的市民们这时候也自觉的退去，招生办的人开始引导着学生们往码头走。 在那里，是学院为准大一新生们准备的前往星旋的交通工具，几艘庞大的渡轮——归星一二三号舰。 纯白的船身有着十几层楼的高度，那船身大的像是即将压倒下来的样子，在阳光的照射下白的发亮，甚至有些豪华的刺眼。 “这可真大。” 东方誓言的声音将看到发愣的东方倾心拉回现实，后者点点头：“确实大，这估计能坐上千人了。” 她目光转向渡轮，又小声又不可思议的说了一句： “而且……太奢华了吧。” “所有人开始检票！” 人群最前面的招生办人员大声喊到，准大一们应声开始将船票——也就是入学令牌翻找出来。 准大一们自发的排成好几个队伍，东方倾心带着东方誓言随便挑了一个队伍排进去，她有些紧张的握住自己令牌，视线往队伍前面看去。 队伍的最前方，几扇大门是进入码头登船的入口，所谓的检票就是在那几扇门那里进行的，学院招生办人站在门旁检查着准大一的入学令牌，队伍有序向前。 东方倾心微微低头，看着紧握在双手中的入学令牌呼吸稍微急促。 “哥，你在紧张什么啊。”东方誓言轻笑着说。 东方倾心咧咧嘴勾起勉强的笑：“紧张？我哪里紧张了，你……” 余光忽然扫到别人手中的令牌，东方倾心的目光一颤，她的话戛然而止，勉强的笑也消失。 诶？这…… 东方倾心的心跳在瞬间变得极速，扑通扑通的像是要跳出来，她慌张的目光又往周围其他人的令牌看去。 他们手中的入学令牌都是棕色的。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在原地转来转去，视线在周围手中飞速掠过，没有任何其他的令牌像她一样是黑色的。 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僵在原地，她慌张的面容也定格住，只剩下眼皮在微微跳动。 缓缓低下头往自己手中的黑色令牌看去，她的瞳孔不停颤抖。 为什么只有我的是黑色的？难道拿到假货了？ 东方倾心歪着身体往队伍前面看去，马上就要到她了。 那这是不是代表我去不了冷星学院了…… 东方倾心嘴角无意识下垂，她低垂着眼帘，落寞的心情笼罩住了她。 “哥你又怎么了？”东方誓言关心的问。 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她嘴唇轻颤，想要露出一个笑，但面部肌肉扯了扯，最终也没能笑出来。 “后面的！到你了！” 前面洪亮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交流，东方倾心犹豫几秒，她缓步上前，面前是一脸烦闷坐在一张小桌子后面的招生人员，那张桌子上还放着东方倾心不认识的东西。 “令牌。” 招生人员伸出手，东方倾心下意识后退一步，她握住令牌将其藏在腰后。 “内个……” “藏起来干什么？你不想去冷星学院了？” 招生办人员一眼就发现了东方倾心的小动作，他手中握着的笔指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眼神躲闪：“就是我的令牌好像有点问题……诶！你干什么！这样很不礼貌的！” 藏在腰后的令牌被另外一个招生人员一下抽出，后者不顾东方倾心的阻拦将令牌扔到了桌子后面的招生人员。 那人拿起令牌，轻车熟路的将令牌按在一个能够完美契合令牌轮廓的石板上面，石板随着发出淡淡蓝光。 第9章 没问题？？ 东方倾心嘴巴微张有些呆滞的看着招生人员。 “东方倾心，15岁，父母早亡，一同前往星旋的家眷只有一个12岁的亲弟弟……” 招生办人员自顾自的念出声核对着信息，东方倾心听到紧张，大气不敢喘，盯着招生人员的视线不曾离开，深怕让他发现异常赶人。 招生办人员的话毫无征兆的停了下来，他抬着头，疑惑又吃惊的目光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心一紧。 完了，要被赶走了…… 她低下头不敢与招生人员的目光相接，一只手紧紧握住东方誓言，心情像是被灰霾蒙住。 招生办人员的声音在起： “你是……男的？”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她眨眨眼： “嗯……我是男的，这……看不出来吗……” 她尴尬的笑了几下，同时心中也有事期望的惊喜，她试探着小声问： “你……不赶我走啦？” “为什么要赶你走？”招生办人员奇怪的拧起眉，他站起身来走到东方倾心旁边将令牌递还给她。 “你的令牌。” 东方倾心接过令牌，欣喜的问：“这令牌没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你比我们还专业吗？你这人真奇怪。” 招生办人员缓缓绕着东方倾心转圈，目光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东方倾心身体紧绷，她紧握着东方誓言的手，像个被观赏的动物一样低着头屏住呼吸。 “你真是男的？” 招生办人员站到东方倾心面前，他伸出手指将东方倾心压的很低的鸭舌帽稍微拉高了一些，柔软的刘海之下，那对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睛像是被触碰到的含羞草一样瞳孔猛的收缩一下。 招生办人员一时愣住。 “对啊，我是男的，这还需要证明吗？”东方倾心有些不高兴的重新拉低鸭舌帽。 “不用，进去吧，会有人帮你们安排在船上的房间的。”招生办人员重新坐回桌前。 “哦，谢谢了……” 道谢过后，东方倾心拉着东方誓言穿过门，二人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人来人往的码头。 招生办人员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倾心的背影，直到她的踪迹彻消失才收回目光。 “真可惜，这么漂亮的眼睛居然是个男的……” 他颇为惋惜的叹了一口气，继续忙碌起来。 —— 直到下午，一千多名新生才全部进入了三艘巨大的渡轮。 在船长的一声令下，三艘巨轮同时驶离码头，像是三座移动的白色大山一样在平静无波的海面朝着远方海平线上的太阳驶去。 “哥，你又被当成女生了。” 东方倾心旁边，东方誓言望着远方，脸上的笑若有若无，语气间竟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他们眼睛不好呗。” 东方倾心撇撇嘴，有些闷闷不乐的说着，她身体前倾双手搭在甲板边缘的护栏上，本来兴致勃勃欣赏海景的心情因为东方誓言这句话也兴致全无。 东方誓言耸耸肩，他认真的说：“别担心，哥，就算你就是女生我也还是把你当男生。” “真的？” 东方倾心挑挑眉，歪头看着东方誓言，后者咧嘴一笑，终是没说出来东方倾心期望的话： “当然是假的，说实话我早就想要一个姐姐了，哥你要是真是女生不就刚好满足我的愿望了吗。” 他嬉笑一声，东方倾心看着他无奈摇着头： “唉……你这小子……” 东方倾心下巴枕放在叠起的双臂上，望着远方的天水一线，耳边呼啸着海浪的声音： “我还说我想要要个妹妹呢，要不送你去做变性手术满足一下我的愿望？” 东方倾心挑衅又得意的瞟了东方誓言一眼，后者连连摇头： “嘿嘿嘿，刚刚开玩笑，哥你别在意，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哼，这还差不多。”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她心情又变得愉悦不少，清新的海风夹杂着淡淡湿气扑面而来拂过脸庞，远方的阳光昏花落满海面波光粼粼。 东方倾心深吸一口气，喉咙像是涌入一股清流一般舒适。 她脸颊被昏黄的落日照的略微红润，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东方倾心不动声色的摘下了鸭舌帽。 甲板似乎没人认出她们来。 东方倾心轻轻呼出一口气，老实说她不知道有多少人知道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但肯定不会很少，不然自己和弟弟这些年来也不会过的那么糟糕了。 她一同摘下东方誓言的帽子： “别戴了，吹一下海风吧，很舒服的。” “哥你不怕被人认出来了吗？” “放心吧，就算认出来大多数也只认会认出我来，你个小屁孩没多少少人知道是他的孩子的。” 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海风将她较长的头发撩到后面，她背着阳光，暖意的光线洒在她的肩头，她笑意盈盈的望着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微微愣住，片刻之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向东方倾心： “哥，我觉得你该去剪一下头发了，不然没人会把你当男生的……” “啊？”东方倾心手伸到后颈摸了摸发丝：“确实有点长了……” 她放下手看着东方誓言：“不过，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吗？” “有的有的。”东方誓言猛的点了几下头，表情真挚。 “那好吧，等到了星旋我就去剪头发。”东方倾心说着又戴上了鸭舌帽。 “什么时候到星旋啊？” “嗯唔……好像要两三天吧，而且，还要先穿过什么环流界才行。” “环流界？” “对啊，环流界。” 东方倾心从包里拿出一包薯片来撕开一片片往嘴里送着，她看着东方誓言茫然的样子眉头渐渐皱起。 “你不知道吗？” 东方倾心表情沉下来，眉毛拧成不高兴的形状： “这可是你在学校里应该学到的东西……你在学校里有没有认真学习啊……” “当然有了。”东方誓言手背在身后，眼神飘来飘去想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呃……环流界是一种特殊的区域，连接着人类联邦，星旋，和离影世界……” 东方誓言摇头晃脑拖着长音，东方倾心半蹲下来目光寸步不移的看着他，先前的愉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眼中的不善与阴沉，一边塞满薯片的腮帮子鼓鼓的，嘴里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然后呢？” 第10章 给我好好学习 “然后呢？” “然后……” 东方誓言卡壳，好半天憋不出一个字，他有些尴尬抿嘴浅浅微笑着。 “唉……”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哀其不争的叹着气，她将一片薯片塞到东方誓言嘴里，手反撑在护栏上别过脑袋自顾自的嚼着薯片。 “哥你不生气吗？”东方誓言问。 “生什么气呀。” “那就谢谢哥了。” “你是真该谢谢我。”东方倾心歪歪头，微微一笑，露出一点点洁白的牙齿：“因为我决定今天花一个晚上的时间帮你好好补习一下，或者连着帮你恶补好几个晚上，直到你没力气学为止。” 她捏着一片薯片在东方誓言面前晃晃，浅浅的笑比波光粼粼的海景还要吸引人。 “所以你就别想着来甲板玩了，谁让你在学校不好好学的。” “啊……”东方誓言苦着脸，他抱着东方倾心手臂晃晃：“算了吧哥，好不容易坐一次豪华游轮，我真的不想都花在学习上。” “别担心，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嘛。” 东方倾心拍了拍东方誓言肩头，一副我意已决的样子。 “不要啊……” —— 临近夜晚十二点，东方誓言盘腿坐在内舱房中，他手握着笔，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浅浅的沙沙声。 不大的内舱房有着淡淡的温馨，明亮的白光让内舱房没有一处黑暗的角落，隐约间可以听见外边海浪拍打在船舱上的声音。 声音杂乱无章毫无规律，与白天相比之下明显要狂躁许多，但听起来倒也不会让人觉得烦闷。 东方誓言放下笔，他转过头，旁边就是窗户。 手伸出缓缓拉开窗帘，东方誓言脑袋凑近那块比他脑袋大不了多少的透明封闭玻璃，视线往外边看去。 外边是无边无际的黑，黑的像是会让一切陷入其中，只能借着船体发出的光勉强看清一些孜孜不倦朝渡轮卷来的海浪。 海浪一浪盖过一浪，错综交杂着高高扬起比山还高，但又要无序混乱的许多，在东方誓言视线缓慢的卷动着…… 收回在外边的目光，东方誓言看向对面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双手叠放在桌面上，歪着脑袋头枕在手臂上，闭着眼睛头发滑下，胸膛细微的起伏着，微微张着嘴睡的安稳。 真是的，还说要帮我补习到凌晨呢…… 东方誓言手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东方倾心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嘟嘟嘟！” 四周忽然响起急促的声音，东方誓言连忙站起身来奇怪的环绕着四周，这嘟嘟嘟的声音几乎从每一个地方发出。 东方倾心理所应当的被惊醒了，她一下站起身，迷迷糊糊的眼睛都还没有完全睁开就朝东方誓言冲了过来。 然后，在东方誓言迷茫的视线中她一下把东方誓言的脖子夹在了她的胳肢窝下。 “哥你在干什么呢！” “快点快点，要穿越环流界了……” 东方倾心迷迷糊糊声音宛如梦中呢喃，她勉强睁开眼睛夹着东方誓言的脖子东倒西歪的冲出内舱房来到了外边的走廊上。 与此同时，广播响起。 “乘客们请注意，归心一号舰即将穿越环流界，请所有还在甲板或者其他外部的人员尽快前往重力保护舱，归心一号预计将在二十分钟后进入环流界。” 东方誓言勉强从东方倾心胳肢窝中转动脑袋，他看向走廊上的其他人，他们都在往着那个所谓的重力保护舱涌去。 “走啦走啦，嗯嗯唔唔……” 东方倾心明显还没有完全睡醒，她踉踉跄跄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随着人群前进，但胳肢窝又夹紧的让东方誓言不能挣脱半分。 “哥，我自己会走的，你这样很引人注目的啊。” 东方誓言有些抓狂的说，但东方倾心没有听到他的话，就这么拖拽着东方誓言来到了重力保护舱前。 重力保护舱是一个单独的巨大空间，里面陈列着众多直径米的半透明球舱，来到这里的人纷纷进入这些巨大球舱里。 东方倾心也来到了一个球舱前，登上只有几阶的台阶，她手掌按在球舱上，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的入口出现。 这时候，她终于松开了紧紧夹着的胳肢窝，将东方誓言扔进去，她手脚并用的也爬了进去。 入口关闭，东方誓言坐在颇具弧度的地面上，而东方倾心此刻终于像是从睡梦中完全清醒了。 她打了打哈欠，眼角都流出几滴困意的眼泪，又揉了揉眼睛，才意识清醒的望着一脸无语的东方誓言。 “哥，下次你要带我去哪个地方的时候其实不用一直用手夹着我脖子的。” 他指了指自己被夹的微红的脖子。 “啊？噢噢噢，知道了，不好意思，刚刚睡迷糊了……”东方倾心连眨着眼睛，尴尬的笑中还带着一丝歉意。 又用力搓了搓脸颊，她环视四周。 这个半径米的球舱中光滑一片，并没有看见其它多余的装饰，但即使是这样，装下二人也比较勉强了，拥挤又封闭的感觉从心中袭来。 “话说，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我记得我明明在给你补课来着的……” 东方倾心疑惑的喃喃着，她跪坐下来，抬起手臂，两个手掌贴在球仓上。 “可能是因为哥你的声音太催眠了吧，一不小心就让自己睡着了。” 东方誓言透过半透明的球仓往外边看去，外边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又过了几分钟，广播声再起。 “各位乘客，归心一号即将穿越环流界，为了你的人身安全，请不要擅自离开重力保护舱，本次穿行时间大概为三小时，请耐心等待，另外，穿越环流界时，归心一号的部分船体会进入光学隐形，届时，你们将看到环流界中的超凡生态群落，但请不要担心，它们基本都是不会伤害人类的友好型超凡生物……” 东方誓言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他爬到东方倾心面前，神色兴奋，一字一字的说：“我们……会看见超凡生物！” “对啊，环流界里面很多超凡生物的……谁让你不好好学，连这都不知道，现在和个乡巴佬似的。” 第11章 环流界 船舱突然剧烈抖动一下，紧接着是一阵机械运转的嗡鸣声，然后，球舱内的东方倾心与东方誓言二人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漂浮起来到球仓最中心。 东方倾心像是落水一样在空中扑腾着，她的头发如同被风极为缓慢的吹起，好半天才稳住身形，东方誓言就显得要比她从容的多。 所有球舱中的重力的消失了。 然后，在东方倾心的视线中，所见范围内的声音实物开始缓缓倾斜，最终倾斜到了了几乎九十度的位置。 归心一号开始高频剧烈的颤动，不过身处重力保护仓的人是感受不到的，东方倾心是通过观察外边被固定住的东西得知的。 归心一号上的所有东西都有统一固定住的地方，为的就是在穿越环流界时不会把船舱内搞得乱七八糟。 东方倾心忽然愣住，而后眉毛微微拧起表情变得苦恼起来。 惨了，忘记把行李固定住，等会儿回去里面估计要乱七八糟的了…… “归心一号已经进入环流界，祝大家旅途愉快。” 广播中的女声变得轻快，随着话音一落，原本几乎九十度倾斜的归心一号又开始慢慢恢复至水平的位置。 “哥，你看。” 东方倾心顺着东方誓言的目光看去，那一点舱壁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外边包裹着归星一号的冰蓝开始若隐若现。 她回头看向东方誓言轻轻一笑：“应该是要开启那个什么光学隐形了吧……听说环流界里面很漂亮的……” 东方倾心望着东方誓言，后者的姿势像是游在空中，正双手贴在球仓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愈发透明的点，眼中难得露出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好奇。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笑意像是初春的花一样，她声音变得清晰且柔和： “有很多有钱人会特地乘坐归星舰来环流界观光，不过那可就不像我们现在可以免费了，而是要买死贵死贵的船票……” “有多贵呢？” 东方誓言仍然望着那个地方，透明的舱壁已经开始逐渐蔓延开来，像是浸湿的水泽一样要将归星一号全部变得透明。 “贵的把你卖了都买不了。” “那把哥卖了够不够。” “卖你都不够，卖我怎么可能够。” 东方倾心仰起头，头顶的天花板也开始逐渐透明，幽蓝的光芒从中透出，所有的地方都仿佛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归心一号变得完全透明，东方倾心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球仓，一种不真实的美好传来。 是无穷无尽的幽蓝，这里像是天空的荧光之海，柔和的水仿佛就环绕在人们的身边，上下前后左右，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去都是如此。 “现在是在潜水吗？”东方誓言好奇的问：“我还以为归星一号只是艘普通的游轮呢。” “当然不是，归星一号可是能穿越环流界的工具。”东方倾心看了一眼旁边的东方誓言，又微微仰起头，淡蓝的波光粼粼透过海水闪烁在她们的面孔，她喃喃出声： “听说环流界的水都很纯净，纯净的没有一点杂质，不像我们之前住的那个地方……” 说到这，东方倾心又想起了自己跳的那条江，散发着不知名气味甚至会有些黏糊糊的感觉，鬼知道居民们都对那条江干过什么。 “嘶……” 东方倾心抱着手臂恶寒的颤了颤，口中那江水的味道好像再次出现，那天她估计还喝了不少进去。 话说回来…… 东方倾心缓缓移到下面，看着自己两大腿之间眼中略微思考。 不会是喝了那水变异才成女生的吧…… 她轻轻嗤笑一笑，简直被自己的想法蠢笑。 幽蓝深处，一声浑厚的声音仿佛从远古而来，让所有人的心都微微颤了颤。 东方誓言变得兴奋起来，他额头抵着舱壁注视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有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是不是超凡生物啊！” “嗯嗯嗯，别怕，是友好型超凡生物。” “我哪里怕了啊……” 东方誓言肩膀耸了耸，抖落东方倾心搭上去的手。 “它来了。” 东方誓言眼神变得专注，视线的方向，一个巨大的轮廓逐渐从远处的幽蓝中显现出来。 像是一条鱼，但又明显不是，它没有腮没有鳍，没有眼睛，浑身光滑，两边长着类似翅膀的器官，这两个翅膀甚至比它的身体还要长。 “哇哦……” 东方誓言惊叹的呼出声，他微微仰头，比归星一号小不了多少的躯体从他们头顶飞过。 虽然是在水中，但的确大多数人都会用飞这个动词来形容，因为它真的飘逸丝滑的就如同在天空飞翔滑过一般。 巨大的躯体几乎没有什么动作，很难想象这样的庞然大物从旁边路过时闹出的动作比一条小草鱼大不了多少。 直道它远去，东方誓言仍然意犹未尽的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出神。 “别看啦，眼珠子都要给你瞪出来了……”东方倾心温然一笑，她手指轻轻弹了弹东方誓言额头让他回过神来，而后脸上的笑又变得有些神秘，手指向前方： “看前面吧。” 前面的海域中，柔和的蓝光几乎要照亮所有黑暗，一个个比摩天大楼还要高大的细长蘑菇状超凡生物静静的矗立成巨人的海底森林，无数叫不清名字但又十分漂亮的超凡生物舞动在其中，一切都似乎亮着让人安逸的荧光…… “这可是真的环流界超凡生物群落。” 东方倾心的声音让呆住的地方誓言暂时回过神来，他转过头看向东方倾心。 “你应该在学校学过的……不过嘛，这次就算了，好好玩几天，就不让你补习了，但以后你得给我好好学。” “谢谢哥。” 东方誓言乖乖的点了几下头，然后，二人不再说话，他们共同望着下方如同来自异世界的光景，迷幻又沉沦。 —— 第12章 奇奇怪怪的梦 “嗯唔～～” 东方倾心从鼻腔中发出细微的困倦声音，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中模糊像是马赛克。 双手反撑在身后，她从地上直起上半身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让她打不起精神。 “誓言？” 东方倾心环绕四周呼喊着，自己并不在船上的任何地方，而是在一望无际的冰原上。 她瞳孔收缩，缓缓站起身来，冷冽的寒风吹来，还夹杂着狂暴的雪，但衣衫薄缕的东方倾心却感受不到一点寒冷。 伸出手用力揪了一下胳膊，没有痛觉。 看来是在做梦了…… 东方倾心放下手，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微微歪头，又奇怪于这个梦的真实。 这里……是极地吗？ 东方倾心望着自己周围无边无际的雪白与冰蓝心中感到一丝困惑。 冰川、暴雪、刺骨的寒风…… 这些都是她从来没有亲眼见过的景象，毕竟东方倾心出生在超凡爆发后，而这种景观在超凡爆发后的人类世界已经看不见了，只能通过过去残存的知识了解。 东方倾心一步一步走在冰川上，厚厚的雪慕让周围的能见度很低，但依然能从雪慕中依稀看见那些高大冰山的轮廓。 真奇怪，我做梦怎么会梦到这些？ 东方倾心漫无目的的行走在冰川上，单薄的身影在寒风呼啸像是随时能被卷上天，她望着四周单调的场景又有些感到新奇。 也许是因为在梦里，她一点都不会感到疲惫，走了许久仍然没有停下来。 好无聊啊…… 东方倾心一屁股坐下来，反正是在梦里，她也不用担心被冻伤屁股。 她无趣的望着前方发呆。 我的梦还真是和我一样无聊呢…… 诶？ 东方倾心睁大眼睛忽然精神起来，视线中，一点熟悉的黑色在一片雪白的世界中异常显眼。 我的令牌？ 东方倾心又站起身来，她望着十几米外的令牌走去。 在距离只剩几米时，毫无征兆的，令牌突然从地上弹了起来，这让东方倾心被浅浅的吓了一下。 然而，更吓人的还没有结束。 令牌跳起来后并没有又躺下去，而是在原地来回跳来跳去，正面对着东方倾心又是转圈又是跳，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东方倾心起初还有些震惊，不过一想到这是梦，又觉得还算正常。 她快步上前伸出手就想把那个扑腾不停的令牌抓过来，哪知令牌像是长了眼睛一样，一下跳到旁边让东方倾心扑了个空。 “真是到梦里也要折磨我啊……” 趴在地的东方倾心死皱着眉，手肘撑在地上，偏过头有些幽怨的目光看着那块令牌。 令牌跳动的频率更快了，左右来回跳不停，甚至都出现了一些虚影。 东方倾心想如果那个令牌有嘴的话此时一定在放声大笑狠狠嘲笑自己。 “你这玩意……” 东方倾心鼓鼓脸，表情变得有些生气，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冰碴，手指着令牌瞪圆了大眼睛。 “我可是你主人，你就是这样对待你主人的吗？” 令牌明显没有把东方倾心当主人，它大幅度的往前面跳去，东方倾心短暂愣住片刻，紧接着追了上去： “喂！你给我回来！我是你主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你差点被淹死在臭水沟里啊？！” 东方倾心气的上头，较上了劲，或者说她暂时的忘了这是个梦。 一人一令牌在荒芜的冰原上展开了追逐战，漫天的雪慕让这两个身影模模糊糊。 虽说不会感觉到累，但东方倾心也忍受不了又臭又长的追逐战，她开始企图以语言感化令牌： “我真的是你主人啊，你就可怜可怜我别跑了嘛，我以后会很宠你的，我发誓……” “你这么一直跳着就不累嘛，这天气等一会儿肯定会把你冻坏的，来我这里，我怀里很暖和的……” “你到底要去哪里啊？！” 东方倾心彻底受不了了，她一咬牙，两脚一蹬，朝着令牌使出吃奶的劲就扑了过去。 “抓到你啦！” 扑通一声，东方倾心侧躺在地上蜷缩着身体死死将令牌抱在怀中，预想中的激烈反抗并没有到来。 总算肯认我当主人了…… 东方倾心轻轻呼出一口气，忽然又感觉怀里的触感有些异样。 诶？怎么变成镜子了啊…… 东方倾心跪在地上，她松开手，怀中的镜子掉落下来，发出清脆的一声。 还挺漂亮的…… 东方倾心手摸上镜面，上面被一层雪覆盖着。 她伸出手用衣袖仔细擦拭，原本光滑的镜面一点点暴露出来。 擦着擦着，东方倾心忽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被擦拭完的镜中一角反射出来的自己似乎有那么一些不一样。 透过模糊的水泽，那一角反射出来一个冷白柔软的肩头。 东方倾心眼皮跳跳，她咧着嘴往自己肩膀看去，瞳孔地震。 自己的便衣不知何时变成了露肩的雪白连衣长裙。 “见鬼了，怎么让我做这种梦……” 她咽了咽喉咙，又往自己胸前看去。 不出所料，平坦的胸膛已经隆起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东方倾心表情变得愈发难受起来，她低声不停喃喃： “这只是个梦，这只是个梦，这只是个梦……” 拜托了！这千万一定要只是个梦啊！ 东方倾心欲哭无泪，她拿起镜子用力擦了几下将覆盖在镜面的雪全部擦下，心中的跳动感如此真实。 举起镜子到自己面前，东方倾心眼睛逐渐睁大，她像是被定格在风雪中，那被风扬起的柔发活跃的和雪花一同舞动着。 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生，冰蓝的摄人心魄的瞳孔，长长的头发像是万里无云时的浅色天蓝又带着一点点的白，光是此刻在空中舞动着都让人感觉是如此的优雅。 但这些都不重要。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镜中的女孩也微微张嘴。 她抬起手，镜中的女孩也抬起雪白的手臂。 指尖轻轻触碰眼眶，镜中的女孩也随着触碰眼眶。 女孩的脸庞被冷风吹的微红，她的眼眶同样红红的，泪水模糊了她好看的瞳孔，几道泪痕从中挤出慢慢滑下脸颊，无声的消失在风雪中。 一滴温热的眼泪沾到了东方倾心的指尖上，她缓缓放下手，望着镜中的女孩目光疑惑喃喃自语： “我……什么时候哭了？” 东方倾心的低语被淹没在风雪中，她久久站立在只有她一人的冰原上，任由风雪愈发粗暴的卷起她的发丝。 第13章 抵达星旋 “啊！” 躺在床上的东方倾心大叫一声，手一下往旁边挥去，猛的睁开眼睛从睡梦中惊醒。 手重重打在了旁边，与此同时，旁边传来一道稚嫩的痛叫。 “嘶……”睡的正香的东方誓言坐起上半身，他痛苦的龇牙咧嘴，手不断轻揉着被打红的额头：“哥，你怎么了，突然就打我一下……” 他看向旁边的东方倾心，后者表情迷茫，眼神呆滞。 就这么呆呆的望着东方誓言几秒，东方倾心终于回过神来，她扭了扭身子急忙靠向东方誓言： “不好意思哈，好像做噩梦了，一不小心就误伤你了……” 东方倾心一脸歉意的细声嘀咕，她两个手掌摸上东方誓言的脑袋，脖子伸直，微微仰头对着东方誓言额头被抽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几口气。 “还疼吗？” 东方倾心又细致的揉了揉，而后放开手坐在他对面问。 “不疼了。”东方誓言摇摇头：“哥，你做什么噩梦了？” “呃……记不太清了，反正不是什么好梦……” “哥，你刚刚是不是在说梦话啊。” “啊？有吗……我不记得了……” 东方倾心笑呵呵打着马虎眼，习惯性的摸了一下鼻子，眼神心虚的飘来飘去。 东方誓言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在说谎，不过也没有直接拆穿，而是盯着东方倾心看了一会儿后认真说道： “哥，你该学学表情管理了，你这样把心情写在脸上谁都能看出你心里在想什么的。” “噢……” 东方倾心有些心虚的点着头，她伸出手拉开旁边的窗帘，清晨的阳光从玻璃外透进来。 今天已经是她们在归心一号上的第三天了，在穿越了环流界后，归心一号正式来到了星旋。 她眯了眯还有点睡眼惺忪的眼睛，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仍然是大海的波光粼粼，天空湛蓝，海风温和……看上去和人类联邦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区别还是挺大的，毕竟星旋也是一个单独的空间，虽然比离影世界和人类联邦要小的多，但仍然是这个世界的三个主要组成部分之一。 用过不太形象的比喻，现在的世界就是一个沙漏，上半部分是离影世界，下半部分是人类联邦，而星旋就是连接上下两部分中间那细细的通道。 星旋也是阻挡沙漏上半部分离影世界的那些“沙子”进入人类联邦的中坚力量。 “哥，星旋大不大呀。” 东方誓言在她旁边问。 东方倾心思考一小会儿：“嗯……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毕竟好像星旋的大部分地方都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整个星旋的人要比我们那里可少的多……” 她说停下来一小会儿，像是卖关子一样：“不过，星旋可是有很多超凡者的，那些可都是些很厉害的人。” “哥，你也很快就是厉害的超凡者了。” “我？”东方倾心勉强笑笑：“我还差的远呢，不过我尽量让你以后有着一个超级厉害的老哥。” “你们会在冷星学院学些什么呢？” “学一些很厉害的东西就是了。”东方倾心想了想说出这句，像是想起什么，她低下头在床上翻找起来。 “在找这个吗？” 东方誓言举起那块纯黑的入学令牌。 “呼～～”东方倾心安心的拍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搞丢了吗，这东西可重要的很，相当于我的学生证呢……” 她拿过令牌，动作轻的仿佛在触碰什么易碎品，眼睛看着令牌，不自觉的念叨出声： “为了这玩意我可吃了不少苦头。” “什么？”东方誓言一下看向她。 “呃呃呃，没什么没什么……” 东方倾心连连摆手，她又将令牌安放起，从床上翻下来披上外套整理着身上的衣物： “天已经亮了，快起床吧，估计在过一会儿就能停靠星旋大陆了。” 边说着她边将窗帘完全拉开，略微刺眼的光芒从外边照射进来。 “这样啊。”东方誓言也从床上翻下来光脚踩在地上，他伸了个懒腰：“我还挺喜欢这艘船的，虽然偶尔会晕一下船。” “以后还会有机会的，快收拾好行李吧，我们早点去排队，到时候甲板上的人可多的不得了。” 东方倾心戴上鸭舌帽，她穿上鞋洗漱完开始收拾行李。 …… 一两小时后，太阳升上了45度的天空，天空中干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只剩下蔚蓝和偶尔掠过的飞鸟。 星旋码头，归星一二三号舰已经静静的停靠在了码头旁边，它们自星旋出发，两次穿越环流界带回了冷星学院最新招收的数千名学生。 甲板上的哄哄闹闹成了这风和日丽下不太和谐的一幕。 东方倾心背着包排在队伍中等待着下船。 “哥，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前面的东方誓言转过脑袋来：“以后我住哪里呀？” 东方倾心一愣。 对啊，誓言住哪里啊，我身上又没多少钱…… “嗯唔……放心吧，我记得是说可以自行安排家眷，但是有家庭困难的也可以请求学院帮助……可能也是住学院里？” “这么周到？” “当然啦，那可是冷星学院诶，你以为呢。”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肯定让你吃好喝好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知道了哥。” 东方誓言点点头，不再说话，二人在拥挤的人流中随着队伍前进，挤来挤去的终于下了甲板。 出了码头，更多身着蓝色校服的人出现。 …… “什么！？” 东方倾心嘴巴微张纠结的看着面前的招生办人员： “你是说我弟弟不能和我一起住校吗？” “不行。”招生办人员十分坚决的摇了摇头：“冷星学院的宿舍只提供给学生们。” “可是……” 东方倾心手忙脚乱的从包里翻找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一些小玩意随着落在地上，但东方倾心无暇顾及，她翻开只有寥寥几页的录取通知书，眨动的双眼有些急切： “这上面不是说你们会免费管的吗？” “非常抱歉，我们的免费只针对拥有冷星学院学籍的学生，至于其一起跟随来星旋的家眷，我们只有部分优惠。” 第14章 傻傻分不清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确实可以帮助安置家眷，但并不是免费的。” “这……” 东方倾心捧着录取通知书的双手缓缓落下，手指渐渐捏紧，微微抿着嘴，低垂眼帘。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环顾四周的人群，然后一手搭在东方誓言肩膀上一手指着远方望着他说： “誓言，帮我去买一瓶水好吗。” “好。” 东方誓言点点头，接过东方倾心手中递过来的钱走向远处。 目送着东方誓言离开，直到确定他听不到自己的话后，东方倾心的注意力才重新回到面前的的招生办人员上。 “你们是怎么安置的？” 招生办人员微微一笑：“集中安置，考虑到多种因素，在离冷星学院不远的地方，我们特地设置了一片专为学生家眷居住的区域……” “要多少钱？” 东方倾心直接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你是说买下来还是租下来？” “当然是租下来。” 东方倾心无语的视线瞟到一旁。 你看我像是买的起的样子吗…… “租的话，价格大多是一千至两千星币，看你的选择了。” “这么贵……” 东方倾心两边嘴角落下，无力的感觉从心中袭来。 我才存了不到一万星币呢，誓言要花钱，冷星学院好像也只会给我免去住宿费和学费而已……这样下去能撑多久…… 像是看出东方倾心心中所想，招生办人员接着说： “贵有贵的道理，我去过那里，条件和冷星学院的学生住宿不相上下，甚至要更好一些，而且，对于这个地段来说，价格已经很优惠了，如果你选择自己租房子的话，那可就离冷星学院太远了，到时候你估计要很长时间才能见上你弟弟一面。” 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 对啊，冷星学院周围的地这么抢手，便宜的房子估计要离的很远了，到时候估计要一个月才能见一次面…… 她偏过头，无神的眼中带着些许的茫然，风挑拨起她的发丝在眼前飘来飘去，仿佛在刻意阻挡她的视线。 “好，贵就贵吧……” 东方倾心咬咬牙，点点头同意下来，她接着问：“那能不能选一个离学院稍微近一些的，我弟弟才12岁，离的太远的话我也有些不放心。” “我尽量。”招生办人员点点头。 “嗯，麻烦了……” 东方倾心望着朝自己跑过来的东方誓言浅浅一笑。 牵起他的手，东方倾心背着包跟在那个招生办人员的后面离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 “内个……该怎么称呼你？”东方倾心望着前面苗条的身影试探着问。 招生办人员扭过头来：“我叫唐连羽，叫我唐连羽学姐就行了。” “学姐？” “对，学姐，我也是冷星学院的学生，只不过是大二生，来做一下兼职，顺便赚点学分。” “噢，怪不得这么年轻……” 唐连羽轻轻一笑：“你是在夸我吗？” “呃……是啊……”东方倾心眨眨眼：“而且感觉学姐还挺热心的。” “没有没有，都是该做的，你这样反而会让我心虚的。” 唐连羽停在路边，她挥手叫停一辆出租车： “上去吧，我带你们去，车费我替你们付了。” 唐连羽话音未落就已经付完了车费，她拉开车门注视着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礼貌性的浅笑一下：“谢谢学姐。” 她带着东方誓言进入后排，唐连羽也紧接着钻了进来，没有坐在前排，而是挤在了东方倾心的旁边。 “你今年多少岁了，看上去还有点小呢。” 唐连羽问，她望着东方倾心身体挨的很近，身上的淡淡气息也一同扑了过来。 东方倾心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身体微微绷紧不自觉的往东方誓言靠。 “十五岁。” “这么小啊……” 唐连羽有些惊奇，她脑袋又凑近了一些：“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东方倾心的心跳瞬间加快了一些，她的视线从唐连羽眼睑上落下，声音一下变得细小许多，手不自觉捏紧衣角：“我叫……东方倾心，我弟弟叫东方誓言。” “那挺好听的啊。” 唐连羽露出一个大方又让人安心的笑，东方倾心的目光缓缓升起，她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吧，不过我其实不太喜欢我这个名字……” “为什么？” 唐连羽身体又往东方倾心旁边靠了靠，她几乎要整个人贴了上去。 东方倾心一下僵住，她呼吸都像是停止，眼中唐连羽的脸近在咫尺，近的能感觉到她的鼻息。 她脸颊变得微红，眨眼动作飞快，紧紧抿着嘴，眼睛睁大大大的，动作僵硬的无意识往东方誓言那边靠。 “因为我是……” “哥，你要挤的我喘不过气来了。” 身后的东方誓言有些难受的伸展了一下四周，他几乎就要被夹在东方倾心和车门之间动弹不得。 “不好意思，没注意……” 东方倾心连忙给东方誓言腾出可以正常呼吸的空间。 唐连羽眼神奇怪的看着二人，她挑挑眉： “你弟弟叫你哥？” “这……有什么问题吗？”东方倾心不自觉的移开视线，她畏畏缩缩的说：“因为我本来就是男的呀。” “你是男的？” 唐连羽嘴巴张大，手指着东方倾心眼中满是震惊。 “对啊。” “我不信。”唐连羽双手抱胸摇摇头：“你这样怎么可能是男的嘛，我眼睛还没那么差呢……” “但是我确实是男的……” “装男人是某种新的潮流吗？” “我真的是男的。” 东方倾心挺起腰板坐的端正，她微微拧着眉声音严肃。 唐连羽的目光从头到脚的打量着东方倾心，最终停在了她没有一点起伏的胸膛上，她略微思考几秒： “嗯……也是，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平的……” “学姐要是不信的话，我这还有证据……”东方倾心又在包里翻找起来，她拿出录取通知书举到了唐连羽的面前。 “看，信息上都是男的，你总该相信你们学校吧。” 唐连羽脑袋凑近眯着眼死死盯着那个“男”字，目光紧的像是要穿透那薄薄的纸张一样。 第15章 你有……… “好吧，我信了……”唐连羽收回目光，她倒吸一口凉气：“还是第一次碰见你这么好看的男生呢……” “不过可惜身材太平板了。” 唐连羽打量着东方倾心颇为遗憾的说，那真真切切的惋惜让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 可惜？应该是幸亏才对吧……还有，能别在我弟弟面前说这些吗…… 东方倾心无奈的视线瞥向旁边的东方誓言，后者的注意力几乎一直在外边光线靓丽的摩天大楼丛林中。 不得不说星旋要发达的多，按照超凡爆发前的标准来看，这里妥妥的就是一个超级大都市。 “喜欢这里吗？” 旁边响起唐连羽的声音，东方倾心看去，而唐连羽的目光又是看着东方誓言的。 “喂，这个热心姐姐在和你讲话呢。”东方倾心小声说着轻轻戳了戳看的入迷的东方誓言，后者转过脑袋。 “挺喜欢的。” “你叫东方誓言是吗？” “嗯。” “想不想要糖吃？”唐连羽手捏着一根棒棒糖晃了晃，她嘴角微微勾起。 “谢谢，不用了，我应该早就过了吃糖的年纪。” “哈哈，你弟弟真可爱。” 唐连羽笑得花枝乱颤，她收起棒棒糖，双手叠放在后颈靠着背，翘着腿，嘴里轻哼着调子。 “没事，姐姐那还有很多小零食，总有你会喜欢吃的，有空带给你啊。” “谢谢姐姐。” …… 接下来的时间，东方倾心和唐连羽不时搭着话聊天，得知她的父母也住在星环街区，她本身则是大二重器系的学生，虽然东方倾心也不知道重器系是干嘛的，不过她还是认真倾听着唐连羽给她讲述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 唐连羽似乎还挺健谈，不止热情，人也漂亮，面对热情漂亮的女孩子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尤其是东方倾心过去根本就没怎么和同龄女生说过话。 “这是要到了吗？” 东方倾心忽然注意到外边的高楼大厦消失了，路的两旁变得平坦，视野开阔，但并不荒芜。 “对啊，越靠近冷星学院高楼大厦越少，但别误会，这只是给冷星学院以后可能的扩张提前腾出空间而已。” 东方倾心点点头，出租车驶入一片平坦宽阔又干净的居住区，有喷泉，有大片大片的公共草地花坛，宽阔的路与路之间互相垂直连接着，漂亮的居民房大多数的只有两三次，每一栋都是独栋别墅。 “环境不错喔……”东方倾心满意的微笑一下，她手肘轻轻抵了抵东方誓言，看着他的瞳孔中像是亮着淡淡的光： “诶，怎么样，你以后就要住这里了，喜不喜欢。” 东方誓言望向东方倾心，脸上的表情相比起来要平静的多。 “我一个人吗？” “是一个人，但……”东方倾心手搭在东方誓言的肩膀上，她眼睛眨来眨去：“但是我会经常来看你的，没办法，学校宿舍只能让学生住，我其实不想这样的……” 她声音逐字逐字的减小，最后弱的完全听不见。 东方誓言轻轻笑了一下：“哥，我都十二岁了，又不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屁孩，你还担心我生活不能自理吗。” “要是你真不是小屁孩就好了。”东方倾心摇着头叹着气：“可惜你就是一个小屁孩。” “你就放心吧，这里离学院没多远的，来看你弟弟还是挺方便的。” 唐连羽插口道，与此同时，车也停了下来，她推开车门灵活点跳下去。 “到了到了，就是这里了，走，我们快去看房吧，安置好你弟弟后在带你到学校，我今天的任务就完成了。” 她手拉在车门上，站在路边弯着腰对着车厢内的东方倾心说，直发垂直的落下在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拉着东方誓言下了车，汽车在她们身后离去，她微微仰着头，看着面前的两层小别墅打量着。 “怎么样，是不是物超所值，这里环境可太好了，我爸妈都说很适合养老呢。” 唐连羽侧站在东方倾心身边手伸向前方，她的笑容温婉。 东方倾心点点头：“确实挺值的，这些都是学校的财产吗？” “对啊，学校财产。”唐连羽推开小院子的门，走过草坪中间的鹅卵石小路带着二人来到别墅大门前。 她拿出一串钥匙找了找，金属密集的碰撞声响起，好一会儿，才找出了钥匙。 “这学校可老有钱了。” 钥匙插入锁孔旋转，大门被打开，阳光顿时照亮别墅客厅，不过唐连羽没有着急进去，她手指向门外走廊的标识牌。 “297号，以后你要来这里可别走错地方。” “嗯嗯，知道了。”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走进房间环视四周，空气中并没有她想象中长期无人居住的灰尘，天花板墙角也没有蜘蛛网，一切都像是新的一样干净。 她又上楼把每个房间都钻了一遍，花了近一个小时才重新站回了唐连羽面前。 “这个每月多少钱？” “一千星币，已经是周围最便宜的了，学校定的价格，我想给你优惠也不行。”唐连羽摊了摊手，她又接着补充：“这钱你可以交给学校财务部，或者……让你弟弟自己交也行。” “我弟弟？”东方倾心看了一眼坐在沙发慢悠悠的晃着自己双腿的东方誓言，释然的笑了一下：“算了，他还太小了……” “多锻炼锻炼嘛，有生活经验以后找女朋友都要方便一些呢……诶，话说，你有没有女朋友呢。” 唐连羽的语调突然变得像是悄悄话，她靠近东方倾心，眼中亮着精光，像是在窃窃私语似的。 “我……”东方倾心有些不好意思的别过脑袋，她眼中飘过各种细微的情绪，十指交错在小腹前，嘀嘀咕咕的：“我……嗯……暂时还没有……” “那男朋友呢。” “啊？”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她迷茫的眨着眼睛，像是突然丧失了听觉一般。 “嘿嘿，开玩笑的了，不要介意。”唐连羽挥挥手。 第16章 男生寝室在哪里？ “是吗，呵呵呵……” 东方倾心脸颊微微抽了抽，她陪笑几下，尽管她并没有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 下午的时间，东方倾心一直在帮东方誓言整理房间，铺床打扫卫生之类的小事陆陆续续干了几个小时，之后她牵着东方誓言的手又在环星街区附近熟悉了环境。 当然，主要是帮东方誓言熟悉的，毕竟东方倾心自己是要住校的。 许久之后，西边天角的阳光已经变得昏黄，所有人的的面容都被镀上了一层暖黄。 “东方学弟，现在时间可不早了。” 夕阳西下中，三人站在297号门口，唐连羽在东方倾心旁边提醒着她，东方倾心点点头，目光移向东方誓言： “一个人住在这里注意安全，不要放陌生人进家，也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生病了什么的就告诉我，我会马上过来的，还要好好学习，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就好好休息吧，转到附近中学的事我会帮你弄好的……” 东方倾心半蹲在东方誓言面前一件件的交代着琐事繁杂的事。 “知道了，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还怕我被拐走吗。” “那好吧，我也没什么要说的了……”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拍了拍东方誓言肩头，浅浅的一笑，而后转身随着唐连羽离去。 转过头，东方誓言仍然在朝着她挥手道别，东方倾心高高举起手臂，也用力挥舞起来。 “你弟弟很懂事。”唐连羽瞥了一眼东方倾心说。 东方倾心缓缓放下手，二人已经走出了东方誓言的视野范围。 她点点头：“我也觉得，不过……有时候就是觉得他太懂事了，这样反而会让我感觉……不怎么好……” 东方倾心视线落在路面上，眼中黯淡，目光随着步伐前移，双手背在身后指尖缓缓摩挲着。 “为什么呢？” 东方倾心仰起头，眼神又瞟向天空，思索的光芒出现：“我也说不清，可能是因为他太小了，我觉得稍微淘气一点可能会更有小孩子的快乐吧……” 说着她又耸了耸肩，歪着头看向唐连羽轻轻一笑：“不过那时候我估计又要头疼了。” “诶，还挺羡慕你们的，像我这个独生子女可太孤单了，让老爸老妈给我生个弟妹什么的死活都不干……” 唐连羽的语气变得惆怅起来，听起来还真有些羡慕的味道。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低语着：“我倒是希望我身上真的会有让别人羡慕的地方，不过嘛，大多数时候事与愿违，只有让别人讨厌的地方……” “讨厌？”唐连羽奇怪的目光看向东方倾心：“不至于吧，就因为你是个长的漂亮的男生？” “我不是在说这个……”东方倾心脸颊抽抽。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的父亲是个讨厌鬼。” “他吃喝嫖赌？”唐连羽神情吃惊。 东方倾心摇头。 “他家暴老婆儿女？” 东方倾心还是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 “诶诶诶！去学校的电车来了！” 唐连羽边招呼着东方倾心边往那辆缓缓驶入站台的电车跑去，东方倾心紧随而上，二人急急忙忙的钻入电车。 …… “留个联系方式吧。” 唐连羽笑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她拿出手机在东方倾心面前晃了晃。 “以后你说不定还会需要我帮助呢。” “联系方式……”东方倾心双手握着手机喃喃出声，犹豫着迟迟没有动作。 “不愿意吗？” “不是的不是的……”东方倾心连忙摆手，她有些慌乱的眨眨眼，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微急促的笑。 交换完联系方式后，唐连羽就挥着手和东方倾心道了别。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望着唐连羽远处的方向在心中默念着她的名字。 唐连羽…… 她翻出手机，眼睛看着屏幕上联系人那一栏刚刚添加的新号码微微出神。 没想到第一次要到女生联系方式是这样的……嘶，不对，是她要的我的…… “学妹，要帮忙搬行李吗？” 几个看上去是学长的学生围了过来，东方倾心短暂的愣住几秒，然后脑袋转了转，又一脸怀疑的看了看四周。 “学妹，需要帮忙搬行李吗？” 面前的学长并没有因为东方倾心的无言而感到不高兴，他又耐心的重新问了一遍。 东方倾心表情为难，现在她确定学长是在和自己说话了：“额……呵呵……不用了，我行李不重自己搬就行了，谢谢……” 她侧移一步从面前的几人中躲开： “不过，我还是想请问一下男生寝室f栋在哪里……”东方倾心又拿出录取通知书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错。 “男生寝室？” 几个学长表情奇怪的面面相觑，想了想还是给东方倾心指明了方向，东方倾心道谢过后逃似的离开了这里，走之前她还听见了明显是在议论自己的窃窃私语声。 唉，真麻烦，明天得把这头发剪掉了…… 东方倾心又将鸭舌帽拉低一些，几乎就要将自己的脸整个挡住。 走在路上，她新奇的观望着四周的环境。 今天是大一新生入学的日子，整个学校热闹非凡，路的两边有着形形色色的人，他们大多都像东方倾心一样来自人类联邦。 至于学校的环境，只能用干净整洁来形容，各式各样风格的建筑高低不一的排列着却组合出某种视觉上的规律，不像普通的学校一样感到枯燥死板。 干净就更不用说了，东方倾心逛了这么久，在最隐蔽的死角都没有看见一点灰尘。 学校的绿化也相当可观，如果不是睁着眼，深深的吸一口气，东方倾心丝毫不会怀疑自己正身处一片森林中。 其实只从外表上看的话，冷星学院也只是一个比其它大学要漂亮许多的大学而已，谁也不会把它和一座培养超凡者的学院联系在一起。 不过东方倾心知道它是，而这也是东方倾心来到它这里的原因。 …… 第17章 我叫东方倾心 f栋f栋，到底在哪里呢…… 东方倾心脑袋转来转去，眼睛望的眼花缭乱，她拿出通知书上的地图低着脑袋看了起来。 嘶，这学校真大…… 东方倾心手捧着录取通知书微微低头前行，从附近打扮的年轻男女生中默默的穿过，不时抬起头来，防止自己走错了路。 在经历了不长也不短的时光后，东方倾心终于来到了男生寝室f栋面前。 此时f栋的门口正源源不断有着像东方倾心一样的大一新生一样搬着行李进进出出。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她穿过大门走进f寝室楼。 我的寝室是在三楼来着…… 她手扶着护栏慢悠悠的爬上三楼，离开楼梯间，目光打量着里面看去。 走廊中干净的一尘不染，一层楼中面对面的并没有多少房门，地面铺着柔软的灰色地毯，天花板上的灯光柔和而明亮。 不少人在那些等待着新生入住的寝室中进来进去，嘈杂的交流声充斥在走廊中。 嗯，我是在308寝室…… 东方倾心仰着头目光仔细的扫过一个个门牌号，最终停留在了那个标识308的门前。 她轻轻推开门，歪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探进去，手扶着墙大部分身体仍然在门外。 没有人。 东方倾心把门完全推开，她卸下自己肩上沉重的背包，双腿一软瘫坐在客厅中的沙发上。 真累啊…… 东方倾心手轻轻捶动着双肩，无力的抬起眼皮环视四周。 独立卫浴加阳台加两室一厅，高高的天花板还悬挂着绚丽的灯，除了柔软的沙发外，面前的墙上还挂着一个大屏电视。 嗯，条件挺好的…… 东方倾心摘下鸭舌帽扔在一旁，又休息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来，目光向着308紧闭着的门看去。 我那个室友怎么还没有来？ 她漫步走到门前，抿了抿嘴，看着门出神。 也不知道我这唯一的室友是个怎么样的人，希望很好说话吧…… 东方倾心凝视着门把手，眼神微动。 希望他也不要认出我是那个人的孩子…… 就在这凝视的片刻，门把手忽然转动起来，东方倾心瞳孔微缩，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门就被用力推开。 门外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年出现在了东方倾心的目光中。 他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握着汽水，脖子上挂着一副耳机，穿着黑色白领体恤，下半身是宽大的牛仔裤，看面容明显是超凡爆发前的西方人。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 反应过来的东方倾心缓缓露出一个不是很自然的笑，她对着面前的少年伸出手： “你……好，我叫东方倾心，是你以后的室友……” “砰！” 还没等东方倾心说完，门刮起的气流吹起她的刘海，紧接着，门与墙壁重重的相撞。 那个少年又用力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木偶一样的站在原地，微笑定格住，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睛，手缓缓落下，眼神变得疑惑。 他是不是走错寝室了？ 仿佛在驳斥东方倾心的心中所想，那扇门又被打开了，还是那个金发少年。 只不过这次的动作慢了许多，轻了许多，他也没有完全进来，只是疑惑且捎带震惊的看向308室内。 “你好……” 东方倾心动了动脚，想要走上前去，然而就在目光与门外少年接触的一瞬间，门又被用力关上了，门的边缘几乎是挨着东方倾心的鼻尖极速掠过，差一点就要打在她的脸上。 东方倾心微微皱眉，两边嘴角死死下垂露出不悦的表情。 他这是在玩弄我吗？ 还没等东方倾心思考好，门又被打开了，这次打开的时间更短，几乎是没有任何空隙的就要关上门。 但这次被东方倾心阻止了。 她眼疾手快，双手抓在门的边缘，歪着身体和那个少年一同卡在门前。 “你到底在干什么？这一点都不好玩。” 东方倾心十分严肃的睁大眼，和少年四目相对，二人就这样僵持着，片刻之后，少年缓缓放下握住门把手的手。 “看来不是我打开门的方式有问题喽。”他耸了耸肩，看着东方倾心随意的说。 “什么方式？我只知道你刚刚差点把门用力拍到我脸上了。” “抱歉。” 少年笑笑，他牵着行李箱越过东方倾心旁边直直的走入客厅，仰着头观望着308室内的环境。 “是我不了解学院的规则的才发生了刚刚那样的事，不过我也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 “什么规则？”东方倾心疑惑的问。 少年取下脖子上的耳机，他挑挑眉，说的轻松： “我不知道冷星学院还允许男女混住。” 男女混住？ 东方倾心呆呆的愣在原地，几秒过后，她的表情又变得生动起来，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一样，她微微龇着牙： “当然不是男女混住……” “你可别和我说你是男生。”少年抢先说了出来。 东方倾心视线瞥到一旁，声音小了许多：“我要说的就是这个，这……很难看出来吗？” “相信我，特别特别难。” 少年举起手中的汽水仰着头喝了一口。 东方倾心泄气的耸拉下肩膀，她无奈的眼神飘过自己放在茶几上的录取通知书，眼睛一下亮起来。 她动作飞快的拿起录取通知书翻开举着送到少年面前： “你看，我的资料上面都是性别为男，这下你总该信我了吧。” 东方倾心神采奕奕的，手指用力点了许多下那个“男”，仿佛指尖与其触碰就会让她感觉心安。 少年嘴角扯扯，他避开东方倾心满是期待的眼睛。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是个男的。” 他举起手来，一副给东方倾心投降的样子。 “我本来就是男的。” 东方倾心收起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她站在坐在沙发上的少年前，弯下腰，伸出手，再一次露出一个友好的浅笑： “我叫东方倾心，以后就是你的室友了，以后的几年里希望能和你愉快的相处。” 第18章 我真的真的是男的！ 她清脆的声音在客厅中落下，与外面嘈杂的环境仿佛不是来自同一个世界。 少年点点头，伸出手握住那触感柔软冰凉的手： “我的名字是安东尼·查克，你叫我查克就行了。” “名字还挺好记的，我还以为西方人名字会特别长呢。” “你的名字好像没有比我短多少吧，要不我以后直接叫你的名？” “直接叫我的名？”东方倾心歪歪嘴角略微思考，脑补了一下别人喊自己倾心的场景，而后轻咬着牙浑身恶寒的哆嗦一下。 自己名字本来就像女生，直接叫名就更像女生了。 “算了算了，查克你还是直接叫我东方倾心吧。” “明白了倾心老妹……啊不，是倾心老弟。” 东方倾心无语的瞥了一眼，她提起自己沙发上的行李往两间卧室中靠近阳台的那一间走去。 “我就选这间当作我的卧室了，我看了一下其实两间都差不多，不过查克同学你要是想和我换一下的话也可以……” “进去吧进去吧，我很随便的，哪一间都ok。” 查克张开双手搭在沙发上，整个人后靠着一副慵懒颓废的样子，与他阳光少年的外表差距甚远。 东方倾心望着查克在沙发上的背影表情思索。 看上去好像还挺好说话的，而且似乎也不认识我是那个人的孩子…… 她心中感到一点的窃喜，不过很快这点微不足道的窃喜就又消失了。 唉……就算现在能瞒住，以后也瞒不住，查克总会知道的，到时候他会怎么看我呢…… 东方倾心双眼变得无神，她头与视线一同低下，无力的手推开卧室的门，然后又默默的关上了门。 一个罪人的孩子……估计让查克知道了他也不会给我什么好脸色了…… 她站在卧室门后，落在身体两侧的手像是失去了骨头，但又紧紧捏着自己的衣角。 好半天，东方倾心轻轻摇摇头，笑了一下。 算了，管这些干嘛呢，提升自己才是我该关心的。 东方倾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望着面前有些乱糟糟的卧室，动起身收拾了起来。 …… “呼……终于收拾好了……” 东方倾心拾起袖子轻轻点点自己的额头，她后退几步，看着自己整理好的卧室满意的点点头。 简洁而紧凑，布置让人感到心旷神怡。 好了，洗洗澡就该睡了，现在都快十点了吧…… 东方倾心推开卧室的门，望着客厅的昏暗皱了皱眉。 “你把灯关了干嘛。” “看电视啊。”咬着薯片的查克转过脑袋来看了东方倾心一眼，目光又继续回到了电视屏幕上的影片中。 “要不要一起来看？是个恐怖片，我无所谓，不过会吓到你。” 他云淡风轻的话让东方倾心皱着的眉毛更紧了一些。 “什么叫会吓到我，你觉得我胆子有那么小吗？” 查克瞥了一眼东方倾心，他点点头：“看你的样子猜的。” “我说了我不是女生！别拿看女生的惯性思维看我！” “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老弟，我可没说你是女生，你再三强调，难不成你想让我认为你是女生？” “你……” 东方倾心被查克噎的不出话，她支支吾吾半天： “看你样子明明还挺温柔的，怎么这么……” “喏喏喏，东方老弟，你还不是在以貌取人吗。” “啊？”东方倾心眨眨眼，忽然觉得查克说的有些道理，自己居然还有点双标。 “呃，好吧，我不该这么说你，抱歉……” “感到抱歉的话，能帮我倒杯水吗，东方倾心同学。”查克晃了晃手中的薯片。 东方倾心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到饮水机前接满一杯水，慢步来到看的入迷的查克旁，将水杯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谢谢。” 查理端起水杯，还礼貌性的缓慢对着东方倾心点了一下头。 “不客气……”东方倾心坐在了他旁边，查克瞄了东方倾心一眼。 “不用勉强自己的东方倾心同学，看恐怖片并不能证明自己多有男子气概。” “我真的是男的……” “嗯哼，确实，你是男的。” 查克的敷衍几乎要溢到了东方倾心的脸上，东方倾心一咬牙，身体往查克那边偏去，睁大眼，质问着问道： “你根本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我是男的对不对？” 片刻之后，查克缓慢的点点头，然后又快速的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你都这么坚持了，我再把你当女生就是我的不礼貌了。” “你的意思是说要是我不坚持你就不把我当男人？”东方倾心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些。 “额……” 查克眼睛飘来飘去，明显是在想着该怎么敷衍东方倾心。 “怎么说呢，东方倾心同学，就算你想当男人并且因此混进男生寝室我也觉得没什么，新时代新青年嘛，思想新一点也没什么的……” “我就是男人！” “好好好好，东方倾心同学你毫无疑问的就是个标准男人。” 查克电影也不看了，手连忙举起到身前，望着东方倾心情真意切的说出了接下来的话： “你此刻身上爆发的正宗男性荷尔蒙如同雷暴一样席卷了我，如同火焰一样深深灼伤了我，如同一把利剑一样刺入我的胸膛，彻底粉碎掉我的玻璃心，在你的男性荷尔蒙面前，我嫣然是一个女人……” “你……” 东方倾心单薄的胸膛起伏不停，像是被气的不轻，她紧紧捏着自己的手，温怒又无助的脸上因心中的急切而淡出一点微红。 “你看你看，女生哪有我这么平的。”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指着自己的胸膛，连脑袋都不自觉的微微仰起。 查克看了看，若有所思的缓缓点头：“确实不应该这么平……” “你可总算信我了……”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绷紧的身体都轻松的软了下来，然而查克接下来的话更加让她震惊。 “你什么时候做的切除手术？”深怕东方倾心不明白自己说的是什么手术，查克还将一只手横在自己胸前做出了一个切割的动作。 第19章 经济危机…… “我没有做什么切除手术！”东方倾心脸色一沉：“我这身材天生的！还有我就是男人！” “啊对对对，你是男人。” “非要给你看看你才会相信我是吧……”东方倾心咬牙切齿说压低声音，她两手捏住宽松的裤头…… 查克赶忙用手死死捂着眼睛，背对着东方倾心，嘴里慌乱的大声嚷嚷： “好了好了！我真的相信你是个男人了！没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吧！” 身后响起几下轻轻的笑声，他咽了咽喉咙，试探性的问： “喂，没脱吧，没脱的话我可就要转过身来了。” “谁要脱给你看啊，吓唬你的呢。” 东方倾心轻盈的跳到查克面前，伸出手掰下他那捂着眼睛的手掌。 她对着查克嘻嘻一笑： “让你看到了的话你自卑了怎么办，那我罪过可就大了，如果你有巨物恐惧症那就更糟糕了，妥妥的威胁生命安全呀。” 东方倾心故作严肃的思考，她手托着下巴，微微歪头看着查克轻摇着脑袋。 查克翻了个白眼，他坐下沙发，重新拾起薯片看起了电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东方倾心凑了过去，她眨动着眼有些心虚： “你不会生气了吧……” “无聊。” “嗯……”东方倾心单手插腰，她站到查克面前挡在了他与电视之间：“你现在总该信我是男生了吧，哪个女生会像我一样在陌生男面前脱裤子的啊。” “好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你是个纯爷们了，我发誓。” 查克神情严肃，宛如真的在圣殿宣誓一般的庄重。 东方倾心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能让开了吗猛男，我正看到精彩部分呢。” “啊？哦，知道了……” 东方倾心匆匆忙忙让开，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才发觉时间已经来到十一点了。 她连忙进浴室洗漱…… …… “你还不收拾你的卧室吗？那里面好像挺乱的，现在可都快十二点了……” “不用管，我是个熬夜大师。” “明天早上还有新生欢迎会，我们大一的分管校长也要来呢。” “管他呢。” “好吧，我先睡了……” 东方倾心走进自己卧室，身后，查克仍然目不转睛的望着电视。 静悄悄关上门，东方倾心倒在了床铺上，柔软的床铺弹了弹她的身体，她整个人呈现大字型瘫软在床上。 唉……明明没做些什么，怎么就是这么累呢…… 她望着天花板的平坦怔怔出神。 不知道我以后要学些什么，会不会很难呢…… 东方倾心直起上半身，她拿出手机看了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屏幕上亮着的一串数字久久的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心中一股无力感涌入。 真好，几天折腾下来，现在连一万星币都没有了…… 啊啊啊啊啊…… 东方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发泄着心中的烦闷，她抱起枕头按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该怎么办啊，存了好几年的钱一下就没了这么多，可恶，为什么我这么穷啊…… 把枕头甩到一边，东方倾心又用力搓了搓脸庞，脸庞被搓的直透红，搓了好几下，东方倾心才挺停下来。 她侧躺着，大腿夹住被褥，望着白色的墙壁眼神中亮起一丝坚定。 不行，我得赶快去找兼职才行，不然再过几个月连誓言的房租都交不起了…… 还要找到能把我变回男生的超凡者才行，不然一直这样算个什么事啊，我可不想当女生…… 东方倾心的脸埋在被褥中，她就这么浑身无力的趴在床铺上，手伸向床头摸索着，她关上了灯。 真的能够找到这样的超凡者吗…… 漆黑的空间中，隐隐约约的担忧像悄无声息的虫一点点爬上东方倾心的心头。 —— “喂喂喂，里面的猛男，该起床了。” 睡的乱七八糟的东方倾心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她揉了揉自己眼睛，强迫着自己的眼皮完全睁开，又过了好几秒，才不情不愿的从床铺上翻下来。 门外的敲门声不断，东方倾心拖着双腿光脚踩在地板上走了过去： “来了来了……” 东方倾心打开门。 面前的查克双手环抱在胸前望着睡眼朦胧，身体还在微微摇晃的东方倾心无语的咧起嘴角。 他伸出手在很靠近东方倾心耳朵的位置连打了几个响指。 “东方老兄，你知不知道早上十点就是新生开幕式。” “我……我知道啊……”东方倾心努力睁开迷糊的双眼，声音轻轻像是还在梦中。 查克摇头叹气：“你真该庆幸还有我这么个体贴的室友……” 他说着将一叠衣服扔到东方倾心怀里：“这是校服，我早上顺便把你的也一块给拿来了。” “校服？”东方倾心迷糊的神志顿时清晰了不少，她捏着衣服的一角好奇的打量着。 和她之前看到的是同一种款式，深蓝色，有肩章和领带，还有一点点军事风格元素，看得出来面料极好，而且是男女通用的校服。 “挺好看的……”东方倾心的目光转向查克，才发现他早已经换上了校服。 不得不说，查克换上这校服人模狗样的还有些小帅，像是走在路上隔三差五就会被女生上前来要联系方式的男人。 不过这也不是东方倾心关注的方面，她为难的抿了抿嘴，迟疑的问： “这校服……要钱吗？” “要，我花了50星币，现金还是扫码？” “噢，知道了……” 东方倾心小声说，她拿出手机就要付款，却又被查克抬手制止。 他像是恶作剧得逞的笑出声： “你还真信啊，要是放你去外边，你不得被骗的分文不剩？” 查克无赖般的看着东方倾心，嘴角难以控制的上扬。 东方倾心瞪了查克一眼，随后才稍有不悦的解释道： “我是相信你才愿意给你转账的，现在好了，你丢失了我的信任，以后就别想骗我了。” 她颇为认真的样子，然后又关上门，对着门隔空喊到： “不过还是谢谢你把我叫醒又帮我拿校服了。” 第20章 小声一点…… “不客气，我就先走了，现在都还没吃早餐呢，快饿死我了……” 门外查克抱怨唠叨的声音渐行渐远，直至消失。 东方倾心换上校服，她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等身镜面前，双手张开转了转身子，看了一小会儿后嘴角轻轻上扬。 冷星学院的校服可是她梦寐以求的衣服，那深蓝色的布料彰显着冷星学院学子的身份。 嗯嗯，以后我就是冷星的人了…… 她面对着镜子低着头一个一个别着纽扣，别着别着，动作忽然又慢了下来，眼中的愉快转变为了疑惑。 诶？这……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深吸一口气，又解开了自己的校服，露出平坦的胸膛。 但那胸膛似乎又没有之前那么平坦了。 可别真和我想的一样啊…… 东方倾心微微拧着眉毛，又缓缓别上了纽扣，动作慢的仿佛别的纽扣长满了刺。 带着有些焦虑的心情，她离开了寝室楼望着新生典礼的会堂走去。 —— 兜兜转转的在接近着在正午的阳光下晃悠了许久，东方倾心才循着路上大多数新生走的方向找到了学院的大礼堂。 礼堂很大，圆形的建筑几乎要占据了东方倾心的整个视野，还是半露天的，几千个座位一排排从低到高环绕成大大一圈，中间是学院早已准备好的红地毯。 东方倾心在人群中左看右看，转着脑袋寻找着座位，周围人声鼎沸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充斥着她的耳朵。 找了好久，她选择一个比较高的位置坐下，这样视野也要更加开阔一些，方便能看见那个传说中的分管校长，听说他可是少数几个1s超凡者之一。 东方倾心戴着鸭舌帽端正的坐下，微微弓着腰视野朝远处礼堂入口处看去。 新生们仍然在不断从入口涌入，加上学校并没有强制规定些什么，只是让新生们自发的来这里集合，所以整个礼堂的秩序显的很乱。 这学校管理还挺放松的嘛，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格…… 东方倾心心想，她眼睛聚精会神的睁大，期待的视线不曾从入口移开。 “喂。” 查克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与此同时，一只手按在了东方倾心的肩膀上，吓的东方倾心一哆嗦。 她抬起脑袋： “这么多人你都能找到我旁边来啊，还挺厉害的。”东方倾心语气钦佩。 “别人都是成群，就你是个独狼，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你不是吗？” “当然不是，我的几个朋友吵吵着非要去挨着漂亮学妹坐，所以我就不打搅他们了。” “你还有朋友？” “不行吗，和我一个家乡的。”查克坐在东方倾心旁边，他稍微往东方倾心这边偏着脑袋：“怎么，你没有？” “我……嗯……也算有吧……” 东方倾心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她岔开话题： “那你呢，你为什么不去挨着漂亮学妹坐。” “你把我当什么了，他们发情了我可没有发情。”查克语气轻佻，眼神漫不经心的飘离在大礼堂中。 东方倾心迷茫的眨着眼： “啊？呃……”她视线斜到一边，声音一本正经：“这也不能算发情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要不是我的压力太大，要解决的事太多，我都要……” “都要发情？” “你就不能换个正常一点点的词吗？”东方倾心无语的歪歪嘴角：“谈恋爱的事怎么能叫发情呢，这叫懵懂少年对爱情的美好向往。” “怎么，你以前没谈过恋爱？” “没有，你谈过？” “没有。” 查克的否定回答让东方倾心心里暖暖的，她嘿嘿一笑，控制住自己极力上扬的嘴角凑到查克旁边： “那看来我们俩差不多嘛，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找女朋友喽。” “是吧，加把劲，你说不定能找到个比你漂亮的女朋友。” “注意用正确的形容词啊。” 东方倾心瞪了查克一眼，后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他的手指向礼堂中间，淡淡的说： “那个就是我们大一的分管校长吧，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来了吗？” 东方倾心一下转过身视线随着查克所指的方向看去，她张望着脑袋努力仰起下巴好让自己的视线看的更远一些。 她眯了眯眼睛，目光看来看去最终收束在那个踏着健步，走路稳的像一堵朝前面推进的墙的伟岸身影上。 那个黑色身影离东方倾心这边很远，但却像是平静湖面中荡起的波纹一样吸引住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啊……对，好像就是他，好像是叫易千年来着……” 东方倾心手掌抵在额头挡住阳光，有些不确定的开口说道，她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轻轻踮起脚尖，眼神专注的仿佛易千年是这个世界的唯一。 “有这么好看吗？” “那可是s级的强者诶，整个星璇都没几个s级的，我当然要多看看，长一下见识啦。” 东方倾心的目光不移，她音调提高不少。 场地中心，还逗留着的其他闲杂人员逐渐离开，最后只剩下了易千年和其他的一些随行人员，礼堂中心又变得宽广起来。 嘻嘻闹闹上吵闹声也随着易千年的入场而逐渐平息，观众席上站着的学生们自发坐下，渐渐的，不再有人员走动，几千号学生就这么安静的坐着，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易千年。 易千年也同样看向所有人，他的目光环绕着，锐利的如同在审视一般，如果把坐在一起的学生们单独抽出来的话，估计没有人会愿意和他对上目光。 “他看上去可真拽。” 旁边查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东方倾心看了看自己周围沉默的众人，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 “这叫气场……而且如果你也是个s级的强者的话，你估计会更拽。” “呵呵呵。” 查克面瘫的笑了几下，他靠着背两手张开翘着腿一副大爷的样子，和周围其他正襟危坐的学生格格不入，像是草坪中突兀的一根刺。 东方倾心左看右看，目光在她们附近的每一个学生身上掠过，小心翼翼的的缩着身子，像是怕引起别人的注意： “喂……你能换个坐姿吗，你现在这样真的很显眼的啊。”东方倾心以悄悄话的声音靠过去，她又瞄一眼易千年：“而且还很没有礼貌。” “你可真是闲得慌，几千号人他会注意到我们？” “声音小点，会被听到的，现在好像就我们在说话了……” “猛男，我们可是离着他有几百米远。”查克的声音还是那么洪亮。 第21章 易千年 “小声点啊，他是s级超凡者，想要听见我们的话真的很容易的……” 东方倾心急的要喊出声来，她下面的脚轻轻踢了踢查克，上半身正襟危坐着，正对着礼堂中心紧紧抿着嘴，身下的手死死捏紧衣角。 查克摊摊手，毫无所谓：“你这么……嘶……” 他胳膊处忽然传来一点痛感，倒吸一口冷气，目光缓缓移下，东方倾心的一只手揪住了他。 “别说话了，你还没发现分管校长目光停留在我们这边的时间有点久了吗？” “发现了发现了，你可以放下你的手了。” 查克沉重的点点头。 东方倾心收回手，二人终于融入了周围人的安静。 “我不是故意要揪你的……” 过了一分钟后，像是有些许愧疚的样子，东方倾心小声说道，声音细的好像随时会断掉，她仍然正襟危坐望着前方： “刚刚一心急就……” “好了好了，别说话了，这可是你刚刚说的。” 二人不再说话，随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场中心的易千年也收回了一直在东方倾心身上的视线。 “校长。” 他旁边，一个秘书手中拿着要递给他的演讲稿。 易千年摆摆手，独自往中央高台走去：“不用了，我清楚该怎么做。” 秘书收回准备好的稿子，她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易千年的背影，接着，仰起头又往刚刚易千年注视的方向看去。 那个方向，东方倾心坐立不安的样子，她微微低着头，单薄的身子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看起来更加渺小无力。 即使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也能明显感受到她的心不在焉。 就算一直在讲空话也不至于盯这么久吧？ 秘书奇怪的想，而后轻摇着头，退了下去。 —— “说实话，他刚刚好像不是在看我。” 查克重新放松了身体，他微微偏着头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头顶上的鸭舌帽帽沿已经被压到了很低的高度，她也一直死死低着头，两手放在大腿上紧握着，仿佛头上的不是鸭舌帽，而是一个无形的手掌，压迫的她已经无法抬起头。 “他好像……是在看你。” 查克的声音飘过去，东方倾心缓缓抬起脑袋，帽沿下的眼神和被刚刚从枪口死里逃生的猎物别无二致。 无神、呆滞、惊慌……还有那么一点无助…… 不过转瞬即逝，像是被刻意隐藏。 “你认识他？” “当然不认识。”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那是怎么了，刚刚你还想多看他两眼呢，怎么现在他看你你反而又不想看了？” 东方倾心浅浅的笑了一下，笑的会让大多数面对这个笑容的人失神片刻。 “因为他的眼神太吓人了，所以我才会那样，叶公好龙没听说过吗，我现在就是叶公了。” 明显是敷衍的话，但查克也没有再追问了。 目光回到中央高台上的易千年，东方倾心牵强扬起的嘴角无力的垂落下来，她望着易千年，心仿佛沉没在水中。 大概率……易千年，他认出了东方倾心的身份——东方尚阳的孩子。 有什么理由认不出呢，易千年可是学院的掌门人之一、星璇政界的一棵参天大树，人类世界的顶点，怎么会不知道东方尚阳，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孩子东方倾心。 不是东方倾心认识易千年，是易千年认识她。 认识就认识吧，他总不可能把我赶出去吧…… 东方倾心安慰着自己，轻轻晃着头，想要把脑海中的不愉快全部遗忘。 场上突然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掌声隆重的要贯穿天地，也让东方倾心回过神来。 “别发呆了，那个s级超凡者可要开始讲话了，不正是你长见识的好机会吗，不仔细看着？” 查克手肘抵了抵东方倾心，后者点点头： “知道了知道了，我仔细看就是了～～” 东方倾心拖着长音，她夸张的张大双眼一眨也不眨的。 礼堂比之前更加的安静了，安静的发出任何一点点声音都是一种异端。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易千年开口。 台上的易千年环视所有人，他张开手，没有佩戴任何扩音装置，但声音却似乎无处不在的嘹亮： “欢迎你们，在场的5863个菜鸟，同时也是冷星学院新一届的大一学生们。” 易千年神情严肃，语气庄重，他不是在开玩笑或者活跃氛围之类的，他是真的从内心里把几千号人当做菜鸟，而且还非常直白的说了出来。 “现在你总觉得他很拽了吧。”查克像周围其他人一样小声议论着：“简直就是拽的猖狂。” 东方倾心点点头：“是这样的，但是他确实有猖狂的资格，你以后成为s级超凡者了也可以在他面前狠狠的猖狂一下。” 她看了一眼查克，认真的说：“加油，我看好你。”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必须得超过他了，到时候带着你一起在他面前猖狂。” 查克吹着大牛，脸不红心不跳。 礼堂中央的易千年继续讲话，他望着议论声不断的观众席。 “看的出来，你们当中相当一部分人对我刚刚的称呼感到不满……，很遗憾，我认为你们是菜鸟，而事实上，你们也确实是彻头彻尾的菜鸟。” 易千年严肃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但这个笑并不会让看见它的人感到友好什么的。 “而且更加遗憾的是，你们现在刚刚入学是一个新手的菜鸟，而当四年后，完成学业后你们当中的大多数就会蜕变为有经验的菜鸟，前前后后，都是菜鸟。” 他的声音像是刻入了空气似的在礼堂中久久环绕着余音。 观众席上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细小又密集的议论声像是野草一样从会场的每一个地方悄悄滋生出来。 “他说话一直是这样的吗？”查克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他望着易千年面无表情。 东方倾心思考一会儿，她回应道：“他好像是几个校长里面最年轻的一个，所以……说的话可能比较……刺耳……” “真是的，看来我们比较倒霉，分到了这么个分管校长，以后的日子可有得甜头尝了。” “嗯唔……我也觉得他说的话有一点点的过分了……” 东方倾心微微拧着眉毛，有些赞同的缓缓点头。 第22章 他真厉害啊 “现在不觉得这是有气场了？”查克挑着一边眉毛，眼中有点点得意的挑衅。 “这是两回事好吧……” 东方倾心视线偏到一旁，心虚的嘀嘀咕咕。 和她们两个一样，周围其他学生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嘈杂无序的组成噪音的海洋。 中心处的易千年再度开口： “怎么，你们难道不认同我的话，不觉得自己是个菜鸟吗。” 他的声音一下子将所有声音压倒，先前噪音的海洋仿佛被无形的威压抵住，场内再次变得肃静。 易千年也没有再说话，他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着，旁若无人，熟视无睹，低着头漆黑的瞳孔像是要看穿地面。 走到高台边缘，他抬起一只脚，幅度比之前大了许多，但同时动作也慢了许多，像是被放慢了倍数。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着他，而他的注意力则集中在脚即将落下的一点。 “砰！” 易千年的脚用力踏下，巨大的如同地震的声音响起。 几乎是一瞬间，天空的亮被黑色的半球全部吞噬，不剩下一点残存的光芒，地面上，以易千年为中心，一点黑色在平面上爆炸开来，一眨眼之间，原先的草坪红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静如湖面的黑色。 全部都是黑色，但又仿佛所有地方都亮着光。 场内的几千名学生像是随着礼堂被一起拉入了另外一个空间。 学生们肉眼可见的变得惊慌起来，慌张的情绪在会场内蔓延，恐惧的喊声也一点点升起，不过学生们中的大多数仍然强迫自己保持着镇定，因为他们都明白，这显然是易千年在给他们下马威。 “这是什么来着？” 东方倾心站起了身，她仰着头好奇的望着天空的黑，缓慢的原地转动着自己的身体，眼中没有惊慌失措，只有惊奇。 查克的情绪同样淡定，他见怪不怪的样子，仍然坐在座位上翘着腿： “好像是叫超凡力场吧，只有高手才有……” 他说着歪过头看向东方倾心： “我们的分管校长正在给我们下马威呢。” “下马威？”东方倾心微微歪头：“他为什么要给我们下马威？” “鬼知道，当领导的不都是这样吗。” “嗯……好像也是……” 东方倾心咬咬唇，回想起来，还真是查克说的这样。 “不过他确实厉害呀，我听说要很厉害很厉害的超凡者才有属于自己的超凡力场呢。” 东方倾心话题一转，眼神与语气间皆是对易千年的钦佩。 “你怎么老是长他人志气。” “什么长他人志气，我只是在说实话而已……”东方倾心望着远处的易千年，他站在原地观察着学生们的反应。 “你说他这么厉害，对付离影世界的超凡生物是不是一打一个死。” 东方倾心像是闲聊一般询问着查克。 查克摊摊手：“谁知道呢。” “那除了对付超凡生物外，他还能不能用他的力量做一些其它事呢……” 东方倾心抬起头，望着被易千年超凡力场所笼罩着的天空怔怔出神，灵动眨着的眼中，幽兰的瞳孔在这漆黑里亮起了一点期待的星星。 “比如把我变……” 注意到查克奇怪的眼神，东方倾心连忙住嘴，她动作略微凌乱的重新坐下来，又是摸鼻子又是眼神飘忽不定，这样反而激发了查克的好奇心。 他凑近脑袋问： “把你变什么？” “呃……把我……”东方倾心疯狂头脑风暴着应付的话术，短暂又明显的思考之后，她眼睛一亮： “当然是把我变得像他一样厉害。” “真没志气。”查克摇摇头：“做白日梦都不敢做大胆一点的，要变就变成天下第一。” “呵呵呵，能到a级我都会很高兴的了……” 东方倾心有些无奈的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手撑着下巴，心中烦闷。 要是现在马上变回我的男儿身我会更高兴的，唉…… 她望着易千年心想着。 易千年看了一圈后，一只手举到面前，打了个响指。 响指声转瞬即逝，所有的黑色如潮水般褪去，自然的光线再次照射在学生们的头顶，让他们感觉心安不少，会场内的秩序也由此逐渐恢复原样。 易千年缓慢点着头： “不错，至少我刚刚没有听见什么哭爹喊娘的声音，没有看见有谁吓得走不了路，这证明了你们也算是有潜力的菜鸟，实属未来可期。” 一番像是夸奖的话传入所有人耳中，但听起来又怪怪的。 “但是还远远不够，想象一下，如果你们面对的不是我，而是离影世界的超凡生物，你们刚刚又会怎么样？” 易千年的目光转动在会场内，仿佛一把利剑，让与其接触的人瞬间躲开。 “是哭爹喊娘，还是直接吓得尿裤子，又或者是边哭爹喊娘边尿裤子。” 易千年移动着的目光停了下来，他不再看着学生们，而是将目光转向天空，两手背在身后。 “我相信你们到时候会这样的……不过你们很幸运，因为你们碰见了我。” 他仰着的头缓缓低下，走下高台，眼中深邃的像是有一个小世界。 易千年再次笑了起来： “我是易千年，你们大一学生的分管校长，我会让你们度过难忘的四年的，希望我们以后相处的愉快。” 他说完这一句，头也不回的离开的礼堂，众多学生望着易千年消失的方向甚至暂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 东方倾心困惑的站起身来，身边密集的人群从她旁边路过。 查克对她摊摊手： “要不你还想怎么样？让他给你跳段舞助助兴？” “可是……我以为新生典礼会交代很多事情呢。” 东方倾心跳下台阶，她紧跟在查克后面往出口的方向挤去。 “交代什么？” “多着呢，像班级安排呀，学习安排呀，专业安排呀之类的……我现在都还不知道我是什么系的呢……” “你跟我一个系的。” “我当然知道。” 东方倾心加快速度跟上去。 第23章 不行不行 “所以是什么系啊，我还不知道呢？” 查克停下来，鱼流般穿行的人群中，他单手插兜： “全能系。” 全能系？ 东方倾心眨眨眼，眉毛舒展开来，眼中淡出一点点惊讶，而后又转变为不明显的欣喜： “这个听起来好像很厉害呢……” “是啊是啊。”查克敷衍的点点头，他继续往外边走：“只是听起来厉害。” “啊？难道这个系不太行吗……” 东方倾心眼中的欣喜肉眼可见的消失，而后心情变得沮丧，声音也一同低落下来： “我还以为这个系要比其他系要厉害一点呢，唉……” 她轻晃着着脑袋，眼中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要泄气老弟，所谓全能系，全能全能，虽然下限极低，可我们吃的苦要比其它系多啊，其它系想吃还吃不到呢。” 查克轻轻拍了拍东方倾心肩头，说的头头是道。 后退几步，他对着东方倾心挥挥手，背景是流动着的一个个蓝色身影： “明天才正式开始学习，今天好好放松一下吧，我要去和我的那些狐朋狗友鬼混了，你要一起来吗？” “谢谢，但不用了，我还有事……” 东方倾心呵呵呵的笑了几下，手在身前小幅度挥动着以表示拒绝。 “那祝你玩的愉快，晚上再见。”查克头也不回的离开，金色的头发很快消失在蓝色的背景中。 东方倾心在人群中独自立在原地，直到附近的人几乎走光。 她撇撇嘴，微微龇牙。 我倒是真的想玩的愉快呢，如果我有钱玩的话…… 东方倾心手轻轻拍拍脸颊，她仰起头眯了眯眼睛，望着大好的天气，心情也仿佛被感染变得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 算了，就玩这么一天吧，就玩一天…… 她在心中推迟了找兼职的决定，脑袋转了转，东方倾心目光新奇的打量着学校的一切，她满怀着好奇与期待开始游玩在校园中。 —— “易千年副校长！” 后面的人几乎是在跑步前进，但仍然跟不上健步如飞的易千年。 易千年停了下来，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睛对准后面的人： “什么事？” “那个……”后面的人停下来，说话有些喘不上气，他缓了几秒： “您要我找的资料我拿出来了。” 一个文件随之被呈递到了易千年面前，一个显眼的红色印章被盖在密封线处。 “还有这个大一的学生档案。” 另外一个文件递上。 易千年接过两份文件，他低着的眼睛浅浅的扫过手中的两个文件。 “忙你的去吧。” 说完，易千年转过身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又用力关上。 两个文件被规整的摆放在办公桌上，易千年并没有坐下，他站在前面，手缓缓翻过学生档案。 一页页资料翻过，最终停留在了东方倾心的那一页。 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和其他学生的资料档案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这普普通通的资料却让易千年久久凝视，他手指触摸东方倾心那四个字，目光紧盯着，仿佛透过四字看到了其它一些什么东西，一些……让他略微惊讶的事。 合上学生档案，摸在上面的手往旁边的文件缓慢伸去。 那个不是学生档案，而且只有寥寥几页。 易千年干净利落撕开密封线。 第一页，四个大字出现——东方尚阳。 下面是密密麻麻的字，没有停留多长时间，手又往下面翻去。 第二页，三个大字出现——温挽秋，是四张中唯一一个女性。 同样没有停留，这页被极速掠过。 第三页，四个大字，同时也是易千年翻开这叠资料的原因——东方倾心。 易千年的动作一下停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像是连呼吸都被隐去，只剩下他那瞳孔扫过资料，那瞳孔中的光像是幽冷潮湿夜晚中从草丛中蛇的鳞片中反射出来的。 许久，易千年合上资料。 “还真是他。” 一人的办公室中，他说出声。 —— “这是什么？” “一朵花，不过这花本身不重要。” “那学长你打算用这朵花来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面前的男生神秘一笑，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手中举着的花鲜艳夺目。 “看好了。” 在东方倾心期待好奇的目光中，他的手指轻轻与花瓣触碰，紧接着，花瓣与指尖接触着的一点开始散发柔和炫目的光，而且还在不断变换。 男生收回手指，他将花递给东方倾心，后者小心翼翼的接过，双手捧着眼睛惊奇的睁大，仿佛手中是一个珍贵的宝物。 “好漂亮啊……” 东方倾心喃喃出声，她嘴角微微上扬，看得出神： “学长你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她抬起头来，淡蓝的瞳孔像是夜中的宝石，纯净而美好。 男生微微失神一下，而后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课上学到的知识稍微变通了一下而已，喜欢吗？” “喜欢啊，这么漂亮很难有人会不喜欢的……” 东方倾心连连点头。 男生脸上的笑更得意，得意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 “喜欢的话送你了。”他挥挥手，接着说：“留个联系方式吧。” “可以啊，不过……学长要我联系方式干什么？”东方倾心微微歪头。 “方便我们以后稍微进一步了解一下。” “了解什么？” 东方倾心还是疑惑，她挑起眉毛，一脸不解，面前的男生脸上的笑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种类。 男生的话此刻的话也变得吞吞吐吐，还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是我想深入了解一下学妹你了。” 男生话音一落，东方倾心瞬间呆滞住，像是被学妹二字缠住。 无声的几秒过后，东方倾心缓缓瞪大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脸颊迅速泛红，发烫的感觉包裹住脑袋。 此刻的她才意识到了些什么。 自己刚刚这是……被……撩了？ 东方倾心咬了咬下嘴唇，声音变得慌乱，像是刚刚学会说话没几天，她眼神躲躲闪闪： “内个内个……不好意思学长……我不能给你我的联系方式……真的不能……” 她两手胡乱舞着，然后呜呜咽咽几声又弯下腰猛的鞠躬好几下： “抱歉抱歉！我真的不能给你！” 说完，东方倾心逃也似的离开现场。 第24章 太可怕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东方倾心在夜晚的校园中失去方向的奔跑着，胸膛中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她速度快的像是要让风给自己滚烫的脸颊降温。 为什么会这样啊，连我都还没有撩过女生呢！ 东方倾心体力不支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她紧紧咬着牙，望着地面，胸膛因剧烈运动起伏不停。 好久好久，她慢慢直起身来，一脸的怀疑人生，心中五味杂陈。 “喂喂喂，东方老兄，往这边看。” 忽然有人大声呼喊着自己，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张望着脑袋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穿过人来人往的路，东方倾心的目光停留在了路对面一家看上去就很高档奶茶店的外边。 外边摆放着的众多露天休闲圆桌中，查克正翘着腿坐在其中一个上朝着她笑。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一声，整理了一下自己仪容，好让自己看起来和无事发生一样。 她小跑着穿过马路，挥动着手坐在了查克对面。 “挺巧的啊，在这干嘛呢？” “我在奶茶店手拿着一杯奶茶还能干什么呢。”查克将手中的奶茶放下，他身体前倾，颇有兴致的目光望向东方倾心。 “我倒是很好奇你在这里干什么，刚刚我至少已经看见你从这条路跑过四遍了……” 他身体更加前倾了一些，双手放在圆桌上，笑的让东方倾心心里发虚： “你是在锻炼身体还是迷路了？” “都不是。” 东方倾心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浑身无力的样子，眼皮耷拉着双眼无神。 “你的那些好朋友呢？” “找妹子去了，你知道的，发情期嘛，精力多的很。” “嗯哼……”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咦？这是……”查克忽然注意到东方倾心手中死死攥着的一朵花，他手指向那个已经恢复原样的花朵： “别人送你的对吧。” 查克一下就猜到了，东方倾心也才注意到自己仍然攥着那朵花。 她迅速把那朵花抛向查克，速度快的仿佛那朵花是刚刚从烈火中淬炼出来的一样烫手。 “路边捡的，送你了。” “东方老兄，你应该把这花送给妹子，而不是送给我这么一个大老爷们。” 查克握着那朵花束在身前，他认真的说。 东方倾心鼓鼓脸，她小声念叨： “我能送给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女生，别说女生了，就是男生我也才认识你，而且也是昨天才认识的……” “所以你就送给我？”查克扯了扯嘴角。 “算是对白天我揪你胳膊的赔礼了。” 东方倾心手撑着下巴，两眼无趣的盯着某处发呆。 “这赔礼也太随便了吧。”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来，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往奶茶店里面走去，一两分钟后，她再次走到了查克旁边，只不过出来的时候手中多出了一杯奶茶。 “喏，加上这个总算不随便了吧。” 东方倾心一屁股坐下，手将奶茶推到了查克面前，而后又盯着某处发起呆来，但嘴里还在细声细语： “花了我两星币，体谅我一下吧，我买不起什么很贵的奶茶了……” “恭敬不如从命。” 查克耸耸肩，把东方倾心买的奶茶揽入怀中，他手中的奶茶都还没有喝完，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一次性喝两杯奶茶。 他瞥了一眼对面心不在焉的东方倾心： “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是因为心疼这杯奶茶吗？” “当然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没什么……” 东方倾心长长叹息一声，明显一副我有心事的样子。 “内个……我说查克……”东方倾心的目光转移到喝着奶茶的查克身上，她眼中有些犹豫：“如果你经常被误会成女生，你会怎么办？” “怎么？被男生调戏了？” “我不是在说我……”东方倾心烦闷的挥动着手：“我是问你的想法。” “你觉得我这样子会被误会吗？” “我是说如果，如果如果如果。” 东方倾心瞪大了眼睛，又反复强调了几遍。 “ok ok ok，我知道了。”查克也学着东方倾心的样子重复了好几遍，接着，他大拇指摸在下巴上，严肃的思考起来： “如果我被误会成女生的话……嗯……” 东方倾心期待又聚精会神的望着查克，她眨动着眼睛，认真的好像课上前排专心听讲的学生。 但是查克辜负了东方倾心的期待，他一直嗯嗯嗯的，一直表情凝重的思考着，但就是没有了下文。 “好吧，我如果不出来。” 查克彻底放弃了，他摊摊手： “谁让你的情况这么特殊的，还有哪个男生会有你这么……” 那个对女生来说是夸奖的形容词在看见东方倾心不悦的脸后就被查克卡在了喉咙，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东方倾心彻底泄气了，她像一朵焉下来的花，但又尽力扬起花冠。 “那我真的……就只能这样了吗……” 手捏紧衣角，她轻轻咬着嘴唇，眼神仿佛迷失了方向。 东方倾心不是在烦闷担忧自己老是被当成女生，至少大部分不是。 她烦闷且相当担忧的是——自己是否真的能变回男儿身。 别人的误会是虚的，但自己的命根子却是实打实的不翼而飞了，这样说来的话，别人把她当作女生其实并不能算作误会，因为现在都东方倾心从生理上来说毫无疑问就是女生。 想到这里，东方倾心桌下面的手轻轻摸上了自己小腹。 手掌贴在小腹上，温热而柔软，虽然明显知道是错觉，可东方倾心却总能感受到，总是会不自觉幻想自己小腹里多出来的名为子宫的器官。 明明是女性生孩子的器官现在却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体中。 太可怕了！啊啊啊啊！ 东方倾心猛的晃晃头，她身体微微颤抖着，眼中有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和害怕。 光是想想都会让她起鸡皮疙瘩的程度。 冷静下来后，害怕与慌张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满满的迷茫。 被男生搭讪什么的都是小事，只要自己的命根子还在，那自己就是男生，但是现在命根子消失了，自己却毫无头绪，不知道为什么变成女生，也不知该怎么变回男生…… 第25章 讨厌鬼 这才是最让东方倾心担忧害怕的地方，距离自己莫名其妙变成女生已经好几天了。 幻想中的再次莫名其妙变回男生并没有发生，而且每一次洗澡时的时光也在告诉东方倾心这一切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我不会永远变不回去了吧…… 东方倾心呼吸变得沉重，她的心像是被乱绳紧紧束缚住一样难以跳动。 手扶上额头，她手指微微颤抖。 “喂喂喂，就是一杯两星币的奶茶而已，不至于这样吧，你怎么好像哮喘发作似的。”查克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东方倾心无力的瞄了他一眼。 “当然不是因为奶茶，虽然我也确实有点肉疼两个星币就是了……” 查克看了看四周，然后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眼睛看着东方倾心：“你不会真的被男生调戏了吧？” 东方倾心无奈苦笑：“也不算被调戏吧，那个学长人还挺好的，不过……” 她的视线斜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不过他确实想和我建立那种关系就是了……” 查克表情如初，并没有多大变化，好像是一切在他的意料之中。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如果反抗不了，就尝试接受吧。”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过分。 东方倾心不屑一顾，她略微不满的撅起嘴巴。 “你说的轻松，被误会的又不是你……” 查克满不在乎的耸耸肩：“可能是因为我没有你漂亮。” “都说了别用那个形容词……算了，你想用就用吧……” 查克惊奇的睁大眼：“你放弃治疗了吗？” “说的好像我不放弃就有用似的……” “这倒是。”查克赞同的点点头，他看向东方倾心：“要不你自毁容颜吧，这样就不会有男生想要泡你了。”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看着查克瞪圆了双眼，气呼呼的样子但又在极力忍耐，柔眉拧着，不开心的说出声： “你这什么馊主意？！那还不如被泡呢！”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在意。” 在东方倾心进一步质问前，查克抬起手来淡淡说道。 “其实吧，依我看来……” 正当查克一本正经的要替东方倾心分析排忧解难的时候，面前的东方倾心一下缩到了桌子下面，动作慌乱的好像见了鹰的兔子。 “喂，你干什么……” “嘘，别说话。” 东方倾心整个人缩在桌子下面，蜷缩着身体成小小不起眼一团，她一根手指束在嘴唇前，眼神示意着查克： “继续喝你的奶茶，不要看我……” 她以悄悄话的音调说。 查克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为什么？” “别看我，求你了……”东方倾心双手合十眼中充满了诚意，如水的瞳孔中心急如焚。 查克收回目光，他继续喝起奶茶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东方倾心松了一口气，她咽了咽喉咙，歪着脑袋谨慎的目光朝着那个她熟悉无比但又避之如恶鬼的身影——陈秋水。 真是的，他为什么也到冷星学院来了…… 东方倾心蹲在地上缓缓移动，好让圆桌一直处于自己和正在往她这边走来的陈秋水中间。 刚刚要不是东方倾心反应的快，陈秋水肯定早就发现她了。 嗯……不对，他老爹那么厉害，能到冷星学院来好像也挺正常的…… 东方倾心忽然想起来了陈秋水那超级厉害的老爹，也是冷星学院的几个副校长之一。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自己明明有入学令牌那天还要来抢我的，真是过分…… 东方倾心盯着愈发靠近的陈秋水，两边嘴角死死下垂着。 十米、五米、一米…… 最终，陈秋水与东方倾心几乎是擦肩而过，东方倾心蹲在地上绕了圆桌半圈，如愿以偿的没有被陈秋水发现。 等陈秋水走远了，东方倾心才缓缓从桌面下探出脑袋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诶……旁边那个是她女朋友吗？ 东方倾心高度集中在陈秋水身上的注意力在他远去后转移到了他旁边那个矮一些的身影上。 只觉得有些恍惚的熟悉，东方倾心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女生身上一小会儿后便离开。 “在和谁玩捉迷藏呢？” 查克轻佻的声音漫不经心的，东方倾心摇摇头： “不是玩捉迷藏，只是……看见了一个讨厌鬼罢了……” “讨厌鬼？” 查克顿时来了兴趣，他打起精神，站起身来到东方倾心旁边随着其视线伸直脖子朝陈秋水离去的方向张望着。 “是哪个？” “别看了，早就走了。” 东方倾心抖了抖衣服，将灰尘抖落。 她动起身，朝另外一个方向的f栋男生寝室走去，查克跟在了东方倾心旁边，他八卦的问。 “细说一下你为什么讨厌那个讨厌鬼，我会聆听的很仔细的。” “他……嗯……反正很讨厌就是了，我也不想谈论他什么……” 东方倾心嘟嚷着微微低着头。 查克若有所思，他语速放缓：“看来，你确实相当讨厌这个讨厌鬼，刚刚还愁眉苦脸自己一直被当作女生呢，现在这个讨厌鬼一出现，你直接全忘了……” 他张开双手，分析的像那么一回事：“这叫什么来着？对了，以毒攻毒。” 查克认真的说。 东方倾心仰起头，让晚风从脖子间拂过，她闭了闭眼睛： “两个都是毒，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区别，都一样的烦人。” “那个讨厌鬼对你干过什么坏事？他曾经轻薄过你？” “当然没有，说实话，在有些时候，那个讨厌鬼反而是最会把我当男人的人，这也是他为数不多不让我讨厌的地方。”东方倾心别着头望向查克轻轻笑道。 “我不也在把你当男人吗？” “你那是被迫的，但那个讨厌鬼是实打实的从内心把我当做男人。”东方倾心毫不留情的拆穿了查克。 “错了错了，东方老兄，我是自愿的。” “自愿的话为什么老是要用漂亮来形容我。” “因为你真的很漂亮。” “就当你是真的在夸我吧……” 二人在浓密夜色下，学院的光线中你一句我一句，有的没的搭着闲聊的话…… 第26章 值得学习的技巧 东方倾心推开308寝室的门，她直直的走进去，脚落在地上轻轻的如同落叶无声。 “跟我说说那个学长是怎么撩的你的呗。”还没有看见人影，查克那烦人的声音就传入寝室到了东方倾心耳中，他喋喋不休： “具体到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当时的表情是怎么样的，还有你的反应是什么样的……” “你可真无聊，这有什么好聊的……” 东方倾心瘫倒在沙发上，她翻了个身，两个小腿伸出沙发边缘悬在空中，双手枕在身前趴下了脑袋。 查克像是没有听见似的接着说：“最重要的是，他有没有成功撩到你。” “没有。”东方倾心脱口而出。 “好吧好吧猛男。”查克翘起腿坐在东方倾心旁边：“我只是在想你或许能借鉴那个学长的撩妹技巧。” “撩妹技巧……” 东方倾心龇牙一字一字念出，好像这字很烫嘴似的。 “不学撩妹技巧你怎么找女朋友？”查克看着东方倾心，后者犹豫着思考几秒，脑海中，那朵绚烂的花仿佛还在亮着余光。 她眨眨眼睛： “嗯，单纯评价撩妹技巧的话，那个学长确实挺可以的。” 东方倾心手脚并用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她手撑着沙发，歪着脑袋，看着查克的眼睛流露出些许的赞叹。 查克挑挑眉，嘴角勾起计谋得逞的笑，他装作漫不经心的问：“所以他怎么撩你的？” “他……送了我一朵花。” “就这？” 查克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嘴。 东方倾心手拿起那朵失去光泽的花，她双手握着花梗，视线与花冠相接，手指轻轻拨动着花瓣： “刚刚送我的时候还会发亮的，你没有看见，五光十色的，还是在晚上，真的很漂亮，简直就是从天堂摘下来的花，我从来没有看见过……” “然后呢？” “然后……他就要我的联系方式了。” “我是说他就没点其它的什么花样了？” “没了。” 查克嘴角抽了抽，露出一个吃到苍蝇的表情，他像是有很多吐槽的话要说，但最终还是只挤出了一句感叹。 “你真是个乡巴佬。” “乡巴佬？” “对，那个撩你的学长也是，这么土到掉渣的撩妹方式都在用，关键是，还真就有人吃这一套。”查克手指着一脸懵的东方倾心。 说到“有人”二字时，查克的语调都变得不一样，他看着东方倾心，仿佛在明示她这个“有人”的名字叫做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手缓缓放下手中的花：“我觉得挺好的了啊，没有很土吧，如果……” 她停顿一下，瞄了查克一眼：“假设我真的是女生，我还挺喜欢这样的……注意我说的是假设。” “可惜我是男生，所以不行。”东方倾心摇着脑袋：“不过那个学长确实挺会撩妹的……嗯……值得学习。” 查克肩膀微耸：“还是那个字——土。” “而且不是一般的土。” 他接着补充，语气中都带了些嫌弃的鄙视。 东方倾心也来劲了，她挺直身板眉头微皱，望着查克，质问着不服气的样子： “怎么？你很会撩妹吗？” “那是当然，你以为我是某人，娘胎lo十五年，都没和同龄女生说过多少话……” “谁说我没有和同龄女生说过话的！”东方倾心瞪着大眼睛，手抬起来指向远方：“前几天我还和一个大二的学姐聊天呢，而且连联系方式都加上了。” 东方倾心拿出手机，急急忙忙的把唐连羽的那页翻出来，然后将手机屏幕举到查克面前： “你看你看，这不是吗？” “得了吧，我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为了推销电话卡赚黑心钱才加的你联系方式。”查克不屑一顾的推开东方倾心的手： “你可小心点，别被她坑去搞什么校园裸贷。” “你才要搞裸贷呢！” 东方倾心气鼓鼓的收起手机，旁边查克絮絮叨叨，不曾停下： “我现在怀疑你不止没和同龄女生说过话，我甚至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和雌性生物打过交道……” 东方倾心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滑动，碎碎念着： “说的你好像很厉害似的，还不是和我一样嘛……” “诶，这就纯属诬陷了，我可和你不一样。” “你不是没谈过恋爱吗？” “是没谈过。” “那不就得了。”东方倾心得意的摊摊手，她微微一笑：“所以说我们半斤八两嘛，那就谁也别笑谁喽。” “没谈过恋爱不代表我不会撩妹，而且我只是暂时不想谈恋爱而已，如果我想的话，最多这个星期，我就能找到女朋友。” 查克竖起一根手指在东方倾心面前，煞有其事的样子。 东方倾心盯着查克，死死咬住下嘴唇，眼角微弯，控制不住的笑意出现，她肩膀轻轻颤动着，似乎是在极力控制住自己不要笑出声来。 不过她最终还是没能控制住，捂着嘴巴弯着腰咯咯咯的笑起来。 查克表情变得严肃： “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没有啊，我相信你。” 东方倾心抬起头，微微笑，眼角湿湿的，那是笑出来的眼泪。 查克脸颊抽抽： “不是怀疑，是在赤裸裸的嘲笑我吧。” “就是嘲笑你怎么啦，谁让你一直用那些奇怪奇怪的形容词形容我的。” 东方倾心微微仰起头，轻轻哼了一声。 她站起身来，往着阳台走去： “不和你聊了，和你聊天我感觉自己都好像变幼稚了，我还要打一个很重要的电话呢……” “什么重要电话？你女朋友的？还是男朋友？” “是我弟弟……” “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让你知道带坏他怎么办。” 东方倾心用力关上阳台的玻璃门，她拨通东方誓言的电话。 电话嘟嘟嘟的响着，东方倾心手撑在阳台的边缘，她仰望着头顶的星空，夜晚的风从她的四周轻轻流过，撩起她的刘海，让那淡蓝的瞳孔更加明显。 第27章 测测数据 电话接通。 “誓言。”东方倾心声音轻柔，好像是涓涓细流。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在的，哥。” “这几天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嘛？” “习惯啊，这里挺好的，不过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没什么人和我说话，我这两天总共才说了十几句话，好无聊……” 东方倾心无声的轻轻叹息一声，她眼帘垂下： “嗯……没事，等我帮你安排好转学的事 你转到新学校有新同学就不会无聊了……” 东方倾心的视线转到客厅，透过玻璃，沙发上的查克此刻也在打着电话。 “新的学校，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誓言你肯定会和新同学们相处的很融洽的……” 声音夹杂了微不可察的落寞，就像是吹过东方倾心身边的微风一样，那么不起眼。 电话那头暂时沉默了一会儿。 “哥，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 不算长的时间后，东方誓言的声音再起。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尽管面对着的只有黑色的夜：“挺好的，暂时也还没有人认出我来……” 她手指在墙壁上缓慢画圈，瞳孔随着滑动的指尖转动，但心思明显不在画的圈圈上。 脑海中恍惚中闪过易千年的身影，东方倾心闭上眼睛，几秒后又再次睁开。 “我有空就来看你，或者……”她眼睛转了转：“或者我带你来学校逛逛，这里很漂亮的，而且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我能进去吗？” “嗯么……就是来看看而已，应该可以吧，我改天打听一下……” 东方倾心浅浅笑一下：“你不能进学校的话，那我就带你出去玩，听说星璇可是有很多很多好玩的呢。” “嗯，谢谢哥。” “谢什么谢，我可是你亲哥啊喂。” …… 确定查克在卧室关灯睡觉后，东方倾心又钻出自己卧室轻手轻脚的再次打开客厅的灯。 白光亮起，微微刺激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她揉了揉，瞳孔中的蓝色愈发明显。 耳朵贴着查克卧室的门，东方倾心身体挨在上面睁大眼睛全神贯注的聆听。 好像是睡着了…… 她缓缓后退几步，放下心来。 嘶……不对，我干嘛要这么鬼鬼祟祟的，搞得我好像在做什么亏心事似的…… 东方倾心耸耸肩，光着脚朝浴室走去。 推开浴室的门她又再次反锁上，不放心的她又用力拉了拉，确定真的反锁住后，她三下五除二脱了个精光。 自从变成女生后，东方倾心都不怎么敢看自己的身体了，尤其是下面隐私的部位，仿佛目光短暂对上片刻就会得针眼。 她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站到镜子面前。 当然不是在臭美，要不是卧室连个镜子都没有，她也不至于偷偷摸摸的到浴室来照镜子。 东方倾心目光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的胸膛，眉毛担忧的皱起。 怎么感觉好像变大了…… 她轻轻戳了戳一边，软软的马上陷了下去。 东方倾心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己的胸貌似在一点一点的变大，尽管目前依旧属于平坦的范畴，但已经有了那么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盯着盯着，她的表情难受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真的在长大，要命了，为什么会这样…… 东方倾心生无可恋的，她用力捶了几下自己的胸膛泄气，又仿佛是希望就这么把那一点点隆起的弧度捶平。 心中的幻想破灭，冷静之后，东方倾心认命的拿起事先准备好的卷尺，她失魂落魄的将卷尺拉开环绕在自己胸前与背后贴紧，开始测量起来了那项数据——胸围。 69厘米……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眼中微微颤抖，拿着卷尺的手无力低下，她的目光往身下看去。 希望屁股没有变大…… 东方倾心的目光又往镜子中的自己看去，转了转身体，她看的仔细。 屁股虽然似乎要比以前有肉一些，但并没有很翘，穿上衣物的话，和以前的区别就更不大了，几乎一模一样。 这也算是给东方倾心内心一点点的慰藉了。 动作别扭的将卷尺环绕在臀部，东方倾心又测量出了臀围——82厘米 紧接着又是腰围——58厘米 仅仅三个数据，花了她小半个小时。 唉…… 东方倾心揉了揉自己脸庞，看着镜中一脸不开心的自己轻轻叹息一声。 来量量身高吧，看看有没有长高…… 她想起自己上一次量身高还是半年前。 兴致勃勃的拉直卷尺，东方倾心不像测量三围时的那么眼神无光，既然胸围臀围都长了，那身高长长也很合理吧。 然而事情总往着东方倾心不愿意的方向发展，当她期待的看向卷尺上的数值时，整个人愣的像一个人偶。 165厘米…… 我怎么还长矮了啊，之前明明有170厘米的！啊啊啊啊啊！ 东方倾心内心狂啸着，悲凉的感觉不可控制的从心中涌了出来。 可恶…… 她一拳锤在墙壁上，但墙壁明显不会疼，相反，她柔若无骨的手会非常疼。 嘶…… 东方倾心收回拳头，她疼的龇牙咧嘴几乎要叫出声来，还好及时用另外的手掌捂住才没有叫出来，只是从鼻腔中难受的轻哼几声。 她呼呼呼的给手吹了几口热气才不是那么疼了。 刚刚拳头打上去的地方仿佛对着东方倾心扭曲出了一张嘲笑的脸，细微的电流声就是它在放声大笑，一股深深的无力夹杂着细微的委屈感从东方倾心心中袭来，就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针对她。 东方倾心另外一只手握着发红的拳头，面对着镜子微微低头，好半天，才缓缓抬起来头，镜子中反映出来的她，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又过了好几秒，她眼中的光似乎消失，只是默默的换上衣物推开门离开了浴室。 来到客厅中央沙发坐下，东方倾心握起一支笔，笔尖与茶几上的笔记本第一页接触，她详细记录下自己的身体数据。 身高：165厘米[原168厘米] 体重…… 第28章 我才没有背叛他 空旷的空间中，头顶的吊灯亮着如白昼的光，外面一片漆黑，风吹动着树叶，嫩叶相互摩擦着，发出相互碰撞的声音。 东方倾心端坐在茶几前，她身体微微前倾，莎莎莎的声音让她的内心恬淡不少。 她握着笔，神情专注，入木三分，身体只看的出胸膛随着呼吸而细微的起伏，还有那眨动着的眼睛。 胸围臀围腰围她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好了…… 东方倾心放下笔，她视线在笔记本上的各个数字之间来回扫视着，确认无误后，她轻轻合上笔记本。 身体后靠着，她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的吊灯，任由白光刺激着自己的瞳孔。 一个星期记录一次，应该差不多了…… 东方倾心缓缓叹出一口气，手指无意识跳动一下。 一个星期……又会变大多少呢，要是长大的速度太快的话，那我几个月后岂不是要顶着一对大白兔了…… 东方倾心烦闷的晃晃脑袋，她眼中尽是无可奈何的疲惫。 到时候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我穿女生那玩意？ 她忽然想起查克的一句话，眼睛微亮。 或者……做手术割掉？ 脑海中不自觉弹出一个画面——她躺在手术台上，戴着白色口罩的医生拿着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像是切豆腐一样，鲜血四溢…… 不行不行！太疼了！ 东方倾心猛的摇了几下头，动作慌乱惊恐，连双手都如同条件反射一般交叉护在了胸前。 而且做手术估计也要花很多钱的，我现在又穷的叮当响…… 她咽了咽喉咙，缓缓放下护在胸前的手，眼中惊恐退散，只剩下了缺钱的为难。 没钱也行不通……只能祈祷不会长的太大了…… 东方倾心站起来，她转过身，关上客厅的灯，重新回到了自己卧室睡下。 今夜无梦，但东方倾心睡的并不好。 —— “大哥一天在忙些什么啊，怎么到现在都没时间。” 陈洛水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唉声叹气，她坐着来回晃动着双腿，很不安分的样子。 无人应答，可陈洛水旁边分明有人。 “喂，你怎么不说话呀。” 她一下转过身，目光稍有不满的看向自己身后背对着自己的人。 十二点多夜晚中，校园内的大多数灯光都已经关闭，只剩下了零星的路灯和天空中的群星发出的薄弱光芒。 这点光芒只能让那人模糊的背影从黑暗中勉强显现出来。 “你要我说什么。” 陈秋水没有回过头，他双手枕在面前湖泊边缘的石栏上，身体微微前倾，低头眼睛看着湖面荡起的波纹。 “说大哥呀，自从前天到了星璇之后就没有看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事，都不来找我们，真是的……” 陈洛水撇撇嘴， 她翻着眼睛露出大片眼白。 “这样也挺好。” “好什么好，我还等着让他教我一些超级厉害的大杀招，以后回去扬眉吐气呢。”陈洛水挥动着拳头，眼中亮着精光。 但眼中的精光也很快沮丧下来： “现在好了，大哥直接玩失踪，我的梦想中道崩殂喽……” “你如果真想扬眉吐气的话，应该跟着离星舰去离影世界才对。” “扬眉吐气和送死我还是分的清的。”陈洛水吐吐舌头，她跳起来蹦到陈秋水旁边歪着脑袋愤愤不平： “你就这么想送自己亲妹妹去死是吧？” “我只是建议你。” 陈秋水随意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你应该向父亲看齐。” “这能一样吗，老爸那么厉害去离影世界当然能保护好自己，至于我，能留个全尸都算厉害了。” 陈洛水一本正经的说，她表情生动且夸张。 陈秋水只是看了看陈洛水，盯着看了十几秒也不说话，而后目光才重新转向前方。 “胆小鬼。” 语气中有着明显的轻蔑。 对此，陈洛水只是习以为常的翻了翻白眼，接着又礼貌性的竖起中指。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还好我脾气好。” 陈秋水又轻轻嗤笑一声，这次是针对的她后面半句话。 “你可真是个相当讨人厌的家伙呢。”陈洛水说着一脸佩服：“脾气臭，经常拽着个脸、还是个自大狂，而且还……” 陈洛水滔滔不绝的清点着她对自己二哥的想法，速度极快朗朗上口，像是决堤的水坝一样无法停止。 有一些是事实，有一些多少带了私人恩怨。 陈秋水只是充耳不闻，旁边的声音如果不是太快了其实还挺催眠的。 本来他是没什么兴趣花精力去听陈洛水唠叨的，直到陈洛水的一句话： “而且还背信弃义背叛兄弟……” “你说什么？” 陈秋水一下转过头，他的眼神顷刻间变得凛冽，像是被这句话点起了寒意的光。 “你说我背信弃义背叛兄弟？” 他正对着陈洛水明明身体没有什么动作却仿佛在对着陈洛水步步紧逼。 “不是吗，那个东方倾心……” “胡说八道！”陈秋水像是被激怒的狮子：“我才没有背叛他！我们也早就不是兄弟了！” “啊？不是吗？我记得你们小时候好像还玩的挺好的来着……” 陈秋水闭上眼睛片刻，深深呼吸一口气后再度睁开。 “那是以前，现在……我们早就形同陌路了。” “还形同陌路呢，听说你这些年一直在找别人麻烦。”陈洛水单手叉腰撇撇嘴：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人家日子本来就不好过，你还跟个被抢了玩具的三岁小孩一样嚷嚷着要去找别人干架，你不害臊吗？” “你管不着，而且他们日子不好过又不是我们家害的。” “那你也不应该去找别人麻烦。” 陈洛水拖着长音拉高了音调。 “我和东方倾心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是没关系，但你和东方倾心就有关系啦？”这句话让陈秋水的视线移开，见状，陈洛水继续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既然绝交了那就不要再去骚扰别人了。” “那是他自找的。” 第29章 永远不会变 陈洛水像是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一样，充满无语的咧咧嘴，她直摇头。 陈秋水也不再说话，只是望着湖泊默默无语，仿佛视线要穿过这湖泊看到其他一些什么。 好半天，他才重新开口： “那天登上归星号之前，你说你看见了东方倾心。” 像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又没有一点在询问的意思。 陈洛水点点头，她背靠着石栏，手肘反撑在身后：“看见了，在队伍最后面，和她弟弟一起。” 她说着仰起头望着前方的天空：“她存在感可不是一般的弱啊，戴着个鸭舌帽往队伍最后面一站，身体一缩，就和个空气人似的，要不是两边的刁民，我都还发现不了她呢……” 陈秋水看了陈洛水一眼，后者一手在空中简单的舞了舞，解释道：“东方倾心让别人认出来了，那些人大声嚷嚷她的名字就让我给听见了……” 说着，陈洛水手捏紧成拳头，瞳孔中亮着不友善的光： “那些人可真是不折不扣的刁民啊，还朝我们扔垃圾，我呸！只可惜我势单力薄，不然指定让他们洗个垃圾澡……” 陈洛水恶狠狠的说着，陈秋水对她后面的话置若罔闻，只是好像在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这么说，东方倾心他已经来到冷星学院了。” “是啊，和我们同一届的喽，只不过不知道她是什么系的……” 陈洛水停下来，别着脑袋看向旁边的陈秋水：“喂喂喂，我说你不会还要耍小孩子脾气去找她麻烦吧。” 陈秋水沉默。 陈洛水一手掌拍在自己额头发出清脆的一声，她颇为无奈的扒拉着自己的脸颊。 “差不多得了吧，你干嘛这么无聊啊，说好了绝交就要绝交的彻底一点啊，现在这样藕断丝连的你觉得很好玩吗……” “你觉得我是为了好玩？” 陈秋水的声音莫名让人感到冰凉。 “是是是，不是为了好玩……”陈洛水拖着长音，她脑袋别到与陈秋水相反的方向。 二人周围静的只有风。 “已经五年了，你真的该放下了。” 陈洛水的声音夹在风中仿佛无处不在，她的音调难得如此低。 陈秋水冷笑一声：“五年又怎么样，你觉得他要是回到五年前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觉得……东方倾心和她弟弟这几年也吃够苦头了，要是回到五年前的话，她真的已经没有理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谎言任性了……” 陈洛水的视线回到陈秋水的身上，她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多彩变换了，取而代之的是在淡淡月光下的平静： “五年的苦，真的足够让她知道自己的错误，就算是为了她弟弟她也该做出些改变了。” “而且……更何况她当初的任性也没对我们造成什么实质性影响啊，也就是当年让老爸丢了一点点面子，我们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嘛……” 陈洛水微微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这五年的时间你一有空就去刁难东方倾心，说实话，我觉得这比她对你的欺骗更加过分……” 陈秋水不说话，他直起身，收回放在石栏上的双手，看了陈洛水一眼： “五年而已，你不了解他，他这辈子都不会变的。” 话和风一同落下，陈秋水的背影在模糊夜色中远去，他就像来时的一样，身体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什么改变。 陈洛水摇着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仰起脑袋，望着月亮喃喃出声： “东方倾心，不知道你有没有为自己的任性后悔过呢？” —— “阿嚏！” 东方倾心重重打了个喷嚏，她晃了晃脑袋，拿出纸巾来擦干净。 “感冒了？”旁边的查克问。 东方倾心摇摇头，她将纸巾揉做一团扔进垃圾桶。 “那肯定有人在念叨你。”查克信誓旦旦的说。 “也许吧，可能是我弟弟太想我了？” 东方倾心挑着眉思考道。 说到她弟弟，查克神情变得好奇，他凑过身来： “你弟弟叫什么名字？” “东方誓言。” “多少岁？” “今年十二。” “住哪里？” “就在星环街区，离这里不远。” “身高多少？” 东方倾心嘴角扯了扯：“你这是在查我弟弟户口？” “其实也差不多。”查克想了几秒后回答。 东方倾心轻哼一声：“还挺诚实的。” “所以你弟弟身高是多少？” “他，嗯唔……”东方倾心低下视线，抿了抿嘴：“一米四几吧，以后还会长高的。” “体重呢？” “体重三十公斤出头。” 查克缓缓点头，他目光思索，片刻之后再度询问： “你弟弟是不是营养不良啊？” 这句话像是拍在了东方倾心的后脑勺，让她头也低下去了一些，视线望着地面眼睛眨的凌乱： “好像……是有一点……” 她声音弱的几乎不可闻，十指交错在小腹前动作迟缓的摩挲着。 “他不会和你一样吧？” “什么一样？” “就是那个，关于……长相方面的。”查克面对着东方倾心，面色纠结，两手在空中舞来舞去似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词。 东方倾心眨眨眼，脑海中东方倾心稚嫩的脸庞浮现： “长相的话，也没和我长有多像，不过眉羽之间确实有些神似就是了……” “是不是还很白？就像你一样。” 东方倾心皱起眉头，她表情不悦，嘴角垂下：“你想说什么？” “只是好奇你们东方家的男生是不是都长的特别……漂亮？” “你弟弟才漂亮呢！” 东方倾心狠狠瞪了查克一眼，她撇开视线，加快脚步把查克甩在身后，气哼哼的样子，明明是走，可速度快的像是脚底抹了油。 查克跟了上去：“可是我没弟弟。” “没弟弟那就祝你爸妈给你生个特别特别漂亮的弟弟。” 东方倾心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尤其是说到“漂亮”那两个字的时候。 查克不明所以：“奇怪了，之前用这两字你都没这么大反应的，你今天是怎么了？” “你说呢？” 东方倾心的声音没好气。 第30章 实践课老师 “我弟弟明明是……帅……好不好……”东方倾心眼神飘来飘去脸颊微鼓： “目前还不太明显，只能算可爱，不过以后肯定会长成帅哥的。” 查克轻轻一笑：“会比你还帅？” “当然的啦，青出于蓝胜于蓝嘛，作为哥哥，就算他的颜值超过了我，我也是会衷心为他感到高兴的。” 东方倾心偏过头，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她看了一眼查克：“你没有弟弟，你不懂的。” 查克笑笑：“改天让我见见你弟弟呗。” “算了吧，你会带坏他的……”东方倾心果断拒绝。 “怎么？我不是好人？” “是好人，但是……”东方倾心眼色为难且纠结：“但有些时候老是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形容词，就挺让我苦恼的……” “那我发誓，在你弟弟面前我只会夸你帅。” “只要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就行了，帅什么的还是算了……”东方倾心眼睛瞥到一旁，小声嘀嘀咕咕：“毕竟，我长的也不帅，还是要实事求是一些……” “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东方倾心低声细语，神情似乎还有些沮丧。 “不像你，身高一米八，有肌肉，还有点小帅，刚刚路边还有个女生一脸花痴的看着你……” “你这是在夸我吗？” 查克挑着眉，有些好笑的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耸耸肩：“不聊这些了，聊聊我们的专业吧。” 她看了一眼查克：“我们全能系有多少个班啊？” “就我们一个班，几十个人。” “不是吧……” “这叫物以稀为贵，你懂不懂。” 查克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东方倾心唉声叹气：“这不是代表我们系都没人学人才会这么少的嘛……” “学校是根据每个人的适配度来划分系的，你以为学校是乱分的？我们系少说明大一的几千名新生里面只有包括我们两个的几十个人适合全能系。” “而且……你不知道最强的卡尔荣格校长就是全能系的吗？” 查克望着听的仔细的东方倾心，话语落下，后者的专注的表情却在听见卡尔荣格这四个字时愣住。 “怎么了？你不知道卡尔荣格校长？” “我知道……”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她目光回到前方，低着头默默无声的向前走，失去了聊天的兴致，柔软的刘海之下，那对好看的瞳孔微微黯淡。 查克皱皱眉，捉摸不透东方倾心的心思，明明之前都对像易千年这样的强者很感兴趣，怎么现在提到现世的人类最强反而变得沉默了。 “他可是唯一一个3s级的强者，你就不想问问什么？我可以为你解答。” “不用了不用了……”东方倾心晃了晃双手，她眨眨眼，微笑有些细微的落寞：“卡尔荣格校长我当然知道，人类最强嘛……” “岂止是最强，还被称为活着的传奇呢。” “嗯嗯……” 东方倾心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她手捏住自己衣角。 “你知道他为什么被称为活着的传奇吗？” “我知道……” 东方倾心速度稍微加快一些，走在了查克前面，背影单薄如叶，像是在风中摇摇晃晃，强撑着不坠到地面。 “你好像不怎么喜欢聊他？”查克直白的问了出来。 “有……有吗？” 东方倾心连眨几下眼，她嘴角微扬，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笑容明显的慌乱急促。 “我只是……呃……其实我只是在想……嗯……在想……” 东方倾心微微呲着牙，拧着眉头脑风暴起来：“啊！对了，我只是在想我们等会儿要见面的老师罢了。” 她睁大眼，竖起一根手指在查克面前，眼里炯炯有神似乎亮着光。 查克不为所动，只是单手插兜，望着东方倾心的样子像是在仔细研究她一样。 眼见查克无动于衷，东方倾心眼中的光彩渐渐消失，牵强勾起的笑容也随着垂下，她心虚的低下头，一手紧紧握住另外一只手的手腕共同无力的落在小腹前，食指轻轻划过皮肤。 “你……不相信我吗……” 她声音缓慢而柔软，像是昏暗阴天下，萧瑟秋雨中从玻璃滑下的雨滴。 “相信，怎么不相信，我也很好奇我们系的老师是怎么样的。” 查克点点头，和之前一样，他的笑还是有些没心没肺。 “走吧，我们快去教室，找一个后面一点的位置，今天应该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教学内容，八成就是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我可不想到时候脸上沾满老师的口水。” 查克挥挥手，他往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东方倾心连忙跟在了他后面。 二人一前一后，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公共教学楼附近。 “那个，我们全能系一天的文化课多一些，还是实践课多一些？” 东方倾心说，她身体左晃右晃的躲开旁边的人，目光紧紧跟住前面健步如飞的查克，生怕跟丢的样子。 “都多。” “嗯……有多‘多’？” “把课表排满的那种，全能系实践课要学的东西比其他系都多。”查克随意看了一眼后面的东方倾心，他笑笑：“你能吃得了全能系的苦吗？” “你这是小看我啊，我最会吃苦了……” 东方倾心灵活的窜到查克前面，她从挎包里拿出令牌，眼睛紧盯着那黑色： “有什么苦不能吃呢，我早就准备好了。” “别看了，到我们文化课的阶梯教室了。” 东方倾心感觉到查克的手从后面拍了拍自己肩膀，她转过脑袋，查克的身影又越过她往教室走去。 “到了吗？” 东方倾心先是在门口探着脑袋左看右看的张望了一会儿，而后又压低了一些自己的鸭舌帽，才轻手轻脚的踏入教室。 人还不算多，但也已经有二三十个了，不过在能容纳一百多人的阶梯教室里，倒也看上去宽敞。 “猛男，在这边。” 查克独特的声音进入东方倾心耳中，她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查克已经坐在了教室中间靠窗的不起眼位置。 第31章 我是色盲？ 东方倾心轻盈的走上台阶，她的身影单薄不起眼的但又吸引着不少人的目光，尤其是男生。 她站到查克旁边，微微弯着腰，望着挨着窗户的查克：“我能不能坐里面？” “你有社恐还是怎么的？” 查克挑挑眉，但还是给东方倾心让出了位置。 “不是，习惯了，喜欢靠窗的位置。” 东方倾心环顾着四周，无声的坐下。 “我们老师叫什么名字？是男是女？” 目光向查克看去，后者的目光则集中在他掌中的手机上。 指节分明的手指滑动着屏幕，他的眼睛浏览着手机上的信息。 “看什么呢？” 东方倾心好奇的把脑袋凑过去，她眨动着眼睛看的仔细。 查克看了东方倾心一眼：“冷星学院的校园网，上面的内容大多是学生发的，不过也有一些是学校官方发的。” “校园网？我都还不知道呢，这上面能干什么？” “比如就可以知道我们这届全能系实践课的老师是谁。” 查克将手机屏幕举到东方倾心面前，东方倾心眯了眯眼睛，寥寥几行的字映入眼帘。 她轻轻念出声： “白泊一，男，31岁，冷星学院全能系毕业，曾经在去影者军团服役……” 东方倾心停了下来，她缓缓抬起头望着查克，眼中微微惊叹：“我们老师以前还是一名去影者诶……” “是啊，去影者。”查克点点头，收回束在东方倾心面前的手机：“都是在离影世界拼杀出来的，我也有点意外……” 他说着微微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眼中思考： “算起来的话，大四毕业加入去影者军团差不多24，25岁的样子，他现在又31岁，在去影者军团服役了五六年的样子，是个妥妥的退伍老兵了。” “五六年都能算老兵吗？” “那可是去影者，隔三差五就要钻进离影世界，有时一部署就是好几个月……那么危险的环境，能活五六年已经很厉害了，当然算老兵。” “那他肯定很厉害吧，是不是s级？” “想多了，整个星璇的超凡者上了s级的不超过十个，你觉得那些s级会放下身段来给我们当老师？” “那是多少？” 查克又看了一眼手机：“4a级，和我想的差不多，老师一般都是这个级别。” “哇哦……”东方倾心手撑着下巴赞叹的发出声。 查克咧咧嘴角：“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他比我厉害，我感叹一下不行？” “厉害的人多了去了，你要一个个的感叹？” “怎么不行，你要是比我厉害，我也会很佩服你的。”东方倾心手一挥，睁大眼一脸认真。 查克挑起一边眉毛，他试探性的问：“你是说你也会对我发出哇哦的声音？” 东方倾心正想反驳，忽然注意到阶梯教室已经没有在发出闲聊的声音，所有人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在了讲台上。 反驳的话卡在喉咙，她连忙缩下身子： “诶诶诶，那好像就是白泊一老师……” 东方倾心的手指向讲台上不知何时进入教室的人。 那人手撑在讲台上，看上去很年轻，似乎没有比台下的学生大多少的样子，但那眼神却又和台下的学生完全不一样，包含着更多又更难以察觉的东西。 “我是白泊一，你们以后的实践课老师。” 白泊一相当开门见山，他没有任何征兆的就说出了这句话，突兀的与这间教室格格不入。 一排排阶梯座位上，鸦雀无声，所有人专心致志的望着白泊一。 白泊一面无表情，或者说是他平静的表情实在平静的过了头。 他没有像唐连羽一样热情，也没有像易千年一样锋芒毕露，只是随意的走进来，再随意的说话，仿佛他的平静是与生俱来的。 “多的我就不介绍了，你们在其它的地方都可以很容易的了解我……” 说着，他从身后拿出了一块令牌，面对着众人，他将令牌举过头顶。 “现在，拿出早在你们来到学院前学院就派送给你们每一个人的令牌。” 话语一落，偌大的阶梯教室瞬间响起了稀稀拉拉的翻找声，一个个棕色的令牌被端正呈现在桌上。 东方倾心望着那些棕色的令牌，目光微微颤动，身体不自觉的往桌子下面缩了一些。 “怎么？你的令牌呢？”查克奇怪的问。 “在这里呢……” 东方倾心动作迟缓的将令牌拿出来，低着头的样子不敢与讲台上的白泊一对上目光。 “你可真奇怪，有时候看着令牌傻傻的笑，有时合看着令牌发呆……现在又看着令牌担心……” 查克侃侃而谈，手指着自己脑袋：“东方老兄，这样会让别人怀疑你的精神状态的。” “那个怀疑的人就是你吧……” 东方倾心歪歪嘴，她握着令牌在查克面前晃了晃，目光看向教室内的其它令牌： “就我一个人的令牌是黑色的，我能不这样吗，要是我的令牌有问题怎么办？” “黑色？”查克疑惑，他夺过东方倾心的令牌仔细看看：“这哪里有黑色？” “这么一大块全是黑啊……”东方倾心舞了舞手。 查克抬起眼看着东方倾心，仿佛在看一个精神病。 “干嘛这么看我？”东方倾心被看的心里发毛，她微微皱起眉。 查克另外一只手举起了自己的令牌，他将两块令牌一同竖起在东方倾心面前。 “我只看见了和我一样的棕色。” “你是在逗我吗？”东方倾心拿回自己令牌，她手指用力点了好几下：“这么黑不溜秋的你和我说是棕色？” 查克语塞，他挺起身板，酝酿着词汇： “东方老兄，要不哪天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是不是有色盲。” “你真不是在逗我？”东方倾心不信邪的眨眨眼睛：“大白天睁眼说瞎话的，这明明是黑嘛，而且还非常非常黑……” 她的眼睛被自己令牌吸引，那黑色仿佛也将所有光线吸收。 “睁眼说瞎话的是你吧，要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问一下别人这是什么颜色。” 第32章 双级评定 查克认真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这也让东方倾心内心逐渐升起一点疑惑。 她低下头，两手握着令牌，眼睛看着那黑曜石般的黑色，低声细语： “可是，这就是黑色啊……” 东方倾心又抬起头看了看，她手伸向前排的座位轻轻点了点前面那人的后背： “同学……” 她趴在桌面上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引人注目，声音也轻飘飘的。 前边的男生转过脑袋，东方倾心淡蓝的瞳孔进入他的视线，他微微一愣。 “同学？” 东方倾心又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生才反应过来，他点了几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东方倾心接着问：“同学……我就是想问一下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令牌是什么颜色？” 她将自己令牌摆到桌面上。 男生奇怪的挑了挑眉： “棕色啊？” “哦，知道了，谢谢……”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礼貌性的微笑一下。 那我还真是色盲咯，以前居然没有发现…… 她回忆登上归星一号的那天。 怪不得那个招生办的会放我进去呢，原来我的令牌根本就没问题…… “你又在看着令牌发呆了。” 查克的声音突兀的闯入东方倾心耳中，后者看向他： “可是我如果是色盲的话，所有人的令牌我不是都应该看成黑色吗？” “也许你的色盲比较特殊？” “好吧……”东方倾心迟疑的点点头，她又想起什么来：“那个……色盲是不是只是单纯会把颜色搞错啊，还是说会有一些其他的身体影响？” 她眨着眼，眼中微微担忧。 查克摆摆手：“放心吧，没什么其他身体影响的。” “哦，那就没事了……”东方倾心放松的呼出一口气：“要是有其他毛病可就麻烦了，我可没什么看病的钱……” “你很缺钱？” “嗯……暂时不缺，但其实也算缺，毕竟要未雨绸缪嘛……” “那两位同学，你们在聊些什么呢？” 白泊一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响起，波澜不惊的却像是晴天霹雳让东方倾心吓的身体猛的抖了一下。 她缓缓转过脑袋望着白泊一的方向看去，身体又不自觉的往桌面下缩了缩，本就不起眼的身段变得更加不起眼，好像是就要这么把自己埋在桌面之下。 东方倾心尴尬又心虚的笑笑： “没什么老师，您继续吧……” 她声音弱的可怜。 白泊一点点头，注意力也没有在东方倾心身上停留太久，他接着说： “令牌是所有超凡者力量的媒介，对于每一个超凡者来说，令牌就是他茅，是他的盾，令牌也记录了他的一切，可以说，令牌就是超凡者的一切，你们以后的等级提升也都离不开令牌……” “老师，令牌会坏吗？”台下有学生提问。 “不会。” “那要是搞丢了怎么办？” “搞丢了的话，可以重新换一个没有认主的令牌，不过那样的话，你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认主？” 台下响起窸窸窣窣的交流声，白泊一的视线一一扫过他们。 “对，认主，每一块令牌都是会认主的，所以我刚刚才说令牌会记录超凡者的一切，同样的，认过主的令牌就无法供其它超凡者使用了。” “顺便提醒一句，学校已经帮你们的令牌认好主了，仔细看你们的令牌的话，你们就会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些纹路，这些纹路就是认主的象征，像指纹一样绝对不会重复，没有认主的令牌则不会出现纹路。” 白泊一的视线移到自己手中的令牌上，他手指轻轻划过上面的纹路。 下面的学生们则纷纷低下头来查看起自己令牌的纹路，交流声不曾停下： “真的有诶……” “还挺有艺术感的。” “我早就发现了。” …… 他们神色兴奋的相互查看着各自令牌的纹路。 闹哄哄的阶梯教室里，就属东方倾心那块最安静，她举着令牌，翻来翻去，看的仔细。 令牌上确实出现了一些细微的纹路，但很不明显，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东方倾心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的肌肤轻轻触摸那稍不注意就会从视野中丢失的纹路，她表情认真。 令牌的纹路扭扭曲曲的，就和其他人令牌上的纹路一样混乱，但就在那看上去混乱的纹路中似乎有有一点模糊的规律。 看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的目光又看向旁边的查克，后者双手枕在后颈仰头望着天花板，令牌被他随意的扔在桌面，不像其他学生一样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属于自己的令牌。 东方倾心扯扯嘴角：“你对你的令牌就这么不上心吗，不出意外的话，这令牌以后可是要跟你一辈子的。” 她手指了指查克的令牌。 查克满不在乎的瞟了东方倾心一眼：“还要我怎么上心，像你一样整天宝贝在怀里？或者舔几口？” “啊……你说话真恶心……我可没让你舔……” 东方倾心嫌弃的弓着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她眉头微微拧起，又伸出手掌在脸庞附近扇了扇，不再去看查克，而是将目光重新转回白泊一。 白泊一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学生们议论纷纷，直到声音渐渐平息： “所以以后要保管好你们的令牌。” 他收起自己的令牌，话题一转： “你们应该都知道你们这个班级是我们这届唯一一个全能系的班级，总共就几十个人，相信有不少人道听途说过这个系不行，非常辛苦之类的话……” 白泊一停顿一下： “对此，我只想说，大部分确实如此。”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的确，全能系是学习人数最少的系，因为没有什么较为突出的方向，所以全能系学生要学习的秘令相比较于其它系要多的多，而且更加杂乱无章，自然要辛苦一些……” 白泊一环视着众人说道，东方倾心望着他心中嘀咕。 是辛苦一些，还是辛苦亿些…… “但是不要气馁，全能系下限低不假，但上限很高，像我们的校长和去影者军团的现任执行长都是全能系。” 东方倾心注意到了白泊一后面的话，她偏过头对着查克小声问道： “去影军团的执行长是谁？” “我怎么知道？” “我又不是什么百事通。”查克摊摊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登录校园网看看。” “我不知道校园网网址。” “直接搜名字，叫什么星璇之眼。” “哦，我搜搜看看……” 东方倾心低下头，握着手机搜索栏键入星璇之眼几个字，点击搜索键，又点进了好几个假冒广告网站，她才找到了真正的星璇之眼网址。 还没等东方倾心来得及查看，白泊一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接下来我们进行双级评定。” 第33章 好紧张 双级评定？ 东方倾心眨眨眼，她想起来自己在入学简章里看到过这四个字。 记忆往前走，她又想起了这个所谓的双级评定是什么。 简单来说，就是明级与暗级的评定，前者是反应超凡者当前实力的级别，后者是反应超凡者资质天赋的级别。 明级可以提升，暗级是死的无法改变，并且暗级影响着明级，虽然影响有限但依然是衡量一个超凡者未来实力的重要标准。 二者合称双级，而双级评定就是每个冷星学院新生入学时都要做的评定。 东方倾心下意识的紧张起来，她飞快眨着眼，心扑通扑通的跳动着仿佛在猛烈撞击着胸膛。 所有新生的明级在一开始都是最低的一级，也就是1c级别，这点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成长。 东方倾心担心的是自己的暗级，也就是相当于天赋资质的评定，这玩意可是死的，而且也算是比较直观的反映一个新生以后的学习是轻松还是困难。 双级评定…… 东方倾心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她原本缩着的身体也变得挺直，紧紧抿着嘴，双手放在大腿上，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张着脑袋担忧的视线朝白泊一的方向看去。 白泊一继续说： “双级评定就是明级与暗级的评定，不过我们主要还是测暗级，因为大家都是新生的1c级，所以明级只是顺带的，我们今天还是主要测定暗级。” 他说着拿起一张表格走到了最前面一排挨着墙的座位前。 “双级评定很简单也很快，把你们的血滴在令牌上就行了，令牌会给出答案的，希望你们不会晕血。” 像是在讲冷笑话，但是白泊一的表情平静，声音毫无波澜的说出了后面一句，没有学生因此发笑，他们几乎都在担心自己暗级评定。 很显然，查克就是几乎之外的人。 他仰着头，一手高高举着手机在面前滑动着，一手放在后颈，姿势好不惬意，就好像是在等待下课食堂开饭的学生。 查克看了一眼旁边几乎是他相反面的东方倾心。 “东方老兄，你是太冷了还是太紧张了。” 微微颤抖的东方倾心僵硬的转过脑袋，她声音都在发颤：“当然是……担心我的暗级评定……” “要是太差了话会很糟糕的……” 她语气低迷，垂下的眼睛仿佛已经遇见了等一会儿自己暗级评定的糟糕。 查克放下手机，他望着第一排前面的白泊一漫不经心的样子： “放轻松，能从那么多人里面选中你来当冷星学院的学生，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嗯嗯……我知道……”东方倾心点点头，紧盯着白泊一的眼中略微慌张。 “而且，暗级对明级的影响又不是非常大，就算暗级评定真的不太行那也不会把你以后的明级一锤定音。” “嗯嗯嗯……”东方倾心继续点头。 “没准你的暗级评定还是个亮瞎全场人的上甲级。” “嗯嗯嗯……”东方倾心还是点头 “你根本就没有在听我说话对不对？” “嗯嗯嗯……”东方倾心仍然点头。 几秒后，她又猛的察觉好像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一下转过头来茫然的眨着眼睛，淡蓝的瞳孔中不知所措。 查克一手撑在桌面上，歪着身子面对东方倾心，手扶上脑袋一侧，另外一手食指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声音规律又清晰，仿佛每一下都敲在了东方倾心心虚的心脏。 “我……” 她眼神飘飘不敢和查克对上视线，嘴角勾起一丝尴尬的笑，支支吾吾的声音细如蚊蝇： “不好意思，刚刚我走神了……” “没事，我又不是这种小心眼的人。”查克笑笑：“不过我也确实好奇，有这么值得紧张吗？” 东方倾心缓缓叹息一声，尴尬的笑转变为了一点点的苦涩：“因为我希望我以后能成为一个很厉害的超凡者。” “这个理由也太大众化了。” 查克小小吐槽一下，也不再说话，二人的目光一同转向了白泊一，第一个学生的双级评定已经开始了。 那个学生伸出一只手在白泊一面前，白泊一手指在他的手心一划，动作迅速且简洁，然后，一道足以流出血滴的小伤痕出现在了掌心。 那个学生站起身来，缓缓将手反转过来，伤口正对着放在桌面上的令牌。 一滴血落下，令牌像是一块海绵一样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哪滴吸收干净，没有一点痕迹。 那个学生紧张兮兮的看着令牌，白泊一的目光同样集中在了令牌上。 又过了片刻，令牌闪出了一些规律的光，这些光在场的人当中只有白泊一可以看懂。 白泊一拿起准备好的表格，填下了第一个学生的暗级。 中乙级，他也告诉了那个学生，学生放松的呼出一口气，中乙级是大多数学生的水平。 白泊一一刻也没有停留，他接着往下一名学生走去，不给学生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白泊一也愈发靠近东方倾心，他一个个宣判着每一个测定完学生的暗级，几十人的阶梯教室内，哀嚎失望与欣喜呼声两种截然相反的声音不间断响起。 东方倾心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步伐逐渐往她这边靠近的白泊一。 阶梯教室内的各种声音也被她自动屏蔽，她的耳中，仿佛只剩下了白泊一靠近自己的脚步声，那个脚步声甚至让东方倾心感到惊悚。 心中居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马上逃离的冲动。 “同学，该你了。” 白泊一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了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站起身来，动作迟缓，伸出自己的一只手在白泊一面前。 白泊一的指尖仅仅与她的掌心接触片刻，轻轻的还没有感受到就离开了。 好，开始了…… 东方倾心呼吸稍微加快，她颤巍巍的反过手来，紧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这样子几乎让所有人都在怀疑是不是白泊一没有控制好力道把东方倾心的手掌弄疼了。 鲜红的血液沿着皮肤慢慢滑下，在东方倾心紧张的注视中，那滴血像是被放慢了许多倍，时间被它拉长，也变得煎熬无比。 一秒不到的时间却感觉过了十几秒，终于，那滴血坠入了令牌。 第34章 也不是很差 东方倾心紧张的像是要窒息，她紧紧的盯着令牌，耳中只剩下了耳鸣声。 令牌亮起一点光，仅仅是弱弱的一下。 诶？怎么是暗红的光…… 东方倾心紧张的表情稍微夹杂了些疑惑，她眨了眨眼睛。 一个呼吸的功夫，暗红的光再次亮起，比上一次似乎要似乎强烈一些。 东方倾心微微歪头，眉头舒展开来。 对了，我是色盲来着，那看成红光倒也正常…… 暗红色的光再次亮起，在东方倾心的视线中甚至变得有些刺眼，东方倾心微微吃惊。 不是，就算我是色盲，可……这光线强度…… 像是在回应她，令牌的暗红色再次亮起，又再次熄灭，而后又再次亮起…… 反反复复，令牌亮起的暗红如同越来越急促的心跳，每一次的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每一次跳动都牵动着东方倾心的心…… 东方倾心心中又变得慌乱，但现在的慌乱可以确定不是来自于对于自己暗级评定的紧张了，而是她说不清的东西。 “中乙级。” 和白泊一声音一同停下的还有令牌跳动着的暗红。 不知为何，东方倾心松了口气，她缓缓坐下，看着不再闪光的令牌微微出神。 等会儿……我是中乙级诶！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才反应自己刚刚一直在紧张的暗级评定，她如梦初醒的睁大眼，嘴角开心的勾起。 还可以的嘛，也不是很差，嘿嘿…… 还残留着喜悦的目光转向旁边，下一个该评定就是查克了。 东方倾心睁着大眼睛，她手掌挡在嘴边，对已经站起身的查克做出了加油两个字的嘴型。 她的喜悦似乎多的无处安放。 查克只是看了东方倾心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毕竟她的声音本来就不大，用悄悄话的音调那就更难听见了。 和之前的流程一样，查克将伤口对准令牌，血液随着滴下。 规律的光再次亮起。 这次白泊一的神情终于有了些变化，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视线缓缓移到面前的查克身上。 他轻笑一下，转瞬即逝。 “你叫什么名字？” “安东尼查克。”查克的表情好似在学习白泊一先前的平静，就连语气也是。 “你是中甲级。” 话语落下，周围的人表情都变得吃惊起来，这是到现在为止唯一一个甲级，而且还是中甲级。 查克点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他表情依旧，中甲级那三个字并没有激起他瞳孔中的多少情绪起伏。 “天赋很好，多多努力。” 白泊一拍了拍查克肩头，他越过查克身边继续开始了对剩下学生的暗级评定。 “哇哦～～” 查克往身下看去，东方倾心仰着头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她双手合紧在身前，嘻嘻笑着露出一点点牙的洁白。 “你还真的会对我发出这种声音。” 查克笑笑，坐下后，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敢相信。 东方倾心耸肩：“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说过了，你要是很厉害的话，我也会很崇拜你的。” “很厉害吗？” “还不厉害啊，你都是中甲级了……” 东方倾心拖着长音，身体往着查克那边倾，手托着腮，淡淡的笑着。 查克好笑的问： “你怎么又这么开心了？之前不是紧张的要死吗？” “因为我是中乙级啊，虽然比你差很多，但我还是挺满意的……” 东方倾心不假思索，她惬意的趴在桌面上，脑袋也侧倒着，柔顺的几缕发丝落在她的脸颊，她纤细的手指还在把弄着自己的发丝。 轻松的仿佛是丢下了一切负担。 查克摇摇头：“不得不说，你情绪变化还挺快的。” “这算是我的优点吗？” “勉为其难算。” …… 余下的学生很快都完成了暗级评定，几乎都在乙级这个区间，查克是唯一的甲级。 学生们兴奋的议论纷纷，他们身体转过来转过去，嘴里话好像是积攒了许久一样不曾停下。 白泊一走回讲台前敲了敲桌面，学生们顿时安静下来。 “双级评定结束了，大家自己心里也有数，对于以后实践课的努力程度我也相信大家会有自己的把握。” 他收起自己带进教室里的文件。 “以后的实践课大多数时候场地都比较自由，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另外，请大家登录星璇之眼网站再加入我们这届全能系的班群，我有时候会在班群里面宣布一些重要的事。” 白泊一走到教室门口：“下课了，请查克同学跟我来一下。” 他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东方倾心一下从座位上蹦起来，眼睛亮着光的看着查克，高兴的样子好像白泊一叫的不是查克，而是她： “老师肯定是要重点培养你了，你未来可期呀。” “看你这么高兴，要不你替我去？” “要是能把你的中甲替了才好呢……” 东方倾心轻哼着，微微撅着嘴。 查克叹气一声：“我只知道我的愉快玩耍时间又要被这位白老师耽搁了。” “谁让你这么厉害的。” 东方倾心得意的笑着，她笑的身体微微抖着，语气中尽是幸灾乐祸。 “保护好你自己吧猛男，注意看看，小心你周围那些如狼似虎饥渴的目光。” 查克笑一下，往外边走去，走到门口转眼又向东方倾心那边看去。 不出意料的，东方倾心又变得畏缩缩的，之前的幸灾乐祸消失的无影无踪，戴着鸭舌帽尴尬又慌乱的躲避着男同学们热情过头的目光。 …… 第35章 令牌？ 可恶……我这也太失败了吧…… 东方倾心从教学楼的人来人往中抽出身来，她心情沮丧的走在路上低着头，嘴角也一同微微下垂着。 又被要联系方式了，而且还是男生。 真是奇怪了，难道大一真的是发情高峰期？ 东方倾心困惑的想，可是她自己本身似乎又没什么“发情”的欲望。 唉…… 东方倾心长长叹了一口气，她孤单的走在校园小路上，路边是两两成对的情侣，打情骂俏的嬉笑声不断。 手轻轻摸上自己的鬓发，柔软的感觉仿佛在抚摸春天的柳枝。 对了，我还要剪头发呢，都忘了…… 东方倾心摸着头发的手顺着往下滑，直到脖子才停了下来。 啧……怪不得这么多人把我当女生呢，这长头发至少有一半的责任…… 她撇撇嘴，心中有些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赶紧去剪头发吧…… 东方倾心一刻也不停留，她加快脚步离开了这个满是情侣的地方。 在偌大的校园里兜兜转转了许久，东方倾心总算是找到了一家比较便宜的理发店，站在门口询问了一下价格，大约十星币左右，虽然比以前的地方贵不少，但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便宜的理发店了。 “那个……老板，我剪一下头发……” 东方倾心轻步走进理发店环顾四周，手无处安放的背在身后。 理发店老板应了一声，他热情的来到东方倾心面前，手指着墙上各种展示出来的各种发型满脸笑容。 只不过他指的都是女士发型。 “小美女，你这头发剪得挺利落的，看得出来平时也挺注重打理。不过，要是想让短发更有层次感的话，可以考虑在两侧稍微削薄一点，显得脸型更修长，也更清爽……” “不用了不用了……” 东方倾心手在身前摆了摆，她浅浅微笑着，那勾起的嘴角却不自然的急促，张了张嘴，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向老板解释自己的性别问题。 算了算了，看来不剪头发没人会把我当男生的…… “内个……老板，我只是想把头发剪短一些……” “还剪短？”老板反问：“小美女，你这已经够短了。” “老板，你还是叫我同学吧……” 那三个字像是带了刺一样的刺耳，东方倾心微不可察的字咧咧嘴，她偏过头，小声说道。 “另外，我真的要剪头发……” “同学，你这发质这么好，这么漂亮，剪掉真的很可惜，要不我给你便宜点？” “谢谢老板，但我还是要剪短，嗯……就像普通男生一样就行了……”东方倾心一脸决然。 “诶？对了，老板，您刚刚说我发质好，那我想问一下我剪下来的头发能不能卖钱啊……” 她眨着眼睛有些期待的望着老板，后者点点头： “当然可以，同学你的头发虽然比较短，不过发质很好，我可以30星币收掉。” “那……谢谢老板了。”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眼中有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没想到剪头发还能赚钱呢…… 东方倾心坐下来，正襟危坐着面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指尖拂过发丝，她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我头发长的很快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一直卖钱了…… 心中开始了不切实际的幻想，东方倾心轻轻嗤笑一声，笑着自己想法的天方夜谭。 “同学，要开始剪头发了，坐好。” “嗯嗯。” 东方倾心点点头，旁边的老板拿起一把剪刀，围着东方倾心转来转去，打量着东方倾心的头发慢慢抬起握着剪刀的手。 与此同时，东方倾心的手往自己挎包摸去，准备将身上的挎包解下来，但手摸在挎包上面，摸着摸着动作变得缓慢而僵硬，整个人愣住。 我的令牌呢？！ 在老板即将剪下第一刀的时候，东方倾心一下站了起来，那险些被剪掉的头发灵动的跳跃在空中。 “同学，你干什么？” 东方倾心只是低头两手翻找着自己的挎包，惊慌失措的瞳孔放大，脸色都苍白了一些。 “我的……我的令牌呢……” 东方倾心语无伦次，翻找无果，她飞速跑出理发店，打算沿着来时的路寻找，慌张的眼神扫视着路边的一切。 好在这个意外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令牌就在离理发店十几米的路边，静静的躺在草坪上。 找到了！ 东方倾心几乎是扑过去的将令牌揽入怀中，她抱着令牌胸膛不断起伏着，微微低着头仿佛抱着的不是令牌，而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吓死我了……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她将令牌重新放回挎包中拉上拉链确定不会从里面再掉落出来才往理发店再次走去。 刚刚估计就是忘记拉拉链才让令牌掉了出来，幸好发现的早，不然丢了什么的就糟糕了。 东方倾心再次踏入理发店，里面的老板一脸奇怪的看着她。 “呃，我刚刚令牌掉外边了，所以……” “明白明白，那同学你还要继续剪头发吗？” “要啊，怎么不要。”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把挎包取下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再次坐下来，东方倾心稍微歉意的说：“不好意思啊老板，耽搁你时间了……” “没事没事。” 老板再次拿起剪刀靠过来，东方倾心放松身体，她眼睛往镜中的自己看去，那个坐着的人连她自己都不会当做男生。 忽然间，她瞳孔骤缩，微微张嘴，不可置信的眼神直直的盯着镜子的某一角。 我的令牌？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往着镜子中反射出来的角落看去。 那个不起眼的角落，纯黑色的令牌显得如此突兀，与周围格格不入。 东方倾心又毫无征兆的一下站起来，手持剪刀正打算剪下第一缕头发的老板被吓一跳。 “这又是怎么了？” 东方倾心没有回答，她眼睛紧盯着距离自己四五米处地板上，呼吸弱的几乎消失，拖着腿一步步向前。 这确实是我的令牌…… 她捡起地上的令牌，冰凉的质感摸在手上毫无疑问就是她的令牌，东方倾心手握紧，她几步跑到自己挎包旁，拉链已经被拉开，刚刚放入的令牌已经消失。 东方倾心被惊的僵在原地。 这难道是谁的恶作剧？ 东方倾心只想出了这一种可能。 可是……刚刚挎包一直在我旁边啊，我没看到什么人来着…… 东方倾心眉头不解的皱起，她看着握在手中的令牌，呆呆的立在原地。 “同学，你也太宝贝你的令牌了吧，一刻也不能离手啊。”旁边的老板明显不明真相：“要不你就一直拿着你的令牌吧，反正也不碍事，这样行不行。” 第36章 危险 “哦……好的……” 东方倾心点着头再次缓缓坐下，她的视线一直集中在手中的令牌上。 老板叹气一声：“那我要开始剪了。” 东方倾心紧盯着令牌，目不转睛的高度集中着注意力。 这次总该不会有问题了…… 然而还是出现问题了。 在老板准备剪下第一刀的时候，手中的令牌突然毫无征兆变得炙热无比，就仿佛握着的不是令牌，而是一块烧红了的铁。 “啊！” 东方倾心痛叫一声，下意识将令牌甩飞出去，而这甩飞出去的令牌并没有在空中滑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因为它砸到了老板的脸上。 老板也跟着痛叫一声。 “不好意思老板！” 东方倾心连忙站起身来，她顾不上手的疼痛，急匆匆的抽出几张纸来递给疼的龇牙咧嘴的老板。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她望着老板额头被砸破的皮愧疚的说。 “你……” 老板抬起头，气上头刚想数落几下东方倾心，又看见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一脸愧疚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乖乖等着受罚的模样。 “你……还是换一家理发店吧同学。” “抱歉，给老板惹麻烦了……” 东方倾心捡起地上已经恢复冰凉的令牌，她拿起挎包，默默走出理发店，手掌刚刚与令牌接触的皮肤上灼烧感仍然疼的刺骨。 但她此刻也没有心思查看自己的伤势了，她现在心乱如麻，脑海中一片混乱。 我的令牌好像还是有点问题…… 东方倾心望着路边随着自己脚步前进的伸缩线，手无意识的捏紧衣角。 —— 黄昏时刻，东方倾心回到了寝室，像往常一样，她戴着鸭舌帽，低着脑袋从在男寝进进出出的男生中路过，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尽管男生中也有不少留长头发，但他们显然不会像东方倾心一样被认为是女生，要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女生闯进男寝了。 三楼没什么人，静悄悄的好像只有东方倾心轻轻的脚步声，学生们大多数都出去玩了，对于在这样这座超凡学院学习的他们都很难忍住不在学院玩到尽兴。 而东方倾心就不一样了，她现在不止不尽兴，反而忧心忡忡。 推开308寝室的门，东方倾心探出脑袋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查克你在吗？” 她轻手轻脚走进去，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到查克卧室前，缓缓推开虚掩着的门，查克并不在里面。 东方倾心接着又在浴室厨房看了看，都没有发现查克的身影。 确认查克真的不在寝室后，东方倾心摘下鸭舌帽甩到一边，她到脖子的头发完全散落下来。 好，试试看…… 东方倾心轻轻咬唇，她拿出那个令牌盯着看了一会儿，将它端正的摆放在茶几上。 而后，她又从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剪刀。 嗯……我的想法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东方倾心歪着一边嘴角，她微微拧着眉头表情犹豫。 算了，先试试吧…… 东方倾心半跪在茶几面前，令牌就在她前面的茶几上，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咽了咽喉咙，不知为何，有些紧张。 眼睛紧盯着令牌，东方倾心歪着脑袋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方便一些。 她一手牵起自己的一缕发丝，一手握着剪刀，锋利的刀刃慢慢靠近自己牵起的发丝，东方倾心的心跳也在随着加快。 剪刀夹住发丝，东方倾心死死盯着令牌，她手指准备发力。 砰的巨大一声忽然响起，东方倾心身体猛的颤了一下，她视线缓缓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 是寝室门，不知为何，原本开着的门被用力关上。 有人吗……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眨眨眼疑惑的目光朝紧紧关住的寝室门看去。 “咚！” 又是巨大一声，东方倾心连连后退几步，她眼睛眨的飞快，心扑通扑通的跳。 这次是阳台的玻璃门关上了，而且，就连所有的窗户也一起关上了。 可是并没有人，也没有能大到能关上门窗的风。 这是……闹鬼了？ 东方倾心缓缓后退着，警惕又略微恐慌的目光不断环视着周围的一切，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让她此刻的呼吸都弱小了许多。 “啊！” 突然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巨大拍子将东方倾心当做网球似的拍出几米远，她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 还没等东方倾心被拍的趴倒在地上，她又感到一股严重的窒息感，像是有人双手掐着自己脖子然后用力怼到了墙角。 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被掐的眼泪流下，她脸色通红，想要抬起自己的手阻止，可两手刚刚抬起就又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钳在墙上。 仿佛是猜到东方倾心心中所想，那股力量又死死的按住了她的两腿。 东方倾心彻底动弹不了，她像是一个被夹在苍蝇拍与墙壁之间的苍蝇一样被死死困住。 我要死了吗…… 一切发生实在是太迅速，短短几秒的时间里东方倾心的意识已经变得迷糊，她甚至没有时间恐惧死亡。 东方倾心眼泪直流，单薄的胸膛拼尽全力起伏着，可那股死死掐住她脖子的力量仍然没有允许一点空气进入。 恍惚间，她看见了她令牌，悬浮在她面前的空中，尖锐的一端对着东方倾心的额头。 “咳咳咳！” 和它的突然出现一样，那股力量又突然间的消失了。 东方倾心一下瘫倒在地上，她侧倒着蜷缩起身体，手捂住喉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咳咳咳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客厅。 一两分钟后，东方倾心才终于缓了过来，她手撑着地，颤颤巍巍的又扶着墙想要站起身来。 一股尖锐的气流忽然直冲东方倾心面门，是那个令牌，它像是一个子弹弹射在东方倾心面前然后又在一瞬间停下，只差几厘米的距离就要撞在东方倾心额头。 半站起来的东方倾心一下又无力瘫倒在地上，她大口急促的呼吸着，双手反撑在身后。 那个令牌在空中飘着缓缓靠近东方倾心，那对着她额头的尖锐仿佛下一秒就要刺入她的额头。 东方倾心直直的看着那个愈发靠近的令牌，甚至短暂的忘记了呼吸。 第37章 谁乱高空抛物！ 令牌的尖端散发着暗红的光，那光和熔岩的颜色别无二致，让人感到心慌。 它的尖锐一端轻轻抵住了东方倾心的额头，东方倾心吓得大气不敢出，她脸上的红未完全消散，被掐出来的眼泪从她的眼眶中缓缓滑下在脸庞留下泪的痕迹，嘴角还挂着咳出来拉丝的口水。 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那块令牌又缓缓升起，它在空中平移着划了一段距离，最终悬停在空中。 然后，它直直的坠下地面，在它坠下的正下方，东方倾心刚刚丢下的剪刀被砸成两半，随着令牌与剪刀碰撞的声音结束后，它的暗红也消失不见。 一切又变得安静下来，那块令牌不再有什么动静，如果不是窒息感尚存，东方倾心都会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刚刚出现了幻觉。 毫无疑问刚刚的一切动静都是这个令牌搞的鬼。 它……不动了吗…… 东方倾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慢慢站起身来，视线不敢从令牌移开片刻。 令牌也没有了任何动静，东方倾心不敢上前，也不敢后退，生怕自己的动静会再次惊醒令牌。 她就如同木偶一般的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令牌，除了眨动着的眼睛外几乎没有其他的动作。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令牌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东方倾心动起身来，她试探性的抬起一只脚，令牌还是没有反应。 她稍微加快速度，身体面对着令牌，背靠着墙，目光紧盯着它，从它的侧面悄悄的移动着身体，但依旧非常慢。 目标是阳台。 又过了好几分钟，东方倾心终于来到了阳台面前，她轻轻推开阳台的门。 东方倾心停下动作，她面色纠结，对那块已经完全没有任何动静的令牌还是有一丝害怕。 没事的，速度快一点就没事…… 东方倾心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心中打气，但薄弱身体轻微的颤抖不曾停下。 拼了！ 她一咬牙，猛的朝令牌冲过去，快速拾起来后又慌慌张张的朝阳台冲去，动作乱七八糟的像是随时要摔倒在地。 “再见吧！” 东方倾心使出最后的力气将令牌从阳台用力投掷出去，纯黑的令牌甚至比外边的夜色还要黑的多，这也使得令牌在空中抛出的弧度如此明显。 结束了…… 东方倾心的力气一下被抽空，她浑身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扶着额头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死亡从未离她如此近，就连那天溺水都没有这种感觉，如果刚刚那股力量再多掐她十几秒，东方倾心毫不怀疑自己的人生会结束在这个寝室。 逐渐冷静下来后，东方倾心的思绪终于不是那么混乱了一些。 那个令牌……是想杀了我吗…… 她小心翼翼往后看了一眼，令牌并没有再飞回来。 令牌差一点点就杀掉了东方倾心，就差一点点，但是就在关键时刻，它又停手了。 停手之后，令牌只是稳稳的悬浮在东方倾心面前，缓缓旋转着仿佛随时可以再来一遍。 不对，不是仿佛，它完全可以在一秒内贯穿东方倾心的脑袋，让她一命呜呼，但是它没有这么做。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 东方倾心思考的眼睛亮起来，可仅仅片刻之后，表情又变得疑惑。 它警告我什么呢？就因为我要剪头发？ 想到这，东方倾心动作迟缓的从地上爬起来，她走到那个被令牌砸成两半的剪刀旁，看着那已经被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剪刀心里一惊。 这力道要是砸她身上，她估计会像个豆腐一样碎开。 总不可能是因为它讨厌剪刀吧…… 东方倾心想不出其它理由了。 等会儿…… 东方倾心瞳孔猛的一缩，她跑到阳台往远处看去，焦急的寻找着令牌的痕迹。 现在的东方倾心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做了什么——她把自己唯一的令牌给扔了，而失去令牌的她显然就别想学习以后的超凡秘令了。 怎么办，那令牌刚刚差点杀掉我，但是我又不能没有它…… 东方倾心像是失了神一样收回目光，她木讷的站在原地，淡蓝的瞳孔无光，她的睫毛和嘴唇一同微微轻颤着，眼角还挂着一点点晶莹的泪珠…… 学校不可能再送她一块令牌了，而重新买一块令牌可是要上万星币，把她卖了都凑不出这么多钱。 我……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东方倾心的心像是沉到了这个世界的最深处，她苦涩的轻笑一下，紧紧抿着嘴。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夺门而出，她匆忙的身影像是风一样。 东方倾心要去找回那块令牌，因为她承担不起失去令牌，失去令牌代表着失去未来，至少对于东方倾心来说是这样的。 现在就是赌那块令牌刚刚是在警告，而不是真的要杀了她。 —— “真是见了鬼了，谁这么没有公德心，这年头，连令牌都有乱扔的。” 路边的长椅上，艾尔一脸痛苦的揉着自己脑袋上刚刚被砸出来的大包，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刚刚从天而降的令牌。 他嘴里不断抱怨着： “高空抛物也不怕砸死个人，砸中我都是小事，更主要的是，这该死的令牌害我跟丢了目标！” 艾尔咬牙切齿的说着，眼盯着令牌像是要冒出火来。 他所谓的目标就是属于他自己的常驻节目——即在校园中闲逛，然后物色漂亮女孩，然后再上前搭讪，然后再要联系方式，总共四步走。 当然，这只是艾尔的一厢情愿，大多数时候，他都会折在第三步。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就是了，反正他现在火大。 “可恶，让我知道是谁扔的我非得狠狠讹他一笔！” 手一拳捶在长椅上，艾尔怒火难平。 第38章 想要什么？ “这破令牌！” 他举起手就要将令牌扔进垃圾桶，手还没发力，背后响起的一个焦急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不好意思，您有没有看见一个令牌飞出来……” “内个……请问一下，您有没有在这附近看见过一个令牌……啊对，是我的……” “没有吗……” 艾尔举起的手放下，他的目光向后转去。 路边的白色光线下，一个略微慌忙的身影在后面的草坪上轻盈的穿梭在成群的学生中。 这里是一个绿化区，大片的草坪上零零星星的分布着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和挺直的树木，路灯的白色光芒模模糊糊的照亮在草坪下，恰到好处的阴影出现于树冠之下。 环境恬静，尤其是晚上的时候，所以不少学生都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坐在草坪上，或是单纯聊天，或是二人世界…… 风吹过灌木发出莎莎的悦耳声，微凉的月光也一同撒下，所有人处于这里都不自觉感到愉快，而那个匆忙的身影在其中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真的没有看见吗……” 视线中那个女孩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询问着一对在草坪上野餐的情侣。 那对情侣摇摇头，女孩好看的眼睛滑过一丝失落，她嘴角微微扬起，礼貌性的笑笑： “不好意思，打搅你们了……” 女孩直起身来，她撑在膝盖上的手无力落下，慢步越过草坪上零零星星欢声笑语的人，沉默不语的渺小样子好像是一朵不经意间飘过人群的蒲公英，无声无息的坠入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这令牌是那个妹子的？ 艾尔惊奇的张大嘴巴，目光中那个女孩背靠着一棵树干，软绵无力的坐了下来，似乎是累了，她的眼神低垂下不曾抬起。 艾尔惊奇的目光变得惊喜起来。 “好漂亮的妹子……” 艾尔知道他又找到目标了。 他站起身来，又绕了一大圈，方便从那个女孩背后靠近，原本惊喜的表情也被他故意拉下转变为刻意的严肃，并且带着让人很容易看出来的不满。 艾尔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个表演天才。 “同学，这个是你的令牌？” 他悄无声息的从后面靠近，故意使自己声音低沉。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瞳孔微微收缩： “令牌……” 她连忙手脚并用的从草坪上爬起来，连连后了几步，谨慎的目光盯住令牌。 东方倾心这模样让艾尔有些自我怀疑。 有这么怕我？难道我的表演太过火了？ 他想着语气稍微放轻松下来，再次问道： “同学，这令牌是你的吗？” 东方倾心的视线此刻才移到艾尔脸上，她快速点了几下头：“嗯嗯，是我的，你赶紧放下，这令牌很危险……” “喂喂喂，同学，你这就有点缺心眼了吧。”艾尔手挥舞着令牌，表情严肃：“这令牌难道不是你扔的吗？” “是……” “那你难道没有看见我脑袋上的大包吗？这难道不是你砸的？” “是我砸的，抱歉……”东方倾心的目光在艾尔和他手中自己的令牌上来回切换不停，她表情真挚：“但是当时真的很危险，我一时冲动才把令牌给扔了出来……” 说着她鼓起勇气缓慢上前，伸出手想要将那个差点杀死她的令牌拿回来。 “等一下。”艾尔后退几步，他将令牌握的更紧了一些：“我可没说要给你。” “那你能先放下来吗？我保证不拿，就放在草坪上……” “然后让你捡起来转头就跑？”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着急的手足无措，她眼睛眨的不停：“只是这个令牌很危险，它可能会伤到你的。” “你已经用令牌伤过我了。” 艾尔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大包。 东方倾心愧疚的低下声音：“对不起，那我带你去校医院看医生，医药费我出……” “你现在能把令牌放下了吗？” 东方倾心恳求着问。 “我不要你的医药费。” 艾尔挥舞着他手中的令牌，东方倾心的眼睛死死注视着它，紧张的样子好像那是个定时炸弹。 东方倾心咬咬牙，她走到艾尔面前，尽量低下脑袋，手指了指自己脑袋。 “那你用令牌砸我吧，砸出个和你一样大的包，如果这样会让你感觉好一点的话……” 东方倾心紧紧闭上眼睛一副准备好挨打的样子。 “什么？”艾尔咧咧嘴：“我才不会干这么没品的事……” “那我现在赔你医药费？” “不要。” “那我带你去看医生？” “不要。” “那你要什么？” 艾尔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他抬起手指向微微皱眉的东方倾心：“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东方倾心就干净利落的答应了艾尔，她快的像是条件反射。 艾尔表情困惑。 怎么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不是应该推迟一下吗？难道我这么多年撩妹技巧白学了？ 东方倾心拿出手机给了艾尔自己的电话，完事后，她伸出手： “现在能把令牌给我了吗？” “说话算话。” 艾尔将手中的令牌递给东方倾心，后者像兔子似的快速跑开。 “你就不问问我要你联系方式干什么吗？” 艾尔提高音调对着远去东方倾心的背影喊道，但东方倾心转眼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的手摸上头顶的大包，微微的刺痛感让艾尔龇牙咧嘴。 不过短暂的疼痛后，就是得意的笑。 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啊，啧啧…… 艾尔拿起手机，望着新添加联系人的灰色头像，键入了一个备注。 [用令牌砸我的女生] 搞定…… 艾尔嘿嘿一笑，他继续翻着联系人名单，然后拨通了一个好友的电话。 “喂喂喂，查克小老弟！” “干什么？又要我听你那些无聊的撩妹技巧？”电话那头，查克漫不经心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些嘲弄。 “无聊？”艾尔翻了个白眼，尽管查克并不在他面前：“拜托小老弟，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用我无聊的撩妹技巧成功撩到了一个多漂亮的妹子？” “啊……不过就是身材有些平坦……” 第39章 烦恼 “别和我说你又恋爱了。” “说对了，我这次真的恋爱了。”艾尔侃侃而谈。 “可算了吧你，你上次也是和我这么说的，还有，这种无聊的事能不能别打电话给我？” “okokok。”艾尔猛的点了几下头：“那你今天去哪里了？怎么叫你出来找妹子你一直不回我消息啊？” 电话那头轻轻叹息一声：“被我们全能系实践课的老师逮住说了一大堆，听的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那你们老师还真是器重你，你小子，将来要有大出息啊。” “呵呵呵呵……” 电话那头传出几声疲惫的冷笑。 “好了，不说了，我要回寝室休息了，你继续找你的漂亮妹子去吧。” “要不我去你寝室找你玩？顺便和你说一下今天我撩到的那个妹子有多……” 话还没有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艾尔扯了扯嘴角，看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屏幕念叨着出声：“这家伙，该不会……” —— 男寝门口，一个身影快速闪进去，卷起一点微风。 东方倾心一口气跑回了寝室，她手死死握着令牌，又强行压抑住把令牌再次甩出去的欲望。 几个呼吸间她就爬上了三楼。 快点快点…… 东方倾心跑到308寝室门前一下撞开门，紧接着又撞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她一下拉开书柜的抽屉，将令牌扔进去后再关上抽屉锁了起来。 好了，暂时就先这样吧…… 东方倾心缓缓后退几步，她坐到床边，双手撑在床的边缘望着那个锁起来的抽屉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看上去，它应该不会再动了…… 心里还是不太放心，东方倾心的目光还是不太敢从那个抽屉上移开。 她就这么注视着抽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认真专注的眼神也被时间磨的松懈下来。 大概率是没什么问题了……唉…… 东方倾心长长叹息一声，她挠了挠脑袋，上半身倒在床铺上，两手臂大大张开着望着天花板，眼中又恍惚的闪过自己刚刚险些丧命的画面。 那块令牌，为什么会这样…… 东方倾心不解，她从来没有在哪里听说过有令牌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刚刚它差点杀了我…… 东方倾心无力的抬起一只手臂挡在自己眼睛上，遮住了从天花板吊灯刺入眼中的光，她微微张嘴嘴唇轻颤着，胸膛的起伏明显比平常要快了一些。 它以后还会这样吗？我该不该找其他人说清楚帮忙？我真的还要继续用这块令牌吗？用这令牌学习秘令会不会有其他问题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不受控制的蹦入东方倾心的大脑，然后在她的脑海中掀起狂风暴雨。 但是偏偏东方倾心想不出任何一个问题的准确答案，而想不出答案的问题和紧接着跳出的新问题纠缠在一起旋转，让脑海中的狂风暴雨变得混杂了许多会让东方倾心头疼的刀片。 东方倾心苦恼的皱起眉。 我居然毫无办法…… 她从床铺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被褥，头发略微凌乱，望着那关着令牌的抽屉，无奈的笑起。 这抽屉根本关不住令牌，东方倾心心里清楚，她根本是在自欺欺人。 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因为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不能把令牌丢掉，因为她买不起新的。 不能告诉别人，因为她不知道令牌会不会再次暴起，更何况她根本认识不了多少人，都没什么认识的人又怎么找帮手呢。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迈出一步，来到抽屉面前，解开锁，她拉开抽屉，双手捧起纯黑的令牌。 她的瞳孔中，没有了恐惧，也没有紧张，只剩下如水的平静。 看了许久，她闭上眼睛微微低头，将令牌按在自己的心口。 “不管怎么样，你刚刚没有杀我……而且，那天溺水的时候就是你救的我吧……” “我回来了！” 查克洪亮的声音穿透了卧室门，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一声，她放下令牌。 “你可总算回来了。”东方倾心推开卧室门望着客厅的查克说：“怎么样？白老师和你说了些什么？” “一些有的没的。”查克脱下自己外套，他的余光瞥了东方倾心一眼，然后微微愣住。 “你哭了？” “啊？”东方倾心迷茫的眨眨眼，她连忙站到镜子前观察起来。 镜中的自己眼眶红红的，脸颊上还依稀可以看见几道泪痕。 是刚刚被掐的时候流下的眼泪。 东方倾心眼睛转了转，她支支吾吾几声：“嗯唔……刚刚有虫子飞进我眼睛里了，我用手揉着揉着就成这样了……” 她撒谎的时候终于不像以前那样会让人一眼看出来了。 查克点点头，那样子东方倾心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剪刀也是你的？” 查克挑着眉，手指向地上被令牌砸成两块的剪刀。 东方倾心又连忙走过去从地板上捡起坏掉的剪刀，她将剪刀扔进垃圾桶，又拍了拍手。 “嗯……是我的，我想用来剪头发的来着，只不过不小心弄坏了……”东方倾心别扭的说。 “不小心？” 查克奇怪的看着东方倾心：“你力气有这么大？” “我男生力气大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好吧。”查克又点了点头，他语气变得轻松：“你别想不开剪头发了，你那头发剪掉不会觉得很可惜吗？况且男生里留长发的也不少。” “我已经没打算剪了。” “就因为你把剪刀弄坏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把头发留的长一些，这样到时候再剪掉的话就可以卖很多钱了。” 东方倾心牵起自己的一缕发丝在查克面前一脸认真的说道。 查克笑笑：“不怕被当成女生了？” 东方倾心低下头，小声嘀咕：“嗯唔……学校里那么多人我又不可能挨个解释……我想通了，只要我认识的人知道我是男生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人……尽量吧……” 第40章 缓慢的改变 “你可总算想通了。” 查克从她旁边走过，往浴室走去： “虽然也没完全想通就是了。” 话落，他推开浴室门，片刻之后，花洒的声音响起。 东方倾心叹气一声，她坐到沙发上面对着挂在墙上的大屏电视微微出神。 能不想通嘛，刚刚就因为要剪那该死的头发差点送了命…… 她转过头，视线穿过卧室半掩着的门往里面看去，令牌就被放在里面。 这也太奇怪了，剪个头发都要管，明明那天溺水还救了我来着…… 东方倾心微微歪头，两手放在大腿上，困惑的眼神随意盯着客厅的一处。 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是那个令牌在那天溺水的时候救了自己，不然东方倾心真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好运气能够九死一生。 而随着一起确定的事，毫无疑问就是令牌把自己变成了女生。 这是最合理的猜测了，之前东方倾心一直想不通，明明在来到冷星学院之前的一段时间里，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超凡有关的人却还是莫名其妙变成了女生。 今天之后她想通了，她确实没有接触过超凡者，但是那原材料从离影世界而来的令牌可是超凡者力量的基石，和超凡力量的联系毋庸置疑。 可是……先不管我的令牌为什么这么特别，它救了我为什么又要把我变成女生？难道是某种副作用？ 东方倾心眉头微微拧起。 对了……如果它能把我变成女生，那岂不是也能把我变回男生？ 皱起的眉毛渐渐舒展开来，东方倾心眼中亮起一点期待与希望的光。 几声清脆的响指响起在东方倾心的耳旁，她目光看去，查克已经洗浴完，正披着一条浴巾在脖子上，头发湿漉漉的。 “你在想什么？刚刚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你在发呆，出来之后还是在发呆。” 查克挑着眉注视东方倾心： “你今天遇见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在想我弟弟怎么样了……” 东方倾心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查克取下脖子上的毛巾，他坐到东方倾心旁边： “给我看看你弟弟的照片呗。” “这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你说你弟弟很帅吗？让我看看有多帅咯。”查克笑笑：“还是说你弟弟和你一样。” “当然不一样，他真的挺帅的呀……”东方倾心拿出手机翻找着东方誓言的照片，一边翻找一边嘀咕着：“相信我，虽然你也挺帅的，但是在我弟弟面前就有些不太够看了……” 她微微一笑，竖起手机在查克面前，屏幕上是东方誓言的单人照片。 “不过不要泄气哦，虽然你没有我弟弟帅，不过其实也还是挺可以的哈……” 东方倾心轻松扬起的嘴角都一些淡淡的自豪。 查克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东方誓言，不言语，看着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视线又不时移到东方倾心身上，在两者之间来回反复多次，细细比较着什么。 东方倾心被看的奇怪：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弟弟不帅？” “帅。” 查克点点头，他的目光不再转移，而是紧盯着东方倾心的脸，缓缓转动着的瞳孔在她五官上仔细扫过，认真的就差拿一个放大镜来研究了。 “喂……你干什么啊……” 东方倾心被他看的心里发毛，她不自觉的缩了缩身体，连眨几下眼睛。 查克猝不及防的问： “你父母都是哪里人？” “啊？” 东方倾心原本平静的心脏一下飞速扑腾起来，在听见父母那两个字后她的神经变得高度紧张。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呀……” 东方倾心眼睛眨的飞快，飘来飘去的，低歪下脑袋，身下的手紧紧抓着柔软的沙发，仿佛要将其撕碎，但与之相反的，她的声音几乎弱的要听不见，就像是风轻轻点了一下耳朵。 查克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 “你父母都是东方人吗？” 查克的声音仿佛是对准东方倾心的刀一样让其不自觉想要逃离，她紧紧抿着嘴，别过脑袋： “是啊，都是纯正的东方人……” 东方倾心躲避着查克的视线，呼吸不受控制的紊乱起来，极度的害怕担忧被她强行压下。 拜托，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东方倾心在内心疯狂祈祷着，祈祷似乎起了作用，查克并没有追问东方倾心的父母，而是将话题转到了一个让东方倾心困惑的方向上。 “这么说你不是混血儿。” 查克专注在东方倾心心虚脸庞上的视线收回，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东方倾心愣住几秒，而后她才迟疑的说出声： “混血儿？” “对，混血儿。”查克看了东方倾心一眼。 “不是，你怎么把我看成混血儿的，我明明是一个纯正的东方人啊……” 东方倾心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查克耸耸肩：“从第一天见到你开始我就以为你是一个混血女孩……啊不，混血猛男。” 东方倾心微微龇牙，表情更加困惑：“你眼神可真差，把我性别搞错就算了，现在……” “相信我，大多数对你的第一印象都是混血儿。” 查克认真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这让原本坚定的东方倾心都有些怀疑自己了。 “可是……我父母真的都是东方人啊……” “也许不是呢。”查克嘴角勾起笑了笑，看见东方倾心不悦的表情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样子：“开个玩笑，别介意。” 查克身体后仰背靠在沙发上，他一手张开搭在旁边，看着东方倾心： “如果你仔细比较一下的话，你就会发现你和你弟弟的区别，没人会把你弟弟当做混血儿，但是包括我在内的绝大多数人会把你当做混血儿。” “是吗……” 东方倾心喃喃出声，她微微低头，眼中尽是不解与迷茫。 “可是明明以前都不会有人……” 话突然停下，东方倾心的瞳孔微微收缩，一个纯黑的东西闯入她的脑海。 是那块令牌搞的鬼…… 东方倾心咬咬牙，她眼神变得明朗起来。 第41章 低级错误 现在来看，那个令牌不只是单单把东方倾心的男性特征给抹除掉，还在改变着她的脸。 过程缓慢，但又在不可阻挡的进行。 它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东方倾心死皱着眉，她的目光又转向自己的卧室，就这么盯着看了好半天。 “你卧室门也不好看，一直盯着看干什么呢。” 查克悠哉的声音传过来。 东方倾心缓缓叹息一声，她站起身来：“没什么，我只是想睡觉了……” “不先洗一下脸吗？” 东方倾心的视线转向查克，后者指着自己的脸： “你脸上有很多……” 后面两个字查克没有说出来，不过东方倾心知道那两个没有说出口的字是泪痕。 “噢……知道了，我去洗……” 东方倾心轻轻点了几下头，她动作略微凌乱的走向浴室。 —— 深夜，冷星学院陷入不完全的沉寂，冷淡的月光之下，一个行走在路灯下的身影稳稳向前。 模糊的身影穿着一身黑色，走路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像是彻底融入了夜一般。 身影来到一栋行政楼前，从里面刚好走出来的公职人员看见他微微愣住，而后低头问好： “易千年副校长。” 易千年看向公职人员，后者礼貌性的笑。 “易千年副校长，这么晚了您到这里来干什么呢？” 易千年没有直接回答，他仰起头望向面前这栋行政楼： “大一的招生工作是你们主持的吗？” “是的，这里是招生办。” “你们主任还在里面吗？” “在的，要不……我通知主任您找他有事？”公职人员试探性的问。 易千年摆摆手，他径直走入行政楼，背影消失在公职人员眼中。 进入行政楼内部，他往招生办主任办公室走去。 灯光明朗的办公室中，戴着眼镜，留着地中海造型的招生办主任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面前摆放着小山般高的文件，都是与新一届招生工作相关的，大一的招生工作刚刚结束，可要处理的事还是很多。 头衔是主任，但其实又并没有轻松多少，想来想去，大概是因为他普通人的身份吧。 门突然被推开，动静还有些大。 低着头看资料的招生办主任皱起眉，不满的抬起头，往那个不敲门就进来的人看去。 刚想训话，可当那人面无表情的面容出现在招生办主任的视线中时，他的话被卡在喉咙，仿佛是被来人的目光强行将那些字挤了回去。 是易千年。 招生办主任赶忙站起来，脸上堆满笑： “易千年校长，您来这有什么事吗？” 对于这种单独的会面，招生办主任一般会把例如“分管”“副”之类的词汇自动去掉。 易千年没有说话，他走上前，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办公桌面前。 他挥了挥手： “坐吧。” 招生办主任迟缓的坐了下来，他望着对面的易千年也没有再问话，毕竟易千年看上去暂时也没有要回答他的打算。 这个副校长有点年轻气盛。 这个词用来形容易千年似乎并不怎么合适，因为易千年和招生办主任二人都是四十岁左右。 但又很合适，因为易千年和大腹便便的招生办主任相比起来就是一个年轻人，任谁看见都会这么想的。 他身材高大挺拔，健壮匀称的身体也没有这个年纪男人会拥有的一丝多余的肉。 外表的因素甚至都是次要的，凸显易千年年轻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他瞳孔中盛气凌人。 这让大多数人都不怎么喜欢面对他，现在的招生办主任就是这样想的。 易千年坐在他对面，翘着腿，身体后仰着，微微抬起头，目光像是集中在了天花板，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扶手，发出的声音像是回荡在整个房间。 “呃……易千年校长，您来找我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招生办主任终于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氛围了，他再度开口询问。 几秒后，对面仰着头的易千年才将他的脑袋缓缓低下来，与此同时，他手指轻敲的动作也停下，房间静的没有任何声音。 “来聊聊你们招生办这段时间招生的事吧。” 易千年说，他一手放在办公桌上，微微侧着身体，漆黑的瞳孔对准招生办主任。 招生办主任快速点了几下头，他笑呵呵的：“明白了，易千年副校长是想了解一下我们冷星学院最新一届大一招生工作的相关各种事宜吧。” 易千年没有说话，见状，招生办主任继续他的口若悬河： “易千年校长放心吧，我知道，您作为大一年级的分管校长，对于大一的各项事务都很关心，都力争亲力亲为，深度参与管理并……” 招生办主任的话被易千年抬起的手止住。 易千年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招生办主任，招生办主任的身体不自觉后退，像是被一堵看不见的墙给推向角落。 “我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 “那，校长您想要聊些什么呢？” 招生办主任牵强的笑起。 “你们是如何从人类联邦和星璇海选出合适的新生的。”易千年语气没有一点询问。 招生办主任犹豫着说：“就像以前一样，根据上交给我们的体质检测从适合年龄的人中在挑选出适合的人。” “适合是关键。”易千年点点头，他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的让招生办主任一头雾水。 “校长，我们都是按照流程办事的。”招生办主任郑重的说。 对面的易千年目光步步紧逼：“按流程办事的话，为什么还会犯低级错误呢？” “敢问……什么低级错误？” 易千年将一个密封袋扔到招生办主任面前。 招生办主任拿起密封袋，他撕开来，手拿出里面的一页资料。 目光看去，是东方倾心的入学信息。 招生办主任嘴巴微微张大，他眼中惊讶。 易千年缓缓开口： “没有犯低级错误，那为什么东方倾心的入学资料还会出现在这里，你应该知道，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早在五年前就被永久剥夺进入星璇的资格，更何况是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 第42章 是他 易千年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渗入了空气。 招生办主任吃惊的张着嘴，他两手拿着东方倾心的入学资料，死死盯着的目光中还有些不理解的困惑。 “易千年校长，这……我也不是太清楚，应该是在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才不小心把东方倾心招进来的。” 他放下资料，一脸赔笑： “实在抱歉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我马上就把东方倾心的学籍注销掉。” 招生办主任说着转身面对着办公桌上的电脑，他拿起鼠标滑动着。 “这个先不急。”易千年抬手制止了他：“先仔细说说你们是在哪个环节犯了这种低级错误，我比较好奇。” “这个……我看看。”招生办主任看了易千年一眼，滑动鼠标，从电脑学籍页退去转入了另外一个界面寻找起来。 边找边说： “我们招生办对于冷星学院的新生录取所设立的条件一般只有适不适合这一个门槛，只有万里挑一的人才能进入冷星学院，并没有其它什么条件，不过像东方倾心这种特殊情况即使她适合成为超凡者我们也不会录取……” “可东方倾心现在出现在了这里，不是吗？” 易千年冷冷的说。 招生办主任呵呵的尬笑几下： “这个很奇怪，按道理来说，东方倾心应该被负责人第一轮就给筛掉的……” “负责人？” “嗯，负责人。”招生办主任点着头：“招生办有大约1000多名负责人，他们负责详细筛选人类联邦和星璇中适龄人群的入学资质。” “那东方倾心的负责人是谁？” “这个我正在找。” 招生办主任敲了敲键盘，他十指飞快的跳跃在电脑前，不时滑动屏幕上的光标。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不曾停下，办公室里，易千年眼中若有所思。 敲击键盘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毫无征兆，就像是被什么强行中断。 招生办主任也没有了其它动作，他注视着亮着光的电脑屏幕，放在键盘上的十指还没有收回。 “找到了没。”易千年问。 “找到了……”招生办主任的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到对面的易千年身上。 易千年双手合住，手撑着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眼睛直直的注视着招生办主任，声音被放缓，也被拉的低长： “是谁？” 招生办主任表情犹豫，他极为缓慢的说出口，慢的好像那个人的名字带着尖锐的刺，说出口来就会刺伤皮肤： “卡尔荣格校长。” 一时间，静的可怕。 短暂但又漫长的时间过后，易千年站起身来，他往办公室门口走去，只说了三个字： “知道了。” 他的声音和他一同离开办公室，招生办主任松了一口气，刚刚的时间让他感觉自己和一个隐藏在暗中的猛兽共处一室，直到现在才死里逃生出来。 他的眼睛又看向屏幕， “不过……现在应该不用注销东方倾心的学籍了吧，毕竟负责人是他。”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卡尔荣格几字似乎亮着与周围明显区别开来的光，仿佛在特意提醒着什么。 —— 对于一个能够进入冷星学院学习的人来说，能够到冷星学院是一种无上的光彩与荣誉，这个荣誉就像是头顶太阳刺眼的光一样会让那些普通人仰望。 当然，成为冷星学院学生所带来的也不仅仅是荣誉，还有其它一些更为实际的东西，比如毕业后更高的社会地位之类会比荣誉更让人感兴趣并为之奋斗的东西。 这会让学生们感到兴奋，尤其是刚刚进入冷星学院的大一新生。 他们年纪轻轻，意气风发，对于自己的未来抱有美好幻想，想象着自己未来的会有多么的五光十色，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的闪耀如夜空中的北极星。 在大一新生的脸上几乎看不到任何负面情绪，每天脸上都是青春的笑意，他们开派对，他们自发组织歌唱比赛，他们在夜晚的大草坪下共同欢呼，仿佛他们唯一的情绪就是快乐。 这样一来，就让一个人显得尤为特别了，在她的脸庞上同样可以看到笑，只不过与其他大一新生朝气蓬勃，发自内心的笑不同，她的笑一般只分为两类。 一类是礼貌性的微笑，一类是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尬笑。 东方倾心是这样的，她经常笑，但那笑实际上也不是真正的笑，不会让人感觉她有多开心。 礼貌性微笑不用多说，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东方倾心的条件反射。 只要是正常一点的人，她和对方说话的时候都会露出礼貌性的微笑，浅浅的不会露出牙齿，只是轻轻抿着的嘴角微微上扬出善意的弧度。 而另外一个尴尬性的笑也是东方倾心经常会出现在脸上的类型，和上一个不一样，这个笑她以前并不是怎么会出现，只是在变成女生后，来到冷星学院才经常这样。 为什么尴尬，那毫无疑问就是因为东方倾心总是被认成女生，当然现在的她从生理上来说就是个女生，不过从心理上来说，东方倾心仍然十分坚定自己是个男生。 所以当别人把她当作女生时她难免会有些尴尬，大多数时候，东方倾心只是在把她当做女生的人面前尴尬的笑笑，然后低着头快速走开。 少部分特殊情况，东方倾心会心跳加速的直接一溜烟跑开，就像百米赛跑一样，并且相当慌张。 原因无它，刚刚进入大一的男同胞女同胞们不仅怀揣着对未来自己事业线的期待，也同样憧憬着对自己未来爱情线的美好期盼。 于是乎，干柴烈火碰在一起在短短几天内就凑出了数量相当多的情侣，并且还在持续增长中，第一天见面第二天就确定情侣关系，第三天就宣布感情破裂的事情屡见不鲜。 东方倾心倒也不在意这些事，可当有男生找上她时她就不得不在意了。 “美丽的小姐，您愿意赏个脸与我共进晚餐吗？” 星期五放学后，黄晕的夕阳下，站在校园小路上背对着太阳的男生对东方倾心说出了这句话。 东方倾心愣住，她嘴巴微微张开，而后： “可我……好像根本不认识你吧？” “对啊，我也不认识小姐您。” “那你为什么还要邀请我共进晚餐？” “因为小姐你值得。” 第43章 第几次了？ 东方倾心又愣住了，她连眨好多下眼睛，微微歪头眼中尽是迷茫，看着对面男生的绅士的笑，她又恍惚间想起了类似的笑。 这是又想和我建立那种关系了？ 东方倾心嘴角轻轻抽了抽，面前这个陌生男生不仅把她当作女生，还想撩她。 “所以，小姐您愿意吗？”面前的男生似乎是有准备而来，他手下还握着一朵玫瑰花：“就在学校的五星级餐厅，我请客。” “呵呵……可是我不认识你啊……”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尴尬的笑笑，她背着手缓缓往身后退去，轻手轻脚的尽量减小自己的动作。 “不先建立起联系，又怎么认识呢。” “嗯……好像是这样……” 东方倾心思索着赞同的点点头，她看了一眼对面的男生，又觉得有些疑惑： “呃……如果你想请一个陌生的女生共进晚餐的不是应该先问对方名字吗？而且你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在最初的时候，保留一丝神秘感往往有利于双方的交往。” “这样吗，我还真没想到……” 东方倾心撇撇嘴，撩个妹还有这么多学问，那看来查克说的没错，自己还真就是是个土包子。 她想，如果是自己的话，那大概是像个木头一样先傻乎乎的说声你好，然后再开启一段尴尬且会让女生失去兴趣的自我介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真是学到老活到老，对于自己这个恋爱白痴来说，撩妹什么的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一门严谨的科学。 “小姐？” 男生试探性的呼唤了一声，思考着出神的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眨着眼，微微仰头，淡蓝的瞳孔缩了一下： “啊？有什么事吗？” “请问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机会？ 东方倾心笑得更尴尬了。 我也想啊，可惜我是男的，所以不行。 “内个……我有事，不太行……”和以前一样，东方倾心撒谎时一副我很心虚的样子。 男生叹了口气，显得有些失望：“那好吧，祝您生活愉快，不过这朵花还是送您了。” 他将玫瑰花递给东方倾心，转过身就要走，几步走出，东方倾心忍不住抬起手叫住了他： “诶……别泄气啊，你手段其实还可以的，至少比我好多了，换其他女生一定会被接受的……” 男生又转过头来看了东方倾心一眼，落日的余晖照在她情真意切的脸上，她淡蓝的瞳孔也染上了一层暖黄。 很明显这句不是撒谎。 “嗯唔……不过我不能接受，但这不代表你不行。” 东方倾心嘴角勾起牵强的笑，露出门牙的一点点白，她视线不自在的飘来飘去，缩了缩脖子，缓缓往后退着。 “呵呵呵，再见……” 东方倾心挥了几下手，她转过身手忙脚乱的跑开，柔顺的长发轻盈的随着跳动在空中，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 —— 东方倾心推开寝室的门，她双手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就连嘴里都咬着塑料袋。 她一下全部甩在茶几上，动静惹的在卧室打游戏的查克都出来观望：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查克走到桌面上那大堆东西旁，他弯着腰查看起来： 衣服、裤子、鞋子……大多数是一些生活上的用品，不过还有其它的一些小玩意。 “你还有收藏玩具的爱好？” 查克左手拿起一艘船的模型，右手拿起一个看上去是人形机甲小玩具的东西，他挑着眉： “看不出来你还喜欢这些种玩具。” 查克将那个机甲小玩具举到眼前仔细看了起来。 灯光下，机甲反射着金属的冷光，每一处细节栩栩如生，螺丝、铆钉、甚至是装甲板上的细微划痕都清晰可见。 “这不是玩具好不好，这是纪念品，一个是归星系列舰的等比例缩小手办，另外一个是穿越机的等比例缩小手办。” 东方倾心非常不客气的将两个模型从他手中夺了回来，望着查克不为所动的样子又微微疑惑： “你不知道穿越机吗？就是去影者军团经常用的那个……” “知道啊。”查克点点头：“那不还是玩具吗。” “随便你怎么说吧……” 东方倾心撇撇嘴，把两个模型小心翼翼的放回包装盒中。 “收藏品应该摆放出来观赏才对。” “又不是买给我的，这两小玩意，死贵死贵的……” 东方倾心半蹲在茶几前，拧着眉一脸肉疼的样子。 “买给你弟弟的？” “嗯……” 东方倾心一件件的整理茶几上自己买回来的东西，她又站起身把自己卧室的行李箱拖出来敞开在客厅中央，边收拾边嘀咕： “我已经好几天没和我弟弟联系了，今天是星期五，我要回去在他那里住一天，顺便还有一些其它杂七杂八的事要做……” 查克站在蹲着的东方倾心旁居高临下。 “这些都是买给你弟弟的？” “差不多吧……” “就没有买给我的？” “拜托……”东方倾心脸颊抽了抽，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你个资产阶级穿的鞋比我整个人都要贵，还指望我这个穷光蛋给你买礼物啊……” “礼物在于心意，而不在于价格。” “那这朵玫瑰花送你了，我告诉你我很有心意的……”东方倾心随手将面前的艳红扔给查克。 查克看了看，单手轻轻捻着玫瑰花的花梗，脸上露出含意不明的笑：“这个是别的男生送你的吧。” “嗯……” 东方倾心倒是没有否认，只是声音小下去许多。 “这个星期第几次了？” “第三次吧……应该？第一个还没有开口的时候我就跑了，他抱着的花实在吓到我了……” 东方倾心龇了龇牙，那个比她人还要高的花又出现在她脑海中，不像是撩妹送的花，更像是食人花。 第44章 它才是主人 她想着晃了晃头，这么超前的撩妹方式是她这种恋爱白痴一辈子都想不出来的。 查克握着花的手低下，他看向东方倾心： “听我的，晚上你到操场去，灯光最亮的地方杵着，人最多的地方待着，这样的话，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可以拿着你收到的花开一个鲜花店了，或者养在寝室美化一下我们的生活环境也行。” “呵呵呵……要养你自己养吧……” 东方倾心皮笑肉不笑，她用力合上行李箱，又使劲压了好几下才使劲关上。 “呼……终于收拾好了……”她站起身来，牵起行李箱往寝室门外走去，停在门口又转过头来对查克挥了挥手。 “那么星期天再见了，希望你一个人在这里不会孤单。” 东方倾心笑了笑，拉着行李箱，悠哉悠哉的走出了寝室，她已经换上了一套便衣，戴着她经常戴的鸭舌帽，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太阳几乎已经完全落下，只剩下一点暖黄从地平线而来，清凉的夜风拂过在东方倾心身上，让她整个人都舒畅不少。 东方倾心穿越校门口来到了外边的车站。 冷星学院附近基本都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只有一两层的楼房在平原上平铺开来，而且这里住的也大多是学校的教职工人员。 实际上，冷星学院离市中心还挺远的，不过对于学生们来说也不是太重要了，冷星本身都能算作一个小城市了，而且还是一座高度发达的小城市。 市中心有的冷星学院有，市中心没有的冷星学院也有，也不用为了玩耍之类的目的而坐一两小时电车去市中心。 所以当东方倾心来到前往市中心的电车站台时，发现这里也并不是预想中的那么拥挤。 站台一侧是规整排列的楼房，另外一侧是一大片花花草草的平原，远处还有一些零零星星隆起的丘陵，不过由于已经入了夜，那些好看的花花草草在东方倾心眼中也变得模糊不清了。 她迎着风，有些吃力的提起行李箱跨上站台的台阶，登上站台，东方倾心放下行李箱，气喘吁吁的坐在了站台旁等候的座位上。 尽管不想面对，但东方倾心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小了许多，拉个行李箱都和跑个马拉松似的。 而这都是那块令牌害的。 东方倾心拿出令牌，弓着腰低着头，手抚摸着令牌，冰凉的触觉袭来，她盯着看了一会儿，站台的淡淡白光照在她身上若隐若现。 值得高兴的是这个星期以来令牌都没有再像那天晚上一样发癫了，当她用着令牌尝试学会白泊一交给她们的基础秘令时也感觉手中的令牌只是和其他学生一样的普通令牌，而不是一个差点掐死她的怪物。 当然，即使是这样，东方倾心还是对这块令牌有些担忧和害怕的，这个令牌可以干出这么多超乎她理解的事，就说明它以后还会干。 这几乎是可以确定的是，令牌以后肯定会再次“醒来”，只不过不能确定具体的时间而已，而当它“醒来”后，它极有可能又会干出一些让东方倾心害怕的事情。 比如像子弹一样穿透东方倾心的脑袋，或者把查克的脑袋一同穿透，又或者把整栋寝室楼的学生脑袋全部给撞碎，反正都是大一的菜鸟，没人可以挡住它。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东方倾心每天晚上都死死的把令牌抱在自己怀里。 虽然这并不能阻挡它醒来，但起码可以让呼呼大睡的东方倾心在它再次发癫时醒来。 不过这种担忧还是小概率的，从那天晚上的情况来看，令牌似乎也没有那么不通情达理，它貌似只是单纯的不想让东方倾心把头发剪了而已。 因此，东方倾心现在是彻底打消剪头发的念头了，就算背着令牌偷偷剪掉，天知道让它醒来后看见东方倾心的短发会不会气的把她胸口开个大洞。 自己的令牌毫无疑问很特殊，毫无疑问是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 这几天的东方倾心也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令牌让它醒了过来，想来想去，也只有那天在课上进行双级评定时滴在令牌上的血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自己的血激活了令牌，并且在某种程度上让令牌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活性。 那要是我一直不给它血，它是不是就不会再发癫，和其他同学的令牌一模一样了？ 东方倾心这样猜想，但也不是太确定，毕竟她完全不了解这块令牌。 也有可能那滴血的让令牌的活性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只不过令牌在装死给东方倾心看而已。 每天晚上东方倾心在卧室对着令牌说话时她就是这样想的。 —— “你……能听到我的声音吗？如果能的话，可不可以……稍微给我一点反应，比如抖一下什么的……” 东方倾心背靠着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望着手中的令牌试探性的询问。 令牌静悄悄。 “那你能感受到我在摸你吗？”东方倾心又问。 令牌还是没有动静。 东方倾心轻轻咬唇，她咽了咽喉咙，眨动着眼睛，缓缓抬起手来将冰凉的令牌贴紧自己的耳朵： “你现在……醒了吗？如果醒了的话，就给我一点反应吧……”东方倾心声音低下去，其中甚至有些祈求的味道：“毕竟……我也算是你的主人嘛……” 后面这话说出口来连东方倾心自己都觉得扯淡。 现在这情况，令牌分明是主人，而她东方倾心则成了一个敢怒不敢言的奴隶。 东方倾心放下手来，双手将令牌抱在胸前，眼帘低垂着无奈的情绪蔓延出来：“算了，你不想理我就不理吧……” ——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确定令牌到底是真睡了还是在装死——那就是拿一把剪刀来对准自己的头发。 但这样太冒险了，东方倾心可不想再体验一次游走在死亡边缘的感觉。 “叮叮叮……” 清脆的几声宛如风铃，远处的电车从夜的模糊中缓缓向着东方倾心这边驶来，也打断了她的思绪。 东方倾心连忙站起身来，望着十几二十米长的绿皮电车在夜色中逐渐显现出它的轮廓。 第45章 熟悉又陌生的人 轨道与电车接触的滑移声停下，东方倾心面对着电车门，她牵起自己的行李箱。 这辆电车是开往市中心的，途中经过星环街区。 门缓缓打开，东方倾心脚踏入电车，她看了看，电车内很宽敞，只有左右两排座位面对着面，窗户大大打开着，沁人心肺的凉风夹杂着花香涌入车厢……这更像是个观光车。 人不是很多，加上和东方倾心一同上来的也不过才十几个。 东方倾心走到靠近车头的座位坐下，她别着脑袋往窗外看去，电车暂时还没有发动，外边的寂静融入了夜。 身旁忽然响起一些动静，东方倾心感觉到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这么多座位不坐，非要坐我旁边？ 东方倾心眉毛微微拧起，她脑袋缓缓移动，从外边的夜色转移回到了车厢内，目光先是移到了对面玻璃窗上的倒影。 玻璃窗上，自己身旁那人的倒影在车厢内的白光灯下模模糊糊看不清五官，没有穿着校服，而是一个过膝盖的裙子。 是一个女生，东方倾心通过倒影在看她，而她似乎也通过倒影在看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视线又别到了窗外。 算了，反正又不是我的位置，坐就坐吧…… “东方倾心。” 悄悄的一声，但又足够让东方倾心听见，她瞳孔骤缩，一下往旁边的女生看去，目光快速旋转，一对墨黑色的瞳孔冷不零丁的出现在东方倾心的视野中。 东方倾心身体下意识的往远离女生的方向退了一下，她眨着眼有些紧张的看着面前的女生。 一个星期相处下来，东方倾心虽然不能叫出自己班级所有人的名字，但也能认出他们的面孔了，而面前这个女生的面孔她没有在班上见到过。 那这只代表一种可能——这个女生知道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来，拉起行李箱就准备跑路。 “喂喂喂，我有这么吓人吗？” 女生嚷嚷着也站起身来，两手按在肩膀把东方倾心轻轻松松按了回去。 东方倾心猝不及防，她一屁股坐下，肩膀上压着不像是手，而是千斤重担，自己几乎就像一根柔软的草一样被轻易压倒。 这女生力气怎么这么大？！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她仰着头看着前面站在她面前的那个比她还要稍微矮一些的女生，先前眼中的紧张也被吃惊所取代。 女生的手仍然按在东方倾心的双肩，几乎囚禁了她，让东方倾心站不起来。 “我如果松手了你还会跑吗？”女生看着她问。 东方倾心连连摇头，望着女生，双手局促不安的放在大腿上。 “那就好。”女生放下按在东方倾心肩膀上的手，她又坐回了东方倾心旁边，她看着东方倾心，脸上的笑若有若无： “你不记得我了？” “我……认识你吗？” 东方倾心看了女生一眼，眼中还是有些疑惑，女生的面容似乎有些熟悉，但在记忆中又模糊。 女生清了清嗓子，说出了一个久违的名字： “我是陈洛水……诶，你刚刚答应我不跑的！” 陈洛水的话让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让想要站起身的东方倾心止住了动作，她看了一眼微微鼓着脸一脸不悦的陈洛水，轻轻叹气： “好吧，我不跑。” 东方倾心认命般的坐下，没有了什么动作，坐的端正，低垂着眼睛，眼中无光无神。 陈洛水好奇的问：“你既然认出我了为什么还要跑？” “因为你是……陈家的人……” 东方倾心如实回答，她目光斜在一旁。 陈洛水嘴角咧起：“可我也没像陈秋水一样找你麻烦啊，而且你俩小时候打架我可都是给你加油的。” “嗯……是这样的……” 东方倾心回忆一下，记忆中小时候因为淘气经常会和陈秋水打起来，每当那个时候，陈洛水就会蹦蹦跳跳在旁边一脸兴奋的给自己加油。 眼见东方倾心不说话，陈洛水接着说道： “所以看见我就不要跑了，我才不会像陈秋水一样幼稚无聊呢。” 她拖着长音，拳头轻轻抵了东方倾心一下，后者还是有些犹豫。 “你……不在意五年前的事了？” “我就没有在意过，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丢大脸的是我老爹又不是我。” 陈洛水笑着一副毫无所谓的样子。 东方倾心看着她，十指交错着紧紧扣住，声音又低下去了一些： “抱歉……” “抱什么歉啊，反正都过去了。”陈洛水挥了一下手，她凑近了一些： “刚刚差点都没有认出你来，你老是戴个帽子干什么？还把帽沿压这么低，不会挡住你眼睛吗？” 陈洛水说着趁东方倾心不注意摘下她的帽子。 挡在额头前的帽沿消失，车厢内的白光一时有些刺眼起来，东方倾心眨了几下眼睛才缓过来，刺眼的眩晕过后，完全暴露在陈洛水眼前的就是那对有些茫然的冰蓝瞳孔了。 陈洛水微微愣住，她夸张的咧起嘴角： “真是太离谱了吧，为什么你长的比我漂亮啊？” “呵呵呵……” 东方倾心尴尬的笑了几声，她目光不知所措的漂移在车厢内，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远看不知道，近看吓一跳啊。” 陈洛水颇为感叹的说出声，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站在东方倾心面前，弯着腰，身体前倾，目光细致的掠过东方倾心脸上的每一寸皮肤。 东方倾心的头更低下去了一些，她咬着唇，手在大腿上无处安放的慌张。 “要不是你的飞机场，我都要把你当女生了，嘿嘿。” 陈洛水盯着东方倾心那没有什么弧度的平坦，又垂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比较了一下，虽然也没有很有弧度的样子，但起码不会像东方倾心那样，站着的时候往下看可以让自己的视线畅通无阻。 “真是的，你个男生差点搞的我不自信了。” 陈洛水又笑嘻嘻的坐了下来。 东方倾心无奈的叹气一声，貌似自己胸膛的平坦就是她目前唯一的男性证明了。 第46章 替我保密 “话说你这样就不怕被别人误会吗？”陈洛水好奇的打量着东方倾心，她从头到脚来回扫视：“虽然说学校也有很多男生留长发的，但你留长发的画风明显和他们不一样啊。”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只是不知所措的浅笑几下。 “他们是美少年画风，你这分明是美少……” “好了好了，我其实还有问题想问你的来着……”东方倾心连忙在空中舞了舞手制止了陈洛水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她转过身睁着大眼睛，嘴角勾起不自然的笑。 “什么问题？” “呃……”东方倾心眼神飘飘，脑海中极速头脑风暴一下：“对了！” 她一拍手，眼睛微微亮起，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你刚刚力气为什么这么大呀？” “这个嘛……” 陈洛水的声音悠长，仿佛是在故意卖关子。 “因为你力气太小喽，所以才显的我力气大。” 她嘿嘿一笑，旁边的东方倾心听的疑惑。 虽然自己的力气貌似确实变小了一些，但也还不至于会让面前的陈洛水对付自己像对付一个三岁小孩一样轻松。 东方倾心眨了眨眼睛，她缓缓收回自己在陈洛水身上的目光： “那好吧……” “开玩笑的！”陈洛水脸上的笑又控制不住的溢出来，她眼角弯弯，露出两排牙齿：“当然是因为我的专业才这样的，不然你以为我真的是天生怪力女啊？” 专业？ 东方倾心现在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陈洛水是什么系的。 “那你是什么系的？会让人力气这么大？”她好奇的询问。 陈洛水笑笑，她微微耸肩，说出了一个东方倾心为数不多知道的系： “重器系。” “重器系？” 东方倾心又重复了一遍，与此同时，她记忆中闪过唐连羽的身影。 记得之前在来学校之前，与唐连羽闲聊的时间内，她告诉自己她自己是大二重器系的。 “重器系……会让人力气变大吗？”东方倾心喃喃出声。 “差不多吧，反正我现在是彻底沦为怪力女了。”陈洛水晃晃脑袋，连连叹着气，语气都变得忧愁许多。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困惑的问：“你好像不怎么开心？难道你不喜欢力气大一些？” “这可不是大一些。”陈洛水望着东方倾心睁大了眼，她表情生动夸张：“你信不信，现在我可是能单手把你从地上拎起来的。” “啊？” “你不信吗？那就来试试。” 陈洛水像是兴奋起来，她的手伸向东方倾心，跃跃欲试的样子，东方倾心的身体连连后退，她的手也在胸前急匆匆的挥动着，连同着摇晃如拨浪鼓的脑袋以表拒绝： “不了不了，我信我信……” “那好吧。” 陈洛水的手收了回去，她有些惋惜的模样。 东方倾心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她继续问： “可是你为什么不开心呢？这样不是挺好的嘛。” 东方倾心一脸不理解，反正她自己是巴不得力气大些。 陈洛水脑袋探了过来，她话匣子被打开： “大一些还好，可我的力气大太多了，完全不符合我的淑女形象啊。” “淑女……”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起，而后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陈洛水像是被她刚刚的话噎住了喉咙。 “怎么？看不出来我是淑女？” “是是是，呵呵……”东方倾心眼神斜到一边，她接着问：“可是，这又怎么了？” “这就是问题关键啊。”陈洛水摊摊手：“原来我的淑女形象保持的挺好的，现在好了，成了冷星学院重器系的，学院传说中暴力狂聚集在一起的系……” 陈洛水哭丧着脸：“这让我以后怎么找大帅哥啊，啊啊啊啊……” “就因为……这个？” 东方倾心挑着眉，不可思议的咧起嘴角。 “要不然呢，反正现在我是不敢随便在别人面前说我是重器系的……”陈洛水嘟嚷着撅起嘴巴。 “好吧……”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忽然想起什么，身体往陈洛水那边倾去，眼中饱含期待： “内个，我的力气有没有希望变得像你一样呢……哦，对了，我是全能系的。” “这个我不知道诶。”陈洛水思索着歪歪头：“全能系……应该有希望吧……” “真的吗？！” 东方倾心眼中变得有光，开心的仿佛世界充满了绚丽的光，整个人像朝阳下的花一样生气勃勃的模样。 如果自己的力气能够变得像陈洛水一样大……不，只要有一半都会心满意足的，反正只要不像现在这样“脆弱”就可以了。 “呃，别这么激动啊，我也不知道，毕竟我不是老师，还是一个大一的菜鸟呢。”陈洛水转过头来：“我也不了解你们全能系，听说这个系还挺冷门的是吗？” “是有点点……” 东方倾心点着头，车窗外，夜色飞速后退着。 “啊，对了……”她又忽然想起来什么，视线转向陈洛水，支支吾吾的有点难以启齿：“内个，如果有人问你我在哪个系的话？你能替我保密吗？” “知道知道。”陈洛水挥着手，一副我都懂的表情：“你不就是怕陈秋水又来找你麻烦嘛，放心吧，我才不会告诉他的呢。” “那谢谢了……” 东方倾心说，她又别过头，望着车窗外 连绵起伏倒退着的丘陵平房，它们模糊的轮廓倒映在她瞳孔中。 风稍微猛烈的从电车外灌进来扬起她的发丝飘在面前，车上的人偶尔会开口小声的聊着天，微微的震动感从极速前进的车厢内四面而来。 东方倾心手捏紧自己的衣角，盯着外边的夜色但是那飘忽不定的眼睛分明代表她此刻的心思不在外边。 她莫名的感觉到尴尬。 东方倾心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和陈洛水见面是什么时候，之前和陈洛水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她也早就已经遗忘。 尽管小时候也算玩的来，尽管她现在对自己也算友善，但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东方倾心现在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洛水，归根结底因为她是陈家的女儿。 叮铃铃的风铃声又起，东方倾心如释重负的站起身来，她手拉起行李箱，头转向陈洛水： “我要下车了……” “你弟弟住在这里吗？” “嗯……”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走下电车： “那我走了，再见。” 东方倾心一手牵着行李箱，站在电车门外的站台上，一手朝着从电车窗户里边探出脑袋的陈洛水轻轻挥动着手。 陈洛水也挥着手，但动作幅度就要比东方倾心大许多了。 “拜拜啦，我还要去市中心找我老爸，就不找你弟弟玩了。” 她的声音随着重新启动的电车一同远去。 第47章 吓到我了 东方倾心注视着夜色中远去的电车，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提着行李箱走下电车站台的台阶，而后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拖拽着行李箱。 行李箱的滚轮在柏油马路上滚滚向前，东方倾心低着头望着屏幕中的地图导航寻找着方向，不时抬起头来环顾四周。 297号297号297号……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数字，目光从路过的一排排房屋扫过。 “啊……找到了……” 东方倾心停在297号前院的护栏门前，她的视线刚刚向里面看去，微微扬起的嘴角就变得僵硬。 门没关？ 她看着虚掩着的大门，里面黑漆漆的也没有开灯。 咽了咽喉咙，手试探性的推开前院的门，不出所料，也没有关。 东方倾心顿时心里一紧，她甩下行李箱，推开护栏火急火燎的冲到大门前一把推开： “誓言？！” 她一手用力按在电灯开关上，焦急担忧的目光极速扫过，最后停在了客厅最中央的沙发上。 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人影面对面坐着，一个是东方倾心熟悉的东方誓言，另外一个也勉强能算得上熟悉的唐连羽，二人还各自找来一个个薄薄的毯子披过头顶，像是在阴暗的角落中窃窃私语什么阴谋诡计的样子。 东方倾心整出的大动静让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门口。 短短片刻的对视过后，东方誓言首先反应过来，他扯下自己脑袋上的毯子，小跑到了东方倾心旁边： “哥，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今天要回来啊。” “嗯……忘记了……”东方倾心的声音小下去许多，她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目光转向另外一个女生：“唐连羽学姐……” “嗨！” 唐连羽热情的和东方倾心打着招呼，她放下手中还亮着的手电筒，接着说：“我们刚刚在讲鬼故事呢，正讲到精彩部分你刚好就回来了。” “对啊对啊。”身旁的东方誓言附和道：“现在是第三个鬼故事，哥你也来听听吧。” 东方倾心浅浅笑了几声，不过还是对着唐连羽的： “内个……唐连羽学姐，你先坐着休息吧，我和我弟弟说两句……” 说着，东方倾心拉起东方誓言的手，不由分说的拽着他来到了外边的门廊上。 穿过大门的一瞬间，东方倾心微微笑的脸也一下垮掉，她站在东方誓言面前，微微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嘴角下垂着，不悦的眼神紧盯着东方誓言，看的后者心虚： “哥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呢？”东方倾心瞪了他一眼：“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差点吓死我。” “我吓你？”东方誓言疑惑：“可……还没轮到我讲鬼故事啊，应该是唐连羽姐姐吓的才对吧。” “我不是说这个！”东方倾心死死皱着眉，有些生气的微微撅着嘴：“刚刚进来的时候，你前院没关，大门也不关，灯也不开，我还以为你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呢！” “人贩子？”东方誓言扯了扯嘴角：“可……我不还是在这里吗？” “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东方倾心语重心长的样子，她别过脑袋小心翼翼的往屋内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缩了回来，声音又压低了许多，比悄悄话的音调还要小： “重要的是……你怎么能随便让陌生的人进来呢？” “哥你和唐连羽姐姐不是认识吗？” “可我和她才见过一次面啊。” “哦……那哥你担心唐连羽姐姐是坏人？”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深怕让屋内的唐连羽听见，她着急的从牙缝中吐出这句话，又在竭尽全力压低声音。 “唐连羽学姐挺好的，但是……” 东方倾心凑近了些，她一只手握住东方誓言的臂膀。 “但是我跟她还不太熟……” “那哥你现在是要把唐连羽姐姐‘请’出去？”东方誓言问。 “也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舌头像是打了结一样说道不清不楚：“我的意思是说……嗯唔……反正你以后不要随便让陌生人进来就是了……” 东方倾心干脆不说了，她摇了摇东方誓言，眼睛注视着他： “知道了吗？” “知道了。”东方誓言点点头，他歪过脑袋视线向屋内的唐连羽看去，有些犹豫的说：“哥，我觉得唐连羽姐姐人还挺好的啊，她之前说要给我带零食吃，结果她真的就带来了。” “你是说她之前几天也来过？” “来过两次。”东方誓言比出一个茄子的手势。 “什么……”东方倾心又皱起了眉头：“那你应该告诉我呀。” “知道了，哥。” 东方誓言笑笑，神色淡淡。 “其实唐连羽姐姐人挺好的，如果哥你详细了解一下她的话就不会担心了。” “说的好像你很了解一样。” 东方倾心直起腰来，无奈的摇摇头。 “哥，你怎么还不剪头发啊，现在我才注意……” 东方誓言冷不零丁的来了一句，他绕到东方倾心背后抬起手，捏住一缕柔软的发丝，像是在玩玩具一样，一边捏来捏去，一边喃喃出声： “得亏我是你亲弟弟，不然我也会把你当做女生的。” “你还知道你是我弟弟哇……” 东方倾心轻哼一下，没好气的说着，而后，她别过脑袋看向身后仍然在摸自己头发的东方誓言解释道： “理发店老板说我这头发留长一些再剪掉可以一次性卖很多钱，所以我就留着喽……” 第48章 那你们父母呢 “那哥你要留多长呢。”东方誓言摸着东方倾心头发的手落下，他歪着脑袋笑笑，“不会要留到长发及腰吧。” “嗯……这不关你的事……” 东方倾心吞吞吐吐的，她转过身又往着被自己随意扔在柏油马路边的行李箱小跑去： “别说这些了，我给你买了些东西，等会儿给你看看……” 她将行李箱牵起，越过东方誓言旁边拖回屋内。 里面还在吃着零食的唐连羽对着东方倾心招了招手，“你好啊，东方学弟，我这有些家乡的土特产，你要来尝尝吗？” 手指向跟在东方倾心后面的东方誓言，她又接着补充：“誓言吃了都说好呢。” 誓言？都叫这么亲了？这才见面几次？ 东方倾心看了一眼东方誓言，后者耸耸肩，而后接过了自己手中的行李箱，有些吃力的往二楼拖去。 “哥，我先帮你把你的房间收拾好吧，你来的太突然了，我什么都还没有准备呢。” 说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东方倾心视野中，东方倾心提高音调又对着他喊了一声： “随便收拾一下就行了，我就节假日回来住住。” 东方倾心仰着头朝二楼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上边不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许久，她才收回目光，慢步走到唐连羽旁： “唐连羽学姐。” 唐连羽仰着头，眯着眼浅浅笑着，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我来找你弟弟玩你会不会不高兴啊？” “当然不会，有人能陪誓言玩我很高兴的，毕竟我也不能一直陪着他。” 东方倾心神情真挚，她慢慢坐了下来，手撑在膝盖上： “不过，学姐，你一星期经常回来吗？” “对啊，反正这离学校又不远，我爸妈又住在这里，所以隔三差五就回来。”唐连羽点着头，她脑袋偏向东方倾心：“我有空的时候就会来找你弟弟玩……” 话至此，她声音忽然小了下来，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目光回到东方倾心身上又压低了声音： “我感觉誓言一个住会不会有些孤单呀？他才十二岁吧？” 唐连羽的声音轻飘飘，但到了东方倾心耳中又莫名的沉重。 “应该吧……不过也没什么办法，我不可能每一天都陪着他……” 她视线和声音一同低了下去。 唐连羽想了想问： “那你爸妈呢？为什么不直接搬到星璇来呢？就和我爸妈一样，这样多方便啊。” 东方倾心看了唐连羽一眼，而后又垂下了脑袋，目光斜到一旁，微微失神： “他们都去世了……” 声音如同秋的枯叶缓缓落下，唐连羽短暂愣住，片刻之后，她一脸歉意： “我……不好意思啊……” “没事。” 东方倾心淡淡的笑笑，那笑容就仿佛她真的没事。 “都好久的事了，而且我没这么脆弱……” 她拿起茶几上的橘子，低着头漫不经心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剥开外皮。 “哦……”唐连羽点点头，她又朝二楼看了一眼，那个方向，东方誓言仍然在收拾。 唐连羽收回目光，她庆幸的说：“还好我没有在誓言面前提这个。” 东方倾心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唐连羽：“所以我才要感谢学姐你啊。” “感谢我？” “对啊，感谢你陪他玩。” 东方倾心咬下剥开的橘子，一股微微的酸涩感在嘴中蔓延开来，她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轻颤着的睫毛似乎又隐藏了莫名的情绪：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只会哭……现在，他什么都懂了，却又不会哭了，想想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东方倾心缓慢的咀嚼着嘴中的酸涩，她望着前方的眼睛仿佛是穿透了墙壁，穿越了时空，模模糊糊的看见了儿时的光景。 “你们没有什么可靠的亲人吗？” “也算有吧。”东方倾心微微一笑，她转过头来看着唐连羽：“不过让我给吓跑了。” “吓跑了？” 唐连羽疑惑的重复，不明白东方倾心的意思，但也没有追问，只是岔开话题： “一个人照顾他很辛苦吧。” “是挺辛苦的……” 东方倾心望着天花板微微歪头。 “我又没什么朋友，他也没有……所以有人愿意和他玩，我求之不得呢。” “那你们俩现在就有一个朋友啦。” 唐连羽认真的说，她手指了指自己。 “谢谢学姐。”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我发现你这个人有些客气的过头诶。”唐连羽打量着东方倾心问：“誓言都不像你这样……” “噢……我懂了。”唐连羽伸出一根手指在身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因为誓言已经把我当朋友了，你还在把我当陌生人对不对？” “啊……我我……”东方倾心慌乱的眨着眼，急于解释但又让自己更加语无伦次：“我没有这么想啊……我只是……” “嘿嘿，开玩笑的。”唐连羽笑笑：“就算你真的这么想又没什么，毕竟我们才见面几次。” “哦……”东方倾心点点头。 “不过话说回来我感觉你弟弟性格貌似要比你开放许多啊。”唐连羽凑近了一些。 “开放？”东方倾心眨眨眼。 “对啊，开放。”唐连羽点点头：“我和他总共才认识不到一星期，他现在都会姐姐姐姐的叫了呢……不像你一样。” “呃，我不太适合喊你姐姐吧……” “哎呀，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誓言要比你自来熟的多，你呀，太……” 唐连羽思索着转转眼睛：“怎么说呢，你太……内向，对，就是太内向了。” 她一锤手，表情郑重。 “呵呵呵，我觉得还好吧……”东方倾心视线飘离。 “哥，你房间我帮你收拾好了。”二楼传来东方誓言的声音，他几步下了楼梯小跑到东方倾心旁边。 “辛苦了。” 东方倾心笑笑，她把一个剥好的橘子递给东方誓言。 “哥，你和唐连羽姐姐在聊些什么呢？”东方誓言好奇的问。 “聊你啊，唐连羽姐姐告诉我她觉得你很帅呢。” “好了好了，哥你就别阴阳怪气我了。” “谁说我在阴阳怪气了，不信你问你唐连羽姐姐啊。”东方倾心颇有其事的样子。 唐连羽连连点头： “这是真的，誓言你长大后一定会迷倒万千少女的，说不定还会成为冷星学院的校草，哈哈。” 清脆的欢笑声不时从297号里传出，在浓浓的夜色中与微风混杂在一起。 …… 第49章 什么兼职？ 唐连羽又在297号玩了许久。 三人轮换着讲无聊的鬼故事、面对面下着她们根本不怎么了解的国际象棋、又或是聊着和她们根本不相关的学校八卦…… 几人的兴致直到临近夜晚十一点才被消磨的差不多。 “好了，我该回去了，明天还有事呢，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玩。” 唐连羽站起身来，两手臂张开舒展了一下身体，发出困倦的声音。 东方誓言已经被东方倾心早早的赶回楼上睡觉，只剩下她们二人还在客厅。 “明天不是双休日吗？学姐你要干什么呢？”东方倾心一边收拾着茶几上的风卷残云，一边好奇的问。 “干兼职啊。” 兼职？ 东方倾心眼睛一下亮起来，她停下手上的动作，抿着嘴微微笑着，双手握在小腹前，往着唐连羽那边移了移： “学姐，你也经常干兼职吗？” “嗯……也不算经常吧，只是偶尔干一下赚一点零花钱而已。” “那赚的多吗？” “看你在哪里干咯。”唐连羽摆摆手，她看着明显有话说的东方倾心：“怎么？你要找兼职做吗？” “嗯，一直都想，只不过这个星期刚刚开学事情太多了，就把这个事给耽搁了。” 东方倾心点头： “学姐，你干的是什么兼职呢，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 她有些别扭的不好意思，期盼求助的目光又躲躲闪闪： “能不能……带我一下呀……” “当然可以。”唐连羽手一挥，十分大方的模样：“只不过我干的那个兼职一般都是从下午到晚上喔。” “没问题的。”东方倾心感激的说：“不过我还是想问下这个兼职工资待遇怎么样？” “很好的，不到十个小时就有好几十星币呢，而且都是日结工资。” “这么好？” 东方倾心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她忽然又想起唐连羽是重器系的以及刚刚在电车上碰见的陈洛水，试探着问： “这个兼职不会……要力气很大的那种吧。” “不用什么力气。”唐连羽笑呵呵的轻推了一下东方倾心单薄的身体：“我还看不出来吗？要是真要力气我还不会带你去呢，把你累倒了可就悲剧了。” 唐连羽轻轻晃着脑袋，手抵在下巴上望着东方倾心。 “其实……其实以前我都不这样的，只不过最近身体变差了，然后……导致力气也变小了……” 东方倾心嘀嘀咕咕的，别着脑袋声音细小，她抬起头： “嗯，学姐，我还没问你的兼职是什么呢。” “女仆店。” “什么！？” 东方倾心吃惊的睁大眼睛，她嘴巴张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木讷的站在原地，浑身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嗡的蜂鸣声像是被那三个字彻底搅翻了天。 “逗你玩的呢，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啦。”唐连羽眯着一只眼笑不停：“是女仆店对面的的执法厅……别说你了，我都拉不下我这张老脸去女仆店穿上那个女仆装，对着陌生人喊主人什么的也太那啥了。” “哦，知道了学姐……” 东方倾心点点头，又后知后觉的发现唐连羽的话似乎有点不恰当。 唐连羽接着说：“怎么样？你明天下午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执法厅，那里应该还有空的兼职可以给你。” “好，谢谢学姐了。” “那再见咯，明天下午见，我带你去面试。” 唐连羽挥着手，身影在夜色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了东方倾心眼中。 东方倾心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她双手握在身前，仰着头，淡蓝的瞳孔和天空中的明月相对，风吹起她柔软的刘海，她的衣角飘飘。 “执法厅……” 她的声音若有若无。 吹了一小会儿凉风，东方倾心转过身，回到客厅里，她又径直走进浴室。 洗浴完全后，东方倾心又把乱糟糟的客厅打扫干净，关上大门，她又紧接着关掉了一楼的灯。 誓言已经睡着了吗？ 东方倾心轻手轻脚的，她手摸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的踏上通往二楼的楼梯。 来到二楼，她目光朝着东方誓言的卧室看去。 走到旁边，她手按上去，轻轻的推开门。 床上的东方誓言背靠着床头，被子盖住下半身，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书。 “哥？” 注意到不请自来的东方倾心，东方誓言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东方倾心浅浅一笑： “你还不睡吗？” “等会儿再睡吧。”东方誓言说，“哥你真的别催我睡了，早睡一两小时真的不会让我多长高几厘米的。” “说什么呢，就算对身高没影响，那对身体也不好。” 东方倾心坐下在床头，她侧着身体望着东方誓言。 “可我现在真的睡不着。”东方誓言合上书本：“我之前几天可是都闷在这里，真的睡够了。” “放心吧，你马上就不会闷在这里了。”东方倾心微微耸肩：“明天早上我带你去市区把转学手续办好，应该下星期就可以去新学校上学了。” “这么快嘛。”东方誓言歪歪嘴角，他眉头微微拧起：“嗯……我现在又感觉我好像还没有准备好……” 东方倾心沉默一小会儿，片刻之后，她试探性的问： “誓言，你是担心像以前那样吗？” “嗯……确实有一点吧……” 东方誓言慢慢躺下，他被子盖住半张脸，双手捏住被子边缘，望着天花板怔怔出神： “哥，你在学校怎么样，现在为止有人认出你来吗？” “应该没有吧……” 东方倾心缓缓摇头，记忆中，易千年那身影又模糊的出现。 第50章 物超所值 “那我也不担心了。”东方誓言说，接下来一句话声音又小了许多：“不过……我现在好像也没有那么在意那些了。” “那挺好的。” 东方倾心坐在床头，背对着东方誓言的脑袋，双手撑在床的边缘，她微微歪着脑袋往自己后面的东方誓言看去： “去了新学校还是要好好学习，不过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如果几年后你没有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也不要紧……星璇的教学条件还是挺好的……当不了什么超凡者也可以当一个什么白领之类的社会精英嘛……” 东方倾心侃侃而谈，声音悠扬着，淡淡的环绕在卧室中，她缓缓躺下来，后脑直接压在了被子下东方誓言的肚子上。 “最重要的是，你遇到困难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帮忙嘛，我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超凡者，但起码也是迈过了这个门槛，四年以后我毕业了……” 她望着天花板，两手随意张开在床铺上，像是把东方誓言当做了一个枕头一样的惬意。 “哥，你的声音好催眠啊……” 东方誓言困倦的细小声音传来，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缓缓闭上眼睛： “我要睡觉了哥，你也快去睡吧……” “你刚刚还说不想睡的呢。” 东方倾心一下翻过身，她手肘撑在床铺上趴在东方誓言几乎要缩进被子的脑袋旁，手指轻轻戳了戳他有些婴儿肥的脸颊： “怎么我一和你聊天你就要睡了？” “谁知道你的声音这么催眠啊……” 东方誓言眯了眯眼睛，像是下一秒就要睡死过去的样子。 “好好好，长大了开始嫌弃我了，都不愿意和我聊天了。”东方倾心摇着头叹气，她微微撅着嘴一脸不开心仿佛真的泄气与失落。 “哎呀我以后有时间了会和你聊天聊到你吐为止的，我保证。” 东方誓言彻底受不了东方倾心的唠叨了，他一下翻下床光脚踩在地上，然后将还趴在他床上死赖着不走的东方倾心拉起来，趁着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推着她的背把她推出了自己的卧室： “哥你真的快睡觉吧～～” 东方誓言卡在门口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门外边的东方倾心似乎仍然没有离去的打算。 “可我给你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玩意你还没有看呢……”东方倾心说着又要挤进来的样子，东方誓言连忙挡住门，短暂思考几秒，他眼神真挚的看向东方倾心： “我听说男生要是经常晚睡的话会分泌雌性激素的，哥你要是再不去睡觉以后会越来越像女生，而且还是不可逆的那种。” “啊？” 东方倾心眨眨眼，再次挤进卧室的想法被瞬间遗忘，她轻轻抿着唇，眼中肉眼可见的升起一点担忧，但又还是有一丝怀疑： “我怎么好像没听说过……” “！” 她身前响起东方誓言急促的声音，然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那好吧……”东方倾心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她对着里面说：“明天要早点起来，我带你一起去把入学手续什么的给办好，好好休息。” 也不知道里面的东方誓言有没有听见，东方倾心缓缓落下了扣在门上的手，她往旁边东方誓言刚刚替自己收拾好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脱下外套扔下鞋，东方倾心随意躺在床上，她望着天花板仍然在回忆着东方誓言的那句话。 晚睡会分泌雌性激素？可查克经常熬夜也没见他有多“雌”啊…… 关上灯，闭上眼睛，东方倾心侧躺着将被子抱在怀中，脑袋里想着这些乱糟糟的事情。 而且……从生理上来说，我现在是女生，那要是多熬夜的话……岂不是会分泌更多雄性激素？ 黑暗中眯着眼幻想的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她手在脸旁轻轻捏着被褥…… —— “嗯唔～～” 东方誓言揉了揉自己眼睛，他缓缓睁开眼睛，清晨的白色光芒从窗外而来，鸟鸣的声音在耳中环绕。 他缓缓从床上翻下来，换上衣物鞋子，东方誓言推开门来到二楼护栏边缘，视线往下看，刚好和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东方倾心对上目光。 “快下来把早餐吃了然后我带你去新学校把入学手续办好。” 东方倾心提高音调，她望着东方誓言手指了面前茶几上的白粥鸡蛋加牛奶。 “现在都八点了，快一点吧，我下午还有事呢。” “知道了知道了。” 东方誓言走下二楼，他走进洗手间洗脸刷牙起来。 等到再走出洗手间时，又发现东方倾心手拿着两个小模型递到了他面前： “喏，我给你买的，归星舰和穿越机的模型，这可都是纯合金打造的呢。” 东方倾心在东方誓言面前挥了挥手中的模型，睁大眼表情生动：“还有点小贵呢……” 东方誓言接过那个穿越机的模型，他低下头打量起来，两手握着摸来摸去，眼睛看的仔细，好奇的询问： “哥，你在学校会不会驾驶这个穿越机啊？” “这要高年级才会教的，我现在还只是个菜鸟呢……” “那你有没有看见过穿越机？”东方誓言抬起头来，眼中微微亮着光。 “没有，穿越机一般都是去影者军团在用，执法者同盟也有一些，学校的话应该也有，但不会太多，大多数应该都是教学用的吧……” 东方倾心思索道，而后她浅浅笑起，露出门牙的一点点白：“怎么？很想看看真的穿越机？” “嗯嗯。”东方誓言点点头，他望着东方倾心，似乎有些激动：“以前在电视上看到过，十几米高的人形机甲动起来简直太帅了！” 他握着穿越机模型的手都紧了一些。 “只不过从来都没有当面看见过。”东方誓言低下去了些，激动消散，低着头望着模型的瞳孔中仍然含有期待： “要是有个穿越机就在我面前，一定会很震撼吧。” “会有机会的，你以后如果成为了冷星学院的学生，还有机会驾驶呢。” 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 “好了，快点吃早餐吧，我先去收拾一下，等会儿我们就出发。” 她说着越过东方誓言身旁走上二楼，又居高临下的回头看了一眼东方誓言，后者仍然在兴致勃勃的把玩着穿越机的模型。 我就知道，没有男生能抵抗住机甲的诱惑，尤其还是一个12岁的小男孩……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她心中得意，对自己挑选的礼物感到满意，大几十的星币，现在看来也算物超所值了。 来到卧室，她收拾了一下事先准备好的和东方誓言入学相关的文件。 第51章 附属中学 誓言的新学校好像也离这里不太远来着…… 东方倾心随意翻起一张资料，目光看上去，冷星学院附属中学几个大字出现在视线中。 “冷星学院附属中学……” 她注视着那几个字，轻轻念出声来。 这个学校是归冷星学院管理的吗？ 东方倾心疑惑的想。 这样的话，相较于其它中学的学生，誓言在这所学校学习以后是不是有更大机会进入冷星学院呢…… 眼中微微疑惑，东方倾心仔细翻看着这所学校的资料。 算了，以后再说吧…… 东方倾心合上资料，连同着东方誓言的入学资料一起放入自己的挎包中。 她将挎包斜挂在身上，来到等身镜子前，站着看了好一会儿。 “嘶……” 东方倾心微微龇牙，她拧着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这样谁会把我当男生啊…… 她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在学校被当作女生，被撩都不算什么，可现在她可是要和东方誓言一起的。 如果在东方誓言面前自己又被别人当作女生，那可真是太丢脸了！更坏一些，要是这时候在东方誓言面前被当作妹子搭讪，那她可真是想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恶…… 东方倾心一脸苦恼。 都是那令牌害的，剪个头发都要管…… 她摸了摸自己随身携带的令牌，眉毛死死皱着。 东方倾心无奈抬起眼再次向着镜中的自己看去。 镜中人的头发几乎已经完全盖住后颈了，她的表情有些犯愁，也有些茫然，嘴角微微垂下的弧度和失去焦点的淡蓝瞳孔让她看起来似乎不怎么开心。 “唉……” 十分忧愁的叹了口气，东方倾心随手拿起几根皮筋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一些，由于没有经验，她动作迟缓，看起来笨手笨脚的，两手就像是第一次学习用筷子的婴儿一样充满了不协调。 许久之后，东方倾心终于在后脑勺绑起来了一个高高的小丸子，但又十分潦草随意，幸亏头发柔软，要不然看起来肯定会像是一个用野草捏成的团子。 她又把鬓发轻轻撩到耳后根。 好了，这下应该可以了…… 东方倾心放下在后脑勺的手，她身体微微前倾，转动着脖子眼睛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之前在学校也有看见过头发稍长的男生留丸子头，不得不说，东方倾心还是觉得那种发型是有些小帅的。 虽然自己留这种丸子头似乎和帅字八竿子打不着，但至少说明自己是留长发的男性……呃……应该能说明的吧…… 东方倾心看着镜中留丸子头的自己，心里有些发虚。 这个发型还是她从网上学的男士丸子头，虽然在自己身上貌似并不能看出有多“男士”就是了…… 算了，至少把后颈露出来也要精神些…… 东方倾心心中安慰着，她拿起鸭舌帽盖住自己的丸子头，又稍微整理了一下，她推开门走下二楼。 “誓言，走了。” 她对着还在把玩模型的东方誓言招了招手，后者点点头，把模型小心翼翼放回收纳箱。 “哥，新学校叫什么名字啊？离这里有多远呢？” 东方誓言跟在东方倾心身后走出大门，又转过身关上门。 二人走到外边的柏油马路旁，向着电车站台的位置慢步走去，一左一右，一大一小，清凉的晨风微微吹过，太阳斜挂在东边的天空，零星路过的汽车偶尔鸣着笛。 “是冷星学院的附属中学，可能和冷星学院有点关系吧。”东方倾心微微思考：“至于距离嘛……离这里也不是太远，虽然是在靠近市中心的位置，不过也就半个多小时，撑死一个小时。” “哦，对了誓言。” 东方倾心忽然想起什么，她看向旁边的东方誓言：“你想不想住校呢，住校的话要方便一些，而且还可以和同学增进感情。” 东方誓言看了看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又闭上，眼中有些犹豫。 东方倾心轻轻一笑：“不用担心什么，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嗯……我不怎么想住校……”思考了好一会儿，东方誓言缓缓开口。 “好吧，不过那样的话，每天上下学就有些麻烦了哦。” 东方倾心轻轻拍了拍东方誓言肩头，带着他走上站台。 目光向远处看去，市区的高楼大厦密密麻麻的矗立在视线的尽头，像是扎根在大地的水泥森林。 要去的就是那个方向，和冷星学院的方向刚好相反。 东方倾心眺望着远方，站在原地微微出神，像是细微的呼吸都被隐去一样一动不动，只剩下微风偶尔撩拨起她的发丝。 一些过往的片段从脑海中闪过。 “哥，我记得你好像来过星璇是吧。”东方誓言突然问，他的声音也让东方倾心回过神来。 眨了眨眼睛，东方倾心对着东方誓言点点头：“好几年前来过，也在星璇市玩过一段时间。” “不过都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更何况星璇又差不多已经全部重建了一遍，和当年早已大不相同了……” 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淡淡的像是阳光下的水泽转眼就会从眼中消失。 “所以，我其实也相当于第一次来星璇，什么都不了解……就和你一样。” 手搭在东方誓言肩头，东方倾心轻轻耸了耸肩。 “啊……那你不会又迷路吧。”东方誓言嘀嘀咕咕声音小的像是害怕东方倾心听见：“就像以前一样。” 第52章 楚才然 “什么……”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看向东方誓言：“你也太看不起你哥了吧。” “可这是事实，以前你不是经常迷路嘛，还得找我帮忙呢。”东方誓言十分不给面子。 “那是因为……”东方倾心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她眼睛心虚的飘来飘去，最后干脆岔开话题： “反正这次肯定没有问题的了……电车来了，我们快上去吧……” 她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臂就往驶入站台的电车奔去。 …… “到了到了，快起来了。” 东方倾心又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臂，带着他下了电车。 经历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二人来到了市区，这里接近市中心，周围的高楼明显变得密集起来，环境也变得更加喧哗。 “哥，你真的不会再迷路了吧……” 东方誓言环视着四周，四通八达的路从各个方向延伸过来，旁边的大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身处的人行道上人来人往。 他有些担忧的看了东方倾心一眼： “这里好像很会让你迷路的样子……” “哎呀，你就别担心这个了。”东方倾心转过头来神采奕奕，她抓着东方誓言的手臂在人行道上前进的步伐不曾停下：“你现在应该想的是你马上要去的学校，好好期待一下你以后的校园生活才对。” “希望吧。” 东方誓言微微叹气，继续抬起头打量着四周，任由自己被东方倾心牵着向前。 换了一条又一条路，路过一栋又一栋楼，在东方誓言几乎就要认为东方倾心又要迷路后，拉着他的手忽然又停了下来。 “到了，跟我进去吧。”东方倾心指着前方说，她别过头来看着东方誓言：“今天学校没有学生，不过我提前和学校说好了，所以我们直接去找校长就行了。” “校长？”东方誓言挑挑眉略微疑惑：“一个校长还会来帮我们处理学生转学这种小事？” “呃……我也不太清楚……” 东方倾心挠着脑袋，“反正是冷星学院告诉我的，你转学的事情他们让我直接去找附属中学的校长就行了……” 眼见东方誓言还是一脸困惑，东方倾心又接着补充道： “因为我是他们的学生嘛，你又是我唯一的亲人，所以他们会帮我处理这种事的……放心吧，学院那边都和附属中学说好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东方倾心笑笑，手在空中随意舞了舞。 她又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臂，往着校门口门卫亭走去。 双手叠放在门卫亭的窗沿，东方倾心微微踮起脚，她趴在窗口伸直脖子往那个正在喝茶看电视的门卫看去： “那个，大叔，我是帮我弟弟来学校办理转学手续的，之前已经联系过了……你看，这是文件。” 东方倾心低下头从挎包中翻出冷星学院给她的文件，找了找，抽出其中一张来双手拿着往那个门卫递去。 门卫放下茶来，悠哉悠哉的从凉椅上坐起身来走到窗口，从东方倾心手中接过了那份文件。 随意浏览了一会儿，门卫看了一眼趴在窗口的东方倾心，目光有着明显的怀疑： “你是东方誓言哥哥？” “嗯，是啊……” 东方倾心僵硬的笑笑，她不自然的轻轻耸了耸肩。 门卫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他直接打开了门。 “现在就能进去了吗？” “可以了。”门卫点点头，把文件递还给东方倾心。 这办事效率还挺高的…… 东方倾心心想，她收好文件跨过了大门进入学校，东方誓言紧接着跟在她后面。 “要等多久呢？”东方倾心问。 “不用等。” “不用？” “校长已经在等你们了。门卫对着东方倾心说：“我现在直接带你们去就可以了。” 等我们？我们面子有这么大吗？ 东方倾心咧咧嘴角，有些不可思议。 “跟我来吧。”门卫手一挥，示意二人跟上他。 东方倾心抓起东方誓言的手连忙跟了上去，她边走边观察着附属中学的校内环境。 不得不说，不愧是叫冷星学院附属中学，不仅名字有关，就连建筑风格都是承接的冷星学院，看来看去，简直是一个迷你版的冷星学院。 “诶，怎么样，喜不喜欢？”东方倾心手肘轻轻抵了一下东方誓言，她问。 “还可以吧。” “上下学的路刚刚记住了没？我以后可不能每天都带着你的。” “嗯……还没有记住……”东方誓言慢慢说。 “好吧，等会儿手续办好了我再带你去熟悉一下路，防止你以后连学校都找不到。”东方倾心视线回到前方。 二人跟在门卫后面进入一栋行政楼，走进走廊里面空旷旷的都没什么人，偶尔会有人在拐角处与他们擦肩而过。 “到了。”门卫停在一扇门前，门上有着“校长室”几个显眼的字。 “进去吧，校长就在里面，你有什么事和他说就行了。” 门卫手伸向门口，对着东方誓言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噢……知道了，谢谢……” 东方倾心点点头，目送着门卫离开消失在走廊尽头。 转过身面对着紧闭着的门，东方倾心眨眨眼，她手缓缓抬起，轻轻敲了几下门。 “进来。” 隔着门，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东方倾心手握住门把手，她推开门。 朝里面看去，一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留着浓密胡须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东方倾心的视线中，他西装革履，正坐在办公桌前审阅着文件。 他抬起头朝东方倾心看去，挥了挥手，示意东方倾心上前。 “那个，楚才然校长，我是来帮我弟弟办理转学手续的。” 东方倾心一步一步走的缓慢，她来到楚才然面前又转过身对着还在门外的东方誓言招了招手，声音稍微压低一些： “誓言，快进来。” 还在门口探出半边身子观望的东方誓言不情不愿的走了进来。 东方倾心将东方誓言揽到自己身前，站在东方誓言身后，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看向楚才然。 第53章 干脆一点 “楚校长，这个就是我弟弟东方誓言，因为我们父母都已经去世了，也没有什么亲人，所以我来冷星学院上学就把他一块带到星璇来了……” 东方倾心说着低下头，把挎包中的好几叠文件都拿了出来。 “嗯……这些都是我弟弟转学手续需要的相关文件，都是冷星学院帮我弄的，楚校长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我会把你弟弟以后的学校生活安排好的。” 楚才然直接打断了东方倾心的话，他抬起手，同时视线也与东方倾心相对，后者微微愣住，递文件的动作也僵在了半空。 楚才然接着说：“冷星学院那边已经有人把你们的情况和我简要说了一遍，在你们来之前我就已经弄的差不多了。” “噢，好吧……”东方倾心将那一叠厚厚的文件轻轻放在楚才然面前的办公桌上，她表情略微不解。 看都没看就没问题啦？这办事效率是不是有点高过头了？ 虽然心中困惑，但东方倾心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毕竟速度越快越好。 “谢谢校长，那我现在先带我弟弟去熟悉一下学校环境了。” 东方倾心微微点头，她转过身拉起东方誓言的手就要起身离开，却再一次被楚才然的话打断动作。 “让你弟弟先在外边玩一会儿吧，你留下。” “啊？” 东方倾心重新看向楚才然，眨眨眼睛面露困惑。 “你留下。”楚才然再次说了一遍，声音还稍微提高了一些。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松开东方誓言的手： “誓言，你先去外边玩一会儿吧，不过别走太远了。” “知道了哥。”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走到门口，又看了一眼仍然坐在位置上的楚才然，后者的目光又注视着东方倾心。 “把门关上。” 楚才然又说了一句，这句是看着东方誓言说的。 东方誓言犹豫一下，他手握上门把手，慢慢关上了门，门与门框严丝缝合，走廊上的动静被隔离在外，不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东方倾心和楚才然两人。 东方倾心背对着楚才然，望着已经关上的门，手无处安放的垂下在身体两侧。 “你可以转过身来了。” 楚才然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淡漠的没有情感。 “哦……” 东方倾心转过身，她身体微微紧绷，视线也斜低到一旁，眼睛眨动的频率稍快，两手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身前。 “那个……楚才然校长，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东方倾问，她微微笑着。 楚才然放下手中的笔，他双手合住撑在办公桌上：“先把你帽子摘下来吧。” 摘帽子？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面露难色，她犹豫几秒，手缓缓抬起，声音吞吞吐吐： “好吧……” 鸭舌帽被摘下，柔软的头发飘下，东方倾心扎的那个潦草丸子头差点因此散开。 楚才然站了起来，他越过办公桌来到东方倾心旁边，背着手目光从上打量着东方倾心，脚踩在地上的声音规律而低长，他围绕着东方倾心转圈。 “你是东方倾心？”楚才然似乎问了一个废话。 “呃，我是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牵强的笑起，但是楚才然接下来一句话就让她的笑沉了下去： “东方尚阳的儿子，对吗？” 这句话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显得更具有穿透力，像是一连串子弹一样击中了东方倾心的眉心让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东方倾心才回过神来，但声音变得细小： “嗯，我是……” 她极为缓慢的点了一下头，幅度几乎不能被发现。 楚才然也点了一下头：“我几年前见过你。” “是吗，我不太记得了……” “你当然记不得，那时候你才十岁，站在台上面对着台下几千个人……” 楚才然神情冷淡，他站到东方倾心面前，注视着东方倾心不自觉躲闪的眼睛： “我就是那时台下几千个人之一。”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一个无形的锋利镰刀，勾起了东方倾心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 “我……” 东方倾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一时语塞，整个人显得拘束无比。 楚才然又抬起手来打断了东方倾心的支支吾吾： “留你下来也并没有什么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毕竟你的变化貌似还挺大的。” 他的视线扫过东方倾心白洁无瑕的脸，又问了一个让东方倾心摸不着头脑的问题：“这是你自己的主意吗？” “什么主意？”东方倾心疑惑的眨着眼睛。 “通过把自己变成一个女人来避嫌。” 变成女人……然后避嫌？ 东方倾心眉毛皱起，她刚想辩解，却又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辩解的话。 楚才然接着说： “不得不说，确实很成功，就算是当年见过你的人，现在大多数恐怕也认不出你来了。” 他的声音仿佛近在耳旁：“这样的话，谁还能知道你是东方尚阳的儿子呢……不过很可惜，我知道了。” 这话让东方倾心变得紧张，她担忧的目光朝楚才然看去，后者仿佛看透了她心中的担忧抢先着说道：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至于你弟弟以后的学校生活，那就更不用担心，我会把他当做普通人家的孩子对待。” “谢……谢谢……” 东方倾心悬着的心放松下来一点点。 “你可以走了。” “嗯……” 东方倾心无力的走到门口，正打算打开门出去，她又听到了身后楚才然的声音，只不过他的声音不再冷漠了： “反正都成这样了，为何不干脆一点，穿上裙子，戴着花圈，梳个漂亮的长发，一定会有很多男人为你着迷的……这样就永远不会有人认出你来了，不是吗？” 轻佻且傲慢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悠哉的讽刺，楚才然显然没有顾及东方倾心的想法： “要是温挽秋知道了，她估计会死不瞑目。” 那三个久违的字如同寒冰铸成的利剑，毫不留情的刺入东方倾心心中。 她手紧紧捏成拳头，低着头，目光轻颤着死死咬着牙，身体还有些细微的颤抖，立在原地像是风暴中的木苗。 良久，东方倾心推开门走出去，没有回头，就这样关上了门，也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第54章 特加守则 正午阳光下，执法者同盟位于星璇的总部大楼前，一个小争执正在发生。 “凭什么我不能进去？” 陈洛水瞪着眼，一手指向她面前的执法者，语气十分不客气。 在她前面，三个执法者像是组成了一道墙一样挺立在其面前让她无法通过。 他们身着正装，身前别着属于执法者同盟的徽章。 其中一个有些无奈的说： “抱歉，要想见主席是必须要预约的。” “我想见我爸还需要预约？” “是这样的，陈小姐，工作时间内，所有人都需要预约。” “我就进去一会儿。”陈洛水竖起一根手指在身前，表情诚恳。 “一会儿也不行。”执法者态度十分坚决。 “真是的，这么死脑筋干什么……” 陈洛水撇撇嘴，她手拍在额头一脸无奈，而后又忽然想起什么来眼中亮起精光。 陈洛水嘻嘻一笑，她凑近了些，手挡在嘴边，脸上的笑意又有些笑里藏刀：“你们不怕回头我让我爸扣你们工资啊，会扣很多很多的哦……” 她两手张开舞了舞睁大眼表情生动。 执法者轻轻一笑，似乎早有预料： “不怕。” “不怕？”陈洛水眨眨眼，她表情变得认真：“我可是认真的，信不信把你们工资表扣成零鸭蛋。” “我们也是认真的，陈洛水小姐。” 执法者毫不在意陈洛水的话，他接着说： “关于这种情况，主席早有指示。” “什么指示？” 执法者轻轻一笑，他咬字清晰：“主席让我们不要理会陈洛水小姐的任何一句话。” “什么？！”陈洛水嘴角抽了抽，她不可置信的张大眼睛：“这是我爸亲口说的？” “不只是口头说说而已，还被列入了执法者同盟每一位执法者的执法守则里……” 面前的执法者朝旁边挥了挥手，旁边的执法者递上一本厚厚的小书，书封面有着“执法者守则。”几个大字。 接过守则的执法者低下头来，开始翻阅起那本厚厚的守则。 “找到了。” 他抬起头来，把翻开着的执法者守则其中一面举到陈洛水面前，指尖点了点，同时嘴里念念有词： “执法者守则特加守则：每一位执法者同盟的成员如被现任执法者同盟主席陈举中的子女（特指陈洛水）企图利用她们的特殊身份要求执法者做一些违背执法者守则的事，应当立即严词拒绝，不必理会她的各种理由威胁，包括威胁扣工资，威胁降职，撒泼打赖，装可怜……” 执法者合上手中的小书本，注视着陈洛水： “明白了吗，陈洛水小姐。” “这……” 陈洛水嘴巴微微张开，她立在原地像是一块木头，许久，僵硬的表情才重新松弛下来： “好吧……” 她叹了口气，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声音楚楚可怜： “可惜我还想看望一下我的父亲，不过既然为难到各位执法者大哥了，那我也不得不顺从了，唉……” 陈洛水唉声叹气，摇头晃脑。 “需要我们派人送小姐你回去吗。” 执法者没有在意陈洛水闷闷不乐的模样，他伸出一只手礼貌的问。 陈洛水点点头，她的目光忽然又看向一旁，惊呼出声：“老爸！你怎么出来了？！” “主席？” 三个执法者的注意力下意识从陈洛水旁边移开，但是却并没有看见什么陈举中的身影，倒是面前的陈洛水突然间冲过他们中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爬上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前高高的台阶上。 一边在台阶上狂奔一边转过头来对着紧追上来的三个执法者得意的狂笑： “谁说我只会撒泼打赖和威胁的，我还会骗人呢！” “小姐！主席现在有要事！快回来！” 后面的执法者伸着手，企图以言语阻止陈洛水，但陈洛水显然没听，她直直的闯入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在别人各种各样奇异目光的注视下横冲直撞。 —— “陈主席，客人马上就要来了。” 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接待室内，一个执法者对着站在窗户边的陈举中说道。 陈举中点了点头，仍旧没有转过身来，他俯视着下方的光景，十几层的高度下，路上的行人在他眼中变得像蚂蚁一样不起眼。 “什么时候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到吧。” 一些闹哄哄的声音忽然穿透了门传到了接待室，乱糟糟不像是应该出现在执法者总部的声音。 陈举中转过头来，他看向门口，又看了一眼执法者。 执法者犹豫几秒，而后说道：“可能是客人来了？我去看看……” 他走到门前，手还没来得及握住门把手，门就突然被大力粗鲁的冲撞开，险些撞到执法者，与此同时，一个白色身影窜进了接待室，随着而来的还有她不耐烦的声音： “我说了别追我了！追我十几层楼你们烦不烦啊！” 陈洛水如风一般卷入接待室，她抬起头张望四周，发现了站在窗户边的陈举中后连忙跑向他，嘴角欣喜的扬起，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爸！快管管你的那些手下！他们未免也太敬业了吧！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非要把我赶出去！” 陈洛水躲到陈举天身后，歪着脑袋看向跟着她跑进来的三个执法者，嘴里嘀嘀咕咕： “让我进来一下会死啊，真是的……” 接待室里一下多出四个人，先前的平静也被打破，三个执法者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但仍然尝试和陈举中解释： “主席，抱歉，陈洛水小姐硬要闯进来的，我们没能拦住她……” “出去吧，不用管了。” 陈举天挥了挥手，示意其他四个执法者离开接待室。 四个执法者面面相觑，而后一个接一个退出了接待室，而陈洛水则在最后一个执法者退出接待室关上门的一瞬间掐着时间对他做出了一个嘲讽性的鬼脸。 “嘿嘿嘿，抓不着抓不着……” 陈洛水得意的笑了几声，望着被关上的门从陈举中的背后探出身子来走到大沙发旁毫不见外的一屁股坐下，还弹了弹。 第55章 有女朋友？ “找我什么事？” 陈举中看向坐姿随意的陈洛水，后者已经拿起了茶几上的苹果，正在握着小刀削皮。 “哎呀，非的有什么事才行吗，你的女儿只是单纯的想你了才会来这里的，不行吗？” 陈洛水两手摊开，一手举着苹果，一手握着小刀，面向着陈举中笑笑，嘴巴里还没有咽下去的苹果让她的腮帮子看起来鼓鼓的。 她说着又削了一个苹果，站起来轻盈的走到陈举中面前递上： “老爸，最近辛不辛苦呀～～” “你如果不来烦我的话，或许我会轻松一些。” 陈举中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接过了陈洛水手中的苹果，他慢步走到沙发旁坐下。 陈洛水则绕到了沙发后面，两手轻捶着陈举中的肩膀，嘻嘻笑着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 “在学校怎么样？习惯吗？”陈举中问。 “还行啊，乐子多，帅哥多，美女多……呃，当然学习环境也是很可以的。”注意到陈举中眼神的变化，陈洛水紧忙改口： “老师好，同学好，专业也勉强还好，每天上课的时候我可认真了，老师都夸我是三好学生呢。” 陈洛水一本正经。 “在学校不要光顾着玩，我还不了解你吗……”陈举中看向身后的陈洛水：“一般来说，重器系不太适合女生，不过既然学校把你分到重器系了那就说明你适合这个系。” 目光回到前方，陈举中接着说：“分到重器系了就要好好学习，不要玩物丧志……” “知道了知道了……”陈洛水仰着头声音悠长。 “你根本不知道。”陈举中摇摇头，他叹气一声：“你和你二哥能有你们大哥一半懂事我都要省心不少。” “哈？”陈洛水咧咧嘴，她脸颊抽了抽：“老爸你怎么拿我和他比啊，我虽然比不上大哥……但怎么也不至于比不上他吧？” 陈洛水微微撅着嘴，小声念叨着： “他整天臭着个脸拽的要死，说的话像是在臭水沟里泡过一样难听……我在你心里的形象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 “不是在我心里的形象。”陈举中说：“是你本来就这样。” “虽然你没有‘臭着个脸拽的要死’，但你疯起来可一点也不比你二哥差。” 陈举中认真评价道，身后的陈洛水微微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努力向大哥看齐。”她这一句声音激昂。 “然后努力不像二哥那样。”这一句声音又低沉下来。 陈举中叹气：“你们俩是亲兄妹，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互相嫌弃。” “谁让他那么烦人幼稚的，切……” 陈洛水收回双手，她又绕了回来坐到了陈举中身旁，像是在倒苦水一般掰着手指头： “又幼稚，又烦人，又嘴臭，又自大……” “简直找不出什么优点来嘛！” 陈洛水手一挥，睁大了眼。 陈举中笑笑：“那你说说，他幼稚在哪里，他烦人在哪里。” “他……” 陈洛水眨眨眼，脑海中闪过东方倾心的身影。 “呃，反正很幼稚烦人就是了……” 陈洛水撇撇嘴不屑的说。 陈举中目光看向窗外： “你们俩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大哥一样懂事……” “诶，说到大哥……”陈洛水靠了过来：“大哥现在在哪里呢？我好久好久没有看见过他了，好想他啊。” “两星期不到就想他了？” “嘿嘿，因为他是我大哥嘛……”陈洛水眼中亮着微光：“在学校里都没有看见过他，他去哪里了。” 陈举中看了陈洛水一眼，他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后淡淡的说： “离影世界。” “什么？！”陈洛水愣住好几秒，而后眼睛慢慢睁大不可思议：“大哥现在在离影世界？！” “没错，我派他去离影世界和那些去影者军团前线的战士锻炼一下。”陈举中点点头，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洛水嘶了一声，她咽了咽喉咙，脑袋凑过来声音压低： “离影世界？” “对，离影世界。” “不是吧，老爸，谁家大二生锻炼去离影世界锻炼的。”陈洛水拖着长音，终于接受了这个现实，她微微拧着眉有些担心：“老爸你是不是对大哥要求太严格了啊，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陈举中仰起头，他望着天花板： “虽然我本来就有这个想法，不过确实是你大哥主动和我提这个要求的。” “啊，那大哥会不会受伤什么的……” 陈洛水眼中的担忧愈发浓重，望着天花板的陈举中视线又重新落下在陈洛水身上： “你是不是以为离影世界的超凡生物遍地走。” “不是吗？” “唉，多去了解一下吧。”陈举中颇为无奈的摇着头：“反正你大哥还不至于在离影世界出什么大事。” “哦，那就好……”陈洛水眼中担忧消散，她表情又变得神采奕奕：“不得不说，大哥就是有实力啊，才大二就去离影世界实习了……我可太崇拜他了。” 她望着前方流露出崇拜的神情。 “那个老爸……”陈洛水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扭扭捏捏做出一副小女生姿态：“我听说大哥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这和你有关系吗。” “有关系有关系。”陈洛水笑嘻嘻的挽着陈举中的手臂摇摇：“所以是不是啊。” 陈举中抽回被陈洛水挽着的手臂：“确实好像有女朋友了，但我也不清楚。” “什么？！真的有女朋友啊！”陈洛水一下站起来，她皱起眉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大哥居然都不告诉我，我这个亲妹妹连他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太可恶了。” 正当她打算在陈举中面前抱怨时，门又被打开了。 “主席，客人来了。” 打开门的执法者给身后的来客让开，那人单手插兜慢慢走了进来，他脸上挂着绅士的笑，他的脸也让陈洛水愣住： 陈洛水不自觉的说出声： “易千年……校长？” 第56章 真酷 易千年的到来似乎让整个接待室的气氛都变了一些。 “爸，这是我们大一的分管校长……” 陈洛水脑袋低下来，压低声音，眼睛注视着易千年。 “你觉得我不知道吗。” 陈举中站起身来，他手拍在陈洛水背上： “你先回去，我们有正事要谈。” “哦，知道了……”陈洛水变得乖巧许多，她轻手轻脚的往门口走去，路过易千年旁边微耸着肩膀抬起手打了个生硬尴尬的招呼： “呃，校长好，呵呵呵……” 她轻轻挥了挥手，身体像是相互排斥的磁铁一样在易千年的注视下从他旁边悄悄滑过。 咚的一声，门被急促的关上了，接待室里又只剩下了陈举中和易千年二人。 前者是冷星学院大二分管校长兼执法者同盟主席，后者则是冷星学院大一的分管校长，两个星璇高层的人在此相见。 易千年看向陈举中，他首先开口说话：“你女儿很有礼貌。” 陈举中点头：“大多数时候确实如此……不过也还是偶尔活泼的会让我头疼罢了。” “青春期的年纪就该像她这样。” 易千年慢步走到沙发旁，走到陈举中的对面，身体侧对着他，目光看向窗外的蔚蓝天空： “我像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个满腔热血，只知道无脑向前冲的家伙……” 他转过身来笑笑：“当然，现在也是，只不过不那么明显了。” “看的出来。” 陈举中语气没有什么起伏，就连表情也是，是会让人怀疑刚刚和陈洛水聊天的不是同一个人的程度。 他向另外一个方向走去，来到挨着墙壁的冷藏陈列柜旁，打开取出了一瓶酒，又转过身面朝易千年： “要喝酒吗。” “恭敬不如从命。” 易千年坐了下来，坐姿谦逊而从容不迫。 他的眼睛注视着陈举中手中的酒瓶，随着陈举中步伐的移动而一同迁移。 陈举中停了下来，他站在易千年旁边，一手举着酒瓶，瓶口朝茶几上的玻璃酒杯倾斜去，动作缓慢而稳重，暗红色的液体静谧的流出，浓厚的醇香扑面而来。 易千年的视线也跟着转移到了那倒下的暗红色上。 “谢谢。” 他举起盛着酒的酒杯喝了一口，却又迟迟没有喝下第二口，酒杯被举起在空中，他像是在回味：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种酒应该从超凡爆发后就停产了。” “是的。”陈举中点头：“它的生产商早就被超凡生物夷平了，酿造工艺也早已失传。” “那我可得慢慢喝了，这么好的酒。”易千年像是在开玩笑，但脸上没有半分笑的神情，对面的陈举中同样没有。 他又喝了一口，而后放下酒杯在茶几上，发出清脆一声。 目光注视着杯中还在微微起伏的暗红色液面，陈举中的手指缓缓转动着酒杯，暗红的液面中倒映着他模糊的剪影。 “如果想喝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陈举中眼神示意着墙边的实木酒柜。 易千年淡淡笑笑，仍然没有抬起头，只是盯着酒杯： “再多也终究会喝完的……把离影世界夺回来才是一劳永逸。”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不言语的陈举中： “为了喝美酒而战斗，回想当年我加入去影者军团可能也有这个原因。” 手指规律的轻敲着杯壁，易千年的声音环绕在接待室： “那时候我意气风发，跟着去影者军团攻下一个又一个据点，和那些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土里钻的疯狂玩命……受了很多伤，好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不只是我，和我一起的战友们也是这样。” 易千年别过头，望着窗外的眼神像是回到了过去： “我们在被烧成灰的城市废墟中穿行，也在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原、蓝天白云下，躺在地上无拘无束的休息……不得不说，离影世界很奇怪，有生机勃勃的美丽，也有绝望的死气沉沉。它让去影者害怕，又让去影者无比向往，而去影世界军团也因此变得强大。” “不过……”易千年的目光回到室内，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沉：“尽管我们多次命悬一线，但却几乎没有怎么害怕过，相反，每一个去影者军团的人都充满了干劲，不像现在。” “你猜猜为什么，陈主席。” 易千年笑笑，对面的陈举中仍然面无表情： “因为东方尚阳。” “答对了。”易千年的笑又有了一些不一样，他的声音充满怀念：“虽然现在说出来不太合适，但东方尚阳以前可是我的偶像。” “这没什么，他以前也是绝大多数人的英雄。”陈举中挥挥手，不在意的说。 “是这样，作为去影者军团历代以来最强的执行长，他不只是我们去影者的老大，也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想象一下这样一个画面——你所在的支队被围困在城市的废墟，密不透光的乌云笼罩在城市上方，增援部队自身难保，那些超凡生物像是潮水般朝你涌来，更有比山还大的超凡生物盯上了你，它们每前进一步都是一次地震，每前进一步都昭示着你的死亡……而就在这个时候东方尚阳出现了。” 易千年像是一个身临其境的说书人一般兴奋，仿佛他此刻就身处于他口中的环境。 “首先死亡的是那些小一些的超凡生物，它们组成的网像是碰了火的棉花一样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变成了空中飞扬的碎屑。紧接着，是那些大号的超凡生物，它们一个接一个倒下，巨大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撞在地上就在半空中被数千道看不清的斩击切割成无数小碎片。” 易千年的兴奋沉寂下来，他呼出一口气： “所有的毁灭只在一个呼吸间，当我们站在废墟中时，天空中它们的碎片撒下来落在肩头，黏糊糊的恶心极了，怪异的气味几乎充斥着每一个角落……不过我们都没有在乎，因为我们看见了东方尚阳。” 易千年嘴角微微扬起，轻笑一下： “他朝我们走来，手上握着的长刀又幻化成了令牌，衣角飘飘，威风凛凛的，好像刚才那一切只不过是随手的事……可真酷啊。” 第57章 感兴趣？ 易千年望着茶几上的酒杯，手紧握着，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止是我见过最酷的人，也是我见过最强的人……” “现在你也还这么想吗。”陈举中难得开口，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波澜不惊了。 易千年抬起头，和陈举中四目相对，眼中坚定：“是的，直到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哪怕东方尚阳后面死在了卡尔荣格手下。” “可以说，以前的他是去影者军团的灵魂，他不仅单体实力强大，还是个出色的领导人，在他的领导下，去影者军团从未如此英勇，从未如此深入离影世界，从未如此接近超凡爆发的真相……” 易千年停了下来，他也叹了一口气：“后来的事所有人都知道了，东方尚阳从英雄变成魔鬼，去影者军团几乎被完全毁灭，在离影世界的所有努力白费，他带着超凡生物攻入星璇，和卡尔荣格爆发的战斗几乎要摧毁整个星璇。” 易千年站起身，动作要变得沉重许多： “当时我和你一样还在人类联邦，鬼知道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多不敢相信，我自己都有些不清楚……” “你呢？”易千年的问题抛向陈举中：“作为他的朋友，你当时的想法是怎么样的？” 陈举中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易千年校长，你今天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 易千年淡淡一笑，同样没有直接回答，他自顾自的说着： “肯定和我一样不敢相信，然后就是认清现实的……愤怒。” “也许吧。”陈举中显得完全不在意的模样，他也站起身来： “易千年校长，如果你今天只是来和我谈论这些的话，那我恐怕不能奉陪了。” 他的眼神凛冽起来。 易千年转过身来：“当然不是只说这些，还有会让陈主席感兴趣的事。” “什么。”陈举中冷冷的说。 “还记得东方尚阳的两个孩子吗？” “记得，一个叫东方倾心，一个叫东方誓言。” “抱歉，我貌似问了一个废话。”易千年拍拍脑袋，一脸歉意的笑：“你们两家当年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然后呢。”陈举中没有理会易千年的话。 “然后……”易千年拖着长音，慢步站到陈举中对面：“然后我在星璇发现了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而且东方倾心现在已经是冷星学院大一的学生了，恰巧是我管理的年级。” 陈举中皱起眉头，但没有说话。 易千年看了看陈举中接着说：“看来陈主席是不知情了，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你暗地里帮助他们才让他们能够到星璇来，甚至是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 他耸耸肩：“抱歉，毕竟你们两家关系以前还挺好的，我很难不往这方面想。” “他们俩真的在星璇？” “是的，要我把东方倾心的学籍资料调出来看看吗？”易千年挑挑眉。 “不必了，我相信你。”陈举中偏过头，像是在询问：“所以他们是怎么来的星璇。” “我查过了，是卡尔荣格给他们开的绿灯。”易千年的话平淡却又因那四个字而不一般。 “卡尔荣格校长？” “对。”易千年点点头：“如果是他的话，也确实可以，想要让一个不符合入学资质的学生入学冷星学院对他来说也就是签个字的事。” 陈举中沉默下来，他又缓缓坐下，双手合住，眼中思索。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也算吧。” “那我想你更应该去找卡尔荣格校长，而不是来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东方家俩兄弟和我们早就没有任何瓜葛了。” 易千年走到窗边，完全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透进来： “他的秘书告诉我是他替东方倾心和她弟弟摆平了由于他们特殊身份会遇到的困恼。” “这么说，他承认了。” “差不多吧。” “理由呢。” 易千年转过身来笑笑：“一些官腔的说辞，说了也是白说，你不会想听的。” 陈举中呼出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来开门来，一副送客的样子：“谢谢你还会有精力和我分享这些事，不过很可惜，我不怎么感兴趣。” 顿了顿，他接着说：“我说过，东方家的事已经和我们家彻底没关系了，所以不管卡尔荣格校长是出于什么原因给他们开了绿灯，我都不感兴趣，包括他们未来是什么样，我也不感兴趣。” “是吗。”易千年笑笑，他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只喝了两口的酒杯。 “我倒是觉得你的话太绝对了，或许你会感兴趣的。” 他捏着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他的目光看门口处的陈举中，声音提高不少，眼中像是亮着幽暗的光： “五年前由东方尚阳主导的‘一日审判’击碎了不少人的想象，原来的英雄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魔鬼，众说纷纭，全世界都不知道，全世界都在瞎猜。” 易千年缓步走到陈举中身旁，面对着门外，侧对着他，口中的话依然没有停下： “有人说东方尚阳被一种特殊的超凡生物控制了思想，有人说东方尚阳早就死了，攻入星璇的只不过是伪装成他的超凡生物，还有人说东方尚阳只是纯粹的坏而已……” 他的眼睛看向陈举中： “谁知道呢，这些猜想有的胡说八道，有的有理有据……也仅仅是猜想罢了，可能真相确实就在当中，谁又能知道呢，包括我们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只会空口无凭的臆想……” “不过……”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相信卡尔荣格校长并不在‘几乎’的范畴。” 他和陈举中面对面，目光像是在无声的碰撞。 片刻之后，易千年嘴角勾起笑了几声，他直直走出接待室，背对着陈举中举起手来在空中挥了挥：“打扰了，陈主席。” 陈举中凝视着他的背影许久，直到消失在眼中。 …… 第58章 真的会吗 午后的阳光下，街角的小餐馆中，东方倾心一手撑着下巴，别着脑袋，无光的眼睛望着窗外的川流不息，微微出神。 耳边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汽车的鸣笛，周围人都在闲聊，各式的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混乱的杂音。 而在这些杂音中，楚才然刚刚的话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环绕在东方倾心周围，或者说……环绕在她的心中。 [让温挽秋知道了，她估计会死不瞑目] 这句话在脑海中又被重复了一遍，尽管东方倾心已经竭尽全力去忘掉它。 真的会吗…… 东方倾心心中不自觉的冒出这个疑问，随着而来的，还有脑海中一个知性女性温文尔雅的笑，又模糊又温暖。 食指缓慢的在桌面画着无意义的圈圈，她的眼帘随着嘴角一同稍微垂下，仍然盯着外边的景色出神。 “哥？……” 熟悉的声音中断了东方倾心的愣神，然后一只细嫩的手闯入东方倾心视野中挥了挥。 东方倾心目光转向对面的东方誓言，她放下撑着下巴的手坐正身体。 “嗯……怎么了誓言？” “哥，你的拉面送来了。” 东方誓言手指了指东方倾心面前一碗冒着热气的拉面，有些奇怪的看着她。 他的手又指向小餐馆后厨正在忙碌的店老板，压低声音： “刚刚店老板把拉面给你端来的时候还在和你说话呢，说了好多声你都不回答……” “呃，刚刚没注意听到，呵呵呵……”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她轻笑几声，握起一根筷子来。 东方誓言迟疑的点下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继续专心吃起拉面来，边吃边嘟嘟嚷嚷，声音不清不楚： “唔……哥你的听力什么时候这么差了……还是说在想别的？” “差不多吧……” 东方倾心握着一根筷子在碗里缓慢搅动，低着头眼睛看着其中的拉面，但就是不动嘴。 早上从楚才然办公室出来后，东方倾心又带着东方誓言在附属中学里面逛了逛熟悉环境，顺便……散散心。 不过似乎这个散心的效果并不是太好就是了，直到现在东方倾心仍然失了魂的模样。 手放下筷子，东方倾心抬起头来： “誓言。” 她双手叠放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注视着东方誓言。 “怎么了？”东方誓言最后吃了几口，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 东方倾心身体又稍微朝前面倾了一些，她抿了抿嘴，眼中有些纠结： “就是……你觉得你哥我看起来真的……” 她眼神飘飘，面色为难，一只手在空中不知所措的舞来舞去，似乎想不出什么合适的措辞。 “真的什么？”东方誓言奇怪的问，目光中的东方倾心吞吞吐吐。 “就是我看起来真的和以前的差别很大吗？” “e……”东方誓言仔细的看了几秒，他摇了摇头：“好像不大吧……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而已。” “那几年前的你如果看见了现在的我还会认出我是你哥吗？”东方倾心紧接着问，她眼睛一眨不眨。 东方誓言思考几秒： “应该不能吧……” “这……”东方倾心眉毛微微拧着，她站起身来，迎着东方誓言的目光坐在了他旁边。 “哥，你干什么？” 东方誓言望着朝他挨过来的东方倾心奇怪的挑着眉，后者歪着身体往他这边倾斜。 “你再仔细看看。”东方倾心手指着自己的脸，认真的睁大眼：“你难道真的会认不出来吗？” “认不出来。”东方誓言摇摇头，他的手轻轻推开东方倾心。 “好吧……” 东方倾心微微失落，她轻轻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了对面。 东方誓言笑笑：“哥，你在想些什么呢？” “没什么，一些琐事罢了……”东方倾心握起筷子低下头小口小口的吃起那已经凉了一些的拉面。 “你不高兴吗？” “没有。” “e……”东方誓言两手反撑在座位边缘，他晃悠着腿：“反正我现在知道你是我哥就好了啊，不是吗？” 东方倾心轻轻笑了一声： “是啊，反正我就是我啊，你认不出来又不代表我就不是你哥了。” 她吃拉面的速度快了起来，像是心情一下好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东方倾心放下筷子，她擦了擦嘴，去老板那里结了帐，又坐了回来。 “哥，我们现在回去吗？”东方誓言问。 “不，我们要等唐连羽学姐，我下午和她有事要做。” “什么事？” “我也还不清楚，反正就是打打零工什么的……” “那我能做吗？” “你？”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嘴角微微扬起：“算了吧，你去执法厅能干什么。” “执法厅？”东方誓言眨眨眼，他新奇的问：“哥你要当执法者？” “当然不是啦……我也不太清楚，就是一个兼职而已，估计就做一些杂七杂八的事吧……” “那我下午干什么呢？”东方誓言问。 “看你想干什么咯。”东方倾心挑挑眉，她十指交错，手撑在桌上：“想回去的话，我就先送你回去，如果不想一个人的话，那就跟在我旁边吧。” “那我还是跟着你吧。”东方誓言说：“一个人待在家里太无聊了……” “跟着我就不无聊了。”东方倾心浅浅一笑。 “实际上……也挺无聊的……” “啊，你……”东方倾心扯扯嘴角说不出话来。 “东方学弟！” 后面忽然传来兴奋的声音，东方倾心转过身，还没有看见来人的身影，一个手就拍在她的肩膀上。 “嘿！久等了！” 小跑来的唐连羽带起一阵风，她拍了一下东方倾心的肩头，又伸出手捏了捏对面东方誓言的脸： “誓言你好呀。” “唐连羽姐姐好……”东方誓言轻轻推开捏在自己脸上的手，他露出牙齿笑笑。 “学姐吃午饭了吗，没有的话我请你。”东方倾心指了指墙上的菜品栏说。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走吧，话说兼职时间快到了。”唐连羽说，她倒退几步招呼着东方倾心跟上自己。 第59章 装什么？ “好的。”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站起身来拉起东方誓言的手随着唐连羽一同走出小餐馆。 三人走在街上，下午的时间街上的人要少了许多，她们几人并排，边往前走边聊着天，手中拿着的从路边买来的冰淇淋在稍热的阳光下不注意就会被融化。 “那学姐，你在执法厅的兼职是什么呢？是像其它执法者一样……维护治安？” 东方倾心不确定的问，作为超凡者最大的组织执法者同盟，执法者同盟的主要活动区域就是在星璇和人类联邦，也深度参与到了星璇的司法系统中。 而执法厅履行的职责其实也相当于警察局。 “啊，到了。” 走在前面健步如飞的唐连羽没有注意到东方倾心的话，她又小跑几步带着后面的两人来到了一栋三层楼高的方形建筑面前。 东方倾心抬起头，面前的建筑上印有星璇执法厅几个大字，正大门的进出口处，身着正装制服的人进进出出。 “哥。” 东方倾心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轻轻扯了扯，她转过脑袋低下视线看去，东方誓言的一只手正抓她，而目光却盯着执法厅几个大字。 “怎么了？”东方倾心问。 “这个执法厅好像是归执法者同盟管的吧？” “嗯。”东方倾心点点头。 “哦……”东方誓言缓缓点头，他看着几个大字的目光微微思索：“那……我们会在这里看见陈举中叔叔吗？” “你在想什么呢。”东方倾心笑着说：“他可是执法者同盟的老大，哪有时间来这个小执法厅来啊。” “谁说不可能的。” 唐连羽毫无征兆的闯入二人之间，她兴致勃勃的样子。 东方倾心眨眨眼：“你看见过执法者同盟的主席来过这里吗？” “没有，但是执法者同盟总部大楼离这里很近的，想要看到的话还是比较轻松的……誓言很想见识一下他们的主席吗？” 唐连羽的视线转向东方誓言，后者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好奇的话……” “诶诶诶学姐，你刚刚不是说快到时间了吗，快带我进去吧。” 东方倾心闪到唐连羽面前，阻止了她在这个话题上的继续深入。 “嗯……好吧，哦对了，你的令牌带了吧。”唐连羽手指了指东方倾心斜挎在身上的小挎包。 东方倾心挑挑眉：“带了，但……这兼职还需要令牌吗？” 她从挎包摸出自己的令牌。 “当然需要。”唐连羽郑重的点点头，她认真的说：“执法厅的工作可不是什么人都行的，大多数都是冷星学院毕业的超凡者，就算是兼职，那也是优先选择冷星学院的学生。” “噢，知道了。”东方倾心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唐连羽接着说，她压低声音，看了看东方誓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东方倾心犹豫几秒，她从包里拿出几张现金递给了东方誓言，手指了指旁边：“誓言，你帮我去路对面买几瓶水来好吗？”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接过现金小跑过去。 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东方倾心的视线又继续转移到了面前的唐连羽身上： “学姐，你继续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担心你可能会有些介意让你弟弟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让你装女生啊。” “啊？”东方倾心目光疑惑：“我什么时候装女生了？” “接下来马上就要了。”唐连羽说。 “什么？”东方倾心更疑惑了，拧着眉思考几秒，她试探性问：“不会是这个兼职只要女生吧？” “是这样的。”唐连羽无奈说：“今天早上联系别人才知道，因为需要男生的兼职位已经被招完了，现在他们只要女生。” “这……”东方倾心面色为难，她摊了摊手：“可我不是女生啊。” “所以说让你装女生咯。”唐连羽绕到东方倾心身后，趁着她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摘下她的帽子。 “老是带帽子干什么，这样不挺好看的嘛。”唐连羽拿着帽子的手背在身后，她的目光又被东方倾心的丸子头吸引，边说边摇头：“你也太不会扎头发了吧，啧啧啧……” “我这是随便扎的，呵呵呵……” 东方倾心连忙转过身面对唐连羽，一只手捂着后脑勺的丸子头心虚的说道： “学姐，这个兼职真的只剩下女生的位置了吗？” “对啊，而且竞争激烈呢，再晚一些，估计连女生也不要了……所以才让你装女生的嘛。” 唐连羽又绕到东方倾心身后，她解下东方倾心束在头发上的皮筋，丸子头瞬间松散的垮了下来。 “我先帮你整个像样点的发型……到时候肯定没人发现你是男生的。” 她念叨着在东方倾心身后抬起双手。 指尖灵活的穿梭在东方倾心的柔发中，像是在触摸花朵一样轻柔，唐连羽认真的帮东方倾心梳理着头发。 “学姐，我们这样骗执法厅那些人，真的不会让他们发现吗？” 东方倾心老老实实的站在唐连羽前边，眼睛瞟了瞟旁边的执法厅。 “之前来星璇登上归星一号之前，那个招生办的人好像可以通过令牌知道我的部分信息，如果等会儿执法厅的人要我的令牌，那会不会让他们知道……” “不会的。”唐连羽果断的回答：“他们又不是学校的人，没那么大权限的，顶多也就知道你是冷星学院的学生。” “可我怎么感觉……” “哎呀，真的不用担心的啦，除非他们把你裤子扒下来，不然眼瞎才会认出你是男生。” “是吗……”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一股微微的挫败感油然而生。 唐连羽显然没有注意到她语气中的沮丧，她三下五除二，给东方倾心绑起了一个低马尾，小小短短的一截。 “好了，大功告成……”唐连羽放下手来，满意的打量着东方倾心：“嗯……待会别人来面试你的时候，你可要咬死说自己是个女生啊。” “嗯，知道了。” 东方倾心摸了摸自己后面的头发，虽然暂时看不见，不过凭手感都能知道唐连羽绑的头发要比自己绑的好得多。 第60章 很缺钱吗？ “唐连羽姐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旁边忽然响起东方誓言疑惑的声音，东方倾心转过头，她眼神飘飘，扯着嘴角笑了笑： “呃……没什么，唐学姐在帮我整理一下头发，呵呵呵……” “哦……” 东方誓言歪了歪脑袋，有些奇怪的看了东方倾心遮遮捂捂的小马尾，也没有多问些什么，他递上手中刚刚买来的水。 东方倾心接过，旁边的唐连羽又扯了扯她的衣角。 “快跟我来吧。” 唐连羽小步往执法厅大门前跑去，边跑边回过头来对东方倾心招呼着手。 东方倾心连忙带着东方誓言跟上她。 三人推开玻璃门，她们走入一楼大厅，一股凉意扑面而来，相比于外边比较燥热的天气，执法厅内部要舒适不少。 “学姐，我们现在去哪里呢？” 东方倾心跟在唐连羽身后张望着四周，她们从身着正装的人旁边穿过，大厅里的人忙碌着自己的事。 “去找面试你的人。” 唐连羽带着东方倾心二人拐入一个走廊，她转过脑袋望着东方倾心： “等会儿面试你的时候可要好好推销你自己，这个兼职还是有好多人竞争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眼中犹豫：“可是……我都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这怎么推销自己？” 她停了下来，身前的唐连羽一同停下。 唐连羽看向她：“嗯……我们冷星学生在这里的兼职都是以辅助执法者为主，有时待在执法厅有时跟着他们出去，像我今天的任务就不用出去……反正你要尽力证明自己比其他竞争者优秀就对了。” “你先在这里休息下，我去找我们组长。” 唐连羽挥了挥手，一溜烟跑走消失在东方倾心视野中。 东方倾心看了看四周，坐在了走廊边上的长椅上。 “誓言，先过来休息一下吧。” 她看着东方誓言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东方誓言坐下，他手撑在椅子上晃悠着双腿微微仰着头，旁边东方倾心的声音传来： “早上那学校感觉怎么样？” “还行。” “路记住了没。” “早就记住了。” 东方誓言别过脑袋，视线望向大厅中的人，坐着的，站着的，悠闲的，行色匆匆的…… “哥。” “怎么了。” “早上那个叫楚才然的校长在办公室里和你聊了些什么呢。” 东方誓言仍旧别着脑袋，他声音轻轻的，视线望向远处干净的可以当镜子的玻璃，里面反射出来他身旁的东方倾心，但看不清表情。 “没什么，一些有的没的……让我监督你好好学习。” “我会好好学的。” “嗯，我相信你。” 东方倾心的回答几乎是没有延迟的传过来。 又是短暂的沉默之后，东方誓言漫不经心的问： “哥，你这份兼职能拿多少钱啊？” “e……我暂时也不太清楚……”东方倾心思索着目光瞟到上方：“按照唐连羽学姐说的，一星期两天，每次大概不到十小时……至少也是一百星币打底吧，还挺多的呢。” 东方倾心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向东方誓言，后者别着脑袋望着其它地方。 他似乎很无聊的样子，不过先前微微晃悠着的双腿此刻也渐渐停了下来。 “哥，我们现在是不是很缺钱啊。”东方誓言转过脑袋来，看着东方倾心，后者微微一愣。 “你还会担心自己没钱花吗？”反应过来后，东方倾心轻笑一下。 “你的说法有问题。”东方誓言郑重的说：“我是担心我们没钱花。” “是吗。”东方倾心笑笑：“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不至于没钱花。” “e……至少在未来较长一段时间内我们不会缺钱。” 东方倾心又接着补充道。 身旁的东方誓言缓缓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问些什么。 又等了好一会儿，消失许久的唐连羽终于再次出现。 “东方学弟，起来了起来了。” 唐连羽招呼着东方倾心跟上自己，东方倾心刚刚站起身来就被她推着向前。 东方倾心在唐连羽的推搡下尝试转过脑袋往后看去： “可是我弟弟……” “我会看着誓言的，不用担心他，你要担心的是接下来的面试。” 唐连羽认真的说：“给你面试的是我的组长，他一天忙的很，好不容易才抽出点时间来，你可要给他留下好印象。”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走停停穿梭在走廊上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面前。 “学姐，你的组长叫什么名字啊？” 东方倾心看着身前的唐连羽，身体微微紧绷，有些紧张。 唐连羽手握上门把手，但暂时没有打开门，她看向东方倾心： “他叫尚长存，人其实挺好说话的，但奈何这个兼职来应聘的人有点多……所以你可要尽力表现自己啊。” 她说着就要推开门，却又被东方倾心急急忙忙拦住： “诶诶诶，等等学姐，我……我先想一下说辞！” 东方倾心手忙脚乱的拦在唐连羽与门的中间，唐连羽的一再强调搞的原来比较平静的她内心都变得略微慌乱。 “稍微等一会儿，我组织一下词汇……” 东方倾心原地小范围的转着圈圈，她微微拧着眉，嘴巴轻轻一张一合的，像是在练习着接下来的自我介绍。 “我叫东方倾心，冷星学院大一新生，我叫东方倾心……” “记住是女生。”唐连羽又强调了一遍。 “嗯嗯，女生……” 东方倾心快速点点头，她嘴里仍然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自己组织的词汇，就这样在门口逗留了好几分钟，直到东方倾心再也想不出来什么更好的说辞，她才停了下来。 “呼……” 深深呼出一口气，东方倾心平复下来自己的心情，她缓步走上前，抬起手来就打算敲下去。 “唐连羽。” 后面忽然又响起一个男声，一下止住了了东方倾心的动作，连同着唐连羽，二人的视线转向后方。 第61章 不对 “组长？” 唐连羽眨眨眼，她扯起嘴角笑笑：“我还以为你在办公室里呢，呵呵呵……” 面前的青年身材高大，眉宇之间英气乍现，他看了看唐连羽，又看了眼旁边的东方倾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 尚长存越过二人身旁，手握上门把手推开办公室的门，目光瞥了一眼一直注视着他的东方倾心。 唐连羽紧接着跟着进入办公室，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东方倾心跟上。 “组长，我们组不是还缺一个女生嘛，所以……” 唐连羽说着从背后手握住东方倾心的肩膀，推着她来到尚长存面前，像是在推销什么产品似的眼中闪着希望的光： “所以我把这个学妹带来了，她真的很想要这份兼职……她人很好的，又努力又专心，如果能够留下来，我们平时的工作绝对会省心不少。” 东方倾心连连点头，她紧张的睁大眼：“嗯嗯，我很想要这份兼职。” 尚长存的目光与东方倾心对上，后者有些生硬的扯出一抹微笑。 “嗯，知道了。” 他点点头，目光又看向唐连羽，还没有开口，唐连羽就笑盈盈的耸了耸肩： “那组长，接下来的时间就让这个学妹自己来说吧，我先去忙自己的了。” 她边说边往后退，最后出去之前还轻轻戳了戳东方倾心的腰： “好好表现，加油啊。” 唐连羽压低声音在东方倾心耳边说着悄悄话鼓气，她倒退着轻轻关上办公室的门，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东方倾心与尚长存二人。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眨着眼，拘束的站在圆形地毯中央，外边的风呼呼呼的灌进来，窗帘扬起又落下规律的敲击着墙。 这里并不安静，但东方倾心此刻仿佛能够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该说些什么呢…… 东方倾心紧盯着尚长存，后者只是站在办公桌旁，指节分明的手指翻阅着一份份文件，不紧不慢，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东方倾心。 尚长存慢慢悠悠，东方倾心则在头脑风暴着该如何给尚长存留下一个好印象。 这个时候应该……阿谀奉承？然后一脸谄媚？ 东方倾心咧咧嘴，这两个词听上去似乎不太对劲，不过她确实需要给尚长存留下一个好印象。 想了一会儿，东方倾心的目光移向一旁的椅子。 她走上前，将椅子拖到了站着的尚长存后面： “尚组长，您先坐下吧。” 东方倾心手背在身后十指略微紧张的摩挲着，她尽量露出一个友好自然的微笑。 尚长存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各种文件： “不用了，你坐吧。” 东方倾心微微一愣。 我坐？ 她目光看了一眼椅子，又看了一眼尚长存，面色纠结。 不坐的话似乎就代表自己很不听话，可是坐的话那样反而感觉更怪了，毕竟面前的尚长存是站着的。 稍微纠结了一会儿，东方倾心还是犹犹豫豫的坐了下来，动作慢的仿佛椅子上放满了针。 “尚长存组长。” 东方倾心的目光往身后站着的尚长存看去，她坐姿端正，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身体几乎没有什么看得出来的动作幅度。 又清了清嗓子，东方倾心开口道： “我叫东方倾心，是冷星学院大一的新生，e……因为听唐连羽学姐说这里很好，就想要来应聘一下兼职……” “叫我学长吧，虽然我已经从冷星学院毕业了。”尚长存说，他绕到东方倾心身前，东方倾心的脑袋也随着转动。 “学……学长。” 东方倾心像是有些烫舌头的说。 尚长存点点头，他又接过一杯水递给了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内心更纠结，又是递水又是坐的，这搞得似乎是自己在面试别人。 她接过水杯，凝重的视线望着水面。 “不用紧张，就当是随便聊聊，这又不是什么正规面试。” “好……” 东方倾心低头望着水杯中的波纹荡漾，她无声的喝了一口，而后就把水杯放在了一边。 抬起头目光看向尚长存，她目光坚定，直接开门见山： “尚学长，唐连羽学姐告诉我说你们这里给学生的兼职还差最后一个女生，我……我想尝试一下，请问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可你都还没有问这份兼职的工作内容。” “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尽力去尝试，认真工作的。”东方倾心眼神真挚：“我保证我会很努力。” 尚长存轻笑一下：“你就不怕我让你去干一些见不光的事？比如和别人陪酒什么的。” “什么……” 东方倾心眨着眼，嘴巴不可置信的微微张开。 “随便说说的，别在意。”尚长存走到窗户边，抱着手身体靠在窗沿，看着东方倾心与她相隔四五米的距离。 “第一次来星璇吗？” “以前……来旅游过几次。”东方倾心的视线低斜到一边。 “那是第一次来执法厅找兼职吗？” “嗯。”东方倾心点了一下头。 “你觉得执法者同盟在你心中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e……”东方倾心眼神左右飘飘，她略微思考：“是个很神圣的存在，维护星璇的治安，每一个执法者都很大公无私，为了人类……” 她的声音轻轻的环绕在办公室中，像是夏日夜晚中的微风一样。 尚长存静静的聆听着东方倾心的话，没有插话。 一两分钟后，东方倾心结束了她的回答，她看向尚长存： “总之，我觉得执法者同盟和它的每一个成员都值得我学习。” “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是。” 东方倾心又小鸡啄米似的点了好几下头，生怕尚长存对自己的话有一丝丝怀疑。 尚长存手指轻敲着自己的手臂，他摇了摇头： “不对。” 这两个字像是从冰窖中提炼出来，让东方倾心热切希望得到这份兼职的心都凉了几分。 “我……”她微微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在脑海中思考着自己刚刚的话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63章 听天由命 “这……有什么问题吗？” 东方倾心小心翼翼的问，同时观察着尚长存的表情。 尚长存轻轻一笑： “你刚刚的那些话很适合搬到台面上说，不过……” 他说着慢步走到东方倾心身后，一只手按在椅子的背靠上： “事实不是你说的那样，执法者同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圣，你刚刚说的那些可以说有一大半和现实的执法者同盟沾不上边。” 尚长存又绕到了东方倾心前边，他半蹲下来注视着东方倾心： “你真的觉得执法者同盟很神圣？还是说刚刚的那些话只是你为了得到这个兼职而随口一说的吗？” 他的眼神像是变得尖锐，让东方誓言不自觉想要避开。 但东方倾心并没有移开视线，她手捏紧衣角，目光坚定的和尚长存四目相对： “我不是很了解执法者同盟，但至少，在我心里，它应该是我刚刚说的那样。” “看得出来你确实不是很了解执法者同盟。”尚长存站起身来，居高临下望着东方倾心。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东方倾心。” “什么系的。” “全能系。” “令牌带了吗？” “带了……” 东方倾心低下头，从挎包中翻找出令牌，犹豫几秒，递到尚长存面前。 尚长存并没有接过令牌，他只是看了看： “会用吗？” “e……”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来，她将令牌竖面前，眼睛紧盯着微微拧着眉： “我们才刚刚开学，老师还没有教我们什么特别厉害的秘令，只有一些特别基础的……学长要看看吗？” 东方倾心瞄了一眼尚长存，试探性的问。 “不用了。” “学长，这份兼职是不是要会很多秘令才行啊？ “那倒也不是。”尚长存摇了摇头：“执法厅给冷星学院学生的兼职实际上是执法者同盟给冷星学院学生的一种福利，没有什么特别硬性的要求，只要是冷星学院的学生都可以。” “福利？” “差不多吧，毕竟执法者都是从冷星学院毕业的，所以执法者同盟下属的单位也会腾出一些兼职来给你们这种学生，也算是执法者们回馈他们的母校的一种方式了。” “哦……”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收起令牌，望向尚长存的眼中含有期待的光：“那这么说，我这种刚入学的1c级新生也可以胜任这份兼职吗？” “如果你是我的话，你会怎么从众多竞争者中选择一个合适的人？” “当然是选择最好的一个。” “那你觉得你相比其他竞争者是最好的吗？” 尚长存的话像是卡在了东方倾心的喉咙。 她思考几秒： “我有信心，而且我会很听话的。” 尚长存笑了笑，没有说些什么，只是走到门旁推开了门，那背影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东方倾心眼前，而随着一同消失的，还有这份兼职。 东方倾心连忙跟了上去，她拦在尚长存面前，声音真挚： “尚学长，就选我吧，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兼职。” “嗯？”尚长存挑了挑眉。 东方倾心轻笑一下，脸上苦涩的感觉仿佛是失去光泽的花： “我……家境不太好……” “看的出来。”尚长存扫了一眼东方倾心的飞机场说。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视线垂下：“我爸妈都去世的早，我要养自己，还要养弟弟，以前卖掉了家里一些东西才能撑到现在……” 尚长存话题一转：“你和唐连羽怎么认识的？” “嗯……刚到星璇时，是唐连羽学姐来接应我们的，好像是为了赚学分什么的。” “是吗。”尚长存越过东方倾心身旁，他往外边走去，东方倾心跟在他身后。 “她在我面前说了你很多好话，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或者闺蜜什么。” “不是亲戚，我们刚刚认识没多久，不过唐连羽学姐对我确实挺好的……”东方倾心自动忽略掉闺蜜二字。 “她对你的评价很高。”尚长存停了下来，二人站在一楼大厅前，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东方倾心随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唐连羽和东方誓言并排坐着笑意盈盈似乎在聊着天。 “坦白来说，从刚刚的表现来看，你与其他竞争者相比较并没有什么优势。”尚长存的话在嘈杂的环境中清晰无比。 “我会努力的……” 东方倾心还是和之前一样说，但声音弱下去许多。 “不过，对于女生来说，长的漂亮也算是一种优势，所以你倒也不是完全不如其他竞争者。” “……” 东方倾心脸颊抽了抽，一时语塞，片刻之后，她还是礼貌回应，尽管声音有些微不可察的无奈： “谢谢夸奖……” 尚长存偏过头，目光看向东方倾心： “你先回去吧。” “啊？但是……”东方倾心一下着急起来：“这么说，我没戏了？” “我可没有这么说。”尚长存摇了摇头：“你之后还有几位来应聘的呢，总得让我先了解一下，再做出选择吧……如果有什么消息，我会让唐连羽通知你的。” “好的……”东方倾心几步站在尚长存面前，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不管怎么样，谢谢学长今天能抽出时间来见我，也还请学长仔细考虑一下我……再见。” 东方倾心浅浅一笑，她对着尚长存小幅度的挥了挥手，而后转过身往东方誓言那边走去。 来到唐连羽旁边，后者有些惊讶的站起了身： “怎么这么快？成了没？” “还不知道。”东方倾心视线瞥了一眼之前的位置，尚长存已经消失不见：“他说他还要再考虑一下，让我等通知……” “e……要不我再去给你说一些好话？” “不用了，谢谢学姐，你已经帮我帮的够多了，而且老是说好话什么的说不定会适得其反……”东方倾心轻轻耸了耸肩，笑的释然：“听天由命吧，我已经尽力了。” 东方倾心牵起东方誓言的手，她往执法厅外边走去。 “那么，学姐再见，我们先回星环街区了。” “嗯。”唐连羽驻足观望：“我差不多要在这里兼职到晚上十点，就不陪你们了。” 几人道过别，各自离开…… 第64章 夜袭 正值夜晚，地下潮湿的小洞中，一只老鼠刚刚从熟睡中醒过来，像往常一样，它醒来的，那是去影者的标志。 “快找其它据点的人请求援助！” 一个去影者大声喊道，他从一辆装甲运兵车后面探出脑袋，视线望着前方的据点看去。 像是所有地方都在爆炸，像是所有地方都在燃烧，火焰一次又一次在空中炸开，炙热的亮光笼罩着这个刚刚建立不久的据点，漫天飞扬着各种碎片…… 仔细看去，一些小车般大小的身影弹射在火光四射中。 “可恶！援助呢？！” “没有援助！上面让我们放弃这个据点！马上撤退到最近的另外一个据点！” “其他人呢？！” “大多数已经撤退了，只剩我们这些。” 为首的去影者看了看，只有总共不到十个人还和自己躲避在这些运兵车后面。 他的目光又看向前方，一片火海之下，费尽千辛万苦建立的据点只在十几分钟内就被摧毁完全。 手紧紧捏成拳，他死死盯着火海的眼中含有不甘。 “第九组的人已经全部完蛋了，再不撤的话，我们就要和他们一起完蛋。”一个去影者上前劝说。 为首的人用力捶了一下运兵车的铁门，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明白！” 剩余的去影者火速行动起来，他们分别乘上两辆运兵车，引擎咆哮声骤起。 数十吨重的运兵车蛮狠的冲撞开其他路障，直直往据点外边冲去，飞快远离了据点的火海。 “是什么袭击了我们？”一个去影者坐在运兵车的后方，拿着望远镜看着正在远去的据点。 “是七足，而且数量很多，起码在百只以上，比我们人还多，这怎么守……”另外一个去影者摇头叹气。 两辆运兵车行驶在离影世界的废土上，四周满是被风化的丘陵，碎石布满了前方的路，一些枯木摇曳在夜风中，空气中满是不知名的怪味。 “又白费了力气了……” “起码还活着。” “你刚刚说第九组的怎么了？” “全部光荣牺牲了……或者有一两个和我们一样逃了出来。” 这话让气氛沉默，去影者们不再言语，他们也没有因为死里逃生而高兴，只是紧绷着神经，目光不曾松懈。 风呼呼的从耳旁吹过，轮胎碾压在碎石上的声音不绝于耳，刚刚的爆炸似乎还若有若无的环绕在所有人心中。 然后和谐并没有持续太久。 砰的一声响起，像是有一个巨大的拳头重重的砸在了两辆行驶中的装甲运兵车中间，连大地都颤了颤。 “什么东西？！” 所有去影者抓紧车厢，刚刚的撞击险些让车辆侧翻。 他们往后看去，刚刚撞击的地方，灰尘渐渐散去，淡淡的月光下，一个浑身铜绿色的庞大躯干显现出来，那身体甚至比装甲运兵车还要大一些。 “是七足！它们追上来了！” “该死！快加速！” 为首的去影者眼睛紧盯着后方暂时还没有下一步动作的七足。 所有人都知道，七足几乎不会单独出现。 “快打方向盘！” 为首的去影者大喊一声，装甲运兵车一下往右拐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另外一个七足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刚刚位置上。 “别愣着了！快反击！不然会越打越多的！” 又有人大喊道，而后所有去影者拿起武器对着像蜥蜴一样快速爬行着紧跟在运兵车后方的两头七足展开反击。 大口径的机枪不间断的喷出火舌，子弹倾泻而出打在七足那铜绿色的皮肤上，火箭弹的巨大威力一个接一个的爆炸在它们周围，但几乎没有止住它们前进的步伐。 “这些破东西，一点用都没有。”一个去影者甩下手中的步枪。 “要是真有用，人类也不会输掉起源战争了。”另外一个搭着话，望着后面愈发靠近的七足，眼中并没有恐惧。 七足已经越来越近了，只剩下二三十米的距离，它的几条腿甚至跑出了残影。 突然间，一个七足张开了嘴，肉色的柱状物从它嘴里刹那之间弹射而出朝着其中一辆运兵车袭去。 第65章 危机 这一击快的划破了空气，似乎无可阻挡的要摧毁它面前的一切，包括那辆装甲运兵车。 然后毁灭并没有发生。 一声金属颤抖的声音几乎是爆开来要响彻夜空，仿佛是巨剑相互撞击而成。 从七足口腔中弹射而出的树干般粗壮的舌头被猛的弹到一边，巨大的力量将那条粗壮的舌头扯到了一旁。 而在那个七足舌头原本打算撞击的地方，一块令牌悬浮在空中随着装甲车一同平行前进，它高速剧烈的转动着，模糊的残影闪耀出淡淡的金光。 装甲车尾端的去影者抬起手来，那块令牌又飞速移回那位去影者手中。 从他严肃的表情来看，接下刚刚的那一击并不轻松。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根本甩不掉它们！” 隔着四五并排向前疾驰的两辆装甲车上，所有去影者不约而同亮出了自己的令牌，他们都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会越来越多的！撤到下一个据点前我们就会被耗死！” 数位去影者凛冽的目光紧锁在紧跟装甲后面的两只七足，它们没有丝毫要放弃的意思。 为首的去影者视线转向前方，两排黑漆漆的山崖矗立道路的两边。 “所有人准备好！我们在前面的峡谷干掉它们！” “第三只来了！” 几乎是话落下的同时，又有一只七足从天而降砸在了两辆装甲车后方，然后马不停蹄的开动它的七条腿加入了追逐的队伍中。 “好了，再不动手就有大麻烦了。” 一个去影者将火箭筒扛起在肩膀上，黑漆漆的炮口没有对准后面的三只七足，而是抬起来对准了前方即将穿行峡谷的一边峭壁。 另外一个去影者扛起的火箭筒则对准了另外一边的峭壁。 二人算好时间，火箭弹一同射出，呼啸着朝峡谷的两边飞去，剧烈的爆炸声回响在峡谷内，光焰暂时亮了一切。 两边的巨石开始随之砸下，驾驶员掐着时间，在巨石即将砸下时从下方穿行而过。 但后面的七足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数十块巨石轰隆隆的砸在它们身上，满天的灰尘被扬起。 “可以停了。” 为首的去影者挥了挥手，两辆装甲车应声停下。 车上的去影者们利索的翻下车，一共七人。 “七个人对付三头七足，好像稍微有点麻烦。” 一个去影者看着同伴说道，而他同伴的目光则又紧盯着那堆巨石，里面被压住的七足正在爬出来。 “你说错了，是四头七足……” 伴随着这句话出现的，是从石堆里爬出来的四只七足，还有一只不知是什么时候加入进来。 它们抖了抖身体，将覆盖在表面的碎石抖落，巨大的脚掌踩在地面，坚硬的石头被压成粉末。 “自由作战。” 为首的去影者大喝一声，与此同时，他猛的向前冲去，身体的残影仿佛要融入夜的黑暗，腰间别着的令牌一同飞去，快速旋转几下幻化为一把长刀。 他脚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抬起手来紧握住刀柄。 一个呼吸间，刀柄与一只七足的前肢碰撞，刀刃划入那铜绿色的腿，那只七足的两条前肢瞬间断裂开来飞到别处，从七足变成了五足。 “快干掉它们！” 组长开了头，余下的去影者一拥而上冲向那四头七足，令牌纷纷像是有了生命一样从腰间飞出变换为各种武器供去影者使用。 四头七足同样行动起来，它们凭借着巨大的身体以及强劲的七条腿野蛮的冲撞向去影者，不时张开大嘴弹射出它们那粗壮的舌头横扫一切。 峡谷底端，各种轰隆隆的声音起，令牌幻化成的兵器与七足的血肉之躯碰撞在一起竟发出重金属的声音，像是连带着四周的空气一同猛烈颤抖着。 局面终于有所突破，一个去影者抓住时机高高跳起，然后一跃而下，两手紧握的长刀一下深深的刺入一只七足的头部。 那只七足的嘴巴一下张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摇摇晃晃的，它们似乎天生安静。 “去死吧！” 长刀还插在七足的脑袋上，去影者的目光像是要喷出火，他一手拍在刀柄上，刀刃顿时冒出灼热的火焰灼烧七足的脑袋。 他用力一划，还冒着火的利刃直接划出，将七足的脑袋开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大口子。 利刃上附着的火焰明显要比一般的火更加灼热，也更加具有杀伤力。 那摇摇晃晃倒下的七足就是最好的证明。 “小心！” 去影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同伴的提醒，随着而来的，是头顶袭来的压迫感，就仿佛即将有流星下坠。 他下意识躲开，尽管反应已经相当快，但是被震的身体侧翻重重的撞在一边的石壁上。 “什么玩意，又来一只……” 吐出一口血，他勉强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手努力握紧刀柄。 还没有站稳，另外一阵剧烈的冲击再次将他掀翻在地。 两只刚刚坠下加入战场的七足目光缓缓转向倒下的那个去影者，它们比篮球还大的纯黑色瞳孔看不出什么情绪，却仿佛要将所有人吞噬一般。 “这样麻烦了……” 倒下的去影者已经支撑不起自己的身体再次站起来了，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刀插入地面防止自己再次倒下。 他望向前方，两只刚刚降临的七足与他只相隔不到十米的距离，它们分散在两侧，把自己堵在石墙边缘。 “我来帮你！” 还在与其它七足纠缠的去影者勉强抽身出来朝着那两只刚刚加入战场的七足奔去，然而七足没有给他解救同伴的机会。 还是和之前一样，甚至连坠下扬起的灰尘都是一样的多，又有一只七足坠下在赶去救援的去影者面前。 战场上的七足数量达到了六只，去影者只有七人，而且其中一个还是重伤。 可恶，难道我们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吗…… 组长紧咬着牙，看着六头七足不慌不忙的样子却没有一点办法。 “小心！又有一头要跳下来了！” 一个去影者大喊道，组长抬头看去。 最猛烈的撞击出现了，这次的撞击比之前几次都要猛烈，仿佛大地都要被震碎，足以可见来者的重量级。 撞击发生在战场中央，扬起的浓重灰尘包裹住了来者。 刺眼的白光穿透灰尘，隐隐约约看见银色的身躯，机械嗡鸣声贯彻在所有去影者耳中，重金属扭动摩擦的动静也吸引了七足的注意力。 大大小小十几对眼睛看向那从灰尘中缓缓起身的十几米人形巨物，它的到来像是从天而降的神圣救世主。 “是穿越机！” 第66章 陈楚与夏至 有人惊喜的呼叫出声。 一只七足弹射向穿越机，巨大的动能奔去，头部重重的撞在穿越机腹部，将其撞退十几米远。 不过也仅仅是撞退十几米远外加激起一大片尘埃罢了，穿越机并没有受到什么实际性影响。 两只巨大的机械臂开动起来抓住身下的七足脑袋，力道大到那并不锐利的指头刺入铜绿色的皮肤，像是钳子一样死死将其困住。 穿越机的驾驶员开始发力，那像是从穿越机全身上下发出的引擎咆哮声就是证明，仿佛是一个由重金属组成的野兽开始发怒。 嘶啦一声，七足的脑袋被撕成两半，乌黑的液体如泉水般喷洒出来。 战场上的七足数量由六个变为五个。 余下的五只七足终于意识到了穿越机的威胁，它们自发围到穿越机面前。 穿越机环视四周，脸部的黑色面罩上，各种数据弹出，原本庞大的五只七足在十几米高的它面前变得像是人面前的狗一样矮小。 一只七足的舌头弹出，穿越机侧身躲过，强有力的手臂抓住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舌头用力一扯，那只七足的舌头瞬间被连根拔出。 剩下的四只七足也不再犹豫，它们一窝蜂冲上。 尽管穿越机已经够灵活了，但对付这些要比它个头小许多的七足时速度还是稍显迟钝。 七足的舌头竞相射出，穿越机的四肢在一瞬间被同时缠绕住，一时间无法挣脱，而七足的力量加起来也只是刚刚好能困住穿越机而已。 僵持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很快，另外一台穿越机就来了。 和第一台穿越机降临时闹出的大动静不同，后来的穿越机更像是一个融入夜的刺客，在一瞬间之间就将剩下的五只七足全部解决。 乌黑的血液似雨一般撒下，五只七足的身体被利器切成两半。 另外一台穿越机出现在众人面前，它手中握着一把和它等身的机械感长枪。 和穿越机本身不同，那把长枪是通过驾驶员令牌的力量幻化出来的。 战斗结束，两台穿越机暂时停机，与此同时，驾驶室的舱门缓缓打开…… 一个挺拔年轻的身影跃下十几米的高度，干净利落的落在地面，而后站起身朝去影者们走去，借着朦胧的月光，一个少年的脸庞出现在去影者们的视线中。 而和他一同上前的，则是一个黑发及腰的少女。 “我叫陈楚，她叫夏至，是前来接应各位撤退的支援。” 陈楚指了一下旁边的夏至，又对着去影者们伸出一只手来。 组长走上前接过陈楚的手，二人握手表达礼貌。 “看你们这样子，你们似乎不是去影者军团的吧。” 组长看了看二人穿着的便衣猜测道。 陈楚点头：“是的，我们是冷星学院大二疾进系的学生，参加学校实践活动才来到了离影世界前线。” “什么？大二实习来这里？”一边的去影者不可置信的说：“你们老师没事吧？这都同意？” 陈楚笑笑：“我们老师身体很好，是我们主动要求来的。” “那么一共有多少学生来实践？” “就我们两个。” “等会儿……你俩明级评定是多少？”一个去影者看了看矗立在不远处待机的两台穿越机眼中不可思议。 “我是2a，她是1a。” “噢……我想起来，你是陈举中主席的儿子吧？！那个天才少年！” “年少有为啊，啧啧……” “现在就能驾驶穿越机了，以后还得了。” “果然是强者的孩子……” 几名去影者眼中纷纷流露出钦佩的神情，与之相比起来，被他们钦佩的陈楚反而要淡定许多。 他礼貌性的笑一下：“不敢当，只是稍微有点天赋很努力的人罢了。” 陈楚抬起头，眯了眯眼睛，高空中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接应的直升机来了，各位前辈请登机吧，它会带你们去下一个安全的据点。” 陈楚手伸向降落在地上的两台直升机，白色的探照光打在他脸上，螺旋桨引起的气流疯狂搅动着他的衣角与刘海，他站的稳当。 “那你们呢？” “我们还要留下寻找其他幸存者。” “好吧……” 组长点点头，他抬起伤员跟着自己的同伴一起登上直升机。 两台直升机缓缓升起然后加速消失在陈楚的视线中。 待到已经彻底听不见直升机的动静时，陈楚才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夏至。 “怎么样？有受伤吗？” 他问，目光中的夏至背着他朝七足的尸体走去。 “没事。” 她淡淡的说，拿起自己的令牌，令牌在她手中无声的幻做一把长刀。 陈楚挑了挑眉，他跟着夏至走上去： “不放心吗？它们已经死了。” “我知道。” 夏至说，她站在七足庞大的尸体旁，那铜绿色的躯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仿佛是着了火的泡沫。 双手握住刀柄，夏至用力将刀刃刺入七足正在溃烂的脑袋中搅动起来。 现在陈楚终于知道夏至在干什么了，他也不再询问，只是单手插兜在一旁默默的看着夏至。 “需要帮忙吗？” “不用。” 夏至直接将手伸入七足血肉模糊的脑袋，在里面摸索起来。 好一会儿，她才将手臂抽出，原本白洁的手臂此刻像是在石油里滚了滚。 她抬起手来，同时扬起脑袋，月光下，手中的令牌状物体显露出来。 除开附着的黑色粘稠液体，夏至手中握着的令牌状物体和她自己的令牌相比较起来，也就是粗糙了许多。 “我来帮你吧。” 陈楚耸耸肩，他走到另外一只死去的七足面前，和夏至一样开始寻找起来。 二人花了小十几分钟才将七足脑袋中的原生令牌全部找了出来。 陈楚把自己找到了原生令牌递给夏至： “拿去吧，你又可以收藏了。” 夏至看了一眼，轻轻摇头：“你留着吧，我只要我杀的那只就行了。” “好吧。” 陈楚笑一下，摇了摇头： “我们再巡逻一会儿就回去，这地方也不安全。” 第67章 执行长 夏至点头，她手臂上的乌黑液体也蒸发的差不多了。 二人收好找到的原生令牌，转过身朝着待机的穿越机走去。 重新进入驾驶舱，穿越机的舱门合上，微微的引擎嗡鸣起来，两台巨物一前一后往峡谷外边走去。 “继续设定巡航路线。” 驾驶舱内，陈楚望着漂浮在面前的几道虚影蓝屏说道，话音落下，穿越机的内置系统开始自动规划路线。 一个通讯信息突然弹了出来，陈楚看了看，是自己和夏至所在据点的总管的消息。 陈楚接通了消息。 “总管先生，我和夏至刚刚接应到了一小队去影者，他们正在乘坐直升机回我们的据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遭遇了一小股七足，不过已经被我们全部消灭了。” “干得好。”那头，总管回应道：“你父亲绝对会因为有你这么个儿子而骄傲的。” 陈楚轻笑一下，没有说什么。 两台穿越机走出了峡谷，又来到来到外边一望无际、丘陵起伏的荒芜之地。 风变得狂暴起来，呼啸的声音像是充斥在天地之间，黑压压的乌云在天空极速翻转流动着像是天空正在发生海啸。 饶是巨大的穿越机在这里也变得渺小起来，月光被完全吞噬，它们身上的探照灯似乎是昏天黑地中唯一的光。 “你们可以回去了。”总管说：“我们会继续派人搜救幸存者的。” “明白了。” 陈楚停下来，正打算重新设定路线，却又被那头的声音截住。 “注意，不是回来我们这里，而是直接回到滩头的一号大型据点。” 陈楚微微皱眉，他试探性问：“是有什么其他的任务吗？我记得我和夏至至少要在前线据点待两个月才对。” “不必了，你们的实习从现在就结束，尽快赶到一号大型据点乘坐离心舰回到星璇。” 陈楚暂时沉默，他转过头，穿越机的头部一同转过，黑色的面罩对上后面夏至所驾驶的穿越机。 那头又笑笑：“不要误会，你们表现的很好，但这是你父亲陈举中主席的决定，是他转告让你回去星璇的。” “那请问我父亲有说些什么吗？” “他确实有事情要和你说，不过那是回到星璇之后的事了。” “了解。” “嗯，你们俩直接驾驶穿越机回一号据点吧，这对你们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通讯中断，陈楚重新设定好路线，他呼出一口气。 “听到了吗？”陈楚问。 “听到了。”夏至回答。 “那就回去吧。” “嗯。” 简单的对话结束，两台穿越机进入自动驾驶模式，它们逐渐提速，巨大的脚重重的踩在地面上，向着远方奔去。 …… 数日后，陈楚站在离心舰的甲板边缘，双手放在护栏上，目光眺望着不远处的一号大型据点。 作为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最基本的大型据点之一，这个据点配套齐全，同时各种防护力量拉满，一眼看去，像是个别样的小城市，又更像是个军事基地。 陈楚身体微微前倾，海浪拍打在滩头的声音不绝于耳，他目光稍微抬起，看向更远的地方。 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荒凉，暗沉沉的仿佛这个世界广阔的根本没有生命，也没有边界。 这里是去影者军团的一号据点，也是人类在离影世界艰难搭建的。 “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去影者军团挺不可思议的。” 陈楚偏过头，旁边的夏至在护栏后，像是在眺望远方发呆的样子。 “有什么不可思议。” 夏至若有若无的搭着话，声音轻轻的像是条件反射。 陈楚笑笑：“想要凭借几万人征服整个离影世界，这一点很不可思议。” “你觉得不可能吗？” “不，很有可能，以前的去影者已经证明他们有这个能力了。”陈楚转过身，背靠着护栏，手随意的反撑在护栏上，他微微仰起头：“只是物是人非，现在的去影者军团已经不能和从前的去影者军团相提并论了。” 夏至没有说话，她眺望着远方的视线微微垂下，轻风撩拨起她黑色的发丝扬起在身前，许久，她再次开口，只不过换了个话题： “你以后应该是要继承你父亲主席之位吧。” “也许吧，要看我有没有这个实力了。”陈楚说：“那你呢。” “会成为你刚刚口中所说的几万人之一。” “是吗……” 陈楚仰望着天空的昏暗，余光中的夏至仍然眺望着远方，或者说，她想眺望整个离影世界。 二人陷入暂时的沉默，不大的风从他们身边飘过此刻都变得莫名让人感到冰凉。 “对了，有件事我忘记和你说了。” 陈楚转过脑袋看向夏至。 “什么事？” “我弟妹今年是冷星学院大一的新生。” “是叫陈洛水和陈秋水吗。”夏至想了想：“这又怎么了？” “看你怎么想了。”陈楚说：“如果告诉我妹妹我和你的关系，她一定会天天来烦你的，我太了解她了，她一定会追着你问一些无聊又变态的问题。” 注意到夏至奇怪的眼神，陈楚笑着耸了耸肩：“别误会，虽然她问的问题会很变态，但我保证她本身不是一个变态。” 他说着靠近了些：“所以你怎么想的？” “我……我们暂时就先不要公布关系了，就像以前那样就行了。” “可以。” 陈楚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夏至转过身，她默默往离心舰内部入口走去。 “先别着急。”陈楚叫住了她：“等会儿下面还会有大人物出来，你不想看看吗？” 夏至转过身望向陈楚，她微微疑惑。 陈楚的手指向下方： “去影者军团的现任执行长，同时也是唯一的一个女性s级强者，你不想见识一下吗？” “你是说抚叶小姐？” 夏至的眼睛都像是因此亮了起来，她急急忙忙重新跑到护栏边缘，双手握住栏杆，她往下看去的目光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记得你好像很崇拜她，今天她刚好要带队出征。”陈楚淡淡的说，他的视线瞥向下方：“队伍出来了。” “当然。” 夏至点点头，她看来看去，视线最终停留在了一号据点的巨大钢门前。 在那里，一支车队正整装待发。 一抹玫瑰的深红闯入二人视野，那随着步伐而在空中跳动着的红发即使是隔着如此远的距离也是如此显眼，像是被火吞噬后一片狼藉中挺立着随风摆动的玫瑰花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 “抚叶小姐……” 夏至望着那点红色出神，她轻轻的念出声。 陈楚拍了拍夏至肩膀：“走吧，离心舰要启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知道了……” 夏至恋恋不舍的缓缓点了一下头，她最后看了一眼，车队已经行驶到了据点外边。 二人回到甲板之下，离心舰缓缓开动，向着环流界的边缘驶去…… 第68章 偶遇 “唉……” 夜晚校园偏僻的林荫小道里，东方倾心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她低着头望着手机屏幕，拇指不断刷新着联系人一栏的消息。 没有什么消息发给自己。 已经又过去一星期了，尚长存依旧没有告诉自己那天的面试有没有通过。 那这么看来，我好像是没戏了吧…… 东方倾心泄气的想，这一星期内她也很多次给唐连羽发去询问的消息，一天问一次可得到的都是不确定的答复。 她走在鹅卵石的小路上，两旁是人工种植的小树林，月光淡淡洒下，清风吹过，身在如此静谧的环境中的东方倾心却心中烦闷。 “算了算了，被pass就被pass吧，反正兼职这么多，不缺这一个……” 东方倾心微微仰起头，视线透过头顶不算密集的枝叶望向夜空，她像是在给自己鼓气一样轻声自言自语着，语气中又还是有着一点酸酸的味道。 可是，工作半天就有一百星币……真的好馋啊，哪里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兼职啊…… 东方倾心心有不甘，她手轻轻拍在自己额头，眼中忧愁。 至少赶紧告诉我结果给我个痛快吧…… 她缓缓坐下在路边的凉椅上，微微弓着上半身，两手握着手机，看的专注。 得找找其他兼职才行，不能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树上…… 东方倾心心想，她手指滑动着手机屏幕，点击进入了星璇之眼网站。 这个是她们学校的网站，里面有学校官方发布的内容，也有学生们自发上传的内容，比如有找男女朋友的帖子、吐槽的帖子、骂人的帖子…… 自然而然也有专门为东方倾心这样的学生准备的勤工俭学的交流贴。 “啊，找到了……” 东方倾心眼睛一亮，手点了一下，一排排的兼职招聘广告映入眼帘。 她看了看，这些兼职的活动范围基本都是在学校，而且也比较轻松，但就是工资少。 东方倾心浏览着这些招聘信息。 “e……发传单、送快递、餐厅服务员……” 她细声念出来，考虑到自己全能系的课程较多，兼职时间也就自然而然被划到了晚上。 好像都还行…… 东方倾心转了转眼睛，思考着眼神游离在这片小树林。 片刻之后，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先前的思考被强行中断，只因为目光中的那人。 熟悉但又让东方倾心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是陈秋水，他离着东方倾心大概二三十米的距离。 坏了，我怎么这么倒霉，这里都能碰上他……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来，她低下头装作在玩手机的样子，两个手指不停滑动着屏幕。 陈秋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将手机凑到耳旁，目光漫不经心的游离在小树林中，好像是在和某人打电话。 好，现在偷偷溜掉就可以了…… 东方倾心瞄了一眼不远处向着自己走来的陈秋水，他离着自己只有十几米的距离了，速度并不算慢，而这条鹅卵石小路又长的要命。 这样看来，如果朝着和陈秋水相同的方向溜走的话似乎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而往树林两边的灌木丛溜去那就更不行了。 东方倾心短暂头脑风暴几秒，她悄无声息移了移身体，面对着正在走过来的陈秋水，她死死低着头，把手机横过来握在手上装作一副正在打游戏而且很激烈的样子。 好，正常走过去就行了，这里这么暗，他又在打电话，应该注意不到是我的…… 东方倾心又将自己到肩膀的长发撩到面前，而后迎面走上，步伐缓慢而透露着不自然。 微风吹过发出枝叶相互碰撞摩擦的沙沙声，东方倾心心跳稍快。 十米、八米、四米…… 距离越来越近，东方倾心已经能够听见陈秋水的脚步声了。 二人擦肩而过，被乌云盖住的月亮露出一角，淡淡的月光给二人拉出斜长又模糊的影子。 就是这一点“及时”的月光让东方倾心心跳到了嗓子眼，她不期望的事情发生了。 “东方倾心？” 一只手搭在东方倾心的肩膀上，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她整个人翻过身来。 目光猝不及防的陈秋水对上，二人面对着面，东方倾心连眨几下眼睛，微微张嘴。 “不好意思，认错了人了，抱歉。” 陈秋水还抓在东方倾心肩上的手一下松了下来，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诶……居然没认出我来？ 东方倾心疑惑的眨着眼，扯了扯嘴角，也有些庆幸。 不管了，赶紧走…… 她急匆匆的迈开腿，刚想离开这个地方却又被叫停了。 “等一下。” 东方倾心缓缓转过脑袋，视线中，陈秋水放下了手机，他微微拧着眉打量着东方倾心。 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的过分，像是树林中蚂蚁搬动食物的声音都能听见。 “我好像没有认错人。”陈秋水开口了，他目光冷冷的看着东方倾心：“你说呢，东方倾心。” “怎么？要我夸你眼神好吗？” 东方倾心抬起手来挡在身前，眼睛谨慎的盯着陈秋水，摆出一副防御的姿态。 反正都被认出来了，那就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了。 “那倒不必了。” 陈秋水望着东方那弱不禁风但又敌意满满的样子轻蔑的笑了一下，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拿着棉花当武器。 他慢步走上前，东方倾心随着后退。 “才几个星期不见，怎么又感觉你的身体退化了。” 陈秋水打量着东方倾心悠哉悠哉的说道。 “退化成单细胞生物也和你没关系。” “那确实。” 陈秋水点点头，他一直缓慢靠近，东方倾心一直缓慢后退，二人像是相互排斥的磁铁，只不过东方倾心明显属于磁力弱小的一方。 “我以前还不知道你会游泳。”陈秋水冷不零丁来了一句。 东方倾心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陈秋水是在说自己那天为了令牌跳江的事。 她咬了咬牙： “托你的福，我现在会了。” 这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东方倾心越想越气，如果不是那天陈秋水来找事，她或许根本不会在濒死之际被令牌变成女生，令牌或许也会只是个普通的令牌。 “不客气。” 像是在故意气她一样，陈秋水说。 第69章 混蛋 “你……” 东方倾心眉头死死皱起，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我怎么了。” “你有事吗，没有的话我要走了。” “老朋友叙叙旧，这点时间都没有吗。”陈秋水笑着明知故问。 东方倾心望着他一脸严肃：“你如果真的还把我当朋友的话，那就不要来找我麻烦了。” 她缓缓放下护在身前的手来，一直抬在空中也怪累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不把你当朋友，就可以来找你麻烦了吗？” “陈秋水，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东方倾心面容不悦。 “你觉得我就是在开玩笑吗？” “那你想怎么样……要打架我随时奉陪。”东方倾心表情坚定，还有一点凶凶的样子。 “算了吧，私下打架可是违背校规的，你这都不知道吗。”陈秋水嘲笑似的说道，他单手插兜，明显没把东方倾心的话当回事。 “你还会在乎这些，呵呵……” “我其实不喜欢打架的。” “我倒是希望你真是你说的这样。” 听到这话，陈秋水瞟了她一眼：“你不知道吗，是你教我打架的，小时候你赢了我那么多次，每次我都是被你压在地上的那个……” “那……那是小时候太不懂事……”东方倾心断断续续的说，声音小了许多：“而且……是你自己不服气非要找我打架的！” 东方倾心瞪大眼睛：“打完架也还不是玩的很好，挺开心的嘛……你别告诉我你那时候的笑是装出来的。” “不是。”陈秋水缓缓摇头：“小时候都是你打趴我，现在你却再也没有赢过我。” “我不在乎什么输赢，我现在已经没这些心思了。”东方倾心认真的说：“现在你如愿以偿了，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麻烦你以后别来找我打架了，我打不过你的。” “别着急这么否定自己。”陈秋水笑笑：“现在我们可都不是普通人了，令牌的力量会改变一个人很多。” 他眼睛扫了扫东方倾心单薄的身板：“就算是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也许也会变得强大。” “那又怎么了。” 陈秋水注视着东方倾心： “你是全能系的吧。” 东方倾心微微一愣：“是。” “全能系……”陈秋水缓慢来回踱步，他仰着头嘴里念念有词：“这是个上限很高的系，星璇的几个s级强者里就有几个是全能系的，包括你父亲。” 东方倾心微微皱眉：“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这是个很强的系，甚至比大热的疾进系要更强。”陈秋水视线落下在东方倾心身上：“我就是疾进系的。” “和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陈秋水笑着走近了一些：“之前我们还是普通人的时候，你根本打不过我，现在我们都是令牌持有者了，你以后或许有机会打倒我。” 东方倾心视线缓缓低下，她轻轻的说：“我没兴趣。” “没兴趣？”陈秋水皱起眉：“怎么，你不想一雪前耻，把我揍趴下？” 他弯下腰，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与东方倾心保持在同一水平线，只是后者的目光避开了他。 “我现在打不过你，以后也打不过你，我也不想和你打架比谁更厉害。” “我这是在给你机会，以后如果学校有什么比赛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打倒我了，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东方倾心抬起头，和陈秋水四目相对： “我说了，我没兴趣。” “你真的不想揍我？” “不想。”东方倾心脱口而出，几秒后偏过头嘀嘀咕咕，手握着小腹前轻轻揉搓着：“好吧……有时候挺想的，谁让你那么过分，不过……” 东方倾心脑袋又偏过去了一些，她声音更低了：“五年前我不该欺骗你的好心，是我不对，这些年来你对我的报复也也算是一种惩罚吧，我自找的……” 陈秋水不说话，他眼睛紧盯着东方倾心的侧脸，身下的手不自觉捏紧。 “我没兴趣听你说这些。”他直起身来，脸上笑意全无：“我感兴趣的是全能系和疾进系的较量，也是我和你的较量。” 东方倾心看着他，柔眉微皱：“我已经十五岁了，没什么精力陪你这种幼稚的人较劲。” 陈秋水冷哼一声：“娘娘腔。” “随你怎么说吧，我还有事要走了……”东方倾心转过身准备大步离开，陈秋水也没有拦住她的意思，只是仍然在说着一些嘲讽性的话，并且相当大声。 “真是个懦夫。” “你绝对是全天下最没种的男人。” …… 东方倾心头也不回，直到陈秋水的一句话。 “和你弟弟一直躲在家里当懦弱的娘娘腔吧。” 陈秋水满不在乎的说出这句话，目光之中，东方倾心又忽然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眼睛死死盯着陈秋水，本来柔和似水的瞳孔中此刻却仿佛是隐藏着暗流涌动。 “你说什么……” 东方倾心缓缓上前，停下在与陈秋水相隔三米的距离，她盯着陈秋水，咬着牙手臂微微颤抖。 “没听清吗，我说你弟弟是个和你一样的娘……” 剩下二字还没有说完，东方倾心握紧的拳头一下击在陈秋水的一侧脸颊，几滴血液飞了出来，虽然这已经是东方倾心最大的力气了，但也只是让陈秋水身体偏了一下。 东方倾心也不好受，刚刚那全力一击打在陈秋水脸上还让她的小拇指关节错位了，钻心的痛传来，但她在气头上，没有在意，只是继续举起左手打算再给陈秋水来一拳。 她怒视着陈秋水：“你这种家伙永远不会尊敬别人！” 左拳带着怒火打出，却没有像右拳一样成功。 陈秋水反应过来了，他侧过身躲开东方倾心的拳头，同时两手飞快的按在东方倾心脑袋两侧。 “这招可是你教我的！” 陈秋水脑袋一下用力朝着东方倾心撞去，沉闷的一声响起，二人额头重重相撞。 东方倾心顿时头晕眼花，只感觉抓着自己脑袋的两手松开，脑子里嗡嗡嗡的像是有一大群蜜蜂，视线也变得迷糊。 她身体摇摇晃晃后退几步，身体软绵绵的瘫坐在地上，却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像是一片叶子被风吹落在地。 “你个混蛋……” 即使脑袋晕乎乎的，但东方倾心依然努力抬起头来恶狠狠的盯着陈秋水。 鼻腔一热，东方倾心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血液粘在她的指尖。 一道鼻血像是不要钱的流下。 与东方倾心相比，刚刚的头槌几乎没有影响到陈秋水。 他走到瘫坐着仍然尝试站起身来的东方倾心旁边，半蹲下来： “你刚刚出拳的时候真的觉得你能打过我？” “打不过也要打！”东方倾心的声音要显得比她人硬朗不少，她瞪着陈秋水：“你这种人就是欠揍！我就是要揍你！让你知道该怎么好好做人！” 陈秋水笑了几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望着东方倾心： “好啊，我等着你变强，来教我怎么好好做人。” 他转过身，大步离开。 东方倾心充满怒气的目光锁定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 …… 第70章 你要当什么了？ “嘶……好疼……” 寝室中，卧室里，东方倾心光着脚盘腿坐在床铺上，左手轻轻握住右手指关节错位的小拇指。 那里已经有些红肿了，光是轻轻触碰都会疼痛。 她低着脑袋，微微皱眉，因为疼痛而龇牙咧嘴的。 “长痛不如短痛，应该不是会很疼……” 东方倾心放缓呼吸，她聚精会神，握着右手小拇指的手渐渐发力。 她用力一掰，错位的指关节复原。 “啊……” 微小的呜咽声被紧咬着牙关的东方倾心强行止在喉咙里，她佝偻着身体，坐着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放松下来。 松开握住小拇指的手，东方倾心轻轻叹了一口气，望着那红肿的小拇指微微出神。 随便打一拳都能这样，是我太脆了，还是他脸骨太硬了…… 她疑惑的想，思考了一会儿，她还是觉得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唉～～” 十分悠长的叹了一口气长气，东方倾心无力的倒在床铺上，小腿贴着床的边缘无力垂下在空中。 她望着天花板表情无奈。 当女生可真麻烦…… “叮铃铃。” 甩在旁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东方倾心拿过来举在脸前。 是唐连羽打来的。 她接通了电话，还没有说话，那头兴奋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通过面试了！” 东方倾心顿时来了精神，像是快要渴死的小动物喝到了水一样振作起来。 “真的？！” 她一下兴奋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眨着眼睛，原本无力的小腿也欢快的在空中摆动起来。 电话那头唐连羽羽接着说： “嗯，刚刚尚组长才通知我的，和我一个组，下个双休日就可以开始上班了。” “太好了，谢谢学姐帮忙。” “不客气，应该的嘛！” “还是谢谢学姐了，没有你帮忙，估计那个尚组长都没空见我……”东方倾心另外一手在身下画着圈圈，她漫不经心的目光瞟向窗外： “那个……学姐，虽然我还没有开始入职，但我还是想先问一下……” 她停顿一下，犹豫着说： “我们……哦不，是我的工资大概是每天多少。” “刚入职会比较少，大概的话是每天七八十星币吧，看情况而定咯。” “刚来就有这么多啊。” 东方倾心眼睛亮起来，她嘴角不自觉上扬。 “那工资是日结吗？” “是日结。” 东方倾心更高兴了，此刻小拇指的疼痛都仿佛因为这份快乐而短暂的消失了。 “改天一定好好谢谢学姐！” “你也太客气了吧，我明明都没做什么，你这样会让我很心虚的。” …… 二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天。 挂断电话后，东方倾心的心踏实下来，她又躺下了来，不过这次躺下要比之前轻松许多。 话说这份兼职要干些什么呢，听唐连羽学姐说好像就是些辅助工作来着…… 东方倾心思考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的吊灯。 “咚咚咚。” 门那边响起了敲门声，可东方倾心没有把卧室的门关上。 她直起身板来，朝门口看去。 查克敲门的手还没有放下，他站在门外身板笔直。 “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呗，我又没关门……” 东方倾心挑了挑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查克走了过来，他伸出手： “喏，这是你要我帮你带的膏药。” “啊，谢谢。” 东方倾心接过那小瓶膏药，她扭开盖子，瓶口对准红肿的小拇指开始缓慢在上面涂抹起来。 查克居高临下看看着她，他问： “你是怎么做到的，平地摔还能把小拇指摔的指关节错位？” “就是那样摔呗……” 东方倾心含糊其辞，她涂抹好小拇指，又在额头粘了一点。 “那你额头又是怎么回事？摔的时候还能把脸正对着撞地上？”查克弯下腰来，望着东方倾心额头的一个小包，扯着嘴角：“我真是好奇你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姿势摔倒的。” “额头是走路低头没注意一不小心撞在电线杆上才起包了的……” 东方倾心辩解道。 查克咧咧嘴角，手指了指东方倾心嘴唇上侧还没有擦干的血迹：“然后把鼻血撞出来了？” “有点上火就这样了，也有可能是刚到星璇没多长时间，水土不服吧……” “啧啧啧。” 查克摇着头直起腰来： “那你可真够倒霉的，又是平地摔，又是撞电线杆，又是水土不服的，可真是个脆皮……小心以后被蚂蚁给过肩摔。” “呃……” 东方倾心无语，她索性岔开话题： “你最近怎么都这么晚回来啊，在忙着什么呢？” “还不是那个白老师。”查克摇头叹气。 “他怎么了？”东方倾心好奇追问。 “没怎么，就是要我当大一学生会会长而已。” 查克淡淡的说出这句话，东方倾心目瞪口呆。 她吃惊的睁大眼睛： “什么，要你当大一的学生会会长？？？” “对。” 查克耸耸肩，往外边走出，东方倾心连忙跟上，鞋都没有穿上就光脚踩在了地上。 东方倾心又跟着查克进了他的卧室。 查克的卧室同样简洁，床头柜上散落着几本未合上的书还有耳机，窗边的书桌上一台式电脑被规整摆放着，电脑前的椅子一看就是为电竞而生。 不过东方倾心现在更想了解的是查克和学生会。 “他为什么要你当学生会会长啊？” 东方倾心站在查克身后，后者自顾自的坐下在电竞椅，按下电脑开机键。 “学校的传统，每个班的老师推荐，然后他就推荐我了。” 查克简洁明了的解释道，他望着开了机的电脑屏幕，戴上头戴式耳机，手摸上了鼠标。 “那有多少人和你竞争啊。” “几十个吧，我也不清楚。” “啊，这么多，那你有把握吗？”东方倾心好奇的问。 “谁知道，好像现在被筛的只剩下十几个了。” “那这么说，你几乎就要当上学生会会长了？” “那个白老师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查克漫不经心的搭着话，他点击开桌面某个热门射击游戏，心思似乎完全不在和东方倾心的对话上。 第71章 师弟 “那这么说，你真的要当上学生会会长了？” “我怎么知道……你好像很感兴趣？” 查克耸耸肩，手操控着鼠标进入游戏大厅，不多时便进入了游戏之中。 东方倾心也没有离开，她双臂叠放着靠在电竞椅后面，站在查克后面微微弯着腰。 她望着显示屏游戏之中的激烈战斗： “听说……当了学生会会长的话以后进入执法者同盟会更有前途一些。” “我不清楚。” 查克摇着头，眼睛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快速滑来滑去，也不知道有没有在认真听东方倾心说话。 “而且好像还有钱拿……” “我不知道。” “还可以加学分呢。” “我不了解。” “……”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脑袋低歪着探到查克旁边： “你什么都不清楚就答应白老师了？” “也还是知道一些的。”查克说，视线不曾离开屏幕：“当了学生会会长的话有些课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不上了。” “啊？就为了这个？” “当然，要不然我为什么会同意白老师的推荐，吃饱了撑的去当什么学生会会长。” “好吧……” 东方倾心无奈回应，她轻轻叹了口气，非常自来熟的坐在查克床铺上，两手反撑在身后，望着打游戏打的上头的查克眼睛微微出神。 游戏画面陷入黑白，大大的失败弹了出来。 “靠！” 查克一锤重重砸在桌面上，他紧紧握着鼠标，眼睛充满不甘的盯着屏幕： “以后别和我组队了，你还敢再坑一点吗，说人体描边都是在夸你……”查克放下鼠标，身体放松下来：“真搞不懂，就这技术，你还整天嚷嚷着带妹上分……可别把人家气的七窍流血。” 他取下耳机，没有在给对面说话的机会。 舒展了一下坐了许久的身体，查克别过脑袋往后面看去。 东方倾心坐在床尾，她仍然直愣愣的看着电脑屏幕，两边嘴角微微下垂着，两眼无光。 “嗨，干什么呢？” 查克走到她旁边挥了挥手。 “想玩游戏？” “不是……”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她声音轻的落寞。 查克挑挑眉：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老是这样？” “只是在想你当学生会会长的事罢了。”东方倾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查克笑笑：“怎么，我要当学生会会长了你不高兴？” “当然不是，我只是感觉……嗯……也说不清，只是有点惆怅吧。” “惆怅？” “嗯……”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往外边客厅走去：“感觉你好厉害啊，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已经被老师特别关注，而且还要当上学生会会长，以后前途可期……” 她无力的坐下在沙发上，两手撑着下巴眼帘低垂着，嘴里念念叨叨： “不像我，头疼的事情一大堆，而且还越来越多，我还弱的要命，什么都解决不了，唉……” “哪有你这样愁眉苦脸的。”查克一本正经的说：“你瞧我刚刚输了一局游戏，现在不也好好的。” “这有什么可比性嘛……” 东方倾心充满无奈的瞄了一眼查克，后者不为所动： “我倒是很好奇有什么让你头疼的事，还有一大堆。” “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东方倾心耸耸肩：“我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可我们是一个寝室的人，不是吗？” “一个寝室也天差地别。”东方倾心认真的说：“你是天，我是地。” “你的想法真奇怪。” 查克摇了摇头，望着东方倾心的侧脸，她微微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经历不同，想法也就不同咯……”东方倾心随意搭着话。 “你知道你这种叫什么吗？”查克站在东方倾心面前认真的问。 “什么？” “无意义的精神内耗。”查克说，他盯着东方倾心略微迷茫的眼睛：“这种东西只会一点点的把你变成你最不想成为的模样。” “呃……”东方倾心眨眨眼，随即轻轻一笑：“你好像还挺懂的嘛。” “我当然懂，因为我有经验。” “你也精神内耗过？” “岂止精神内耗，都快给我内耗成神经了。” “这么严重？”东方倾心来了兴趣，她站起身来好奇的问：“是什么事让你精神内耗啊？和我聊聊呗。” “算了吧。”查克摆摆手：“这是私事。” “你怎么吊我胃口啊。” “你刚刚不也在吊我胃口吗。” 查克的话让东方倾心一时语塞，她眼神飘了飘，声音小下去许多： “因为我的烦恼真的不太方便说啊……” “巧了，我的更不方便。” “好吧……”东方倾心泄下气来。查克走过她旁边，回到他自己的卧室。 关上门之前还对着东方倾心说了一句： “如果你哪天不吊我胃口的话，我也就不吊你胃口。” “行了行了，睡你的觉去吧，我才不稀罕你秘密呢……祝你晚上做个噩梦。” 东方倾心挥着手，不屑的哼了一声。 独自待了一会儿，她关上客厅的灯，回到自己卧室。 手拿出令牌，东方倾心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先前面对困难的无力感像是被纹路的冰凉质感磨去，她眼睛注视着令牌，卧室里仿佛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办，那就一直向前吧。” ———— 夜晚，星璇最北端，不算小的风呼啸着与海浪声合奏在一起，传到耳中让人莫名感到安心与惬意。 不止是听觉上的舒适，同样也是视觉的享受。 星璇最北端的海域即使是在夜晚也依旧是如此吸引人，海面下的荧光仿佛是一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光之森林，随着海浪起伏而节奏的律动。 与之相对应的，是天上的满天繁星，它们点缀在夜空，好像是水下荧光在夜空中的投影。 这里同样也是一个大型港口，与环流界的内边缘相隔着两三天的海上航程，离星系列舰从这边出发，穿越环流界而抵达离影世界。 两个身影并排在港口外的沿海小路上行走着。 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但似乎也并不悠闲。 “我还以为你肯定会拒绝我的请求。” 易千年说着看向他旁边的人。 那人又别着脑袋，目光望着远处水天一线的海平面，黑色的瞳孔中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也不是波澜不起，像是被刻意隐藏。 易千年注视着他： “不是吗，白泊一师弟。” 第72章 关键 白泊一转过头来，视线移到易千年身上： “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师兄。” 他随心一笑。 易千年注视着他，声音不大，语气随和： “只是有些想不通吧。” “什么想不通。” 易千年仰起头望着前方的天空，双手插兜： “想不通你居然也会愿意离开去影者军团，过去的你可是那么坚定……挺不可思议的。”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白泊一说：“时间在向前，人也会变化，何况我也不是那么坚定，尤其是和师妹比起来。” 他的声音淡淡随风传入易千年耳中，但师妹二字又是那么清晰。 那如玫瑰火焰的头发似乎又浮现在易千年眼前，记忆中许久不见的苗条背影仿佛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易千年看了白泊一一眼： “她怎么样？” “挺好的，还是那么坚定，还是那么执着，还是那么所向披靡……” 白泊一视线转向易千年，他自嘲似的笑笑： “我就不行了，比不了你们两个，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了冷星学院副校长，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了去影军团执行长。” “你想当的话我可以让给你。”易千年开玩笑似的说着，这是他少数不会那么严肃的时刻，尽管这个玩笑也十分生硬。 “算了吧，我还不够格的……”白泊一稍微走在前面，他叹了一口气：“甚至连成为一名普通的去影者也不够格。” “是吗。”易千年挑挑眉：“怎么，难道是这些年新人太猛了，让你感到力不从心？” “那倒不是。”白泊一摇摇头：“只是我已经没有信心了。” “信心？” “差不多吧，缺乏对去影者军团的信心……也缺乏对自己的信心。” “我好像没听说过去影者军团最近遭受过什么重大损失。”易千年说。 “没有，最近五年以来都没有什么重大损失。”白泊一牵强笑着：“师妹带着我们缓慢推进，最严重的一次，也不过牺牲一百多人罢了。” “她确实是很优秀的执行长。”易千年点了一下头：“虽然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我们当中最适合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易千年注视白泊一，他双手背在身后： “一日审判过后，去影者军团自起源战争后在离影世界建立的据点全部沦陷，减员超九成，几十年来的努力付之一炬……和这些相比起来，你们这五年来的损失加起来也并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是的，和一日审判比起来，这几年来去影者军团几乎是顺风顺水了。” “那你为什么会失去信心呢，明明最困难的时候你也没有离开去影者军团。”易千年问，二人同时停下脚步，前进的动作因这句话而终止。 “很简单，因为我看不到头。”白泊一看向易千年，黑色的瞳孔在夜中淡漠。 易千年沉默，白泊一接着说：“去影者军团做的事其实并不复杂——在离影世界建立据点，夺回领土，消灭它们，然后继续向前建立据点……听上去很简单，是吗。” 白泊一轻笑一下： “可再简单的事反反复复做起来也不会简单……我们建立一个据点，它们摧毁一个，我们再建立，它们再摧毁，我们会死人，它们也会死……你敢信，一个比普通中学大不了多少的前线据点，我们可以来来回回和它们拉扯十几二十次，而这个据点，本来在东方尚阳时代我们就拥有了。” 白泊一呼出一口气，憔悴的样子像是有着千斤重担压在身上。 片刻之后，易千年说： “所以你失去了信心。” “对，我看不到自己的终点，也看不到去影者军团的希望……师妹是个很优秀的执行长，但和东方尚阳比起来，终究是差了那么一些。” 白泊一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累了，我失去了和你们在一起时的热情，也可以说，我是个逃兵，比不上你，比不上师妹，更比不上……” 他停顿下来，眼中微微黯淡： “更比不上叶师兄，他如果还活着，一定会对我很失望。” 二人不再说话，风呼啸着吹过卷起他们的衣角，海浪哗哗哗声此起彼伏，货船鸣笛声悠长。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你。” “我也没见过。”白泊一说，他身体靠在护栏上，朝着海的远方看去：“就这样吧，我这种人也不适合去影者军团了……回来当个老师挺好的，那些年轻人比我更好。” 易千年嘴角微扬，他的笑几乎不可见： “那些年轻人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有普普通通的，也有极具天赋的。”白泊一说：“我会尽量把他们变得优秀，也希望他们以后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 他看向易千年：“我都差点忘了你还是我上司……放心吧易校长，我会负起老师的责任的。” 易千年点点头，他仰起头，视线不知看向何处，话锋一转： “你刚刚说你失去了希望。” “对。” “这话太绝对了。” “师兄是想说你比我还了解我吗。”白泊一笑着说。 易千年的视线转向他，话题再次转移： “你又是怎么想我的。” 白泊一会没来得及说，易千年的话就再次响起： “你是一日审判的亲历者，灾难过后也在去影者军团待了五年，师妹和叶师兄更不用说……和你们相比起来，我倒是最懦弱的那个。” “我从来没这么想过。”白泊一认真的说。 易千年置若罔闻，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当初我们四个人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说什么要做一辈子战友，要变强，要把那些超凡生物杀光，要把离影世界夺回来，要让世界回到起源战争之前的样子……” 白泊一静静听他说着，眼神微动。 “结果现在，只有师妹还在坚持。”易千年眼神变得凛冽，手不自觉握紧，他望着远方，环流界与离影世界的内边缘仿佛近在咫尺。 白泊一手搭在易千年肩膀上，无奈叹气： “世界不是靠几个人就能改变的，就算是东方尚阳，他也是领导着几十万去影者才有着那样成就。” “不，我相信只要找到关键，就凭我们也可以改变世界。” 易千年低着头，毫无征兆的笑了一下，笑容竟然有些比夜色更加阴冷。 他抬起头，笑容消失，视线转向一旁的白泊一： “而我现在相信，我找到了这个关键。” 白泊一微微愣住，易千年的神情又恢复之前的淡然，他拍了拍白泊一肩头，像是在聊天一样悠闲的说： “在你的班级，有一个人，她叫东方倾心……” …… 第73章 站着说话不腰疼 “啊……” 东方倾心叫了一声，整个人背对着地面倒在草坪上。 “没事吧你，我已经很放水了。”查克走过来，他弯下腰对东方倾心伸出手，阳光从他背后探出。 东方倾心接过他的手，然后整个人又被大力从草坪上拉起了上半身，但仍然坐在地面。 明媚的阳光撒下来，让东方倾心的脸看起来白白的，她额头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微微龇着牙： “啊？原来你在放水吗……” 东方倾心一只手伸到背后揉了揉，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现在是正午时间，全能系的所有学生正在学校的户外训练场地学习，大大的一片草地就是他们的户外教室。 青草很柔软，几乎是要没到小腿的位置，还很浓密，风吹过会荡起绿色波纹的程度。 这样以来就会大大降低学生在学习过程的受伤几率了，尤其是对东方倾心这种脆皮来说。 “岂止是放水，简直是放海。” 查克干脆直接躺了下来，他一手枕在脖子后面，一手挡在自己的额头遮住刺眼的阳光。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直接睡下了……” 东方倾心环视着四周其他仍然在进行对人格斗训练的同学，手推了推查克。 “放心吧，白老师不在。”查克瞄了一眼东方倾心，这个视角看去，她的柔发似乎都被阳光照的发亮。 “你也可以偷会儿懒咯。” “算了吧……你不起来我去找别人练了……”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草。 由于天气比较热，学生都是穿的夏季校服，都是短袖短裤，于是东方倾心白花花的大腿就非常显眼的在查克眼中晃来晃去。 查克翻了翻眼睛，他叫住东方倾心： “喂，你确定要去找别人练？” “嗯。” “那你是找男同学练呢，还是找女同学练呢。” “当然是其他男同学。” “你真的确定，对人格斗训练可是会有很多肢体接触的。” “这又怎么了，你刚刚不是也一直把我撂翻在地吗，我去找个比你菜一些的，这样说不定我还能撂倒别人呢……” 东方倾心念叨着跃跃欲试，她眼睛张望着四周挑选着合适的目标。 查克翻了个白眼，他从草坪上坐起上半身，无奈的仰视着面前的东方倾心。 “正常的肢体接触当然没什么，就怕某些人会制造一些不正常的肢体接触。” “你什么意思？” 东方倾心弯下腰来，手撑在膝盖上微微拧着眉。 查克耸耸肩：“你是真不怕被吃豆腐啊，你以为每一个男生都是像你我一样的正人君子吗。” “正人君子……”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 她看了看其他人： “可是……他们都知道我是男的啊，为什么要吃我豆腐，我看有些人还挺讨厌我这样的男生呢……”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下垂，有些落寞的说道。 刚开学的时候全班人都认为她是女生，后来上了几次课，全班人又渐渐知道了东方倾心是个长的“漂亮”的男生。 有些人看她的眼神顿时变了，大概以为她是个变态吧……反正东方倾心自己是这样猜测的。 东方倾心细声嘟嚷着，她又坐了下来，整个人有些颓废的样子： “讨厌我都来不及呢，还吃我豆腐……” “你可得了吧，对自己的诱惑力这么没自信。” “喂喂喂，你能不能别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词语啊。”东方倾心睁大眼睛不满的瞪了一眼查克。 查克笑笑：“实话实说罢了……你老是强调你是男的，那你和我说说，男生好不好涩。” “呃……当然好涩，十个有九个好涩……” “你好不好涩？”查克问。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眼神飘飘，声音支支吾吾：“有一点点吧，但是这很正常不是吗，纯纯人类生物本能我也没办法啊……”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没说好涩怎么怎么样。”查克说：“就像你说的，好涩是人类生物本能，和进食一样是最基本最原始刻在基因里的欲望，这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你的想法可真豁达呀……”东方倾心脸颊抽了抽。 “当然。”查克目光环视其他同学：“那你告诉我，这些十几岁血气方刚的男同胞们是不是处于最好涩的年纪。” “嗯，是。”东方倾心点点头。 “那你觉得你对他们有没有吸引力呢？” “可我是男生啊，他们都知道的，怎么可能下得去手。”东方倾心摊了摊手。 “都说了，好涩是生物本能，这东西可不是一直在脑子里默念‘这人是男的’几个字能简单控制住的。” 查克瞥了一眼东方倾心雪白有肉的大腿，认真分析：“虽然你没，但是相信我，你对男生的诱惑力绝对不会比那些有的美女差。” “你能别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词了吗……”东方倾心垂头丧气的说。 “抱歉，但这就是事实，你得试着学会去接受啊。”查克声音悠长，仿佛是一个老气纵横的人生导师。 “你说的轻松。”东方倾心轻哼一声：“如果是你你会接受吗？” “当然会。” “你可少吹牛了。”东方倾心不屑的说：“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 “谁说我在吹牛，我要是长你这样，果断穿女装，我要穿裙子，要穿水晶高跟鞋，我还要成为冷星学院校花……” 查克的话仿佛是在挑衅似的。 东方倾心咬着牙缝，努力扯出一抹微笑： “我发誓，我现在真的很想把你变成女的，这样你才能感受到我的疼痛，而不是在这里说风凉话。” 第74章 别看不起我啊 “你当你是魔法少女呢，随地大小变……” 查克惬意的躺在草坪上，他手臂遮住眼睛满不在乎的说道。 柔风夹杂着青草的芬芳拂过他的面庞，似乎还有着另外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 “坏了，白老师过来了！” 东方倾心着急的声音响起，她急急忙忙从地面站起身来，连带着想要把还悠哉悠哉躺在草坪上的查克拉起来，不过以她的力气，想要单方面把一米八几的查克拉起来显然没那么容易。 “快起来！” 东方倾心的视线从其他同学中间穿过，紧盯着愈发靠近的白泊一。 “慌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查克不紧不慢的从地面上站起身来，伸出手低下头打算拍下自己衣服上挂着的几根青草。 伸出手还没来及拍下去，查克忽然一阵重心不稳，是东方倾心，她一个横扫猝不及防的将自己突然放倒，使得整个人向前倒去。 她的动作很快，也很灵敏，在查克还没有完全倒下的时候，手顺势按了上去。 紧接着，查克胸膛和草坪来了个亲密接触，泥土的气息迎面而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两手又被东方倾心钳制在背后。 不算太重的力量压到了自己背后，查克望后面看去，东方倾心膝盖抵住了他两个交错的手腕，整个人的重心压在他的背后，一只手还按着他的肩膀，以一种比较标准的擒拿姿势按倒了他。 查克挑挑眉： “行啊你，看不出来你还有两把刷子，虽然是搞偷袭。” “别说话了，我可不想让老师发现我在偷懒……” 东方倾心压低声音，她的背后，白泊一的注意力似乎被二人吸引。 “可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更奇怪吗？”查克仍然被东方倾心按倒在地，东方倾心压在他背后也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压迫感。 东方倾心手稍微松开一些，她小心翼翼给查克使着眼色：“该你了。” “这可是你说的，弄疼你了可别怪我。” 查克笑笑，他的手一下挣脱开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握住东方倾心手腕。 东方倾心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蓝天白云与青草在她视线中快速闪过…… “啊……” 攻守异形，东方倾心很轻松被查克按倒在地，两手被查克死死按在自己的背上，肩膀也被他的手紧紧按下。 东方倾心脑袋侧歪在地上，她有些艰难的望着身后的查克看去。 看得出来，他没使多少力气，仅仅是用两手就让东方倾心动弹不得。 看着查克轻松的模样，东方倾心心有不甘，她努力扭动着自己的身体，尝试从查克手下挣扎起来，紧咬着牙，原本白埑的脸庞也因用力挣扎而变得透红。 “弄疼你了就和我说一声，我好放手。” 查克单膝跪在倒下的东方倾心旁边。 东方倾心脸更红了：“看不起谁呢，你最好再用力点……我会自己起来的！” 但东方倾心终究是没能从查克手下挣扎起来，她像是一个被风压倒的草，努力着变得挺立，然后又被轻易压下去…… 东方倾心单薄的胸膛起伏不停，她稍微急促的呼吸着。 “可以放手了。” 这声音从东方倾心头顶传过来，她尽量抬起头，白泊一居高临下的视线和她对上目光。 “明白了老师。”查克松开钳住东方倾心手腕的手，他将筋疲力尽浑身软绵绵的东方倾心从草坪上拉起来。 查克小声说着：“人弱不禁风的，脾气倒犟的和牛一样，你早和我说一声，我就拉你起来了……” “呵呵呵……” 东方倾心有气无力的笑了几下，她平复好自己的呼吸，朝面前的白泊一看去。 “老师，我们俩在练习呢，不过因为我比较菜，所以就变的像刚刚您看到的那样了……” 东方倾心眼神躲闪，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声音细的仿佛随时都会断开。 毕竟自己刚刚的表现可以说是狼狈不堪了，挣扎了好几分钟都没能从查克手下起来。 白泊一点点头：“没事，你这种体格能把查克放倒已经很让我刮目相看了。” “对啊对啊，实在太厉害了……” 查克笑着附和道，不知是真心实意还是纯粹闲着没事干凑热闹。 东方倾心还是认为后者的可能性要大的多，于是她的脸色自然而然的沉了下来，像是泄了气似的萎靡不振： “好吧，老师，我承认我确实不太行……” “别泄气。”白泊一说：“对于你们来说，对人格斗训练什么的都是边缘，令牌的力量才是你们真正要掌握的。” 白泊一的话一落，别在腰间的令牌瞬间飞出到他面前悬浮在空中。 抬起手来，那块令牌自动飞到白泊一手中。 “现在能控制令牌了吗？” 白泊一问，他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呃……也算可以了吧，不过它有时候好像不听我话……” “令牌是死物，没有什么听不听话的说法，对吗查克。”白泊一又看向查克。 “当然。”查克耸耸肩，学着白泊一的样子举起手来，他的令牌也从腰间飞出，虽然不及白泊一的迅速，但已经相当流畅了。 东方倾心一脸羡慕的看着查克，心中感叹。 我怎么就没这么听话的令牌，唉…… 她咬了咬嘴唇，手摸了摸自己的令牌，从腰间拿出来竖在面前。 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集中注意力…… 东方倾心不断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字，她眼睛紧盯着令牌，呼吸渐渐平缓，某种特殊的联系被建立起来。 令牌开始微微颤抖，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的手轻轻放开，令牌就这么悬浮在空中。 东方倾心后退几步，她视线不曾离开令牌，手举了起来： “好，快过来……” 令牌摇摇晃晃的往东方倾心手飘去，东倒西歪的仿佛是被几根纤弱的丝线牵强牵着走，还极为缓慢。 “过来过来，就两三米的距离，不难的……” 东方倾心期待的望着令牌，望着朝自己靠过来的令牌，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75章 你是…… 虽然令牌在空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一样，但最终也还是回到了东方倾心手里。 “哈！我成功了！” 东方倾心笑的露出洁白的牙齿，她眼中闪着雀跃的光。 白泊一不说话，而查克则奇怪的看着她。 或许是注意到了气氛的尴尬，东方倾心的笑容僵住，而后像是阳光下的水泽一样渐渐消失。 她微微低下头，十指交错在身后，视线低斜到一旁： “不好意思老师，我对令牌的控制还不太熟练……” “没关系，来日方长，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查克一样。”白泊一看了一眼查克，又看向东方倾心，随和的说道。 他摊出握着令牌的手，令牌又缓缓旋转在空中，慢慢转着圈，他的视线也没有离开东方倾心： “把令牌当做你的一部分，就像手一样，不需要眼睛一直注视也可以控制……只要步调一致，不需要身体的直接接触也可以控制。” 他手中的令牌高速旋转起来，淡淡的白光亮起，速度越来越快，切割空气的声音也变得明显…… 一把长刀出现在白泊一手中，亮着的白光渐渐消失。 白泊一轻轻一笑： “控制令牌是所有的基础，熟练的控制会让你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他握着长刀的手轻轻一挥，空间都仿佛被锋利的刀刃切割。 东方倾心看的专注，她不自觉喃喃出声：“好厉害啊……” “这是最基础，等你们能够熟练控制令牌后，也就该尝试会幻化令牌了。” 白泊一说，他手中的长刀再次浑身亮起白光，片刻之后，令牌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你的朋友已经会了，你如果比较着急的话，可以先尝试请教一下他。” 白泊一看了一眼查克，东方倾心有些吃惊的目光随着看去，查克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我就不打扰你们练习了。”白泊一挥了挥手，朝着其他学生走去，走出几步远，他又转过身来： “东方倾心同学，下午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下。” “哦，知道了，老师……” 东方倾心点了点头，她略微不解的看着白泊一离去的背影。 找我干什么？ “嗨！” 查克的兴奋的声音忽然响起，紧接着一把大砍刀出现在东方倾心面前。 “这是什么？”东方倾心不可思议的看着查克双手握住的大砍刀。 “用令牌变的咯，这个幻化秘令可有意思了。” “幻化秘令？”东方倾心挑挑眉。 “基础秘令之一，老师提前教给我的。”查克举起大砍刀，那大砍刀又幻化成了一把锋利的剑。 “想学吗？”他看向旁边一脸羡慕的东方倾心。 她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了点头，生怕查克反悔： “嗯嗯嗯，我想学，你快教我吧。” “这样吧，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教你。” “想的美！” ———— 太阳落下，下午又上了两节文化课，直到六点过后东方倾心才疲惫的从教学楼走了出来。 文化课是随机大教室，并不是按系分的，那一百多号人没一个是东方倾心认识的，倒是课间的时候远远的看见了陈洛水。 这上个文化课怎么感觉比实践课还累啊…… 东方倾心走在路上，扭了扭脖子，骨头摩擦的清脆声音响起，夕阳西下，她苗条的多身影被拉出斜长的影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起查克，心里酸酸的。 查克那家伙，那么多水课不用上，怪不得要去竞选学生会会长…… “唉……” 东方倾心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仰起头望向昏黄的落日，暖色的阳光映在她的脸颊。 可惜我不太行，不然我都想去竞选学生会会长，还有钱拿…… 她拿出挎包中一包饼干，放到嘴里轻轻咀嚼着，右手握着一瓶牛奶，穿过路边成群的学生望着全能系的学院楼走去。 白泊一的办公室就在全能系学院楼。 话说回来，老师找我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嚼着饼干，路过一栋又一栋学院楼，路上的学生们也渐渐少了起来。 我又不像查克暗级评定那么出色，到底有什么理由找我…… 她喝了一口牛奶，站在全能系学院楼面前仰起头看了看。 与其他系的学院楼相比起来，全能系学院楼要小了许多，东方倾心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全能系学生太少了吧，四个年级加起来也才两百多人。 但是全能系外表看起来又要漂亮许多，小小的一栋占了很大一片地方，周围比它高大的学院楼像是被这个小霸王蛮狠的挤到一旁。 周围甚至还有奢华的喷泉。 这…… 东方倾心咧了咧嘴，有些不可思议，不过很快她又想通了。 也是，连卡尔荣格都是全能系的，稍微奢华一点好像也不算什么…… 东方倾心将喝完的空的牛奶瓶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脚踏入全能系学院楼。 学院楼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里面似乎也没多少人，只是偶尔路过一个房间会看到在里面开着会的学校教职工。 好奇的张望了一会儿，东方倾心按照白泊一给她的路线来到了一间办公室面前。 好像就是这里了…… 东方倾心看了看，确定这就是白泊一的办公室。 她抬起手敲了敲。 里面没有声音传出，就在东方倾心又想敲门时，门直接被打开了，白泊一出现在她面前。 “老师……” 东方倾心眨眨眼，抬起的手落下。 白泊一笑笑：“进来吧。” 他招呼着东方倾心走下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而他自己则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二人隔着一面矮桌看着对方。 白泊一将一盏凉茶推到东方倾心面前，似乎是早有准备。 “不用这么拘束，放松点，我只是找你来随便聊聊。” “哦……” 东方倾心接过凉茶喝了一小口，眼睛瞟了几眼这间充满书香味的办公室： “老师，您找我要聊什么事呢？” 她放下茶看着白泊一，但双手仍然轻轻握住茶杯。 白泊一轻轻一笑，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合十： “你是东方尚阳的孩子对吧。” 第76章 你认识他吗 东方倾心感觉脑子嗡嗡的，她眼睛慢慢睁大，又渐渐垂下眼帘，手捏着衣角眼神黯淡： “是……” “你好像很担心。”白泊一说，他打量着对面的东方倾心。 “有点……” “担心什么呢。”白泊一语气随和。 “担心……”东方倾心视线再次看向白泊一，她略微紧张的眨着眼睛：“担心老师会因为我这个身份讨厌我，然后……” “哈哈，那你的担心多虑了。” 白泊一笑着说，那笑容有着莫名的亲和力，让身体一直紧绷着的东方倾心也受到感染，稍微放松下来。 “我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虽然大多数人都会因为你的父亲很不待见你，但我不会像他们一样。” 白泊一接着说，眼睛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东方倾心，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动作有着明显的拘束。 “毕竟严格来说，你和你弟弟也算是受害者……我是这样认为的。” “谢谢……” 东方倾心低声说出二字，她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即使对面的白泊一对她的态度相当好，她坐在这里还是浑身不自在。 来到星璇后，除开原本就知道的人，他是在楚才然之后当面指出东方倾心身份的第二人，前者的态度和大多数一样，对东方倾心并不友好，而这个白泊一似乎是那大多数之外的人。 这让东方倾心有些不知所措，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面白泊一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似乎是在认真观察。 “那……老师来找我是想干什么呢？” 东方倾心打破沉默问，她牵强笑着。 白泊一看向东方倾心的眼睛： “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白泊一站起身来，他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一笑： “你能先站起来一下吗？” “哦，好的……” 东方倾心站起来，她动作间有些急促的不协调，站在白泊一面前双手无处安放的样子。 白泊一的目光从上到下打量着东方倾心，认真的就差拿个显微镜来研究了， “虽然这么问很不礼貌，不过还是希望你能理解一下。”白泊一挥挥手，示意东方倾心坐下。 “你问吧，老师。”东方倾心仰头望着前面的白泊一说。 白泊一点点头，他居高临下看着东方倾心： “你是否有通过服用药物等手段来使自己的形象偏向于女性？” “我……”东方倾心抿了抿嘴：“没有。” “那你有有什么心理疾病吗，比如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是女性？” “没有。”东方倾心脑袋低下去，但声音似乎要坚定许多：“我一直是男生。” “不好意思。”白泊一轻轻一笑：“只是你形象和我想象中的差别有些大……” 他重新坐回东方倾心对面： “还有一个问题……” 他的视线看向对面，但东方倾心的目光却斜到了另外一边，无神的模样似乎在发着呆。 “你认识卡尔荣格校长吗？” “不认识。”东方倾心摇了摇头。 “从来没有见过面吗？” “从来没有见过。” “一日审判之前也从来没有见过吗？” “没有。” “我明白了。”白泊一缓缓点头，他的眼睛仍然看着东方倾心，捕捉着东方倾心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 “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能回答我这些问题。” 白泊一站起身来，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拉开门来。 东方倾心站起身，默默从他旁边走过，脚步轻轻的，仿佛是无声飘过的白云。 “老师。” 走到门外的东方倾心站住脚，她缓缓转过头，眼睛看着白泊一： “我能请教你一些问题吗？” 白泊一点点头：“当然可以。” “请问……有没有能改变一个人的秘令？” “改变一个人？”白泊一挑挑眉：“确实有不少秘令是作用于令牌持有者的，不过你说道改变具体是指哪一方面的改变呢？” “e……比如……”东方倾心眼神飘飘，表情为难，她想，要是直接问有没有能把女生变成男生的秘令听起来有点奇怪。 头脑风暴几秒后，她含糊其辞：“比如……让一个人多出来她并没有的器官……有这样的秘令吗？” 东方倾心咧起嘴角尴尬又紧张的笑笑。 白泊一思考一会儿：“我并没有见过这样的秘令，如果真有这样的秘令的话，我想去影者军团也不会有那么多因战斗而残疾的去影者了。” “明白了，老师……” 东方倾心失落的低下头。 白泊一笑笑： “可能是因为我学识浅薄才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个a大级的，成千上万条超凡秘令我不可能全部掌握……你去问下别人，或许会有些收获。” “知道了，谢谢老师。” 东方倾心黯淡下去的眼睛又亮了起来，仿佛死灰复燃。 她转过身走出几步远，忽然响起什么又转过头来，支支吾吾的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 “那个……白老师，关于我的身份问题，你能别在其他人面前说吗……” “放心，我不会说的。”白泊一点点头 他话锋一转：“不过，即使我不说，班上还是可能会有同学知道。” “啊？为什么？” 白泊一说：“这其实也不难想，一般来说，父母天赋好的，子女也会很好……你想想班上谁的暗级评定最优秀，再想想他是什么样的家庭，他家里人也和你父母有过交集，可能会认出你来。” “您是说查克？”东方倾心表情吃惊。 “你自己去问问吧，他和你一样，都不想别人知道……当心点，也许哪天他就认出你来了。” “好吧，我知道了……”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转身，背影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白泊一叹出一口气： “她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也可能是在欺骗。”另外一个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白泊一回过头，易千年的视线仍然望着东方倾心消失的拐角处。 “谁知道。”白泊一说 易千年笑了一下，笑声短的转瞬即逝：“我们会知道的。” …… 第77章 真的没女朋友？ 夜晚，大型的体育馆内，高耸的天花板下，一排排座位呈现圆形环绕在中央的擂台旁。 一百多号人零零星星的坐下在座位上交头接耳的聊着天，灯火通明， 陈楚坐在擂台下最前面一排的座位上，他看着手机，浏览着屏幕上自己父亲发过来的消息。 屏幕上，一个女生不知所措的面对着镜头，背着手，嘴角下垂着似乎不怎么开心，像是有着淡淡的孤寂笼罩着她……她的眼睛很好看。 看了好一会儿，他收起手机。 “会长。” 一个女声夹杂着兴奋从一旁传过来，陈楚朝声音方向看去，留着长发穿着到膝盖白裙的女生小跑着来到陈楚面前。 女生停在陈楚面前，小喘着气，面色微微红润，她看着陈楚的眼睛。 “会长，你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呀。” “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告诉你们，然后你们来夹道欢迎吗。”陈楚开玩笑的说着。 女生露出洁白的一排牙齿笑着说：“当然要欢迎啦！” 她嬉笑着坐到陈楚旁边，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陈楚，举手投足之间都是欢喜： “会长，喝喝奶茶吧，我给你带的。” 女生说着递出手中一直提着的奶茶，她眨巴着眼睛期待的望着陈楚。 “谢谢。” 陈楚接过奶茶，他手握着，但没有喝，注意力集中在那无人的擂台上面。 女生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杯被陈楚握在手中的奶茶上面，她的眼神偶尔偷偷瞟向陈楚的脸。 “会长，你到体育馆来干什么呢？” “我弟弟陈秋水，他竞选大一学生会会长的比赛在这里，我来看看。” “这样啊，那看来会长一家都很优秀呢……” “谈不上优秀，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很不懂事。” “他们？” “嗯，还有一个妹妹叫陈洛水，都是大一新生。” 说着陈楚的目光转向女生，他微微一笑： “和你一样是重器系的……她来了。” 陈楚的视线越过女生看向她后面，女生随着看去。 陈洛水满脸幽怨的走了过来，她嘴里念叨着： “他比赛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非的把我一起拉过来看吗，真是的，我明明还在……” 话突然止住，陈洛水睁大眼睛看着坐在陈楚旁边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她不可置信的张大嘴：“难道这位就是……” “别乱想。”陈楚打断了陈洛水的话：“这位是唐连羽学姐，也在学生会工作，和你一样是重器系的。” 唐连羽站起身来，她理了理自己的裙子，对着陈洛水露出一个友好的笑： “你好，洛水学妹，我叫唐连羽，是你哥哥在学生会的副手。” “哦，你好你好……” 陈洛水接过唐连羽伸出的手，她目光上下打量着唐连羽。 歪了歪头，她又看向后面的陈楚，奇怪的挤眉弄眼着，唐连羽看的一脸疑惑。 陈楚直接无视陈洛水，他对着唐连羽说： “不用管她，她经常这样。” “经常这样？” “啊对对对，我经常这样的，不用管我，哈哈哈……” 陈洛水又大笑起来，她双手按住唐连羽肩膀把她按回陈楚旁边，自己则坐到了另外一边。 她偷瞄着唐连羽，凑到陈楚耳旁，小声说着的悄悄话： “大哥，她真不是你女朋友吗？” 陈楚摇摇头。 “那你女朋友是谁？” “我没有女朋友。”陈楚回应。 “真的？” “真的。” “我怎么不太相信啊……”陈洛水眼中像是有只狡黠的狐狸。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陈楚无所谓的说着。 “好吧……那就找个女朋友呗，我看这个唐连羽学姐就不错嘛，抱起来一定很软，嘿嘿嘿，大哥你一定要试试……哎呦！” 陈楚手一下敲在陈洛水额头，后者有些委屈的捂着额头。 “大哥，你为什么要打人家嘛……” “你说呢？”陈楚皱起眉头：“你到底是不是女生？还有，你是把别人当空气吗？” 他的目光看向旁边的唐连羽，后者的目光一下闪避开来。 唐连羽脸色通红，她紧紧抿着嘴，望着擂台的眼睛眨的飞快……明显是听到了陈洛水的话。 “道歉。”陈楚严肃的说：“为你的轻浮道歉。” “哦……”陈洛水一下软了下来，她扭扭捏捏来到唐连羽面前：“不好意思啊，唐连羽学姐，我就这样……要不你骂我两句吧。” 陈洛水望着唐连羽认真的说，后者连连摆手： “不用了不用了，没关系的，我没有生气……” 唐连羽摇着手，脸颊发烫。 “嘿嘿嘿，学姐你真大度。”陈洛水又嬉笑起来，先前的歉意消失不见，她又坐下在了唐连羽旁边。 “学姐你是重器系的啊？” “嗯，重器系。”唐连羽点点头，视线若有若无的往陈楚那边瞟。 “那以后学姐可以教教我吗？” “当然可以。” “学姐真好……” 陈洛水非常自来熟的和唐连羽聊起天来 上到国家大事，下到学校的流浪猫狗……唐连羽附和着她，轻轻点头，浅浅笑笑…… “比赛开始！” 广播声突然响起，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台上。 陈秋水从暗处走了出来，来到擂台的聚光灯下，对面，他本场的竞争对手也同样走了出来。 两人先是互相点头致意，接着各自的令牌从腰间飞出，化为利剑。 “开始！” 主持人一声令下，擂台上的二人弹射而出冲向对方，刀剑交接的金属碰撞颤音此起彼伏，反射出的寒光在擂台各处亮起，两个残影纠缠在一起…… “停！” 主持人一声令下，擂台上二人停下动作。 陈秋水收回竖在对手喉咙处的利剑，令牌恢复原状。 “本场陈秋水胜！” 雷鸣般的鼓掌声起，陈秋水面无表情的走下擂台，来到陈楚几人面前，他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站在陈楚旁边环抱着手依然看着擂台： “不错。”陈楚笑笑。 “就那样吧。”陈秋水淡淡的说。 擂台上，下一场比赛开始。 “别掉以轻心。”陈楚目光回到擂台：“你的对手都不弱……比如这个。” 陈楚手指向擂台上，下一秒，主持人的声音再起： “本场安东尼查克胜！” 第78章 更幼稚 裁判的声音通过话筒响彻全场，这胜利的速度甚至比陈秋水还要快。 “谁啊，这么厉害哦，这么快就赢了……” 原本在和唐连羽谈天说地的陈洛水站起身来，伸直了脖子好奇的往擂台上看去。 目光之中，台上的查克手撑着擂台护栏一个灵敏的起跳从台上翻下来，然后单手插着兜若无其事的从他们旁边走过，仿佛刚刚的胜利的不是他，但那动作间似乎总有种自信的张扬。 “厉害啊，三两下就结束了！！” 艾尔从旁边冲上来，对着往体育馆外边走去的查克竖起大拇指。 查克瞥了他一眼，前进的步伐没有停下：“你为什么不也来竞选呢，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在擂台上光明正大抽你屁股了。” “嗨，不就是游戏里稍微坑了一下子你，至于吗，回头我帮你开个外挂，上分什么都不是轻轻松松吗。” 艾尔满不在乎的说，他一只手抬起想要搭在查克肩头，查克一个侧身躲过，他看着艾尔，眼中满是嫌弃的鄙夷： “挂狗别碰我。” “好好好，不碰你。” 艾尔敷衍的点点头，他和查克肩并着肩： “今天还有比赛吗？” “没了。” “还剩多少人没被淘汰？” “十个。” 艾尔转过头看着查克，咧了咧嘴：“我怎么记得上次预选赛结束的时候你也说还剩十个……” “记错了。”查克耸耸肩。 艾尔脸颊抽了抽：“别和我说到现在了你还不知道你的竞争对手有哪些。” “你说对了，我还真不知道。”查克随意的说：“就连刚刚输给我的那个人我都不知道名字。” “不了解对手，你就不怕在擂台上被极限反杀？然后失去学生会会长的位置？这个位置可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那确实挺可惜的，当不了会长又要浪费那么多时间上水课了。” “你竞选会长就是为了这个？” “那你给我个更好的理由？”查克瞟了艾尔一眼。 “当然有。”艾尔嘿嘿一笑，他靠近了一些：“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刚刚吸引了多少妹子的注意力吗。” “没发现。”查克脚步更快了一些，几乎要将艾尔甩在身后。 艾尔连忙跟上去：“怎么每次聊妹子你就这样。” “你说呢？”查克看着艾尔没什么好气：“你脑子里除了女人能不能装点其他的？” “得了吧，你这种女人缘超好的家伙说这种话和那些说对钱不感兴趣的富翁有什么区别。”艾尔摊摊手，不屑的龇了龇牙。 “还是有点区别的。 ”查克笑笑，他手拍了拍艾尔肩膀：“而且我女人缘也不好，以前又不是没试过。” “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啊，要吊就多吊几棵，总会有更漂亮更好的树让你吊。”艾尔说，他神色兴奋：“今天台下可是有好几个妹子在为你欢呼呢！” “你去吊吧，我没兴趣。”查克无所谓的说。 二人走到分岔口，查克往自己自己所居住的f栋走去。 艾尔驻足观望，他提高声音：“你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寝室号呢，这让我这么找你串门。” 查克背对着他挥了挥：“以后再说吧，让你这种色胚看见我室友你估计要口水流一地……把地板搞脏可不好。” “你在说什么？谁流口水？谁是色胚？” 艾尔疑惑的望着查克，后者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也没有再回应。 …… “总之别轻敌，如果刚刚你的对手是他的话我不认为你会很轻松。”陈楚站在体育馆的大门前，旁边是陈秋水，后者的视线随意望着别处。 他看向陈秋水：“学生会会长是个能锻炼的职位，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成为学生会会长或许会让你稍微成熟一些。” “得了吧大哥，他这种幼稚鬼就算当上校长了也还是这个样子的。”陈洛水嬉笑着凑到陈楚面前。 陈楚摇摇头：“你比他好不了多少，同样的幼稚……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啊不对，你明显要更幼稚。” “谁说我幼稚了！我明明很成熟的！”陈洛水睁大眼睛，她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视线瞄了下方两眼，得意的笑渐渐泛起：“这都不算成熟，那什么才算呢……” “注意点形象吧，没多少女生会像你这样的。”陈楚叹了口气。 “我先走了。”陈秋水突然说，他动起身自顾自离开。 陈楚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他目光又转向陈洛水： “你们俩好歹是亲兄妹，也都不小了，就别和小孩子一样怄气。” “我才没有和他怄气呢……”陈洛水嘀嘀咕咕，她眼神飘飘看上去显然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 “我倒是希望你真的没有。” “哎呀，大哥你怎么比爸还能唠叨啊……”陈洛水抱着陈楚的一只手臂摇了摇：“大哥，你也不过才二十岁，老是说什么成不成熟的，天天都要和我讲大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呢……” “我还有事，就先走啦！” 陈洛水松开陈楚手臂，转眼之间就轻盈的跑出去数米远。 陈楚挑了挑眉：“你有什么事？没事的话明天和我一起去见爸。” “算了吧大哥，我真的有事。”陈洛水转过身来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倒退着，表情神秘： “刚刚那个帅哥我还不知道姓名呢，我去了解一下，嘿嘿……”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楚默默注视着她离开。 他的视线移向后方，冷不零丁的和一直站在后面看着他的唐连羽对上目光。 短暂的目光交接让唐连羽身体轻颤了一下，她飞快的眨着眼，抿了抿嘴，脸颊染了一点淡淡的粉红： “会长，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再见……” “嗯，再见。” 陈楚目送着唐连羽离开，后者动作略微凌乱。 夜色愈发浓重，体育馆的学生们渐渐离去，周围变得冷清…… 陈楚拿出手机，视线再次落在屏幕上的那个女生，食指轻轻摩擦着手机边缘，他眼中微微思索…… 第79章 没有结束 次日，星璇市外围。 陈楚迎着阳光步行来到一处山脚，太阳的暖意洒在每一寸土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之中，山脚到山顶的台阶规整的连成长长一条，杂草从两边的护栏间隙中探出来，山坡上的矮树与灌木将整座山盖住。 眯了眯眼睛，他越过旁边杂草缠绕的木制标识牌，走上了台阶。 高处的风哗哗哗的吹过，绿色的波浪卷卷而起。 这里是个很漂亮，充满自然气息的地方，但即使这样，大多数人来这里都不会被这风光将心情染好。 地势越来越高，风越来越大，呼呼呼的从陈楚耳边吹过。 他停了下来，山顶上，一个不大的平地上，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陈楚视线中。 “爸。” 陈楚说了一声，他来到陈举中后面。 坐在光滑石头上的陈举中回头看了一眼，他点点头。 “在离影世界实习的怎么样。” “还可以，大多数时候都有前辈帮助，只要不是到特别前线的地方，基本都不会有危险。” “洛水他们俩个有你一半成熟就好了。” “不用太担心，他们总该会懂事的。”陈楚的视线望着前方的蔚蓝，几只鸟从蓝天滑翔而过。 “夏至那姑娘呢。” “在学校。”陈楚看着陈举中的背影：“她在离影世界的表现也很好。” “关系有进展吗。” 陈楚轻轻一笑：“我想我们的关系还仅限于朋友之上，恋人之下。” “她是个好姑娘。” 陈举中说，他身体前倾微微弓着腰，双手合十在身前，目光仍然看着前方，眼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陈楚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就是性格有点太孤僻了。” 闻言，陈楚视线瞥到一旁： “没办法的事……我会尽量帮助她的。” “是个很可怜的姑娘。”陈举中说：“如果她父母还在的话她一定不会成为现在这样。” 陈楚长长叹了口气，他无言沉默着。 陈举中接着说： “如果她父母如果在一日审判中活下来，去影者军团也不至于像现在。” 陈楚点头：“她父母都很强大，就像爸你一样。” “不。”陈举中自嘲的轻笑一下：“如果一日审判是我面对东方尚阳的话，我一定会死的更快。” “爸……” “这是事实，我清楚东方尚阳的实力。”陈举中注视着前方的目光像是穿越了时光回到了过去：“他是个超级天才，连杀了去影者军团的好几个s级强者才败在了卡尔荣格手下。” 陈举中短暂的闭上眼睛：“如果当初我不是恰好在人类联邦，也肯定是和夏至父母一样的结局吧。” “都结束了。” 陈楚说，凉爽的风扑面而来，他轻轻叹出一口气。 陈举中站起身来，他低着头，目光注视着前方大地上，几十道数百米长的裂痕遍布视野，长出的杂草勉强覆盖住了五年前的毁天灭地…… 那些是卡尔荣格与东方尚阳五年前交战留下的痕迹。 “结束了吗？”陈举中像是在自问自答：“我总觉得没有结束。” “在学校看到东方倾心了吗？”陈举中看着陈楚问。 陈楚摇摇头：“只看见了爸你发给我的照片，还没有见到她本人。” 想了想，他又说：“她变化很大，我几乎要认不出她了。” “你应该和她有过一面之缘。” “谈不上一面之缘，只是五年前远远的看见过她，她并没有见过我。” “凭你的第一印象，你觉得她是个怎么样的人。”陈举中问，他注视着陈楚。 陈楚思考几秒，五年前东方倾心的脸与照片上的那个面孔在脑海中模糊的重合。 他轻笑一下： “不是太清楚，她给我的感觉很矛盾，有些方面很勇敢，但似乎有些方面又会很软弱。” “那你觉得她会是东方尚阳那样的人吗。” “不是。”陈楚说。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 “爸，她又是怎么来到星璇的呢？” 陈举中仰起头，望着蓝天白云：“卡尔荣格给她们兄弟俩开了绿灯。” “卡尔荣格校长？” “是的，作为击败东方尚阳的大英雄，他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做到。” “是嘛……”陈楚若有所思：“看来卡尔荣格校长要比大多数理智的多。” “是啊，如果换作别人，恨不得在五年前就把东方倾心和她弟弟一同处死了。” “当初确实有很多人想要这么做。”陈楚的记忆中闪过成百上千的愤怒面庞，那愤怒所凝聚的恨差点夺走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的命。 又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不语。 “爸，你要和我说的事就是东方倾心吗？”陈楚打破沉默问。 陈举中看了他一眼： “也许吧，我也不知道。” 这莫名其妙的话让陈楚疑惑，父亲的神情也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陈举中接着说，他语气惆怅：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曾经也发过誓不会再去关注东方家两个孩子的事，但自从她们来到星璇后，加上别人和我说的一些话，我又会经常想起她们兄弟俩，会想起东方尚阳，会想起一日审判，会想起那些死去的人……” “爸，你需要休息。”陈楚认真的说。 陈举中手揉了揉自己额头，他疲惫的笑笑：“大概是需要休息，不能再去关注她们了……” 他拍了拍陈楚肩膀，眼睛注视着他： “不过，我需要你去帮忙关注她们。” “关注东方倾心？” “对，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可为什么要关注她，又该关注什么？” 这话像是暂停键一样被按下，许久之后，陈举中无奈笑着： “算了，可能是我累糊涂了，才会因为这种事把你从离影世界叫回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陈举中越过陈楚身旁往台阶下走去： “你还是多关照洛水他们俩兄妹吧，还有夏至那姑娘。” 说罢，陈举中离开。 陈楚久久立在原地，他转过身，视线再次望向山那边大地上的裂痕。 裂痕触目惊心，仿佛是星璇的伤疤…… 第80章 是他找你 “您要的点心。” 东方倾心露出一个淡淡的职业性微笑，她将端着的小蛋糕放在面前客人的餐桌上。 转过身，她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已经晚上八点了。 到下班时间了…… 东方倾心低下头，手解开系在腰间的围裙，她又将围裙整齐叠放在了员工柜台中。 轻轻将鬓发撩到耳后跟，她的视线望向这个一览无余的小店。 这样的兼职在学校有很多，虽然工资不多，但也很轻松，东方倾心有空的话也会去兼职赚一下零花钱，就像现在这样。 “老板，我先走了。” 东方倾心朝着后厨的店主挥了挥手，她离开这家小店。 来到外边，抬起头。 朦胧的灯光印在路旁，夜色黯淡，天空黑的没有一颗星星，像是多看几眼就会陷进去似的。 一阵轻风吹过东方倾心的脸颊，凉的仿佛是在用冰块擦拭她的肌肤。 “嘶……” 东方倾心缩了缩脖子，她两手互相搓着手臂，现在还穿着短袖的她不自觉哆嗦一下身体。 她呼出一口气，放下手臂，望着路上不多的学生，心中感慨。 秋天已经这么冷了吗…… 东方倾心似乎感觉今晚要莫名的寒冷。 她拿出手机，翻开东方誓言的那一栏，纤细的手指按着屏幕： [誓言，今天是星期五，我应该今晚九点回来……] 字还没有打完，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东方倾心眯了眯眼睛，注视着来电显示上尚长存那几个字。 他打电话干什么，谈兼职的事？ 东方倾心疑惑，她接通电话： “是尚长存学长吗？”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尚长存的声音，他问：“今晚你有时间吗？我有事情要当面和你说。” “今晚？”东方倾心视线游里离，她表情困惑且为难：“也算有时间吧……学长要和我说些什么呢？电话里说不行吗？” “电话里不方便，到了你就知道了。” 还不等东方倾心发问，尚长存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一个地址被传了过来。 东方倾心看了看，是在学校外边离市中心不算远的一家听名字就知道很高档的餐厅，离东方誓言那里也不远。 到底干什么？请我吃饭？不至于吧…… 东方倾心疑惑的挑了挑眉，在她印象中，尚长存看上去不像是这样的人。 一个人大晚上会不会有些危险？ 东方倾心有些担忧的想，片刻之后，她轻轻晃了晃脑袋，释然一笑。 算了，去就去吧，反正是人多的公共场合，又不是在什么偏僻小树林见面…… 她又翻开东方誓言那一栏，将之前还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删除，重新键入发送过去： [誓言，我今晚会回来的很晚，你把门关上不用等我了，我有钥匙。] 轻轻呼出一口气，东方倾心理了理自己衣服和挎包，她往学校外边的电车站走去。 …… 一个多小时后，东方倾心来到了尚长存给她发的餐厅外边。 她仰望着高大餐厅外边的金碧辉煌，视线透过玻璃窗看见了里面更加奢华的内饰。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心里发虚犯愁。 这餐厅怎么看都好像很贵的样子啊…… 她犹豫的站在大门前，望着不时进出的人，他们身上的穿着显得东方倾心更加寒酸了。 东方倾心有些不确定，她又看了看尚长存发给自己的位置。 放下手机，东方倾心背靠着墙边，她仰起头。 天空中的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快速流动着，像是要马上坠落下来，有些狂躁的风撩起她的发丝，风的呼啸声似乎是此刻世上的唯一声音…… 这不会是要下雨了吧，唉…… 东方倾心叹叹气，她看了一眼门口的保安，硬着头皮走入餐厅。 一进入餐厅，耳旁立马安静了下来，里边人不多不少，只有少量的交流声，加上那环绕在餐厅中的悠扬钢琴声，这里的氛围格外宁静。 “学长，我已经到了，你在哪里呢……” 东方倾心手挡在嘴边，轻声细语，目光打量着四周。 电话里并没有响起尚长存的声音，反倒是从她的背后传来： “我在这。”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瞳孔微微收缩： “噢，在这里啊……” 她放下手机，滋着牙笑了笑，两手无处安放的模样。 “学长找我来是要说什么呢？和我聊兼职的事吗？” “不是，兼职的事以后再说。”尚长存挥了挥手，他礼貌笑了一下：“首先谢谢你跑这么远来赴约，其次，其实要见你的人不是我。” “那是谁？” “是他。” 尚长存目光越过东方倾心肩头往她后面看去。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的视线随着尚长存的目光一同看去。 视线中，靠着落地全景窗的餐位上，一个身着黑色正装的同龄男生对着东方倾心轻轻挥了挥手，他嘴角勾起着若有若无的笑，眼神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 他是谁？ 东方倾心皱了皱眉头，她看向尚长存： “可我好像不认识他，学长，他是不是找错人了啊……” 东方倾心手指着男生，小声说道。 尚长存耸耸肩：“不，他找的就是你东方倾心……快去吧，别让他久等了。” “好吧……” 东方倾心咬了咬嘴唇，她看向那个男生，迈出脚，动作幅度小且慢，仿佛是被乱绳缠绕。 “我叫东方倾心，你确定是在找我吗？” 东方倾心站到男生对面的位置没有坐下，她望着男生双手拘束的贴在身体两侧。 男生点点头：“是的，我找的就是你。” “你是谁？” “陈楚。” 陈楚？ 东方倾心眼神疑惑起来，她眨眨眼睛，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个似乎曾经见过的名字。 “先坐下吧，就当是我请你吃顿饭。” 陈楚说。 东方倾心慢慢坐下，她注视着陈楚的面孔，微微拧着眉，纠结的回忆着记忆中能与他对上的面孔。 直到服务员把菜品上齐，东方倾心的回忆才有了些进展。 “你是……陈秋水和陈洛水他哥？” 东方倾心声音都有些不可置信。 第81章 五年前 “是的，我还以为你对我完全没印象了。”陈楚笑笑。 “还是有一点的，以前也经常听陈洛水说起过你……”东方倾心别开视线，她看向窗外的黑夜，原本在街角各处五彩斑斓的灯光似乎是要被这黑夜吞没似的变得黯淡。 “我原本以为你会立马离开的。”陈楚说，他双手撑在桌上，注视着东方倾心的侧脸：“毕竟你的身份是个麻烦，而我又是在星璇为数不多知道你身份的人。” “我相信你不会把我的身份告诉别人。” “为什么相信？”陈楚问。 东方倾心仍然别着脑袋面向窗外，她视线微微垂下，声音变得低迷：“我记得，你以前还帮我和誓言说过话的来着……虽然没什么用，但你也是少数在那个时候愿意帮助我们的人，所以……” 东方倾心眼睛看向陈楚，和他四目相对：“所以谢谢你当初愿意帮我说话，还有……抱歉，我辜负了你们对我和誓言的帮助。” 她声音轻飘飘的，眼神真挚： “我和你没有什么交集，不过凭借我的感觉，我觉得你应该是个挺好的人，所以才不担心你知道我的身份这件事。” “谢谢你的信任。”陈楚说，他视线瞥了一眼站在远处观望的尚长存，一只手轻晃着装着酒红色的酒杯：“我不会说出去，就连你在尚长存面前装女生的事我也没有和他说。” “什么，你都知道了……” 东方倾心瞳孔地震，看向对面的陈楚，那脸上淡淡的笑在东方倾心眼中都仿佛带了些别的滋味。 “我……” 东方倾心一下低下头，身体里流淌的血液变得滚烫，不出片刻，脸颊通红，一种又羞又耻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头更低下去了一些，像是要把整个人藏到桌子下面。 “我……其实不是故意想骗他的，只不过他说那个兼职只要女生，所有我就……稍微撒了一下小谎……我心理很正常的，没有什么装女生的癖好！” 东方倾心抬起头，她睁大眼，手足无措的小幅度挥动着手。 陈楚身体往后靠，他点点头：“看的出来。” “看的出来就挺好，呵呵呵……” 东方倾心咧起嘴角尴尬的笑笑，她瞄向旁边的落地窗，上面她苗条的模糊身影倒映在其中。 这……真的能“看”出来吗…… 东方倾心泄气的想，如果是她自己的话，肯定看不出来。 “你的变化很大。”陈楚说，他目光打量着东方倾心：“我几乎要认不出你来了。” “挺正常的，毕竟我们本来就没有多少交集。”东方倾心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看陈楚：“那个……你找我来干什么呢，不会就是为了叙旧吧……哦不对，不是朋友也谈不上叙旧……” 陈楚放下酒杯：“陈秋水这些年来给你惹了很多麻烦吧。”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又别开了视线，无声沉默着。 陈楚身体前倾，他望着东方倾心：“我想替他向你道歉。” 东方倾心眼神微动，她透过落地窗上的倒影看着陈楚，但还是沉默不语。 陈楚继续说：“我大多数的时光都是在星璇度过的，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虽然已经十六岁了，但他不太懂事，所以会做一些让人恼火的事，不管你信不信，他让我恼火的事可能不会比让你恼火的事少，但是……” 陈楚顿了顿，他观察着东方倾心：“他本性不坏。” “我知道他不坏。”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只是非常幼稚罢了……而且他变成现在这样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算是我自作自受吧。” “我以后会管着他的，如果他还来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陈楚说：“我是大二疾进系的，在学校很轻松就能找到我。” “谢谢。”东方倾心看着外边，路边的树木被狂风摇动着，树叶被卷起在空中。 “这些就当作对你的补偿吧。”陈楚两指间竖起一张卡，纯金色的质感在他手中闪闪发光，他将卡贴在桌面然后手指推到了东方倾心面前：“里面有十万星币……据我所知，你应该很需要。” 金色的卡仿佛亮着光，刺激着东方倾心的眼睛，也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东方倾心看着那张卡，她拿起来，两手捧起，手指轻轻触碰摩擦着那让人感到舒适的质感。 “谢谢。” “不客气。” “但我不需要。” 东方倾心又放下了卡，嘴角下垂着，眼中恋恋不舍。 她又将卡推回了陈楚面前。 “我自己能养活我和我弟弟，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比较窘迫，但也能正常生活。” “你确定不要？”陈楚手指夹着那张在身前晃晃，好似在故意诱惑东方倾心一般。 东方倾心咬咬牙，猛地撇开头：“不要。” “好吧。”陈楚收起那张卡：“虽然我更希望你能收下，但还以你的想法为主。” “真的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需要。”东方倾心眼神又变得坚定：“你能管住陈秋水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陈楚轻笑一下：“在当哥哥这一方面我确实不如你。” “我没有这么想……”东方倾心声音纤细：“我们情况不同，虽然都是当哥哥的，但我也不指望你能够理解我……而且，作为一个哥哥，我明显比你要差劲的多……” 东方倾心声音更小了一些，她低着头，眼神落寞，身下的手不自觉捏紧。 陈楚没有反驳，四周似乎也因此变得安静，尽管餐厅外狂风呼啸，餐厅内人来人往。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再见……” 东方倾心默默站起来，她声音又快又轻，转瞬即逝。 背对着陈楚的目光，东方倾心快步往门口走去。 “我想问一下，如果让你回到五年前的那个时刻，你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陈楚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直击东方倾佩心灵。 她又看了陈楚一眼：“我也不知道。”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楚无奈摇了摇头。 “我还以为没有女孩子能够拒绝你的魅力呢。”尚长存在背后出现，他调侃似的说道，明显以为是陈楚在追求东方倾心。 陈楚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手指规律的敲击着桌面。 “需要我帮忙吗，她在我这里兼职。”尚长存问。 “她的暗级评定是中乙级，对她来说，似乎有点平庸的过头了……”陈楚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语。 “怎么了？你追求女孩子还在乎这个吗？” 陈楚转过头，他挑挑眉：“我确实需要你帮忙。” …… 下雨了，东方倾心从餐厅出来后就开始下雨了，她没带伞，于是雨滴就疯狂的坠落在她身上，不停歇的雨滴配合着呼啸的狂风似乎是铁了心要把东方倾心击垮的样子…… 东方倾心跑了起来，她迎着雨滴，逆着风，衣服紧贴着身体浑身湿漉漉的。 雨水蒙蒙模糊了她的视线，她脑袋转来转去似乎有些迷路的样子，但奔跑的步伐不曾停下。 她停了下来，远离了那个餐厅，站在路边已经关门的小店门口，背紧紧贴着墙壁，缩着身体，尽量躲避在那遮蔽不了多少风雨的屋檐下。 视线中，大雨冲刷着一切，仿佛是要把这个世界洗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越来越大，路上行人车辆越来越少，周围亮着的灯也逐渐熄灭，东方倾心周围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雨和风加上黑夜三件东西，仿佛这里被抛弃遗忘…… 雨仍然没有停下，东方倾心却走出了屋檐，她仰起头，眼睛直直的望向不远处高塔上亮着的字。 只有短短的一句话，但很大，很显眼，足够让星璇市的大部分人抬头就能看见： [不要忘记一日审判带来的疼痛] 雨水撞击着地面的声音嘈杂不停，仰头注视那句话的东方倾心却感觉世界异常安静，好像安静的只剩下自己和那句话。 许久，她低下头，从挎包中摸出来一个棱锥型的深色宝石。 确实是宝石，还是价值六位数的宝石，只能从离影世界获得。 上面刻着东方誓言四字。 雨水洗刷着宝石，似乎在刻意提醒着东方倾心。 她手指轻轻摩擦着宝石，思绪仿佛跨越了时空回到了五年前第一次摸到这块独特宝石的时刻…… （下面就是回忆了，本来不想这么生硬的插入回忆，但有很多读者都说节奏太慢，那我就索性交代完背景吧。） 第82章 过往（其一） 薄凉的苍白天空下，清冷寒风吹过。 一片雪花孤零零的飘下，它在空中轻盈的随风摇曳，雪白又晶莹，慢慢的坠下在草坪上的一片枯叶，成为了今年第一片落在这片土地的雪花，而后又悄无声息的消融…… 一个欢快的脚步越过枯叶，十岁的男孩跑过。 “别追我了，好像下雪了呢，看雪不比和我打架有意思的多吗？” 东方倾心灵活的穿梭在铺满了枯黄落叶的地面，他动作迅速又悠闲自在。 脑袋不时往后面追着自己的同龄男生看去，后面追着他的男生大口喘着气，明显要比东方倾心疲惫许多 东方倾心嘴角得意的笑起： “陈秋水，你还没发现吗？你打也打不过我，跑也跑不过我。” “谁说我打不过你的！” 陈秋水停了下来，他手撑在旁边粗糙的冰凉的树干，弯着腰，胸膛大幅度起伏，白色的气体在这寒冷的天气被呼出。 东方倾心也停了下来，他躲在离陈秋水十几米远处的树干后面，手摸上树干，歪着身体把脑袋探出来。 见陈秋水已经没有力气了，他才放心的从后面走出来。 “才跑两步就累成这样子，啧啧啧……” 东方倾心渐渐走上前来，他露出牙齿笑笑，挑衅似的将双手背在身后： “再给你一次机会，这次我让你两只手。”他站到陈秋水面前：“快来把我放倒吧。” “这可是你说的！” 陈秋水使出全部残存的力气朝东方倾心扑去，东方倾心从容不迫的淡淡浅笑着，他侧过身轻松躲过扑来的陈秋水，顺便绊了一跤。 不出所料，陈秋水面朝着地整个人扑倒在了地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动静。 东方倾心连忙跑过去： “喂，你没事吧？” “你赢了……” 陈秋水疲惫的翻过身，他张开双臂躺在厚厚的枯叶层上，垂头丧气又精疲力尽的叹着气： “我连你都打不过，这下回去又要被陈洛水那丑八怪嘲笑了……” 他十分丧气的对天长啸，天空中充满了朦胧的灰白。 “麻烦你纠正一下措辞好吗？” 东方倾心来到陈秋水旁边坐下来，背靠着树干，他表情略微不满： “什么叫‘连我都打不过’，我是什么很菜的人吗？还有，哪有叫自己妹妹丑八怪的？明明有那么多小男生被她迷住了。” “她本来就是丑八怪。” 陈秋水瞟了一眼东方倾心，认真的说，后者无可奈何的摇摇头： “你们俩可真是模范兄妹啊……”东方倾心说着，而后淡淡一笑：“不像我和我弟弟，关系可好着呢。” “你不是把他当仆人使吗？” “胡扯！”东方倾心瞪了陈秋水一眼：“我可宠他了！” 他轻哼一声：“爸爸妈妈都让我照顾好他，我怎么可能把他当仆人使啊……” “你爸妈还没有回来吗？”陈秋水手撑在后面，从地面上支撑起上半身。 东方倾心摇摇头：“没有，不过应该也快了吧，都快冬天了，也该回来了……” 他又抬起头，天上零星的雪花撒下： “不对，已经是冬天了……” “上次他们回来是什么时候？”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去年秋天回来过两个月……” “你爸妈可真忙啊。”陈秋水感叹的说。 “能不忙吗。”东方倾心看了一眼陈秋水，他振振有词眼中仿佛亮着光：“我爸妈可都是大人物，当然要花更多的时间为大家啦。” “所以他们偶尔舍弃一下小家我都是能理解的……”东方倾心喃喃着，他视线垂下，手拿起一片枯叶无聊的捏动着。 “东方倾心少爷！” 一个急促的中年女声由远及近呼喊着东方倾心，那个声音的主人是家里的管家。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来，他朝声音都方向跑去，高举着手臂：“我在这里！有什么事吗？！” 目光之中，管家的身影出现，她急匆匆的朝东方倾心跑来： “东方尚阳先生和温挽秋女士回来了！” “他们回来了！？” 东方倾心满脸欢喜，他来不及和管家打招呼，像是一个兔子一样一溜烟从管家身旁跑过。 “喂，等等我啊……” 陈秋水也从地上爬起来，往着东方倾心离开的方向跑去。 …… 东方倾心马不停蹄的往着家的方向跑去，寒风扑打在他的面庞，心中却仿佛有暖流流过。 还在远处，东方倾心就看见了那两个身影，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清新俊逸，站在一起就仿佛是天造地设的天生一对，让周围其他人都黯然失色。 “爸爸妈妈！” 东方倾心一下扑过去抱住温挽秋的腰，歪着脑袋头贴在那温暖的小腹上。 “我说哪里冒出来的野孩子呢，还没看清就窜了过来。”东方尚阳摸了摸东方倾心，开玩笑的说着。 温挽秋看了东方尚阳一眼，有些无奈的样子：“他是野孩子，那你算什么呢？野生爸爸？” “哎呀哎呀，爸爸妈妈都回来了，就别斗嘴了。” 东方倾心笑的开心，他一手拉起温挽秋，一手拉起东方尚阳，站在中间带着他们二人走进前院。 走出几步，东方倾心转过脑袋来，视野从东方尚阳与温挽秋中间穿过，犹豫的目光看向院子外边大路上的人。 他们身材高大，穿着深色风衣，站在外边默默的注视着东方尚阳。 “爸爸，这些人是你的朋友吗？”东方倾心小声问。 “差不多吧。”东方尚阳说，他看向外边站着的那几人，挥了挥手：“没你们事了，回去休息一下，给自己放个假。” “明白，祝执行长假期愉快。” 那几人恭恭敬敬的点点头，随后坐上车消失在了视野中。 温挽秋忽然又看见了在院子外边一个小心翼翼的目光。 “这不是秋水吗，在外边干什么，进来玩玩吧。” “呃……不了，谢谢温……” 陈秋水忽然又注意到温挽秋身下东方倾心的挤眉弄眼，本来要脱口而出的阿姨二字被堵在口中，而后，他断断续续的小声说： “那个……谢谢温姐姐，但是我家里还有事，就先走了。” “我有这么年轻吗？叫我姐姐。”温挽秋轻轻笑了一下，看着好似落荒而逃的陈秋水好笑的说。 “因为妈妈你本来就很年轻啊……” 东方倾心笑嘻嘻的晃了晃温挽秋手臂，后者的目光看向东方倾心： “你不会又和他打架了吧？” “什么打架呀……”东方倾心眼睛心虚的飘来飘去：“那叫……那叫友好切磋。” 第83章 过往（其二） “你和他打架是你赢了还是他赢了。”东方尚阳推开大门，室内的暖意扑面而来，几人进入客厅。 “当然是我打赢了！陈秋水那家伙那么菜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啊。” 东方倾心微微扬起下巴，一脸自豪。 注意到温挽秋看他的眼神，东方倾心脸上的自豪又慢慢萎靡下去，他指尖互相绕着着圈圈，声音低下去： “好吧，是我不对，我不该打架……” “唉，算了，如果真的是在友好切磋的话那倒也没什么……”温挽秋无奈的说，她弯下腰来一只手搭在东方倾心肩膀上：“注意点别受伤就是了。” “哦，知道了，妈妈。”东方倾心又笑了起来，他摸着脑袋吐了吐舌头。 “有句话叫做不打不相识。”东方尚阳说，他的表情相比较于温挽秋倒似乎完全不在意东方倾心和陈秋水打架：“没打输就好。” “有你这么教导孩子的嘛。”温挽秋单手叉着腰对着东方尚阳翻了个白眼。 “那看来你很想让孩子打输啊。” “怎么可能，我当然希望他打赢！”温挽秋睁大眼，急忙解释道，意识到刚刚的话似乎不太符合自己的教育理念，温挽秋又改口： “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 看到东方尚阳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温挽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这家伙，永远是这么无聊……” 温挽秋不屑的哼了一声，自顾自往楼上走去：“我先去看看誓言，你们俩聊聊吧。” “誓言在他房间睡觉。” 东方倾心提醒了温挽秋一句，看着她背影的视线又转移向东方尚阳： “爸爸，你怎么老是惹妈妈生气啊。” “这才不叫生气呢。”东方尚阳看着东方倾心：“这叫婚后生活的调味剂，你信不信，哪天要是我不逗你妈妈了，她那时候才会真觉得我是个无聊的男人。” “噢～～原来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东方倾心茅塞顿开的缓缓点头。 东方尚阳笑了一下：“你明白就有鬼了，不明白就不要装明白。” “我明白！” “不，你不明白。” “不！我明白！” …… 无聊的斗嘴过后，时间来到了夜晚。 外边寒风呼呼呼的拍打在窗户上，向外边看去，一片纯净的苍白在夜晚中飞舞。 与外边的苍凉不同，屋子里充满了暖黄的柔和光线，浅浅的，但又明亮的照耀着屋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是雪夜的篝火。 “吃晚餐了。” 温挽秋端着最后一盘菜到了餐桌上，她解下系在腰间的围裙，洗了洗手，结束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厨房时间。 “妈妈，有必要这么精益求精嘛……” 感觉肚子快饿扁了东方倾心摸着小腹有气无力的说道。 温挽秋坐下在他对面： “当然有必要，你都一年多没吃过我做过的菜了，我要给你做最好的饭菜。” “谢谢妈妈大人～～” 东方倾心双手合十表情虔诚，他眼巴巴的望着饭桌上冒着热气的菜：“那我现在可以开动了吗？” “可以了。” 话音一落，东方倾心就迫不及待的抓起了筷子，急匆匆的样子仿佛再晚一些就要饿死。 “誓言多吃点肉。” 东方倾心也不忘记自己还是个长者，他夹着菜不断往旁边坐着的东方誓言碗中送去。 “多吃点可以长长身体啊，来，这盘菜也多吃点。” “嗯嗯……”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埋着头卖力的吃了起来，也不管自己碗中的饭菜被越堆越高，甚至要超出他的脑袋。 “我说你们两个。”对面坐在温挽秋旁边东方尚阳挑挑眉：“一个敢夹这么多，一个敢吃这么多。” “因为誓言很听我的话啊。” 东方倾心笑笑。 “唉，我都担心以后你们会不会出什么事。” “那就回来呗，在我们身边就不用担心了。”东方倾心认真的说：“那个什么离影世界不是很危险吗？回来多好啊，没有什么恶心的怪物，只有暖和的被窝，多好啊……” 东方倾心期待的看着对面的二人。 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交换了一下眼神。 “会的。”温挽秋轻声说。 “总会有回归平静的那一天，就相信我们两个吧。”东方尚阳说：“那时候我们两个就不会再离开了。” “那你们这次要待多久呢……” 东方倾心放下碗筷，她睁着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对面二人，嘴角还挂着米粒。 温挽秋伸出手，将东方倾心嘴角的米粒轻轻拂下，动作轻柔的仿佛是一阵风滑过。 “两个星期。” “啊？……” 东方倾心一下失去了对晚餐的兴趣，他像是泄了气似的低耸着脑袋，嘴里嘀嘀咕咕： “去年还能待两个月呢，怎么今年就只能待两星期了……” 东方倾心双臂叠放在桌面上，他下巴无力的抵在手臂上： “虽然知道爸爸妈妈是为了所有人，但是这所有人里应该有我和誓言才对的啊……” 他瞄了旁边的东方誓言一眼，后者吃饭吃的腮帮子鼓鼓的。 “唉唉唉……”东方倾心连叹三声，声音沧桑的好像多活了几十岁。 “别垂头丧气了。”东方尚阳说，他手指了旁边的温挽秋：“再说下去你妈妈又要愧疚的不得了了。” “吃你的饭去。”温挽秋说。 东方倾心身体前倾：“你们误会我了，我不是要怪你们的意思，只是……你们不在身边，有时候也会很无聊。” “而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小孩子……”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后者有些茫然的抬起头。 “你们老是不在家，我都怕誓言以后不记得他爸妈长什么样。” “这确实是个麻烦。”东方尚阳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到现在都还没喊我一声爸呢。” “爸爸……” 一直不说话的东方誓言望向东方尚阳，他缩着身体，睁大眼睛，怯生生的样子，不自觉的往东方倾心那边靠。 东方倾心手揽住东方誓言的一侧肩膀：“这不能怪誓言，他从出生到现在跟你们在一起的时间没有超过半年，除开那些还不记事的时间，那就更少了……” 第84章 过往（其三） “而且……”东方倾心微微撅起嘴巴，他细声嘟嚷着，眼睛时不时瞄向对面的二人：“你们两个每年回来不是还要抽出一个星期来开那个什么会嘛……这样算下来的话，你们两个实际上只回来一个星期而已。” 气氛有些沉默，只能听见外边沉闷的寒风呼啸。 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后，东方尚阳打破了沉默： “一个星期也可以有很多好玩的事。” 他看了一眼温挽秋，淡淡笑道：“明天还有你妈妈的钢琴独奏表演呢，到时候我们可以在台下给她加油。” “真的？”东方倾心雀跃的眨眨眼，他又笑了起来：“我可以坐在最前面吗？” “当然可以，你还可以坐在最中间。” “我可以给妈妈拍照吗？” “可以，不过小心别闪到她眼睛。” “我可以带荧光棒吗？” “这是钢琴独奏，不是什么演唱会……” —— 次日傍晚，东方倾心早早的就来到了音乐厅门前，天空有一些小雪飘下，天气依旧冰凉，路上行人的衣物也渐渐加厚。 “最厉害的肯定是东方尚阳啦！” 东方倾心单手叉着腰，昂首挺胸的站在一群同龄小孩面前。 “他才不是最厉害的呢。”一个小孩反驳道。 “他就是最厉害的！”东方倾心脸颊鼓鼓，睁大眼睛一脸认真：“去影者军团听说过吗？就是那个超厉害的军团，东方尚阳可是那群厉害的人里面最厉害的！” “他才不是最厉害的。”其他几个小孩异口同声。 “那你说谁是。” 东方倾心嘴角不满的下垂着，盯着那几个小孩微微撅起嘴。 “当然是卡尔荣格校长。”一个小孩表情绘声绘色的兴奋：“他可是冷星学院的校长，不是什么副校长，是唯一的校长。” “切……那又怎么了，很厉害吗？” “当然很厉害，去影者军团的执行长一任又一任，但他可是冷星学院几十年来唯一的校长。” 对面小孩得意洋洋的模样： “冷星学院什么含金量不用我多说吧……执法者同盟要听人类联邦的话，去影者军团要听人类联邦的话，连星璇都要听人类联邦的话，可冷星学院不用，按行政级别来说，冷星学院和人类联邦是同一级的呢。” “那……那又怎么了……”东方倾心还是有些不服气的样子，底气要明显虚下去许多，他视线飘来飘去，声音弱弱的但依旧坚定：“我不管，东方尚阳就是最厉害的。” “我说，你怎么这么崇拜他，不会因为他和你一个姓，你就想攀关系吧？” “谁想攀关系！”东方倾心红着脸说，他急于辩解的模样，但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几个小孩的目光忽然又转向东方倾心后方，他们仰起头有些不知所措，然后一哄而散。 东方倾心转过头，身后戴着口罩墨镜的男人手牵着东方誓言。 手指抬起墨镜，东方尚阳露出他的一只眼睛。 “爸爸，哪有人大冬天戴墨镜的啊……” “没办法，你爸我可是公众人物，不稍微隐藏一下，引起轰动怎么办。” “可是你不觉得这样还是很引人注目吗？”东方倾心双手背在身后，视线斜到一旁扯着嘴角：“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拐卖小孩的呢……” “唉……” 东方倾心轻轻叹了口气，望着那几个小孩跑开的方向微微出神。 “你刚刚又在和别人争了？” “放心吧……”东方倾心拖着长音：“我没有说你是我爸爸。” “嗯，不错。” 东方尚阳摸了摸东方倾心脑袋，他牵着东方誓言的手往音乐厅走去，东方倾心跟在他后面。 “让别人知道了，总归是弊大于利……” “知道知道，要让我戒骄戒躁，不能因为我是一个大人物的孩子就到别人面前得瑟……” 东方倾心抢先着说，他歪着脑袋，仰望着上方，嘴里念念有词： “不要因为自己身份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要炫耀，不要傲慢，不要自视甚高，不要目中无人，不要无礼，不要以貌取人……一个脏兮兮街头流浪老人的心和漂漂亮亮小女孩的心同样温暖……” 东方倾心轻盈的跃到东方尚阳面前，他背着手随着东方尚阳前进的步伐缓缓倒退： “爸爸，你和我说的这些我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仰着头，望着东方尚阳眼中闪着期待的光，仿佛是考了一个好成绩后正在等待夸奖。 “光是能背可不行，要把这些贯彻到自己的心。”东方尚阳手点了点自己心脏的位置。 “我有在贯彻啊……”东方倾心一下绕到东方尚阳旁边，他眨动着眼睛仰着头：“我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呢。” “哈哈，好样的。” 东方尚阳笑笑，他看了看东方誓言：“以后也教教你弟弟。” “放心吧，能教会的！” 东方倾心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三人携手进入音乐厅。 夜色已经暗了下来，音乐厅仿佛是寒冷世界中的一座灯塔，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里面闪耀。 里面只有小几百人，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尽量减小自己的声音，安静的能听见外边车辆在结冰的地面上打滑。 三人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嗨！” 一个稚嫩的女声从旁边的过道响起，东方倾心转头看去，穿着华丽拖地长裙的陈洛水兴奋的跑过来，后面的陈秋水翻着白眼。 “真的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哪有冬天穿裙子的。”陈秋水对东方倾心说，微微皱着眉，眼睛望着陈洛水。 “你管的着吗？我就是爱穿裙子。” 陈洛水有些别扭的抓起自己的裙子，扯来扯去的，好久才理好坐到了座位上。 “我才不管你呢，你以为谁都像大哥一样有恋丑癖愿意管你啊。” “你说什么？！” “好了好了，别吵了……” 东方倾心挥着手笑呵呵的，他止住二人愈发浓烈的火药味。 “快坐下吧，这里要保持安静的……” 东方倾心手指竖在嘴巴前，悄咪咪的说道。 第85章 过往（其四） 在东方倾心的极力劝阻下，二人才平缓下来脾气，坐在了东方倾心两旁。 “你们俩估计要让你们爸爸操不少心吧。”东方尚阳看了看陈秋水和陈洛水说。 “叔叔，是他太无理取闹了。” 陈洛水撇了撇嘴，而陈秋水则是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东方尚阳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会场变得逐渐安静，下面的位置几乎已经被坐满，所有人都正装出席，对这场音乐会抱了很大期待。 只因今天的音乐会中有温挽秋的钢琴独奏。 所有人屏息凝神。 舞台上，一束柔和集中的光束照下，将身穿长裙的温挽秋包裹在光线中，她轻轻一笑，那笑容似乎美好的能牵动所有人都心……此刻的她是这光影交错中最耀眼的存在。 温挽秋坐了下来，她端坐在钢琴前，几缕碎发不经意落在肩头。 “妈妈加油……” 东方倾心用做着这四个字的口型，只发出很小一点声音，他聚精会神的注视着台上的温挽秋，手里拿着一个相机。 独奏开始了，温挽秋素白的手指轻抚过钢琴的键盘，仿佛在与这古老的乐器进行着无声的对话。 音符一个接一个的从台上飘逸出来环绕在会场内，气氛庄重又深邃，整个世界都为之静止。 她加快的节奏，手指在黑白键之间灵活的滑动，音调与在场的每一位听众的心共鸣……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恰到好处的落下，独奏结束了。 温挽秋站起来，落落大方的对着台下听众微微鞠躬，接着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耶，妈妈好厉害！” 东方倾心迫不及待的冲上去。 …… 半小时后，几百名听众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了东方倾心认识的几人。 爸爸妈妈弟弟，还有陈秋水兄妹俩。 “妈妈，你看，我把你拍的很漂亮呢。”东方倾心盘腿坐在台上的光滑干净的木制地板上，温挽秋侧坐在他身边。 “不对，是妈妈本来就漂亮。” 东方倾心将刚刚拍摄的照片给温挽秋看，后者温和的笑着。 陈洛水手提着长裙从台下跑上来，眼里亮着光：“倾心哥！给我也拍一张吧。” “可以啊……”东方倾心举起摄像机，他眨眨眼，忽然又想起什么： “要不我先来录像吧，这好像比拍照好……”东方倾心从地板上站起身来，他打开录像键，然后一只手握着相机，手臂伸直将镜头对准自己。 “这是一段家庭录像，不过也有我的朋友……”东方倾心对着镜头笑的开心，他来到陈洛水旁边，后者急忙露出一个淑女的笑。 “这是陈洛水，我朋友的妹妹，大多数时候都觉得她挺可爱的。” “大多数时候？”陈洛水疑惑。 东方倾心又小跑到陈秋水旁，和他一同挤入镜头。 陈秋水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这是我朋友陈秋水，很喜欢找我友好切磋，但根本切磋不过我……” 陈秋水脸颊抽抽，东方倾心又跑到东方誓言旁，东方誓言茫然的看着镜头。 “这是我的憨憨弟弟，很可爱……来，誓言，比个茄子。” 东方倾心说，接着和东方誓言一起在镜头前比了个茄子。 他又跑到站着的东方尚阳旁：“这是我的爸爸……爸爸你怎么还戴着口罩墨镜啊，快摘下来……” 东方倾心双手握着相机对准东方尚阳的脸。 “好吧好吧，我摘。” 东方尚阳半蹲下来，视线与镜头平行，他摘下墨镜口罩。 “我是东方尚阳，拍摄者他爸……” “喂喂，我才是采访的那个人好不好……” …… 镜头移到温挽秋，东方倾心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 “这是我妈妈温挽秋，她刚刚完成了一场出色的钢琴独奏，每一个听众都在为她欢呼……” 东方倾心按下暂停键，录制结束。 “该回去了。”东方尚阳说，他看了看四周，整个音乐厅只剩下了照在台上的几束灯光，下方几百个空座位在昏暗中若隐若现。 “音乐还没有结束呢。”温挽秋笑着说。 “你还要在弹一轮吗？”东方尚阳挑挑眉 目光看向温挽秋，后者的目光却看着东方倾心。 “你要弹钢琴？”东方尚阳表情不可置信。 “当然不是钢琴，我碰都没有碰过钢琴呢……”东方倾心脸上挂着浅浅的笑，他看向温挽秋，后者点点头，从背后拿起一个长长的黑色琴盒。 东方倾心接过琴盒，他小心翼翼拉开拉链，取出了里面比他人还要高的乐器，尺寸宽大厚重，光滑的木制外表上还有好看的纹理。 “你还会弹吉他？” “这不是吉他。”东方倾心无奈的看了一眼东方尚阳。 温挽秋轻声说：“这是贝斯。” “还是妈妈有见识，嘿嘿……” 东方倾心歪头笑笑，他又盘腿坐了下来，抱着贝斯，微微低着头，手指轻轻拨动着琴弦。 剩下几人自己的围坐在了东方倾心旁边。 “哇！倾心哥你好厉害，还会弹贝斯呢！”陈洛水一脸崇拜。 “其实也不算会吧，我只会稍微弹一点……” 东方倾心仍然低着头，他注视着贝斯的琴弦，抿着嘴，手指轻轻拨动寻找着节奏感。 “别紧张。”温挽秋柔声说，她点了下手机屏幕，准备好的前奏声响起。 东方倾心聆听着前奏，紧张的心仿佛是被前奏的淡淡欢快抚平。 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我要弹奏一首浪漫的后朋克。” “你还知道后朋克呢。”东方尚阳望着东方倾心颇有兴致。 “我当然知道，我还会弹呢……” 东方倾心深吸一口气，前奏结束，他的手指动了起来，低沉有力的贝斯声迸发出来，像是破晓后的第一缕阳光似的穿透了这寒冷的夜晚。 轻盈灵动的欢快音符像风一样环绕在会场…… 三个小孩，两个大人，这就是东方倾心的听众，一个只有几束光芒的舞台就是他的表演场地。 此刻，连外边的寒风呼啸都小了许多，好像它们也被吸引，雪花拍打在玻璃窗上，前来做他的听众。 东方倾心的身体随着节奏而轻轻摇摆，他由衷的开心。 —— 第86章 过往（其五） 这拍的好像不太行啊…… 东方倾心上半身趴在床铺上，两腿在空中来回轻轻晃动着。 他们返回了家，陈秋水俩兄妹也回家了。 东方倾心翻阅着相机中自己拍的照片。 要不去问问爸爸怎么样？ 东方倾心想，他翻下床，推开卧室门来到外边黑漆漆的走廊。 现在已经十一点，外边的雪更大了。 东方倾心轻手轻脚的，他悄无声息越过东方誓言的房间，来到了父母卧室的门前。 门是虚掩着的，白色的灯光从门缝里跑出来。 东方倾心手摸上门，他正打算推开，温挽秋的声音响起： “就不能再晚几天吗？” 是妈妈…… 东方倾心放下手，他背贴着墙站在门外，目光悄悄穿过门缝往里面看去。 视线中，温挽秋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东方尚阳，眼中无可奈何。 东方尚阳身体靠着桌的边缘，他面对着温挽秋，背对着东方倾心的视线。 “再晚几天的话，夏安和叶吹雨他们压力太大了……”东方尚阳说，他轻轻叹了口气：“最多再待三天。” “听证会呢？” “理事会压缩了会议议程，差不多刚好连着开三天。” “那就是说……我们明天就要走……” “嗯。” 温挽秋沉默了，她嘴唇轻轻颤动，弯下腰，手无力的撑着额头，虚弱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倒下。 东方尚阳手轻轻搭在温挽秋肩头：“别想这些了，往好处想想吧……也许我们真的能结束这一切。” 温挽秋疲惫的抬起头，她声音细的随时会断掉：“我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谁？” 温挽秋好像看见了什么，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打开门，又打开了走廊的灯，她环视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 出奇的安静，除了东方倾心卧室还在微微摇晃的门…… —— 第二天。 “爸爸妈妈再见。” 东方倾心挥着手，他一手牵着东方誓言的手，一手轻轻挥动。 温挽秋半蹲下来，她的轻轻抱住二人： “抱歉。” “抱什么歉啊，都是为了工作嘛……” 东方倾心吐了吐舌头，轻轻笑了几下。 “执行长先生，我们该出发了，参会人员都已经上路了。”穿着风衣的男性走上前来对着东方尚阳说。 东方尚阳点点头，他又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 “三天后记得和陈举中叔叔一起来港口，我还有东西要送给你们两个。” “我知道了，爸爸。” 东方倾心郑重点头，寒风呼呼吹红了他的脸颊。 “走吧。”东方尚阳对着温挽秋说，二人随着那些穿着风衣的人坐上车。 东方倾心注视汽车远去，最后化作一个远方的黑点消失，他的视线无神的垂下。 他们两个就回来了一天，然后又走了，剩下的三天还是在人类联邦，只不过都是在开会中度过的。 一年一次的听证会，是个大新闻，不仅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会参加，执法者同盟主席和联邦的现任总统都会参加，可以说，除了卡尔荣格和驻守在离影世界前线的那几个，几乎所有厉害的超凡者都会参加。 当然参加的也不止超凡者，那些参议员们大多数都是普通人。 所以东方倾心在这三天还是能看见东方尚阳和温挽秋的，只不过是在电视里。 他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中身着正装的东方尚阳和温挽秋，听着记者采访的话，眼神微动。 “听说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请问执行长先生，这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方便透露一些吗？” 记者疯狂又努力的想要把话筒凑到东方尚阳身前，然后又被保安推开。 “他可真是像个大明星呢。”电视前，东方倾心淡淡一笑，他看向旁边在玩积木的东方誓言：“你说是不是，誓言。” “嗯嗯……” 东方誓言点了点头，仍然低着头玩着积木。 东方倾心耸耸肩：“算了，和你说你也不懂……” 他轻轻叹气，手撑着下巴继续看向电视—— 听证会连开了三天，每天都是从早上开到晚上，东方倾心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让他们讨论这么久。 虽然每天都看和听证会有关的新闻，但他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看见电视上那些专家让人昏昏欲睡的分析。 因为听证会是闭门会议，记者媒体并不能进去采访，所以东方倾心只能在很晚的时候看见实时转播中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父母。 他们似乎也挺疲惫，也是，连着开一整天的会，谁不会累啊。 东方倾心这样想，他就在这三天里准时收看着和听证会有关的实况新闻。 三天很快过去，东方尚阳和温挽秋真正离开人类联邦前往离影世界的日子来了。 是在晚上听证会的最后议程讨论完后他们就要马不停蹄的离开。 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在陈举中的带领下来到了停靠着归星系列舰的港口，陈秋水也来了。 “嘶……好冷啊……” 东方倾心哆哆嗦嗦的搓着手掌，他鼻尖被冻的通红，口中不断呼出白气。 “誓言，你冷吗？” 东方倾心抱紧了东方誓言，后者摇了摇头。 “不冷就好……”东方倾心说，他目光看向陈秋水：“你爸爸也要回星璇吗？” “不是。”陈秋水摇摇头：“只是来送送你爸妈而已。” “哦……”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仰起头，黑色的天空中，白色的雪花飘下来难以看清，零星又感觉孤零零的。 周围忽然变得稍微哄闹起来，东方倾心亮起眼睛，他知道这哄闹是因为有大人物来了。 白色的灯光下，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二人在众多人的簇拥下来到东方倾心身边。 寒风卷起他们衣角飘飘，东方尚阳轻轻一笑： “来这么早干什么，看把鼻子冻那么红。” “当然是怕错过啦，你们两个那么着急就要离开……” 东方倾心抬着头，他伸出手尽量露出笑： “我们的礼物呢。” 东方尚阳看了温挽秋一眼，后者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两个亮着光泽棱锥形状的宝石。 “这是我们在离影世界找到的，夜晚会发出好看的光喔。” 温挽秋弯下腰，她将两个相差无几的宝石递给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动作轻柔： “上面还有你们两个的名字呢，我们花了好大力气才刻上去的。” “谢谢爸爸妈妈！” 东方倾心举起宝石，淡淡的绚丽光芒中，东方倾心四字规整的刻在上面。 旁边的东方誓言也好奇的摆弄着宝石。 “那我们走了，再见。”温挽秋站起身来，她轻声说。 东方倾心放下宝石，他点点头：“再见……” “走吧。” 东方尚阳说，二人转过身往着登船梯走去，走出去十几米远，又听见了东方倾心的呼喊声： “我以后会努力成为你们这样的人的！” 他们转过头看去： 狂风呼啸中，东方倾心望着他们，他紧紧抿着嘴，目光颤抖着，围巾被风卷的乱舞，他的目光坚定不移。 “做自己就好！”温挽秋提高声音说。 “但可千万别做个人渣！”东方尚阳大声说：“记住我和你说的那些话！” “我会记住的！” 东方倾心大声回应，他目送着东方尚阳和温挽秋登上归星舰。 又过了好一会儿，归星舰启动，庞大的船体缓缓驶出港口，在风雪中稳稳向前。 东方倾心又看见了东方尚阳和温挽秋，他们站在甲板上护栏后，似乎还在望着自己。 东方倾心咬咬牙，他跑了起来，随着归星号平行向前跑动，边跑边挥动着手： “下次能回来早点吗？！冬天出去玩实在太冷了！” “没问题！”东方尚阳在几十米高的甲板上朝着他呼喊。 “你们的礼物我和誓言都很喜欢！” “喜欢就好！” 声音越来越模糊不清，视线中风雪越来越大，似乎在刻意阻拦一般。 东方倾心心脏跳的飞快，他停在了码头最尽头，望着已经完全离开港口驶向海洋深处的归星号使出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 “虽然只有一天！不过我和誓言都很开心！” 他的声音彻底被风雪淹没。 东方倾心喘着气，他望着黑色海洋中归星号亮着的光，那一点点光芒最终也完全消失在了远处，最后完全化为黑暗…… “我真的很开心啊，虽然只有一天……” 东方倾心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望着波涛汹涌的海洋，声音低的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 第87章 过往（其六） “唉，好无聊啊……” 东方倾心双手靠在窗沿上，仰着头目光透过玻璃往外边的大雪茫茫看去，外边白的似乎只剩下雪。 隔着玻璃，雪花密集又沉默无声的落下。 正午的时间也看不到一点阳光。 白的让人心慌。 父母已经离开半个月了，东方倾心又度过了半个月的无聊时光，而他还要度过几十个这样的半个月才可以等到父母的下一次回来。 不知道离影世界那会不会下雪呢…… 东方倾心望着那些飞舞的白色，他好奇的想着。 手缓缓推开窗户，猛烈的寒风夹杂着雪顿时灌了进来，扑在东方倾心脸颊上冰凉不已。 东方倾心伸出手，飞舞的雪环绕住的他的手臂，白色的光似乎从每一片雪花上反射出来。 “你是真不怕冷啊。” 身后传来陈秋水对声音，东方倾心转过头看去。 陈秋水坐在客厅中央的毯子上，他和东方誓言一起玩着积木。 家里只有他们三个外加几个佣人。 “我当然怕冷。”东方倾心收回视线，摊出手掌却怎么也接住不了雪：“但我更怕无聊……” “你哥说你无聊呢。”陈秋水对着东方誓言说，后者疑惑的歪歪头，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的样子。 “誓言别听他的，我才没有这么说过呢。” “把你爸妈送给你们的礼物让我看看呗。” 陈秋水话锋一转，他放下手中的积木，看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顿时来了劲，他动作欢快的跑上楼，边跑边回头说： “等一下哈，马上。” 在楼上窸窸窣窣捣鼓一阵后，东方倾心如风似的又跑下了楼来到在地毯上坐着的二人面前： “喏，这个是我的，这个是誓言的。” 东方倾心侧坐在陈秋水旁边，他将两个宝色轻轻放在地上。 “在黑暗的环境中还会发光呢。” 他手指点了点宝色，对着陈秋水说。 陈秋水俯下身子，他双手撑在地上仔细打量着宝石： “这玩意一个至少三十万星币。” “哈？有这么贵吗？” 东方倾心不可思议，那两个宝石不大，一只手掌都能握住。 陈秋水重新坐直身子，他看向东方倾心：“我也见过一些，这玩意可是离影世界特产，能不贵吗？” “噢，这样啊……”东方倾心点点头，他注视着地上的两个宝石，喃喃出声：“那这样的话，我更要珍惜了……” 目光之中，两块宝石晶莹剔透，在光芒的照耀下看不出任何瑕疵。 诶？ 东方倾心眨眨眼，表情变得疑惑。 视线中的宝石开始小幅度抖动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嘴巴微张，他又凑近观察了十几秒，确定宝石在抖动，而且幅度还在加大。 东方倾心站了起来，他将两个宝石重新握在手中。 “你怎么了？”陈秋水问。 东方倾心摇摇头，他微微拧着眉，没有说话，视线注视着客厅某处全神贯注感受着。 地面传来极为细小的震感，外边终于也不再只是只有风雪的声音了。 密集的车辆声隐隐约约出现，四面八方的空中传来螺旋桨高速旋转的声音。 东方倾心瞳孔微微收缩，他看向大门。 在那个方向，还有大量的脚步声。 下一刻，大门被猛的踹开，猛烈的风雪趁机涌入，和那些风雪一起冲进来的，还有手持步枪，全副武装的人…… “快快快！” 几乎是在几秒的时间内，那些黑色的身影瞬间涌入房间，与此同时，所有的玻璃破开，其他黑色身影破窗而入，玻璃碎片飞扬。 “你们是谁！” 东方倾心大声质问，他身体微微颤抖，心脏极速跳动着。 那些人没有回应他，只是将枪口对准天花板开了几枪。 “所有人都趴下！” 东方倾心呼吸急促，他看向还一脸茫然的东方誓言，动起身来跑过去想要抱住他。 只有两三米的距离，但那些人速度明显比他更快。 东方倾心忽然失去重心，紧接着脑袋被从后面按着重重砸在地板上，自己的双手也被人从背后牵制住。 他疼出眼泪，咬紧牙关，挣扎着往后面看去。 那个人的臂章上，一个银色盾牌如此显眼。 执法者同盟…… “你们干什么！？”陈秋水大声冲着所有人喊，他没被任何人触碰，只是被好几个人一同围住。 自己爸爸就是执法者同盟的主席，因此陈秋水很容易的就认出这些人是执法者。 他努力朝东方倾心冲去，却被死死挡住：“谁允许你这么做的！快放开他！不然我让我爸爸把你开除！” 几个执法者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个执法者站出来强行抱起陈秋水离开了这。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了……” 陈秋水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东方倾心仍然被人按在地上，他胸膛薄弱的起伏着，又努力转动脑袋朝东方誓言的方向看去。 冰凉的地板刺激着他的脸颊，周围黑压压的人好像要压的他喘不过气。 “誓言……” 东方誓言哭了，但没有哭出声音，只是眼泪滑下脸颊，他小声哽咽着： “哥哥……” 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慢慢往东方倾心的方向走过去。 一个执法者抱起了东方誓言。 “别碰我弟弟！” 东方倾心挣扎着，这个视角已经很难看到东方誓言了。 东方誓言也被抱了出去。 屋里只剩了被按在地板上的自己，那些佣人则被枪口顶着头，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东方倾心大脑一片空白，此刻的时间变得漫长，他无力的倒在地板上，眼中还有着刚刚被疼出来的泪光。 周围又变得安静下来，皮革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已经没有力气再抬头看了，他闭上眼睛。 “他是东方尚阳儿子？”面前军靴的主人开口问道。 “是，他叫东方倾心，另外一个叫东方誓言。” 又是许久没有声音。 “易先生，这里由执法者同盟解决，我想以您现在的身份，还是不要到处乱跑的好。” 另外一个声音从风雪中跨入客厅。 “明白，总统阁下。” 易千年盯着他面前的男人，面无表情。 他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东方倾心，背着手离开了这里…… 第88章 过往（其七） “放开他吧。” “明白。” 一直压迫在东方倾心身上的力量消失，东方倾心呼吸顺畅不少，但仍然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他手撑在地上，从地上勉强支撑起上半身。 “咳咳咳……” 东方倾心止不住的咳嗽，他轻轻颤抖着的目光环望四周。 书架被打翻在地，地上满是碎玻璃，楼上不时传来暴力破门的声音……… 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 东方倾心幼小的手捏紧，他死咬着下嘴唇，看向面前的那人。 那人的面孔他在电视新闻上看见过，是联邦总统——米特汉斯。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他仰望居高临下的汉斯，微微张着嘴，眼中泪光闪动。 汉斯冷漠的看着东方倾心： “三言两语是说不清的，明天召开的军事法庭，我会让你和你弟弟去旁听，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 他看了几眼执法者，挥了挥手：“让一些执法者留在这里，其他所有人都暂时拘禁起来……包括他。” 汉斯手指了一下东方倾心，最后看了他一眼，随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风雪中。 东方倾心怔怔的望着汉斯消失在门外的风雪中，他还想说话，可酸涩的喉咙却仿佛被这寒冷给冻住了一般。 一个黑布被绑上了他的眼睛，随后有人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接着是冰凉的手镯的铐住在自己身后的手腕。 身后的执法者推着东方倾心向前，东方倾心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感受到了冷，无尽的雪花扑在他脸上，周围闹哄哄的，执法者把这里围了个水泄不通。 执法者又把他赶上了车，他们全程沉默不语，莫名的压抑似乎不只是笼罩了东方倾心，也笼罩了所有人。 —— 几小时后，绑在东方倾心脑袋上的黑布被解开。 东方倾心环视四周，这是一个单独的小房间，只有一个床还有一个洗漱台，他又看向后面，那金属制成的厚重铁门是除了那高高的小窗户外与外界唯一的通道。 这里是个牢房。 身后的执法者解开了东方倾心的手铐，然后转过身站到门外就要关上铁门。 东方倾心连忙跑过去： “等等！至少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我弟弟还好吗？！” 他祈求似的目光看向执法者，对面执法者的眼神却简直是他的相反面。 冷漠中又带着恨。 他没有回答东方倾心，只是重重的关上了铁门，轰的一声震的东方倾心耳朵疼。 牢房变得安静。 “到底发生什么了……” 东方倾心收回伸向外边的手，他坐在了床上，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双手环抱住并拢的膝盖。 伸出手来，刚刚一直被他死死攥在手中的宝石在昏暗的房间中亮出了绚丽的光。 “誓言……” 东方倾心轻轻念出声，他低垂着眼帘，声音若有若无，似乎要被寒冷吞噬。 缓缓侧躺下来，他握紧宝石在胸前，望着头顶那扇小窗户怔怔出神。 —— “该走了。” 东方倾心感觉有人在自己面前晃了晃手，他睁开眼睛，从床上缓缓坐起身。 面前的人是汉斯。 “去哪？” 东方倾心问，他翻下床，看着汉斯后面的执法者不自觉后退几步。 “去军事法庭。” 汉斯说，他身后的执法者又拿出来一段黑布，正打算给东方倾心绑上，却被汉斯制止： “不用绑了，让他好好看看吧。” 汉斯往门口走去，又转过头来对着还呆在原地的东方倾心说：“跟上我。” “好……”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跟着汉斯走出牢房。 来到室外，东方倾心又随着汉斯坐上了一辆军用敞篷车。 汉斯坐在了前排副驾驶，东方倾心则有些困难的爬上那底盘稍高的后排，他手脚并用好一会儿才爬上去。 车辆驶出监狱范围，随行的还有前面几辆车。 今天没有下雪，但天气似乎比昨天更冷了许多。 东方倾心哆哆嗦嗦的抱着自己，寒风吹过脸颊像是用冰刀在割。 头顶密集的螺旋桨声音飞过，而后又快速消失。 东方倾心抬起头看去，那往远处飞去的飞机有四个螺旋桨，体积也比一般直升机大不少，明显是军用。 他眼睛慢慢睁大，愣住好一会儿，询问前方的汉斯： “你刚刚说要我看什么？” “去看你爸干的好事。” 汉斯没有转过头，他冷冷的说。 车辆继续往前方驶去，也是刚刚那军用运输机飞往的方向。 前面出现一个关卡，但并没有拦住车队，守在关卡旁的执法者还对着汉斯敬礼。 东方倾心的心跳越来越快，他不断张望着四周，先前的寒冷也被他完全忽视。 这里是海岸线边缘。 在以前，这里应该是个风景优美，会有很多人来这里的沙滩游玩的地方。 但现在这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架架在海岸线边缘降落的运输机，还有从四面八方开来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军车。 数不清的人全副武装，他们沿着海岸线布置着铁丝网，埋着地雷，部署岸炮……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在极短的时间内拔地而起，整个海岸线都在被武装。 再往远处看去，大大小小的水面军舰游弋在近海区警戒，它们在海面组成了一道严密的网。 “这是怎么了！？” 东方倾心伸直脖子观望，远方天空中，还有源源不断的穿越机在运输直升机的牵引下飞向海岸线。 “准备战争。”汉斯淡淡的说。 “战争……” 东方倾心声音都在颤抖，他瘫坐在车位上。 视线无力的抬起，沿途仍然是各种单调的重型武器，严阵以待的穿越机每隔几百米就会出现一次。 过了好一会，到了东方倾心半个月前才来过的地方。 是那个港口，人类联邦和星璇往来的主要港口之一。 平时繁忙的港口，此刻依旧繁忙，归星舰成排的停靠在港口，有大有小，有白有灰…… 但无一例外，它们都破破烂烂，不是因为陈旧，而是受到了严重的攻击，大大小小的洞遍布船身，能成功抵达已经是奇迹。 最吸引东方倾心注意力的不是那些船，而是从船上下来的人。 他们待在港口前的空地上，衣服大多破破烂烂，有的泣不成声，有的眼神呆滞，还有少数正在痛苦的喊叫，原因无非就是他们身上被撕裂出来触目惊心的伤…… “他们是星璇来的难民。”汉斯说，他像是在和东方倾心解释一般。 东方倾心紧紧咬着唇，他望着那些人，身体微微颤抖： “为什么会有难民……” “因为星璇正在发生战争。”汉斯说，他又看向司机：“走吧，该去参加军事法庭了。” 司机点头，汽车发动，港口在后方远去。 东方倾心跪在座位上，他望着那些难民微微张嘴，冷风吹裂了他的嘴唇，点点鲜红的血滑下，和那些难民沾满了灰尘的血相比起来，他的血要纯净许多…… 第89章 过往（其八） “现在，联邦军事法庭认定东方尚阳违反包括反和平罪，反人类罪，战争罪在内的多项罪行，因此联邦军事法庭法庭决定判处原去影者军团执行长东方尚阳死刑。” 木锤被重重锤下，清脆的声音不大，却明显又悠长的环绕在几百人的法庭中。 所有人都沉默着。 长达数小时的罪状罗列刚刚结束，但审判的对象东方尚阳却不在现场，让这次的法庭裁决看起来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表演，滑稽又可笑。 门外的记者疯狂的涌进来，又被执法者挡住： “总统阁下！传闻环流界外边界已经被突破！请问情况属实吗？！” “总统阁下！如果传闻属实，那是否意味着环流界内边界同样会被突破？！” “总统阁下！请问政府将如何应对这次危机？！” “总统阁下……” 烦人又喧哗的提问更像是对汉斯的质问，那些问题代表了此刻联邦公民的心情，恐惧又愤怒。 汉斯放下木锤，他挥了挥手。 执法者心领神会，他们将所有记者媒体驱赶出法庭。 大门被关上，但依旧能隐隐约约听见外边的喧哗，所有普通人都怀着忐忑不安的心等待着答案。 “我想，我们应该还有很多问题要讨论才对。” 汉斯双手合十撑在桌面，望着台下呈半圆面对着他并排坐着的参会人员。 “总统阁下。” 台下一人举起了手。 汉斯点头：“请说，陈举中主席。” “好的。”陈举中站起身来，他环视四周： “我要讲的话很简单——我们必须马上派遣部队增援星璇，在星璇完全沦陷前我们必须拼尽最后一点可能。” “陈主席，请问你是哪里来的信心让你觉得我们能够增援星璇？”一个参议员质问道。 “这无关信心，这是不得不去做的事。” “你觉得你是东方尚阳的对手吗？” “我不是，但总有人会是的。” “那你的手下呢？你眼睁睁让他们去送死？” “这不是送死，就算是现在，驻扎在星璇的执法者们仍然在浴血奋战，如果不是他们，那些难民连逃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陈举中看向汉斯： “而且，星璇是人类的桥头堡，即使是我们能够在这里阻止它们登陆，对于以后的人类来说，失去星璇也无异于将所有人类的脖子伸到它们的利爪之下。” “你还不明白吗，陈主席，我们已经自身难保了，东方尚阳能够像砍瓜切菜一样把几个s级干掉，这也意味着他能像踩蚂蚁一样把我们所有人踩死……现在去星璇，和送死有什么区别，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人能战胜他。” “不，有人能战胜他。”陈举中说，他缓缓吐出一个久违的名字：“卡尔荣格，他能够战胜东方尚阳。” “那请问他现在在哪里呢？星璇几乎要完全沦陷了，他也没个人影。” “至少可以确定他在星璇。” “是啊，我们最好祈祷那个死老头别被它们吓死，不然还怎么来当我们的救世主。” 有议员没好气的说，也没有其他人反驳。 卡尔荣格给人都感觉就是这样，作为一等一的强者，他几乎不参与任何会议，也很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只要他自己不想出现，没人能找到他。 即使是在那些超凡生物图突破外边界攻入星璇两天后也没有人看见他的身影。 东方尚阳同样如此，联邦的人还暂时不能确定他的大致位置，可能已经抵达星璇，也可能还在离影世界。 这增加了很多不确定性，同样也是议员对增援星璇如此犹豫不决的原因。 汉斯环视了一圈： “还有其他人有什么建议吗？” 下面鸦雀无声。 汉斯收回撑在桌面的手，他身体后仰。 “通知各个加盟国，我们要组建一支至少百万级别的联军组成一道海岸线防御壁垒，开始撤离沿海地区的平民，联邦所有加盟国要进入一级战备……” 汉斯站起身来，他望着台下众人： “我们正处在自起源战争以来最大的危机边缘，我们敌人除了那些超凡生物外，还有我们曾经最强大的战士……这场随时都会到来的战争不会比起源战争轻松多少，大家做好准备。” 汉斯挥了挥手，会议结束，他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陈举中旁边： “陈举中主席，今天晚上，你要召集好执法者同盟所有的力量。” “了解。” 汉斯点点头，他的目光看向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在那里，东方倾心抱着东方誓言，他呆呆的注视着地面，目光涣散，明明几乎看不出什么有幅度的动作，却仿佛是一根狂风中的幼草，摇摇欲坠。 “他们两个就先交给你吧。” 汉斯说，他转过身，朝着大门走去。 陈举中拉起来东方倾心的手，后者动作僵硬的抬起头，然后像是失去灵魂的玩偶一样被陈举中拉着往外走。 汉斯推开了大门，陈举中牵着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跟在他身后。 早在大门外台阶上等候着的记者媒体一窝蜂的冲上前来。 问题依旧是那些问题，声音依旧是烦人不已。 汉斯被记者围的水泄不通，话筒被从四面八方呈递过来。 他停了下来，沉默的注视着眼前的记者 渐渐的，疯狂的提问平息，周围变得安静下来。 汉斯看着面前的摄像头，眼神坚定： “各位，我们现在正处在战争边缘，如你们所见，星璇的难民正源源不断的逃到这里，星璇的公民正在遭受苦难，叛徒东方尚阳在星璇创造了一个现实的地狱，但我们保证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联邦的土地上，我们不会允许东方尚阳肆意践踏生命，我们会守护一切，包括星璇……” 汉斯看了一眼后面的陈举中，而后视线又回到镜头前： “今天晚上，我们会集结执法者同盟的所有力量，包括我和陈举中主席在内，我们会穿越环流界增援星璇，将星璇的人们解救出来。” 汉斯深深呼出一口气： “我们能做到！我们绝对不会让东方尚阳得逞！” 欢呼声起，鼓掌声几乎充斥着所有地方。 陈举中看向身旁的东方倾心，他微微低着头一言不发，但握着的手更紧了些…… 第90章 过往（其九） 晚上又下雪了，将近午夜的时刻，白色的雪在黑色的夜中飘飘坠下。 整个海岸线灯火通明，漫天的光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雪花显现出来，而铺在整个海岸线的光线中，又当属一个军用港口的光最为刺眼明亮，亮的像白昼。 东方倾心站在陈举中旁边，他手牵着东方誓言，望着在风雪中稳稳停泊在近海区的那些庞然大物。 近百艘各类军舰已经准备完全，重型武器和执法者同盟的大部分力量都在那些军舰上面了。 军舰经过特殊改装，和归星舰同样具有穿越环流界的能力，是运送大部队与重型装备的唯一选择。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目光又看向下方。 下方是一大群人，呈弧形将这个军用港口围住，东方倾心看不出来有多少人，也许上万，也许超过十万。 密密麻麻的人们矗立在寒风中，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几乎人手捧着一盏小蜡烛，小心翼翼的护在身前。 摇摇晃晃的火焰只能发出黯淡的光，但如果是上万烛这样的小蜡烛同时发光，那这些细小的光汇聚起来也足以让风雪无法靠近。 他们都是平民，他们都是自发前来的，他们在为舰队祈祷。 东方倾心抬起头，雪花极速从他的脸前吹过，他尽量提高自己的声音： “我和誓言也要一起去，对吗？” “对。” 陈举中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背着光，脸庞在东方倾心视线中模糊不清。 东方倾心微微低下头，他抱紧了身前昏昏欲睡的东方誓言。 这是个很好想的事，带着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去星璇的目的无非就一个——当人质。 如果按照计划进行的话，最多再过三天，东方倾心就又能再次见到东方尚阳了。 只不过那时，见面的地点会在到处是残垣破壁的星璇，而他们也会是彼此的对立面。 东方倾心视线缓缓垂下，失去焦点的目光中，风雪与烛光的火焰倒映在他的瞳孔中，手指无意识的抽动着……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些动静，由远及近。 东方倾心抬头看去，原本将军用港口围的水泄不通的人们自觉的给外边让出来一条道路，在那路的远方，汉斯稳步向前。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革履，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色戎装，在他的腰间，属于他自己的令牌被别在上面。 道路两旁的人们注视着汉斯，上万人的目光聚集在人群中的一点，他们手中烛光的暖黄在风雪中晃动着摇曳出坚毅的光。 汉斯只是向前，他穿过人群，来到地势稍高一点的陈举中面前。 他的身后，跟在后面的易千年停下。 易千年看了陈举中一眼，越过他身边登上停泊在旁边的军舰。 “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陈举中收回在易千年背影上的目光，他对汉斯说。 汉斯看向旁边停靠着的军舰，他仰着头： “我还是希望你能留下来，我走之后，如果回来不了，需要一个能起到支柱作用的人，不只是实力上的，也是心理上的。” 汉斯说： “你最合适。” 陈举中轻轻摇头，他手伸向远方挤满了近海区的军舰：“总统阁下，执法者同盟几乎所有的力量都在这支即将前往星璇的舰队里了，如果执法者同盟的主席不在，这样未免也太可笑了。” “也是。” 汉斯不再严肃，他笑了起来，但转瞬即逝。 他的注意力终于来到一直默默站在陈举中身后的东方倾心身上，脸上的笑意似乎若有若无的残存着那么一些。 汉斯半蹲下来，皮革的气息扑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注视着汉斯，视线没有任何闪避。 汉斯轻轻一笑： “你比你看起来要成熟许多。”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他与汉斯的对视只隔着不到半米的风雪。 “你知道你要去干什么吗？” “当人质……” 东方倾心说，他把东方誓言护在身后。 汉斯目光移开，他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也算，不过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看你父亲怎么想的了。” 汉斯目光重回东方倾心，他的声音低沉： “或许我们都会给星璇陪葬……” 东方倾心视线无力的斜到一边，汉斯的声音比风雪更加刺骨的寒冷。 汉斯站了起来： “出发！” 庞大的舰队像是沉睡的机器野兽被唤醒，舰队的光芒几乎照亮了它们所在的近海区，这里宛如白昼。 钢铁组成的壁垒开始向着环流界的方向推进，它们稳稳的破开风雪与海浪，像是无可阻挡。 “走吧。” 汉斯对着陈举中说，也像是在对着东方倾心说。 他抬起脚，踏在登上军舰的阶梯上。 “总统阁下！” 军舰上面忽然冲下来一个人。 “舰队的前方发现一艘至少万吨级别的舰艇在靠近！” “舰艇？”汉斯皱起眉头：“是难民船吗？” “是去影者军团的离星舰！” 汉斯瞳孔骤缩，饶是面部表情稀少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吃惊。 这是第一艘回来的属于去影者军团的军舰。 汉斯目光向远处看去。 那条离星舰迎着舰队从远方过来，即使隔的这么远的距离，仍然可以感受到它饱受战火摧残。 一艘快艇被从上面下放，上面大概只乘坐了四五个人的样子，从服装上看，都是隶属于去影者军团。 “让他们过来。” 汉斯说，本打算上前阻拦的军舰被叫停。 快艇在海面上划过一道明显的痕迹，直直的往汉斯这边驶来。 快艇上的人用力挥动着手臂，像是在呼喊着什么。 距离越来越近，东方倾心能看清他们的表情了，但声音依旧模糊不清。 他们很振奋。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他盯着视线中愈发靠近的快艇，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压抑从心中滋生。 他好像听见快艇上的人在呼喊什么了，也听见了那模糊的四个字。 东方倾心抬起双手，他轻轻捂住东方誓言的耳朵，目光盯着那艘快艇，微微张嘴，呼吸稍微加快。 快艇离东方倾心不到百米远了，上面的几个人奋力的呼喊出来，此刻狂暴的风雪也再也遮挡不住他们的声音： “东方尚阳死了！” 快艇停下，那几个人手脚并用的爬上港口： “东方尚阳死在了卡尔荣格手下！环流界外边界也已经被卡尔荣格校长用秘令恢复完全！ ”他们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口齿清晰且大声的传递着他们的喜悦： “东方尚阳死了！东方尚阳死了！东方尚阳死了！” 振奋的消息穿透风雪的屏障进入其他人的耳中，人们口口相传，这个消息像是野火一样瞬间蔓延。 “东方尚阳死了！危机结束了！”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上万人兴奋的挥动着手臂，舰炮被如烟花一样打出，像是最不起眼的事物都在为此而开心。 东方倾心木讷的矗立在原地，他动作仿佛被定格。 耳边欢呼的声音一遍遍的提醒着他，像长着刺的利刃刺入脑海。 视线突然变得眩晕，心好像在流着血跳动。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他无声的倒下在人群的欢呼中，最后一点意识是东方誓言红着眼睛的脸…… …… 第91章 过往（其十） 仿佛是做了一个漫长的梦，东方倾心的意识游离在无边的黑暗中。 东方倾心眼皮微微跳动，尝试了许多次，他终于艰难的睁开一条缝。 刺眼的光芒照进来，但他却连抬手去遮住的力气都没有。 “东方倾心？！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东方倾心感觉有个手枕在了自己后颈后面，然后那手又帮着他缓慢坐起上半身。 东方倾心定了定神，无力的酸胀感遍布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他几乎动不了。 他完全睁开眼睛，尝试举起自己的手。 “一时半会儿动不了的，你都躺了快一个月……” 陈秋水站到病床前，好让脑袋都转不了的东方倾心能够看见自己。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他想说话，却只能轻轻呜呜几声。 “别担心，你没瘫痪，也没哑巴，只是躺的太久了需要康复运动。”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好几个小时后，在几个护士的帮助下，他终于稍微取回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只是取回少部分。 所以当他尝试下床的时候，直接整个人瘫倒在地。 陈秋水又把他扶回病床： “都说了你一时半会动不了。” 东方倾心努力呼吸着，他艰难的张开嘴： “弟弟……” “你是说东方誓言吗？他很好，暂时在我爸那。” 陈秋水说，他看着东方倾心，后者轻轻点头，不再说话，也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坐在病床上微微低头，无神的双眼注视着某处。 …… 次日，当陈秋水再次来到东方倾心的病房时，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虽然走路时仍然会摇摇晃晃，但至少不会被风轻易吹倒了。 陈秋水坐在东方倾心旁边，后者坐在床头，歪着身子脑袋抵在白色的墙壁上，面对着窗外的艳阳高照，脸色病态的白。 “你……感觉怎么样？”陈秋水问，他眼睛时不时瞟向旁边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他仍然望着窗外，眼皮艰难的抬起。 “饿了没？”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要不还是吃点东西吧，这一个月你可都是一直吊的药水……” 东方倾心还是摇头。 陈秋水也不再说话了，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实际上，他又有很多话想说。 他轻轻叹气，和东方倾心一起看着窗外。 “我想出去看看……” 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感情，也许是因为几乎就快要听不见。 陈秋水转过头： “你如果能走的话，那就出去看看吧……”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跟着陈秋水走出病房。 …… 外边阳光明媚，冬日的暖洋洒在大地，也照耀在东方倾心身上，但却没有给他苍白的皮肤添加几分血色。 陈秋水跟在他后面，他望着东方的背影，眼神微动。 东方倾心好像脆弱了许多，他颤颤巍巍的走着向前，每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一个月过去，他的头发也长了许多，没有修剪但却并不乱，覆盖住了他的后颈让他现在看起来像是个病入膏肓的女生。 二人走在沿海公路旁的人行道上，清新的海风吹过，一个月前黑云压城的时刻如同从来没有发生过。 “一个月前……你昏迷之后，舰队出发了，因为超凡生物已经无法突破外边界，所以汉斯他们只花了几天的时间就消灭了残余在星璇的超凡生物……他们已经回来了……” 陈秋水观察着东方倾心的表情，他避重就轻，躲避着那四个字。 “哦……”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轻飘飘的回应。 走累了，东方倾心坐在了路边的长凳上，他微微弓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尽量抬起头。 “你想吃点什么吗？” 陈秋水问，他环视四周，因为今天很暖和，这条步行街人来人往，各种食物的香气从店铺里飘出来。 东方倾心摇摇头，他望着面前的人来人往，疲惫的呼吸。 面前几个人路过，他们的聊天话题吸引了陈秋水注意： “听说了吗？那个东方尚阳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怪不得会做出这种事来。” “不止心理变态，听说他们东方家还利用他们的身份地位垄断了全部的地下灰色产业链用来牟取暴利，什么器官贩卖啊，桃色交易，赌博之类的，你能想到的他们都做过……” “不止不止，传闻执法者同盟在东方尚阳家里发现了被囚禁的未成年人，男女都有，浑身光溜溜一个月之前才被解救出来，你应该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吧。” “真是个恶心的混蛋……” 漫不经心的闲聊从二人面前飘过，然后远去。 陈秋水咬牙怒视着那几个人的背影，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扯淡的谣言都会有人信。 深深呼出一口气，陈秋水忍住了冲上去和那几人对峙的想法。 他拉起东方倾心的手，软绵绵的很轻易就被从长凳上拉起身。 “这里太凉了，对你身体不好，我们还是先回去，等你身体好些了在出来逛。” 陈秋水拉着东方倾心穿梭在人群中，后面的东方倾心没有反抗，像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一样被陈秋水拉着向前。 …… 夜晚，东方倾心早早的就躺下了床，但没有睡。 他侧躺着，被子被他高高拉起，只露出了他的半个脑袋。 “那些白痴的话没有必要太在意。” 陈秋水说，他身体靠在墙上，背对着窗户，面对着侧躺着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视线在外边的月亮上，淡淡的银色月光撒进他的瞳孔，激不起一点情绪的波浪。 他一直不说话，可能是很困难，也可能是不想说。 陈秋水眼色纠结： “也该说正事了，虽然对你们来说很残酷，但迟早会面对。” “嗯…………” 轻轻的一声从东方倾心鼻腔中飘出，代表着他在听。 陈秋水视线偏开： “我长话短说，你和你弟弟的处理结果早就出来了，法院决定剥夺你们大部分的权利以及东方家的所有财产……还有差不多一个月，这项判决就会开始执行，到时候我们也不能再帮助你……” 他蹲下来，手扶在床的边缘，眼睛注视着侧躺着的东方倾心，距离不过相距二三十厘米。 陈秋水挡住东方倾心看着月亮的眼睛，但东方倾心不为所动，他的双眼依旧无光，陈秋水现在才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外边，而是一直在发呆。 “到时候你和你弟弟真的只能流浪街头了。” 陈秋水说，东方倾心还是不说话。 “但是我有一个办法，我已经和我爸爸讨论过了，只需要你动动嘴皮子，其它的事交给我，你和你弟弟依然可以保留那些财产，你们也不会被剥夺任何权利。” 病房里只有陈秋水的声音，每当他说完，寂静就会接踵而至。 许久，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好……”陈秋水说，一直看着东方倾心的目光在此刻移开，他的声音也小下去许多： “对你们下达的判决不是某一个人判决的，由于这个事情性质实在前所未有，所以这个判决是由上千名联邦议员投票表决的……他们在你昏迷的时间内开过一次会，下达了这个判决，但是这个判决是有希望被撤回的，只要你能够改变那些议员对你的看法就可以改变。” 陈秋水咬紧牙关，他鼓起勇气眼睛与东方对上，相距不过十厘米： “你要在那些议员面前指控东方尚阳。” 东方倾心无光的双眼因这句话有了一点点变化，不过片刻之后就消失不见。 陈秋水缓缓叹气，他继续说：“我会帮你把那些议员请来的，你好好想想吧，时间不多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关上灯，又轻轻关上了门。 —— 过程不是那么顺利，之后的几天东方倾心还是和失了魂一样一言不发，无论陈秋水如何劝解，他都不会说话。 时间一天天过去，离判决下达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几天，陈秋水也越来越焦虑。 “东方倾心！你还要装死到什么时候？！” 陈秋水站在和往常一样木讷坐在床头的东方倾心面前大声质问道： “你知不知道再过二十几天你就要沦落到去街上捡垃圾吃的地步了！到时候路边的狗看你不顺眼都能踹你两脚！” 他愤怒不已，手握着东方倾心两侧肩膀前后摇晃着却又不敢太用力。 东方倾心轻轻别过脑袋，眼帘似乎永远低垂着。 “有这么困难吗……”陈秋水咬着牙缝，他低下头：“你只要照着我给你的台词在那些人面前表演一下就可以了……” “至少也为了你弟弟吧……” 陈秋水手仍然握着东方倾心肩膀，他低着头，只能看见东方倾心瘦小的手。 “大概……有多少议员会来？” 东方倾心久违的声音传到了陈秋水耳中，空灵的仿佛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陈秋水抬起头，对上了东方倾心的目光： “二十几天的时间，我大概能叫五百多个。” “能不能，再多一些？”东方倾心小声问：“最好一千多个全部来齐，来的人越多越好……” “只要你肯，那我就可以。” 陈秋水如释重负的笑了，他松开握着东方倾心肩膀的手，正打算站起身来，一阵凉凉的柔软忽然轻轻靠过来。 东方倾心抱住了他，下巴抵在他肩膀： “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 只有二十几天的时间，想要召集到一千多人难如登天，平均算下来，每天要拜访四五十个人。 而这拜访也只是放下身段的祈求，如果不是因为陈举中，那些议员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十一岁的小孩身上。 深夜，陈秋水又成功拦到了一个参议员。 “干嘛这么拼命呢，恕我直言，陈秋水小少爷，你现在应该做的是和东方尚阳那两个孩子切割所有关系，而不是来骚扰我们。” 议员冷冷看着陈秋水，说出的话带着几分冰凉。 陈秋水低下头：“拜托您了，请你一定要来参加……到时候我爸爸也会到现场的……” 议员长长的叹了口气：“我会去的。” 他转过身，也不再去听身后陈秋水的道谢。 陈秋水马不停蹄的去寻找下一个参议员…… 一晃二十几天的时间过去，陈秋水每天精疲力尽的终于成功邀请到了一千多名参议员，当然，只靠他是肯定做不到的，在这个过程中，陈举中出了很多力。 到了二次会审那天，甚至连第一次会审没来的汉斯都来了，而这也是陈举中努力的成果。 第92章 过往（终章） “台词都记住了吗？” 陈秋水小声问，他看着东方倾心。 二人站在后台，旁边宽大的幕布被拉下，而在那幕布后面的座位上，上千名有权有势的人正在入座。 “记住了……” 东方倾心点点头，他站在幕布后面，悄悄拉开一角朝着那些参议员看去。 “记住就好，放轻松点，你只要讲几分钟就可以了……” 陈秋水强撑着困倦又疲惫的身体，他拍了拍东方倾心肩头。 “嗯……”东方倾心又点头。 参议院们差不多已经入座完毕了，会审即将开始。 陈秋水离开了后台，他来到阶梯座位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望着那暂时还没有拉开的幕布轻松的呼出一口气。 都要结束了，今天一过，那自己和父亲二十多天以来的疲惫也有了意义。 会场内响起了掌声，陈举中握着话筒从后台走上前： “谢谢各位能够赏脸来参加这本不应该存在地第二次会审，也谢谢你们能够给两个还未成年的孩子一次机会……” 陈举中的目光看向后方，东方倾心瘦小的身影从幕布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是过去一个月来最为稳定的时刻。 “谢谢叔叔……” 东方倾心小声对陈举中道谢，他接过陈举中手中话筒，又向前走了几步。 台下上千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 东方倾心双手握着话筒，他站在高台边缘，微微低着头。 “我……叫东方倾心，是东方尚阳的儿子……” 机械的鼓掌声起。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 “我非常感谢我的朋友陈秋水，他是个很好的人，也同样感谢他的爸爸陈举中，真的很谢谢你们……” 东方倾心深深鞠躬。 他直起腰，抬起头： “今天我要讨论的是我爸爸东方尚阳，所有人都知道他……但是，没有人了解他……” 陈秋水眼睛微微睁大，他疑惑的目光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环视着所有人，她握紧话筒：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坏蛋，所有人都觉得他该死……他确实死了，但……” 东方倾心停了下来，他咬着牙声音颤抖： “他是坏蛋吗？他是人渣吗？我一直在想，一直一直，都在想……” 他抿了抿嘴，轻轻一笑，那笑容苦涩与甜蜜并存：“他很喜欢和我讲大道理，每年回来都要和我重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他每年回来的时间很短，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们就会开开心心的玩……他真的是人渣吗？” 东方倾心仿佛在自问自答： “请原谅我的想法……我觉得他不是人渣，也不是坏蛋……” 台下的人交换着眼神，细小的议论声起。 “谁是人渣？”东方倾心问，两行清泪滑下他的脸颊，他死死咬着颤抖的嘴唇： “那些把他们肮脏龌龊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的人才是。” 东方倾心身体也微微抖动起来，他像是在冰天雪地中打着战栗： “我爸爸不是杀人犯，也不是恋童癖……” 他死死低着头，声音小下去许多。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根本没去过星璇的人会这么笃定……” 过往的记忆如风暴般闪过，东方倾心抬起头，他眼睛红红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震耳欲聋： “你们这些懦弱的混蛋！你们连战场都没有去过！你们甚至没有找到我爸爸的尸体！你们一点证据都拿不出来！” 几个月的委屈像是击垮水坝的洪水一样随着眼泪倾泻而出。 东方倾心瘫坐在地上，薄弱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抬起话筒，用尽最后的力气歇斯底里的喊出： “我东方倾心永远不会指控我的父亲！” ———— 会审被强行中断，东方倾心因为对着议员们的破口大骂被拘禁了一个多月。 当他出狱的时候，冬天已经快结束了。 “哥哥……” 东方誓言紧紧握着东方倾心的手，而东方倾心的另外一只手又紧紧握着那两个宝石。 “喂，你到底卖不卖！” 眼前的黑市商人不耐烦的嚷嚷着，满脸横肉的模样让东方誓言不自觉缩在东方倾心身后。 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他看向面前的商人，咬了咬唇： “就不能多一些吗，虽然已经刻了字，但我记得这也是能卖二十多万星币的吧，十万是不是太少了一些……” “爱卖不卖，不卖拉倒，谁知道你这个小鬼是从哪里偷来的，我十万收掉已经够良心的了。”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 “我卖……” 商贩迫不及待就要伸手去夺，却被东方倾心躲开。 他眼中升起被戏耍的愤怒：“你到底要不要卖！？” “要卖……” 东方倾心点点头： “但只卖一个……” 他看了一眼挨着自己的东方誓言，轻轻一笑，将刻有东方倾心四字的那个宝石递出去： “卖这个。” —— “哥哥，春天是不是要来了？” 清晨的公园，东方誓言问，他望着天空稀少的雪花，不少还在空中就消融完全。 东方倾心点点头：“是啊，春天要来了。” 他也抬起头，睫毛轻轻颤动着： “誓言，对不起，来的不是我们的春天……” 东方倾心垂下眼帘，他抱紧东方誓言，阳光从地平线探出，春天的暖意席卷大地。 他伸出手掌，冬天最后一片雪花摇摇晃晃坠下，在掌心慢慢被春天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方倾心握紧手掌。 他知道，自己和誓言的冬天来了，更加寒冷，更加漫长，也许没有终点永远不会结束，也许终点就是自己人生的终点…… 未来会很难熬，但东方倾心还需要将誓言抚养长大，无论他与她。 —— 第93章 放鸽子 “啊啾啊啾……” 东方倾心又打了两个喷嚏，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红红的鼻头。 “哥，天气转凉了，多穿点吧。” 站在附属中学的校门口，东方誓言对着东方倾心说。 和东方誓言同龄的学生进进出出，清晨的凉风吹过。 东方倾心点点头：“你也是……我就送你到这了，快进去吧，别迟到了。” “嗯。” 东方誓言转过头就要走进去，却又被东方倾心叫住。 “诶，等等，那个我问一下……” 东方倾心弯下腰来在东方誓言耳边悄悄问，眼睛打量着四周： “那天之后，楚才然校长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 “那就好……”东方倾心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她直起腰来：“你尽量离他远点，如果路上碰见了最好绕道走……当然，我不是教你不尊重老师，只是他……呃……” 东方倾心眼神飘飘，她眨眨眼： “因为他太凶了，我看的出来，我怕他会吓到你……” “知道了。” 东方倾心一时愣住，这么牵强的理由都能信？ “噢……知道就好……” 她注视着东方誓言离开的背影，挥动着手。 “什么学校啊，星期天居然要补课，也太畜牲了吧……” 东方倾心望着周围苦着脸进入学校的学生念叨着，她无奈耸肩，她转过身离开…… 走了半分钟，东方誓言回头，校门口处的东方倾心已经离开。 他继续向前，路过教务楼，又抬起头。 视线中，楚才然站在几层楼高的窗户前，居高临下的视线和东方誓言对上。 只有两三秒，但似乎又被拉的漫长。 东方誓言收回了视线，他往着教学楼走去。 ——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东方倾心，你为什么放我鸽子？” 人还没有进来，查克那宏亮的声音就抢先传入无人的客厅。 他一把推开门大步进入客厅，环视四周： “东方倾心在不在？” 无人应答。 查克目光穿过东方倾心卧室开着的门朝里面看去，依然没人。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 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查克疑惑挑挑眉。 他坐在沙发上无奈的扶额叹气。 好一会儿，查克又站起身来。 算了，先洗个澡，等会儿在打电话问她…… 查克抱起换洗的衣物，他来到浴室门前，漫不经心的推开，全然没有注意到…… 门撞在墙壁上弹了弹，查克眼中睁大僵在原地。 水雾茫茫中，东方倾心躺在浴缸中，她微微低着头，闭着眼睛似乎是在闭目养神的样子。 较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满是泡沫的水面没到了东方倾心锁骨往下许多的位置，她白嫩的双肩一览无余，又隐隐约约隐匿在水雾弥漫中…… 开门的声音吵醒了东方倾心，她眼睛小幅度睁开，视线慢慢转向查克，昏昏欲睡的样子但脸颊又因发烧而透着粉红…… “砰！” 在短暂僵住几秒后，查克终于意识到自己该做什么了。 他重重的关上门，冲到浴室外边的洗手台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刷着自己的脸。 水流激烈的哗哗声不停，查克喘着粗气。 浴室里的东方倾心一丝不挂，幸好是躺在满是泡沫的浴缸里，不然刚刚还会更尴尬。 查克捧起水浇在脸上，水冰凉凉的弄湿了他的刘海，但他此刻仿佛所有的血都在发烫。 一闭上眼睛，东方倾心刚刚的样子又出现在脑海中，而且不受控制的自动将画面补充完全…… 太没出息了！ 查克拳头用力锤在自己的额头，强行中断脑袋中可能会发生的十八禁幻想。 他咬着牙，紧握着拳头，一副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靠，我怎么和艾尔那家伙一样了…… 查克转过头，又看向刚刚被自己大力关上的浴室门。 不对，艾尔至少是对女生才那样…… 查克手一下拍在额头，他一脸苦恼。 真是服了，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 “你刚刚怎么了？关门那么用力干什么，都快把我耳朵震聋了。” 东方倾心泡完澡，她换上衣服从浴室里出来，步伐缓慢，脑袋依旧有些昏沉沉的。 查克有些尴尬的别开头： “咳咳……刚刚我不知道你在里面……谁让你泡澡不关门的！” “你泡澡的时候不是也不关门？” “这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 东方倾心走近了些，她微微仰着头看着查克，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查克后退几步，几乎要贴着墙： “反正就是不一样！” 东方倾心轻轻笑几声，她不再追问。 倒不是她不在意，而是刚刚的事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 只要不是下面，其它部位东方倾心也不在意被查克看见……当然，前提是他不是故意的。 东方倾心坐在沙发上吃着饼干，查克离着她四五米的距离像是一块被排斥开的磁铁。 这样尴尬的氛围又持续了几分钟，东方倾心倒是第一次看见过平时没心没肺的查克会像今天这样。 “罚站呢你？”东方倾心瞥了一眼查克说。 查克深吸一口气：“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大声喊过你的名字，我不是什么变态……” “知道了，我下次把门关紧，这样就不会脏你的眼了。” “你怎么这么理解我的话？”查克咧咧嘴。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东方倾心翻了个白眼：“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倒是少见呐……” “还不是因为你。”查克没好气的说：“叫你也不答应……哪有人泡澡的时候睡觉的，你不怕被淹死？” “脑袋有些昏沉沉的就睡过去了……” 东方倾心往嘴巴里扔进去几颗药，喝着水咽下去。 “你发烧了？”查克注视着东方倾心粉红的脸颊。 “有一点，不过泡完澡感觉好多了，从下午泡到现在，人都要给泡麻了。” 查克叹了口气：“算了，看在你生病的份上，就不怪你下午放我鸽子了。” 第94章 我不要啊！ “噢，你是说今天下午你的比赛啊……我不小心给忘了，嘿嘿……”东方倾心歉意的吐了吐舌头。 她看向查克： “不过说实话，我去看又能怎么样，给你喊加油？” “不然呢？”查克一本正经：“身为我的室友你当然要来。”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一定……你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 “明天还有一次。” “ok，我一定去。” 东方倾心比了个发誓的手势，表情信誓旦旦。 她站起身来，越过查克身旁： “我先睡觉了，明天给你喊加油。” 卧室门被关上，查克盯着紧闭的门若有所思。 怎么感觉她好像没那么平了？ —— 真是的，这玩意怎么弄？ 卧室里，东方倾心脱下了衣服，她皱着眉头摆弄着床铺上的束胸内衣。 十分别扭的穿上去，东方倾心使劲扣住，一股浅浅的压迫感袭来。 她又穿上外套扣上扣子，观察了一下胸膛的弧度，略微满意的点点头。 虽然目前不大，但还是要防范于未然。 东方倾心又脱下束胸内衣，她披着外套软绵绵的躺在床上。 做女生可真麻烦……顶着那俩玩意走路真的不会很累吗…… 她无力叹息，趴在床上歪着脑袋。 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东方倾心差不多也适应了下面空荡荡的感觉，虽然每次上厕所还是有一种无可避免的羞耻感，但至少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了。 对了！ 东方倾心一下从床铺上坐起来，她微微张嘴满脸愁容。 她忽然又想起女生都会有的一件事……月经。 该死……我不会也要来那个什么月经吧…… 东方倾心身下的手渐渐捏紧。 脑海中不自觉脑补出某个地方大出血，然后自己拿着纸巾手忙脚乱的却根本擦不干净…… 啊！不要啊！我不要来什么月经！ 她生无可恋，抄起手机打开某个问答网站键入几字： [女生有没有什么避免月经的方法？] 几个答案弹出来，东方倾心目光仔细扫过： 方法一：服用药物。 东方倾心眉头微皱。 吃药对身体不好吧……… 她的视线继续往下。 方法二：作息不规律，饮食不规律，让自己内分泌紊乱，可推迟月经。 怎么都是这种方法？ 东方倾心撇撇嘴。 方法三：患上生殖系统疾病可影响月经。 这个更离谱，就没有什么不伤害身体的方法吗？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继续往下看 一个更抽象的答案映入眼帘： 方法四：怀孕 东方倾心关掉某乎，一下把手机甩在一旁，她气呼呼的愤愤不平。 就没有正常人的方法吗？！ 在对月经的恐惧与担忧中，东方倾心睡了一个很不安稳的觉。 —— “比赛采取三局两胜制度，越到后面的淘汰赛要求会越来越高，今天是最后一场擂台赛，之后的比赛就会改变形式了，会更加复杂困难。” 白泊一对着查克说，他手拍了拍查克肩膀，开玩笑似的说：“你可以说是我们全能系的独苗了，加油，尽量争取到这个位置吧。” “了解。”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白泊一说，他转过身离开，穿过体育馆的大门，一个身影急匆匆的从他旁边无声的掠过。 东方倾心一路小跑着来到体育馆，一下课她就马不停蹄的跑了几公里远的路才赶来。 “我……我没迟到吧……” 东方倾心小喘着气，微微弓着腰说。 查克挑挑眉，他伸出食指掀起东方倾心戴着的鸭舌帽帽沿： “我说，你这是打算把帽子一辈子焊在脑袋上？” “当然不是。”东方倾心后退几步。 “那你又戴个口罩干什么。” “因为……因为……” 东方倾心眼神躲闪，声音嘀嘀咕咕小声说： “还不是因为走在路上老是有人看我，看的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像动物园里被观赏的动物似的……” 查克轻笑一声：“正常，男女都爱看美女。” “你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东方倾心熟视无睹的忽略掉查克的那句话，她望着查克问，只从帽沿下露出一双眼睛。 “马上。”查克转过头看向擂台：“今天的对手是重器系的，可能会比较麻烦。” “那确实，听说他们重器系的力气都特别大呢。” 东方倾心赞同的点点头，她又想起那天在电车上的陈洛水，一只手压在她肩膀上仿佛是千斤重担。 虽然其它系也可以通过秘令让令牌持有者力气变大，但重器系仍然是里面最特殊的一个，因为这种力气的改变对他们的人来说是永久可控的。 作为主要的战斗大系之一，谁都不会小瞧他们。 “可别第一局就输了，不然我大老远跑过来不就浪费时间了吗。”东方倾心说。 “放心。”查克嘴角勾起自信的笑：“我可没那么菜，这个会长我当定了……你就在下面看着好好学习吧。” “看你表现。” 东方倾心对着查克竖起大拇指。 她环视四周，找到一个比较靠前，但又不是那么显眼的小角落坐下。 越来越多观众进入，大部分都是无所事事的学生，一听说有比赛可以凑热闹他们就来了。 擂台上的比赛还暂时没有开始，下面观众席哄哄闹闹的，好几百人在体育馆内闲聊。 东方倾心拿起手机，目光看向屏幕中查克发给她的比赛日程。 今天总共三轮次的比赛。 除了查克那场是全能系对重器系外，另外两场都是疾进系对疾进系。 疾进系不愧是大热的系，不止人数最多，实力也是最强劲的。 “啧啧啧，一个疾进系居然有小几十个班，这也太卷了吧……” 东方倾心滋着牙轻轻摇头，突然间觉得自己被分到全能系也挺好的。 她的目光忽然停住，一个熟悉的名字引起她的注意。 疾进一班陈秋水…… 东方倾心微微愣住，与此同时，熟悉的声音从前排座位传来。 “你今天怎么又这么积极了？” 陈楚问，他旁边跟着一脸嘻嘻笑的陈洛水。 二人并排走着坐在了第一排，而他们后面两排就是东方倾心。 [灵感匮乏，想不出什么系来，目前除了已经出现的三个系外，我只想出了一个机动系（非战斗系，主要制造武器，比如穿越机，还有归星舰离心舰什么的）大家有什么好的灵感可以提出来，我也许会写进去的。] 第95章 比赛 他也会来竞选这个？ 东方倾心伸直脖子，她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四周，目光之中人头攒动，但暂时没有看见陈秋水的身影。 东方倾心缩回脑袋。 也是，他应该很厉害才对，没有理由不参加…… 东方倾心身体又缩了一些。 陈秋水在这里，东方倾心难免担心他又来找自己麻烦。 她的视线朝前面的陈楚和陈洛水看去。 那天陈楚和自己说过他会管住陈秋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 他应该是认真的吧…… 东方倾心回想起他那时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那样子与气质总会让人无条件的信任，包括自己也是…… “比赛开始！” 主持的声音突然从喇叭里传出，东方倾心这才注意到擂台上对战双方已经准备完全。 她的注意力转向擂台，又发现查克并没有在上面。 第一轮比赛是疾进系对疾进系，也不见陈秋水的身影，应该是疾进系其它两班的比赛。 东方倾心手扶上前排座位，她的目光又回到了前面的二人身上。 眼中有些犹豫不决，东方倾心看着陈楚的背影，最终也还是没有什么离开的动作。 …… “得了吧，我又不是来看他的。”陈洛水挥了挥手，不屑的说。 陈楚看了她一眼：“那你又是来看谁的呢。” “嘿嘿嘿，当然是来看帅哥的啦。”陈洛水脑袋探了过来：“我打听清楚了，上次那个帅哥叫查克，是全能系的。” “全能系……”陈楚喃喃道，目光思索。 他直起腰，微微转头，余光似有似无的往后面看。 和她是一个班的？ 模糊的余光中，东方倾心低着头，戴着的鸭舌帽让陈楚只能看见她垂下的头发。 “大哥？”陈洛水疑惑的问，她的目光顺着陈楚的视线看去，锁定在了东方倾心身上。 由于东方倾心戴着帽子和口罩，还低着头，陈洛水一时还没认出她来，只觉得是个身影有些熟悉的人。 “哇喔，大哥，看不出来你也喜欢偷看美女呢……” “我去帮你把她泡过来！” 陈洛水说着就要站起身来，她看着东方倾心跃跃欲试。 “行了，别闹了。”陈楚抬手制止她，微微皱眉：“总是一副屌丝女流氓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才能稍微改变一下。” “这不是帮你泡妹子嘛……大哥你都快二十了，也该找个女朋友了……” 陈洛水悻悻的笑着，她不得已坐下来放弃了上前搭讪的想法。 “懂事一些，就是你能帮我的最大忙。” —— 他……这是发现我了？ 东方倾心疑惑的抬起头，虽然自己和陈楚就隔着两排座位，十几米的距离，但自己包裹的这么严实也不至于一下就被看穿吧。 陈楚又转过头来，这次目光完全和东方倾心对上，他旁边的陈洛水喋喋不休，但注意力已经不在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眨眨眼，咽了咽喉咙，莫名的紧张，眼神飘飘几下最终没有躲开他的视线。 有些凝固的对视过后，陈楚收回了目光。 东方倾心放弃了离开的想法。 算了，他又不会吃了我，我干嘛要这样…… 东方倾心想，她身体放松下来。 虽然五年来因为陈秋水对于陈家的人一直都有些排斥，但东方倾心也不得不承认，从小就认识的陈洛水和来到星璇才见过面的陈楚对自己都很友好。 至少从目前来看，陈楚对自己也算得上友好。 早就听说过陈楚多么多么优秀，是天之骄子，是天才代名词，是同龄人仰望的存在…… 不过从现在来看，他倒是一点架子也没有。 东方倾心想着，她的目光看向擂台上。 这一轮次比赛很快结束，谁胜谁输东方倾心也不知道，反正她都不认识。 接下来该查克了吧…… 东方倾心伸直了脖子。 她又看了前面的两人。 本来还想随便喊几声加油的，不过现在似乎好像也不太适合喊了…… “加油加油加油！查克加油！” 突兀的一声从前面传来，东方倾心的注意力顿时被那人吸引去，她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 前排座位上，陈洛水双手举在嘴前呈喇叭状大声喊着加油，声音亢奋又欢快，不时用力朝擂台挥着手。 刚刚上台的查克瞥了陈洛水一眼，眼中有着小小的疑惑与诧异，不过转瞬即逝，很快他的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对手身上。 东方倾心疑惑的皱起眉。 陈洛水为什么要给查克喊加油，他们俩认识吗？ 她看着喊的起劲的陈洛水一脸不解。 “加油加油！查克加油……” 陈洛水继续卖力的呼喊着。 陈楚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你喊的查克是全能系的，这局他对战的就是你们重器系的，你不是应该帮重器系的喊加油吗？” “我又不认识那个重器系的。”陈洛水理所应当的说。 “那你就认识他了？”陈楚手指了一下台上的查克。 “也不认识啊。”陈洛水耸耸肩，她又嘻嘻一笑双手握在小腹前身体扭来扭去：“不过至少知道名字嘛……会有机会认识的，我这不就是在努力提前建立关系嘛……” …… 说好的喊加油呢？ 台上的查克对台下的东方倾心挤眉弄眼暗示着她，而后者只是轻轻摇头。 啧…… 查克无奈叹息。 这家伙……连加油都不肯喊，真是寒了我这个老父亲的心啊…… “预备！” 主持人的声音将查克拉的回来。 他握着手中令牌看向对面的人。 体格和他差不多，稍微要壮一些。 “开始！” 一声落下，查克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手。 短短的几秒在查克眼中被拉长，他望着对手还别在腰间的令牌眯了眯眼睛。 令牌都不抽出来，就这么有自信？ 自己令牌在空中旋转的速度快的划破空气，查克如鱼得水的接过令牌，并没有使出幻化秘令。 铮的清脆一声，周围的空气都在剧烈颤抖。 二者令牌相撞，查克令牌的尖端刺向对手，被对手握着令牌稳稳挡住……对手同样没有使出幻化秘令。 第96章 除了…… 靠，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查克内心吐槽，对手作为防守方像是一堵墙一样稳稳的接下了这一击。 对手令牌亮起淡淡的光，这是幻化秘令的前兆。 一秒内，一把比他自身人还要高的大剑出现在他手中，宽大的剑身光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受到它的份量。 对手单手握着剑柄向着查克挥去，就像握着网球拍一样轻松。 查克灵敏躲开，他迅速与对手拉开距离，二人短暂的对视着。 对手放下大剑，重重的剑身一下刺入擂台。 “你貌似损坏场地了。”查克说，他手握着令牌，看着对手。 “不碍事，只要是在擂台上，我们搅的天翻地覆也不会怪我们的。” 对手再次举起大剑，厚重的像墓碑的剑扛在肩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人力气貌似不是一般的大…… 查克心中思索着，他仔细打量着对手全身上下。 三条取胜条件，一是将自己的武器横在对手喉咙处，二是让对手武器脱离手中，三是把对手放倒在地上，任意一个都可以取胜。 浅浅思考一下，查克再次冲向对手。 手中的令牌幻化为刃，查克握着它挥向对手。 刀光剑影闪烁，与查克的动作比起来，对手的速度要慢上许多，且在大多数时候都是防守的一方，但仅从台下观众的视觉效果来说，对手也并没有在下风。 一个间隙，对手再次发起进攻，宽大的剑身刮起气流，似乎无可阻挡的朝查克袭来。 查克纵身一跃，他手撑着对手一侧肩膀，身体在空中翻过一圈，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而后稳稳的落下在了对手身后。 对手同样也奈何不了他，他并不担心自己会被对手放倒，但此消彼长下，这场比赛会变成无聊的耐力赛，而比耐力，谁也比不过重器系的。 查克视线瞟向台下那个方向，东方倾心眼睛注视着他，身体微微紧绷全神贯注的模样。 之前还在她面前吹牛，现在要是第一局都赢不了，岂不是太丢脸了…… “你不行了吗？” 对手询问，明明没有什么情感却像是带了一丝讥讽。 握着利刃的手更紧了一些，查克眼神变得凛冽，他又看了看台下的东方倾心，后者不断比着手势给他鼓气。 “呼……” 查克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看向对手，轻轻一笑。 这笑容来的有些太突兀，以至于让对手暂时愣住。 “行的很呢！” 查克猛的向对手冲去，疾行的身影连影子也无法完全跟上。 对手束起大剑在身前，准备好迎接查克全力一击。 在二人即将短兵相接的时刻，查克松开了手中利刃，利刃在空中尖端对准对手高速旋转出白色幻影然后重重撞在竖着的大剑上。 相撞并没有让利刃停下来，它尖端仍然抵着大剑，在空中高速着像是一把永远不会停止的钻头。 “看这边！” 耳边忽然传来查克的声音，注意力全部在空中利刃上的对手急忙转头，视线还没有稳定下来，一个拳头就结结实实的揍在了他的脸颊。 “噗！” 对手还没来得及被揍的后退，查克顺势绊倒他，他的身体倒在地上。 “本场安东尼查克胜！” 主持高昂的声音响起，宣誓比赛结束。 查克抬起手，利刃变回令牌回到他手中。 他朝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对手走去，弯下腰，对他伸出手： “这就是你们重器系的缺点吧，令牌变得那么沉，没法像我们一样完全进行离手控制。” “是啊。” 对手叹了口气，他接过查克的手，而后被从地上拉起。 “还有两场，你还有希望。”查克拍了拍对方肩膀，他淡淡笑着。 对手摇摇头： “不用比了，我认输。” “什么？”查克挑挑眉：“你确定？” “我清楚自己实力。”对手往擂台下走去，最后回头看了查克一眼：“但不清楚你的。” 查克注视着他离开，耸了耸肩。 目光往台下看去，东方倾心在人群中身影小小一个，双手给他比着大拇指…… …… 他赢了！太厉害了吧！ 东方倾心佩服的望着查克，后者翻下擂台在众多欢呼声中朝她走来。 “好厉害好帅！” 陈洛水花痴的声音就响起在东方倾心前边，东方倾心眨眨眼，心中一紧。 等会儿！先别往我这边过来！ 她使劲挥着双手睁大眼睛示意着查克停下脚步。 但查克还是走了过来，他在陈洛水崇拜的眼光中直直走到东方倾心身前： “你发烧不会把喉咙给烧坏了吧。” 查克问，他面前的东方倾心急的手足无措。 身后十几米远的陈洛水则一脸沮丧： “哎呀！原来有女朋友啊……没机会了！”陈洛水嘟了嘟嘴，瞟了一眼陈楚：“大哥你也没机会了，那个漂亮美眉貌似是查克的女朋友呢……” “是谁告诉你一个男性和一个女性在一起他们就是男女朋友关系？” “对喔……”陈洛水眼睛一下又亮了起来：“那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陈洛水赶忙朝查克窜去…… “预备！” 主持的身影随着他的声音退下擂台，陈秋水握紧令牌，他紧盯着同为疾进系的对手，但眼中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平心来说，他对这个会长位置没有什么兴趣，如果不是大哥陈楚的话，他根本不会来参加。 “开始！” 对手的身影猛的冲过来，陈秋水挥动着令牌，从容不迫的防御。 这个比赛已经称得上无聊，而如果不是陈楚每次都要来台下看的话，自己八成会更随意。 手中的令牌幻化成长刀，对手全力一击被挡下，陈秋水单手握着剑柄，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对手，心思却瞟在了其它地方。 非常无聊的比赛，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不感兴趣，而小部分原因则又是因为对手的不堪一击。 陈秋水发力，剑身鸣颤着直接将对手的武器弹飞。 “比赛结束！本场陈秋水胜！” 陈秋水收回变回原样的令牌，他的目光向着台下的查克看去。 除了他以外，其它的对手貌似都是那么不堪一击。 当然这也并不能让陈秋水燃起对查克多大的兴趣，也只是让他会稍微多注意两眼而已。 实力强的对手不一定会引起陈秋水的注意，而实力差的一定不会引起陈秋水注意。 除了……东方倾心。 陈秋水微微皱眉，望着查克身边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女生目光稍微思考…… …… 第97章 好弟弟 “我……” 东方倾心后退一步，视线越过查克肩头，陈洛水兴冲冲的跑过来，蹦蹦跳跳的。 查克看的更奇怪了： “看样子你高烧还没好？” “嗨！” 陈洛水双手背在身后绕到查克旁边，她歪歪头微笑： “你好厉害哇！给我们重器系最厉害的三两下就打败了。” 查克看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生一眼，虽然不认识，但刚才她加油喊的最大声，还是有点印象的：“谢谢夸奖……你好像很高兴你们重器系的人输给我？”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啦，全能系的人本来就少，像你这么厉害的就更少见了……话说这位也是全能系的吗？” 陈洛水看着东方倾心，愈发觉得有些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东方倾心又后退一步，她轻轻点头。 并不是反感陈洛水，只是…… 她的视线又看向擂台上，陈秋水第一次比赛赢的比她想象的要快不少。 而此刻陈秋水的注意力貌似因为陈洛水而一同转移到了这。 “嗯，她是全能系的。”查克替东方倾心回答。 “哇喔……虽然戴着口罩，但肯定是个气质绝佳的小姐姐呢……” “小姐姐？”查克挑挑眉，而后一边嘴角勾起，望着东方倾心露出含义莫测的笑：“啊，确实确实确实。” “那你们俩是同学嘛？” “对，全能系就一个班，当然是同班同学。” “那……你们除了同学关系外，还有没有其他关系呢……”陈洛水戳着手指，睁大眼睛期待的看着查克。 查克思考一下：“其它关系？有，我们还是同一个寝室的室友。” 陈洛水愣住。 查克继续问：“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 …… 两人的交流声在东方倾心耳旁响起，如果东方倾心此刻有心情去听的话一定会觉得有相当多的槽点。 但东方倾心现在没心情，她注视着陈秋水，陈秋水也打量着她。 对视结束，陈秋水一个翻身利落的从擂台边缘围栏上翻下来落在前排的位置。 陈楚站了起来，他看向注意力高度集中的陈秋水，又看了一眼后面的东方倾心： “我猜你的注意力肯定不是在你接下来的对手身上。” 陈秋水看了一眼陈楚，没有回应，他直直越过陈楚身旁朝东方倾心走去。 …… “什么？你们是室友？我没听错吧？”原本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的陈洛水终于回过神来，她看着查克不可思议的问。 查克耸耸肩：“别误会，她只是稍微漂亮一些的男生。” 漂亮一些的男生？ 陈洛水眨眨眼，她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睛，那瞳孔中的天蓝渐渐与记忆重合。 下一秒，她嘴巴微张：“你是东……” “这里好像很热闹。” 陈楚的声音挤入三人之间，他站到查克对面，后面的陈秋水面无表情的跟上来，但眼睛却又一直看着东方倾心。 “陈楚？”查克问。 “你认识我？” “当然，你在学校很出名。” 二人握手，查克的目光又看向陈洛水： “那看来这位就是陈家千金了。” “千金谈不上，就是一个毛丫头罢了。”陈楚笑笑：“这是我弟陈秋水，也是你这次的对手，你们会在最后一场淘汰赛见面的。” “略有耳闻。”查克点点头，他看向陈秋水，陈秋水的目光却并不在他身上，而是一直集中在他身旁的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的视线斜到一旁，她沉默无声。 他们俩好像认识？ 查克眉头微皱，陈秋水的目光不像陈楚一样友善，而是莫名的带着寒气，这点寒气，貌似又只针对东方倾心一人。 “大哥……”陈洛水摇了摇陈楚手臂，她转着眼睛，视线来回在几人身上切换。 饶是平时神经大条的她，也能感觉到隐藏在这平静下的暗流涌动。 “很高兴认识你，你在擂台上的身手给我留了很深刻的印象，全能系能做到像你这样的人不多。” 陈楚瞟了一眼旁边的陈秋水：“我弟和我一样，他也希望能结识像你这样优秀的人。” “对，很希望。” 陈秋水的模样几乎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他的注意力就是在东方倾心身上。 气氛像是要被凝固，尴尬又让人不安。 东方倾心垂下的视线缓缓抬起，她避开陈秋水咄咄逼人的目光，转而看向查克： “查克，你能先离开这里吗……” 她注视着查克，眼中隐藏着难以察觉的轻颤，睫毛微微下垂，让本来就柔和的瞳孔更柔了一些。 查克注视着他，表情凝重，许久： “既然是你的私事，那我就离开吧。”查克越过东方倾心旁边，他轻轻叹气：“有需要帮助就叫我。” “失陪了各位。” 看了陈秋水一眼，查克离开体育馆。 “这……诶，等等我啊……我还不知道你的全名呢……” 陈洛水追了出去，但人并没有减少，不少吃瓜群众围了上来，刚刚的他们都感受到了火药味，而这股火药味似乎又不只是来源于即将在最后一场淘汰赛上交手的查克与陈秋水。 “我还以为他们要打起来了呢……” “不至于吧，一个学生会会长而已……” “你说他们俩打起来谁更厉害些？” “不知道，反正肯定没陈楚厉害。” “那个是陈楚吗？！我现在才发现！” …… 周围的声音愈发吵闹，吵的东方倾心神经微微发痛，不过她自己认为这股痛感大概率是来自于陈秋水。 “我想你应该是我认识的某个熟人。”陈秋水看着东方倾心说，周围乱哄哄的嘈杂丝毫不影响他。 东方倾心无视陈秋水，她看向陈楚：“又见面了，刚刚明明看见你了却没有上来和你打招呼，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都理解。” 陈楚点点头，他伸出手拦住了想要上前一步的陈秋水。 “你应该还有事要做，对吗？” “对，谢谢……”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转过身，步伐缓慢的往外边走去，一步一步，速度慢的好像陷入了泥潭。 “你永远是这样，在没必要的地方胆大包天，在该向前的位置懦弱的逃跑。” 陈秋水的话好像是一份份沉甸甸的重担包裹在东方倾心的腿上，让她速度更慢了些。 “东方誓言很倒霉，跟你了这么个软弱可欺的哥哥。” 东方倾心步伐停下，她转过身。 “我确实不是个好哥哥。” 两手抬起，摸上帽子。 东方倾心快步回到陈楚与陈秋水面前，她一把摘下帽子，柔软到让人感到舒适的头发如流光般洒下，吸引住了吃瓜群众的目光。 “你说的很对，如果有选择，我会选择让誓言能做像你大哥陈楚这样人的弟弟。” 手指挑住口罩细绳，东方倾心取下口罩。 淡白的光朦胧的映在东方倾心脸庞，她的脸随着口罩摘下而显露出来，像是夜晚乌云退去，月光撒下，从黑暗中露出美好白色的莲花。 “你大哥陈楚是个很好的哥哥，和他比起来，我什么也不是。” 东方倾心看了一眼陈楚，视线又重回陈秋水身上，她苦涩的浅笑： “希望你能做个听话的弟弟，不要让他操心，不要太幼稚，虽然我不是个好哥哥，但誓言是个好弟弟，他比你好的多。” 她直视着陈秋水，淡淡一笑。 “再见。” 东方倾心挥了挥手，背对着他们没有回头，离开了这里。 陈楚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看向陈秋水，笑了一下： “在好弟弟这一点上，我确实挺羡慕东方倾心的。” 他说着在吃瓜群众目光中往大门走去： “挺巧合的是吗，你曾经的发小似乎是你现在最强对手的好朋友。” 陈楚最后看了陈秋水一眼，也离开了这。 吃瓜群众也散开，独自站在原地的陈秋水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手插着兜，微微仰起头，眼中若有所思， “东方倾心……安东尼查克……” …… 第98章 改革 夜晚，冷星学院大一教务楼。 白泊一站在过道上背靠着墙，他旁边是会议室的大门。 身着正装的人不断从过道一端涌来，脚踩在地板地上声音不间断，人们经过他身边进入会议室。 大多数是大一的老师，他们不少都对着白泊一打着招呼。 白泊一一一点头礼貌回应。 从过道来的人逐渐减少，会议室中大部分老师都已经入座。 白泊一抬起头，他看向几米外稳步过来的人，露出微笑： “楚主任，从附属中学那边赶过来应该很麻烦吧。” 楚才然走到他身边，暂时停下：“不麻烦。” “身兼多职应该不会太轻松……楚主任又是什么时候当上的附属中学校长呢？” “不久前当上的……和你们去影者军团比起来，可轻松太多了。”楚才然嘴角微微勾起：“白老师是怎么想的呢，突然就回来选择当老师了。” “我猜是易校长邀请的吧。” 楚才然像是在自问自答似的说。 白泊一笑着摇摇头：“也不完全算是因为这个原因，更多的还是因为我自己想回来……你说是吗，易千年校长。” 白泊一视线越过楚才然肩膀往他后面看去，易千年站在楚才然后面，似有似无的笑着。 楚才然回头看了一眼： “既然易校长已经来了，那我们就进去吧，别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说，然后直直越过白泊一身旁走入会议室。 白泊一和易千年二人交换眼神，也走入了会议室。 白泊一坐下在长桌的一侧，大一的几十位老师也都已经完全入座，此刻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长桌最前面的易千年身上，原本嘈杂的会议室也随着易千年的进入而变得安静。 易千年没有坐下，他背着手，站在长桌最前面身板挺得笔直，视线扫视着两侧的老师。 “各位老师晚上好。” 他说，脸上露出标准的笑。 老师们纷纷点头回应，虽然是最年轻的副校长，还没有当上几年，但易千年在这其中仍然具有相当多威信。 易千年也浅浅点了一下头，他继续说： “很高兴大家能够抽出时间来参加我组织的这场会议，今天这场会议很重要，是我前前后后思考了几个月才下定决心在今天组织起来的会议。” 他一只手扶上桌面。 “今天这场会议是有关于我们冷星学院大一年级教学工作的问题。” “易校长。”一位老师举起手来，易千年点头示意。 “关于本学期教学工作的安排不是早就结束了吗？还是说……我们做的有什么问题。” 那位老师说着环望四周，不只是他，在场的人都发现了，今天来参加会议的只有战斗大系的老师。 易千年摇摇头： “不，各位老师都做的很好，你们都是冷星学院优秀的老师。” 他的声音落下，面对面坐着的老师们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被夸奖的感觉，几十号人无声的进行眼神交流。 易千年微微弯腰，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注视着众人： “老师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但我仍然觉得学生们的表现不够理想。” 众人沉默，易千年接着说： “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几个星期了，我们大一年级的各项教学任务按照预定指标有序进行……但是直到现在，甚至还有学生连简单的离手操控令牌都做不好……我们可是战斗大系的，无法控制令牌，相当于失去了手变成残废。” “当然我并没有怪各位老师的意思。” 易千年笑的轻松，但下面两侧的老师们显然没法像他一样轻松…… 只有少部分几个老师从容不迫的淡定，白泊一是其中一个，楚才然也是其中一个。 “那易校长的意思是说这届学生……不太行吗？”一个老师问。 易千年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表情严肃不少： “这种话我还是希望少说为好，对我们来说，每一个学生都是相当有潜力的存在……明白了吗？” 易千年注视着那位提问的老师，后者连忙点头。 虽然没有人再提问，但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几个星期前开学典礼上的易千年。 易千年站起身来，他绕着长桌边缘，从每一位老师背后缓缓走过。 “可以说，大一的教学任务进度已经称得上糟糕，但既不是老师的问题，也不是学生的问题……” 易千年的声音仿佛是此刻会议室中唯一的存在。 “我认为，是学校管理的方式出了问题……也就是我，对于目前大一点教学无法做出一个详细的规划，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可以说，我没有尽好一个分管校长应该有的责任。” 老师们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似乎隐藏着各种各样的微妙氛围。 “所以……” 易千年走过一圈，他重新站回长桌最前端： “这次会议其实也算是我的个人检讨，检讨我在过去对于教学模式的错误认识，也思考未来的教学模式应该如何进行。” 易千年停顿一下，所有老师也集中了注意力。 很明显，这场会议的重点到了。 易千年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面，他望着其他老师： “现在各位可以翻开你们面前的文件了……这是我个人听取了几位老师的建议后对于我们大一年级，尤其是大一战斗大系未来教学模式的展望。” “也就是说，易校长是要针对大一年级进行教学改革吗？”有老师问。 易千年点点头： “没错，一场更适合学生的改革。” 他举起自己的那份文件： “大体都在这里面了，以后还可以再改，各位老师先看一下吧。” 哗哗哗的翻阅声起，几乎每个老师都在仔细翻阅查看，这个文件和他们每一个人息息相关。 不算短的时间后，哗哗哗的翻阅声渐渐停歇，最后完全消失。 老师们的表情各有千秋，有的毫无所谓，有的面色凝重，有的几乎要把不赞成几个字写在脸上。 “易校长，你真不觉得这样对学生来说太过严苛了？” “以往的每一届都是在大三才开始分流……您确定要现在就让我们按照去影者军团的标准去培育学生？” “文件中提到我们大一战斗大系的学生不止要掌握令牌的使用，还要逐步学会热武器的使用，包括各类轻武器，例如步枪、机枪、火箭筒……这些都不算什么，但是您真的不觉得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学会开坦克什么的很不现实吗？” “不止坦克，还要在大一就开始学穿越机呢……” 会议室渐渐变得吵闹起来，老师们交头接耳，滔滔不绝…… 第99章 不太赞同 易千年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众人。 声音也从此刻开始停歇。 待到完全安静时，易千年再度开口： “各位老师的担忧我都明白……虽然说是按照去影者军团的标准训练，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以后就必须要进入去影者军团，我们只是在教他们而已，不会干预他们的选择。” 易千年继续说： “各位想想，冷星学院的学生毕业后很多学生都是加入的执法者同盟，执法者同盟又是守护星璇的最大武装力量……如果在五年前，抵抗超凡生物入侵的那批执法者是从大一就按照去影者军团标准训练的，那结果八成恐怕不会那么惨烈。” 除了易千年外的所有人不说话。 片刻之后，易千年笑笑： “教学模式总不能是一成不变的，如果不改革的话，那和死水有什么区别……各位老师好好准备吧，我们接下来可以在改革中不断修正，这也算是我们对学生的负责。”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正欲开口，一个一直沉默的人却抢先着开口了： “我并不是太赞同这种改革。” 所有人的目光朝着那没有一点客气的声音看去。 楚才然与易千年的视线在众人的注意力中相对。 “学校的教学模式是卡尔荣格校长制定的，虽然他已经把许多权利下放给了几位副校长，但我想，还是不要随便改他留下来的东西好。” 楚才然站起身来，他眼睛直直的看着易千年，站在人群像是一个凸起的刺一样瞩目。 “毕竟，卡尔荣格校长阅历还是要比易校长你多的多。” 他自顾自的走到门口，最后转过头看了易千年一眼： “希望易校长还是能好好考虑一下……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楚才然在不少人惊讶的目光中离去，他的离去也像是带走了会议室本来就不多的热，让余下的老师更加冷冰冰的。 他的言行可以说没有给易千年一点面子。 “那就这样了，我意已决，各位老师把文件带回去好好看看吧……散会。” 易千年面无表情，他看了白泊一一眼，也离开会议室。 等到彻底听不见易千年的脚步声后，会议室里一下炸开了锅。 哄哄闹闹的环境中，白泊一望着楚才然先前的座位，他眼中若有所思。 —— 查克越过一个拐角，来到了学校一个十分热闹的商业街。 大路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各种食物的香气四溢，迷幻的霓虹灯下，学生们成群的人来人往。 是这里了。 查克看准一个中型餐馆，他走了进去。 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查克环视四周，不出几秒钟，果然在这里发现了那个熟悉又忙碌的身影。 “这是您点的餐……这是您的……” 东方倾心穿梭在座位之间，她有些手忙脚乱的，但仍然努力稳住步伐。 “那边的服务员！” 查克的呼喊声在东方倾心背后响起，她转过身看去。 查克一手放在桌面，侧着身体坐的随意。 他…… 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她朝查克走去。 查克望着走过来的东方倾心满意的点点头：“对，就是你这个服务员，你去给我炒两菜。” “我不是炒菜的，我是端菜的。” 东方倾心没好气的说，她对面的查克一副真把自己当上帝的样子。 “那去给我端俩菜。” “什么菜。” “随便。” “你说随便我可就真随便咯……” 东方倾心转过身往后厨走去，不一会儿，她端着餐盘过来，一一放下上面的菜： “土豆炒萝卜，土豆炒火腿，土豆炒姜丝……还有土豆炒土豆。” “行了行了，坐下坐下。”查克看着她挥了挥手。 “不行，我就是个来兼职的，让老板看见还以为我在偷懒呢。”东方倾心义正言辞的拒绝。 “顾客是上帝，你这么喜欢干兼职，难道这句话都没有听说过吗？” “好吧，上帝先生。” 东方倾心眼皮跳了跳，她强忍住对查克翻白眼的欲望，慢慢的坐在了查克对面。 查克身体前倾，他低下头看着筷子咧咧嘴： “啊，不是，你故意的吧，你看我像是会用筷子的人吗？” “你还真打算吃啊，我以为你只是来浪费我时间的呢。” “我当然要吃。” 查克说着，握着两根筷子，有些艰难的戳着盘子里被炒成各种模样的土豆。 他边扒拉边说： “今天下午人多不方便，现在你总算该告诉我了吧。” “告诉你什么？” “当然是那几个人。”查克看着东方倾心：“他们三个你好像都认识？” “嗯，也算认识吧，只不过不太熟……”东方倾心小声说，她目光无聊的打量着四周形形色色的人。 “不太熟吗？” 查克直视着东方倾心瞥到别处的眼睛，他缓慢的搅动着盘子中的土豆丝： “真的不太熟吗？” “好吧，其实以前也挺熟的，只不过现在不熟了……” 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的，声音因心虚更小了。 查克肩膀微耸：“我如果继续问下去，你会反感吗？” “不反感。”东方倾心晃了晃脑袋：“但是……但是这其实和你也没什么关系……” “我觉得要有关系了。”查克身体后仰：“那个陈秋水，他看我的眼神貌似不太友善呢……看你就更不友善了。” 他又接着补充了一句： “好像也不是因为比赛的原因，毕竟你根本就没参加。” “抱歉把你扯了进来，他就是这样，很幼稚。”东方倾心别过脑袋说。 第100章 生气？ “他？幼稚？”查克挑挑眉：“你说的是陈秋水？”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查克若有所思：“你哪天说的讨厌鬼难道就是陈秋水？” 东方倾心没有回应，算是默认了。 “你又为什么讨厌他呢？”查克注视着东方倾心，他握着筷子在盘中缓慢的画着圈圈。 “因为他很幼稚。”东方倾心的回答很笼统。 “怎么个幼稚法？” “我说你就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东方倾心与他对上视线。 查克没有直接回答，他身体微微前倾：“因为他幼稚到经常欺负你？” “欺负？”东方倾心不满的皱起眉头，她挺直了腰板：“我看上去是很好欺负的吗？” “本来是没有什么感觉的……”查克打量着东方倾心，她脸颊微鼓，显然对‘欺负’这个词很是不满。 “现在感觉你确实很好欺负的样子，而且似乎有着一种负面buff加成，让看到你的人控制不住的想要欺负你。” “你是说……你也想欺负我？”东方倾心扯了扯嘴角。 “我可没这么说。”查克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样子：“我只是想说你太弱势了而已。” “你以为我想弱势吗……”东方倾心移开视线，她撇了撇嘴。 “你又不是我，你怎么可能理解我……”她嘀嘀咕咕的小声。 查克靠近了些：“那你就一直这样吗？他怎么欺负你你都不反击？你知不知道有些人就是喜欢把你这种人弄哭，越是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他们就会越兴奋……我看那个陈秋水就很像这种人。” “得了吧，陈秋水没那么变态……还有，不会用成语就别用。”东方倾心略微不满的瞪了查克一眼。 “你还帮他说话？” “不是帮他说话，只是实话实说。” “你这么了解他？” “不了解，但……也算了解一些……”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的，有些回避这个问题。 “那你又为什么讨厌他？是因为他在追求你吗？” “你说什么？” 查克耸耸肩：“我以为是他追求你，然后你不同意，然后他恼羞成怒。” “你脑袋在想些什么玩意？”东方倾心死皱着眉音调不自觉提高：“他知道我是男的。” “知道又怎么样，说不定他就好这一口呢……你说你裹的那么严实他都能看出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查克表情认真： “我猜他肯定是因为爱而不得，然后私下偷偷……” “够了。”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扯下腰间的围裙，东方倾心直直往外走去。 查克嘴巴微张。 坏了，不会把她惹生气了吧…… 他眼光思索，望着东方倾心的背影独自消失在人群中。 嘶……这下麻烦了，真惹她生气了…… 查克仰起头，长长的叹了口气。 —— 东方倾心坐在床铺上，她穿着松垮垮的短袖，光着脚盘腿而坐。 她微微低着头，望着屏幕中对话框弹出的消息，手指按着屏幕不知该如何回答。 [倾心哥，你居然和查克是室友啊！] 这条消息是陈洛水刚刚发送过来的。 东方倾心倒下在床铺上，她翻了个身，手握着手机趴下，键入几字发送。 [是的，我们俩是同寝室室友，有什么事吗？] 后面这句话东方倾心感觉自己有点明知故问。 她一眼就看出来陈洛水的目的。 [哦嚯嚯…………你室友他有点别致的帅呢（° °）] 帅吗？ 东方倾心眼神往上瞟了瞟，她脑海中浮现出查克的脸。 “唉……” 东方倾心叹息，反正她周围的男性都比她帅。 [确实挺帅的吧，好像很多人都这么说。] [嗨嗨嗨，倾心哥，你知不知道他有没有腹肌啊？] 腹肌？ 东方倾心龇了龇牙，回想一下，查克并不像其他大多数男生一样会光着膀子，也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脱掉过上衣。 [不清楚。] [怎么会不清楚，他洗澡的时候你没有看见过吗？] [当然没看见过，我又不看他洗澡。] [啊？你们男生洗澡不是一起洗的吗？] [我想大多数人都还是喜欢自己一个人洗……] [好吧，那你能不能问一下他没有腹肌？] 这…… 东方倾心百思不得其解，陈洛水对腹肌这么感兴趣？ [我有机会问问……] “咚咚咚。” 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力气不大。 东方倾心翻下床，她走到门口打开门。 “怎么了？” 她望着面前的查克，后者注视着她，眼中犹豫：“嗯……你刚刚是不是生气了？” “你也会在乎我生没生气吗？” 东方倾心好笑的靠在门口。 “我刚刚说的话确实有点没考虑你的想法。”查克说着举起一只手：“不过我发誓，那是我脑海中真实的猜测，绝对不是为了故意惹你生气说的。” “不是就好……”东方倾心环抱着双臂看着查克满眼无奈：“我没有生气，就当是你和他一样幼稚了……” 她视线撇开： “不过你还是要稍微比他好一些。” “你一直在说他幼稚，但具体是哪方面幼稚？” 东方倾心微微笑：“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和他小时候是好朋友。” “没有。”查克摇头：“你们小时候就认识了？” 东方倾心只回答了前面半句：“没有最好……因为我接下来也不打算告诉你。” “你这不是成心吊我胃口吗。” “说对了，我就是在成心吊你胃口。” 东方倾心说着举起手机，与陈洛水的聊天界面出现在查克眼前。 “还记得陈洛水吗？就是今天那个姑娘，她让我帮忙问问你有没有腹肌呢。” “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因为她看上你了。” “看上我什么了？” “当然是看上你这个人了，还能看上什么……”东方倾心顿感奇葩，她轻笑：“这都看不出来，你活了十六年该不会完全没和女生打过交道吧。” “怎么，你有过？” 东方倾心一下笑不出来了。 查克笑笑，他继续说：“而且谁说我没和女生打过交道……我之前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曾经追求过一个女生。” “没有没有。”东方倾心眼睛一下亮起来，她眼中亮起八卦的光：“你还追过女生？是谁啊？” “没有就对了，因为我接下来也不打算告诉你。” 第101章 你干什么呢 “切，你以为我很想知道吗。”东方倾心说：“之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幼稚……” “所以你有没有腹肌？” 东方倾心又举起手机屏幕。 “没有。” “哦。” 查克回答的很干脆，东方倾心也很干脆的应答，她低下头给陈洛水发去消息： “人家好像挺中意你的呢？你就不表示一下？” “表示什么？我又不认识她。”查克摊摊手。 “她是个挺好的女生，虽然比较……嗯……活泼，但是如果能做她男朋友也是挺不错的。” 东方倾心自顾自的说着，她双手飞快的打着字和陈洛水互发着信息。 “而且长的也漂亮。” “如果是你找女朋友的话会考虑她吗？” “不会……”东方倾心摇摇头：“不过当然不是因为她不好，只是对我来说，她更像是个妹妹……虽然不是亲的……” 她放下手机，叹了口气： “好了，如果你对她有意思的话，也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撮合撮合。” “算了，谈恋爱什么的离我还是太远了，我完全不懂女生……”查克挥了挥手，他往着自己卧室走去，关上门前探出脑袋： “虽然你貌似不太想谈及关于他们几个的事，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我和陈秋水在接下来的比赛里，你更希望谁赢呢？” “当然是你。”东方倾心认真的说，她小步快速走近了些：“喂，你可别输给他啊，要是输了我以后每天都叫你菜鸟。” “谁知道，他好像很强呢。” 查克轻轻笑，他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不解的歪歪头…… ——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阶梯教室里的学生蜂拥而出。 偌大的教室里变得空荡荡，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难发现坐在最后一排角落的东方倾心。 她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低着头眉头紧皱的翻阅着课桌上厚厚的书本。 上节课是战略研究系开设的理论公共课——《全新战略学》 听上去很唬人，但大部分学生都是把这门课当做水课，因为这门课的知识一般只有去影者军团才用的到，而冷星学院只有小部分学生会在毕业后加入去影者军团。 东方倾心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太把这门课当回事。 至于她为什么在下课后仍然奋笔疾书，也不是因为这门课。 她使劲翻阅着的书籍上印着几个大字： 《令牌光谱学》 “没道理啊，到底为什么……” 东方倾心苦恼的自言自语，她的右手边，令牌被她陈放在桌面上，哗哗哗的翻阅声快的要刮起小风。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很让她难受的事，难受到让她整天坐立不安，包括刚刚的课也是，老师在上面夸夸其谈，她是一个字没听进去。 入学后的第二次双级评定，在今天早上开始了。 原本的东方倾心也不指望自己有多么出众，她只是淡定的看着白泊一，想象着自己的明级应该是随波逐流的平庸。 但是当那个1c进入耳中时，淡定的东方倾心也变得不淡定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呆呆的立在原地。 “白老师……您真的没搞错吗……” 东方倾心还抱有一丝希望的问，她眼巴巴的看着白泊一，期望着白泊一肯定的回答。 期望并没有实现，白泊一含蓄的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这么简单的事，我应该没搞错。” 白泊一说，全班学生的窃窃私语不停，东方倾心的明级评定让所有同学都小小惊讶了一番，不是因为太好，而是因为太差，差的根本配不上她实践课的表现，也配不上她的中乙级。 就连比她差的都是进步到2c，但东方倾心却仍然在原地踏步。 这消息说不上晴天霹雳，但足以让东方倾心愁眉苦脸了。 为什么会这么差…… 东方倾心不信邪，她拿来了《令牌光谱学》这本书，上面记录了与令牌发光所有相关的事，包括如何通过观察光评定令牌持有者的双级。 和白泊一说的一样，这不是什么很难的事，东方倾心看了一节课也稍微懂了一些和双级评定有关的知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因为这令牌的原因吗…… 东方倾心停下翻阅的动作，她呆呆的坐在位置上，微微弓着腰，眼睛无力的垂下。 令牌只发了一次癫，那次过后的令牌东方倾心用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外边的风吹进来，厚厚的书本被一页接一页的翻阅，速度越来越快，声音越来越刺耳，仿佛在故意挑动着东方倾心的神经。 “咚！” 东方倾心的手重重拍在书本上止住了风翻阅的动作。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 她握起自己的令牌，举在身前望着，目光轻颤。 东方倾心把令牌摆在桌面的最中间，她从挎包里翻找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 她咽了咽喉咙，伸出左手，食指在令牌正上方，接着小刀锋利的边缘快速滑过她脆弱的皮肤。 一道半厘米的伤口出现，血滴凝结在指头，很快，一滴血落下在令牌。 令牌闪出光芒，东方倾心睁大眼睛观察着。 闪动结束。 东方倾心迫不及待的翻开书寻找着与刚刚律动相对应的内容。 “还是1c……” 她的声音落寞，轻轻的被风吹散。 漫长的时间过后，东方倾心咬紧牙关，她握紧小刀继续伸出左手，这次在令牌上方的是中指。 刀滑过指尖，没有任何犹豫。 血液滴下，显示的光谱是1c。 几乎是没有停歇着，东方倾心又在无名指上划出一道口子。 接着是拇指、小拇指、掌心、右手手指…… 动作一次比一次快，每道伤口也在东方倾心的凌乱中不经意的更加触目惊心。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双手像是被抽去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垂下，她的两个手掌已经称得上伤痕累累，鲜红的血不断渗出来…… 我难道真的就这么差劲吗…… 她内心问着自己，伸出手掌低下头看去，比那伤口更难受的是心。 重新握起刀，东方倾心卷起袖子，雪白的一侧肩膀露出来，刀尖缓缓对准…… “你在干什么呢？！” 一个声音忽然在东方倾心面前响起。 第102章 帮助 东方倾心还没来得及抬起头，自己手中的小刀就被迅速夺取。 “刚刚上课就看你不对劲，原来是打算躲起来偷偷自残啊。” 陈洛水将小刀收起，她注视着东方倾心的手。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呢……就算不珍惜这么好的皮肤，也该知道疼吧。”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我不是在自残，只是在自己搞双级评定而已……” “喔，这样啊，怪不得你一直在看那本书呢……”陈洛水的目光看向那本《令牌光谱学》。 “可是这和你在手上开那么多口子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怕测的不准确，想多测几次。” “那你也不用每个手指都划一刀吧。” “多测几根手指的血或许误差会小一些……” “那结果呢？” “结果一样……”东方倾心声音有气无力：“都是1c……” “什么？你才1c，我都有3c了，是不是测错了？” “我开始也觉得测错了。”东方倾心举起手掌在陈洛水面前：“所以我测了很多次，但现在看来，并没有出问题，我就是1c。” “啊？这是怎么回事……”陈洛水也迷茫了：“你不应该这么差的……” “或许我本来就是这么差。” 东方倾心自嘲的轻笑一下。 “e……你等着，我去把大哥叫来，他肯定比我们都懂。” 陈洛水说着一溜烟的跑出去，速度快的让东方倾心完全没来及叫停： “麻烦他是不是不太好……” 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缓缓下垂，东方倾心望着消失不见的陈洛水轻轻叹息…… —— “她在哪？” “就在教室里呢。” 门口传来陈楚和陈秋水对声音，脸侧趴在桌子上的东方倾心抬起头来。 一抬起头，陈楚健步行走带起的风就扑向了她。 “呃，其实我没打算叫你来的……你干嘛？” 陈楚半蹲下来，他轻轻托举起东方倾心的双手，不时翻转一下，动作轻的像是风吹过湖面。 “抱歉，是我教育不周……我没想到他已经恶劣到这个地步了。” 看了好一会儿，陈楚短暂闭上眼睛轻叹一声。 “啊？什么教育不周？” “我先帮你简单包扎一下吧。”陈楚说，他看向陈洛水，后者递给他酒精纱布之类的东西。 伤口被沾着酒精的棉签擦过，舒适的冰凉感掩盖住原先的灼热，陈楚动作简练的将纱布绑在东方倾心手掌上。 “谢谢，但是……”东方倾心有些尴尬的收回手，她看着陈楚：“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这些伤口是自己弄的。” “不是陈秋水伤了你？” “不是啊，我今天看都没看见他呢……” 东方倾心的视线转向陈洛水，陈楚的视线一同看向她。 陈洛水眼神飘飘，她挠了挠后脑勺： “嘿嘿嘿，不这么说的话，怎么让大哥你过来嘛……哥哥，哥哥，哥哥，人家错了。” 看着站起身来板着个脸的陈楚，陈洛水连连后退，她低着脑袋食指互相绕着圈圈声音变得软绵绵的。 陈楚眼神还是冷的吓人。 “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陈洛水像是要掉眼泪的模样，她畏缩缩的走到陈楚身边，抱着陈楚的手臂轻轻晃动： “呜呜呜，妹妹真的错了，哥哥能不能原谅……哎呦！” 陈洛水额头又挨了一记爆栗，她缩回双手护住脑袋。 “下不为例。” 陈楚说，他眼神稍微回暖一些。 目光转向旁边的东方倾心： “你为什么要伤自己呢？” “因为我最新的双级评定很差，所以我就想自己试试，看看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东方倾心视线斜到一旁。 “对啊对啊，大哥你帮她看看吧，刚刚我还以为她在自残呢，好多血流出来……” 旁边的陈洛水附和道，被陈楚瞪了一眼后又乖乖闭嘴。 陈楚走上前，他坐在东方倾心前面一排： “你明级是多少？” “1c……” 东方倾心脑袋低下去一些，在陈楚这么优秀的同龄人面前说自己的差劲并不是多么容易的事。 “你们班其他同学呢？” “就我一个还是1 c，我是最差的……” 东方倾心脑袋更下去一些了。 “你们老师难道就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没有，他可能不太在乎我吧，毕竟我是班级拖油瓶。” 东方倾心紧紧抿着嘴，脸颊微鼓，一丝羞耻的红蔓延上来。 “你这种情况确实很罕见，我建议你还是去找老师帮忙，我不是太懂，不过我可以尝试一下……” “你能帮我吗？”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眨眨眼，期望的看着陈楚。 “我尽量。” “谢谢谢谢！”东方倾心欣喜，片刻之后表情又变得困惑：“但是你怎么帮我？” “我可以尝试用辅助性的秘令帮你，或许能让你晋升，不过别抱太大期望，只是辅助性质的，也只是帮助你激发本来就有的潜力而已。” “我没那么多奢求的，能帮我就好了。”东方倾心点点头。 “好。”陈楚说，他伸出手，腰间的令牌飞到他手中。 他用令牌划开自己掌心，血液顿时流出。 “如果不怕疼的话，就尽量多滴点血吧，然后像我一样握着，我们两个令牌贴在一起。” 陈楚对东方倾心说，后者义无反顾的拿起小刀在没绑纱布的掌心划开一道大口子。 “我不怕疼，来吧。” 东方倾心握着令牌，陈楚同样握着令牌，二人握着令牌都手伸向对方，令牌紧贴在一起。 东方倾心屏息凝神，她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紧盯着令牌。 一分钟过去。 “好了吗？” “再等等。” 两分钟过去。 “还没好吗？” “等等……”陈楚眉头紧锁。 又过去了好几分钟，就在全神贯注的东方倾心稍微松懈下来时，掌中的令牌的热度渐渐超过了她手掌的热度。 东方倾心眯了眯眼，她正欲开口，与陈楚相接的手掌忽然被一股蛮力推开。 掌中的令牌猝不及防的弹出，在空中划出一个笔直的线，像子弹一般插在了墙壁上，空气被其速度撕裂的颤鸣。 第103章 悬赏 东方倾心愣住，自己的令牌仍然在手中，弹出去的是陈楚的。 陈楚站起身来，他视线锁定在东方倾心手中的令牌： “看来我学艺不精，帮不了你。” “呃……我觉得应该是我自己的问题。”东方倾心手握着令牌，她微微低头看着，眉头紧锁。 她又抬起头： “不过还是谢谢你了，虽然没什么变化……” “帮都没帮上，也就不用谈谢谢了。” 陈楚和东方倾心说着话，目光却一直在她手中的令牌上，眉宇中透露出一些东方倾心看不懂的淡淡情绪。 他抬起手臂，插入一旁墙壁的令牌又挣脱出来飞回了他的手中。 东方倾心抬起那只绑着纱布的手，她浅浅的微笑： “谁说没帮上的，你不是帮我处理伤口了吗。” “顺手的事。” 令牌被他别回腰间，陈楚走近了些，他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弯下了腰： “我想问一下，你的令牌用起来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困难吗？比如，很难控制之类的……” “没有啊没有啊……” 东方倾心下意识点头的动作僵硬的停下，她摇了摇脑袋，视线撇开，凌乱的眨动着双眼。 陈楚不说话，他若有所思。 东方倾心看了陈楚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她双手拘束的放在并拢的膝盖上，身体不自觉坐的端正： “e，基本没什么大问题，离手操控偶尔会不听话，其它都挺好的……” “那就好。” 陈楚直起腰，他点点头。 “有困难就去找老师吧，不要一直闷在心里。” “嗯，知道了……”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她收起自己的书。 “还是不行吗？”陈洛水窜过来问。 “不知道……” 东方倾心往门口走去，到了室外，陈楚和陈洛水与她并肩而行。 “也许我真的不太行吧……” 她眼睛漫无目的的望着前方，沮丧的心情笼罩了她。 天空传来低沉的轰鸣声，东方倾心抬起头，几架战机在空中低速掠过。 路上的学生们都好奇的观望，不少人拿出手机来拍照。 还能在学校开战斗机的吗…… 东方倾心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她仰着脑袋，战机在她眼中远去。 “完了，看来传言是真的……”旁边的陈洛水忽然传来泄气的声音，她一手拍在额头，使劲扒拉着脸。 “什么传言？”东方倾心好奇的问。 陈洛水看向她，咬着牙愤慨不已：“我们那个超雄分管校长，他要给我们大一的学习生活上强度。” “上强度？”东方倾心眨眨眼：“怎么个上法？” “你看天上的战斗机也该知道了……就是来给我们上强度的。” “唉…………接下来有得苦头吃了……” 陈洛水仰天长叹，战斗机掠过的余音还在天空回响。 东方倾心也抬起头来，她望着湛蓝的天空，在她旁边，陈楚的目光隐晦的在她身上，也在她腰间的令牌上。 他思索着…… —— 星期五的夜晚，星环街区。 东方誓言刚刚洗完澡，他又刷了刷牙，换上白色睡袍关上客厅的灯朝自己卧室走去。 来到二楼，手推开卧室门。 东方誓言往床铺看去，被子高高隆起还在轻轻耸动着。 他轻轻叹气，表情仿佛早有预料般，走过去，一把拽开被子。 趴在床上的东方倾心一脸茫然： “怎么了誓言？现在也该睡觉了吧？” “是该睡觉了，但，哥，你能回自己房间睡吗？” 东方誓言满眼无奈。 “哦，你说这个呀……”东方倾心坐起上半身，她身体往东方誓言那边靠：“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天气转凉了，一起睡暖和一些。” “确实和我说了……可我好像没答应吧？” “誓言，我睡觉很安稳，绝对不会打呼噜什么的。” “我床太小了，一起睡会很挤的。” “哪里小了，这不是刚刚好吗。” 东方倾心手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东方誓言脸颊抽了抽： “哥，你真的快回自己房间睡吧……” “我身上是有什么异味吗？”东方倾心不解的微微歪头。 “没有。”东方誓言摇摇头。 “那为什么老想把我赶出去？” “不是要赶你出去，只是有些不习惯……” “有什么不习惯的……”东方倾心视线斜到一旁，她嘴唇稍微撅起，小声嘀咕：“明明小时候那么黏我，怎么越长大越不黏了……” “唉……” 东方誓言叹了口气，他甩下拖鞋爬上了床，也不再争执，只是侧躺着睡下，还是背着东方倾心睡的。 难道我身上真的有异味？ 东方倾心疑惑的想，她抬起手臂将脸埋入其中，但并没有闻出什么异味。 怪了，怎么感觉誓言对我越来越冷淡了…… 东方倾心眼中略微黯淡，她十指不自觉的搅动在一起。 “誓言。”她轻声开口。 “怎么了？” “我身上真的没有异味吧？有你一定要告诉我啊，不要顾忌我的颜面，不然臭到你怎么办……” “真的没有。” “那你到底为什么不太想和我睡同一张床呢？” “因为……有点别扭……” “什么别扭？” 东方倾心弯着腰头伸到东方誓言上发，她跪在床上两手撑在东方誓言旁边，发丝轻飘飘的落下在东方誓言的脸颊。 东方誓言翻过身来，原本能看见天花板的视线被东方倾心的脸遮挡住。 她聚精会神的。 “因为你……越来越那什么了……”东方誓言含糊其辞。 “越来越什么？” “e……”东方誓言转了转眼睛：“好吧，其实主要是因为我自己的问题，我晚上睡觉会打呼噜，睡姿也很差，说不定半夜就会把脚伸到你脸上……我还经常流口水睡觉呢。” “这有什么。” 东方倾笑笑，她躺下在东方誓言旁： “随便打呼噜，我再吵都能睡着的，至于睡姿嘛，其实我也很差的，说不定到时候是我把脚伸到你脸上呢……流口水就更没关系了，你这么小，能流多少口水啊……” “好吧，哥你不介意就好……” 东方誓言关掉床头的灯，房间变得昏暗，只有从窗口透进来的少许银色月光。 东方倾心与东方誓言共盖一层被子，她手捏着被褥，在黑暗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瞳孔中像有淡淡的幽蓝散发而出。 “哥，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黑暗中，东方誓言问。 “训练时弄伤的，战斗大系就是这样，偶尔弄点小伤不算什么……过几天就好了。” “哥，你这个系苦吗？” “e，也不怎么苦吧……”东方倾心思索着说，她回想起白泊一昨天和他们说的有关教学改革的事： “不过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那你呢。” 尽管看不怎么清楚，东方倾心还是将目光转向东方誓言。 “你在学校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没有……” “那……有没有人和你说话呢？” “不是太多。” “这样啊……”东方倾心扭了扭身体往东方誓言那边靠去，她犹豫的问：“那……有人会为难你吗……” 东方倾心有些担忧的望着东方誓言在夜中模糊的背影。 不算短的时间后，东方誓言回答： “没有。” “有的话一定要告诉我，我去你们学校帮你……” 尽管得到的是否定回答，但东方倾心眼中担忧不减，也许是因为那天下午楚才然不加掩饰的鄙视，东方倾心并不放心东方誓言在学校的生活。 那个楚才然，绝对是她目前在星璇最不想见到的人。 放在窗边书桌的手机忽然轻微震动，东方倾心伸出手拿过来。 她看向屏幕，是唐连羽发过来的： [组长他刚刚给我消息，明天晚上有价值三百星币的悬赏任务，你要去吗？如果你要去的话，我们两个就和他一起去。] 三百星币？悬赏任务？ 东方倾心握着手机，她表情略微不可思议。 好多钱……好想去……可不会是什么特别难的任务吧？ 她在纠结中入睡…… 第104章 任务内容 次日傍晚，东方倾心穿过繁华的步行街行色匆匆的来到执法厅门口。 冰凉的风吹过，站在大门口的东方倾心稍微捂紧了一下衣服。 今天她穿了一套中性的衣服，虽然说是中性，不过因为她的模样，穿在身上依旧是十足的少女感。 为了能在尚长存面前扮好学妹这一形象，这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穿女装什么的是不可能穿的，这一辈子也不可能，也就穿穿中性风衣物才能…… “嘶～～怎么这么冷……” 东方倾心打了个颤栗。 她赶忙走进执法厅往尚长存办公室走去。 来到他的办公室门前，东方倾心推开了虚掩着的门： “组长我来了……” “快进来。”这话是唐连羽说的，她站在尚长存旁边对着东方倾心挥了挥手。 “令牌带了吗？” “带了。”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看向坐在办公桌前悠闲看着报纸的尚长存试探性的问： “组长，悬赏任务是什么啊？” “不着急，现在才晚上八点不到，你们两个先坐下休息吧。” 他手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谢谢组长。” 唐连羽赶在东方倾心之前道谢，她拉着东方倾心衣袖在沙发上并排坐下。 她压低声音： “不错啊，我看你好像很有做女生的天赋呢。” “e…………” 东方倾心无语，这话不知算夸还是算贬。 唐连羽接着说：“你知道什么是悬赏任务吗？” “知道。”东方倾心点点头：“就是执法者揽私活。” “嘘嘘嘘……”唐连羽手指竖在嘴唇前，她对东方倾心挤眉弄眼： “你是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啊，这种话怎么能公开说呢，尤其还是在他面前……” 她的目光小心翼翼看向几米外侧对着她们的尚长存，后者喝着茶似乎并没有听见她们的话。 唐连羽轻轻呼出一口气，她继续压低声音： “以后可机灵点，别到处说揽私活什么的，执法者同盟对这种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虽然没有直接反对，但也并不提倡……” “知道了，学姐。”东方倾心郑重的点点头，她短暂的看了尚长存一眼，也悄悄的说： “学姐，这次悬赏是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是啊。”唐连羽得意的仰起头：“组长一和我说我就通知你了，一人三百星币好多人都想抢着做呢，我第一时间就通知你了……对你够好吧。” “哇，谢谢学姐这么关照我。” “那当然，我们是朋友嘛。” “e，学姐，我还不知道这个悬赏任务是什么呢，难吗？” “放心吧，既然都把你叫过来了那就肯定不会难。” “……” 东方倾心撇撇嘴，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东方倾心无聊的坐在沙发上。 她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窗外的夜色绵绵，上下眼皮困倦的互相触碰着。 “可以出发了。” 尚长存的声音响起，让困倦的东方倾心一激灵清醒。 “可以走了吗？” 东方倾心揉了揉眼睛，她站起身来往时钟看去，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唐连羽显得要比东方倾心清醒许多，她递给东方倾心一块薄荷糖： “喏，嚼块薄荷糖清醒一下，可别等会儿睡着了呀。” “嗯，我会注意的。” 东方倾心说，她和唐连羽二人跟在尚长存后面往执法厅外边走去，外边的大厅仍然灯火通明，但空荡荡的几乎没有什么人。 三人来到室外停车场。 东方倾心望着乌黑的夜晚轻轻叹息： “就必须要在这么晚的时间才行嘛……” “嗨，想想今晚过后你就一下多出三百星币，是不是要兴奋多了。” “嗯，那确实，三百星币好多啊，差不多是我两个月生活费了……” “你好像比我还拮据呢。” “没办法，太穷了，不拮据不行……” 东方倾心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她打开后车门坐在了车的后排，唐连羽紧接着钻了进去。 “组长，这个悬赏任务到底是什么啊，要这么晚？” 东方倾心脑袋往前伸，她看着尚长存的背影问。 “不是什么大事，雇主要求很简单，不过也还是希望你有心理准备。”尚长存转过头来，他与唐连羽交换了眼神。 东方倾心有些紧张的眨眨眼：“所以……到底是什么呢？” 尚长存轻笑一声： “抓小三。” 第105章 龙套 东方倾心愣住，几秒过后，她不可思议的扯了扯嘴角： “抓小三？” “对，抓男小三。” 尚长存点点头，他笑笑，开动汽车，汽车驶出停车场。 他打着方向盘，瞥了一眼上方的后视镜，里面反射出东方倾心吃惊的脸： “某个被他老婆戴了绿帽子的男人很愤怒，他发布了悬赏，要求是拍下他老婆出轨的证据，然后把那个小三和他老婆一起打包带到他面前。” “打……包？”东方倾心迟疑的重复。 “就是稍微收拾一下的意思。” “什么……”东方倾心表情犹豫：“动用私刑，这……不太合法吧。” “所以让执法者来做最合适。” 尚长存说，他驾驶汽车在夜色中，窗外的高大建筑渐渐变得稀少，旁边也不再有汽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东方倾心看向唐连羽，后者耸了耸肩：“我也是刚知道的。” 东方倾心收回视线，她低声说：“总感觉这样不太好……” “反正是一对狗男女，你就别太有心理负担了……大不了下次我们不接这种悬赏就是了。” 唐连羽身体往东方倾心这边靠了靠，她认真的说。 “嗯。”东方倾心点点头，她望向车窗外，连绵起伏的低矮山丘在夜中倒退着着模糊的轮廓。 “我们这是在去哪？” “郊外的一片烂尾楼，按照雇主给的情报，那一男一女，应该就在那里。” “郊外的烂尾楼？”东方倾心微微皱眉：“时间这么晚，还这么偏僻……” “可能是他们想追求刺激感？”旁边的唐连羽猜想道。 东方倾心不知该如何回答唐连羽，她看向前面的尚长存： “组长，那我们干什么呢？” “找人，找到了手机通知我就行了，我来处理。” “噢……”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外边的凉风涌入车厢卷起她的发丝在身前，她眼睛看着窗外的夜晚，心中略微担忧…… …… “好，到地方了。” 尚长存停下车，引擎熄火。 三人陆续下车。 “好几栋烂尾楼，要找到人估计要花不少时间吧……” 东方倾心仰望着前方数栋烂尾楼，它们矗立在夜色中，是这片荒凉土地为数不多的建筑。 虽然都是只有四五层楼的样子，但也够几人找上好一会儿了。 “没办法，雇主也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我们分头行动，辛苦一些，完事后我把我的那份赏金平分给你们……就当给你们的额外奖金了。” “这么好？！” 东方倾心和唐连羽异口同声。 她们相视一笑。 “那就谢谢组长了，组长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组长，你说是不是啊心妹。” 唐连羽笑着对东方倾心说。 心妹？这算什么称呼？ 东方倾心内心吐槽，不过一想到赏金又多了一百五，欣喜的甜就不自觉冲上心头。 “那就不耽搁时间了，我们早点完事，早点回去休息……出发吧，注意安全。” 尚长存往远处一栋烂尾楼走去，背影在东方倾心眼中逐渐模糊。 唐连羽拍了拍东方倾心肩头，也蹦蹦跳跳的往另外一栋烂尾楼走去： “心妹注意安全，我也先行动啦。” “其实，尚组长不在的话也没必要用这个称呼的……” “哈哈，我都要忘记你是学弟了，抱歉啦……” 唐连羽的声音渐行渐远。 东方倾心独自站在原地，她拿出挎包中的手电筒。 打开手电筒，弱弱的白光出现在东方倾心前方勉强提供了视野。 东方倾心动起身，她轻手轻脚的走在几栋烂尾楼之间，脚踩在遍布着裂纹与杂草的水泥路上，眼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四周。 四周只有风的微弱声音，烂尾楼黑漆漆的窗口像是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眼睛，遗弃与遗忘的痕迹在这里随处可见。 东方倾心紧张的咽了咽喉咙，她紧紧抿着嘴睁大眼睛，脑袋转来转去，生怕后面突然冒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真是的……找刺激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找，就不会害怕吗…… 东方倾心想，她也是佩服这对狗男女，偷情居然来这种地方偷。 “吱……” 东方倾心像个被惊到的兔子连连后退几步，手电筒对准前方的烂尾楼，她全神贯注到了极致，连心跳都仿佛为此暂停。 里面好像有人？ 东方倾心谨慎的望着面前已经刷了漆，只有四层的烂尾楼。 思考了一会儿，她先是给尚长存和唐连羽发去了自己的定位。 [组长学姐，我这里好像有人。] 点击了发送，东方倾心轻轻呼出一口气，她平复一下心情，关掉手电筒，打开手机摄像头。 尚长存说过，能拍到那对狗男女偷情的照片最好。 东方倾心举起手机，她缓步进入眼前的这栋烂尾楼。 而就在她的后面不远处，一个藏在暗中的人缩回了张望的脑袋。 他手摸上耳中的隐藏式通讯设备： “猎手二号，我是一号，目标已经被你吸引。” “喂喂喂……”对面传来漫不经心的声音：“我们就是来跑个龙套而已，你用的着这么中二吗？” “明白了，嫌二号太二了是吧……”黑暗中蹲伏的男人缓缓点头：“那我叫你宇宙超级无敌大暴龙，这个代号怎么样？” “你还是叫我二号吧……不扯其他的了，你确定是看见东方倾心进来了吗？要是进来的是唐连羽，那我们俩可完蛋了。” “确定是东方倾心，不会认错的。” 一号左手拿出小手电，打着光照在右手的东方倾心的寸照上。 “嘶……不得不说，这学妹真上镜啊，学校的死亡打光居然能拍的这么好看……” “好看吗？” 通讯频道突然传入第三个人的声音。 身边空气温度像是因此骤然降低，一号对着空气尴尬的笑着： “呃，会长你不要太在意，我只是单纯的夸奖而已。” “看够了就赶紧进去，懈怠的话我可是不会给你加多少学分的。” “明白，但是唐姐那边……” “她已经被尚长存引开了。” 第106章 上钩 “你们尽管去做。” 远方高处，一栋烂尾楼的天台，挺拔的身影笔直的立在天台边缘，高处的狂风不能撼动他分毫。 陈楚盯着下面藏在暗处的一号： “但是不要伤害她，碰也不能碰的那种。” “碰也不能碰？可是这样的话我们很难吓唬她。” “你们可以用言语吓唬，稍微过分一些也没问题，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她的一些家庭信息吗，现在你们可以好好利用了。” “ok。”一号信誓旦旦：“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你看见她令牌带在身上了吗？”陈楚话锋一转。 “看见了，别在腰上呢。” 那头传来肯定的答复，站在高处的陈楚微微思索： “你们注意安全。” “啊，会长，你也太看不起我们了，这个学妹看起来软软的弱的要命呢，还能威胁到我们的安全？” “总之，要谨慎。” “明白，会长，回去之后可要给我们学生会的表现分拉满啊。” 一号说着，偷偷摸摸的进入了东方倾心进入的那栋烂尾楼。 陈楚拿起手机，屏幕上，尚长存给他发来一个ok的手势。 “东方倾心……” 陈楚低声自言自语，他举起望远镜在眼前： “看你今晚的表现吧。” —— “啊啾啊啾……” 东方倾心连打几个喷嚏，但因为害怕惊动目标，她用手掌死死捂住了声音。 她抽出纸擦了擦手掌。 明明没感冒，怎么又打喷嚏了……难道有人在想我？ 东方倾心挑挑眉想，而后又摇了摇头。 想这些干什么，赶紧找到那对狗男女才是…… 东方倾心屏住呼吸，她举着手机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四周可能存在声音。 嗯？ 东方倾心往光秃秃的楼梯看去，她走近了些，仰起脑袋借着朦胧的月光看见了最顶楼的天花板。 声音好像是在上面？ 东方倾心轻轻抬起脚走上台阶，她慢慢的聚精会神，几层楼的高度硬是走了十几分钟。 不对，好像是在天台？ 东方倾心看了看一览无遗的第四层，没有任何人，下面几层楼她也寻找过了。 现在只剩下天台还没有找，而那疑似男女交欢的喘息声也是从天台传来的。 东方倾心又举起了手机，她眨眨眼，往天台走去。 声音愈发清晰，东方倾心像是都能感觉到天台的激烈。 啧……也是厉害，这种破地方都有兴致…… 东方倾心伸出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腐朽潮湿的气息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那对狗男女就在天台了。 东方倾心又给尚长存和唐连羽发去消息，可是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应。 耳中的喘息声有些平缓下来，东方倾心在四楼着急的仰头看着天花板。 拜托，别这么快就结束了啊，我还想等他们来一起拍照呢…… 按照尚长存的说法，拍不到狗男女偷情的第一手证据的话可是要被扣好多钱的。 可现在天台的激情貌似马上就要结束了。 算了，不等了。 东方倾心一咬牙，她走上最后的台阶。 偷偷拍一张，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来到天台门前，轻轻推开，然后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来张望。 凉风吹过，交欢的声音就在天台后面。 东方倾心身体完全从门后走出。 她小碎步跑到天台的水箱后，只听声音的话，那对狗男女仍然在动作。 好，只拍一张…… 东方倾心背紧贴着大水箱，她深吸一口气，歪着身体，举起手机，摄像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对准…… 咦？ 东方倾心愣住，她嘴巴微张，月光下，手机的屏幕中并没有任何人，但那声音却又近在眼前。 她又眯了眯眼睛，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 “这是……” 东方倾心从水箱后走出，她走到天台边缘，盯着放在未完工矮墙上的东西瞳孔微微收缩： “录音机……” 里面的声音仍然在重复播放着，就像是吸引猎物的陷阱。 “咚！” 天台出口那边忽然传来巨大的关门声。 东方倾心心中一紧。 还不等她绕过面前的几个大水箱去查看情况，两个蒙着面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眼前。 “你们是谁！？” 东方倾心后退几步，她的眼睛往天台门看去，那个唯一的出口已经被那两个蒙面人给锁上了。 “你就是东方倾心吧。” 一号眼神凶神恶煞的注视着东方倾心，像是要把她吃掉。 “我不是东方倾心！你们认错人了！”东方倾心有些慌张的大喊。 二号和一号分散在她两边，堵住了她的所有方向： “少来了，你把我们当傻子吗小妹妹。” 二号嘲笑着指了指自己脑袋。 东方倾心停住了后退的脚步，已经退到头了，再往后面就是十几米的高度，从这里跳下去不死也得残。 “我是东方倾心，你们到底要干什么……”东方倾心取下令牌颇有威胁意味的举在身前：“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冷星学院战斗系的，和我打起来你们占不到便宜！” “谁还不是个战斗系的。” 二号伸出手，令牌快速飞到他手中。 东方倾心傻眼了，她握着令牌不知所措。 原本以为自己再差劲也能通过令牌的力量放倒两个普通人，可很明显，面前这两个不是普通人。 东方倾心紧咬牙关，声音从牙缝挤出： “既然都是从冷星学院毕业的学长，那为什么又要为难我。” “呃……因为有人看你不爽，要我们收拾你。” “陈秋水？！” “啊？谁？那个陈家的小儿子？” “这么说，就是他指示你们的？” “当然不是。” …… 耳中传来他们的交流声，站在另外一栋烂尾楼天台的陈楚手一下拍在额头，他扯着一边嘴角，眼睛望着那一个天台上的三人： “别和她纠缠这个问题。” 指令传到两人耳中，二人心领神会。 一号稍微上前了些，他对东方倾心比出两根手指： “倾心小妹妹，你知道的，像我们这种地痞流氓，就喜欢干两件事。” 东方倾心死死盯着他，闭着嘴没有一点搭理。 第107章 亲 一号十分痞里痞气的嘿嘿笑了几下： “第一件事就是劫财……所以倾心小妹妹，我们哥俩最近手头有点紧，你一定会自愿借给我们钱的吧。” “我……” 东方倾心往后面看了一眼，她缓慢的往旁边挪动，眼睛死死盯着一号，在一号稍微后面一些，二号环抱着双手。 “我现在没钱，不过你要是愿意放了我，我可以回去给你拿……我保证会拿的，不会报警。” “算了算了，就知道你兜里比脸还干净，我本来就是随便问问的。” “这么说，你们愿意放我走了？” 东方倾心稍微惊喜，但一号的下一句就破灭了她的幻想： “我还没说完呢小妹妹……劫财不行，我们还可以劫色喽。” 一号眼睛放着光，像是兴奋的下一秒就要把东方倾心扑倒。 东方倾心手捏紧为拳： “既然你们是陈秋水派来的，那你们就应该知道我是男的才对，这样你们也下得去手吗？” 她紧盯着一号，目光不时瞄向离她稍微远一些的二号，心跳加速，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东方倾心胸膛起伏不停，脑海中的头脑风暴像是被卡住的齿轮。 面前两个视线盯着她，她根本没办法用手机呼叫帮助，但如果直接大声呼喊尚长存或者唐连羽的话又有可能激怒这两个地痞流氓。 这里是将近二十米高的天台，直接跳下去绝对会摔断腿。 唯一的出口就是天台门，但那厚重的铁门又被那两人用铁链锁上。 要是有机会用令牌砍断锁链就好了…… “男的？你是把我当瞎子？” 面前的一号咄咄逼人。 东方倾心缓步往大水箱那边挪动：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男的，这点陈秋水没告诉你们吗？” “都说了不是陈秋水雇的我们，你怎么就拎不清了？” “没想到他敢做出这种事，却又不敢承认了……”东方倾心眉头紧锁：“真是个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 “你……”一号被东方倾心呛得说不出话。 片刻之后，他手锤了一下自己额头： “算了，不和你扯这些了……反正我们今天就是要劫色，你刚刚不是说你是男的吗，那就让我们检查一下……” 一号盯着东方倾心的目光往下移，意味不言而喻。 东方倾心握着令牌的手更紧了些，尽管她知道自己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但紧握着令牌似乎总能给她带来莫名的安全感。 “我可以给你们钱，但你们不准碰我。” “我今天就是要碰你！” 一号睁大眼睛，声音洪亮。 他装模作样的上前，对着东方倾心伸出健硕的手臂： “我要碰你了啊！我现在真的就要碰你了啊！我发誓我马上就要碰到你了！” “不准碰我！” 东方倾心一下挥出令牌，令牌在一瞬间幻化为一把短剑朝着伸向他的手臂刺去。 金属的寒光短暂的相接，一号甚至没有使出幻化秘令，但是用令牌就压的东方倾心抬不起手。 东方倾心趁机俯下身子像个兔子一样从一号手臂下方穿过朝着大水箱跑去。 “往哪跑呢？！” 一号急急忙忙奔过去，和东方倾心围着水箱不停转着圈圈，而二号则在旁边悠闲的看着好戏。 转了好几十圈后，一号体力不支，他停下来手撑在水箱上，弯着腰气喘吁吁。 东方倾心从水箱的另外一侧探出半个脑袋来小心翼翼观察着一号，她也很累，但仍然尽量集中着注意力。 “你……可真是能跑。”一号上气不接下气：“练过的吧倾心妹妹。” 一号说着目光看了一眼全程在旁边看戏的二号，不由得恼怒。 这家伙，这么划水，就该让会长把他的学分全部加在我身上…… 一号幽怨的眼神转向远方，在那一百米开外，更高一些的天台上，陈楚模糊的身影同样观望着他们。 啧……要不是会长不让碰，我早就抓住她了…… 一号心想，而下一秒，仿佛是听到了他的抱怨一般，藏在耳中的通讯设备传来陈楚的声音： “现在可以碰她，别太过分就行……还是那句话，吓唬她，不能伤害她。” “明白……” 一号低声回答，他眼睛死灰复燃似的亮起光，看向东方倾心。 他一个弹射起步，猛的冲向东方倾心，由于没有了限制，这次一号抓住了东方倾心。 他的手用力按在东方倾心两个肩膀，接着蛮横的将东方倾心整个人逼退在水箱的铁皮上。 “别碰我！” 东方倾心奋力挣扎，她伸出手想用令牌反击，但刚刚抬起来就又被禁锢住。 两个细小的手腕交错着抬起在脑袋上被一号单手轻松同时钳制住，令牌也因此掉在地上。 “小妹妹，你真不行啊，我只用了一成力呢。” 一号嘲笑着将东方倾心两个手腕按在水箱上，他像是一堵墙一样和水箱一同将弱小的东方倾心夹在中间。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我说了我可以给你钱……” 东方倾心有些疲惫的说，她身体软绵绵的让一号感觉此刻如果自己松手的话她一定会瘫坐在地上。 “我才不要钱呢，我就是要调戏你。”一号稍微靠近了些，东方倾心别开脑袋，她闭着眼睛，咬着下唇急促呼吸着，白洁的脖颈从凌乱的衣领露出来，随着呼吸微小的起伏着。 “真香啊，香的我想对你干一些过分的事呢……” 一号笑笑，他点到为止： “这样吧，你亲我一口我放你走。” 东方倾心缓缓睁开眼睛： “真的？” “啊？你真愿意亲啊？”一号有些诧异。 东方倾心侧着脸，视线垂下，她细声细语： “我说了是男的，你要是不嫌恶心的话，我可以亲……但是我只亲脸……” “这……” 一号愣住，东方倾心的样子似乎是认真的。 他陷入纠结。 要是她真的亲了我的话，那我不真成调戏学妹的流氓了吗？一世英名不保啊…… 目光看向东方倾心，她仍然侧着脸，两个手腕还是被自己死死禁锢住，一副虚弱的样子。 第108章 笑 可恶，她好漂亮…… 一号视线集中在东方倾心的嘴巴上，那上下两嘴唇微微张开着，像是随着微风轻轻颤动的初绽樱花…… 靠！真的好想被她亲！ 一号从未如此纠结过。 “你到底要不要我亲？”东方倾心问。 “呃呃呃……”一号呃个半天，说不出拒绝的话。 “要亲的话就先放开我的手。” “这个嘛，我再想想……”一号还是忍不住按照东方倾心说的松开了她的手腕。 东方倾心抬起头，望着比她高一些的一号，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令牌： “那个……你能闭上眼睛吗？你睁着眼睛我有点不好意思……” 东方倾心低声说，她像是害羞的小女生一样微微低着头。 “噢噢噢，好好好……” 一号有些头晕眼花的闭上眼睛。 东方倾心柔和的眼神顿时变得凛冽，她使出全身的力气用力抬起膝盖朝一号的两腿之间顶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号倒在地上捂裆痛苦嚎叫连连，他表情扭曲的像是一幅抽象画。 东方倾心没有停歇着抄起地上的令牌朝天台门奔去。 目光紧锁在铁链上，东方倾心手中幻化成短剑的令牌用力砍向铁链。 铁链应声而断。 东方倾心心中一喜，她几乎就要逃离天台。 然而计划没有这么顺利，一直在另外一边看戏的二号火速冲上来将东方倾心拽了回来。 “让我走！” 东方倾心握着令牌的手臂被一号按在墙壁上，她已经没多少力气挣扎了。 二号另外一只手中的令牌幻化成短剑。 他高高举起： “鉴于你刚刚对我朋友做的事，我现在要把你手指一根根切下来。” “不要！” “喊不要也没用，该切就得切。” 二号十分缓慢的举起手，短剑对准东方倾心的手指。 他的目光看向远方的陈楚，后者仍然只是观望。 二号表情为难，他偏过头以极低的声音说： “会长，吓唬的差不多了吧，该你出现英雄救美了……” “再等等。” “总不能真切吧，我看她都快被吓哭了……” 二号说着目光小心翼翼朝东方倾心瞄去。 她低着头，闭着眼睛死死咬着唇，没有流泪，但单薄的身体却像是在抽泣一样轻轻耸动着。 “会长，我觉得我好像有点过分了……” “她的令牌在手里吗？”陈楚答非所问。 “在手里。” 这句话之后是不算短的沉默，那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撤了吧。” “啊，会长不来英雄救美那我们演这出干什么，他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呢，虽然是他自找的……” 二号目光看向仍然在地上痛苦打滚的一号不由得下身一凉。 “不了，你们快撤。” “明白……” 二号犹豫的松开东方倾心的手，正欲离去时，陈楚又说话了： “等等。”陈楚握着望远镜，视野中，东方倾心无力瘫坐下来：“你们再威胁她几句。” “还能拿什么威胁？” 陈楚注视着望远镜中的东方倾心： “她弟弟东方誓言。” “我试试……” 二号朝还坐在地上的东方倾心看去，后者虚弱的仿佛身体的几百块骨头全部碎开。 “东方倾心，我们改变主意了。” 二号视线看向一号，后者勉强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刚刚也听到了陈楚的话。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低着头也不看二人。 二号轻轻笑，他在东方倾心前面蹲下： “调戏你很没意思，我们刚刚想起来一个更有意思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你有个弟弟叫东方誓言吧。” 这个名字成功激发起东方倾心所剩不多的力气，她缓缓抬起头： “你想干什么……” 二号耸耸肩：“谁知道，你弟弟就住在星环街区吧……” 他站起身来，目光往一号看去：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位朋友还有些特别的癖好。” 二号俯视着东方倾心轻轻颤动的眼睛： “他特别喜欢可爱的小正太，喜欢到光是想想都会流口水的地步……你弟弟就很合适。” “喂，怎么什么变态都要我来……” 一号不满的大声嚷嚷，还没说完就被二号堵住了嘴： “你不是说你喜欢正太吗？！” 二号背着东方倾心挤眉弄眼，他又压低声音： “你还想不想要学分了！” “知道了，我当这个变态还不行吗。” 一号推开二号，他朝着天台门口走去，边走边大声嚷嚷： “星环街区，297，嘿嘿……可爱小正太我来找你玩耍了……” “你敢碰他试试！” 东方倾心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她朝一号奔去，然后重重撞在二号胸膛上。 “我在这，你就别想走。” 二号挡在急躁的东方倾心面前，他的目光看向一号： “快去啊。” 东方倾心心中变得害怕起来，她声音瞬间软下去，带着哭腔央求：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他，只要不伤害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晚了，现在我对你失去了兴趣，我要去找你弟弟玩。” 一号脚踩下楼梯面对着东方倾心得意的招着手： “再见……不知道你弟弟是不是和你一样香呢……” 他的身影渐渐下去，在东方倾心眼中离去。 “不要……” 东方倾心若有若无的声音飘出，她被拦住，眼神变得呆滞，像是失去灵魂。 一道泪水滑下，顺着脸颊凝结成泪珠，然后坠落下在空中，但并没有坠落在地面。 而是滴在了令牌上。 咚的一声，东方倾心瘫坐下来，死死低着头，头发垂下在她脑袋旁。 “等他好消息吧。” 二号站在东方倾心面前，他朝天台出口看去，一号并没有离开，只是缩着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东方倾心。 会长到底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了还在那边看着不出来英雄救美…… 二号眉头微皱，朝着远处陈楚的方向看去，轻轻摇头，全然没有注意到面前跪着的东方倾心已经发生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月色银光下，东方倾心乌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就像是在褪色一般。 风猛烈卷起那灰白的头发，一点点的浅蓝渐渐染上发梢末端……她原本只到肩膀的头发在飞扬中似水中的墨水一般蔓延着生长。 “嘿嘿嘿……” 二号目光疑惑，他低下视线，东方倾心肩头微微耸动着： “嘿嘿……” 二号吃惊，视线中东方倾心的头发比月色银光更加让人动容。 她这是怎么了？还在笑？ 第109章 我是东方倾心 “嘿嘿嘿嘿……” 低着头的东方倾心笑声憨憨的，但却让二号莫名感到凉意，躲在台阶下观察的一号也倍感疑惑。 奇个怪了，发色怎么变灰了，难道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秘令？可好像也没看见她用秘令来着…… 二号困惑的想，他半蹲下来，面前的东方倾心仍然瘫坐在地，死死低着头让二号看不见她的表情。 她还在笑，这种笑声配上她少女细腻温婉的音调在任何时候都是悦耳的存在。 唯独这个时刻不是。 风有些急躁，呼啸着卷过他们身边，东方倾心不大的笑声却像是穿透风的屏障刺耳的传到二号耳中。 二号有些担忧。 坏了，不会是我们把她吓出毛病来了吧…… 他手撑着地趴下伏在地上希望能看见东方倾心的面庞。 东方倾心眼神迷离，她身体微微摇晃着傻笑不停。 “嘿嘿嘿，我是东方倾心，我的名字是东方倾心，我就是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 二号喊道，他犹豫一下，双手握住东方倾心两侧肩膀让她的头被迫抬起。 月光照在东方倾心脸上，她仍然眼神迷离，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只是嘴巴一直小幅度的张张合合，声音低迷： “我是东方倾心，我是东方倾心，我是东方倾心……” 遭了，真把她吓出毛病来了…… 二号暗道不妙，他转过身朝着还躲在台阶下的一号挥动手臂： “快过来！出大事了！” 一号急急忙忙跑过来，他蹲下在东方倾心旁边。 “她怎么回事？” “不知道，好像是被吓坏了……你看她这样。” 一号伸出手在东方倾心面前挥了挥，他疑惑出声： “倾心妹妹？” 东方倾心仍然还是在重复那几句话。 “完蛋。”一号扯下蒙在脸上的黑布，他脑袋凑近了些： “倾心妹妹，刚刚我们只是吓唬你的呢，我们俩可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才不会干那种变态的事情……不过他偶尔确实是有点变态。” 一号手指向二号，表情认真。 二号狠狠瞪了一号一眼，他注意力重回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东方倾心！” 他着急的大喊三声，同时手使劲晃动着东方倾心的肩膀，期望能把她晃清醒。 如雷贯耳的喊叫似乎起了点作用，东方倾心停止了念叨，她看向二号眼神茫然，歪歪脑袋，表情疑惑的像三岁小孩： “你是在叫我吗？” 二号喜于言表：“别和我说你失忆了，你几秒过后前还在说自己是东方倾心呢。” “有吗？我有说自己是东方倾心吗？” “这……” 二号也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布，他脸颊抽了抽。 “看来还是没有清醒完全。” “这不挺清醒的吗，都能和人正常交流了。” 一号手指戳了戳东方倾心软乎乎的脸，后者望着他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 “回去休息一会儿应该就好了……倾心妹妹，我们不欺负你了，你快回家吧。” “欺负……” 东方倾心喃喃出声，她望着一号眼神空洞。 几秒过后，她的眼睛中泪光闪烁，眼泪滑下脸颊，一颗颗无声的落在在地面。 “呜呜呜……你为什么要欺负我，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 她低声哭泣着，低着头眼眶微红，肩膀脆弱的轻颤着，像是承受了无尽的负担。 一号顿时慌了，东方倾心的哭声让他感觉此刻的自己真成了一个混蛋流氓，他手忙脚乱的： “诶，你别哭啊……对不起，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奈何学分诱人啊……” 一号滔滔不绝的诉说着自己的为难，东方倾心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低着头，胸膛起伏加剧： “为什么要欺负我，我根本就没有招惹你……” 她的呼吸急促，原先呆滞迷离的眼神消失，眼中的柔软被不知名的力量驱散： “你这个混蛋！” 东方倾心一下抬头，她的一只手抓住一号衣领，站起身来，在一个呼吸间把一号推着抵在了墙上。 速度快的让一号没有反应过来，力气大的让一号抵抗不了。 “我去！妹妹你磕药了！怎么突然这么猛了！” 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一号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车给撞了。 他抓住东方倾心拽着衣领的手，用力的想要甩开，东方倾心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来帮我啊！你还要看戏啊！要不要给你端桶爆米花来！？” 一号冲着二号大喊，二号连忙冲上去。 “滚开！” 东方倾心右手中的令牌骤然伸长幻化为一把重剑。 她单手握着剑柄，百公斤的力量挥向二号，重重的击在了二号的令牌上，将其击退好几米远。 “再过来我就杀了他！然后杀了你！” 东方倾心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二号。 二号不敢轻举妄动，从东方倾心刚刚的力道来看她有这个实力。 “会长，出麻烦了，这个学妹好像根本没那么弱，而且现在发疯了……” “我知道。”那头传来陈楚的声音，不慌不忙与二号的慌乱对比明显。 “会长！你快过来帮我们啊！”二号心急如焚：“她刚刚的话不像是说说的！” “我在照应你们。” “啊？” 二号目光朝着陈楚的方向看去。 月色银光下，那个天台上，瞄准镜反射的光一闪一闪。 “会长你也疯了！” “麻醉弹药而已。” 陈楚淡淡的说，他单膝跪地，枪托抵着肩膀，手指按在扳机上，一只眼睛对着瞄准镜，视线中的十字准星则对准了东方倾心的屁股。 “特制的，一两秒就能放倒她。” 冷冰冰的风吹过，黑漆漆的枪口稳稳对准东方倾心，陈楚的眼中似有冷光： “继续和她纠缠，能让她用令牌和你们交战最好，我随时可以放倒她……别和我说你们两个在她手下撑不过两秒。” 陈楚的指令发下，一号二号都听见了。 第110章 我记住你了 两秒吗…… 一号咽了咽喉咙，他望着面前的东方倾心，她那好看的眼睛此刻像是要喷出火来。 嘶…… 一号莫名的没有信心。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东方倾心咬着牙，声音从牙缝挤出，她的瞳孔中，淡淡的蓝散发出来。 一号眼神飘飘：“e……对不起，我刚刚可能脑子犯抽了？” “我原谅你了，嘿嘿嘿……” 一号瞳孔地震，他不可思议的望着东方倾心，这个回应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东方倾心翻着白眼，吐着舌头： “略略略略，我是东方倾心我是东方倾心我是东方倾心……” 她松开攥着一号衣领的手，两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身体轻飘飘的随着步伐左摇右晃，像是一个蹩脚的舞蹈表演。 一号二号看的目瞪口呆。 “嘻嘻嘻……你们都看着我干什么，是不是因为我特别好看呐？” 东方倾心轻盈的跳在二号面前，她十分俏皮的眯起一只眼睛： “我是不是很漂亮啊……” “漂亮……” 二号点点头，他后退一步。 东方倾心又上前一步： “漂亮你干嘛要后退？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她轻轻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动，委屈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二号不知所措，面前的一切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为什么不说话……看来你真的不喜欢我……” 东方倾心缓缓低下头： “不喜欢我的……都得去死！” 东方倾心手中的令牌又瞬间幻化为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扛在她的肩膀上与她的瘦小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嘿嘿嘿……” 东方倾心两脚分开的比肩膀宽，她膝盖微微弯曲，一手握着镰刀，抬起头来，歪着脑袋笑。 “不喜欢我我就打的你喜欢我。” 她轻松的举起镰刀，锋利的的边缘朝二号袭去。 二号勉强接下了这一击，饶是早已准备，他握着长刀的手也还在因刚刚的撞击而轻轻颤动。 “需要我给你拿爆米花来吗？” 二号将这句话送还给一号。 “我也要吃爆米花！” 东方倾心开心的举起手，她欢快的原地跳动着，另外一只手还握着镰刀。 “去打他就有爆米花吃。”二号手指了指一脸懵逼的一号。 “啊不是什么玩意……喂！” 一号话还没有说完，东方倾心就挥起镰刀蹦蹦跳跳的砍向一号。 一号的令牌急忙也幻化为长刀。 二人的武器在空中相接，寒光乍现…… “不是哥们！你想看我脑袋被她割下来吗？！” 一号又一个侧身，镰刀的边缘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冷兵器的寒意席卷全身。 “求求你了，我真的很想吃爆米花……”东方倾心委屈巴巴的，一拳打在一号额头。 一号被打的后退几步，还没来及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柔软的手抱住。 “我打败你了！”东方倾心的令牌又变回了原样，她双手捧着一号的脑袋喜笑连开：“我的爆米花呢？！” “我没有爆米花。” 一号脑袋从东方倾心手中挣脱开，他看向二号： “他骗你的呢傻姑娘。” “他……骗我？” 东方倾心眨眨眼，她看向二号，睫毛轻轻颤动: “你骗我！根本就没有爆米花！你根本也不喜欢我！你们都不喜欢我！” 东方倾心的令牌这次又幻化成了一把大砍刀，她再次对着二人砍去…… …… 陈楚搭在扳机上的手指稍微放松下来，十字准星也稍微偏离了东方倾心，而是聚焦在了那个原本是令牌的砍刀上。 他眯了眯眼睛。 从现在来看，东方倾心对令牌的掌握很熟练，远没有她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么不堪。 东方倾心是在对我撒谎吗？ 陈楚思考，他看的出来那天帮助东方倾心时她并没有有对自己说真话，她有什么是不想让自己知道的。 到底什么是她不想让自己知道的，这是陈楚疑惑的一点。 和她手掌相接的触感仿佛就在几分钟前，而与她令牌相互触碰的冰凉像是就在上一秒刚刚发生。 陈楚另外一个疑惑的点就是东方倾心的令牌。 那块令牌，似乎很不一样，而更加特别的是东方倾心。 瞄准镜中的东方倾心仍然神志不清的说着各种胡话，挥动着她手中的大砍刀到处乱劈。 精神分裂？还是单纯被吓坏了？ 不能理解的问题实在太多，陈楚根本思考不过来。 他轻轻叹气，心中又有一些对自己这个决定的怀疑。 陈楚又想起了陈举中那天和他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些话若有若无的将眼前这一切串联起来。 —— “你该玩够了吧！东方倾心！” 二号大声喊出，狂躁的东方倾心停了下来，她的令牌再次变回原状。 “你……叫我什么？” 东方倾心一手握着另外一手手腕交错在小腹前，她轻轻的问，一缕缕发丝在她身后飘动。 “你不是叫东方倾心吗？” “我是叫东方倾心吗？” “不是吗？” “是吗……我记不太清了……” 东方倾心闭上眼睛，她微微皱眉，一只手捂住自己脑袋一侧。 “我是叫东方倾心吗？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 她呼吸急促起来，张着嘴艰难的喘气。 “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东方倾心慢慢蹲下身子，蜷缩着小小一个，她无力跪在地上，急促的呼吸不减。 “你又怎么了？”一号走到她面前蹲下，他满眼无奈:“按我说的做，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我头好痛……” 东方倾心双手抱住自己脑袋，声音被疼痛拉扯，脑海像是在被一场夹杂着针的暴风雨席卷。 一号挑挑眉:“你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我想不起自己名字了……”东方倾心声音愈发虚弱。 “你叫东方倾心，东方倾心，记住了没？” “我是……东方倾心吗……” 低着头的她声音似乎变了一些。 所有的情绪消失，只剩下了无感情的字从口中缓缓吐出: “我想起我的名字了……” 她抬起头，和一号四目相对。 一号愣住，和他对视的眼神让他感到陌生。 下一秒，洁白的手臂带着残影挥出，用力掐住一号的脖子，手指几乎要暴力的撕碎脖颈。 远在百米开外的陈楚没有丝毫犹豫的按下扳机，带着麻醉剂的子弹从枪口射出，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直冲着十字准星中的东方倾心而去。 一百米的距离被子弹瞬间贯穿，弹道没有丝毫偏离的向着东方倾心奔去。 然而麻醉剂并没有刺入东方倾心皮肤，它被东方倾心在空中握住。 陈楚瞳孔微微收缩。 瞄准镜中，东方倾心放开了掐住一号脖颈的手，同时捏碎了另外一手握着的麻醉剂，液体与残渣在她左手留下。 那对在一百米开外好看的冰蓝色瞳孔仿佛近在眼前，散发着的寒意朝着陈楚扑面而来，像是要让整个世界提前进入寒冬。 她俯下身子，嘴巴凑到还惊魂未定的一号耳旁，目光与陈楚隔着百米相接，声音明显的从隐藏式通讯设备传来: “我记住你了。” 第111章 真的是男生？ 凶猛的风戛然而止，仿佛被这句话破散，她飘荡着的发丝也轻飘飘落下。 陈楚放下狙击枪，他注视着百米开外的东方倾心，后者站起身来，也同样注视着他。 她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的注视着陈楚，而那股寒意仿佛是她天生自带的。 短短几秒，二人的对视仿佛被冻结，直到东方倾心再次倒下。 她突然变得虚弱，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先前蔓延着生长的发丝像是时光倒流一般缩短，灰白也重新染上了黑…… “咳咳咳……” 一号手捂着脖子咳嗽几声，刚刚的窒息感还记忆犹新。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现在，二号才急急忙忙的上前查看东方倾心情况。 “我说……”一号揉了揉脖子，他从地上站起来:“你看不出来我像是比她更有生命危险的样子吗？” “你没死就行。” 二号随意搭着话，他手指伸在东方倾心鼻息间，微弱的气息呼出。 “呼……还好，看样子只是昏过去了……” “是啊，她可是昏过去了，我的脖子只是差点被她捏碎而已……” 一号耸耸肩。 耳中的设备传来陈楚的声音: “你们俩把她带下去，然后就可以撤了。” “会长，你真要追这个学妹的话可千万要小心啊。” “快带她下去，我在出口处等你们。” “知道知道。”一号看向二号，手指了指昏迷不醒的东方倾心:“我现在是不敢碰她了……你来背她下去。” “胆小鬼。” 二号不屑，他拉起东方倾心的手臂将她背上，顺便将东方倾心掉落的令牌别回她腰间，和一号一同下了楼。 “这学妹可真彪悍，这么有实力，感情刚刚是在和我们扮猪吃老虎呢。” 一号看着二号背上微微张着嘴的东方倾心说: “什么扮猪吃老虎，你自己就是个猪，少暗戳戳的夸奖自己了。” “嘶，你这家伙……” …… 二人踩着一楼的满地碎屑走出了烂尾楼，来到下面，月光被遮挡住，环境又昏暗下去许多。 “这年头，挣点学分是越来越难了……” 一号叹气: “刚刚真是要我老命了。” “你们俩快跑。”耳中又传来陈楚的声音。 “为什么？” 还站在高处陈楚望着从远处朝着两人奔去的身影淡淡的说: “唐连羽正在往你们这边赶，她已经发现你们了。” “什么！” 二人顿时慌张起来，让唐连羽发现他们两个大半夜的当流氓调戏学妹那才是真正要命的。 没有给他们多少反应时间，后面突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女声。 “那边两个家伙！给我放下她！” 他们视线朝后面看去，唐连羽的身影由远及近，黑暗中模糊的轮廓极速变得清晰。 “跑！”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玩命似的往远离唐连羽的方向跑，东方倾心也因此被丢了下来。 唐连羽奔过东方倾心身边，或许是在气头上，她并没有放过两人的打算。 腰间的令牌飞去变成一把两米多长的沉重巨剑，唐连羽单手握着剑柄拖拽着向前奔跑，剑身的锐利在水泥路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我不把你们揍的胖两圈算你们皮厚实！” 她追着向前，离东方倾心越来越远，最后动静消失…… 一分钟后，一个人影走近了东方倾心身边。 他蹲下来，手伸到东方倾心耳前打了几个响指。 东方倾心还是没有醒过来。 “她好像昏过去了。” 尚长存目光向着后面走过来的陈楚看去: “我是真不懂你了，本来以为你想来一出英雄救美俘获芳心然后抱得美人归……可这出戏的预订男主——你，居然半途而废拒绝出演。” “你在想什么？” 尚长存说，食指挑拨起搭在东方倾心额头的刘海，露出东方倾心的脸。 她微微拧着眉，额头渗出点点汗珠，脸颊微红，捏着拳头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把人家小姑娘大半夜拉出来无缘无故折腾成这样……这可不像你的作为。” 陈楚还是不说话，他皱着眉，像是在看着东方倾心，但注意力似乎又不在她身上。 许久之后，陈楚挥了挥手: “先送她去医院吧，看看她身体有没有出什么毛病。” 尚长存站起身来，他一只手伸向地上的东方倾心: “请。” 陈楚看了尚长存一眼，他俯下身子背起东方倾心。 轻飘飘的份量压在他身上像是若有若无的风，但又要比风柔软许多。 陈楚稍微回头，东方倾心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耳朵上，近的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她真的是男生？ 陈楚略微疑惑，他心中关于东方倾心的疑问又多了一个…… —— 脑袋微微阵痛，东方倾心结束短暂的梦，车轮声滚滚，身下座位轻轻颠簸，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中是车厢。 “心妹你醒了？！” 唐连羽担忧又惊喜的脸闯入东方倾心视野。 “学姐……”东方倾心滋着牙缓缓坐起，她一手撑在座位上，一手揉着脑袋，表情茫然: “我们这是……” “要送你去医院，你刚刚昏倒了。” “昏倒？……”东方倾心回忆起来。 唐连羽给她披上一件外套，她解释道: “刚刚在那片烂尾楼，你被两个流氓给调戏了，我已经赶跑他们了……可惜他们跑的实在太快，我没有追上，不然指定让他们脱层皮！” 唐连羽握着拳头，表情凶狠。 东方倾心眨眨眼，她努力回忆: “流氓？…………对了！” 她一下回想起来昏迷前的最后一刻，视线中那人走下楼梯，以及他们说的话…… “快快！”东方倾心急得语无伦次:“快带我回星环街区！我要找誓言！那两个流氓说要去找他！” “他们还认识誓言？”唐连羽惊的嘴巴张开。 “嗯！他们还知道誓言住哪！”东方倾心身子爬上前排，她慌张的看向正在开车的尚长存。 “组长，我不去医院了，请快带我回星环街区！” “我觉得那两个流氓八成不会去找你弟弟麻烦了。”尚长存回头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她的慌张溢于言表:“还是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毕竟你刚刚昏迷的时间不短。 ” 第112章 回家 “要是……” “组长！”东方倾心急得手脚并用要爬进前排座位夺过方向盘：“我真的没事！不用去医院了！” “知道了，我带你回星环街区就是了。” 尚长存无奈叹气，他打了打方向盘，汽车转了个方向…… —— 午夜时分，星环街区的大部分人家已经入睡，只剩下一排排路灯散发着清冷的白光。 东方倾心推开车门动作慌忙的跑向大门，看见没有关的门心中一紧。 “誓言！” 东方倾心推开门往着二楼奔去，唐连羽勉强在她后面。 “誓言你在不在！” 东方倾心咚咚咚的敲着卧室门。 门被打开，东方誓言睡眼惺忪的探出脑袋，他迷迷糊糊的开口： “哥，回来了就快睡觉吧……” “誓言！”东方倾心惊喜的抱住东方誓言，她蹲下来下巴抵在东方誓言肩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能出什么事？” “刚刚没有陌生人闯进来吗？”东方倾心双手抱住东方誓言脑袋，翻来翻去仔细查看。 “你是说他吗？”东方誓言从东方倾心怀里挣扎着举起一只手指向楼下的尚长存。 “呃，不是，他是我老板……那个，尚组长，谢谢你送我回来，不晚了，快回去休息吧，下次有机会我请你来这里做客。” 东方倾心冲着落下的尚长存喊，后者对她点点头，而后走了出去，再过一会儿，外边响起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远去。 “学姐，你也快回去休息吧，现在都已经凌晨了。”东方倾心抬起头看向旁边的唐连羽：“谢谢你今天来帮我。” “你还谢我啊，我都要愧疚死了，早知道就不带你去做什么悬赏了……”唐连羽拉起东方倾心的手带着她稍微远离东方誓言一些。 她压低声音：“那两个流氓没对你做什么吧？我到的时候他们背着你好像要把你带到别的地方非礼的样子……” “没有……”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同样压低声音：“他们没有得逞，虽然中间昏过去了一段时间，不过确实好像没对我做什么。” “呼～～那我就放心了。”唐连羽拍了拍胸脯： “东方学弟，你可要小心些，虽然你是男的，但你这样的长相对于那些流氓来说，性别已经完全无所谓了……加上星璇有些地方治安不好，所以你以后晚上可别一个人在外边瞎晃悠。” 东方倾心微微低头：“我好歹也是冷星学院战斗系的……” “哎呀东方学弟你就别想这些了，星璇每十个人就有一个是令牌持有者，谁知道那些表面看起来光明磊落的公众人物私底下不会像今晚那两个流氓一样非礼你啊，到时候你又三下五除二就被别人打倒了……” “哦，我知道了……” 东方倾心有些失落的轻声回答，她发现所有人对她都有一个一致的评价——弱。 “当然我这不是在打击你呀东方学弟，只是……嗯……像你这种无依无靠又长的漂亮确实有可能遇到我刚刚说的情况……” “我明白……” 东方倾心轻轻苦笑一下。 唐连羽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不过放心吧，学校绝对是人类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敢在学校造次，就算是总统来了也得老老实实的。” “嗯，知道了，学姐你也是要小心。” “哈哈，那你不用担心了，我长的又没你漂亮，而且谁敢非礼我呀……” 唐连羽笑着挥了挥手： “那我先回家了……你明天一定要去看医生哦。”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目送着唐连羽走到外边，唐连羽还顺手替她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 治安不好吗…… 今晚被调戏的经历历历在目。 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地痞流氓，看来确实治安不好…… 东方倾心面色凝重。 不对……那两个家伙一定是陈秋水派来的…… 她身下的手握紧，死死皱着眉。 没想到他已经能过分到这个地步了…… “哥。” 东方誓言轻轻的一声让东方倾心死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 “誓言。”她走到东方誓言旁：“家里没来人的话……门怎么又没关呢？” “给你留的，你说你会很快回来。” “这样啊……”东方倾心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她轻轻笑：“以后不用留了，我有钥匙。” “哥，你今晚是在和唐连羽姐姐一起做兼职吗？”东方誓言仰着头看她。 东方倾心走到床前软绵绵的一屁股坐下在床铺上，身体弹了弹： “嗯，还有你刚刚看见的那个老板，我们三个一起……誓言，今晚我有点累，就不洗澡什么了的，身上有点脏……你介不介意啊？” “不介意。” 东方誓言说，他走到东方倾心旁，蹲下来帮东方倾心脱下鞋。 “哥，真的只有你们三个人吗？” “嗯……当然只有我们三个……” 东方倾心有些心虚，目光看着蹲下在自己身前的东方誓言，他帮自己脱下了鞋又脱下了袜子。 “谢谢誓言。” 东方倾心抬起脚扭了扭身体，疲倦的睡倒在床上，她拉起被子盖住，折腾了一个晚上，让此刻的东方倾心身心俱疲，刚刚接触到棉被就已经昏昏欲睡。 “誓言，快睡觉吧……” 东方倾心困倦的说，声音从鼻腔里若有若无的轻哼出来。 东方誓言没有睡下，他站在床头边，背靠着墙壁，微微歪着头注视着已经闭上眼睛的东方倾心。 “誓言，该睡了……” 她还没有完全睡着，伸出一只手来无力的抓住东方誓言的一只手臂。 又过了几分钟，东方倾心终于完全陷入了沉睡。 东方誓言看了看只从被子里露出脑袋来到东方倾心，他将东方倾心抓在自己身上的手轻轻扯下放在床上。 而后，他慢慢掀开被子，伸出一只手，摸向了东方倾心的头发。 准确来说，是头发发梢末端的那一点点残留着的蓝色。 手指捏住那一点蓝，东方誓言牵起一缕发丝在眼前，他无声观察着…… 第113章 怀疑人生 从昨天晚上开始，东方倾心在睡觉中就隐隐约约感到呼吸有那么一点不畅，就像是用重物压迫着自己呼吸。 醒来后也是如此，虽然感觉不是很明显，但也足够让东方倾心感到不适了。 原本她以为这点不适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消散，可当晚上她回到学校寝室后胸口的压迫感仍然不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走进浴室，她关上门，站到了等身镜旁，直到她脱下外套又解下绑在身上的束胸带时，她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么明显的压迫感了。 “这……”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她低着头，呆滞的盯着从束胸带中呼之欲出弹出的玩意。 她先是愣住，接着不可置信，最后眼神变得惊恐。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啊！？ 东方倾心在内心绝望狂啸，她手足无措，心中有被堵住的窒息感，摸上去又放下，摸上去又放下，摸上去又放下…… 这下遭了…… 几分钟后，东方倾心终于无奈接受了这个现实，她背靠着墙，无力瘫坐在浴室的光滑地砖上。 她又往下扫了一眼，按照之前她特别去了解的知识，这一对看上去都快有b了，也难怪会有那么明显的压迫感。 苦着脸怀疑了一会儿人生，东方倾心站起身来，拿起束胸带重新系上，但稍微系松了一些，让那股压迫感不至于影响到自己。 还能怎么办，只能一直系这个束胸带了，总不可能真割了…… 不幸的事又多了一件，和其它所有不幸的事一样，东方倾心这次同样无能为力。 总感觉自己的人生处处无能为力呢……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她穿上了衣服，推开浴室门来到外边阳台的走廊。 仰起脑袋，天空中的满天繁星映入眼帘，点点星光挂在漆黑的天空，漆黑又深邃，好像能就此看见宇宙尽头。 “唉……” 东方倾心依旧看着星空，她交接着捏了捏身下两手的手腕，上面细微的酸胀感还没有完全消散，两个手腕都是，那是昨晚被大力气钳住留下的。 来个流星吧，让我许个愿…… 东方倾心看着星空心想。 像是在和她作对似的，流星并没有被她祈祷来，反而是祈祷来一阵阴雨绵绵。 低沉的雷声从高空轰鸣下整个世界，雨被晚风拉成丝，落在东方倾心抬起的脸庞，也落在她好看的眼睛里，她好看的眼里又倒映着天空中从乌云后露出的微弱星光。 雨很小，东方倾心也不躲。 她就靠在阳台边缘，微微仰着脑袋，眼睛偶尔被雨丝荡起细微情绪的涟漪。 昨天昏迷的时候东方倾心做了一个很短的噩梦，梦见自己被那两个流氓侵犯，然后他们又去找誓言…… 幸运的是自己被唐连羽喊醒了，这才没有让噩梦的后半段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这是个梦，但在昨晚的时间中，东方倾心又觉得这个梦险些就要变成现实，尤其是当看见那个人走下台阶时自己却无能为力的那一刻，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要是唐连羽学姐没有赶过来呢？ 东方倾心会忍不住想，那噩梦恐怕就会变为现实。 和她过去五年做过的那么多噩梦相比，这个噩梦又更加现实了些，让东方倾心心中的担忧像野草一样疯狂滋生。 尤其是自己还被令牌变成女生，还在慢慢变得越来越吸睛…… 长的漂亮是个优点，但要是这个漂亮的人无依无靠十分弱小，那恐怕会招来以前不会遇到的麻烦，昨晚那两个流氓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不仅自己会遇到麻烦，还会连累誓言。 东方倾心仰起的头缓缓低下，她平视着前方，眉毛渐渐皱起，靠在天台边缘的手捏紧，紧的要让指甲刺破皮肤。 “陈秋水……” 声音从牙缝中挤出，东方倾心死死皱着眉。 以前他再怎么过分都是针对的自己，而这次，居然过分到要连带着誓言一起。 “你说什么？” 东方倾心被查克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身体抖了抖，她往旁边看去。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快吓死我了……” “你猜猜我刚刚在这里待了几分钟？” 查克一手靠在天台边缘，他侧着身体面对着东方倾心。 “那你一直在看我？” “对。”查克点头：“我还听见你在说了陈秋水三个字。” “随便你了，看就看吧……” 东方倾心转过身，往卧室走去。 查克仍然在阳台，他注视着东方倾心：“他又来找你了？” “没有。” 东方倾心应了一句，她关上了卧室的门。 查克收回目光，他望向远方，眼中若有所思。 —— “艺术家们的创作灵感总是与他们身处的环境密切相关，不同时期的艺术风格迥异……” 讲台上，公共课的老师正在给学生上艺术鉴赏课，她抬着手指向背后白板上的ppt。 陈秋水坐在稍微后面的位置，他沉默听讲，一言不发，但在这群学生中间也已经算得上是在认真听讲的好学生了。 毕竟这种水课，学生们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 而台上的老师也只是自顾自的念着ppt “战争对艺术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前两次世界大战期间，艺术形式受环境影响，出现了许多新特点，包括风格多样性，战争主题突显，更加通俗易懂……” 一页页ppt被翻过去，都是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的各种艺术品。 直到一页只有一排大字的ppt出现： [第三次世界大战暨起源战争期间艺术特点研究] 老师手撑在桌面上，她看了眼下面在第一排打盹的学生： “战争对艺术影响是巨大的，而特别的战争对艺术的影响也更加特别，起源战争就是这样一场特别的战争，今天我们将了解起源战争期间的艺术创作，通过了解起源战争期间的艺术，也可以了解我们前人所经历的五年苦难……” —— 叮铃铃的下课铃响起，学生们一哄而散。 “哎呀，饿死我了！” “说！你刚刚为什么要送人头！” “我真是服了！到底是谁在用纸巾占座位！……” 学生们闹闹哄哄的，陈秋水自顾自的离开。 他走在校园的道路旁，温暖的阳光撒下，他平视着前方。 “那个，秋水同学……”旁边忽然小跑过来一个同班女生，她脸颊微红，低着头不时瞄几眼高大的陈秋水，支支吾吾的： “听说……你在竞选学生会长……一定要加油啊。” 女生满脸通红的把手中的奶茶塞到陈秋水手中，又在陈秋水的注视下一溜烟跑开，而陈秋水甚至都没有开口说话，连眼神都没有变化，就好像他只是个局外人。 陈秋水单手握着奶茶继续向前，后面突然又传来小跑的声音，声音很轻很密集，哒哒哒的听得出来来人八成是个女生，而且情绪和刚刚的女生差不多激动。 他轻轻叹气，眼中有些不耐烦了。 不过这次和他想的有些不一样，来的人没有送他奶茶情书什么的。 “陈秋水！” 第114章 不怕你 陈秋水脑袋还没有完全转过去，一个攥紧的拳头就就结结实实的打在他的脸上，嘴皮被擦破渗出血来。 猝不及防的让他后退一步，陈秋水愣在原地看向来人，来人没有像之前那些女生一样送他奶茶或者情书什么的，而是送了他一拳。 “你这个混账玩意！” 东方倾心没有停下，她愤怒的冲向陈秋水，瘦弱的身体无所畏惧的扑向他竟然真的把他扑倒在地。 接着压在陈秋水身上，一拳接一拳的挥下去，只不过几乎都被他抬起的双臂给挡了下来。 陈秋水躺在地上看着朝他破口大骂的东方倾心，微微皱着眉，但更多的是疑惑。 以前的东方倾心见了他都是绕道走，今天却不知为何一反常态。 一拳接一拳打在他身上，从力道的感受上来看，东方倾心已经有了不小进步，但仍然难以做到让陈秋水疼痛的地步。 陈秋水暂时没有推开东方倾心，他注视着东方倾心愤怒的眼睛，那对眼睛似乎又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一些。 “别以为我不敢打你！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怕你！一点都不怕！” 东方倾心歇斯底里喊出来，仿佛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最后一拳疲惫无力的打在陈秋水护在脸前的手臂上。 她弓下了腰，压在陈秋水身上，死死低着头在他胸膛前，单薄的身体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陈秋水目光从东方倾心垂下的发丝间穿过去，只看见她薄薄的嘴唇止不住的轻颤。 此刻像是进入了拳击擂台的中场休息时刻，周围的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切惊的目瞪口呆。 擂台中央的陈秋水反而是唯一冷静的人 他手肘撑着地，稍微从地面挺起上半身，一言不发的望着东方倾心，沉默的视线集中在又熟悉又陌生的她，像是在仔细研究着什么。 休息了一会儿，东方倾心抬起头，靠近陈秋水的面庞，她咬牙切齿： “你要是真有种那就一对一对打，别搞那些下三滥的招式……你所有的怨气都冲我来，算我欠你的，但是如果你敢伤害我弟弟，我不怕和你玩命……” 她说着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往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陈秋水也站了起来，刚刚东方倾心说的话他几乎没听。 手捡起掉在地上的奶茶，因为还是密封的，奶茶并没有洒出来。 陈秋水抽出吸管插入奶茶中，看着东方倾心离去的背影，只喝了一口混杂着嘴角鲜血的甜。 “东方倾心。” 他淡淡的说，不慌不忙的将密封的奶茶完全撕开，在走出几步远的东方倾心回头的一刹那将所有奶茶泼向了她…… —— “行了行了，我告诉你就是了。”卧室里，查克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游戏画面，语气不耐烦： “我在f栋308，离你们宿舍楼挺远的。” “不碍事，我可以住你们寝室。”对头艾尔的声音传来。 查克皱皱眉： “我可不爱和别人睡同一张床，你要来的话我就只能请你打地铺了。” “那我睡沙发呗。” “不行，谁知道让你睡一晚上之后我坐上去会不会得皮肤病。” “那我和你室友睡一床？” “那更不行了。”查克身体后仰，手摸上后颈扭了扭脖子，骨骼摩擦声作响：“让你这饥不择食的色鬼和她睡一床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室友真比女生还要漂亮啊？那天拉出来让我见识见识呗。” “要看就自己来，不过……”查克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你要是真来看的话，别在她面前用一些形容女生的词来说她。” “为什么？” “因为她不喜欢。” 查克摘下耳机，关掉了与艾尔的通话。 外边飘来一股香味，查克疑惑的嗅了嗅。 嗯？哪里来的一股奶味？ 他站起身来，疑惑的往着客厅走去，推开卧室门，那股奶香的源头从他面前无声的走过。 “东方倾心？” 查克疑惑的看向东方倾心，后者神游似的转过脑袋来： “怎么了？” “你……” 查克微微张嘴，手指向东方倾心，后者原本秀丽的头发湿漉漉的，但明显不是水洗，从发丝残留着的白色液体以及黏在上面的果粒就可以看出来。 “你这是怎么回事？” “你说我的头发吗？”东方倾心像是在梦游一样迷糊。 “不然呢？” “哦……”东方倾心若有所思缓缓点头，她轻声回应：“没什么，不小心弄的……” 随后就往浴室里走去，关上了门，没了动静。 不小心弄的？这理由还能再敷衍点吗？ 查克拧起眉头。 门外边又响起了敲门声，查克走上前打开，一个陌生的面庞出现在眼前。 “这里是东方倾心住的寝室吗？” “是，怎么了？” “楼下一个叫唐连羽的女生托我叫东方倾心下去一下，说是东方倾心不回她的电话，她很担心。” “唐连羽？”查克挑挑眉：“东方倾心女朋友？” “我不知道，我就是个传话的……”面前男生摊了摊手，他转过头离开： “同学麻烦提醒东方倾心下去见她啊，她现在还在大门口站着呢，我传话可带到了……” 查克看向浴室的方向，水洒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思考了一会儿，查克手握上门把手，来到外边走廊关上门，独自往楼下走去。 第115章 疏导思想 查克来到一楼，他走出大门，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在f栋寝室楼前的女生。 她眉头紧锁，眼睛张望着面前的寝室楼，不停来回走动着，动作间都是担忧。 看样子，她就是唐连羽了。 查克想，他走近了一些： “你好，请问你是唐连羽吗？” 唐连羽愣愣：“我是唐连羽 请问学弟你是……” “我是东方倾心室友，你叫我查克就行。” 查克礼貌的笑一下。 听见东方倾心四字，唐连羽一下凑上前： “那东方倾心呢？她为什么不下来？她现在还好吗？不会是真想不开做傻事了吧？” 唐连羽一下问了四个问题，如果不是查克抬手制止，她明显还打算问。 “东方倾心现在在洗澡，至于没接电话什么的我猜应该是手机没带身上。”查克注视着唐连羽，她最后一个问题引起了查克的注意。 “呼，那就好，我还以为她真的会想不开呢……”唐连羽轻轻拍了拍胸脯。 “她为什么要想不开呢？”查克挑了挑眉，他试探性问：“是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啊？这个……” 唐连羽不自觉后退一步，她视线与查克的目光错开。 看他样子，他应该是不知道的……要告诉他吗？ 唐连羽眼色纠结，她张了张嘴，但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做不到，对东方倾心的室友说东方倾心一个男生差点被流氓侵犯最可能的结果就是往东方倾心伤口撒盐。 这种事，还是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知道的好，谁知道那些知道了的人会不会继续往东方倾心伤口撒盐。 唐连羽短暂思索，她抬起头与查克四目相对： “没什么大事，就是她上次不是发高烧了吗？我就是想来问一下她好了没有。” “发高烧都是上个星期的事了。” 查克说，他摆明了自己不相信唐连羽的说辞，只是没有当面戳穿。 他耸耸肩： “学姐你和东方倾心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关系，大一新生入学的那天认识的。”唐连羽笑笑：“我们关系很纯洁的，学弟你不要乱想哦。” “这就是学姐想多了。”查克抬起头往三楼看去，他轻笑一下：“我看东方倾心那样子要找到一个女朋友估计还是挺困难的。” “哈哈，说不定就有不少女生喜欢她那种类型的呢。”唐连羽开玩笑的说： “学弟你应该很好找女朋友吧，长这么帅气，和东方倾心当室友，我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羡慕谁了。” “半吊子罢了，我追女生成功的概率可是百分之零。” 查克自嘲似的笑着，他接着说：“先前倒是我误会学姐你了，听东方倾心说起你的时候我还真以为你是那种推销黑心电话卡的学姐呢。” “我不会坑学弟学妹的，我可有良心了……” …… 二人又聊了几句。 之后，唐连羽将手中提着的一大袋东西递给查克： “查克学弟，这些是我帮东方倾心买的一些补品，麻烦你帮忙转交给她……她身体太脆弱了，多吃点补品也许会好些。” 查克看了看，里面有燕窝、蛋白粉、蜂蜜……甚至还有鹿茸。 唐连羽后退几步，她挥了挥手： “那就先拜拜了，有机会再见。” 正打算离开，唐连羽被查克叫停。 查克举起手机，他笑笑： “加个联系方式吧，说不定你回去以后还有和东方倾心有关的事要和我说也不一定。” “这样啊……” 唐连羽迟疑，她看着查克，后者微微笑，那笑容让她感觉自己的糊弄被轻而易举看穿…… —— 实践课室外场地，阳光明媚，但落在皮肤上却感受不到什么暖意，仿佛那天空的太阳只是虚幻的。 “砰！” 子弹射出枪口，弹壳在空中划出弧线，从聚精会神的东方倾心前飞过，从她那心不在焉的眼神落下。 很少有人能做到聚精会神和心不在焉两种状态，但东方倾心做到了。 她两手握着手枪举在身前，子弹正中靶心，她看着靶心的瞳孔微微失神…… “不错，挺好的。” 旁边的查克说，他同样的举起一只手枪，连续扣动扳机，子弹一个接一个的洞穿靶心。 这节课是刚刚开设的轻武器课，大多数学生都是第一次接触枪械，他们从简单的开始学，手枪、步枪、机枪、狙击步枪……琳琅满目的各类轻武器被摆放在射击场前的陈列台上。 现在是自由练习时间，射击场砰砰砰的枪声不断。 “你以前碰过枪吗？” 查克问，他看着东方倾心，后者反应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轻轻摇头。 从一开始上课就是这样，东方倾心似乎一直在努力听着老师讲和枪械有关的知识，但又总是不可避免的出神。 不对，不是从上课开始这样，她已经连续好几天都是这样了。 查克握着枪，他举枪射击，眼睛漫不经心的往东方倾心那边瞟。 不只是经常走神，她这几天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虽然以前的时候话也少，但也经常能看见她那腼腆又有些憨憨的笑。 现在连这种笑都消失了，就好像是存在感本来就渺小的花被灌木的阴影完全遮住。 到底是什么东西挡住了照向东方倾心的光，查克偶尔也会思考。 砰的一声，东方倾心又射出一枪。 “天赋挺高的啊，我都没你这么准呢……” 查克单手握着枪，他瞄准靶心，手臂稍微偏了偏，射出的子弹也因此偏离靶心。 “再这样下去，你不得成我们班第一名啊……” 查克伉伉而谈，旁边的东方倾心转身离开。 “有时间一定要教教我你的技巧……喂！你往哪里去呢？！” 查克瞳孔骤缩，他一下冲上去把东方倾心扑倒，二人一块倒在地上，狙击枪的子弹呼啸着从他们身边飞过。 “你们没事吧！” 另外一个学生有些慌张的跑过来查看情况，刚刚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靶标上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过来。 这并不是这个学生的错，过错完全在东方倾心，是她心不在焉的走到了别人的练习射程里。 查克打发走那个学生，拉着东方倾心的衣袖一同远离了射击场。 “你到底在干什么呢？要不要命了？你不知道这是实弹射击吗？刚刚我们要是倒下的稍微慢点，那个超大口径的子弹就会把我们俩一起打穿！” 查克站在东方倾心面前声音不由自主变大，他嘴角下拉形成一道冷峻的弧线，死皱着眉。 此刻脾气向来好的他也忍不住生气。 他的话添油加醋了一些，但也基本符合事实，刚刚事关生命的错误就连盲人也不一定会犯，但东方倾心却犯了。 “对不起……”东方倾心双手交错在背后，声音几乎要听不见，轻轻抿着唇：“我只是想去休息一下，但是走错方向了……” 查克无言注视着她的低下的眼帘，她的声音连带着她的睫毛都是一颤一颤的。 “抱歉差点连累你……”东方倾心说，她声音愧疚。 查克凝视她许久，叹了口气： “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我帮你和老师请假，刚刚不是我要凶你，只是你这样的状态来上这种荷枪实弹的课很危险……就这样吧，你那位学姐朋友不是送了你那么多补品吗，快回去吃了，或许能改变你现在的状态。” 查克拍了拍东方倾心肩头，动作尽量减少，生怕把弱不禁风的她拍倒。 “谢谢……”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独自往射击场外边走去。 查克在后面注视她远去，确保她不会再次走错方向才移开了视线，他眉头紧锁。 东方倾心到底是怎么了？…… ———— “东方学弟不要老是这样呀，要多笑笑才行。”唐连羽笑着对对面的东方倾心说，她手撑在桌上，手指拉起自己两边嘴角上扬对东方倾心摆出笑容： “你笑起来应该会很好看的。” 唐连羽生气勃勃，对面的东方倾心死气沉沉。 “嗯，我知道了学姐。” 东方倾心无感情的应答，她坐在这里仿佛和这间茶坊里的其他人不是同一个图层的气质。 “来，学弟，这是你那次悬赏的报酬。” 唐连羽从包里拿出一叠钱放在桌上推到了东方倾心面前：“尚组长给我的都是现金，不过学弟你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存在你的卡里。” “不用麻烦学姐了。” 东方倾心拿起那一叠钱，比她想象中要厚不少。 她微微皱眉，仔细看了看。 “学姐，我应该只有450星元吧……你好像给多了。” 东方倾心数了数，总共是900星元，但自己的酬劳只有三百，就算加上尚长存说好的，那也才450，唐连羽直接给她翻了倍。 这个数字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唐连羽把她的那份也全部给了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把多余出来的钱抽出来打算还给唐连羽，手握着钱刚伸向唐连羽却又被后者的手推了回来。 “东方学弟，你一定要收下。” “可这应该是学姐你的钱。” “哎呀，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会愧疚死的。” “为什么？”东方倾心困惑。 “还能因为什么……”唐连羽声音小下去：“要不是我非要拉着你去做那个悬赏，你也不会被流氓动手动脚的了……” “这和学姐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去的，更何况最后还是学姐你来帮助我的。”东方倾心认真的说。 “唉，学弟你越是这样我越难受啊，你要是骂我两句我都会好受一些。”唐连羽唉声叹气，她说着环望四周，身体前倾，声音压低： “东方学弟，你老实和我说，那天晚上，那两个流氓没有对你做什么特别过分到事 吧，你一直不说，我很担心你被他们……” 唐连羽停顿下来，纠结许久，她咬咬牙： “我很担心你被他们猥亵了……毕竟这种事很难开口，尤其你还是男生……如果我的用词让你感觉生气了那我真的很抱歉。” 唐连羽一脸愧疚。 东方倾心释然的笑笑： “我知道学姐是在关心我，学姐用的词很恰当，我没有生气……” 她低着头，手指捏着茶杯轻轻转动着，望着因转动而泛起的细微涟漪，语气平静：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想猥亵我，而且似乎还有侵犯我的打算，不过还好，都没有得逞……就算我正面打不过他们，那我也可以咬他们，反正我没有坐以待毙就是了。” 东方倾心捏着杯壁，她望向窗外的夜色，表情淡然，并没有羞于启齿。 唐连羽还是一脸担忧：“真的没有得逞吗？我很担心你，这种事很容易留下一辈子心理阴影的，很多有这样经历的人都会刻意隐瞒，我怕你也这样……” “学姐，你真的不用担心。”东方倾心微微撅起嘴：“我还不至于因为被两个流氓言语调戏吓唬就到怀疑人生的地步。” “他们真的只是言语调戏吓唬吗？” “差不多吧……”东方倾心举起手来：“还捏了我的手腕，除此之外也没有干什么了，捏的我有点疼就是了……” 唐连羽收回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目光，她心中的负担并没有因为东方倾心的话而卸下。 “东方学弟，我听你室友说你这几天一直都恍恍惚惚的……难道不是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吗？” “不是。”东方倾心摇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 唐连羽问，东方倾心视线垂下在眼前热气腾腾的泡茶上： “那两个流氓算什么，我才不怕他们呢，我以前碰到过的人多了去了，论对我造成的影响，他们俩还排不上号。” “排不上号？”唐连羽疑惑的喃喃出声。 东方倾心点点头：“是啊，排不上。” “那……你这天为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可能是因为那两个流氓提醒我了，让我不得不思考我的未来吧。”东方倾心说：“以前日子再怎么难过都有冷星学院这个盼头，可真到了星璇，成为了冷星学院的学生，又发现似乎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 她声音像是秋风夹着冷雨：“一样的无能为力，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就是现在没有任何盼头让我期盼了，而且遇到的麻烦更棘手……”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嘴角勾起苦涩的笑： “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我不知道我还能像这样撑多少个五年，也许要这样撑一辈子也说不定，我害怕未来会和过去的五年一样，也害怕我真的会撑不下去……” “学姐再见。” 东方倾心微微一笑，招着手离开了这里。 唐连羽久久坐在原位上，她心情复杂。 她拿出手机，联系人翻到查克那一页，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点了拨打。 希望你这个室友能帮她疏导一下思想吧…… 第116章 表彰 “事情就是这样……总之，我很担心她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问题，你是她室友，如果她有什么问题也好照应……” 唐连羽手机握在耳朵前，她别着脑袋视线透过落地窗朝外边落日的余晖望去，她喃喃低语，轻轻叹气： “我也是太担心她才告诉你的……对了，你可千万别让她知道是我和你说的，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如果她刚刚不和我说那些很丧气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 “我明白。”电话那头，查克的声音传来。 “明白就好……如果她有什么问题一定要告诉我啊。”唐连羽身体后仰，一手揉了揉自己额头，眼中满是懊悔：“早知道就不带她去了，真是的，怎么那么偏僻的地方都有色狼啊。” “确实很奇怪，不过一想到他们居然还知道东方倾心的弟弟，那也不奇怪了。” 唐连羽微微皱眉，查克的话听起来莫名其妙。 “嗯？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一个猜测。” 另外一头，查克的目光往阳台看去，东方倾心背对着他的目光，双手叠放着在阳台边缘，下巴抵在上面，望着远方依旧无神发呆，那背影仿佛随时能被风卷走似的。 “我会尽量去处理这件事的。” 查克注视着东方倾心的背影，他声音冰凉。 “啊？怎么处理？去抓那两个流氓吗？这有点难吧？” “不，有一个捷径。”查克放下手机： “那个捷径就在我们学校。” —— “我说你是不是又去找她麻烦了。” 陈洛水皱着眉说，她歪着头望着陈秋水嘴角的一点破皮。 二人并肩而行在校园前往礼堂的道路上。 “大哥之前已经和你说过的吧……你再这样我可要和大哥告状了。” 陈洛水目光瞥着陈秋水说，后者不为所动。 “我可没找她麻烦，是她来找的我。” “怎么可能，她干嘛要来主动和你纠缠？” “你不信也罢，反正我也只是泼了她一头奶茶而已。” 陈秋水举起手中的奶茶在陈洛水面前晃晃： “就是这种，味道挺不错的……我保证东方倾心头发香了一整天，她应该要感谢我才对。” “喂，过分了啊，要是她泼你你会怎么想……” “那我就泼回去，直到她不敢再泼我为止。”陈秋水说，他脑海中闪过那天东方倾心愤怒的眼神：“不过我想，她应该更乐意用拳头打我。” “你这家伙，真是没救了……”陈洛水摇着头说：“你不向大哥看齐，至少也得向同龄人看齐吧。” “你是说向你看齐吗？那大哥恐怕会对我更生气。” “当然不是我，虽然我也不错啦……但我说的同龄人是查克。”陈洛水两眼放光：“那么优秀的同龄人在你面前，你应该要学会像照镜子一样从他的身上……” 陈洛水滔滔不绝，陈秋水不屑一顾。 他别开脑袋，眼睛漫不经心的看着路边，直到陈洛水的一句话引起他的注意。 “今天的大一年级优秀学生表彰大会就有他呢，到时候他估计要和你站一块受表彰了……说到这我就不得不吐槽了，那些老师什么眼光居然把你也……” “你说他也要去今天礼堂的表彰大会？”陈秋水看着她问。 陈洛水点点头：“对啊，要不然我什么要来……你就别想了，东方倾心不会来的。” “呵，我倒是很希望她来，她貌似和那个查克说的上话。”陈秋水平视着前方，随口说。 “我警告你，等会东方倾心要是来了，你不准用奶茶泼她。”陈洛水瞪大眼严肃的说。 “看我心情。”陈秋水摇了摇手中密封的奶茶：“心情好就不泼，心情不好就把奶茶的三分之一泼在她身上，三分之一泼在你身上，剩下三分之一留着自己喝。” “你这家伙！油盐不进！……” …… 在加快速度把陈秋水甩在后面之后，陈洛水小跑着进入礼堂，离开陈秋水身边原本气呼呼的她心情也变得舒畅不少。 “呼……那家伙，也就大哥能压住他了，完全不听我的话呀，好说歹说也是个亲妹妹来着……” 陈洛水嘀咕着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她伸直脖子观望四周，能容纳一千多人的大礼堂里只来了一两百多人，主要学生会相关的人，还有少数像陈洛水一样闲的没事干的来凑热闹。 她又看了看，像校园一角这样的学校学生媒体也来了，扛着个摄像机还挺专业的，当然他们今天最重要的职责就是在领导给优秀学生代表表彰的时候给他们拍照然后刊登在校园无聊的报纸上。 “嗨，洛水学妹，又见面了。” 有个清脆的女声传来，陈洛水转头看去，唐连羽已经在她旁边坐下了。 陈洛水惊喜：“唐学姐，你怎么来了？” “学生会的干部，当然要来啦。”唐连羽手指轻轻捏住挂在胸前的证件，提起在陈洛水面前轻轻晃动： “你呢，你也加入了大一的学生会吗？” “没有，我就是来凑个热闹的，嘿嘿。” “不是陪你哥哥陈秋水来的吗？”唐连羽疑惑的目光越过排排座位，看见了离她们二人相当远坐下的陈秋水。 “谁陪他呀，我才不陪他呢，他哪配让我陪。”陈洛水双手环抱着胸，微微仰着下巴轻哼一声。 唐连羽轻轻耸肩，微微一笑： “你们兄妹关系好像不太和睦。” “哎呀，学姐，要是你是他妹妹也会受不了他的。” “哈哈，我相信你们以后会越来越和睦的。” 唐连羽拍了拍陈洛水肩膀，而后，她稍微靠近了些，声音低下去一点： “那个洛水妹妹，你大哥呢？他今天不来吗？” “不来。”陈洛水摇了摇头，思索道：“他好像又去找我们老爸了。” “哦，怪不得这两天都没有在学生会看见他。”唐连羽轻轻点头。 陈洛水奇怪的盯着唐连羽，盯了好一会儿，她狡黠一笑，俯下身子歪着拿脑袋凑近了些： “唐连羽学姐，你好像挺关心我大哥的呢……” “e……这个……还好吧……”唐连羽视线心虚的瞟到别处。 “没有吗……”陈洛水极力忍住自己的笑意，她说悄悄话似的凑到唐连羽耳边。 嘀嘀咕咕说了几句，唐连羽脸颊上的微红因此蔓延到耳后跟。 她紧紧抿着嘴，支支吾吾好半天： “洛水妹妹，你你……你不应该说这种太露骨的话，你应该要纯洁的！” “什么纯洁？” 二人之外的声音出现，她们同时转过脑袋看去。 查克站在她们面前。 “噢，没什么……查克学弟你先坐下吧，表彰的老师还有一会儿才到。” “你们俩认识啊？这也太巧了吧！” 陈洛水不可思议，她更加喜笑颜开了： “查克快坐呗……这里前排视野好。” “嗯。” 查克点点头，他坐下在唐连羽身边，与陈洛水隔着一个座位，也让陈洛水小小叹气一下，不过转瞬即逝。 “查克同学，东方学弟还好吗？”唐连羽小声关切的问。 “放心，挺好的，我看着呢。” 第117章 闹剧 “辛苦查克同学了，还有……” 唐连羽身体倾斜过去，她问查克：“查克同学，你上次和我在电话里说的‘处理’具体是指什么？我当时没听明白。” “没关系，今天就明白了。” 查克游离在礼堂中寻找的目光终于停下，他又站起身来，在两个女生疑惑的注视中径直朝着远处的陈秋水走去。 “唉唉唉，查克你找他干什么？” 陈洛水连忙站起身来，她小跑着跟上查克，唐连羽也跟上了他们。 查克确实是找陈秋水的，陈秋水左右前后的空座位有很多，但查克却选择坐在了陈秋水旁边。 气氛从未如此奇怪过，查克坐下后并没有说话，而陈秋水也只是在他过来的时候给了一个眼神，二人像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但这个擦肩的时间又未免过长了一些。 “你们这是……” 陈洛水总感觉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感，唐连羽同样感觉如此。 两个女生分别坐在了他们旁边，也不再说话，只是偷偷打量着他们。 又陆陆续续来了几十个人，礼堂中零零星星的坐着人，但四人这边的位置却是一大片空白，就仿佛有种无形的场在阻挡其他人入座。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俩好像不熟吧……” 陈洛水伸直脖子从两个男生后方给唐连羽大声说着悄悄话。 唐连羽摊了摊手，同样的一脸疑惑。 时间像是被冻结一样缓慢向前，查克的，她的后面，疾进系主任楚才然是这次颁发表彰证书的老师。 楚才然站在二人前面，摄影师捣鼓半天给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短暂的表彰结束，又说了一些无聊的话后，楚才然径直离开，台上十几人散去。 “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对她干了这种事都能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来。”查克暂时没有离去，陈秋水同样如此。 他眼神变得凛冽，死死盯着陈秋水，像火药一样将陈秋水的眼神同样引燃。 陈秋水走到他面前和他四面相对： “我就是这么无耻，那又怎么样？” 二人对视的温度剧增，目光像是在空中碰撞出了刀光剑影。 台下的陈洛水连忙跑了上来： “好了好了！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火药味这么浓！但是你们都冷静一些！” “对啊对啊，老师还没走，台下观众也都还在，你们这样影响不好的！” 唐连羽也着急的劝解道，她拦在了陈秋水身前，陈洛水拦在了查克面前，两个女生都期望能够阻止他们。 查克看了一眼远处，楚才然还站在大门前没有离开，似乎是被他们俩闹出的动静所吸引。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陈秋水，我发现已经不能用无耻来形容你了，这简直是在夸奖你。” 陈秋水呵呵一笑，他举起手中的奶茶：“我会更无耻的，因为我以后也会对她这么干。” “你说什么？”查克握紧拳头。 “我说我以后也要对她这么干，你现在把她叫过来，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对她这么干。” 查克手搭上唐连羽肩头，轻轻的将她推在一旁。 然后直直往陈秋水靠去，陈秋水也迎着他的面走来。 “都停！” 陈洛水大喝一声，夹在二人中间仍然尝试阻止，她呼出一口气酝酿一番，随后挤出牵强的笑容： “和气生财嘛，你们俩刚刚得了优秀学生表彰，就这样打起来那不是把学校脸给抽肿了吗……乖，听我的话，你们俩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好不好呀？” 唐连羽也心急如焚：“台下还有校园媒体在拍呢，你们这样会在学校出名的，而且私下用令牌决斗是违反校规的。” 查克看了唐连羽一眼，轻轻一笑： “谢谢学姐提醒，差点就违反校规了，我可还想当个好学生呢。” 查克这边的气势稍微降温了一些，两个女生也轻松的呼出一口气，但是查克接下来的动作又让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升温。 他抽出腰间的的令牌，随手扔到一旁，而对面的陈秋水同样如此，他的令牌也被丢下。 两个女生暂时愣住。 “这样就不会违反校规了。” 查克目光如炬，陈秋水盛气凌人，二人的剑拔弩张是礼堂中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伴随着礼堂吃瓜群众的惊呼声，两个男生同时挥出拳头冲向对方…… 第118章 伪装 “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自己的办公室里，白泊一问。 他的前方，易千年站在窗前，低着头目光盯着手中的令牌略微思索，但不是他的令牌。 “东方倾心的明级评定很奇怪，就算把她认定为1c，也不能完全对上相应的光谱……换句话来说，她的令牌律动规律在人类对超凡研究现有的知识体系里找不到对应的片段。” 白泊一走近了些，他望着易千年与他并肩而站： “尤其她还是东方尚阳的孩子……这样看来就更奇怪了。” 易千年看了白泊一一眼，他举起令牌在白泊一面前，淡淡吐出四字： “伪装秘令。” “什么？” “一种伪装秘令被施加在了这块令牌上。”易千年转过身，他将令牌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贴合一声：“从目前来看，这种伪装秘令效果无限期的长。” “这样的话，那也不难解释了……”白泊一眼中若有所思，他接着问：“她的令牌为什么会平白无故有这种秘令？难道是被人动了手脚？目的是什么？难道这块令牌很特别吗？” “也许吧……我查过了，这块令牌是去年去影者军团从一个地刺体内获得的，原始信息录入档案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和其他所有人的令牌一样普通。” “那这样的话，这个伪装秘令还有什么施展的必要？” 易千年暂时没有回答，他手摸在桌面的令牌上，手指轻轻摩擦着。 “一定有什么是被伪装了的……” “你不能消除掉吗？”白泊一问，他望着桌面上那个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令牌。 “不能。”易千年摇摇头，他看向白泊一：“不仅我不能，恐怕整个星璇也没有人能消除。” 他一手撑在桌面上，一手手指轻轻敲着令牌，眼色思考： “不……它的主人或许能够做到。” “东方倾心吗？” “对，这毕竟是她的令牌……” 易千年再次握起令牌，他递给白泊一： “说起特别的令牌，我倒是想起了五年前的那次听证会，东方尚阳貌似在草案里提到过相关的事……” 白泊一接过令牌，易千年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又转头看向白泊一： “令牌还给她吧，这东西在我们手里就和块烂石头差不多，已经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伪装秘令到底伪装了什么？”白泊一握着令牌问。 “我不知道。”易千年说，他走出门外几步，又转过身来最后说了一句：“不过东方倾心也许能知道……接下来，期中的那次的全校大型模拟序列，是个好机会。” 易千年消失在眼中，白泊一一握着令牌观望着，手中的冰凉仿佛渗入了心脏。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响起敲门声。 “进来吧。”白泊一提高自己声音。 门被推开，东方倾心的脑袋先微微歪着探了进来。 “白老师，那个……我的令牌可以还给我了吗？” 东方倾心缓步走进办公室，她望着白泊一，又看了一眼他手中自己的令牌，有些紧张的问： “老师，我的令牌您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抱歉，没有。”白泊一把令牌递还给东方倾心，后者眼中微微失落。 “哦，那看来是我自己的问题了。” 东方倾心声音低下去许多，她望着自己手中的令牌微不可查的轻声叹息。 “不要泄气东方同学，才第一个月而已，不算什么。”白泊一安慰道，他示意东方倾心坐下：“东方倾心同学，听说你最近出来一些心理问题，身为你的老师，我想和你聊聊……” 他帮东方倾心拉来一把椅子，后者有些迟疑的慢慢坐下。 “老师。”东方倾心注视着白泊一的眼睛，她问：“您不怪我拖班级后腿吗，毕竟我是我们班最差的。” “哪有这么说的，我可不是那种老师。” 白泊一笑笑：“首先你不差，暂时的落后代表不了什么，就算退一万步来讲你真的不行，那也没关系，我依然会尽量帮助你的。” “是吗……”东方倾心眼帘低下。 “说吧，你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一直心不在焉的。”白泊一靠在办公桌上，他环抱着双臂。 东方倾心轻轻咬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和以前那些事一样，只不过稍微更麻烦了一些而已，我能应付的过来的。” “是有人找你麻烦了吗？”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然后又摇头。 “东方倾心同学，虽然我不是什么很厉害很有地位的人，不过你遇到麻烦了可以告诉我。” 白泊一坐下在了东方倾心对面，他望着东方倾心的眼睛： “星璇能认出你的人应该不多，如果有人因为你的身份来找你麻烦，你随时可以告诉我，我会尽量帮你摆平的。” 东方倾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她微微低着头眨眼的频率更快了一些，眼神轻轻颤动着： “白老师……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学生。”白泊一脱口而出：“我会保护好我的学生，当然也会保护好你。” 东方倾心抿着嘴轻轻一笑，笑容像是蜻蜓在水面点起的波纹一样微不足道：“老师，我想问，您也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排挤我呢？” “我不会给人乱贴标签的，至少对于我来说，你的身份就是我的学生。”白泊一声音平静。 良久，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谢谢白老师这么好。” “不客气，应该的。”白泊一点视线从东方倾心感激的脸上落下在她手中的令牌： “东方倾心同学，请问你在使用这块令牌的过程中有遇到过什么不能解决的困难吗，有的话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尝试帮你解决，这或许对你的明级提升有好处。” 东方倾心眨眨眼，她视线偏到一旁，心中纠结。 要告诉老师吗？ 她看了一眼白泊一诚恳的眼睛，保密的心第一次有了松动。 老师人也挺好的，告诉他或许真的能帮助我…… 东方倾心垂下的眼帘抬起，她慢慢开口： “我……” 掌心温度骤升，东方倾心几乎下意识就要把令牌扔下。 她第一个字说出口后，只是微微张着嘴，眼睛稍微睁大，瞳孔缩了缩，然后再无了下文。 “怎么了？东方倾心同学？”白泊一注意到她的异常。 东方倾心眼皮跳跳，她僵硬的微笑： “嗯……没怎么……这令牌其实挺好使的……” “真的吗？” 白泊一眯了眯眼睛。 东方倾心点点头：“真的。” 周围无声，白泊一观察着东方倾心。 “好吧，我明白了。” “嗯嗯……”东方倾心又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她动作略微凌乱的站起身来：“谢谢老师对我的关心，我就先不打扰老师了……” 说罢，东方倾心转过身就要离开，这个时候，门被慌张推开，一个人对着白泊一大声说： “白泊一老师，你们班的查克和疾进一班的陈秋水在今天的新生表彰大会上打起来了！” “什么？” 白泊一死皱着眉，一下站起身来如风的往外边走去，东方倾心呆住几秒后也连忙跟了上去。 …… 第119章 出名 东方倾心和白泊一赶到的时候斗殴已经结束了。 礼堂外边围了一大群人，围的水泄不通，学生好奇的七嘴八舌，东方倾心想要挤进去看都难。 她又绕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一个人群的缝隙勉强能够看见被围起来观望的人。 白泊一和楚才然，唐连羽和陈洛水。 以及两个主角，陈秋水和查克。 他们两个都挂了彩，从脸上的伤可以看出来他们俩肉身搏斗的水平差不多。 “楚主任，抱歉我的学生给你惹麻烦了。” 白泊一回头看一眼查克，后者撇开视线随意看着旁边，拇指擦了擦嘴角的血，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会处理这件事的，楚主任想要收回他的优秀学生表彰也请便。” 对面的楚才然摇摇头： “不了，也没闹出多大事，就口头警告一下。” 他看向陈秋水： “下不为例。” 说完，楚才然离开，陈秋水冷冷的看了一眼查克，自顾自离开，快速消失在了吃瓜群众的视线中。 白泊一叹气，他看向查克： “听见了吗，下不为例。” “我尽量。” 查克的眼神终于松软下来，他看向白泊一： “麻烦老师费心……我就先回去了。” 他也同样离开，离去的几人都没有注意到在人群最外边的东方倾心。 眼见乐子消失，吃瓜群众散去，只剩下几人。 东方倾心站在原地，仍然有些不可思议的疑惑。 ———— 傍晚，东方倾心轻轻推开寝室的门，探出脑袋看了看，查克并没有在客厅。 她进入客厅，目光往查克虚掩着的卧室门看去，里面传出一点点动静，像是在打游戏。 东方倾心龇了龇牙。 现在都还在打游戏，心也是够大的…… 她轻手轻脚靠近卧室门，无声的推开，来到了坐在电脑前的查克后面。 “听说你今天打架了？”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查克回过头，摘下耳机。 “这还用别人告诉我吗？”东方倾心咧咧嘴角：“你把动静闹这么大，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 “半个学校？” “说不定更多呢。” 东方倾心掏出手机，食指在屏幕上滑动： “谁让你打架的时候刚好碰上校园媒体了，他们一天报道学校领导新闻可无聊的很……你在他们摄像头面前打架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喏，我来给你念念……” 东方倾心清了清嗓子，她声音清脆： 《只为一杯奶茶，两人居然当着领导的面做出这种事？》 《学生会会长之争？亦或是校草之争？》 《震惊！新生优秀学生表彰大会上，领导的脸被这两个新人王狂抽！》 …… 东方倾心一个个念出那些有关的帖子，她笑笑： “这里还有个评论说你是嫉妒陈秋水比你帅才和他打架的呢，也太能扯了吧……” “切……”查克不屑。 东方倾心耸耸肩，她继续浏览着帖子：“这些帖子热度很高呢，还有不少女生在下面疯狂表白你，说是被战损的你帅到了……哦，好像还有男生也在表白你的，说要给你生猴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不得不说，你还挺男女通杀呢。” 东方倾心嘿嘿一笑。 “魅力可比我大多了。” “这些人就是闲的慌。”查克身体后仰：“把他们双休日给扣掉就老实了。” “某人好像更闲吧？”东方倾心站到查克侧面看着他：“你说是在帖子下面说骚话要闲？还是在表彰大会上打架更闲？” 她挑挑一边眉毛，有些无奈的看着查克。 “我才知道幼稚也是能传染人的……不过我还是很好奇……” 东方倾心靠近了些，她歪歪头： “要传染不也是应该先传染给我吗？怎么会先传染给你？” “这可不是幼稚。”查克双手搭在后颈：“你可以说那个变态幼稚，但我绝对不幼稚。” “变态？你是说陈秋水吗？” “还能有谁，他就是变态的代名词。”查克目光冷下来：“这边建议直接把陈秋水三个字写进字典里当做变态这个词的近义词。” 他说着看向东方倾心： “唐连羽学姐应该都和你说了吧。” “说了。” 东方倾心抱着手长长叹气，她别开脑袋，无声沉默。 查克嘶了一声：“不会到了这个时候你都还要说他不是变态吧？他都要对你做那种事。” “我也不知道，当时下意识就理所应当的认为是他干的，可现在想想，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你想说不是他干的？” “我说了我也不知道……” 东方倾心有些苦恼： “毕竟他以前不管怎么样，从来不会拿誓言威胁我，来到星璇后，他大哥陈楚也对我做过保证，他应该会比以前更收敛才对……想来想去觉得很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除了他以外还有谁有理由这么对我。” “你可得了吧，他今天都亲口承认了。”查克冷哼一声：“不止这样，他还完全不知悔改，还想对你干更变态的事，变态的让人发指。” “哦？他怎么承认的？” “他说是他干的。” “e……”东方倾心拇指抵在下巴上思考：“在没有听到事情完整的前后起因前，我对此表示怀疑。” “不管你信不信，你以后可要离他远点，双休日出了学校也别往人偏僻的地方去，他上次没得逞，肯定不会罢休的。” “我倒是觉得陈秋水以后更乐意跟你开杠了……谢谢你啊，帮我吸引他的火力。”东方倾心双手合十对着查克一拜。 “让他尽管放马过来，当我怕他吗。”查克又握紧了拳头。 东方倾心直起腰，她浅浅笑： “行了行了，不和你开玩笑了……你怎么处理和他的关系是你自己的事，我干涉不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要冷静一些，当着老师的面打架也太那啥了，你起码也得像我一样找个人少一些的地方下手吧，当然我不是在教唆你打架啊，打架不好，我和他打是有原因的，但你没有理由和他打……” 东方倾心从挎包中拿出一瓶玻璃制膏药放在查克面前。 “可别说我不关心你呀，作为你的穷鬼室友，我已经含泪从生活费里扣出钱来给你买了这个死贵的玩意……自己涂脸上就行了。” 她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去，关上门前，又回头，睁大眼严肃说了一句： “全部用完，不许浪费我的钱……” 说罢，门被嘀嘀咕咕的东方倾心关上。 第120章 理解 天气已经完全入秋了，冬日的寒意却仿佛提前到来，让行人的衣物都厚上了许多。 外边的天色昏昏沉沉，薄凉的风从星环街区的一排排民居中吹过。 东方倾心握着锅铲站在开着火的炉灶前，锅里的蔬菜被沸腾的油烫的滋滋响，她的眼睛聚精会神。 厨房外忽然传来声音： “东方学弟，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就不留下吃你做的菜了。” 东方倾心又顺手翻炒两下，她的目光看向门口，唐连羽靠在门上好奇的打量着她：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做菜的呢……誓言真有口福啊。” 东方倾心笑笑：“其实大多数时候他做的都比我好吃，不过肯定都不如学姐你爸妈做的就是了。” “不错啦，和我这种只能做好蛋炒饭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厨艺精湛了。” 唐连羽对着东方倾心竖起大拇指，她走近了些，话锋一转： “唉，学弟，你问清楚你那个室友查克那天和陈秋水打架的原因了吗？” “不知道……”东方倾心摇摇头，她视线垂下在锅里炒着的菜，旁边是唐连羽疑惑的注视。 “好像是因为学生会会长的事吧……” “啊？”唐连羽眨眨眼，她继续追问：“因为学生会会长什么？” “因为……”东方倾心眼神飘飘，手握着锅铲轻轻戳动着锅里的菜：“因为他们是对手，之前彪垃圾话的时候彪过头了……然后他们现在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了……” “然后就打起来了？”唐连羽挑挑眉，她喃喃自语：“奇怪，你室友看着不像那种无聊幼稚的人啊……” “有什么不像的……学姐你不了解他，他就是那样无聊幼稚的人。”东方倾心转过头信誓旦旦的说，一副若有其事的样子。 “e……好吧……”唐连羽缓缓点头，她若有所思：“看来我确实不太了解……东方学弟！你菜糊了！” 唐连羽的惊呼声点醒了东方倾心，伴随着锅里的冒出的黑烟，她急急忙忙的关掉炉灶的火…… …… “咳咳咳咳……” “咳咳咳……” 几分钟后，两人从厨房里出来，扇着手掌，被炒糊的菜呛得咳嗽声不停，焦糊的味道充斥着房子的每一个角落。 “还好没弄出火灾……” 唐连羽站到门外深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她招招手，背对着东方倾心离去：“那学弟，我就先回去了。” “嗯，学姐再见。” 东方倾心手里还握着锅铲，锅铲上面又粘着黑乎乎的粘稠物体。 “呼……” 看见唐连羽的背影完全消失，东方倾心轻松的呼出一口气，还好没让她看出来自己刚刚是在撒谎。 她转身回到厨房，继续折腾起来了厨房的一片狼藉。 蹲下身子，东方倾心捡起刚刚因为锅里冒火慌乱间打翻的各种厨具。 一个幼小的手臂忽然出现在东方倾心旁边，帮忙捡起厨具，东方倾心顺着视线看去，东方誓言站在她面前： “哥，我来帮你吧。” “嗯。” 东方倾心点点头，东方誓言也蹲下来，二人一大一小忙碌着。 好一会儿，乱糟糟的厨房终于恢复成原样。 东方倾心站起来，她手拿起菜刀重头开始做菜，东方誓言站在旁边帮她。 “哥，你最近是遇到什么糟心事了吗。” 他的声音传来，东方倾心看了他一眼，他低着头仍然专注在洗蔬菜。 “你怎么会这么想。”东方倾心轻笑一声，她握着菜刀，锋利对着砧板上的胡萝卜切了起来。 东方誓言将洗好的菜放在东方倾心旁边，他稍微仰着头看着东方倾心：“这其实很容易看出来……就算唐连羽姐姐不和我说，我也能看出来。” “啊！唐连羽学姐和你说了？！”东方倾心一下睁大眼。 东方誓言点点头：“她和我说你最近心情很不好。” “那……还说了其它一些什么吗？”东方倾心问。 “没了。”东方誓言说：“唐连羽学姐让我要好好听你话，不要让你不开心。” “那她就多虑了。”东方倾心将切好的菜倒进油锅，手背撩了撩自己额头前的刘海，带着微笑看向东方誓言：“你这么乖，什么时候让我不开心过。” “那除了我之外呢。”东方誓言注视着他的眼睛。 二人对视几秒后，东方倾心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她往锅里放了放盐，动作有些轻飘的过分。 “除了你之外……那就是让我操心的事，不是让你操心的事。” “是吗……” 东方誓言若有若无回应，盯着东方倾心的目光滑下，落在了她发丝末梢那点点蓝色。 “誓言。”东方倾心又说，她盯着锅里的菜，东方誓言别过脑袋望向窗外。 “不和你说是因为你没必要知道……我是你哥哥，也是个大人，大人的烦恼是不能强加在你这种孩子身上的。” 她面对着东方誓言半蹲下来，手捏了捏东方誓言婴儿肥的脸： “所以……我们亲兄弟之间也是会存在秘密的，你能理解吗？” 她注视着东方誓言，东方誓言同样看着她。 不知为何，东方倾心觉得他的目光带上来以前从未有过的穿透力，像是自己的心脏被暴露在他眼前。 “我能理解。”东方誓言说，还是和以往一样懂事的模样： “亲兄弟之间也是会存在秘密的。” “能理解就好，我知道誓言你一直最懂事……”东方倾心又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 “哥，你锅里的菜又要糊了……” “什么？！……” 东方倾心一下又手足无措起来。 ———— “还好速度快，不然又要糊了……” 东方倾心坐在桌前庆幸的说，面前的桌面上是她刚刚做出的几道菜，她和东方誓言面对面吃着自己做的晚餐，外边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咚咚咚。” 外边传来敲门的声音。 谁？唐连羽吗？ 东方倾心放下碗，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出现在门外。 “陈楚？”东方倾心后退一步，她完全打开门：“e……你来找我干什么呢？” 第121章 来客 陈楚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不少的身影让她稍微抬起头仰望。 “我能先进来吗？” 他微笑一下，望着东方倾心的眼里像是带着与生俱来的礼貌。 东方倾心点点头： “进来吧，外边也挺冷的。” 她回到客厅桌前坐下，陈楚跟在她身后视线游离在房屋中，最后停在了东方倾心旁边。 东方倾心看了看仍然在打量四周的陈楚，又看了一眼桌上自己做的那些菜，有些犹豫的缓缓开口： “你吃晚饭没？要不坐下来一起？” “谢谢，但不必了。”陈楚说，他看向东方誓言，后者的目光似乎也在打量着他。 “这就是你弟弟东方誓言吧。” “嗯。”东方倾心回应，她看向东方誓言：“誓言，快去给这个大哥哥倒杯水喝。” 东方誓言看了几秒陈楚，他站起身，倒了一杯水，走到陈楚面前将水杯递给陈楚： “你好，我叫东方誓言，今年十二岁。” “谢谢誓言小朋友。” 陈楚接过水杯喝下，他嘴角勾起浅浅的笑： “你弟弟看上去很懂事。” “我知道。” “比起我弟弟可好多了，十六还不如十二岁。”陈楚放下水杯，他站在东方倾心旁边稍微后面一些的位置，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东方倾心微鼓的腮帮子。 东方倾心嚼着嘴里的食物，握着筷子，时不时夹起菜来，漫不经心的样子： “总归会懂事的。” “希望如此。” 二人的交流戛然而止，客厅内就只剩下了碗筷的声音，陈楚站在东方倾心身后一言不发，东方倾心也默契的没有说话。 直到晚餐时间结束，东方倾心才重新开口： “誓言，快回房间写作业，我来收拾这些就行了。” 她站起来走到东方誓言旁收起他的碗筷。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往楼上走去。 眼见东方誓言进入卧室，东方倾心才收回了目光，她弯下腰来，一件一件收起盘中的剩菜剩饭。 越过陈楚身边往厨房走去，东方倾心带起一阵清风。 陈楚背靠着墙，注视着东方倾心的背影。 她轻轻卷起袖子，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拿起碗在水流下动作娴熟的清洗着。哗哗哗的水流声不断，是厨房里唯一的声音。 好一会儿，陈楚开口打破安静： “我都听尚长存说了，他告诉了我上个星期发生的事。” “让你看笑话了，我一个男生还能遭遇这种事。”东方倾心将洗好的碗筷放好，她手拿着抹布弓着腰细致的擦着每一个角落的不干净。 她背对着陈楚，看不见表情，声音听不出来感情。 “不论怎么样，没有发生不好的事就好。”陈楚说：“这几天在学校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 东方倾心动作稍微停顿一下，而后动作变得稍微僵硬。 “你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吗？” “不要误会。”陈楚轻笑：“我是他哥哥，但也不会惯着他，只要是你，怎么揍他我都没有意见。” “我……”东方倾心转过头来，她表情复杂，一时间有些语塞，拿着抹布的手此刻也无处安放。 陈楚上前几步：“另外，我不认为这件事是他干的，你大概率是误会他了。” 他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后者有些心虚的撇开： “抱歉，当时我太冲动了，没有怎么思考就把整件事归结在了他身上。”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没做错任何事。” “谢谢你能理解我……”东方倾心将抹布挂在墙上，她握起扫把在地板上打扫起来，扫了几下抬起头忽然想起一件事： “哦，对了，那个我的室友，也就是查克，你上次见过一面的那个……” 东方倾心吞吞吐吐有些不敢看陈楚的眼睛，她声音细小： “他也和你弟弟打架了，而且也挺严重的……但是这不是他的错，他也只是像我一样误会了……” 她站在陈楚面前，微微低着头：“我替他向你道歉……如果可以的话，也麻烦你和陈秋水说一下，让他可以和查克缓和一下关系，毕竟是一个学校的，以后会经常碰面……” “我知道了，会转告他的。” “谢谢。” 东方倾心说，她继续打扫卫生。 扫完客厅后她把扫把放在一旁，坐下在了沙发上，一手拿起茶几上的一个苹果，一手拿着小刀认真的削了皮。 她将苹果递给陈楚： “给你……刚刚你一直在旁边看着我们吃饭，感觉我好像挺没有待客之道的。” 陈楚接过苹果，他望着手中的苹果，果肉洁白无瑕，没有一丝划痕。 “你没有和你弟弟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吗？” “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没什么好说的。”东方倾心摇摇头：“说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不会有什么好处。” “也对。”陈楚点点头，他咬了一口苹果。 “那天晚上的事，有很让你烦恼吗？” “还好吧。” 东方倾心只回了这三个字，轻飘飘的仿佛是蒲公英飘过。 “听说你昏倒了。” “嗯。” “那现在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挺好的，没什么异样……”东方倾心垂下的目光下意识在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片刻之后立刻移开视线。 陈楚注意到了她眼睛的小动作，也只是随着看了她那平坦胸膛的一眼： “昏迷期间的事，还有印象吗？” 东方倾心抬起头，这个问题让她感觉到一点奇怪。 “没有什么印象，感觉像是做了一个短暂的梦。” “以前呢，出现过类似的情况吗？” 东方倾心释然的轻笑一下，她的眼神却略微黯淡： “五年前昏了一个多月，也不知道算不算你口中的类似情况。” 陈楚短暂回忆几秒才想起东方倾心说的事：“不好意思，让你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了。” “没事，都过去了……” 东方倾心淡淡说，陈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就不打搅你了，我先走了，再见。” 陈楚走出门外，他对着东方倾心挥挥手： “祝你身体安康，另外，苹果很甜。” 东方倾心注视着陈楚远去，在他身上的目光不仅仅是东方倾心的，二楼靠在窗户边的东方誓言同样目送着陈楚远去。 —— 第122章 秋临 秋风吹红了树叶，红叶铺满了大地，深秋在两个月的时间内到来，东方倾心在冷星学院第一个学期的生活也已经过半。 半个学期的时间内有诸多不顺，和以往期待中的生活也有所差别。 现实与期待最大的区别毫无疑问就是自己变成女生这档事，以前的东方倾心打死也不会相信这种事会发生在入学前的她身上，这件事给她带来了莫大的烦恼，而这份烦恼也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存在。 半个学期的时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突然”变回男生，尽管东方倾心也会经常泡在学校图书馆里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把自己变回男生的秘令，却依然毫无所获。 变化还是有的，不过是往着东方倾心不愿意的方向去变化，例如头发在一点点变长，中性的声音已经完全变成了软妹，脂肪也在往她不愿意的地方转移。 变成女生对东方倾心影响太大了，她以前遇见过很多困难，但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的困难，当了十五年男性的她根本就没有一点当女性的经验，有时候她甚至都感觉身体陌生的不像自己的。 变化突如其来，但生活还要继续，东方倾心经常在心中勉励自己，也不能因为少了某些身体部件，多了一些不该存在的部件就整天郁郁不安。 所以东方倾心也开始去了解女性，单身十五年和同龄女性几乎没有什么接触的她不得不开始了解女性的身体与男性有什么区别。 了解来了解去，除了上厕所要麻烦一些，力气要小一些外，感觉上似乎也没有多大区别，反正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一个脖子顶一个脑袋。 有时候东方倾心也会在恍惚间觉得自己还是从前那个自己，没有任何变化，一个普普通通的男性。 不过很快，东方倾心就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她现在是一个女性的身体。 当身体第一次出现不适的时候，尽管不想承认，但东方倾心心里也清楚，那是自己的月经来了。 月经这词对东方倾心来说实在太陌生，陌生的让她以为月经也无非是出血加类似于闹肚子的疼罢了。 也正是因为东方倾心对月经的认识不足，才让她吃了苦头。 月经来的那天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她把几包纸巾放在包里，准备等那个地方流血的时候去厕所擦几下就完事。 上课的时候，腹部的绞痛无规律的发作，总会在东方倾心放松下来的时候又带来一阵胀痛，腹部的绞痛又会一点点扩散，给东方倾心的感觉就好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似的浑身酸胀。 她脑袋侧趴在在桌上，双手捂着小腹，眉头不舒服的皱起，呼吸急促的让脸色微红。 再撑一会儿就应该过去了吧，只要再撑一会儿…… 东方倾心咬着牙想，肚子里像是在刮着混杂着千根细针的旋风，带来的疼痛让她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你没事吧，吃坏肚子了？”旁边的查克问。 东方倾心艰难的看了查克一眼： “嗯，应该是早上……” 下腹突然感受到一股暖流，东方倾心的话戛然而止，她睁大眼睛愣住。 一两分钟后，查克皱起眉头，他嗅了嗅，最后确定是是从东方倾心身上散发出来的： “什么气味？” “是我早上吃的东西的气味啦……”东方倾心慌慌忙忙站起来，她心虚的笑笑：“而且我早上没刷牙，所以气味比较重，我现在就去漱漱口……” 接着，东方倾心动作凌乱不协调的奔向教室外，又钻进另外一栋无人的教学楼外，爬到最顶楼的那层，她才放心的进入男厕隔间。 下身脱了个精光，东方倾心拿出纸巾手忙脚乱的擦干净那黏糊糊的血，出血量不算大，但却一直在不间断的流出来，一张纸巾擦干净后又冒出血来，冒出血来东方倾心又接着擦…… 擦了半个多小时，一大堆带着粘稠血迹的纸巾被扔在垃圾桶里，下身还是在出血，腥味充斥着隔间，东方倾心身心俱疲。 到底有完没完，哪里来的这么多血流啊…… 东方倾心耐心接近崩溃，她无力的靠在隔间门板上，选择了放弃。 她现在终于明白卫生巾的作用是什么了，那玩意之前偷偷摸摸买来过一次，她试穿了一下，感觉浑身不舒服，于是就十分头铁的选择不穿。 也就有了今天的状况。 东方倾心索性不擦了，她往下身垫了好几张纸暂时充当卫生巾的作用，穿上衣物回到教室还想坚持把课上完。 那一天她整个人都不好，不仅仅由于月经带来了身体虚弱，并且由于下身垫的纸巾，她走路时还必须夹紧大腿，不然就会滑落。 月经带来的影响持续了两三天，东方倾心请假在寝室里度过了这难受的几天。 但即使是此次月经过后，东方倾心还是不想穿卫生巾，那玩意穿身上实在太难受了。 好在月经这玩意一年也来不了多少次，让东方倾心得以舒了一口气，要是天天下身都流血，光是想想都会崩溃的程度。 要细数东方倾心的烦恼的话，月经带来的烦恼其实不算太严重，在众多烦恼中，排在头号那毫无疑问就是自己的明级评定了。 依旧是倒数，在同寝室室友查克的对比下，这个倒数就更加让东方倾心寒心了。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差，明明自己平时实践课的表现也不算太差，可明级评定无论如何就是上不去。 吊车尾的阴云在前半个学期一直笼罩着东方倾心，作为一个吊车尾，东方倾心也时常收到白泊一比其他学生更多的关心。 他会把自己叫到办公室，让自己不要灰心泄气，要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只要肯努力，那就会有改变。 这些话没什么特别的，大多数老师都会这套说辞，可就是这样普遍套路的说辞听在东方倾心耳中却又带了一丝暖意。 毕竟就算是这么普通的话，以前也不会有人愿意对自己说。 白泊一像是一个久违的长辈，对东方倾心充满了耐心，让她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了来自年长者的关照。 第123章 特种训练 而白泊一的关照也是为数不多东方倾心来到星璇之后让她感觉积极一些的元素，偶尔的几句嘘寒问暖也会让她受宠若惊。 除开白泊一外，在新结识的人中，查克也挺好的。 虽然有时候给人一种没心没肺的感觉，但作为一个同学兼室友来说，查克还是很符合东方倾心来星璇之前的期望的。 他很仗义，会在很多小事上帮助自己，他也很有分寸，不会像极少数饥渴不已的人一样看着自己直流口水，在与自己的关系处理上也显得自然恰当。 东方倾心不知道查克是怎么想自己的，不过从其他不知情男同学的目光来看，自己这份皮囊似乎是会让许多男生追求的对象，双休日出学校时，偶尔也会被街上的小混混色眯眯的行注目礼，不用看都知道他们脑袋里在幻想什么。 查克的表现似乎不像其他人一样把自己当做女生，同居了这么久，也从来没有在他身上看见那种很色气的目光，他看自己的目光和看其他人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区别。 这让东方倾心松了口气，要是自己的室友如果不是查克，而是一个会对自己起生理反应的色鬼，那东方倾心晚上睡觉要把门焊死才能安心睡。 毕竟自己现在唯一的男性证明就是学生证上性别为男的那一行字了，隔三差五就会有不知情的人来表白自己，说什么被自己俘获了心，自己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他们魂牵梦绕…… 东方倾心在听这些话时更多的是不能理解，就仿佛在听外星语言。 也因为这些事，东方倾心还被贴上了伪娘的标签，在好几个班都很出名，如果不是东方倾心喜欢独来独往，够低调的话，这个伪娘标签估计会传遍大半个学校。 到时候自己就会像动物一样被围观，这可不是东方倾心愿意看见的的事。 除了查克外，在新认识的人当中，唐连羽是东方倾心很乐意与之交流的人。 她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漂亮女孩，也是冷星大二重器系的学姐，父母都在星璇，独生子女且家庭和睦，她自己也会经常勤工俭学，东方倾心也去过她家短暂的做过客。 在学校里，唐连羽偶尔也会来找自己，在学校外，唐连羽几乎每个双休日都会和东方誓言玩，做各种各样的事，可能是聊天，也可能是一起打电子游戏，也有可能是去热闹的商业街买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可以说，东方誓言和唐连羽在一起的时间都快超过她和东方誓言在一起的时间了。 东方倾心觉得这样挺好的，有人愿意带着誓言玩，比让誓言自己一个人好得多。 来到星璇后，东方倾心陪东方誓言的时间比以前更少了，也只有在双休日能见面，因为这样，东方倾心总觉得自己没有以前那么了解他了。 说实话，东方倾心很担心他在学校的生活。 知道东方尚阳有孩子的人很少，知道东方尚阳有两个孩子的人就更少了。 很难会有人会把东方誓言和东方尚阳联系在一起。 但并不代表就没有，楚才然就是一个。 他是冷星学院疾进系主任，也是附属中学校长，可以说是个位高权重的人。 虽然誓言对自己说他在学校的生活一切安好，但是东方倾心心中总有一点担心，担心他在学校被排挤，担心他被楚才然针对，最坏的情况，就是楚才然直接把二人身份给爆出来。 看他那天对自己的态度，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东方倾心想要了解东方誓言在学校的生活，想要在他上课的时候去他的学校看看，跟着他旁听一节课，好知道他在学校的生活到底如何。 可她时间太少了，尤其还是在教学改革后，战斗大系的实践课普遍上升难度的情况下时间就更少了。 谈起教学改革，这绝对是大一战斗大系新生的噩梦。 在开学一个多月以后，大一的新生们终于领教到了他们的分管校长易千年是一个怎么样的角色。 托易千年的福，冷星学院实践课的辛苦程度上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开始的时候，也就是学习一些轻武器的使用，大多数时候都还是以学习令牌的使用为主，可是改革后，学校要求两手抓，不仅要学会使用令牌，也要战斗大系的每一学生都有特种作战的能力，换句话来说，易千年直接把军队那套带到了学校里，不论男女，都是一视同仁。 新生们要在铁丝网下匍匐前进，趴在烂泥上，各种动物的内脏被扔在他们旁边，从去影者军团请来的教官会不断朝天鸣枪，咆哮着监督他们，看见谁落后了就上前往屁股上踹一脚。 东方倾心就经常落后，但由于她的外表，加上那些教官都是男的，他们也不好踹东方倾心屁股。 但东方倾心屁股还是被踹了，因为有女生发现男教官不方便踹女学生屁股后就开始偷偷摸摸的划水，于是男教官们就特别请来了一个代踹的女教官。 女性踹女性，那就没有什么不妥了。 从那之后，东方倾心就经常在实践课被踹屁股。 “都给我快点！最后一个到终点我会让他重新爬一边！” 旁边的教官大声吼叫到，枪鸣声不断，夹杂着学生们的嗷嚎，东方倾心听的脑瓜子嗡嗡的。 她身心俱疲的趴在泥地上，匍匐着双臂贴着带动自己的身体向前，身上几乎没有不被泥浆糊脏的地方，鼻息间都是动物内脏的腥味，教官们则对着他们一刻也不停歇的大喊大叫着…… 这是对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相当一部分学生会心理崩溃，不止女学生，就连男学生也有累的号啕大哭的。 这个时候东方倾心才发现自己的抗压能力居然这么出众，虽然表现不佳，但心理素质绝对是一流的。 实践课再辛苦也还是可以坚持下来，尤其是听到后面的人被踹屁股的动静后她就更有动力往前爬了。 第124章 七天假期 而当她每次爬到终点精疲力尽时也会发现查克早就在终点休息悠哉悠哉的样子，和她经常倒数不同，查克是全能系当之无愧的第一。 “你还有力气说话吗？” 查克蹲下来，蹲在东方倾心旁边。 东方倾心呈现一个大字面朝着天空躺在地上，和其他大多数到终点的学生一样，都是一副被累到没脾气的样子。 她喉咙像是要烧出火的难受，也只能无力的摇摇头回应查克。 查克笑笑： “又被教官踹屁股了？” 他好笑的看着东方倾心，东方倾心咽了咽口水过喉咙，才让自己得以说出话来： “你难道没被踹过？” “不好意思，我还真没有被踹过。” 查克站起身来得意洋洋，他站在一片被累倒下的学生中间，格格不入，脸上脏兮兮的糊着泥巴但又那么气定神闲。 “我说你屁股怎么比一般男生大，原来是被踹肿了啊。” “你再这样教官不踹你我都要忍不住踹你两脚了……” 东方倾心手臂放下在额头上，没好气的瞪了查克一眼，同时在内心祈求着让教官哪天能给不可一世的查克踹上两脚，到时候也好让自己看他笑话。 毫无疑问，东方倾心这个祈愿又落空了，查克表现的足够优秀，那些教官根本找不到踹他的机会。 不仅仅是在匍匐前进这种简单的项目中得心应手，在其他更具挑战性的项目中，他也是全能系无可置疑的第一。 体能训练、战术训练、技能训练、野外生存训练等等实践课训练项目的第一名都被他包揽。 崖壁攀登中东方倾心还不到一半的距离他就已经登上了顶峰，水下训练中他憋气的时间长的让东方倾心以为他昏死在水下了，想潜入水下把他拉出水面结果发现自己才是那个差点淹死的小丑。 更不用说高空跳伞这种高难度的训练了，在这些项目中东方倾心更是被查克甩的看不见尾。 查克表现优秀，自然不可能像东方倾心一样经常被踹屁股，于是他就经常在东方倾心面前得意洋洋的模样。 东方倾心差不多每天都要被踹，数了数，两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差不多被踹了上百次。 不过还好，虽然查克没有被踹，可班上大部分学生都被踹过，而且被踹的次数同样不少。 两个月下来，班上的学生们看见教官们条件反射的就想捂住屁股。 今天是放假的时间，因为马上要到来的期中大型模拟序列，学校方面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筹划相关事宜了，也难得的给新生们放了一个星期的假。 时隔三个月，易千年这个大一的分管校长终于再次在所有大一新生面前露面。 “从精神面貌来看，我们大一战斗大系的学生都度过了圆满充足的两个月。” 台上的易千年背着手微笑着说，台下的学生敢怒不敢言，只敢细声细语的怨声载道。 东方倾心站在台下方队的一角，汗水划下红润的脸颊，她轻轻喘着气，刚刚结束的五公里体能训练让她不能全神贯注。 “艹你的易千年，我t谢谢你全家……” 身后传来嘀嘀咕咕的骂声，东方倾心习以为常。 由于易千年对大一新生的特别关照，这两个月来易千年一直被大一的新生们私下亲切问候着，对他的“问候”声每天在寝室都能听见。 如果分管校长不是易千年的话，那这些新生心中美好的大学梦也不会被无情打破。 “你不骂两句？你屁股被踹那么多次可全是他的功劳。”旁边的查克手肘抵了抵东方倾心，他目光看着台上的易千年。 东方倾心无语的别开脑袋，不想搭理的他。 她的目光看向台上的易千年，后者的目光短暂的从她身上扫过： “接下来，大家休息一星期，好好准备期中的模拟序列，期中的模拟序列之后，学校也会办一些有趣的活动来犒劳这段时间以来辛苦训练的各位，前前后后算下来，差不多会给你们放一个多月的假。” 易千年停顿一下，台下的学生们表情如他所料，在听到会放一个多月的假期这句话时不可置信瞪大了双眼，然后就是后知后觉的兴奋。 “呜呜呜，这个超雄分管校长终于当了一回人了……” “今天晚上就不诅咒他了。” ———— 易千年表情平静，台下学生都窃窃私语他大部分都能听见。 “散会，期待你们在期中模拟序列中的表现。” 他最后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当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学生们的视线中时，欢呼声骤然迸发而出，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庆幸着两个多月以来的魔鬼训练结束。 周围的人开始散去，被训练折磨的死去活来的学生重新燃起了生命的活力。 “接下来模拟序列的前七天，你打算干什么？” 查克在她旁边问，东方倾心自顾自的往外边走。 一个接一个人从她旁边奔过，不断的带带起气流，气流又不断卷起东方倾心的发丝，和其他人的兴奋相比起来，东方倾心情绪简直不要太平静： “好好休息，准备期中的模拟序列。” “怎么休息？” “当然是回我弟弟那里……现在就回去。” “果然。”查克耸耸肩，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微微仰起头眼睛随意的看着天空的蔚蓝：“东方誓言有你这么黏人的哥哥，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什么黏人，这叫关心……会不会好好说话。” 东方倾心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她加快了步伐将查克甩在后面一些，但后者又以比她更快的速度到了她前面一些。 “你模拟序列前的七天都要和你弟弟度过？” “不止，刚刚易校长不是说了吗，模拟序列结束后也要放假，前前后后差不多一个月，那我就回星环街区呆一个月。” 东方倾心又补充道： “放多久假期我就回去待几天。” “你就这么怕你弟弟一个人？”查克不解的看着东方倾心：“都已经十二岁了，虽然不是大人，但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 第125章 联谊 查克声音悠长，头头是道： “握手握的太紧也是有可能让人厌烦的，如果他是我弟弟的话，我就不会像你这样。” “可他是我弟弟，不是你弟弟，”东方倾心不屑的轻哼一声，她视线撇开，嘀嘀咕咕：“你又不是我，怎么能理解我……” “而且，我有握的很紧吗？一个月才见几次面啊。”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她望着前方的眼睛略微垂下： “就是因为相处的时间比以前少了，我才感觉我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他……” 查克挑挑眉：“和你弟弟闹矛盾了？” “怎么可能，我们从小到大都没有闹过一次矛盾。”东方倾心认真反驳，她竖起一根手指在查克身前：“一次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这么愁眉苦脸的。” “因为……”东方倾心一时间说不出来，她想了大半天才犹犹豫豫的回答：“感觉他好像……没以前那么愿意和我交流了，问他在学校生活好不好，他只会说一切安好……唉……”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下垂，虚无缥缈的心飘到了别处：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又感觉可能不是他说的那样……” “你担心他在学校被欺负？” “差不多吧。”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只是害怕他遇到困难不和我说，什么都自己扛着。” 说着她眼神微亮: “这次放假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查克问。 “之前没有时间，这次我要在誓言上学的时候去他们学校看看他平时的生活是不是真的一切都好。” 东方倾心望着前方，步伐不由得加快，像是已经要等不及的样子…… ———— 次日，附属中学校门口，虽然是早上，但天色冷冷清清，一层冰凉的色调被贴上世界。 正值上课时间，大门是关闭的，校门口偶尔路过一两个路人，门卫喝着茶，坐在门卫室的窗户前看着报纸。 “大叔。” 一个轻灵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飘来，门卫抬起头，东方倾心双手趴在窗沿，她友善的浅笑着。 门卫的视线越过她看向她的后面，查克抱着大箱子站在一旁，鸭舌帽下的眼睛观望着这所学校。 门卫低下头继续看报纸，顺便说了一句: “这里不准闲杂人等进来，特别是你们这种发传单的。” “传单？”东方倾心眨眨眼，反应过来后急忙解释： “等等，门卫大叔，你误会了。” 东方倾心伸出手拽住查克的一只袖子将他拉上前，后者一脸无奈。 “我们是冷星学院的学生，就是冷星学院附属中学中的那个冷星学院。” “小姑娘，虽然我年纪比较大了，但还不至于不知道冷星学院。”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方倾心连连摆手：“我想说的是我们不是发传单的。” 她看向查克，眼神示意。 查克耸耸肩，他一只手打开纸箱子。 “大叔你看，这里面一张传单都没有。” 东方倾心表情真挚，她手指向指向打开的纸箱。 门卫放下报纸站起身来看了看，里面确实没有传单。 里面有书，有零食，有玩具……全都是些小玩意。 门卫收回目光，他拒绝的话更加坚决： “发传单的都不让进来，你们这种小商小贩就更不行了。” “不是啊不是啊……”东方倾心着急：“我们不是来卖东西的……这些是我们要送出去的……因为我们冷星学院的学生，老师给我们安排的社会实践作业就是来附属中学献爱心。” “实践作业？” “对对对，就是实践作业……”东方倾心点点头：“大叔你就让我们进去吧，我们真的不是什么闲杂人等……您就当是冷星学院和附属中学的联谊活动吧。”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还是不行。” “求求你了大叔，搞不成的话老师会扣我们学分的。” “还是不行。” ………… 东方倾心开始与门卫漫长的拉锯起来，旁边的查克逐渐失去耐心。 “啧，真麻烦。” 他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奢华的香烟，门卫的眼睛一下就被他那包香烟吸引住。 “让我们两个进去，这包烟就是你的了。” 查克拿着烟盒的手在门卫面前慢悠悠的晃来晃去，门卫的视线也随着左右摇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包香烟，渴望溢于言表。 查克笑笑，他将香烟放下。 “咳咳咳，既然小姑娘你这么诚恳，那我就相信你们了……” 门卫一手按下按钮，一手不动声色的收好那包香烟。 校门口的门禁系统打开。 查克重新抱起纸箱，目光看向呆住的东方倾心： “走吧，我们两个现在去，献爱心。” 说到最后三个字，他语气还特别加重了一些。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匆匆进入学校，查克跟在她后面。 学生们都在教室上课，校园中空旷的没有什么人。 走了好一会儿，来到远离校门口的地方，东方倾心问： “你还抽烟？” “不抽。” “那你怎么有香烟？” “要是我没有的话我们刚刚可就进不来了。”查克毫不避讳：“我就知道你那三言两语骗不了人。” 他轻笑一声： “那门卫一看就是个老烟鬼，想要他开口拒绝你很简单，但想要他开口拒绝我手里的香烟那可就困难多了。” “谁说我在骗人了？”东方倾心还停留在查克前一句话：“我真的是来献爱心的……这些都是我要送给誓言同班同学的。” “拜托，你觉得这个年纪的小女生会喜欢芭比娃娃这种幼稚的玩具？” 查克从纸箱里抓出一个粉红色的娃娃挥了几下。 “可是……我真的想不出来十三十四岁的小孩会喜欢什么，太贵的我也买不起……” 东方倾心手摸了摸纸箱中一个遥控玩具车，有些茫然。 查克将娃娃扔进去，他随意抓起一串手链，举过头顶目光打量着： “都什么年代了，还送手链。” “这几十条手链可是我亲手编的。”东方倾心不服气的皱起眉头：“礼轻情意重你不懂吗？要是再多花钱我可就要吃不起饭了。” 第126章 “我说你昨天晚上在捣鼓什么呢。” 查克看的更仔细了些： “送几十号人都不送你室友一个？” “你刚刚不是很嫌弃的样子吗……”东方倾心别过脑袋，偷偷吐了吐舌头：“这种廉价的东西是配不上你这种大少爷的。” “我可没这么说过……既然那你不送，那我就自己拿了。” 查克不顾东方倾心的反对从箱中摸出一个手链收起…… 二人走走停停，在学校内逛街似的游走了许久，才到了东方誓言班级所在的教学楼。 进入教学楼，东方倾心的脚步声轻了许多，她走在前，查克抱着箱子在后。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查克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你弟弟班级的教室到底在哪儿？” “在对面呢。” “在对面你干嘛带我来这边绕这么久？你的路痴已经严重到几栋教学楼都能迷路了？” “当然不是迷路。” 东方倾心依旧小声： “我只是暂时不想让誓言知道我来他学校了，先看他上几节课再说，刚刚只是在找一个好位置而已……现在找到了，这个位置就挺不错的。” “等等……”查克扯了扯嘴角：“我说箱子里的望远镜，不会就是你用来……” “当然，不然我带望远镜干什么。” 东方倾理所应当，她拿起单筒望远镜，身体靠在四楼走廊围栏边缘，视线望着对面三楼东方誓言班级的教室看去。 “你……”查克放下抱着的箱子，靠着围栏，眼睛看向对面，目光时不时瞥一眼旁边看的仔细的东方倾心。 “你掌控欲这么强你弟弟真的不会害怕你吗？” “这叫关心。”东方倾心依旧聚精会神，她眯着一只眼睛，另外一只眼睛的视线透过单筒望远镜寻找着东方誓言的身影。 “誓言老是和我说他在学校很好，我今天就看看他好不好……要是提前让他知道，我就不能看到最真实的一面了。” 东方倾心微微拧着眉，她不断调整望远镜的角度。 旁边查克的视线漫不经心的和东方倾心一同观望着对面，和东方倾心注意力的高度集中相比起来，他要显得无聊许多：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弟弟？” “我当然相信他。”东方倾心从单筒望远镜下露出眼睛来不满的看了查克一眼，她说着又犹犹豫豫： “只是他太懂事了，我担心他遇到什么困难都憋在心里，要是真这样的话会患上心理疾病的……” 东方倾心眼神微微黯淡： “尤其这所学校的校长还是楚才然……” “楚才然怎么了？”查克问。 “没什么没什么……”东方倾心草草的含糊其辞，她转移话题：“快帮我找找我弟弟在哪，你之前不是看过照片吗……” “那个就是吧。” 查克手指了指教室之外的地方，走廊的尽头，东方誓言的身影出现。 “啊对对对就是他！” 东方倾心透过单筒望远镜的视线一下牢牢锁定在对面楼层的东方誓言身上。 她看着东方誓言进入教室，自顾自坐下，翻着桌面的书，像是在学习的模样，但现在又毫无疑问是休息时间。 “你弟弟可真热爱学习。” “别吵，我在看……” 东方倾心将望远镜的焦距调到了合适的位置，她目光一刻也不曾移开。 东方誓言坐在靠窗的位置，几乎是一直低头看着桌面的书，不时有几个同学笑呵呵的来和他搭话，不过他貌似是个话题终结者，聊了几句就到了了无话可说的地步，然后他那个角落又会重新归于平静。 “我就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吧。”查克肩膀微耸：“我看你弟弟同学好像都挺健谈的，也没什么霸凌排挤的现象。” 查克看向东方倾心，她轻轻抿着嘴，眼睛闪烁不定。 “查克，你会唇语吗？” “？” 查克脸颊抽了抽： “你这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放下了单筒望远镜，望着对面出神，发丝轻飘飘的飞扬在身边。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查克忍不住问。 “没什么……”东方倾心轻轻摇头，她收起望远镜，转过了身： “走，我们过去，把这些小玩意发给誓言同学……不说让他们特别关照誓言，至少希望他们能和誓言说话。” 东方倾心抱起箱子，她默默的从查克身旁路过。 查克抱起另外一个箱子跟上了她。 ———— 当东方倾心出现在东方誓言面前时，她明显的从东方誓言眼中看见了意外。 “各位小同学大家好！” 东方倾心站在讲台上，她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让看见这个微笑的人心情不自觉变得愉悦。 “我们是冷星学院的学生……没错，就是冷星学院附属中学中的那个冷星学院。” 她眯着一只眼，竖起一根手指，依旧笑着，但笑容变得有些俏皮： “今天我和这个黄毛大哥哥是代表冷星学院全能系来和附属中学进行联谊活动的，所谓联谊活动呢，简单来说，就是增加感情，我们会发很多小礼品给各位……” 站在门口靠着墙的查克把鸭舌帽帽沿稍微拉高了一些，他环抱着手，注视着讲台上表情生动的东方倾心。 她微笑如春风，声音如涓涓细流，小幅度挥动的手臂像是随风而动的细柳。 目光又转向下面的学生，无一例外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东方倾心身上，安安静静的与刚刚进来时的吵闹对比鲜明。 查克目光重回东方倾心。 他现在又觉得东方倾心身上貌似有种莫名的亲和力。 东方倾心还在讲话，她是几十双眼睛的焦点： “我们可以一起玩，一起吃好吃的……最棒的是，我们今天一天都不用上课！你们老师同易的哦……” 听到不用上课，下面的学生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然后是一阵欢呼声，他们放下手中的课本习题，每一个人的热情都被点燃。 在这些兴奋的身影中，独自端坐在角落的东方誓言无言的望着台上的东方倾心，和其他同学的笑不一样，他的笑要淡许多，淡的几乎要消失，只是隐藏于眼中…… 第127章 东方誓言沉默无声，只是平静的看着东方倾心， 但平静如水的瞳孔下也有那么一点细微的涟漪。 ………… 今天玩了很久，东方倾心不知道查克怎么说服那个班主任的，但管他呢，允许了就行。 她一个个的给誓言的同班同学戴上自己编的手链，虽然他们中的一些比东方倾心还要高上一个头，但在东方倾心眼里还都是孩子。 而且从第一印象来说，都是些很听话的孩子，她至少可以打消誓言被霸凌之类的顾虑了。 几十号人吃着零食，一起玩着各种团体游戏，笑声连连…… 到了这场“联谊”结束的时刻，东方倾心将预先准备好的大蛋糕打开，一刀一刀分成几十份，几十个人又围坐在校园的大草坪上，昏黄的日光从一边落下，银白的月光从另外一边升起。 几乎每一个人都很开心，几乎每一个脸上都有抑制不住的笑。 除了东方誓言，他的笑很淡，淡到像是阳光下的水泽，稍不注意就会从视线中消失。 “姐姐，你说你是东方誓言的哥哥？” 旁边一个和誓言差不多高的学生问，忽略掉他的称呼，东方倾心点点头，一直在不远处东方誓言身上的目光移开。 她心不在焉，东方誓言似乎将她的情绪也一块染的平静。 东方誓言和查克正在聊着天，一大一小盘腿并肩坐在草坪上，作为东方倾心的弟弟和室友，他们不会缺话题聊。 “真的是哥哥啊？”刚刚的声音变得不可思议。 “对，是哥哥。” “可我们都觉得还是叫你姐姐比较好。” 话音落下，一片附和声响起。 东方倾心微微笑： “那就叫姐姐。” “哇，东方誓言有你这么个姐姐也太幸福了吧……” 许多学生围在东方倾心身前，他们吃着蛋糕好奇的询问着各种问题。 他们问东方倾心大学生活是不是真的很好，问东方倾心冷星学院和其它大学有什么不同，问东方倾心有没有女朋友，或者有没有男朋友…… 东方倾心回答的很耐心，她的眼神若有若无的往东方誓言那边瞟。 “我也想问你们一些事情。” 她说，转了脑袋在周围看了看，最终停留在了东方誓言的同桌身上。 “那个……” 东方倾心声音小了些，她又看了不远处的东方誓言一眼，确定他的注意力全在和查克的聊天之后才问。 “我弟弟他平时上课怎么样？” “挺好的啊，每科成绩都很好，经常被老师表扬呢。” “那……他平时爱说话吗？” “不是怎么喜欢说话，和姐姐你差别挺大的呢……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我们找他一起玩他也不怎么喜欢玩。” “你们会找他玩吗？” “当然会啊，不过他貌似没什么兴趣，和班上的人交流都非常少，老师都没能和他说上几句话……要不是他也会像姐姐你一样笑，我们都要觉得他是个高冷的冰块了。” “这样啊……”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余光中，东方誓言和查克有说有笑。 她思索一会儿，眼中一直隐藏的担忧渐渐消散。 看上去好像是我多虑了，虽然不是很活泼，但起码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东方倾心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她侧着身体而坐，手撑在草坪上浑身都放松下来。 但是另外一句声音立刻将东方倾心的担忧重新点燃。 “虽然和同学老师交流都很少，不过和校长交流却挺多的呢。” “什么？” 东方倾心愣住，几秒后，她咬了咬下唇，转了转脑袋看了几眼不远处的东方誓言。 “交流怎么个多法？” 她紧接着追问，眉头死死皱起。 “隔三差五东方誓言就会去楚校长办公室，一次能谈很长时间……也不知道在谈些什么。” 东方倾心沉默，她眼神凝重，耳边的欢声笑语也变得沉闷…… 最后的蛋糕被瓜分完，今天的联谊结束了。 之后查克短暂的去了297做客，三个人又玩了一夜，对于东方倾来说，这本该开心的一夜变得心事重重，而对于东方誓言来说也大概如此。 第二天，在东方誓言去上学后，东方倾心又去了附属中学，但这次是她一个人，她更加小心，戴着帽子口罩换了套平时不常穿的衣服，还戴上了以前根本不会戴的眼镜。 在校园的围墙外走走停停观察了好一段时间，东方倾心终于找到了个地势稍低的位置。 她几步冲上前无声翻过围墙，像是羽毛一样轻盈落下在地面。 趁着没人发现自己，东方倾心迅速躲进教学楼。 太阳在天空中滑过，东方倾心一直蛰伏在校园中，她从远处偷偷观望着教室里东方誓言的一举一动。 今天明显有更多的学生愿意和东方誓言交流了，很明显是昨天联谊活动东方倾心的请求起效果了，那时候她背着东方誓言说希望其他学生能够关照一下自己这个不太爱说话的弟弟。 可今天的东方誓言还是和以前一样，无论有多少人上前和他搭话，他总是过分的言简意赅，导致话题的提前终结。 直到临近放学的时刻，东方誓言还是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一样没有任何让东方倾心发现需要担心的理由。 难道真的是我担心过头了吗？ 藏了一天的东方倾心精神紧绷了一整天，她在心中问自己。 自己是不是太草木皆兵了一些？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她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观察了一天的她此刻也有些疲惫了。 放学的铃声响起，视线中东方誓言站起身来，和其他所有学生一样往教室外走去。 远处的东方倾心也准备离开学校。 出去了也正好接他放学。 这次她直接混在众多离校的学生中出了学校，毕竟她年纪也不大，混在这群中学生里面毫无违和感。 站在大门口，东方倾心摘下了口罩和鸭舌帽，她默默的立在一边注视着不断涌出的学生。 有不少东方誓言的同班同学认出了东方倾心，他们和东方倾心打着招呼，而东方倾心也微笑着回应。 第128章 天边太阳已经开始触碰地平线，昏黄的落日余晖映在东方倾心的脸庞。 大部分学生都已经离校了，冷清的校园里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人，东方誓言依没有从敞开的校园大门中走出来。 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皱起眉头，她试探性的越过大门进入校园，环顾四周。 她可以百分百确定东方誓言没有走出大门。 心中担忧被重新点燃，东方倾心有些着急的往东方誓言的教室跑去，空旷的教室已经变得寂静无人，所有的教室都是这样，东方倾心一间一间的寻找的东方誓言。 跑过一栋栋教学楼，东方倾心还是一无所获。 她在校园的每一个地方寻找，睁大眼脑袋转来转去，她目光轻颤，因担忧而凌乱的步伐不曾停下。 “誓言？！” 东方倾心大声呼喊，她不停张望着。 “在找他吗？” 一个声音从背后突兀的出现。 东方倾心转过身，那个声音的主人楚才然在她背后不远处注视着自己，他背对着今天最后的一点阳光，一层夜晚的阴影覆盖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 在他的旁边，东方誓言正看着自己，他脸上没有很多情绪，似乎对东方倾心出现在这里并不意外。 “哥，你来接我吗？” 东方倾心稳稳张嘴，她看看楚才然，又看看东方誓言，脑袋有些空白茫然。 短暂的僵持过后，回过神来的东方倾心快步上前，她抓住东方誓言的一个手腕迅速转身匆匆忙忙往大门口走去。 “对，是来接你放学的……” 东方倾心小声说，她小心翼翼的转过头，楚才然还是站在原地注视着她们。 距离越来越远，楚才然的身影彻底埋没在夜晚中。 清冷的风吹过东方倾心身旁，牵起她的几缕发丝飞扬，她目视前方，在回家的路上与东方誓言共同沉默。 一路无言。 到了星环街区，东方倾心推开门进入客厅，她转过身来，又关上了客厅的门，与东方誓言面对面。 “誓言，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她微微低头看着东方誓言，眉头轻轻皱起。 东方誓言想了想，他仰望着东方倾心： “本来没有的……不过现在有了……” 他停顿一下，疑惑的望着东方倾心： “哥，你今天是不是又溜进我们学校来了？” “对。”东方倾心关心的事并不在这方面，她缓缓半蹲下来，双眼与东方誓言平视： “你放学的时候去找楚才然了吗？” “嗯，去楚校长办公室……” 话还没有说完，东方誓言的脑袋就被东方倾心双手抱住。 “嗯？” 东方誓言眨眨眼，东方倾心动作没有停下，她脑袋凑近了些，抱着东方誓言的脑袋转来转去，看了看他脖子，又抓住他的手翻来翻去的观察。 “哥，你干什么呢？” “他有没有碰你？” “谁？” “楚才然。” “楚校长？”东方誓言挑挑眉：“他为什么要碰我？” “真没碰你吗？”东方倾心没有回答东方誓言的问题，她还是微微皱着眉头：“他有没有打你？有没有威胁你？有没有说一些过分的话？或者更糟糕一些，企图对你干一些很恶心的事……” “当然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因为……学校有一份救助金，我想去和楚校长申请一下，如果能得到的话，也能减轻一些你的压力不是吗？” 东方誓言别开脑袋，他声音淡淡的。 东方倾心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真的吗？楚才然真的没有欺负你吗？” “真的没有。” “好吧，是我想太多了……”东方倾心轻轻叹息，她站起身来，手搭在东方誓言肩头，语重心长： “誓言，本来之前因为怕你在学校会有很大压力没有告诉你，但是现在我还是觉得告诉你好一些……” 东方倾心语气变得稍微沉重，眼帘低下： “那个楚才然，他认识我，也认识你，他知道我们的身份，他甚至……甚至在五年被我骂过。” 东方倾心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虽然不是只骂了他一个人，但也是骂了……那天我第一次带你去学校的时候，他说了一些很讨厌的话，我看的出来他很不喜欢我，他也肯定不会喜欢你……” 东方倾心轻轻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 “所以以后尽量要远离他，他如果针对你，你一定要和我说，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她动作轻柔，但声音与眼神坚定。 东方誓言点点头：“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反应比东方倾心预想中的要平静许多，平静的让东方倾心稍微吃惊。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淡淡的笑再次出现： “嗯，我相信你，那个什么助学金以后就别弄了，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其它的一切交给我就行了。” “能做到吗？” 东方倾心问，虽然是询问，但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能做到。” ———— 执法者同盟总部的大楼，某处休息室。 陈洛水趴在沙发上，身体软绵无力，她手指在平板上滑动，眼睛盯着屏幕上的消消乐，嘴里还在小声嘀咕： “唉唉唉，分到这么个分管校长真是太倒霉了，一天不折磨我们就好像浑身不舒服似的，把我们当牛马训……你是不知道，女生寝室里还有给易千年扎小人的。” 陈洛水翻了个身，躺在沙发上，退出游戏打开了校园论坛，一篇又一篇对易千年的控诉映入眼帘，全是大一新生们的叫苦连连，而在这些叫苦的帖子下面，又有高年级的学长学姐看乐子。 [我是大一的，易校长这训练强度真不行啊，能不能给我们上点强度？] 一个明显不是大一的用户在帖子下留言，被好事的吃瓜群众顶到了热度最高。 陈洛水吐了吐舌头： “凭什么就我们大一的这么累啊，真是服了，要苦四个年级一起苦啊。” “诶……”陈洛水一手拿着平板手脚并用的爬到了陈秋水旁，后者十指飞快的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跳跃着，让人眼花缭乱。 第129章 “大哥大一的时候也是这么苦吗？”陈洛水好奇的问。 “没有，只有我们这届大一的才像这样。”陈秋水说，他眼睛注视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 “不是吧……”陈洛水表情沮丧：“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崩溃无比，一想到以后也是如此就更崩溃了。 “因为我们的分管校长是易千年。”陈秋水平静的说。 “大二分管校长也是执法者同盟主席，平时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管学生，也就挂个名头而已，大三的分管校长是汉斯，总统不用多说，别说冷星学院了，就是星璇他一年也来不了多少次，也是挂个名头，至于大四……我猜他们中九成九的人从入学开始后就没有见过卡尔荣格。” “易千年是最年轻的一个，不过三十多岁，而且没有其他职务，相比于其他几个校长来说，自然会把更多心思放在学生上。” 陈秋水别过脑袋看了陈洛水一眼： “所以你就别指望以后的生活会很轻松了，以后的四年大部分时间都会很辛苦。” “不要啊……”陈洛水伤心欲绝，她痛苦的在沙发上滚来滚去，同时怨声怨气： “这么做和让我们坐牢有什么区别！啊啊啊啊！……” 陈秋水收回视线，他声音与陈洛水相比起来波澜不惊： “声音小点，这里是执法者总部，不是你家。” “你也太淡定了吧。”陈洛水撇撇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陈秋水：“那易千年完全把我们当牛马训，你就一点都不崩溃吗？这强度对你来说太低了？” 陈洛水好奇的问陈秋水，后者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时不时敲击键盘。 “喂喂喂，怎么不理我，这么入迷是在玩游戏？我记得你好像也不玩啊？”陈洛水脑袋凑近了些，伸直了脖子想要看向电脑屏幕，在目光即将接触的一瞬间陈秋水又把笔记本屏幕转了个方向。 陈洛水不解： “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不干什么，只是了解一下我的对手罢了。” “对手？”陈洛水眨眨眼，思考了一会儿会后眼睛渐渐睁大：“你是说查克？” 陈秋水点点头。 陈洛水嘶了一声：“怎么了解？你不会……” 目光缓缓转向笔记本电脑，她迟疑的说：“你不会是在人肉他吧……” “了解一下家庭背景，其它我也不感兴趣。” “你还真在人肉他啊！”陈洛水一下窜起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我说了不是人肉。”陈秋水眉头微微拧起。 “那你了解什么？” 陈秋水肩膀微耸：“也没有了解太多，只是好奇他的家庭背景，从这两个月了解到的信息来看，他确实是很有天赋的人，一般来说，天赋这么好，他的背景肯定也不会差。” “哦？”陈洛水好奇的挑挑眉毛，她声音压低了一些，偷偷摸摸的样子眼中又闪着好奇的精光：“那你了解到了些什么？” 陈秋水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说： “随母姓，父母都是联邦政界塔顶的人。” “切，我还以为什么呢。” 陈洛水吐吐舌头，声音又变得放肆起来。 “哦，你不是应该很好奇关于他的事吗？”陈秋水平淡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嘲弄。 陈洛水肩膀耸耸：“这不是很正常吗，查克天赋那么好，才开学几个月都快到b大级了，家里人肯定也不简单啊。” 陈秋水嗤笑一声，没有说话，陈洛水继续说： “倒是你，有事没事去人肉别人干什么，人家那么低调肯定有低调的理由，说不定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呢……” “了解一下对手总归不是坏事。” 陈秋水打断了陈洛水的口若悬河。 “你也说了，他很优秀，这点我也承认，所以我就更有必要认真了。” “对手？你是说你们竞选学生会会长那事？”陈洛水眨眨眼，思考了几秒：“你们还没有搞完啊？不是就剩最后一场擂台赛了吗？” “最后一场不是擂台赛，按照老师的说法，我和他关于学生会会长的竞争结果会以接下来的模拟序列表现为参考。” 陈秋水的视线移向窗外，他手指规律的扣动着桌面，嘴角几乎不可见的上扬： “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也可以好好了结我们这两个月以来的的矛盾了，他不是很喜欢在东方倾心面前出风头吗……” 陈秋水目光重回陈洛水身上，他冷冷的笑：“那这次模拟序列我就让他在东方倾心面前输的体无完肤，让他再也不敢出风头。” “你就这么自信啊。” 陈洛水又拿起了平板玩起了小游戏，嘴里含着棒棒糖搅来搅去，她口齿不清的嘀嘀咕咕： “你也是一点没把大哥的话听进去啊，都说了好几次让你别去找人东方倾心麻烦……” “我可没有找她麻烦，这只是正常的较量。” “啧啧啧……”陈洛水连连无奈的摇头：“你老是这么针对人家东方倾心会被其他同学想成一个是一个只会欺负老实女生的纨绔的……” “东方倾心是男的。”陈秋水提醒陈洛水，后者翻了个白眼，又将平板甩到一旁，脸凑上来了一些： “我当然知道，可是你看她那样子，和女生有什么区别，完全就是一个纯正的软妹诶，软妹你也忍心欺负吗，别的男生追求还来不及呢。” “有人追她？” 陈秋水皱起眉头。 “我听查克说的啊，这挺正常的，我要是男生我都想追她了，抱起来应该很软……”陈洛水嘿嘿嘿的笑了几声：“你说她有没可能就是女生？只不过……” “东方倾心是男的，好歹是从小认识，我不至于连性别都搞错。” 陈秋水语气坚定的打断了陈洛水的话，陈洛水依旧一脸认真：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万一……” 话还没有说完，陈洛水的话再次被打断，只不过这次的源头来自于从外边被推开的门。 第130章 门被大大推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迎着陈秋水和陈洛水二人的目光走进来。 “爸。” 陈秋水说，他站起身来，几米之外的陈举中点点头，脱下厚重的保暖外套，挽在手臂上坐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洛水。 陈洛水眯眯笑：“爸你可总算回星璇了……大哥去接的你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也一块去接咯……” 她看了一眼跟在陈举中后面进来的陈楚，两个食指互相转着圈圈。 陈举中没有直接回答，他将外套叠放起： “状态都不错，看上去易校长对你们的严格也没有那么让人吃不消。” “谁说的！我都快被他累死了！爸你知不知道他严格的有多变态啊！明明都是分管校长，他和爸你比起来可差远了！居然要我们开坦克！开坦克就算了，他还……” 气氛变得安静，意识到不对劲后陈洛水滔滔不绝的抱怨成功被止住，她嘿嘿讪笑几下，老实退到一边。 陈楚看了陈洛水一眼，他又接了一杯热水，放在了坐下的陈举中面前。 水杯冒着热气，陈举中握住喝了一口，他继续说： “我也不觉得你们易校长的严格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不是因为执法者同盟的事务太多，我没准也会学习他的方法来管理大二年级。” 看着低着头心虚的陈洛水，陈举中说：“未来你们会更辛苦，希望你会适应，不说像你大哥学习，起码也要像你二哥看齐。” “他？” 陈洛水嘴角抽了抽，不屑一顾的嘀嘀咕咕： “他有什么好让我看齐的啊……” “你二哥这几个月表现比你要好太多，不是吗？” 陈举中说着，目光转向旁边的陈楚，后者点点头，望着陈洛水轻笑： “从这几个月表现来看，你确实不如你二哥。” 他双手背在身后，挑了挑眉： “多多加油，向你二哥看齐。” “好好好，向他看齐……”陈洛水撇了撇嘴，眼睛低下瞄来瞄去。 “不过也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向他看齐的。”陈举中声音悠长，话中有话。 过了一会儿，他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陈秋水： “这几个月，你好像有和别人相处不快。” 陈秋水视线移到窗外：“是。” “原因呢？” 陈秋水不说话，一副任凭训话的样子。 “是和东方倾心有关吗。” 陈举中的质问又让气氛凝固，让陈洛水眼睛睁大不可思议，她试探性的望向陈楚，后者不为所动。 许久之后，陈秋水对声音在响起： “是。” “下不为例，以前我没怎么管，但是以后不能再和东方倾心有任何接触。”陈举中站起身来，他拿起外套。 陈洛水捂着嘴一脸幸灾乐祸憋笑的模样，但是下一秒陈举中的眼神又止住了她的幸灾乐祸： “你也是，不准再和东方倾心有任何接触。” “啊？”陈洛水疑惑：“为什么？” “这是为了你们好。” 陈举中丢下一句不知所云的话，推开门便离开了。 “这……为什么啊……” 陈洛水困惑不已，而后，她看向陈楚，脸颊微鼓有些不满的模样： “大哥，你和爸说了些什么啊？他就算了，为什么连我也不能去找东方倾心玩？明明我和她挺聊的来的……” “这是为了你们好。”陈楚说了句和陈举中一样的话。 “那大哥你呢？”陈洛水小跑着脑袋凑近陈楚，眼睛炯炯有神。 “我什么？” “爸也不准你和东方倾心接触吗？” “那倒没有。” “这又是为什么？” “别为什么了，东方倾心不是你该关心的，接下来的模拟序列才是你该关心的。”陈楚轻轻拍了拍陈洛水肩膀： “好好准备……你们俩都是，模拟序列之后，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就和我说。” “大哥，我不要礼物，但是你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好不好呀？”陈洛水嬉笑着说。 “我没女朋友。” “可是我怎么好像听说……” “那些是谣言。” “好吧……” ———— 东方倾心坐在花坛边缘，眼前的涓涓细流从喷泉中涌出，深色的花在夜晚的冷风中轻颤，冷风也牵起她的发丝与衣角飘荡。 模拟序列还有两天到来，她在星环街区住了五天后又在今天的晚上回到了学校。 天气薄凉，没有多少人像东方倾心一样在室外吹冷风。 冷淡的月光映在路面，东方倾心望着摇曳的花微微出神，身下的手轻轻抓住凌乱飘荡的衣角，她眼神恍惚。 “嗨，学弟。” 旁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东方倾心眨眨眼，转过头看去： “学姐。” 她看着唐连羽，后者站在了她面前。 “又在发呆了，在想些什么呢，你好像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东方倾心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无奈的笑笑。 “是在担心接下来的模拟序列吗？” “这倒不是，只是我弟弟……” “你弟弟怎么了？” “没怎么。”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她岔开话题： “学姐，一段时间不见，你穿搭风格怎么变了？你真的不冷吗？” 东方倾心上下打量着唐连羽，她今天居然穿了裙子，还是花边短裙，大腿就这么暴露在寒风中，光是看着都能感觉到冷。 意识到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可能不太礼貌，东方倾心视线瞥到一旁。 唐连羽捏了捏裙子，她踮起脚尖转了转： “女孩子爱美也很正常的吧……嘶，不过确实有点冷。” 一阵寒风吹过，唐连羽闭拢大腿打了个哆嗦，大腿在东方倾心的余光中细微的颤抖。 东方倾心紧抿住嘴，一丝粉红蔓延上脸颊，手抓紧衣角，她视线移的更开了一些。 唐连羽又移到了东方倾心面前。 “学弟别发呆了，帮我看看这裙子穿身上好不好看呀。” “好看好看……”东方倾心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但是太短了……而且学姐，你应该和我保持距离，我是男的……” “就是因为你是男的才让你评价的啊，毕竟我又不是太懂男生。”唐连羽坐在东方倾心旁边，她搭着腿手撑在身后。 第131章 “懂男生？” 东方倾心思考一下，她试探性问： “学姐，你不会是……有喜欢的人了吧。” “e……这个……”唐连羽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半天：“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了，但就是和他在一起就有点开心啦……” 唐连羽说着抬起头，望着天空，眼睛里像是亮着光：“喜不喜欢什么的我不太清楚，只是在我眼里，他要更与众不同，总是想着他要是能多注意我几眼就好了……学弟，你说我这是算恋爱了吗？” 她目光转向东方倾心，真挚的询问。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有些呆住。 “我觉得应该算吧……其实我也不是很知道……毕竟我也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过喜欢的人。” “那你说我该不该有所行动呢？如果是学弟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呢？” “我？” 东方倾心手指了指自己，面对唐连羽的追问，她犹豫不决，眼睛不时抬起又低下，眨眼的频率稍快，视线无目标的游离着，但又微微皱着眉认真思考。 好半天，东方倾心才开口: “怎么说呢，这种事我不太好给建议，不过我如果是学姐你的话，应该是会行动的。”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追他吗？” “学姐你可能没有搞明白……”东方倾心说，她轻轻笑:“如果我是唐连羽的话，我会追他，可我是东方倾心，所以即使有喜欢的人我也不会追求。” “为什么？等着你喜欢的人来追你吗？” “那就更不是了……”东方倾心缓缓摇头，她抬起双脚踩在花坛边缘，坐着双手抱住膝盖，微微仰起头看着天空与风: “只是……感觉我这种人天生就不适合爱情什么的，尤其考虑到我这种家庭情况，就更不合适了……” “这算什么话。”唐连羽义正言辞的打断了东方倾心的话:“谁规定无父无母就不能谈恋爱了……而且我也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女生而已，可是难道就不配拥有爱情了吗？” 唐连羽表情认真，东方倾心仍然抬头望着天空，她两边嘴角微微下垂，声音轻飘飘的被风吹散: “我要是能一直平平无奇那就好了……” 她侧过脑袋，淡淡的笑: “学姐，喜欢就去追，我举双手支持你寻找爱情。” 唐连羽紧紧咬着下唇，她捏着手，纠结的眼神与声音一同变得坚定: “对，我要追他，说不定我就成功了呢？” “当然，学姐你这么有魅力，再穿个小裙子，哪个男人会不为所动啊。” 东方倾心打趣着说，她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着唐连羽:“话说学姐，你喜欢的人那个人是谁啊？这么有福气？是你们班的吗？是不是长的很帅？” “不是我们班的……不过确实很帅，而且很优秀，私下暗恋他的女生估计都有三位数了。”唐连羽伸出三个手指在东方倾心面前。 “这么夸张？”东方倾心挑挑眉。 “这不是夸张，这是保守估计……他可太不一般了，帅只是他最不起眼的一项优点，当然，这个最不起眼的优点也足够让他在冷星学院出名了。”说到这里，唐连羽双手轻轻捧住脸，眼神变得有些迷离。 “所以是谁呀？学姐你说我都有点好奇了，能有多帅？” 东方倾心好奇，眼睛聚精会神的睁大。 “你见过的。” “见过？谁？” “陈楚。” “他？！” 东方倾心不可思议的张大嘴，唐连羽恋爱这并不让她意外，让她意外的是唐连羽暗恋的人居然是陈楚。 刚开始还很不可思议，不过细想下来，又不是太让人惊奇。 因为旧事的缘故，东方倾心对陈楚是有一层特殊的滤镜的，这会让东方倾心不由自主的忽略掉陈楚本身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是执法者同盟主席的大儿子，地位显赫，在令牌的学习方面极具天赋，但即使是这么的鹤立鸡群，他也没有一点架子，总是彬彬有礼的，不经意的习惯性动作会让人感叹他是多么的绅士。 这也难怪唐连羽会喜欢上他了，一点都不奇怪，尤其是唐连羽还是陈楚在学生会的副手。 东方倾心有些不知所措，她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让唐连羽喜欢就去追，但在得知唐连羽想要追求的对象是陈楚后，东方倾心又很犹豫。 因为她觉得唐连羽追求陈楚成功的可能性不到百分之一。 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但如果这个这个男是陈楚的话，隔的就不是纱了。 “学弟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些异想天开啊……” 在东方倾心呆滞住许久后，唐连羽自嘲的轻轻笑，声音略微酸涩: “我当然也知道我和他相比起来普通的过分了，他发出的光像是天上的星星可以让所有人看见，而我发出的光像是萤火虫一样微不足道……” 她轻轻叹气:“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和他一起发光……” “学姐……”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在唐连羽面前:“别这么泄气，刚刚你不是还斗志满满的吗，虽然是陈楚，但又不是没有希望……” 眼见唐连羽还是萎靡不振，东方倾心稍微着急，她音调不自觉提高:“只要坚持……只要坚持就有希望，我就不信他的心是石头做的！面对一个纯情少女的攻势，他再怎么不感冒也是会心动的！” “真的有希望吗……”唐连羽像是被东方倾心的话点燃了那么一点，她微微抬起头。 “当然有希望，前提是学姐你要充分展示自己的魅力呀。” “可我感觉我好像没什么魅力……”唐连羽扯了扯自己裙角：“就算打扮自己，他还是像以前那样，不会多看我几眼……难道是这裙子还不够短吗？” “这不是裙子的问题。” “不是裙子的问题？男生不是都挺喜欢女朋友穿裙子的吗？或者说，只穿裙子不够，还要穿黑色过膝袜什么的……” “学姐你想哪去了，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 “那学弟，你和我说说你们男生一般都喜欢看女生穿什么款式的衣服呗。” “学姐……”东方倾心无奈：“穿着打扮只是锦上添花，你想想陈楚那样的人会因为你穿什么就喜欢你吗？” “那该怎么办？” “当然是去了解他喜欢的女生类型。” 第132章 “当然是去了解他喜欢的女生类型。” “可他从来没说过，我也看不出来……”唐连羽眼色纠结，她抬起头： “学弟，你和他弟弟陈秋水是从小就认识的吧。” “啊？这……”话题转的让东方倾心不知所措，她眼神闪躲，而后轻轻点头：“是从小认识，但……” “那你和陈楚也肯定说的上话吧？”唐连羽有些兴奋：“学弟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的问问，我有些不太好意思问……” “学姐你可以让陈洛水问啊，你们应该聊的来吧。” “聊是聊的来，但是你知道的，陈洛水她要是知道我喜欢她哥哥，估计到时候全校人都要知道了……”唐连羽苦恼。 “e……也是……” 东方倾心赞同的点点头，她眼中犹豫：“可我和他也不是很熟，也只是能说的上话而已，这么直白的问是不是太奇怪了？” “没关系的啦。”唐连羽摆摆手，脸凑近了些：“问问题可以由浅入深咯，比如先问他有没有谈恋爱的打算，觉得学校里哪个女生最漂亮，循序渐进到最后就能很自然的问出他喜欢什么样的女生了。” “可学姐，这些你好像都能做到啊？为什么还要我去问呢？”东方倾心不解。 “我太好意思啊，要是我问那不摆明了告诉他我心里在想什么吗……”唐连羽嘀嘀咕咕，攥着双手微微低着头，难得一副扭扭捏捏的样子。 “e……好吧，我试试能不能问出来……” 东方倾心没什么信心的答应下来。 “那就谢谢学弟你了，嘿嘿……”唐连羽笑笑，她站起身来，拍了拍自己裙子，又想起什么：“哦对了学弟，我们最好在你们大一模拟的模拟序列结束后就去问清楚。” “学姐你很着急吗？” “倒也不是着急，只是机会难得。” “什么机会？” “冬初晚会。” “什么？” “东方学弟你没有听说吗？”唐连羽解释:“在你们大一模拟的模拟序列结束后，学校会在琉璃馆举办一个名为冬初晚会的活动，四个年级都可以参加，当然，主要是为你们大一准备的。” “哦，这样啊。”东方倾心表情平静，对这个晚会并没有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模样:“所以学姐，这和你说的机会有什么关系？” “因为……冬初晚会陈楚也肯定也会参加……这绝对是个无与伦比的好机会……” 唐连羽微微仰起头，声音也不自觉拔高了一些，像是在为自己打气: “没有什么时间比在冬初晚会上向他表明心意更合适了。” “学姐，我觉得还是稍微晚一些好吧，这样会不会太着急了……” 唐连羽轻轻叹气:“我已经不着急一个大一了，现在已经大二了，以后和他见面的机会只会越来越少，再不说明心意的话恐怕以后就没机会了……” “我明白了学姐。” 东方倾心郑重的点点头:“我绝对会帮助你让你以在他心中最美好的模样出现在冬初晚会上。” 她不自觉的攥紧了身上的手，眨动着的眼坚定无比。 “谢谢学弟！”唐连羽开心的抱住东方倾心，东方倾心身体一下变得僵硬，像木头一样一动也不敢动: “没事学姐……” 东方倾心小声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唐连羽的拥抱中挣脱出来。 “那再见了学弟，祝你在模拟序列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唐连羽挥了挥手，蹦蹦跳跳的离开。 东方倾心望着唐连羽离去的背影独自立在寒风与夜中，她表情思索着也有一些好奇: 恋爱了就会变成学姐这样吗？ 她眉毛舒展开来，轻轻抿着嘴心中好奇。 ———— “听说你和执法者同盟主席的儿子打架了？” 艾尔跟在查克身后，他不嫌事大。 “对，打架了。” “开眼界了。”艾尔缓缓点头:“你可不像会是挑事的人，是他招惹的你？” “也算。” 查克思考几秒后点头。 “怎么说？他是怎么招惹你的？”艾尔加快的脚步，与查克并步前进，侧头望着他。 “说不清。” 查克含糊的回了一句，一路向前并没有看艾尔一眼。 “行吧。”艾尔摊摊手，一副没辙的样子:“那你们就打了一次？” “要不然呢……你还想我们天天打架吗？” “当然不是，只是那个陈秋水好像不是会就此罢休的人。” “那确实，我猜他现在应该在思考如何在模拟序列中狠狠光明正大清算我了。” 查克轻笑一声，声音有些讥讽。 他越过宿舍楼正门进入寝室，艾尔依旧跟着他。 “那就不想一下对策？” “想什么想，模拟序列光明正大击败他就行了。” 查克漫不经心的说，他双手搭在后颈，瞟了艾尔一眼。 “或者他到时候来找我麻烦我就说全是你指使我的。” “那可算了吧。”艾尔摇摇头，他挥了挥手，眼睛一亮: “嘿，别说那些了，马上就要开始模拟序列了，听说最少都要累一星期，我们不得趁剩下这最后两天嗨一嗨？” 艾尔嘴角勾起，他拍了拍自己的包，里面装着他的游戏本。 “来吧，使命在召唤，今晚我们猎个痛快！” 他满脸庄重，浓浓的中二感散发出来。 查克不说话，耸了耸肩，走上楼梯往自己寝室走去。 “不感兴趣？也是，玩了这么久，我都有点玩累了。” 艾尔挠了挠后脑勺，他自言自语:“那要不换个游戏，额……战地怎么样？” “不玩。”查克说。 “那我的世界，或者单机也行啊，来当艾尔登之王要不要？” 查克白了他一眼: “后天模拟序列就开始了，你还要通宵打游戏？” “你们的模拟序列跟我又没关系，我是机动系的，又不属于战斗大系的。”艾尔肩膀微耸。 “嘶……居然忘了这茬……那我们模拟序列的时候你们干什么？” “当然是放假咯。” 第133章 “真是太好了，原来只是针对的我们战斗大系。” 查克脑海中闪过易千年那张脸，他叹口气，而后看向艾尔，笑笑: “今晚你最好别坑我了。” “那必须的。” 艾尔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好大干一场的模样。 二人推开寝室门，第一次来查克寝室的艾尔新奇的打量着四周。 查克忽然想起些什么，他说: “对了，你可别大吵大闹的，虽然我愿意陪你熬夜打游戏，但我室友可不愿意。” “知道了知道了，这墙隔音效果没那么差吧。” 艾尔十分不见外的样子，他走来走去东看看西看看。 “你室友呢？” “估计晚点回来吧。”查克拿起换洗的衣物搭在肩头往浴室走去:“别到处乱碰。” “知道知道，我先玩玩你电脑咯，听说你把9090换上了？” “别进错房间了，靠近门的那个才是我的卧室。” 浴室里又传来查克提醒的声音。 艾尔敷衍的答应了几句，随后急不可耐的奔进查克卧室，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想要见识一下9090的威力。 “哇哇哇，真是太棒了，这画质，谁还分的清现实和游戏啊……” 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电脑屏幕，一脸的惊叹，全然没有注意到后面轻轻推门的动静。 耳边似乎想起轻飘飘的女声，艾尔还以为是游戏里的声音，没有在意。 直到他感觉到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才察觉到那声音并不来源于游戏。 “查克别打游戏了，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查克？……” 那声音变得有些迟疑，艾尔转过头来，一个少女的疑惑映入眼帘。 二人面面相觑，时间像是都静止了几秒。 眼中的少女嘴唇微微张开，她慢慢后退几步，睁大了的眼睛中有些警惕: “你是谁？” “你认识查克？” 震惊后反应过来的艾尔反问，他一下站起身来，摘下耳机不可思议的望着东方倾心，同时视线毫无顾忌的扫来扫去，也让东方倾心又谨慎的后退几步。 “我是他室友……你不用震惊，我是男的，你是他朋友吗？” 东方倾心微微疑惑，她皱着眉望着说不出话来的艾尔回忆:“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想起来了！”愣住好几秒的艾尔恍然大悟，手指着困惑的东方倾心:“你就是几个月前拿令牌砸我脑袋的学妹吧！” 东方倾心眨眨眼思考，暂时忽略掉了艾尔对自己的称呼。 “噢……原来是你啊……” 东方倾心摸了摸头发，两手无处安放的动来动去，视线有些尴尬的飘来飘去: “你的头怎么样？好些了吗？我记得上次还没来得及赔你医药费来着，本来以为你加了我联系方式会主动来找我要的……我一不小心就忘记这事了……” 她先前的警惕消失，转而代之的是脸上的歉意，几步上前绕道艾尔背后，东方倾心踮起脚尖伸直脖子聚精会神的观望，同时嘴里嘀咕: “能告诉我你去医院花了多少钱吗？我好方便帮你报销……” 东方倾心像兔子一样窜出去，一小会儿后她双手捧着一沓现金来到艾尔面前。 “干什么呢？” 背后突然响起查克的声音，东方倾心与艾尔的视线一同看去迎上他的目光。 查克微微皱起眉头，扫视了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东方倾心眼睛上: “给他钱干什么？他是不是又说什么鬼话了？” “误会啊误会啊，是她硬要给我的，拦都拦不住！”艾尔连忙摆手澄清。 查克不说话，像是在等待东方倾心的说法。 东方倾心收起那一沓钞票，她表情犹豫，最终选择转移话题: “额……查克这是你朋友吧？” “嗯，我是他朋友，我叫艾尔。” 查克还没有开口，艾尔就满脸笑容的站在了东方倾心视线前，他右手按在左肩，微微弓着腰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彬彬有礼。 “我们还挺有缘的，你应该是叫东方倾心是吗？” “我……” 东方倾心咽了咽口水，她尴尬的笑笑: “我是……男的。” “我知道啊。” “知道？” “刚刚知道的，查克也和我说起过你，这其实挺好猜的。”艾尔看了查克一眼，挑了挑一边眉毛。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不然的话，一个大男人居然在男生寝室和妙龄少女同居也太恶俗了。” “另外，我头早就没事了，医药费什么的就免了。”艾尔指了指自己脑袋:“不过下次可就不准再高空抛物了，得亏是我气度大，不然的话你肯定得被狠狠讹诈一笔。” “真的不用了吗？” 东方倾心问，她紧紧攥着手中的一沓钞票，余光望着朝自己走来的查克。 “也是给你装上正人君子了。” 查克瞥了一眼笑嘻嘻的艾尔，目光转向东方倾心。 “这是我朋友艾尔，同样是大一新生，机动系的，今晚来找我打游戏……你要是不同意我马上把他赶出寝室。” 他声音坚决。 东方倾心两手在胸前小幅度的摆动:“额呵呵……不用不用，既然是朋友那就好好玩吧，可惜我没什么时间玩游戏，不然肯定和你们一起。” 她轻轻笑笑，边说边往着卧室外走去:“祝你们今晚玩的开心，我就不打扰了……” “啧啧啧，你小子……”艾尔手搭在查克肩头，视线从离去的东方倾心身上收回，:“和这种级别的美少女同居，可真要羡慕死我。” “她是男的，我没和你说过吗？” 查克没好气的拽下艾尔搭在自己肩头的手，转身坐下在电脑前。 艾尔摊摊手，随后有些羡慕的叹气:“够养眼就行了，要是我有这么漂亮的室友，光是每天看着心情都要愉悦不少。” “更何况……你真觉得她是男的？” “不然呢？”查克进入电脑游戏界面:“你到底要不要上号？” “先不着急这个……” 向来打游戏积极无比的艾尔此时将自己带来的游戏本放在一边，他弯下腰眼睛与坐着的查克持平: “你好好想想，她身上有哪个地方有一点男生的样子。” “两只胳膊两条腿，一个脑袋一张嘴，这些够不够。” “诶诶诶，我和你说正经的。” 第134章 艾尔直起腰，手抵在下巴上开始头头是道的分析:“长头发先不说，就说她那身材，脂肪明显的更多分布在大腿和屁股，骨相柔和，没有半点棱角分明，骨架小，臀部与肩膀同宽，身体曲线化且圆润，声音更是和雄性搭不上边……除了是个飞机场外，完完全全就是个女生。” “你说我说的是不是这个道理？”艾尔手抵了抵查克，后者无奈叹气: “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 “你也觉得她其实就是女生对不对！”艾尔激动的一拍手，以为查克被自己说服。 “不，我还是认为她就是男生。” “哈？” “要不然呢？学校犯病了把一个女生安排来给我当室友？” “没准就是学校搞错了呢，又或者东方倾心有什么性别认知障碍，潜意识一直把自己当男人但其实是个女儿身……再或者她其实是你的仰慕者，装男人混进男寝就是为了和你同居。” “我发誓我现在真的挺想抽你的。” “别呀大哥，难道我说的没有道理吗？” 艾尔满脸真诚，对自己的说法坚信不疑。 查克沉默一会儿，回想起第一天的相见: “哪个女生会主动在男人面前脱裤子的。” “你看见了？”艾尔一脸不相信，结果也如他所料。 “没有，我可没有看其他人私处的习惯。” “这不就对了，她就是在预判你的想法，这叫什么？欲擒故纵对不对？” “这么说，你认定东方倾心是女生了？” “没错。” “认定了就赶紧上号，我可不是让你来和我说这些的。”查克微微耸肩，稍微用力抬起鼠标拍了拍桌面，似乎完全没有在意艾尔说的话一样。 艾尔嘴角抽了抽:“我和你说正经事呢，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吗？” “好奇你这些毫无证据的猜测吗？” “说的你好像就有证据证明她是男的似的。”艾尔不屑一顾，而后他笑几下:“不说百分之百吧，我至少认为东方倾心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是在装男人。” “你难道就百分百的确信东方倾心真的是男生吗？” 艾尔凑近了些，面对着查克表情神秘莫测。 查克放在鼠标上的手缓缓移开，手指轻叩着桌面，他盯着电脑屏幕，聚精会神但明显注意力并不在游戏上。 “对，百分百。” “你犹豫了！你也在怀疑她其实就是女生！”艾尔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指着查克大声的说。 查克瞪了他一眼:“小声点！” “okok。”艾尔压低声音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脑袋探出去确定东方倾心已经回到自己卧室后关上了门。 他转头看向查克，嘴角得意的勾起，也不说话，像是在等待着查克的承认。 查克身体靠在椅子背靠上，环抱着双手，仰头望着天花板，他再度开口: “好吧，不是百分之百，我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东方倾心就是男的。” “所以你也承认存在那百分之一咯。” 查克瞟了艾尔一眼，缓缓点头。 “我承认，然后呢？” “然后你不想知道就是那百分之九十九对还是百分之一对吗？” “你想知道？” “我当然想知道！”艾尔不假思索:“而且我也有办法知道。” “喂。”查克皱起眉头:“你脑袋里又在想些什么猥琐下流的勾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不用猥琐下流的办法我也可以知道她是男是女。”艾尔信心满满。 “你真有不猥琐下流的办法？”查克明显非常怀疑。 “那当然，我可是点子王，办法多多。”艾尔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他看着查克:“怎么样？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毕竟你是他室友，你加入也要方便些。” 查克沉默一会儿，轻轻叹气，摆了摆手:“我再想想吧，和你一起干这种事总有种莫名其妙的猥琐感……” 他抬起头: “不过至少得把时间推到模拟序列之后。” “也是。”艾尔赞同的点点头，他问:“你们模拟序列要搞多久？” “不知道，什么都没说，估计要等到模拟序列当天才能知道了，不过从往届来看，至少也要一个星期以上了……而且会非常累，我们这届分管校长还是易千年，那就会更累了。” 查克无奈的说，他看了一眼艾尔:“所以不管你要怎么折腾，也要等到模拟序列之后。” “ok！”艾尔双手抱拳面对着查克弓腰:“祝查克少爷在模拟序列取得优异成绩！” “好了好了，快上号……”查克不耐烦的说。 “来了来了，今晚带你飞！” 艾尔抄起游戏本，开始了与查克在赛博战场的拼搏…… —— 易千年坐在直升机上，他在夜色中俯瞰着下面的广阔，螺旋桨划破空气的声音直响。 将近二十万平方米的场地，包括树林，湖泊，洞穴，丘陵，平原，城镇废墟等各种环境与地形，是接下来冷星学院大一数千名新生模拟序列的场地。 视线中，点点亮光不均匀的分布在模拟序列场地中，弱弱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就会消失 那些是学院的工作人员正在夜以继日的布置模拟序列场地，经过几个星期的布置，对模拟序列场地的设置已经接近了尾声，现在正处于最后检查阶段。 “易校长，模拟序列场地已经接近布置完成，明天就可以启用了……您看怎么样？” 坐在驾驶位的飞行员问，他滑动操纵杆，直升机的高度渐渐降低，往着前方的一个停机坪飞去。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在周围的聚光灯中缓缓下降最终停下在了停机坪上，附近是一片平原，散落着零零星星的树木灌木。 易千年跳下直升机，早已等候在此处的人围了上来。 易千年一一与其握手回应，和众人往着临时搭建起来的指挥中心走去。 脚跨入深绿色的军用帐篷，易千年在这里看见了白泊一。 视线并没有过多停留，易千年望着最中间的沙盘走去。 一个方形沙盘在帐篷中央，上面全息投影了模拟序列场地。 第135章 “易校长。”一旁的工作人员手伸向沙盘，他解释到: “本次模拟序列场地将近20万平方米，共设置了500多个任务点分散在场地内，按照难易程度划分为abc三个级别，完成不同级别任务点获得的点数不同，同级的任务点之间也存在细微差异……” 工作人员介绍着他们的规划，易千年的眼睛看着沙盘的虚拟投影。 “本次模拟序列的点数分为两类，一类是学生点数，一类是班级点数，二者并不冲突，学生们将以一个班为基本单位进行竞争，而在团体竞争的过程中，计算机会评估他们个人在每个任务点中的个人贡献而给出相应点数……” 易千年抬起头看向那个工作人员，后者解释: “模拟序列场地中放置了摄像头，可覆盖全部的任务点，也能覆盖八成以上的模拟序列场地。” “很好，你们辛苦了。” “应该的。” “可以让场地内的所有工作人员离开了，明天开启模拟序列的过程中，场地内只允许有学生出现。” 易千年挥了挥手，环视着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融入黑夜。 “那易校长，我们就先离开了。” 众人与易千年打过招呼，随后陆陆续续离开。 许久之后，外边吵吵闹闹的声音逐渐平息。 白泊一还没有离开，易千年同样也没有开口，他们的视线共同转向后方，又有一个人进来了。 易千年盯着来人:“陈主席有何贵干？” 他望着一身便衣的陈举中，后者笑笑: “只是来参观一下模拟序列的场地而已，毕竟我女儿和小儿子也是大一战斗系的，不管是以分管校长的身份还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我都要稍微关心一下。” 陈举中走近易千年旁边，他伸出手，手指穿过沙盘的虚拟投影，像是在抚摸: “易校长大刀阔斧改革，想必今年的模拟序列必定会有所不同。” 他抬起眼看向对面的白泊一:“白老师也参与了任务点的设置吗？” “当然，我的学生也会参加这场模拟序列……不过陈主席放心吧，我可不会给他们开后门什么的。” 白泊一开了个玩笑，陈举中没有笑，但易千年却附和的笑了几下，仿佛着真的是什么非常好笑的事。 “哈哈，陈主席放心吧，你担心的我们都想的到，所有的任务点都是精心设计的，考虑到了学生们的综合实力，不会超纲，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易千年拍了拍陈举中肩头，望着他好像二人是挚友一般:“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陈举中不说话，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许久之后，他又看了一眼白泊一。 白泊一耸耸肩: “我再去检查一下各个任务点的设置。”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陈举中的视线随着白泊一点离开一同收回，他再次看向易千年: “我好像在途中看见工作人员在投放一些只有在离影世界才看得见的东西。” “没错。”易千年几乎是没有停歇的就承认下来:“我们这次往场地中投放了许多去影者军团捕获的超凡生物，包括鬼影，变形虫，赤翼等。”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它们体内都安装了抑制核心，工作人员也会在模拟序列期中全程监视，不会有什么大事，你就当是给学生们刷点数用的………” 易千年语气轻松: “陈主席还不放心你儿子女儿吗？” “我当然放心他们。” “那陈主席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陈举中没有直接回答: “几个月前，你来和我说过东方倾心的事。” 易千年挑挑眉，不可思议的笑笑:“我还以为主席早就忘了。” “不，我没忘，相反，我了解了更多。”陈举中接着补充: “比你要更多。” “是吗，那为什么不分享一下呢。” 易千年搭着话，询问的句子但语气又没有半分询问的样子，帐篷中一时静的连呼吸声都没有。 “陈主席，你去拜访汉斯总统了吗？” 过了好一会儿，易千年再次问。 陈举中点头。 “那就不奇怪了，总统阁下一直都对我有戒心。” “总统阁下几乎对所有人都有戒心。”陈举中说。 “没错，自从一日审判后，他对谁都充满了戒心。”易千年看向陈举中:“不过我猜他对主席应该几乎没有戒心。” “易校长误会了，我是我，总统是总统，我的行为不和总统挂钩。” 易千年长长呼出一口气:“陈主席，我们不是敌人，不管是我，是你，是汉斯，还是刚刚那些人，我们都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恐怕有些不是。” 陈举中越过易千年身边，这次他拍了拍易千年肩头: “就像你刚刚说的，大多数都在可控范围，但很显然有例外，汉斯总统希望能够安全稳当的清除所有例外……” 易千年上前一步，他说:“我在汉斯眼里是例外吗？” 陈举中视线移开看向别处:“易校长，我们早就该认识到信任危机在联邦政体中爆发了，从五年前就爆发了，每个人都有可能是那个例外。” “东方倾心会是那个例外吗？”易千年上前一步:“或者说，汉斯总统认为她是那个不可控的例外吗？” “我不清楚。”陈举中说，他声音放松下来一些:“现在其实是特殊时期，我只是认为易校长应该低调行事，至于东方倾心是不是那个例外，我们会在未来几个月内知道的。” 陈举中最后说了一句: “再见，易千年校长。” 身音与身影一同离去，许久，矗立在原地的易千年才动起身来往外边走去。 来到外边，只看见零零星星的工作人员在搬运着各种东西撤离。 “他说什么了？” 易千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白泊一双手插兜走了过来，一身黑色便衣在夜色中十分不明显。 “大概就是一些让我不要轻举妄动的话。” 易千年点上一根烟，叼在嘴里。 白泊一疑惑:“轻举妄动？对东方倾心吗？” 第136章 “是的。”易千年冷笑一下:“看起来，汉斯貌似也知道关于东方倾心的一些事，但是选择了隐瞒。” “对几乎所有人都在隐瞒。” 易千年补充了一句。 “那看来东方倾心身上绝对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了……”白泊一长叹一声:“会是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一日审判的起因。” 易千年说出了以前从未说出的话，他吐出一口烟雾，取下香烟夹在两指之间。 这话让白泊一暂时愣住，过了一会儿，他问: “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五年前，他们曾经提出过一个计划草案，号称是能终结所有超凡力量。” “什么计划？” 易千年掐灭烟头，他放下捻着香烟的手。 “计划代号——祈祷天使。”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你当然没有听说过，这份计划只是在起草阶段，知道该计划的人不超过百个，知道完整内容的人不超过十个。” 易千年说: “就算是我，也只知道一小部分部分。” 白泊一问:“这一小部分内容和东方倾心有什么联系吗？” “有。”易千年点头:“记得东方倾心的那块令牌吗？我这段时间仔细翻阅了以前的档案，也发现二者间的联系。” 他说着拿出自己的令牌在白泊一面前:“到现在为止，所有超凡者力量媒介都是这种令牌。” 易千年握着令牌轻轻晃动: “外表深棕色，普遍二三十厘米长，只能在超凡生物体能获取……是能够让人类使用它们力量的唯一手段，经过几十年的探索研究，人类武装中令牌的力量几乎要与常规火力持平，穿越机离星舰都是工业与令牌力量的完美结合………” “是的，执法者同盟和去影者军团几乎人手一块令牌。”白泊一赞同的点点头:“令牌与如今的人类社会密不可分。” “这种密不可分并不完全是好事，毕竟是它们的力量。”易千年握紧了手中的令牌，眉头微微拧起:“现在已经发现了令牌对持有者本身的副作用，虽然影响微不足道，但谁知道是不是更严重的副作用暂时还没有发现而已。” 白泊一陷入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易千年说的一点没错，但是又别无选择。 起源战争的惨败已经证明单纯依靠人类的力量是无法战胜它们的。 人类想要在力量的天平上与它们保持平衡甚至赢过它们那就必须使用它们的力量，可能会付出代价，这份未知的代价谁也不知道存不存在。 白泊一轻轻叹气: “没有办法，我们别无选择。” “不，我们有选择。”易千年将手中的令牌抛往天空，又接住，如此反复。 “东方尚阳他们几个在离影世界某处发现过这个选择。” 易千年看向白泊一，他缓缓开口: “另外一种令牌被发现，和我们手中的令牌不同，这种令牌并不存在于它们体内，当我们最开始看见这种令牌时，我们也只是认为只是颜色稍有区别而已，可是后来深入研究又发现这种令牌与我们手中的令牌并不完全是同一种东西。” “怎么说？” “本质相同，是超凡力量的媒介，无限强度，绝对稳定……但效果明显要比我们都强，在杀伤超凡生物的方面大大优于普通令牌。” “什么？”白泊一困惑:“那为什么不替换现有令牌？” “数量太少了，大规模替换并不现实。”易千年说:“最重要的是，发现特殊令牌的是东方尚阳他们几个人，而他们几个人现在都死了，那种黑色的特殊令牌也彻底从我们眼中消失，直到……” “直到再次出现在东方倾心手中。”白泊一接话，但他有着明显的迟疑:“你怀疑东方倾心手中的令牌是那种特殊的令牌吗？” “八九不离十就是这样的。”易千年点头，他眼中微微思索:“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又是谁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替换了给东方倾心的令牌，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都是我在意问题。” “但也是不能百分百确认，对吗？”白泊一说。 “是的。”易千年说，而后，他嘴角勾起笑：“但是我有办法，以前对那种黑色令牌的短暂研究也发现了这种令牌的特性，而这次的模拟序列可以验证一下。” 易千年往远处走去，他最后补充一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夜色沉寂下去。 ———— “模拟序列要开始了！” 一大早，东方倾心身边几乎都是与模拟序列相关的话题。 模拟序列这四个字被不断提起，不停歇的响起在东方倾心耳边，乱糟糟的仿佛是一大群蜜蜂在她耳边飞来飞去。 模拟序列模拟序列模拟序列…… 东方倾心在心中反复默念着这四个字，本来不紧张的她此刻也因为周围人的表情严肃而身体微微紧绷。 寒冷的空气涌入东方倾心的肺，她脸颊被风吹的红扑扑的，咽了咽干燥的喉咙，她跟在全能系的队伍中间环视着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绿色迷彩服，按照班级为一个单位列队前往机场的庞大队伍。 每一个参加模拟序列的学生都是背着多用途背包，悬挂着步枪，佩戴着护肘。 战术靴、军刀、头盔之类的装备应有尽有。 靴子踩在地面咚咚咚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像每个方向都有着人在大喊大叫。 东方倾心心跳不自觉加快，她还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大场面，给人的感觉仿佛是战争即将来临。 “不要紧张，就像你们平时训练的那样，就当是人多了一些。” 旁边响起白泊一的声音，他声音平静的不属于这里。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笑笑: “知道了，老师。” “规则都记住了吗？” 白泊一跟随着全能系的队伍一同往前，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一排排的四旋翼重型运输机已经准备就绪，它们尾部的大型斜坡道已经下放，四个螺旋桨高速切割着空气。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看着运输机握紧了手: “记住了。” “好。” 白泊一点点头，他跑到了全能系队伍的最前方，查克在那里带领着所有人向前。 第137章 队伍停在了属于全能系一班的运输机旁。 东方倾心伸直了脖子朝前面张望，白泊一和查克在交谈。 查克是这次模拟序列中全能系的班长，在一些关键决策方面需要由他进行判断，其他的班级也同样有着各自的班长。 “同学们，记着安全第一。模拟序列是有一定危险的，当你们遇到不能解决的危险时，一定要按下终止按钮。” “但是这样不是会被直接淘汰吗？”队伍中有人提问。 “是的，但毕竟安全最重要。” 东方倾心低下头，她举起左小臂在身前，上面绑了一块手机大小的电子屏幕。 可以用来寻找任务点，也可以用来查看实时点数排名，也可以像白泊一说的那样按下终止按钮淘汰自己。 希望我用不到终止按钮……唉……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一声。 这次模拟序列会有从离影世界捕获来的超凡生物，东方倾心也在课上学习过，都是一些攻击力较弱的超凡生物。 但东方倾心还是心里没底，按照老师说的，这些超凡生物是获取个人点数的重要途径，想要不排倒数，就必须主动面对它们。 靠我的三拳两脚，真的行吗…… 东方倾心微微撅起嘴，陷入自我怀疑。 “该出发了。” 旁边有人提醒东方倾心，东方倾心抬起头赶忙随着队伍进入运输机。 尾部的舱室关闭，东方倾心坐在两侧座位中的一侧，运输机机身开始抖动，嗡嗡嗡的声音响起。 东方倾心感受到一点微微的失重感，运输机开始上身了。 她抱着自己的头盔在身前，有些紧张的目光看向旁边的查克，她尽量让自己说话轻松一些: “老师怎么和你说的？你和陈秋水竞选学生会会长的事怎么解决？” “个人点数谁高谁赢。”查克说，他不像东方倾心一样紧张，也不像其他人一样兴奋，仿佛习以为常:“那个陈秋水是疾进一班的班长。” “啊……”东方倾心担忧的咧起嘴角，她柔眉微皱:“那……他不会带着疾进一班特别针对我们全能班吧……” “当然，他肯定会的，淘汰其他学生也是获取点数的一种途径，尤其是我还和他有过节……”查克耸耸肩:“我是无所谓的，不过考虑到我是全能系一班的班长，要对我们班的人负责，我会尽我所能的。” “怎么，你很担心吗？”查克问，他看着东方倾心的侧脸，后者视线平视着前方，长发被盘在脑袋后，在一中高个子中间要不起眼许多。 东方倾心看了查克一眼:“当然不是，只是在想要是我们班和他们班遭遇了究竟是怎么样的结果……” “你对我们班就这么没自信啊，他们又不是天兵天将，难道打个响指就能把我们班团灭不成。” “我只是对自己没信心而已……” 东方倾心撇开脑袋细声嘀嘀咕咕，她脸色有着淡淡的忧愁，手不自觉抓紧军绿色的衣角。 又过了好一会儿，东方倾心感受到运输机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请各位学生准备好空降，已经到达预订跳伞位置。” 广播中传来驾驶员的声音，与此同时，运输机后舱打开。 凶猛的气流一瞬间涌入机舱，带着寒意，呼呼呼的风掠过东方倾心耳边。 “跳伞高度3500米，出仓后快速分散，预定降落点集合。” 查克面对着众人声音沉稳，而后他以身作则，第一个跳下运输机，在东方倾心视线中飞快的化作一个点。 东方倾心心跳速度加快，与风速同步，她摸了摸自己的护目镜，紧随其后的一跃而下。 她还从未在这种高度跳伞，俯冲向下，大地迎面而来，心脏扑通扑通的跳跃此刻都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了。 短暂又漫长的时间过后，在到达预定高度的一瞬间，东方倾心拉开了降落伞。 巨大的伞瞬间展开，在她周围的空中，其它学生的伞也同样在展开下来，像是巨大的深色蒲公英在降临。 不过东方倾心此时也无心去观看同学的跳伞技术了，她眼睛紧紧盯着地面，操控着伞绳往地面降落。 她飞入了一片乔木林，全能班的预订集合点就在这附近。 此刻已经是黄昏了，东方倾心扯着绳子最终和降落伞一起挂在了树枝上。 好在高度不是太高，东方倾心在空中扭来扭去，拔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割断绳子坠下在了松软的地面。 “呼呼呼……” 东方倾心一刻也不敢怠慢的从地面上爬起来，虽然现在其它的班距离都还远，但是她还是会控制不住的紧绷神经。 她顾不得身上挂着的枝叶，看了看左臂已经亮起的屏幕，确定了方向，随后小跑着前进。 天色越来越暗，当东方倾心到达预定集合点时，太阳已经完全落下。 集合点是乔木林外围中的一片空地，熟悉的面庞出现在东方倾心眼中，东方倾心看向正在清点人数的查克。 “好，全能系五十人都抵达预定六十区域，并无意外。” 话音落下，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像是爆炸的回响从四面八方传来，学生们好奇的抬起脑袋。 天空短暂的亮了一下，然后快速黯淡，但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查克只抬头看了一眼，随后注意力边重回人群: “这是易千年校长开启的幻影屏障，简单来说，是为了防止供我们训练的超凡生物逃离模拟序列场地而设置的。” “也就是说，我们在模拟序列期间都是与世隔绝的？” “不，只是一种对超凡生物的单方面屏障，其他人和物还是可以自由进出的。”查克说：“如果被淘汰了，学校相关人员会接收到信号来接你们离开这里……” “当然……”查克摊出双手，轻笑一下:“最好撑久一点好，越晚淘汰，点数越多，要是第一天就被淘汰，那多少有点挂不住面子吧。” 他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第138章 “那请问班长大人，我们该如何在你的带领下取得优异成绩呢。”人群中有人问。 东方倾心看了那人一眼，高高大大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刺头，周围不少人也在七嘴八舌议论，很显然查克在他们心中还没有足够的威信。 她背靠着树干，盘着双腿缓缓坐了下来。 “想要有优异成绩，那就必须有足够的点数，而要想获取点数，就只有两种办法。” 查克盘腿坐下在原地，而后有人自觉的在他面前燃起了篝火。 他竖起两根手指，火光在他瞳孔中跳动: “第一种方法是做任务，任务有大有小，分为abc三级，越难的任务需要的人越多，同样的点数也就越多，也有简单的任务，简单到只需要一个人就行，我们需要对每个任务做出合理的任务分配才行。” “我们直接全班都去做a级的任务就不行吗？” “不行，这样人力会大大溢出，效率太低了，没有哪个班会这样做的。” 查克否定了这个提议，他坐在篝火前，晚风吹动高大的乔木与低矮的灌木，差不多所有人都围在他旁边认真聆听。 视线短暂的瞥向那个唯一的例外，东方倾心背靠着树干坐下与众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她安静的坐着，微微弯着腰双手整理着战术靴的绳带。 “a级任务需要的人数不会超过二十人，点数一般在100以上，b级则是个位数，点数一般为50左右，c级一个人也可以，不过点数就相当少了。” 查克随便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握着在空中比划: “需要注意的是，任务点是可以被抢夺的，这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要当心，当心，再当心……” 他握着枯枝在覆盖着落叶的地面上缓缓滑动，眼睛看着十几米开外的东方倾心，慢悠悠的说: “很显然，模拟序列更多强调的是团队合作，靠一个人的逞强是无法获取团队的胜利的，要想有好的成绩，我们必须团结一心……” 查克站起身来，他扔下树枝，面对着东方倾心的方向。 后者仍然背靠着树干坐在地上，只是不再摆弄战术靴的绳带，而是取下来了背在身后的步枪，低着头仔细检查，全神贯注的模样。 “所以说，不能特立独行，不能脱离团队……就比在班长讲某些很重要的事时，应该认真聆听。” 众人的视线随着查克一同看向东方倾心，乔木林中树叶碰撞摩擦的沙沙声作响，但此刻又仿佛又格外安静。 认真研究自己装备的东方倾心还未意识到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她还是低着头，微微皱着眉鼓着脸，明显对自己的装备还存在不解。 “系花，班长喊你过来认真听讲了。” 学生中有好事的大声喊出东方倾心的外号，人群顿时响起一顿哄笑声，笑声点醒了东方倾心，她如梦初醒的抬起头，刚抬起头就迎上查克的视线。 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快步来到查克旁边，低着头双手交错在小腹前，声音羞愧的细小，一副知错就改的样子: “不好意思，我会认真听的……” “别紧张，我又不是在指责你。” 查克放松的笑笑，试图让东方倾心也放松下来。 后者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抬起头睁着大眼睛注意力很是集中的样子，等待着查克接下来的讲话。 查克发现东方倾心似乎就是这样，总是会不自觉的远离人多的地方，远离热闹的地方，独自安静在不起眼的地方做自己的事。 他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转过身继续面对着众人开始讨论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 [模拟序列正式开始，祝各位学员取得优异的成绩！] 每个人都收到了这条信息，这意味着大一战斗系的几十个班都已经进入了预定区域。 “大家先睡觉，明天早上再开始做任务。” 查克说，他的面前，几十号人开始搭建起自己今晚上栖息之地。 模拟序列区域大部分都是野外的环境，参加演练的学员基本只能在野外睡觉。 野外生存训练课每个人都上过，可真正第一次实际运用起来还是让学员倍感烦恼。 “该死，这地方怎么这么多虫！”想要席地而睡的学员抱怨道。 “就没有长一点的树枝吗？我想建个树枝棚都不行！”手里挥舞着枯枝的学员烦恼的说。 “嘿嘿，还好我带了帐篷……” ………… 东方倾心背对着众人，她找到了两个临近的灌木丛，用匕首将细短的枝叶砍去，忙活了好一段时间后，留下了主干。 不是很粗，不过绑上绳子做的吊床足够支撑起她的重量了。 好像可以了…… 东方倾心坐上去晃动几下，满意的点点头。 “我包里有帐篷，你可以去拿出来用。”查克走了过来，他看着在吊床上扭来扭去，使劲钻进睡袋中的东方倾心说。 东方倾心眨眨眼:“我用了你用什么？” “我今晚不睡，站岗。”查克说:“虽然是第一个晚上，但是也不排除会有其它班级会半夜过来偷袭之类的。” “也是……” 东方倾心赞同的缓缓点头。 淘汰掉其它班级学生的目的除了获取点数外，还可以把被淘汰者的物资占为己有。 学校并没有给每个学生配发足够的物资，就东方倾心自己来说，她身上的食物撑死也就能支撑三天。 三天之后，她就必须想想获取食物的办法了，不然结果只能是饿的头晕眼花然后被迫淘汰。 弹药之类的物资也是同理。 东方倾心从吊床上翻下来，寒风吹过，她打了个哆嗦，抱着自己抬起头看着查克问: “要不我和你一起站岗吧，你一个人也不太容易……” “有其他人和我一起的。” 查克说，他眼睛看向其他远处几人，东方倾心随着看去，都是在平时训练中表现良好的人，虽然比不上查克，但明级也算优秀，都是在5c上。 “好吧，我知道了……” 东方倾心也不再争，她知道中下游的自己和这几个人明显不合群。 第139章 说的好像我和其他人就合群似的…… 东方倾心撇了撇嘴，在内心微微叹气，重新翻上了吊床。 “有帐篷不用，现在温度都快到零下了，睡帐篷里可要比睡外边暖和多了。”查克有些稀奇的，他低头看着已经钻入睡袋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只露出一张被寒风吹的粉扑扑的脸，望着查克的眼睛有着淡蓝的绚丽: “不用了，那不是还有一些女同学吗？给她们用吧。” “你还比我要绅士呢。”查克耸耸肩，不知是无话可说的无奈还是真的在夸奖。 “明天早上早点喊我，谢谢。” 东方倾心翻了个身，面对着天空，视线越过高大的层层树冠枝叶，望着散发着蓝色波纹的天空渐渐闭上眼睛。 波纹若隐若现，呈半圆的巨大屏障笼罩在整个模拟序列场地上。 另外一处地方，模拟序列场地之外。 易千年伸出手，他在高空中的令牌慢慢回到他手中，令牌周围，蓝色的闪光像是小闪电一样频繁的亮起。 “可以了，幻影屏障布置完成”易千年说，他收起自己的令牌。 站在他旁边的白泊一望着面前的蓝色屏障眼色纠结: “师兄，这样真的不会太危险吗？毕竟……” 他视线移向易千年，声音有些沉重: “毕竟那可是古革巨人，连穿越机都难以招架的东西。” “也只不过是体型大了一些而已。”易千年云淡风轻:“体内依然有抑制核心，只要学生按下终止键，古革巨人就不会将其作为目标……” 易千年说，黑色的瞳孔融入黑夜: “只有一只古革巨人投放在里面，除了为东方倾心准备外，就当是给学生们的隐藏s级任务点了，也让他们真正涨涨见识……希望他们被吓尿的人不会太多。” 易千年笑一下，笑容不会让任何人感受到温暖。 ———— “不是吧，他们也太猛了吧……” “这才第一个晚上就这么残暴？” 睡梦中的东方倾心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在交谈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朦胧泛着一层冰凉的色调，隐隐约约的雾气在树林中似地上的云。 半个身子从睡袋中钻出来，东方倾心环顾四周，长发自然散落而下，她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 天还没有完全亮，大多数人都还没有醒，睡在各个角落。 几个人围坐在一堆小篝火前，查克也在，交谈声就是从他们那里传来的。 视线中，查克微微皱着眉，表情严肃思考。 东方倾心不明所以，但也没有过去询问。 她从暖和的睡袋中完全钻出身子，翻下吊床将其拆解下来一股脑放入自己的多功能背包中。 嘶……好冷…… 只穿了一件单薄衬衫的东方倾心缩了缩身子，赶忙又将那量身定做的深绿色军服穿在身上。 她轻轻呼气，白色的水雾出现。 这都得有零下了吧…… 东方倾心拿出一块口香糖放入嘴里嚼了嚼。 附近没有发现水源，东方倾心身上的水自己喝都不够，刷牙洗脸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未来至少一个星期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在模拟序列场地中的各种野外环境中窜来窜去把身上搞的脏兮兮的也只能忍着。 希望到时候别给我腌入味吧…… 东方倾心内心祈祷着，她将自己散乱的头发重新盘在脑后。 又吃了一片面包，这就算作东方倾心的早餐了。 之后，她动作轻慢的来到查克身后，尽量不发出太大声音吵到别人。 “查克班长，我现在可以自己出去找任务做了吗？东方倾心压低声音小声询问，她又补充:“当然，肯定是找简单的c级任务做，毕竟往上我也没那个实力了……” 查克转过脑袋望着凑过来的东方倾心，她已经背上了自己的背包，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 “我还是觉得你和我们一起会比较合适。” 查克说，东方倾心视线犹豫的低斜到别处，她犹豫的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我……还是想自己做c级任务，和你们一起做a级任务的话，到时候我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东方倾心，我建议你看看联络器发的消息再决定也不迟。”篝火旁另外一个人发声了，他指了指自己手臂上的电子屏。 消息？ 东方倾心低下头，在自己联络器的屏幕上点一下，屏幕亮起，一个消息弹出来，显眼的一行字出现。 [实时通告:疾进一班与疾进十九班在53区发生遭遇战，疾进一班以五人的代价淘汰了疾进十九班的全部成员，让我们祝贺他们班成为暂时的第一。ps:你们所在的班级又如何呢？是害怕与疾进一班遭遇，避其锋芒，还是渴望与他们强强对决拿下第一？]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她盯着屏幕不可置信，脸颊抽了抽。 消息是今天凌晨通报的。 “他们可残暴的狠，像你这种落单的要是遇上他们可就分分钟被淘汰。”一个人说。 查克看着东方倾心:“怎么样？你怎么想？” 东方倾心沉默一会儿，而后，她抿了抿嘴:“我还是一个人找任务做吧……遇见别的班级我会躲起来的，如果被淘汰了，那就……” 东方倾心低下头: “那就是因为我自己的原因，我认栽了。” “好吧，如果遇到困难了就联系我，我会过来帮你的。”查克站起身，他指了指联络器。 “……” 东方倾心没有回应，她知道如果让查克这个全能系的顶梁柱在为班级争取点数做a级任务时过来帮自己毫无疑问是一种拖后腿的行为。 “那我先出发了……” 东方倾心说，她对着查克几人挥了挥手，转过身准备离开。 “把背包留下吧，轻装上阵最好，我会看管好你的东西的。”查克在东方倾心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取下了她厚重的多功能背包:“毕竟也只是白天才散开而已，晚上还是要集合的 。” 第140章 “还有要随时注意大部队位置，晚上的营地位置并不固定，我们会随着任务点而转移位置……所以别走太远。” “嗯，我知道了。” 东方倾心点头，她转过身离开，在乔木林中穿梭，大部队最终消失在了她视线中。 一把步枪，一把手枪，一个匕首，还有自己的令牌，加上一些弹药，这就是东方倾心轻装上阵的几乎全部装备了。 她低着头，查看着联络器的电子显示屏。 在靠近任务点时，屏幕上会给出提示，这是学生们寻找任务点的方法。 走了好半天，东方倾心发现查克等人也离开昨晚的营地，二十几人一个大组朝一个方向，还有另外两个小组，也有几个像东方倾心一样独自做任务的。 距离已经相当远了。 东方倾心脚步不自觉放慢下来，她也不再一直低着头望着屏幕，一边查看着屏幕上可能出现的任务点，一边抬起脑袋警惕的张望四周。 现在自己脱离了班级的庇护，随时都可能会有人从旁边的灌木丛窜出去将那特制的子弹一梭子的打在东方倾心身上。 虽然不会有伤害，但也是会疼的。 当然东方倾心最担心是自己被淘汰，疼不疼什么的还是次要。 一定要小心小心在小心…… 东方倾心在心中不断警戒着自己，她神经紧绷。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她在寻找了近一个小时后成功的发现了一个c级任务点，并且途中没有遇到来自于其他班的威胁。 是在乔木林中的一片不大不小的小湖泊。 东方倾心低头注视着显示屏上距离自己相当近那个大大黄色问号，这种颜色代表该任务点的级别是最简单的c级别。 她抬起头，驻足在湖泊边缘，椭圆的水面静止的没有一点波纹，上面还漂浮着各种杂物。 东方倾心收回水壶，放弃了装一点水进去的想法，这湖泊明显是一潭死水。 护臂上的显示器忽然发出叮的一声，东方倾心低头查看，一行文字冒了出来，下面附带着一张这片湖泊的俯视全景图。 [任务描述:在这片湖泊中，潜藏着几条‘害虫’，请将它们引诱出来并消灭它们，它们有些害羞，但如果你足够热情，它们也会对你热情。 ps，要是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不成，那就可赶紧重开吧你。] 东方倾心嘴角抽了抽。 这ps是什么情况？ 她耸耸肩，脱下了战术靴，将裤脚卷到膝盖上，衣袖也卷起来，双手握着手枪，光着脚踩进湖泊的浅水区。 按照任务描述来看，水里面的应该是一种叫水螨的东西。 和人小腿差不多粗，一般都在一米多长以上。 和其他穷凶极恶的超凡生物比起来，水螨要算的上温和了，甚至可以说胆子有些小，从东方倾心了解到的知识来看，它们不会主动攻击。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就算是这么简单的任务，想要在湖泊中找到它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她双腿在水中前进，荡起唯一的波纹。 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另外的波纹在水面荡起，那明显不是东方倾心引起的。 哗的一声，水花被溅起一大片来，一条深色的水螨从水下弹出直冲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快速偏开，让那条水螨扑了个空。 她微微皱起眉，盯着在水面下游弋的水螨眼中不可思议。 并不是震惊于水螨的速度或者其他外貌之类的东西，而是困惑于水螨的攻击性。 她转动着脑袋盯着一下子冒出来的三条水螨，谨慎之外，也有不解。 这些水螨快速游动在东方倾心周围，疯狂摆动着自己的身体，那狂暴的模样与东方倾心在理论课上了解到水螨相距甚远。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错了吗？ 东方倾心又躲开一条水螨的袭击，她握着手枪慢慢后退，因为水螨的攻击力并不强，东方倾心也没有过多的紧张。 她只是仔细观察着水面下的水螨，与在理论课上学到的进行细致的对比。 攻击性好像比老师讲的要强多了…… 又一条水螨跳了起来，这次东方倾心没有躲避，她举起手枪，扣下扳机，选择性的子弹弹射而出精准的贯穿了水螨的身体，那条水螨在空中掉落在水中，扑腾几下后失去了生气…… 另外几条水螨没有停下动作，东方倾心手中的枪弹药也没有停止射出。 这个简单的任务几乎结束了，比东方倾心想的要快的多。 她一手握着枪，趟过浅水往岸边走去。 在她小腿上，最后一条身中数发子弹的水螨暂时还没有死去，深色的血从单孔中流出，它缠绕在东方倾心小腿上， 东方倾心拖拽着它回到了岸上。 她低下头，水螨勒着她的小腿仍然企图对她造成伤害，但效果微乎其微，充其量也就让东方倾心腿稍微沉重了一些。 东方倾心注视着小腿上的水螨，她眉毛皱了一点点，轻声喃喃: “确实是水螨，但……攻击性为什么会这么强，不应该啊……还是我记错了，水螨攻击性就是这么强？” 眼中缠绕在小腿上的水螨失去了最后的力气，从小腿上缓缓滑落。 东方倾心叹气，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直起身，将卷起的裤脚拉了下来，找到自己的靴子重新穿上。 目光看向显示屏。 [任务完成，班级点数加三，个人点数加五。] 啧……真少…… 东方倾心吐了吐舌头，她马不停蹄的寻找起下一个任务。 后面东方倾心又接了好几个任务，都是最简单的那种，包括但不限于拆除障碍物、打鸟、使用令牌砍树等种种。 等待第四个任务完成时，东方倾心已经获得了二十点数，看了看个人排名，她在中游的位置。 好像也没那么难吧……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她看了看显示屏上今晚的预定集合地，又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再寻找下一个任务点，而是往集合点那边赶去。 上面显示全能系的大部队已经离开了这片乔木林，转而进入了一片高草丛中。 不知道他们今天收获怎么样呢…… 第141章 东方倾心剥开面前比她还要高的绿草，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像是绿色的海。 她仍然轻手轻脚的，直到她看见熟悉的身影才放松下来。 又剥开一片草丛，查克背对着她出现在视野中。 “我回来了……今晚在这里吗……恐怕虫子有点多吧……” 东方倾心拿出匕首割下自己周围乱糟糟的高草，许多不知名的小虫从被割掉的草上掉下来又快速钻入其它草丛。 她微微龇了龇牙: “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今天怎么样？顺利吗？”查克问，他脸上变得有点脏，但神情自若。 “还可以……”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脑海中又闪过那几条水螨狂躁的模样: “虽然有些不能理解，不过也不影响……你们呢，其他人又在哪里？” 东方倾心看了看，她身边只有几个人，全能系一班的所有人并不在这。 “也挺好，做了两个a级任务，也和其他班的人发生了遭遇，不过输掉的是他们。” 查克笑笑，带着自信: “不过有两个像你一样独自做任务的倒霉蛋被其他班的人给淘汰掉了。” “是吗，那我还挺幸运的，都没有看见其他班的人。”东方倾心说，她准备再往前面走，却被查克止住。 “先等等，今天的行动还没有结束呢。” “太晚了吧，天都黑了……” “不晚，就在我们前面，有几栋废弃的居民楼……” “这地方还有废弃的居民楼？” “只是学校特别搭建的而已，作为模拟序列复杂环境中的一部分。” “哦，那我们前面……”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声音不自觉压低了一些，轻轻剥开遮挡住视线的密集草丛，露出一只眼睛往外边的几栋建筑看去。 “里面是不是有其他班的人？” “答对了，你可真聪明。” 查克挑挑眉，带着笑意从背后传来，他还鼓了鼓掌。 东方倾心没有理会后面的话，她转过脑袋看着查克迟疑的问: “那我们是要……” “对，没错，我们要狠狠偷袭他们。”查克抢先着说，他指了指那几栋灰黑色仿佛被烧过似的居民楼: “睡在那里面可比睡在野外要暖和多了，你昨晚不是也被冷醒很多次吗……现在机会不就来了，只要我们拿下他们，今晚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查克一脸势在必得: “我已经让其他人从另外的方向接近了，等摸清楚他们有多少人后，天黑下来，我们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东方倾心取下枪，她枪口小心翼翼的瞄准前方，一只眼睛对准了瞄准，另外一只眼眯起来。 视线中，模糊的人影在几栋居民楼之中间歇性的出现，距离大概两三百米的模样。 “你要和我们一起吗，当然，对面似乎只是某个班级的一个小支队，人不多，对付起来也不麻烦，所以其实你就在后面看戏也是可以的。” “当然要一起。”东方倾心眯着的一只眼睁开看了查克一眼，而后注意力重回瞄准镜:“对面是哪个班的呢？” “不知道，不过把他们淘汰后就知道了。” ———— 夜袭开始了。 查克从高草丛中悄无声息的钻出，与此同时，潜伏在其它方向的人也无声的靠近那几栋居民楼，他们像是蛇一样带着寒意从幽暗中开始的狩猎。 而里面的人几乎没有布防，他们在居民楼中寻找物资，也有在煮晚餐的，还有在打瞌睡的。 这就给了全能系一班学生机会，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的就接近了居民楼。 东方倾心没有跟着查克的队伍，她在不远处，趴在地上，架起了自己的狙击步枪，枪口对着那几栋居民楼，眼睛在瞄准镜中寻找着目标。 附近并没有其他制高点，加上目标都在室内，东方倾心很难瞄到人。 她瞄准镜又对准了在建筑下贴着墙前行的夜袭小队。 看查克的打算，他并不打算花过多弹药在这些看起来就很好解决的目标身上。 打了几个手势，交换了眼神，查克作为领头羊，他第一个潜入建筑中，破旧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坐在一楼满是碎屑地板上还在光顾着吃晚餐的目标全然没有意识到后面靠近的查克。 他搓着手掌，两眼放光的看着在烤架上散发着阵阵香气的烤鱼，口水都几乎要流出来。 正要取下烤鱼饱餐一顿，一个强有力的手忽然从背后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整个人失去平衡，身上佩戴的信标震动一下，青色的烟雾冒出。 这是被淘汰的标志。 他睁大眼睛发出呜呜呜的声音，还想要挣扎。 查克的脸凑了上来，他竖起一根手指在嘴前，似有似无的笑: “嘘，老兄，你被淘汰了。” “你鱼烤好没啊，我要饿死了。” 另外一个声音从别的房间传来，随即响起了脚步声。 查克一下冲上前，在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个抱摔将那个声音摔在地，而后利落的毁掉他的信标将其淘汰。 这下动静太大，其余的十几个目标或多或少都警戒起来。 不过查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带领着夜袭小队冲上二三楼，紧接着就是模拟弹药在建筑中交火的声音。 不出两三分钟，几乎所有目标都被淘汰，只剩下两个还在天台依靠着制高点优势苦苦纠缠。 “好了！乖乖束手就擒吧！你们没机会的！” 查克抬起握着手枪的手，在楼梯间背靠着墙壁，目光紧锁在通往天台的门。 “可恶！你们搞偷袭算什么！有种一对一正面对抗啊！” 天台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不甘。 “能群殴为什么要单挑。”查克大声回应，但得到的只有枪声回应。 “好吧，那我就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查克说，他眼神示意后面的人别跟上他，而后一人摸着墙谨慎的前往天台。 查克登上台阶，他屏住呼吸，正准备暴力破门，外边忽然响起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最后停在了阳台上方。 第142章 他不等了，一脚踹开门，紊乱的气流疯狂吹动着衣角与刘海，螺旋桨躁动的声音充斥着每个人都耳朵，全能系一班的学生们在下面吃惊的睁大了眼。 “不是！他们怎么还有直升机的啊！”下面有人惊呼。 查克抬着头微微皱眉，视线中一架小型直升机悬停在天台边缘，旋翼猛烈搅动着寒冷的气流，白色的灯柱从直升机上探出，软梯被扔下，那最后的两人正一上一下在软梯上面往上爬。 直升机开始爬升，也远离天台边缘。 软梯上的期中一个人转过脑袋来，他眼中有着止不住得意: “拜拜了！全能系的是吧！等我们大部队来找你们算账！到时候准没你们好果子吃！” “切……” 查克不屑，他手慢条斯理的摸上后颈扭了扭。 软梯上的两人肆意的做着鬼脸: “是不是很气啊？哈哈哈你个黄毛……喂喂喂！你干什么？” 视线中的查克几步冲上来，在阳台边缘纵身一跃，身体划去一道弧度，整个人依靠惯性成功的抓住软梯。 “借过借过，两位老兄，我上去找你们驾驶员玩玩。” “你个混……” 后面一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查克的脚一下踩在他肩膀上，扒着二人的衣服抢先他们两个登上了直升机的舱室。 直升机驾驶员顿感不妙，还没来及转过脑袋，旁边就响起查克的声音: “直升机不错啊！谢谢你们大老远的送装备给我们！” 然后，在下面所有人的注视中，直升机在空中摇摇晃晃前进一段距离，期中也发出见鬼似的叫声，最后平稳下来。 旋翼转速变低，缓缓往地面降去，爬在软梯上面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跑路便被早早等候在下面的人制服住。 “班长？” “我在呢。” 直升机停下在空地上，坐在驾驶位的查克云淡风轻，他旁边是被五花大绑的驾驶员。 眼睛注视着仪表盘，查克满意的点点头: “今晚收获不错，居然还能白得一架直升机。” “少得意了，要不是我们人少，被追着打的肯定是你们。” 被制服的三人中，一个人明显不服。 查克从驾驶位上一跃而下，挥了挥手，压在那人身上的几人散开: “哦？这么有信心？” 查克在他周围缓缓转着圈，眼中思索: “话说，刚刚你是怎么看出我们是全能系的？” “你不是查克吗，当然知道你是全能系的。” “我这么出名吗？” “谁不知道你和我们班长有过节啊。” 班长？ 查克呼出一口气。 “看来你们是疾进一班的了。” “是啊。”那人重重叹气，一脸懊悔:“早知道就跟着班长了，要是班长在这哪轮得到你们趾高气昂的。” “得了吧！你们班长哪有我们班长厉害！而且我们班整体实力明显高于你们班！你该庆幸的是你们班大部队没有碰上我们！不然早就被团灭了！” 全能班级中一个人大声说，还引起了众人的共鸣，阵阵嘲讽声起: “鸡的战斗力都要比你们强……” “最适合你们的装备不是枪不是炮，而是白旗……” “被淘汰了可不要背地里掉小珍珠哦……” 被俘虏的三人顿时脸气的发红，也开始忍不住反击嘴炮，声势愈演愈烈，演变成了几十张嘴与三张嘴的对骂声。 “行了行了。”查克抬起手制止了喧闹，他走到被俘虏的三人面前: “就不淘汰你们三个了，你们可以走，回去找你们的班长。” 全能系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过没人出声阻止。 查克咧开嘴角笑笑，手拍了拍其中一个人的肩头: “不过你们要替我给你们班长带一句话——谢谢你送给我们的直升机，你可真是个热情好客的人。” 三个俘虏闭着嘴脸色黑下去，像是吃到了苦瓜只能死死憋住。 交换了一下眼神，三人也不说话，在众人的目光中离开，从查克身边越过。 “班长小心！” 准备再回去查看一下战利品的查克听到一声提醒，转过头视线迎上的是一个已经抬起的枪口。 枪口对准查克心脏，模拟弹打在上面不会致命，但意味着淘汰。 偷袭者的手指没有如愿以偿的扣下扳机，子弹确实射了出来，不过是从另外一个枪口，另外一个方向，更远的距离弹射而出准确的打在了那偷袭者的手枪上。 偷袭失败，三人拔腿就跑，众人欲追赶，又被查克止住。 “算了，我还需要有人给我报信呢。” 他注视着钻入高草中的三人，无所谓的说。 视线又转向了刚刚那发子弹来到方向。 查克抬起头，刚刚的天台边缘，东方倾心不知何时在了上面，她单薄的身影半蹲下来，鬓发轻盈的随风摇摆，两手抱着狙击步枪，背对模糊的月亮，眼睛眺望着三个俘虏逃离的方向。 “谢谢了！神枪手！” 查克冲着东方倾心大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随着往东方倾心看去，本来注意力全在那三人身上的东方倾心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她先是对着下面的查克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然后动作有些局促的退了下去，消失在众人眼中。 ———— 天气寒冷，已经到了零下，这种温度要是在野外睡一晚上得被冷醒好几次。 全能系一班的学生们很幸运的抢夺到了几栋废弃的居民楼，虽然破旧的不像话，但也能抵挡一些寒冷。 几栋居民楼的房间分给将近四十多人差不多就是六七个人一间。 东方倾心膝盖跪着地，趴在地上清理着自己睡觉区域，她清理了一下灰尘，将地铺铺好。 转过头朝班级另外几个男同学看去，他们几人的地铺都是挨着的，明显是为了暖和打算晚上一起睡。 和东方倾心的地铺分布在房间的两个角落，看上去像是相互排斥的磁铁。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 虽然但是，也不用隔的这么远吧，怎么搞得我好像是什么瘟神一样？ 她不解的撇了撇嘴。 脱下靴子摆放在一旁，东方倾心又取下发簪，柔软的发丝散落下来披在肩头。 第143章 外边的大厅中，众人嬉笑声不断，一点点火光从残破不堪的门中透了出来映在东方倾心面前的地面上。 她背靠着墙坐在自己的地铺上，双手放下在大腿，有些发呆似的望着自己的脚，脚趾因寒冷而紧紧蜷缩着。 现在时间不算早了，其他学生都还在大厅吃喝玩乐似的庆祝，虽然吃的不好，也没什么好玩的，但嬉笑声却没有停下。 从大厅中透进来的火光照到了东方倾心的脚趾头，火光的影子在上面跳动着似乎也若有若无的带来了一些温暖。 东方倾心眼帘低下，她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也止住了她躺下的动作，目光朝门口看去，查克走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很困，感情你也没睡觉。” 他半蹲下来，手拿出一串烤鱼在东方倾心面前，飘香的气味弥漫着让东方倾心不自觉舔了舔舌头。 “别这么可怜巴巴的看着我，我又不是不给你。” 查克将烤鱼递给东方倾心，后者接过，轻轻开口: “谢谢……刚刚我们偷袭的那些人是疾进一班的吧。”东方倾心一边吃着烤鱼一边问。 “是啊，冤家路窄。” “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班其实离我们很近？” “不一定，可能那几个只是坐了直升机才来到我们六十区这边的。” “他们的直升机哪里来的？做任务得的吗？” “没错，估计是哪个a级任务奖励的，不过已经落到我们手上了。”查克说:“刚刚看了一下，油还挺多的，够我们用几天了。” “a级任务奖励吗……”东方倾心喃喃低语:“你们今天怎么样？做了多少任务？难吗？” “两个a级，一个b级，都不难……看看等会儿零点结算吧，我们班的排名应该在很前面。”查克自信的笑笑。 东方倾心腮帮子微微鼓起，嘴巴咀嚼着咽下了最后的鱼肉: “你个人排名应该也在最前面吧，毕竟大一战斗系除了陈秋水外好像也没人能你在同一水平了。” “也许吧，其实我也没有太在乎这个东西……”查克站起身来，背靠着墙，单手插着兜，目视着前方:“学生会会长也一样，当初竞选也只不过是为了能偷懒一点……” “说实话，要不是和陈秋水结了梁子，我对这个模拟序列也没什么热情。” “你们还有梁子吗？”东方倾心问:“他这几个月应该没有再来和你吵架了吧？” 查克耸耸肩，也没有正面回答东方倾心的问题: “之后几天你还是和我们大部队一起吧，再怎么也得至少十人以上，要不然结果就是像今天晚上那几个人一样。” “我再想想吧……” 东方倾心小声说。 门又被推开，另外几个高大的男同学进来和查克打了打招呼，然后走到角落躺下在了地铺上准备睡觉。 查克看了看那几个人高马大男同学，又看了看东方倾心，缩在另外一个角落，被衬托的过于弱不禁风。 “要不我给你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 “不用了，没必要因为我们是室友就搞特殊，而且要给单独的房间也最应该给你才对。” 东方倾心摇了摇脑袋，她躺下，手拉起被子盖过自己脖子，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墙壁。 查克环抱着双臂，居高临下注视着东方倾心，她静静的蜷缩在墙角，身体随着呼吸细微的起伏，好像是湖面上的一点涟漪一样平静柔和。 几个月的训练下来，其他人或多或少的练出了些肌肉，唯独东方倾心那是一点肌肉都没练出来，和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一样纤弱，查克甚至感觉她要更柔弱了一些。 还从来没见过东方倾心这样的…… 查克心想，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绕到东方倾心面前，慢蹲下来，注视着只露出半张脸的东方倾心。 她似乎已经睡着，若有若无的呢喃声，睫毛轻颤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查克若有所思，他又想起艾尔的那些话，怀疑的种子种下，便很难再根除。 “班长。” 另外一个角落挤在一起睡觉的几个男同学叫了叫查克，查克抬起头来，那几个男生正招呼自己过去: “过来一起聊聊天呗，讲一讲你的英勇事迹。” “可赶紧睡觉吧你们。”查克声音走到他们旁边，看着挨在一起互相推搡着的几人，又看了看不远处的东方倾心: “小声点，你们声音大的隔个几百米都要要听见了，要是让别的班发现那就有的玩了。” “明白了老班。” 他们比出ok的手势，声音小下来，而后挤眉弄眼，表情一个比一个夸张。 “班长……”其中一个手指了指东方声音压的死死的，生怕让东方倾心听见的模样: “她睡着了？” “睡着了，所以你们还是也早点歇停下来的好。” “呼……”一人拍了拍胸脯，一脸安心下来的样子。 查克挑挑眉: “怎么？你们这么怕她？” “嗨，当然不是怕她，只是这种感觉实在太怪了……让她和那些女生一间房间不合适，可让她和我们这些大男人在一个房间挨着一起睡抱团取暖感觉更不合适，就搞成现在这样子，搞的我们好像在冷暴力她似的。” 几个男生说的头头是道，查克回头看了一眼独自睡在阴暗角落的东方倾心，确实有这种感觉。 “唉，真是的，搞的我们里外不是人啊，班长你和她室友，会不会有这种感觉？就是那种……呃，心里知道东方倾心是男生，可又不由自主把她当做女生看待。” 查克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 “话说班长你和东方倾心做室友，不会感觉特别拘束吗？” “什么拘束？” “比如在她面前光膀子会不会有些小尴尬。” “这倒没有。” 查克回想起寝室生活，虽然自己也不会像一些男生只穿个内裤就在寝室招摇逛街，但在东方倾心面前偶尔也会光膀子。 这种时候东方倾心看见了，也熟视无睹，并不像女生的反应。 [改了两次年龄，有些读者可能搞混了，现年龄如下，以后不会改了 东方倾心：15（身高一六五） 东方誓言：12 陈洛水：16 陈秋水：16 查克：16 唐连羽：18 陈楚：18 夏至：18 抚叶：29 白泊一：31 易千年：33 陈举中：39……] 第144章 “那班长，和东方倾心做室友感觉怎么样？” “能怎么样。”查克耸耸肩。 “班长你是不是觉得东方倾心特别漂亮？”一个男生凑近了些，脸上挂着含意莫测的笑。 查克好笑的看着男生，没有说话。 男生手肘抵了抵查克:“嗨，班长，没关系的，觉得漂亮就直说，不要不好意思……男的又怎么样，班长你问其他男生他们觉得最漂亮的是谁，肯定都是说的东方倾心！” “漂不漂亮很重要吗。” “别转移话题啊，班长你就说你在心里是不是觉得东方倾心非常漂亮！” 另外几个男生都顾不上睡觉了，他们一股脑凑上来，兴致勃勃的注视着查克，好像是非要听见查克的肯定回答才满意的样子。 查克目光瞥向窗外，不经意的动作间又有着一点刻意: “你们可真无聊……我先走了，晚上不准吵闹。” 他转过身，头也不回离开，留下失望的几人。 查克来到外边，和外边站岗的几名学生打了打招呼，随后走向停在建筑旁的战利品——一架刚刚缴获的直升机。 他坐了上去，又摆弄了一会儿仪表盘，随后仰起脑袋闭上眼睛身体后仰稍微休息了一下。 左手联络器屏幕突然震动一下，查克睁开眼抬起左手看去，第一天的战报已经刷新。 疾进一班不出所料的是第一，再往下面第二就是全能一班。 疾进一班在一天内又淘汰了近四个班的人，其他的班获取点数的主要方法都是做任务，但他们班获取点数的方法却是依靠淘汰其他学生。 也难怪会有不少人感叹疾进一班残暴。 第一和第二的点数相差了一百多个点数，差不多刚好是一个a级任务的点数。 查克注视屏幕许久，他抬起头，视线透过前面的玻璃往外边看去，手指轻轻扣动着表盘。 “有点麻烦啊。” 查克自言自语，他有些疲惫的扶了扶额头，眼睛低斜着继续看向显示屏上的信息。 上面显示今天一共被淘汰将近四百多人，按照这个淘汰速度，总共3000多的人数将在一个星期之后完全分出胜负。 查克又打开了地图。 模拟序列第一层28个区，第二层20个区，第三层12个区，第四层4个区，总共64个区，这六十四个面积几乎相同的区组成了整个序列场地。 他们现在正处于模拟序列场地的最外面一层，位于六十区。 越往内区，任务点会越多，点数也会越来越多，因此随着时间的前进，全能系一班要想获取更多点数，就不能一直在外围徘徊，必须要去内区。 所有班级都是这么想的，这意味着后面更加激烈的竞争。 “啧，真是麻烦……” 查克双手臂环抱在后颈，高高仰着脑袋，心中思索。 陈秋水那家伙估计明天要气的牙痒痒吧…… ———— “靠，我们班完蛋了！” “天要亡我们重器七班啊！” 嘈杂的声音加上混乱的画面，密集的枪声在一片丘陵响起，最后渐渐变得零星，交战的一方被另外一方完全压制，红色的烟雾接连冒出，重器七班的人数接连被淘汰。 一个人放下手中枪，他躲在石块后面，拿出令牌表情决绝： “没子弹了！我用令牌跟对面爆了！” “省省吧你！对面班长是陈秋水！玩令牌你玩的过他吗！？” “那怎么办？” “我们可以……呃……对了陈洛水，陈秋水不是你哥哥吗，你可以向他求情啊。” 陈洛水抱着步枪背靠着粗大的树干，她灰头土脸的，咬着牙瞪了提出馊主意的那人一眼： “得了吧！谁要向他求情啊！” “洛水姐你就别犟了！你是他亲妹妹，向他撒个娇他一定会心软的！” “要撒娇你去撒！我宁死不屈！” 陈洛水十分高傲的扬起下巴重重的哼了一声。 时间显然不多了，对面疾进一班的人密密麻麻的压上来，要速战速决的将重器七班的的残余人员清剿干净。 “快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最好把他们引到其它班级去，这样我们就可以脱身了！” 陈洛水扔下一句，玩命似的往狂奔，最后的几人也一同跟着她，几人边打边退，借着各种掩体，强撑着又后退了一百多米。 对面一个身影在这时冲了出来，速度快的仿佛融入风中，在眨眼之间就从重器七班仅存的几人身边划过带起红色的烟雾。 陈洛水刚想抽出令牌反抗，却感觉两脚被人一绊，身体失去重心往后面倒去，接着屁股重重砸在地上。 还没来及感受屁股的疼，脖子间的寒意先浸没她的心。 一把利刃横在陈洛水脖子间，陈洛水定了定眼神，逆着光目光向着持刃的人看去。 是陈秋水，他手握着幻化出来的利刃，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的看着陈洛水。 短暂的僵持了一会儿，陈秋水握着利刃的手动了起来朝陈洛水脖子划去。 陈洛水下意识的闭上眼睛缩紧脖子，预想之中的刺疼没有出现，她缓缓睁开眼看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的利刃看去。 是刀背。 周围疾进一班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陈洛水脸色涨的通红，她咬牙切齿盯着陈秋水，牙齿磨的直做响。 陈秋水表情淡定，利刃恢复成令牌，他弯下腰对陈洛水伸出手： “这怪不得我，是你们班太菜了。” “明明是你们……” 陈洛水没有接过陈秋水的手，她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气愤不已却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你走吧。” “我们班其他人都被你们班淘汰了！你让我一个人走哪去？！” “那和我们班一起？” “呸！我才不要和你一个班呢！” 陈洛水双手环抱在胸前偏开了脑袋。 “随你的便。” 陈秋水毫无所谓，他挥了挥手，准备号令疾进一班整理战果。 “班长班长！” 远处传来呼喊声，声音由远及近。 众人看去，三个可以说是破破旧旧的人疲倦的奔向这边。 等到三人气喘吁吁的跑到陈秋水旁边，陈秋水微微皱起眉头。 第145章 “很好，现在，告诉我你们小队是如何被淘汰的。” “班长我们也是被对面偷袭才这样的！而且对面还群殴！” “这不是理由，我们班分出的小队里，你们是唯一以少对多没有赢的……而且，你们还把一架直升机白白送给了对方。” 陈秋水盯着三人，表情不悦。 对面三人紧张的抓耳挠腮，支支吾吾：“这，主要是对面也很强啊……就是那个全能系的……” “袭击你们的是全能系的？” 陈秋水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 “对，就还全能系，那个查克很厉害……” “行了，我知道了。” 陈秋水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话，他深深呼出一口气，目光看向旁边的陈洛水，一直气愤的陈洛水此刻捂着嘴憋着笑。 注意到陈秋水的目光，她蹦蹦跳跳起来，嘴里阴阳怪气： “哎呀呀，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厉害呢，原来碰上全能系还是会歇菜的啊，啧啧啧，喂陈秋水，你在查克面前能撑多久啊……” “呵……”陈秋水冷哼一声，没有搭理陈洛水。 后者吐吐舌头一脸幸灾乐祸，而后转身离开： “我现在知道我要去投靠哪个班了，再见了疾进一班，我会回来重新找你们玩的。” 陈洛水挥着手，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疾进一班学生的们的视线统一看着陈秋水。 “班长，我们去找他们算账吧。”一个人提议道，引发许多附和声。 陈秋水摇摇头： “六十区离这里太远了，大老远的过去耗时耗力，不过没关系，我们和全能一班迟早会在内圈碰面的。” 他抬起头，天空如铅般灰暗，低低的压在头顶，交叠的云层仿佛厚重的随时要坠落下来。 ———————— “我们已经到三十一区，正处于模拟序列的第三层。” 东方倾心坐在直升机驾驶位上，她双手稳稳的握住操纵杆，发丝被耳机压的稍微凌乱，眼睛专注的盯着前方，余光注意着仪表。 “左倾三度，稍微提力……” 东方倾心似给自己打气的低声念叨，她对直升机的驾驶在班上算不上出众，但查克还是让她来驾驶直升机侦查。 此刻的她心跳稍微快，感受着数百米高空急躁的气流，风的呼啸与引擎轰鸣在她耳边混杂作响。 “怎么样？下面有发现其他班级的踪迹吗？” 耳中传来查克的声音，东方倾心往下看了一眼，空旷的三十一区中，丘陵起伏，草木遍地。 “暂时没有。” “好，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去吧，我们很快就到你那里。” “了解。” 东方倾心回应，她细长的手指握住操纵杆往后轻轻一拉，正当她准备将直升机降落在草坪上时，下方传来奋力的呼喊声。 声音夹在各种杂音中让东方倾心难以听清，不过她还是听出来了这个声音属于一个熟人。 陈洛水？她怎么在这里？ 东方倾心偏过脑袋往下面声音的方向看去，她疑惑的眨眨眼，视线中，下方的陈洛水高举着双臂交替着回来回去吸引住她的注意力。 她又看了看周围，似乎只有陈洛水一个人。 犹豫了一会儿，东方倾心调整了一下位置，往着陈洛水的方向飞去，随后缓缓降落。 机轮触底，草坪上的尘土和碎叶被旋翼的气流抛向空中，短暂的颤动过后，直升机完全停了下来，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倾心！” 旁边的陈洛水声音比人先过来，当东方倾心转过脑袋看去时，陈洛水已经跑了过来。 东方倾心有些不可思议的咧咧嘴角，她这才看清陈洛水有多么灰头土脸。 头发乱乱的像是街边的乞丐，脸上脏兮兮的泥点好像胡乱涂抹的颜料，原本白洁的皮肤被污垢覆盖，精神状态也很糟糕，那浓厚的黑眼圈就是证明。 “终于找到你们了！倾心你知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苦啊！” 陈洛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显得异常激动。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跳下直升机，拿出一瓶水递给陈洛水 “啊谢谢谢谢谢谢！” 陈洛水接过水瞬间喝光，看的出来她渴了很久。 东方倾心又递给了陈洛水一包饼干，她注视着狼吞虎咽的陈洛水问： “你没事吧？看你状态好像很糟糕。” “能不糟糕吗，我可是徒步了几十公里，一天一夜不带停的那种，要累死我了，又累又饿又困……” 陈洛水撅着嘴巴，坐下在草地上整个人疲惫不堪的模样： “不过幸好找到你们了……” “你们班级的人呢？” “就剩我了。”陈洛水重重叹了口气，翻了个白眼，手撑着下巴：“都是疾进一班干的。” “疾进一班？”东方倾心有些不可思议，她略微迟疑的问：“陈秋水他这么不顾情面的吗？你好歹也是他妹妹啊……” “算了吧，我都不想提他了……” 陈洛水烦闷的在身前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一般，接着，她转过头，期待的眼睛仰视着东方倾心： “倾心，你们全能一班还有多少人啊？” “还剩四十多个，几天下来也没淘汰几人。” “你们真厉害，现在都是第四天了，大部分班级互相打来打去已经被打的七零八落了，像我们重器七班更是直接被团灭了……” “还好吧，主要是查克他……领导的很好。”东方倾心微微偏头，眼睛眨了几下。 “那查克呢？” “和我们班的大部队马上过来这里。” “那……”陈洛水眼睛转了转，从地上快速爬起来，食指互戳着扭扭捏捏来到东方倾心面前。 “怎么了？”东方倾心奇怪。 陈洛水讨好似的笑笑，她慢慢问： “就是，我能不能加入你们？” “加入我们？” “嗯嗯。”陈洛水连点几下头。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视线游离一下，犹豫不决： “可是，两个班级之间好像不允许合作结盟来着。” “都说了是两个班级嘛……你看现在我们班就剩我一个人了……” 第146章 陈洛水张开双臂，转动身体努力向东方倾心展示着自己的狼狈。 “就剩我一个人了，我怎么玩嘛，孤苦伶仃的弱女子你都不肯收留吗……” 她微微嘟起嘴，眨动着眼睛注视着东方倾心，里面似乎还泛着泪光。 东方倾心偏开脑袋，腮帮子稍微鼓起来，眼睛眨的快速： “那……那好吧，但是还要问一下查克，毕竟他才是我们班的班长。”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忍心的！倾心心最软了！” “都说了还要征求其他人同意呢……” ———— 夜晚昏昏沉沉，查克抬头看着天空，淡淡的月光艰难的穿过屏障透进来来，世界几乎完全陷入黑暗。 查克眯了眯眼睛，想要看见那层笼罩整个序列场地上方的屏障。 今天晚上没有找到废弃建筑物，只能再次野营，位于第三十一区，场地的第三层，视野比较空旷，只有一些起伏的低矮丘陵。 明天就是第五天了，四天的时间中，已经被淘汰掉了一千多人，快占到了总人数的一半。 寒风吹动着篝火，火光的剪影闪动在查克的侧脸，旁边围坐的几人聊着天： “班长，让那个重器系的进来我们班真的没问题吗？”一个人忍不住问。 “没问题的，像她那种只剩一个人的光杆司令加入我们班并不违反规则。” 查克淡淡的说，他双臂搭在后颈，背靠着背包，惬意的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嘴里叼着的一根青草微微摆动。 “可她是陈秋水他妹妹，谁知道她是不是忽悠我们进来我们班给她哥当卧底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查克笑了一下，他目光移开，扫视了周围一圈： “陈洛水她人呢？” “好像说是洗澡去了。” “洗澡？”查克站起身来，他问：“去哪里洗？这哪有地方给她洗澡？” “我也不知道啊，东方倾心告诉我的。” “东方倾心？”查克看了看，才发现东方倾心也不在。 “对啊，东方倾心和陈洛水一起的。” “我没有听错吧，东方倾心和陈洛水一起去洗澡？”查克向来波澜不惊的瞳孔中难得的出现了震惊。 “呃……也不是一起洗澡吧，只是往着同一个方向去了……” “哪个方向？” “喏……” 查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黑漆漆的小树林中，没有一丝光线透出来。 他皱了皱眉，径直向里面走去。 拿出手电照亮前方的路，查克教踩在枯枝枯叶上，枝叶折断的脆响偶尔划破寂静，寂静的树林中好像只有自己的呼吸声。 查克跨过灌木丛，手电筒的光柱来回扫过。 找了好一会儿，前方突然响起 “谁在哪里！马上站住！” 声音十分警惕且尽量显得严肃，但很难让人感到威慑力。 一束光柱打在查克眼睛上，查克伸出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是我，查克，你的班长兼室友。” 光柱移开，查克定了定眼神，几米外的粗壮树干后，东方倾心小心翼翼的从后面探出脑袋，确定是查克后，她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太紧张了，一时没认出来……” 东方倾心呼出一口气，脸上有些歉意。 “你在这里干什么？” “给陈洛水放哨。”东方倾心继续坐下来，她微微闭着眼睛，背靠着树干打着小瞌睡。 “她说要洗澡，这树林后面有一个小溪，她就去那里洗了，我在这里帮她放哨，防止有人不小心进来把她看光了。” “那还谢谢你了，不然我就成偷窥女生洗澡的变态了。” 查克一本正经的说，他站在东方倾心面前，视线往旁边的黑暗看去： “这么黑，这么冷，她还一个人洗澡，不得不说，她比我之前想的要厉害。” “她一直都挺厉害的……” 东方倾心揉了揉眼睛，尽量不让自己睡过去： “加入我们也会是个好帮手……” 查克点点头。 面前的东方倾心脑袋一点一点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倦意。 “你先小睡一会儿吧，我帮你站岗，等会儿陈洛水洗完出来了我在叫醒了一起回去。” 查克说，他顺势坐下在东方倾心旁边，二人共同背靠着树干。 东方倾心抬起头，她眼神犹豫。 “怎么？信不过我，害怕趁你睡觉去非礼陈洛水？”查克轻笑着。 东方倾心连忙摇头：“当然不是，只是感觉有些麻烦你了。” “不麻烦。” “那……谢谢你了，我就先睡会儿……”东方倾心说，她声音因困倦而细小，最后弱的完全消失。 她蜷缩起身体，抱住双膝，脸颊轻轻贴在手背上，嘴角微微下垂，长长的睫毛落下在眼睑，灵动的轻颤。 查克近距离注视着她，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剩下认真研究的专注。 东方倾心浅浅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查克又想起了艾尔的话。 这怎么看都不像男生的样子…… 查克又凑近了一些，他将手电筒的光调到最暗，让其不至于惊醒东方倾心。 随后，灯光对着东方倾心熟睡的脸，查克微微拧着眉。 东方倾心呼吸的热气似乎都要扑了上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查克眼中，她的皮肤仍然如初绽的莲花，细腻的没有瑕疵，柔弱的不用触碰也能感受。 查克不可思议的抽了抽脸颊。 这种死亡打光都挑不出来毛病……她全身上下到底有哪一点是男生的样子…… 似清晨露珠般清新的气味也萦绕在查克鼻间。 得，还有体香…… 查克轻轻叹气，也不再去观察东方倾心。 她真的是男生吗？ 查克想，坦白来说，东方倾心撒谎的时候自己基本都能看穿，从那些小动作，小眼神，都能看出来。 但在东方倾心辩解自己性别时，她又是如此坚定，完全没有一点撒谎的模样。 查克思考着，眉头皱起，越想越奇怪。 各种官方身份信息都表明东方倾心性别为男，和东方倾心从小就结识的陈秋水陈洛水也一直把东方倾心当做男生，但是…… 查克目光瞥向睡着的东方倾心。 几个月的室友做下来，就和艾尔说的一样，自己并不有能绝对保证东方倾心是男性的发现。 要证明东方倾心是男生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只不过这个简单的方法只会让东方倾心愤怒的一拳呼在自己脸上并怒斥自己是个胆大包天的死变态。 第147章 从此背负上变态色狼的骂名，这可不是查克想要的。 当然查克也不会这样做，无论东方倾心是男是女，他都不会这样做。 “东方倾心………………” 查克眼睛看着东方倾心，他用悄悄话的音调和熟睡的东方倾心说话： “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一些秘密在瞒着我呢？” “嗯唔…………” 东方倾心睡声轻轻从唇边发出，她在睡梦中无意识的蹭了蹭自己手臂。 这算是肯定的回答吗？ 查克挑挑眉。 突然，一声惊慌的女声从别处叫起： “啊啊！！！” 睡梦的东方倾心一下被惊醒，还没来及自己站起来，查克就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出事了！刚刚好像是陈洛水在叫吧！？” “我们快过去吧！” 东方倾心来不及多问什么，她打开手电筒，整个人急急忙忙的往陈洛水的方向奔去。 “陈洛水！刚刚怎么了？！” 东方倾心大声呼喊，查克跟在她后面，二人一路狂奔，穿过许多灌木后，二人来到了一个小池塘边。 溪水从小崖壁流下，池塘不深，溪水流动声在这静悄悄的环境中格外引人注目，地上还放着一个打开的手电，那是陈洛水的。 “陈洛水？！” 东方倾心着急的呼喊着，她沿着池塘边缘跑动，寻找着陈洛水可能留下的足迹。 查克蹲伏下来下来仔细观察地面，他抬起头望着前方的灌木。 “应该是往这边去了。” 他手指了指，东方倾心快速从他旁边越过顺着痕迹钻了进去。 “陈洛水？！” “陈洛水你在不在？！” …… 二人一路高声呼喊着，两束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丛林里舞来舞去。 在寻找了好一会儿后，他们的呼喊终于得到了回应。 一个弱弱的声音在神情高度集中的二人旁响起： “我……我在这儿……” 东方倾心寻声看去，陈洛水从一个草丛中钻出脑袋，头发湿漉漉的垂下，水滴从上面滴下，她眼神怯生生的。 “刚刚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东方倾心握着手电筒快速上去，却被陈洛水连忙摆手止住： “等会等会儿，先别过来！我我……” 她移开视线，嘀嘀咕咕的脸色微红： “我没穿衣服……” “什么……” 话音落下，东方倾心停下，她两手抬起遮住眼睛，稍显慌张的转过身背对着草丛里的陈洛水： “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你在干什么呢？” 查克掰开东方倾心遮住眼睛的手，后者眼神躲躲闪闪，脸颊透着粉红。 “陈洛水她………” “脖子以下又没钻出来。”查克无所谓的看了一眼还缩着身体在草丛的陈洛水，他问：“你的衣服呢？” “被……抢走了。” “被抢走了？这地方还有别人？” 查克疑惑，陈洛水的眼神一直警惕的注意着四周，她缓缓的开口： “应该……不是人。” “那就是野生动物，我之前确实过野猪什么的。”查克说，他和草丛中的陈洛水相距着四五米的距离，旁边的东方倾心则一直背对着陈洛水。 “好像……”陈洛水回忆起来，她抿了抿嘴：“全身黑乎乎的，还很高，我也没看太清，太暗了……” “难道是熊吗？”东方倾心猜测。 “我也不清楚，当时吓死我了，跟鬼似的，我就跑到这边来了……” 查克微微皱起眉头，他环顾四周，他刚刚确实有看见似乎是属于另外一个大型生物的痕迹。 “回去再说吧。” “可是……陈洛水她没穿衣服啊……”东方倾心纠结，她犹豫一会儿，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只剩下一件短袖，白花花的胳膊在漆黑的夜中有些显眼。 “陈洛水，你先穿上吧……” 她将上衣扔过去，陈洛水点点头，从草丛伸出手来拿上上衣。 在草丛中窸窸窣窣的一会儿，陈洛水穿上了上衣，但她依然没有出来： “那个……衣服遮不住下面……” 陈洛水声音细小，羞的想死，她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尴尬的时刻。 “那查克……”东方倾心看向查克，后者耸耸肩，关掉了手电。 周围一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样就行了，反正也看不清。”黑暗的查克的声音响起：“跟在我后面，我们回营地，回营地别的女生应该还有衣服。” “嗯。” 陈洛水从草丛钻出来，手遮在身体下面。 即使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东方倾心也还是尽量避免和陈洛水面对面。 “那个，倾心，我能不能把你衣服撕了……”陈洛水在黑暗中双手捏住东方倾心的衣角使劲往下拉，想尽量遮住下面但显然无济于事。 “撕成两半，一块遮上面，一块遮下面……” “可以的。” 东方倾心抽出佩戴在身上的匕首，在黑暗中凭着感觉递给陈洛水，后者接过，在黑暗中撕拉撕拉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好了！谢谢你倾心！” “弄好了我可要开手电了。”查克说。 “开吧开吧，e……我觉得这样穿搭也挺时尚的嘛，虽然很冷……” 查克打开手电，视线中的陈洛水用撕成两半的衣服勉强遮住了自己私密部位，绑了几圈不容易掉下来，不过动作幅度稍微大些还是很容易走光。 完事后，三人前后分散着往树林外边营地走去，借着记忆与微淡的月光探寻着来时的路。 重新回到池塘边，溪水的在静谧中流动，东方倾心身体打了个哆嗦。 只穿着一件短袖外套在这样的天气属实是太过寒冷。 陈洛水同样不好受，她浑身上下就两块布料，尤其还是在刚刚洗了个冷水澡之后。 这里的位置相对空旷，月光稍微亮了一些。 “啊，我看见我的靴子了……”陈洛水突然发出声音，她在一个石块后面发现了自己的靴子。 第148章 一直赤着脚的她连忙跑过去捡起靴子穿了上去。 东方倾心听着她的动作撇开脑袋： “那这是不是说明你的衣服也可能就在这附近？” “也可能说明，刚刚她口中的野生动物就在附近。”查克说，他的声音伴着一阵风，刮起枝叶摩挲碰撞的声音。 而在这些声音中，似乎若有若无的混杂一些非自然的动静。 东方倾心心中莫名一紧，她手不自觉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陈洛水快过来。”查克说，他背对着陈洛水说，声音不大，像是在刻意压低。 风依旧在卖力的吹动着一切，查克的眼睛死死盯着黑暗。 东方倾心察觉到了异常，她咽了咽喉咙： “来了吗？” “来了。” “来了来了！我能感觉到！” 陈洛水来到背对背的二人中间，她打开了刚刚重新找到的手电照亮着四周的黑暗。 “这好像不是什么野生动物……” 东方倾心心跳加快，扑通扑通的，肌肤的寒冷也暂时被遗忘。 “明显不是。”查克说，他打开手枪保险：“陈洛水，你刚刚说偷走你衣服东西很高大来着。” “嗯，很高，估计都有三米高了，而且好像有腿有手，很细长的那种。”陈洛水皱起眉头：“说起来，我感觉它的黑不是因为环境黑暗，而是因为它本来就黑，感觉就像是……一个已经被烧的碳化的人。” “好，那局势已经很明朗了，偷走你衣服不是人也不是什么野生动物。”查克说。 风刮过树枝的声音，像是利刃划过皮肤。 东方倾心呼吸放浅，她全神贯注： “是鬼影。” “那是什么？”陈洛水问。 “看来你平时理论课很喜欢划水……”查克耸耸肩，虽然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但他并没有那么紧张。 “是一种超凡生物的代称，应该是学校投放在这里的某个任务点……”东方倾心左手握着手电，右手抬起手枪。 三人背靠着背面对着不同方向的黑暗，矗立着树林此刻都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体态和人类似，没有五官没有毛发，但有一个嘴巴，全身都是黑疙瘩，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堆黑炭堆叠而成的，身材细长，身高一般在两至三米，每只手都有三根利爪，善于爬行……” 东方倾心说着抬起头： “而且有一定攻击性……但……为什么？” 她眼神不解，余光看了一眼查克： “我记得来之前联络器屏幕上显示这里有一个a级任务点是吗？” “是的。” “你们接下这个任务了吗？” “没有。” “那……这附近难道还藏着其他班级的人，趁我们不注意偷偷激活了这个任务吗？” 三人缓缓朝着外边的大部队移动。 查克抬起手看了一眼联络器的显示屏，预想之中的，这个任务已经触发了。 [任务描述：丛林中的它们如同鬼魅一般，宛如夜晚的幽灵一样漫无目的的游荡着……你会成为它们的目标吗？ ps：该任务具有一定危险性，请酌情考虑。 任务状态：进行中， 任务执行者：？？？？&&] 查克皱起眉头： “不是其他班级的人干的，好像出bug了，任务应该是被自动触发的。” “bug？这……”东方倾心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学校居然会犯这种错误……” “学校就这德行。”陈洛水不屑的撇了撇嘴，她身上并没有佩戴什么热武器，只是手握着令牌。 三人注意力高度集中，但并没有多少慌张。 漆黑的夜中，模模糊糊的轮廓无声的穿梭。 “我看见了！” 东方倾心大声叫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枪响，弹药从枪口喷出，火光不间亮起。 下一刻，沉重的坠地声响起，三人的手电都照向那个方向，灯光聚集在一起，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从地上缓缓爬起。 鬼影就是这样，和人类一样的直立行走，一样的两条腿两只手，但身体比例又要细长许多。 “我打中它了！”东方倾心说。 “效果和没打中似的。”查克说，他盯着从地上缓缓爬起的鬼影，距离几人十几米远，但在视觉中依旧十分高，保守估计也有三米。 模拟弹药有选择性效果，虽然不及正常弹药，但也是足以造成伤害。 三人都可以看见，鬼影腹部被东方倾心打中的地方，几个弹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它从地上爬起，暂时也没有动作，脸上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什么的，只有一个没有嘴唇的嘴，那微微张开的嘴里，又是锯齿状的牙。 “我说，它看得见我们吗？要是看不见的话……”陈洛水声音渐渐放缓，手中的令牌在光芒包裹中重塑着形状。 东方倾心别过脑袋看去，她还是第一次见陈洛水用令牌。 令牌上的光芒散去，陈洛水不再手握令牌，而是握着一个……大圆锯？ 是一个大圆锯，直径至少有半米，陈洛水握着圆锯中的把手，泛着寒光的锯齿缓缓转动。 东方倾心不可思议的咧咧嘴，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 “它要是看不见的话我直接就是一个偷袭。” 陈洛水睁大眼，举起手中的大圆锯，锯齿开始疯狂转动起来。 查克阻止了她：“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跑路才更正确。” “为什么？我们三个害怕打不过它一个？” “不止一个……” 东方倾心说，她眼神示意陈洛水。 周围的树急躁的晃动起来，树叶一股劲的落下，而落下的除了树叶外，还有它们。 “咚！” “咚！” “咚！” …… 一声声有力的坠地声宣誓着它们的到来，它们稳稳的坠落在地，不慌不忙的直起腰来，面对着三人，垂下的双手上，宛如镰刀似的爪子仿佛随时都要向三人袭来。 它们并没有行动，只是打量着三人，尽管它们并没有眼睛，但三人都能感受到它们的注视。 “有多少个？”东方倾心问，她握着手枪，但又感觉手枪在它们面前像是玩具一般没有任何威慑力。 “现在在地上的有十二个……差不多要把我们包围。” ………… 第149章 视线之中，十几个鬼影将他们团团包围起来，步步紧逼，似比黑夜更加漆黑的的墙壁缓缓朝几人推进。 “怎么办？是静观其变还是先下手为强？”陈洛水问，她举起手中的圆锯，咬紧牙随时都能冲上去大干一场的模样。 查克深吸一口气，他放下了枪，腰间令牌飞到手中： “我这个方向的几个站位比较分散，看我行动，我撕开一个缺口，然后跑。” “不打吗？” “我觉得就凭我们三个和它们正面对抗没有什么胜算，最好的办法是和丛林外边的其他人汇合，他们应该也听见刚刚的枪声了。” 查克看了一眼东方倾心，而后手中的令牌化作利刃。 呼吸被隐去，查克抬起手中的利刃，横在身前，对准十几米开外的鬼影。 刹那之间，地上的枯枝被极速卷起，查克朝鬼影冲去，利刃锋利的边缘与鬼影大腿接触，整条被平滑的切落下来。 被砍掉一条腿的鬼影失去重心还没来得及摔倒在地，查克重重的一拳揍在它的面门，使其飞去去几米远。 “走了！” 他大声招呼，东方倾心与陈洛水赶忙跟上他，三人极速远离着身后的十几个鬼影。 自己的同伴被袭击，但鬼影们并没有什么大动作，就连那只被袭击的鬼影也是。 它利爪刺入泥地，支撑起身体站起，大腿上的伤口飞速愈合，长出了一条全新的腿。 东方倾心几人已经跑出百米开外，她回头看，明明是在漆黑的夜中，可她的视线仿佛穿过了一切障碍物看见了那些鬼影。 它们……是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心中隐隐约约升起一股危机感，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那些鬼影是在看自己。 “它们追上来了！” 陈洛水的一声惊呼，十几个鬼影四肢着地灵活的穿梭在树丛中在几人身后紧追不舍。 “别管了！没追到我们就继续跑！” 查克回头看了一眼喊道。 三人玩命似的越野狂奔，东方倾心不时凭着感觉回头开几枪。 后面的动作越来越近，连地面都微微震动，像是象群在这片丛林狂奔。 东方倾心喘息声愈重，双腿愈发沉重，和查克陈洛水二人相比起来，她体能要弱上不少。 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抓住她的小腿，她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东方倾心挣扎着转过脑袋，鬼影的脸庞近在咫尺，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东方倾心能够看见它脸上的黑色皱褶，能够看见它牙齿的锋利。 没有丝毫犹豫，东方倾心抬起手枪往它嘴里打了几枪，又抽出匕首快速刺向了它抓着自己的手。 但它丝毫没有松手，反而越握越紧。 东方倾心心跳极速加快，她躺在地上喘着气，手慌乱的摸向腰间令牌，同时努力挣脱被死死钳住了小腿，另外一只腿则使劲往鬼影脸上踹。 小腿的疼迅速袭来，像是尖锐的刺刺入她的神经，东方倾心轻轻呜咽一声，她紧咬着下唇，呼吸紊乱起来。 那个鬼影的面庞开始抽搐，它凑到东方倾心脸前，先前的呆滞消失，转而取代的是狂暴。 “滚开！” 陈洛水的圆锯结结实实砸在鬼影脑袋上，它脑袋一瞬间血肉横飞，紧接着抓住东方倾心小腿手被砍断，查克一脚将它踹开。 抓在小腿上的断手掉落，东方倾心勉强站起身来。 腿还能走，因刚刚的大力紧缚已经十分不便了。 三人因这次停滞又被包围了，那些鬼影在几人身边的树木上跳跃着，嘴里喊着瘆人的吼叫，比之前要狂暴不少。 “还能走吗？”查克有些心急的问。 东方倾心坐在地上，她摇了摇头： “算了，你们先走吧，看来我现在就要被淘汰了……” 她拿出联络器，看着屏幕上的那个终止按钮，举起手指，但迟迟没有按下去。 一旦按下，即刻淘汰。 这个按钮就是为了这种情况设置的。 学校并不能完全控制这些超凡生物，即使有抑制核心，但它们的行为仍然有相当多不可预测性，这就会带来许多潜在的危险，比如东方倾心现在这种情况。 终止按钮是特别安全保障，按下去后超凡生物体内的抑制核心将会启用，让它们不再将被淘汰的学生作为目标。 在过去几天已经有不少学生在遇到危险时按下了这个按钮。 “别呀！别呀！要是因为帮我站岗被淘汰了那我不成罪人了！？”陈洛水劝阻。 东方倾心缓缓叹气： “能撑到第五天我已经很满足了，个人点数起码在中游，我已经挺满足的了……我等会儿会自己出去的，你们先走吧。” 她抿了抿嘴，抬起手指，指头悬停在终止按钮上方，缓缓朝下按去。 眼睛注视着周围如狼群般奔走环绕的鬼影，耳边传来它们低沉的嘶吼声，微弱的月光在它们利爪反射出来后都仿佛带了些寒意。 东方倾心快速眨眨眼，她盯着那些模糊又迅速的身影，心中的担忧升起。 万一……终止按钮也出bug了呢？那样的话…… 就在东方倾心思考的一瞬间，黑暗的角落中，一个鬼影再次冲过来。 她下意识抬起双臂护在身前，猛烈的气流扑在脸上，再放下双手时，那个鬼影又被查克陈洛水二人联手击退。 其它鬼影蠢蠢欲动，在击退袭上来到鬼影后，查克又快速朝东方倾心冲过来。 “诶！你干什么！” 东方倾心猝不及防失去重心，紧接着整个人被查克扛在肩上， “你不是走不动吗，我背你出去。” “可你这也不算背啊……算了，那这样就谢谢你了……” 东方倾心也没有再拒绝，她十分别扭的趴在查克肩头，勉强抬起头来，望着后面追上来的鬼影，手也没有闲着，握着手枪一个个瞄准，直到把子弹打尽。 她咬了咬唇，手拍了拍查克肩头： “放我下来吧！带着我出不去的！” “抱歉，身为一班之长，抛弃成员的事我做不到。” 第150章 “我……”东方倾心心急如焚，她慌张的环顾四周：“那这样吧，我先躲起来，等会儿你们再带着大部队来找我……” “你确定？” “嗯，快放我下来吧。”东方倾心点点头。 “好吧。”查克放下肩头的东方倾心，他看了一眼陈洛水： “我和陈洛水先去转移它们注意力，你抓紧机会躲起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利刃，望着后面追上来到鬼影眼神变得凛冽： “一会儿和大部队汇合后我们再来接你。” 说罢，查克和陈洛水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一下就冲上前去与那些鬼影战斗起来。 他们俩战斗力都很强，不说取胜，至少保全自身不是问题。 东方倾心扭过头，一瘸一拐的往远离交战的方向跑去。 她气喘吁吁，微微张着嘴，跑了好一会儿，身后的嘶吼声渐渐变小最后完全消失。 就这里了…… 东方倾心发现了一块布满苔藓的巨石，巨石下面的石缝有很大空间，足够她躲进去。 又看了看四周，东方倾心关掉手电，迅速趴下身子钻进了石缝里面。 当东方倾心停歇下来时，四周已经变得静悄悄的，安静的好像没有一点生命。 东方倾心侧躺在里面，屏着呼吸眼睛一直盯着石缝外边，头顶的巨石传来阵阵凉意，下面湿润的泥土也似乎在腐烂。 呆在这里并不好受，但东方倾心别无选择。 她不想这么早淘汰，但也不想拖累别人，更重要的是，刚刚与那些鬼影面对面的时候，不知为何，她总会联想到第一天捕杀的水螨。 心中的不安逐渐滋生，东方倾心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学校莫名其妙出现的bug，也许是因为它们若有若无对自己更深的敌意。 东方倾心不太确定是否如此。 —— “太好了！终于要跑出这该死的树林了！”陈洛水兴奋的喊，她手中的圆锯还沾着鬼影的血。 二人的前方，树木逐渐变得稀少。 “别跑了。”查克停下来，他转过身看去身后的黑暗，后面没有一点动作。 “它们没有再追我们了。” “啊？”陈洛水往后面看去，片刻之后，她眼睛微微睁大：“为什么啊？我们刚刚把它们打的那么凶，这么快就消气了？” 查克沉默，他的视线又看向树林外，全能一班的大部队还在外边。 风轻轻吹动他的头发，树叶沙沙声温和的响起，淡淡的月光映在查克脸上。 他微微皱起眉头，往大部队营地走去，背对着陈洛水挥了挥手： “走，我们带人进去找东方倾心。” ———— 模拟序列场地之外，主控室内灯火通明，学校工作人员这里人来人往。 一个工作人员皱着眉头，盯着面前屏幕上错乱弹出的程序。 尝试了许多次，仍然没有恢复正常 “第三十一区出问题了，布置在该区域的a级任务点因未知原因被自动触发，全能一班正在该区域……” 他看向旁边的人： “联系一下楚主任……” 还没有说完，旁边那人摇了摇头，手指了指身后。 “易校长……” 工作人员连忙站起身，身后的易千年摆摆手，他问： “31区出什么问题了？”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工作人员手指向屏幕上的乱码：“一个a级任务点出现错误，在没有人领取任务的情况下开启了。” 易千年走近了些： “任务内容是什么？” “和鬼影作战，难度较大，建议人数为30人以上。” “是全能一班在那里吗？” “是的，他们被迫接受了该任务点。” “其他区有没有出现这种问题？” “没有，目前来看，是第一次。” 易千年俯下身子，一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屏幕： “把31区的监控调出来。” “明白。” 工作人员操作一会儿，位于三十一区的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红外成像的身影出现里面，有好几十个，是全能一班的学生，他们全副武装的进入了丛林。 易千年眼神思索，他目光上移，眼睛看向31区的等比例缩放图，上面有十几个移动的红点，代表着鬼影，还有另外几十个蓝点，代表着全能系的学生。 蓝点深入丛林不断移动，很明显全能一班正在寻找那些鬼影。 而代表着鬼影的十几个红点也在快速移动，但并不是在朝着密集的蓝点移动，而是在两个点群之外一个单独的蓝点。 从距离上来看，鬼影群离全能一班大部分人都还远，但已经离那个单独的蓝点很近了。 鬼影没有和大张旗鼓进入丛林的几十个人作战，反而是在远离他们。 不，不是在远离，只是目标并不是他们。 “这……”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困惑不解，屏幕上显示的事实太反常识了。 几十个人闹出的动静鬼影们不可能没有发现，但是它们却没有理会。 易千年看了工作人员一眼，手指在那些红点中单独的蓝点敲了敲： “这个蓝点是哪个学生。” “我查查……” 工作人员点了几下屏幕，一个意料之中的名字弹了出来。 “是一个叫东方倾心的学生。” 易千年直起腰，盯着屏幕上那个孤零零的蓝点，好一会儿转过身离开： “继续观察吧，再出现什么异常第一时间告诉我。” “了解。” 工作人员目送着易千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中，才重新坐了下来。 —— 东方倾心在黑暗中不知待了多久，她身体因寒冷变得僵硬不少，双手抱着自己身体微微发着抖。 手摸了摸小腿，疼痛感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了，鬼影的那一握所幸并没有造成什么伤害。 好冷…… 东方倾心昏昏欲睡，眼皮疲倦的一张一合，意识一点点陷入黑暗。 该死…… 东方倾心紧咬牙关，用力捏了一下大腿才清醒不少。 在黑暗摸索了许久，东方倾心找到了自己的手电，她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射出，闪了几下后熄灭。 没电了。 东方倾心轻声叹气，她扔下手电，往外边爬去。 第151章 地面冰冰凉凉，身体也是。 东方倾心爬出上半身，她手臂撑在地上，张望四周。 一片漆黑，只有月光能够给她提供微不足道的视野。 要出去吗？ 她有些犹豫，自己已经躲了快一个小时了，期间附近没有一点动静。 估计………它们早就被引到很远的地方了吧…… 东方倾心想，她轻咬下唇，想要从石缝下面完全爬出来。 周围又响起了动静，莎莎的枝叶折断声，有东西正在接近。 东方倾心听不出是哪个方向来的，只感觉四面八方好像都是。 她连忙缩回石缝中，眼睛死死盯着外边。 东方倾心仔细聆听着，她拿出联络器，但是在上面看不见自己附近有其他人。 是它们…… 东方倾心关掉联络器，她一只手捂住嘴，睁大眼睛全神贯注，身体微微紧绷。 咚的一声在外边响起，借着模糊的月光，一对漆黑的脚出现在东方倾心视线中，比周围的黑要更加醒目。 那是鬼影的脚，脚上的爪子像是鸟类一样，但又要锋利许多。 东方倾心轻轻扭动身子试图继续往里面缩，但很快就到了尽头无法再深入。 距离只有两三米，鬼影就在石缝外边。 东方倾心心脏扑通扑通跳，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胸膛，她仍然紧盯着外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不要…… 她内心祈祷着希望不被发现，碧蓝的瞳孔中有着一点难以掩饰的慌张。 又是几声沉闷的坠地声，东方倾心视线中多了几对鬼影的腿。 她能感觉到，自己躲的这块巨石已经被它们团团包围。 东方倾心仍然抱着一丝没有被发现的希望。 她的手碰到自己手枪，又想起刚刚自己已经把子弹打光了。 找来找去，东方倾心身上除了一个能稍微提供一点明亮的联络器外，就只剩令牌了。 她双手紧握着令牌，但并没有对此抱多大希望。 刚刚查克似乎挺轻松的就能够砍断它们四肢，陈洛水手提着圆锯砸下去也能让它们血肉横飞。 东方倾心不认为自己有他们那样的实力。 他们可以在十几个鬼影面前全身而退，但东方倾心做不到。 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躲好不要让它们发现，如果被发现了那就只能把自己淘汰掉了，为了安全，个人点数什么的还是退到一边吧。 东方倾心又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是外面那些鬼影发出的，它们此时不再嘶吼，好像是在磨牙。 令人难受的摩擦声响起，而且还是十几个同时磨，大概就是像用指甲在黑板上刮动发出的声音那样难受。 它们这是在干什么？ 这样诡异的行为让东方倾心心中的不安又多了几分。 突然间，一个鬼影的脑袋毫无征兆的倒吊在了外边，它们发现了东方倾心。 “该死……” 东方倾心握紧拳头，眼神死死盯着那个鬼影倒吊着的脑袋，不敢轻举妄动。 要怎么办？现在就终止还是在拖一拖时间？说不定他们等会儿就来了呢？ 目光之中，一个接一个的鬼影脑袋垂下来，或是倒挂着或是趴在地上，它们细长的胳膊伸进来但因为躯干的巨大又不能像东方倾心一样完全进入石缝中。 能跑掉吗？ 东方倾心看着近在咫尺挥舞的利爪，又看向挤在外边的鬼影，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巨石传来一阵阵颤抖，是它们在撞击巨石。 躲不掉了吗…… 东方倾心眼神黯淡，心里纠结要不要现在就按下终止按钮。 目光又看向石缝外边的鬼影脑袋，它们嘴巴急速一张一合，发出怪异又刺耳的声音。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望着它们锯齿般的牙眼睛快速眨了几下。 它们这是想……吃掉我吗…… 耳中它们的声音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 东方倾心感到一阵不适，似乎是受那声音影响。 她双手捂住耳朵，但它们的声音还是极具穿透力的进入了东方倾心脑袋中。 好吵…… 东方倾心死死捂住耳朵，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难以呼吸。 脑袋晕乎乎的，视线天旋地转过，像是熬了几天夜之后又跑了马拉松。 东方倾心手艰难的取出联络器想按下终止按钮，但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鬼影的声音给夺取了一般，拿着联络器的手无力垂下。 鬼影的声音还有这种效果吗……我怎么没听老师说过…… 东方倾心脑海中尽量回想着理论课上与鬼影有关的知识，但就是找不出现在的这种情况。 她想再捂住耳朵，但身体已经虚弱不堪，只能软绵无力的躺着。 鬼影们发出的声音只有单调的几个音节，它们嘴巴疯狂一张一合重复着几个单调的音节，嘴里的舌头胡乱舞动着，又好像有那么一点规律。 东方倾心意识模糊，视线同样也是。 石缝外边的鬼影很疯狂，让东方倾心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十几个人怒斥。 她缓缓闭上眼睛，鬼影那些不断灌入她耳中的音节像是一只手一样，在她脑海中绘制出了她从未见过的画面。 东方倾心好像看见了好多人，那些看不见面孔的人仰望着她，高声振臂，嘴里发出与鬼影相似的音节，他们密密麻麻的在下面，自己在高高的上面，高的好像要触碰到天空…… “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一下睁开眼，紧接着身前鬼影伸入石缝的手快速缩回。 奋力挤进来的鬼影被大力拖拽出去，那些试图爬进来的鬼影也是。 密集的枪声响起，外边的鬼影又恢复了之前的嘶吼声，但是没过多少时间，声音便完全停歇下去。 东方倾心看见了刺眼的白光。 “东方倾心！”查克的声音出现，他将手伸进来。 “我在这……” 东方倾心虚弱的回答，她抓住查克的手，然后被拉出石缝中。 白光聚集中，全能一班的学生们全副武装的集中围在她身边。 在她面前，查克眉头微微拧着，他眼睛在瘫坐在地的东方倾心身上来回扫过： “你受伤了吗？” 东方倾心摇摇头，她手拍了拍自己脑袋，迷迷糊糊的模样： 没有……就是它们的声音好难听……” 第152章 东方倾心揉着额头，微微张着嘴微弱呼吸。 “没事了，它们都被消灭了。”查克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东方倾心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下来，缓了一会儿神，她轻轻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灯火通明，几十个人围绕在身边，蒸汽似的烟雾缓缓从地上鬼影尸体升起，又被风吹散。 东方倾心凝视着横七竖八的鬼影，她发丝凌乱的飘动，白光映在她的瞳孔中，微微闪烁，却像一层雾，模糊那一点微弱的光。 “怎么了？”查克问。 “没什么，谢谢你们来接我。”东方倾心摇摇头，她又面对众人，虚弱的声音稍微提高一些：“谢谢你们。” “我有点累，就先回营地休息了……” 东方倾心对查克说，随后，她越过查克身边独自往营地的方向，步伐缓慢，仍然有些一瘸一拐的，在走出十几米远后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些鬼影尸体。 “诶……倾心，你先把外套披上啊，只穿个短袖不冷吗？”陈洛水急忙跟了上去。 查克注视着东方倾心的背影几秒，他招招手，示意几名同学护送她们回去。 “她怎么了？不会被吓到了吧？” 东方倾心彻底离开后，有人问。 查克微微仰头，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片刻之后，他再度抽出利刃，对准丛林深处的黑暗，眼睛注视着里面： “走，我们再去检查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 模拟序列第六天，总共被淘汰人数已经超过六成。 第二层，八区，荒废的地下矿洞中。 枪声此起彼伏，也有使用令牌秘令时的金属碰撞声。 “这家伙皮怎么这么硬！子弹打进去效果和绣花针扎的似的！” 十几个人影在矿洞出口中快速后撤，他们或手持步枪或手持令牌幻化出来的武器。 在他们身后，一辆小汽车大小的超凡生物紧追不舍，七只类似蛙类的脚每踩在地上都让地面颤动，都让洞顶落下碎石。 它顶着枪林弹雨，身上满是密集的弹孔，但速度不减： “靠！这a级任务也太难了吧！” 一个人抱怨着，他们已经在这个a级任务点中折损了将近十人，对别的班来说或许可以接受，可他们是点数排名第一的疾进一班，在前五天的任务中被淘汰的人总共也不超过十个。 “知足吧，正常的七足可是还要强的。” 另外一个人说。 十几人踩着水坑向着洞穴的出口跑去。 “班长，我们已经有八人被淘汰了，还有一个因为终止按钮按的太慢，被七足给击中了。” “伤势怎么样？” “没什么生命危险，但是估计骨折了，正躺洞穴最里面，其他被淘汰的同学正在照看。” “没事就好……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正在把七足往洞口引，大概还有一分钟。” “到了洞口第一时间散开。” “明白班长。” 对话结束，但通讯并没有结束。 陈秋水站在洞穴的上方，他半蹲着，紧握着手中的长刀，眼睛全神贯注盯着下方的洞口，耳朵则聆听着耳中通讯设备传来的声音。 枪声，密集的跑步声，里面还混杂着更沉重的脚步声，像是用巨大的拳头一下又一下的砸在地面。 天还没有完全亮，地平线散出朦胧的白光。 在洞穴外边，疾进一班的其他成员早已架好了各式武器等待。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直到地面开始规律的颤动，七足的声音也不再只从通讯设备中传来。 来了…… 动作越来越近，十几个诱敌深入的同学跑出洞穴，而后一下散开在旁边。 陈秋水缓缓抬起手举在半空，黑漆漆的洞口中，巨大的身影由模糊变得僵硬清晰。 在七足踏足洞穴外的一瞬间，陈秋水抬起的手臂用力斜劈下来，同时，疾进一班早已布置在外的火力如暴雨般朝七足倾斜而去。 火光冲天，巨大的爆炸声不间断响起，一个接一个的伤口出现在七足的身体上，饶是身体强度夸张的它也难以招架这样的火力覆盖。 它全身燃起火焰，焦糊气味窜进每一个的鼻子。 七足大嘴缓缓张开，却没有惨叫的声音出现。 “它要吐舌头了！注意规避！” 学生中有人意识到大喊，七足的舌头也在喊叫声中弹出，树干般粗壮的舌头朝着学生们袭去，却没有击中任何人，而是被从高空坠下的利刃整齐切断。 利刃在空中高速旋转着回到陈秋水手中。 他一跃而下，利刃的锋芒破开七足身上的火焰，与七足相比起来渺小的身躯此刻却像是重锤一般将七足死死锤在地上。 轰隆一声，尘土飞扬，七足身上燃烧着的火焰被扑灭。 众人放下手中的武器，他们走上前。 待到尘土散去，陈秋水重新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脸上有些灰烬，拔出利刃从已经失去气息的七足脑袋上一跃而下。 手中的利刃恢复成令牌，陈秋水随手别在腰间，晨曦的光芒从背后柔和的撒下，他回头看了一眼，云淡风轻： “结束了。” 疾进一班的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哦吼吼！我们是第一！” “已经可以直接把冠军颁给我们班了好吧！” “还不快说谢谢班长！” “……” 陈秋水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他看了一眼计分排名，疾进一班点数是断层领先，这个a级任务点做完后疾进一班的总点数已经领先第二名的全能一班400多点了。 他放下手，看着欢呼雀跃的众人： “接应一下里面受伤的同学，然后我们去第一层，外围已经没什么任务点可做了。” “啊，班长，我感觉我们已经赢定了啊。” “还没到最后一刻，我可不敢保证我们班是冠军，你能保证吗。” 陈秋水反问，视线往远处的模拟序列内层眺望。 “休整一下，等会儿出发，已经有其他班的人抢先到了第一层的四个区了。” “让他们快一步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老老实实争老二。”有人嬉笑着说，不过所有人都还是开始收拾起了装备准备出发。 “班长！又爆装备了！你快来看看！” 第153章 进去接应的人忽然冲出洞穴外大喊。 陈秋水低头擦拭着自己的枪，语气波澜不惊，连眼神都没有给一个： “爆装备了那就带上。” “不是，这个装备太大了……” 陈秋水抬起头，他快步走入矿洞，那个学生在前面给他带路。 走到洞穴深处，疾进一班的几十人聚集在一起，望着面前的巨物一个个目瞪口呆。 十几米高的钢铁巨物静静的站立在他们面前，肩甲厚实如壁垒，银色的主色调让它看起来极具机械美感，光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远离。 “爆的装备就是穿越机？这谁能用的上啊，对我们来说是不是太超纲了？” 学生们顿时炸开锅来，穿越机至少需要a级的超凡者驾驶才能形成稳定的战斗力，像他们这些b级都没有到的驾驶穿越机别说和敌人打架了，连路都走不稳。 可以说，这个穿越机对他们来说和废铁差不多。 不过大一学生中还是有能够勉强驾驶穿越机的，不超过十个，很显然陈秋水就在其中。 “我来。” 陈秋水说，他高高举起自己的令牌，令牌发出刺眼的白光。 机械嗡鸣声起，看不见的地方，齿轮开始转动，穿越机被启动了。 巨大的身体先是往前迈了一步，而后单膝跪地，重金属的膝盖撞在地面，穿越机伸出一只手，位于胸腔的驾驶舱自动开启。 陈秋水娴熟的进入其中，尽管他并没有驾驶过太多次。 驾驶舱关闭，穿越机重新站立起来，众人自动为它让开一条通往出口的路。 陈秋水的声音被穿越机增强不少： “出发，去第一层。” ———— 东方倾心坐在敞篷越野车的副驾驶上，天空依旧阴沉沉的，今天还在飘着细如丝的雨线。 周围的路不算平坦，越野车颠簸不停。 雨丝软绵绵的飘落在她脸颊，东方倾心视线随着越野车的疾驰而移动，她微微出神。 身体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东方倾心却总感觉鬼影那怪异的声音还是在耳边不断重复。 “倾心，你真的没事吗？” 旁边开车的陈洛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东方倾心摇了摇头。 “那怎么感觉你心不在焉的……”陈洛水望着前方，不解的撇了撇嘴：“是不喜欢我叫你倾心吗？” “当然不是。”东方倾心轻轻笑，笑容牵强的要几乎看不见。 “只是发发呆……我这人就这样，一有时间就发呆。” 她像是在开玩笑的说，陈洛水表情将信将疑。 “真的吗？你不会是在怪我吧，毕竟……昨晚是因为帮我站岗才……” “没有怪你。”东方倾心说，她声音柔和。 陈洛水看了她一眼，转了转方向盘，又笑了起来： “嘿嘿，倾心你真大方啊……如果不是这么漂亮的像女生的话，估计该整天整天收到女生情书了……可能会有我写的一份哦。” “……” 东方倾心扯起嘴角无奈笑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洛水笑着耸了耸肩： “诶，不要灰心嘛……有些蕾丝边的女生就喜欢你这种……嘶，好像也不对，她们喜欢的是女生，你只是个漂亮的男生，貌似也和她们对不上电波。” 陈洛水困惑起来，这样说起来的话，直女不会喜欢东方倾心，弯的也不会，那东方倾心这辈子岂不是和爱情老死不相往来了？ “呃……” 陈洛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握着方向盘，声音断断续续： “e……倾心你别往心里去，我刚刚胡说八道的……” “没事，就算不是这样……”东方倾心指了指自己的脸：“爱情什么都也和我沾不上边，更何况我还有家人要照顾呢，爱情什么的就顺其自然吧。” “话说倾心啊，你好像不是很喜欢现在这样吗？” “什么样？” “这么……e，容易让男生移不开眼的样。” “还好吧，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区别，不过偶尔确实会带了一些烦恼。” “哦……我还以为你是喜欢这样才把自己打扮的特别漂亮呢。” “我……” 东方倾心张嘴，却有种被陈洛水的话噎住似的感觉，她脸颊抽了抽，最终眼睑垂下双手握在身下小声嘀咕： “我才不喜欢这样呢，只是身体不争气非要往着这方面发展，你难道以为我不想长到结实的一米八吗，实践课上了这么久也还是一点肌肉都没练出来……” “更何况我才不会打扮自己。” “哇！那更离谱了！素颜都是1级别，倾心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呗。” “你不会想学的……” 东方倾心手撑着脑袋别开视线，她摸了摸腰间的令牌，轻轻叹息。 天空中螺旋桨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又迅速远去，东方倾心抬起头，直升机已经飞到前面相当远了。 查克就在上面。 东方倾心仰着头，风撩动着她的长发： “我们这是去第一层而是第二层？” “不知道，查克还在想，外围已经没多少任务点可做了，剩下的绝大部分人都在往一二两层走，那些区应该还剩下一些任务点。” 东方倾心仰着的脑袋落下，她问：“我们全能一班好像和疾进一班差的点数有点多。” “是这样的。”陈洛水点点头，眼中升起一点鄙夷：“陈秋水那家伙，觉也不睡，带着他们班那群超雄没日没夜冲点数，谁卷的过他呀～” “那，查克要输了吗，毕竟他们身为班长，个人点数和班级点数息息相关……” “没关系，任务点卷不过他，到时候直接让查克去中场第一层的区和陈秋水1v1单挑，胜利还是属于查克的。” 陈洛水势在必得的样子，让东方倾心感觉好像是陈洛水要和她二哥单挑。 对讲机中突然传出查克的声音： “所有人停下，我们等会儿一起商讨一下接下来的安排。” 东方倾心抬起头望向远方，那个只能看见一点的直升机开始降落。 “收到！” 陈洛水一踩油门，越野车朝着前方疾驰而去。 第154章 细长的雨丝伴随着风飘下，无边无尽的编织起来一个朦胧的雨幕。 东方倾心的发丝也沾上了些许雨珠，她抬头看了看天空。 从模拟序列开始到今天天气就没有好过，一直阴沉无比，所有的草木的像是被这暗色调褪去了鲜艳。 “所有人都到齐了吗？” 东方倾心背靠在树冠下，她望向声音的方向，查克从直升机驾驶位上跳下来，环视着众人。 清点了一下，查克点点头。 “好，那我们开始说正事。” 查克的手抬起指向远方： “现在我们在第三层，往那个方向走就是第二层12区，外围已经没有多少任务点可做了，但是一二两层的任务点还足够多……” 查克停顿一下，他说：“越往里面的任务越难，遭遇其他班的风险也越大，被淘汰的风险也就越大，其实按照点数来看，我们班接下来只要稳扎稳打完全可以保住亚军的地位？” “只有亚军？”有人反问。 查克点头：“对，只有亚军，我也不得不承认，疾进一班确实很厉害，他们的点数可以说是断层领先的第一。” “那这么说我们班没机会了？” “如果保持刚刚我说的‘稳扎稳打’，那确实是这样，我们没有任何夺冠的机会，但是……” 查克转过头，注视着远方： “我们如果剑走偏锋，不稳扎稳打，直冲第一层，那么我们大概率就会和疾进一班碰面，然后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在团队合作中击败他们。” “班长你要我们和疾进一班硬碰硬？” “我是在问你们的想法，是想保住第二，还是想力争第一。”查克淡淡的说。 “班长，我记得你和疾进一班的班长陈秋水是不是有个比赛是用模拟序列的个人点数做参考的吧？如果我们班按照‘稳扎稳打’的策略……你是不是就输给他了？” 查克点点头，他声音平静： “放心，我不会因为个人的事强迫你们的，所以现在才在问你们想法。” 窸窸窣窣的交流声起，众人面面相觑，低声交头接耳着。 一直擦拭着令牌的东方倾心抬起脑袋看向查克，后者的淡然似乎代表着他真的不是很在乎输赢。 “举手表决吧，赞成去第一层的举手，人数超过三分之二我们就去。” 查克声音提高不少，众人的议论声渐渐平息。 一个个手臂举起，有犹豫不决的，也有毅然决然的，他环视着众人，视线停留在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看着他的视线移开，她缓缓举起自己的手。 “好，人数超过三分之二了，我们直接往第一层去。” 查克嘴角勾起一抹笑，他声音要激昂不少，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像是一个真正的领导者。 ———— 全能一班的学生们马不停蹄的直奔着远方的一区而去，他们表情凝重，心中都清楚的意识到这次模拟序列已经接近尾声，而最后的胜负将在这两天中决胜出来。 局势已经很明显了，要么全能一班第一，要么疾进一班第一，不会再出现第三种可能。 感受着高空的气流，东方倾心发丝乱舞，她别着脑袋，眼睛无神望着外边极速后退的天空。 低垂着眼眉，难以掩饰眼中的一点忧虑。 查克握着操纵杆驾驶着直升机，他看了一眼东方倾心： “你很担心吗？” “什么？”东方转过脑袋，眨眨眼迷茫的样子像是上课走神被点醒的学生。 “担心我们班会不敌陈秋水的疾进一班。” “哦，你是说这个呀……”东方倾心摇摇头：“不担心。” “你不怕我们会输吗？” “输就输吧，能得第二我们班也已经很优秀了。” “哦？”查克挑挑眉：“可是我们班要是输了，那我和陈秋水的比赛也铁定输了。” “你很想当学生会会长吗？”东方倾心微微侧着脑袋，认真的看着查克。 “不。” “不是很想的话那就无所谓了啊……”东方倾心视线飘到上方：“又不是什么生死攸关的事。” “可你之前不是说我要是输了你会鄙视我吗？” “我随口说的你还真信啊……”东方倾心无语的撇了撇嘴：“我这种菜鸟哪有资格看不起你。” 查克笑笑，他没有在这个话题深入： “话说回来，要是我们和疾进一班发生遭遇战，你会不会很高兴？” “为什么这么说？”东方倾心奇怪的皱起眉头。 “因为到时候你可以在暗处偷偷摸摸给陈秋水放冷枪了。” “可算了吧，和他决斗的是你，我可不想掺和。”东方倾心手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外边的风景。 “怎么？你不想趁机报复他？” 东方倾心脑袋又别开了些，在查克只能看见自己脸时，龇了龇牙： “你知不知道因为我上次误会他和他打架让他哥陈楚都找上门来了。” “得了吧？你那算打架？”查克好笑的摇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陈秋水按摩呢。”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是懒得掺和他的事了……”东方倾心耸了耸肩。 “滴滴滴。” 二人的联络器共同发出声音，东方倾心地下脑袋，她看向小屏幕上弹出的一行字： [恭喜疾进一班在第八区获得本次模拟序列的隐藏装备——穿越机一台，s级隐藏任务已在第一层开启。] “穿越机？s级隐藏任务？” 东方倾心表情凝重，她看向查克，后者也已经看到了那条通报。 “看来学校还给我们准备了不少惊喜呢。”查克透过挡风玻璃注视着外面。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眉头不自觉皱起： “s级隐藏任务，第一层……这会不会更危险……” 脑海中闪过那些鬼影的模样，东方倾心心绪像打结的线团，越理越乱。 “确实可能更危险。”查克赞同的说：“光是之前几天就有不下一百人受伤了。” 他看向东方倾心： “如果遇到危险可要第一时间按下终止按钮，别再像昨天晚上那样了。” 第155章 “我知道……”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望着远方，身下的手不自觉攥紧，心中莫名烦闷…… —— “马上就要进入第三区了，大家隐蔽前进。” 查克挥了挥手，全能一班的人悄无声息的越过界限进入前方的三区——一个废弃的城镇。 街道交错，路面上布满了裂痕，各种碎石七零八落的散落着，城镇像是被时光遗忘，每一栋建筑都刻满了被遗弃的痕迹。 学校在场景布置下面下了大功夫，细致到让学生们感觉这个城镇似乎真的有人生活过似的。 东方倾心握着手枪，轻手轻脚的在街道上前行，生怕弄出一点动静招引来其他班的人。 “s级任务点就在这里吗？” 后面的陈洛水问。 东方倾心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她放下手枪： “应该是的。” “怪了，这里真的是第一层吗？为什么一个任务点也没有？” 陈洛水望着小屏幕，疑惑不解。 二人已经走了不少距离，但仍然没有显示任何任务点。 东方倾心推开碎掉的玻璃门，她走进旁边的建筑： “可能早就被其他班级的人接了吧。” “那其他班级的人呢？怎么也看不见？”陈洛水跟着进去，她一屁股坐在在那布满灰尘的转椅上，也不在乎脏不脏。 “我也不知道，估计早就被淘汰光了……” 东方倾心摇摇头，她站到墙上的等身镜前，看着镜中的人，而那碧蓝的瞳孔也略微迷茫的看着她。 一种陌生的感觉在心中升起，东方倾心轻轻叹气，移开了视线。 “我发现心妹你很喜欢叹气诶。” 陈洛水脚蹬着地，转椅的滚轮在大理石的地板上转来转去。 东方倾心转过身看她，显然对刚刚的称呼很是不解。 “呃，我听唐连羽学姐是这么叫你的，我感觉也挺合适的，所以就……” 陈洛水食指互相转着圈圈，有些心虚的模样： “你不喜欢吗？” 东方倾心无奈，她浅浅笑：“我倒是无所谓，只是容易让其他人误会。” “嗨，管别人怎么想呢。”陈洛水咧开嘴笑：“话说我本来就比你大一岁，这样的话就更合理了。” “可我……” 东方倾心话卡在喉咙中，总感觉陈洛水强词夺理的感觉。 她干脆岔开话题： “查克他们现在应该离我们挺远的了吧？” “可不是嘛，我们都分头行动几个小时了。”陈洛水摇头晃脑看向外边的昏昏沉沉与寒冷黯淡的街道：“天又快黑了，该找地方睡觉咯……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s级隐藏任务，诶，我们可是连根毛都没有找到。” “相信他们吧，也许是我们找错了方向。” 东方倾心说，她继续往前： “我们再找一找，如果还是找不到的话就就近找个地方过夜吧。” “还找啊，我们离他们估计已经有十几公里远了。”陈洛水连忙从转椅上站起跟上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踩在水泥地上，她打开手电：“也不一定是找任务点，说不定这地方还有吃的呢，学校应该会藏一些物资在这种地方的。” “对哦！”陈洛水眼睛一下亮起来，她雀跃的冲在东方倾心前面：“太好了！终于能改善伙食了！我都快对压缩饼干生理反胃了！欧耶！” 她蹦蹦跳跳的，眼睛兴奋的扫视着每一栋可能藏着食物的建筑。 “诶诶诶！那个很像超市的样子诶？说不定有食物呢？！” 陈洛水就这样兴奋的在废弃的建筑中穿来穿去，东方倾心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忽然有种自己在带小孩的感觉。 就像是带着从前的誓言一样。 东方倾心望着陈洛水背影的眼中似有似无的亮起一点光，好像风中的烛火一样，转瞬即逝。 “嗨嗨嗨心妹！这里面真的有食物！” 陈洛水的声音从废弃的商场里面传来。 东方倾心进入其中，一块面包被递到她面前，她看向握着面包的陈洛水，她嘴里正叼着另外一块面包。 “那柜子里还有呢。” 陈洛水指了指靠着墙的柜子，里面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各种零食。 “这看上去不像学校设置的物资。”东方倾心咬了一口面包，她走近了些观察：“更像是其他班级留下的。” “管他呢，现在是我们的了。”陈洛水拍了拍胸脯。 东方倾心手翻了翻那些零食： “小心点吧，这附近可能还是有其他班级的人。” “有才好呢，我都快无聊死了，正好来个人和我单挑玩玩。”陈洛水摊手。 东方倾心看了一眼外边逐渐陷入夜色的街道： “还是小心一点吧，万一对面人多呢。” “没事，我有信号枪，可以摇人。”陈洛水拍了拍腰间的枪，嬉笑着说：“单挑不行我也可以正义的群殴啊。” 东方倾心轻轻笑笑，她打着手电往商场深处： “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吧，我先看看有没有地方适合睡觉，如果运气够好的话……” 越过一个角落，东方倾心的脚步停下来，她声音也戛然而止，睁大眼睛呆滞住。 “怎么了？” 陈洛水跟上去，打着手电随着东方倾心视线看去。 只见商场的一面墙几乎完全被破坏，碎石满地，从这里可以直接通往商场后面，而在商场后面，熟悉的身影一个个的躺在地上。 是鬼影，而且很多，但是已经都死了，从它们已经蒸发掉的大半血肉就可以看出来。 陈洛水也呆住了，夜色阴影下，鬼影露出来的森森白骨带着莫名的寒意。 好一会儿，东方倾心从墙壁上的洞走出去，她一手握枪，一手握着手电，缓缓蹲下在一个鬼影尸体前。 “这里发生过战斗，看时间，应该就是今天发生的……” 手电的光照亮了鬼影的尸体，东方倾心眼神细致的打量着，这个鬼影尸体只有一半，是在一瞬间被拦腰截断的，但从伤口截面看，不像是被刀之类的冷兵器所造成，更像是…… 东方倾心眉头紧皱，她手指触碰着断骨。 是被暴力扯成了两半。 东方倾心抬起头，看向其它鬼影的尸体。 无一例外，没有一具是完整的，要么被撕裂，要么就像是整个被拍扁。 第156章 “这也太暴力了吧……”陈洛水望着一个脑袋炸开来的尸体抽了抽脸颊：“好恶心，呕……” 她扇了扇手，做了个干呕的动作。 东方倾心表情凝重，她站起身来，望向更远处：“前面还有战斗的痕迹……” “要跟上去吗？”陈洛水问。 东方倾心眉头轻轻蹙起：“不了，风险太大，天也晚了，等明天早上和查克他们汇合后在做打算。” 说罢，东方倾心转身回去，陈洛水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鬼影的惨状，冰凉的风在夜色中寒冷的吹过，她咽了咽喉咙，连忙跟上东方倾心。 ———— “出大问题了，快把易校长找来。” “他已经来了。” 夜色笼罩下的户外，工作人员着急的视线看向身后，易千年在众多人的簇拥下大跨步的朝他们走来。 他抬起头，面前，淡蓝色的幻影屏障颜色已经渐渐变深，变成一种让人心慌的深色，也让外边的人无法再看清里面。 这里是模拟序列的边界，也是幻影屏障的边界。 过去几天中，被淘汰的学生都是从这个边界中离开的。 “易校长，你终于来了！”工作人员像是看到救星一样：“幻影屏障出现了未知原因的故障，原本是只针对超凡生物的，但现在任何事物都无法再通过，学生们出不来，工作人员也进不去。” “让开。” 易千年说，众人自动散去。 这个幻影屏障是借助他的令牌完成的，众人也理所应当的把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易千年抬起手，令牌在他掌心浮动，然后缓缓向幻影屏障飞去，在众人聚精会神的视线中，令牌与幻影屏障相接触。 锵的一声，令牌被弹开，而幻影屏障还是依旧。 众人目瞪口呆，他们又看向易千年，后者的脸色从未如此阴沉过。 “再让开。” 他一手紧握令牌，另外一手挥了挥。 这次其他人散开的速度快了许多，他们知道易千年这是打算直接使用暴力破坏了。 在其他人都撤到绝对安全的距离后，易千年呼出一口气，他本身没有什么大动作，又抬起了手，令牌尖锐部分对准幻影屏障，电光闪动在他手上。 在某种临界达到时，易千年的手用力握紧，悬浮在空中的令牌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像是炮弹一样射出，撕裂空气的同时带起一股笔直的闪电直冲幻影屏障。 砰的巨大一声，令牌与幻影屏障相撞，尖锐部分死死抵住，高速旋转的冲刺但仍然没有穿透幻影屏障。 易千年收回了令牌，他转过身看向那群躲到远处的工作人员： “把能调集过来的穿越机都调集过来，让它们来集中力量破坏幻影屏障。” “了解了解……” 工作人员忙碌起来。 易千年收起令牌，他走到幻影屏障前，眼眸藏在阴影之下，仿佛一个深井，连一点最微弱的光芒都不存在。 背后响起白泊一的声音： “除了幻影屏障出现问题，我们布置在场地中的监控也已经全部瘫痪，幻影屏障隔绝了一切，我们也已经无法向里面发送任何信息，里面的人同样如此……” 白泊一走到易千年旁边，他手掌贴合住幻影屏障： “但设置在联络器中的自动程序应该会警告学生，尚不清楚是否还出现了其他故障。” 白泊一仰着脑袋，视线中巨大的幻影屏障在空中的延伸与黑夜融为一体： “抑制核心仍能发挥作用，暂时不用担心投放在场地中的超凡生物会失控……但这依然不能完全保证里面人的安全。” 他看向易千年，后者身下的手握紧的像是要把指甲刺入皮肤，他紧盯着幻影屏障的眼神锐利，如刀锋一般： “有人在搞鬼。” “什么？” 易千年转过身，他没有看白泊一：“幻影屏障不会平白无故这样，唯一的可能就是其他人的秘令被施加了上去。” 他停顿一下，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令牌： “而且这个人实力不俗……虽然不清楚具体原由，但这个人的目标肯定是东方倾心。” “为了她的令牌吗？。”白泊一思考。 “也许吧，反正，她接下来有麻烦了。” 密集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白泊一抬起头，刺眼的白光袭来，远处的天空中，一架架穿越机在运输机的吊送下运来，它们全副武装，准备暴力破坏幻影屏障…… —— 凌晨时分，全能一班的十几人在一区的废弃城镇的一栋建筑中停下了搜查的脚步。 领头的查克低头望着从联络器小屏幕中弹出来的红色字体。 [因未知原因模拟序列即刻终止，请各位学生们保护好自己安全，等待救援。]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问，其他人议论纷纷，表情不解。 “模拟序列终止了。”查克放下步枪：“之前就出了一些小bug，现在看来又出了更严重的bug。” “怪不得我们一直找不到任务点呢，原来是出了bug，在一区找了半天啥都没找到。” “就算找到任务点那也不能再接了，我们不知道出了什么bug，贸然接任务的话可能会有一些在校方控制之外的危险发生。” 查克挥了挥手，示意十几人原地休息：“模拟序列结束了，这期间大家表现都很好，现在就安心等待校方的人来接我们出去吧。” 学生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模拟序列结束的太过突然，以至于让原本精神紧绷的学生们此刻觉得莫名其妙的。 他们一时间没了主心骨，面面相觑，最后干脆就地生火坐了下来。 查克拿出对讲机，想让东方倾心立刻回归大部队，却发现怎么也联系不上，只有滋滋滋的电流声回应他。 这也是bug吗？ 查克无奈叹气，想了想，还是等待明天早上找回直升机再去找东方倾心。 本来为了不引人注意，之前缴获的各种交通工具，像直升机吉普车之类都已经在进入第一区的时间久藏了起来。 现在模拟序列已经结束了，那就没有必要隐藏的必要了。 查克背靠着墙坐下，闭上眼睛就这么睡下。 第157章 黑暗的夜色中，废弃的建筑物里，地铺上的东方倾心侧躺着紧紧闭着眼，她手紧握着，微微张着嘴呼吸急促，额头上冷汗渗出。 “不要！” 东方倾心喊了一声，在噩梦带来的恐惧越过阈值时，她一下从地铺上坐起来。 四周仍然是黑暗，她伸在半空的手只能模糊的看见轮廓，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外，一片寂静。 好一会儿，东方倾心才缓过神。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揉了揉自己额头，上面的冷汗蒸发过后直带来更深的寒冷。 “又做噩梦了……” 东方倾心放下手，看着掌心，目光轻颤。 呆滞好一会儿，东方倾心轻手轻脚站起身来，她发出的动静很小，不至于吵醒不远处的陈洛水。 不过看她呼呼大睡的模样应该也很难吵醒。 东方倾心小心翼翼的越过陈洛水旁边往外边走去，她已经好半天没有上过厕所了，现在尿意袭来，趁着陈洛水睡觉方便去解决一下。 来到外面，月光照耀下视野要好了不少。 东方倾心打着手电，穿梭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四周高大的建筑中，黑漆漆的窗口像是注视着她的眼睛。 她打了个寒颤，看了看，钻进了一个有门的小建筑。 走进去抬起手电打量了一下，东方倾心身体放松下来。 诶，真麻烦，还是做男生方便些…… 东方倾心里想到，每当她上厕所的时候就会在心里重复这一句话。 方便过后，东方倾心推开门出来 月光下，地面满是碎镜子，一闪一闪的。东方倾心无聊的捡起一片，她手电筒打在碎镜上，里面映射出自己熟悉又陌生的脸。 东方倾心龇牙，里面的人也龇牙，她吐舌头，里面的人也吐舌头，她皱眉，里面的人也皱眉。 最近几个月很少照镜子了，现在在镜子里面仔细看自己，东方倾心心里总是会有一个奇怪的感觉，在潜意识里，她总觉得里面的人不是她。 她手指轻轻划过镜子，眼神微动。 如果不是那块令牌，现在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长相呢…… 思绪渐渐迷茫，她的视线久久停留在碎镜上。 直到视线无意识的瞟向碎镜的下角，东方倾心的呼吸一瞬间停止。 她整个人身体僵住，仿佛被定格，心脏却跳的飞快，眼睛不可置信的睁大，死死盯着镜中的小角。 在碎镜的角落中，映射出来街对面隐藏在黑暗中若有若无的轮廓。 有人吗……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尽量让自己表现的比较从容，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 东方倾心脚步略微不协调的往来时的方向回去，她握着碎镜，一手撩着刘海，眼睛紧盯着里面那黑暗的角落，装作是在照镜子。 黑暗中的那个角落，极其模糊的轮廓动了动。 东方倾心加快了脚步，她小跑着回到之前安营扎寨的废弃商场。 那模糊的轮廓也动了起来，但一直悄无声息的隐藏在黑暗中，紧随东方倾心。 是其他班级的人吗？！ 东方倾心推开废弃商场满是裂纹的玻璃门，她跑到还在呼呼大睡的陈洛水旁蹲下使劲推了推。 “陈洛水！醒醒！” 陈洛水翻过身来，艰难的睁开眼： “心妹怎么了？……” “有人在跟踪我们！” “什么？！” 陈洛水一下坐起来。 东方倾心按住陈洛水肩膀，她压低声音： “我也不太清楚是不是人，但确实有东西在跟着我们，现在应该还在后面……” 陈洛水微微摇头，视线越过东方倾心肩膀朝外边的街道看去，看了好半天，终于发现了黑暗中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 她收回视线，同样压低声音： “是在外边……我感觉像是个人，心妹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刚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的……” 陈洛水站起身来，她握紧腰间的令牌一步步向外边走去。 “你干什么？” 东方倾心连忙跟上，二人一前一后出了废弃商场。 “是人是鬼吱个声！要决斗就光明正大的！鬼鬼祟祟的搞跟踪算什么！” 陈洛水声音回响着，她握着令牌的手横在身前，视线谨慎的游离在外边的荒凉之中，试图重新捕捉到哪个隐入黑暗中的轮廓。 东方倾心有些担忧： “这样是不是太冲动了？我们甚至还不清楚那个是什么？” “哪有超凡生物会这么鬼鬼祟祟的跟我们玩躲猫猫？我敢百分百保证对面绝对是个人！” 陈洛水说着不屑的哼了一声：“大半夜的搞尾随，让我抓到不得好好修理他。” “可是……” “哈！在那里！我看见你了！给我出来单挑！” 东方倾心还想说些什么，可陈洛水却一溜烟的跑开，她表情恶狠狠的望着未知的黑暗中跑去，速度快的让东方倾心难以跟上。 “等等！我觉得你太冲动了！” 东方倾心朝着陈洛水的背影伸出手，二人一前一后在荒凉的街道上追逐着，穿过一栋又一栋废弃的建筑，转过一个又一个角落。 距离越来越远，视线中陈洛水的背影也逐渐远去。 终于，在又经过一个拐角后，东方倾心丢失了陈洛水的视野。 “陈洛水？！” 东方倾心气喘吁吁，她跟着陈洛水的步伐经过拐角后，却什么也没看见。 “陈洛水？！你听得见吗？！” 东方倾心打着手电，她紧张的环顾四周，周围安静的好像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踏踏踏……” 清脆的脚步声十分异类的在这安静的夜色中响起。 那不是东方倾心的脚步声，也不是陈洛水的脚步声，但绝对是个人的声音。 “踏踏踏。” 脚步声从容不迫，平静在东方倾心耳边刺耳的响起。 东方倾心瞳孔骤缩，片刻之后，她咬紧牙关，奋力朝那脚步声的方向冲去。 “你把陈洛水怎么了！？快放了她！” 她手中的令牌化作长刀，银色的寒意被淡淡的月光反衬出来，眼睛死死盯着黑暗，尽管她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而那脚步声则一直忽远忽近的在东方倾心耳边响起，在她即将丢失时又变得清晰，在她即将接近时又变得模糊。 这声音似乎在引诱她，但东方倾心别无选择，只能跟上去。 —— 第158章 “班长，要不要过来一起吃午餐？” “你们不是才吃早餐吗？” “呃……没关系，食物管够。” 查克耸了耸肩，他面前的广场上，全能一班的大多数人懒散的围在一起坐下，无所事事的样子十分无聊。 但也确实好像没什么事干了。 模拟序列结束了，学生们自己徒步走出去得花好几天，到时候累死累活的，还不如就在原地等待学校的人来接走。 广场上还有其他班级的学生，零零散散的分部在广场上聚在一起聊着天。 总共两三百人的模样，都是昨晚陆陆续续赶到一区的学生，在收到模拟序列终止的信息后他们都自发的来到的一区。 因为一区的大部分区域是废弃城镇，虽然是废弃的，但至少不像野外只能在寒风中露宿，除此之外，一区的物资也要比外围的物资多的多，食物管够，才会出现吃了早餐又吃午餐的情况。 这几乎是所有还没有被淘汰的学生了，和全能系一班不一样，他们所在的班级大多被淘汰的残缺不全，好一点的还剩下十几人，差一点的就剩下自己。 像全能一班这样到现在人数还保持在六成以上的已经是十分罕见了。 当然，疾进一班同理。 查克环视了一圈，并没有发现疾进一班的人，或许在收到通知后他们并没有选择来一区。 这样也好，省的碰面糟心。 查克心想，他走到全能一班学生的篝火旁问： “班上的人都在这里吗？” “没有，东方倾心还有那个陈洛水不在，估计她们两个迷路了吧。” 还没回来？ 查克看看，确实没有看见她们的身影。 思考了一会儿，查克看向远方： “你们把直升机停哪里了？我驾驶直升机找一下她们。” “离这里不远，大概十几公里吧。” 有人给查克指了一个方向，查克点点头，他背上枪，独自往那个方向走去。 走出广场，查克在路上又试了试对讲机，但仍然是无法联系的状态，他皱了皱眉，抬起手看向联络器，小屏幕上一片乱码，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早知道就不让她们单独行动了。 查克叹了叹气，有些懊悔。 走了好一会儿，他一眼就看见了直升机。 停在马路中央，生怕别人看不见的样子。 这也能叫藏？ 查克不解，他慢慢走上去，在距离直升机两三米时，一发子弹从他耳边擦着鬓发射过。 这发颇具威胁意味的子弹是从后面来的，查克转过头，熟悉的身影出现。 “我还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我被抢走的战利品呢。” 视线中，陈秋水举着手枪，他眼神冷冷的看着查克，后者同样也看着他，气氛像是被冻住。 片刻之后，陈秋水冷哼一声，扔下了手枪。 “你不知道模拟序列已经结束了吗？”查克问，他也并没有因为那发子弹生气。 “我当然知道。”陈秋水走近了些，带起一股冷风，他的身后，疾进一班的其他人出现。 “所以他们都不会出手的，虽然我也很期待你带着全能一班和我们班硬碰硬，但目前看来似乎不太合适。” 陈秋水盯着查克的眼睛，声音听不出什么感情： “毕竟这是我们俩的私人恩怨，你不觉得吗？” 他握紧令牌，手抬起在查克面前，大有下一秒就动手的模样。 查克缓缓抬起手，在陈秋水的注视着，把他握着令牌的手按了下去： “确实是这样，不过很遗憾，我现在还有其他事要做，所以改天再战吧。” 他转过身，自顾自的往直升机走去。 “别跟我说你不敢，要这样那我可真看错你了。”身后陈秋水轻慢的声音响起。 “我投降如何？现在宣布你是大一学生会会长了。” 查克坐上驾驶位，戴上头盔显示器。 陈秋水走进直升机，他抬起一只手臂趴在直升机舱壁上，注视着查克的侧脸，缓缓旋转起来的螺旋桨搅动着他们的刘海： “我不要你宣布……别忘了，这个直升机还是你抢我们班的，你觉得我会让你开走吗？” 查克看了一眼陈秋水，他在仪表盘上按了几下，转动着的螺旋桨又停了下来：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看错我了，不过我一直都没看错你，她也是……你是三岁小孩吗？” “是不是三岁小孩你下来和我决斗就知道了……赢了我的话，不仅直升机让你开走，穿越机也送你如何？这可是几百的点数，加上去说不定能让你们全能一班超过我们班呢。” “啊，班长这……” 旁边的人想要制止，还没来及说，话就被陈秋水的眼神止住了回去。 查克眼神思索： “先带我去看看穿越机。” “走吧。” 陈秋水干脆利落的走在前面，查克跟上，又走了好一会儿，陈秋水带着查克来到一个隐蔽的建筑群中，在这里，查克看见了那台模拟序列场地中唯一的穿越机。 它矗立在灰黑色的建筑群中。 “现在相信我了吗？”陈秋水瞥了一眼查克，二人站在穿越机下。 “这样的话……”查克扔下背着的枪，他缓缓后退几步，直到与陈秋水相隔十几米的距离。 他注视着陈秋水，利刃的锋利出现在他手中： “那就开始吧，速战速决，我还有其他事。” “当然。” 陈秋水嘴角勾起笑，他的令牌同样幻化作利刃握在手中。 二人面对面，剑拔弩张，死死注视着对方，目光好像已经在空中交锋，像是两柄隐形的利刃在相互试探。 疾进一班的其他学生自觉给二人空出场地，他们紧张的望着二人。 天色暗的要即将压迫下来，轰隆的一道雷鸣声响起，细小的雨丝密集的飘落下来。 “叮叮叮。” 不和谐的提示音同时从在场所有人手臂上的联络器响起，也终止了二人间的决斗。 “有什么好看的？”陈秋水望着垂下头看向联络器小屏幕的查克，语气略有不满，利刃仍然横在身前。 查克没有理会，他看了好一会儿，眉头死死皱起： “s级隐藏任务点已经出现了，就在我们附近。” “是吗，这是好事。” 陈秋水握着利刃的手落下，他的目光同样看向自己联络器小屏幕上弹出的字。 很快，他就明白为何查克乃至其他所有人的脸色都如此难看了。 第159章 上面弹出来熟悉的格式。 [任务级别：s级 任务描述：你见过最原始野蛮的强大吗？古革巨人会让你见识到。 任务提示：该任务极度危险，它就隐藏在一区，如果你不是特级装备穿越机的获得者，或者你无法驾驶穿越机，那么，为了生命安全的考量，请不要接下该任务。] 细细的雨丝落下在陈秋水刘海上，也滑落在屏幕中那些字上。 陈秋水目光深沉，像是锁住了一片乌云。 古革巨人，身高十几米，身体强度极高，是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最难对付的对手之一，在没有穿越机的情况下，没有多少a级去影者愿意和它们单独较量，更何况他们这些只有c级的。 所有人都清楚古革巨人的厉害，疾进一班的其他学生脸上均布满了不可思议，他们难以相信学校居然会将古革巨人投放进场地。 但查克和陈秋水脸上的严肃并不仅仅因为这个。 “是你驾驶穿越机干掉了古革巨人？” 查克手指向小屏幕弹出几行字的最下方： [任务状态：已完成 完成者：？&？] 阴冷的风吹过，丝丝细雨像是被风拨动的帘子。 陈秋水眼睛看向穿越机： “你觉得有可能是我吗？” “穿越机只有一台，除了你，还有什么可能。” 查克走到穿越机旁，他伸出手，手掌贴在冰冷的重金属上： “去看看吧，任务点离这里不远，要一起吗？” 查克扭头看向后面一言不发的陈秋水，后者点头 二人难得意见一致，他们在后面身后其他人犹豫的目光中，共同朝着小屏幕上那个大大的问号进发…… —— 雨丝顺着东方倾心的发丝滑落下，一缕缕湿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带着冰凉的触感。 她身体已经疲惫不堪，半蹲在地上，眼睛注视着地上的痕迹，仍然尝试在这些混乱中寻找到昨晚的那个足迹。 东方倾心追了好几个小时，总是在即将跟丢时又发现线索，就好像那个藏在暗处的人只是在戏弄她一样。 此刻的东方倾心已经不知道自己追到了哪里，只感觉离大部队已经相当远了。 “到底在哪儿……” 东方倾心声音沙哑，字艰难的从喉咙中卡出。 她没有再呼喊陈洛水了，她清楚，不找到那个藏在暗处的人，自己再怎么呼喊陈洛水都无济于事。 拜托了，一定不要有事…… 东方倾心跪下在地上，她胸膛疲惫的微弱起伏着，发丝垂下在脑袋周围，身体冰冰凉凉，双脚已经非常麻木，心中懊悔不减。 昨晚如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话或许就不会这样了…… 东方倾心的手紧握着，一股无力感从心中袭来。 休息了一会儿，东方倾心又开始了寻找痕迹。 一些模糊的足迹出现她视线中，她顺着足迹盯着地面一步步前行。 又前进了一会儿，东方倾心来到了一个围栏前，她抬起头张望一会儿，自己似乎已经来到了城镇的外围。 附近建筑稀少，荒凉的山地居多，而在东方倾心前面的围栏中，似乎是一个露天矿场。 透过围栏的间隙看去，铁锈爬满了废弃的挖掘机和传送带，金属结构在风中微微摇晃，发出单调重复的吱嘎声。 东方倾心翻了进去，地上的足迹继续在矿场里面出现。 她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打量四周了，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循着足迹前行。 在走出几十米远，东方倾心踩着泥泞的黄土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口巨大的人工开凿深井。 直径二三十米，幽暗的黑从里面散发出来，腐败的气味顺着风飘到东方倾心面前。 足迹到这里就消失了，在往前，就是通往地下深井的环形楼梯入口。 这是找到唯一的可能了，不管怎么样，东方倾心都要进去找找。 她深呼吸一口，打起手电筒，电量不足导致只有微弱的光从手电中射出来，不过当东方倾心的光源也勉强足够了。 抬起脚，东方倾心踩在金属阶梯上往下走去，嘎吱嘎吱的响声好像下一秒就会塌陷下去，她不得不放轻放慢脚步，让自己速度降到最低。 这个深井少说有三十四米的深度，周围的墙壁是布满裂纹。 东方倾心借着微弱的光，渐渐往深井最下方走去，她咽了咽喉咙，努力提高音调： “陈洛水，你在这里吗？” 喊声回应在深井中，一遍又一遍。 当东方倾心下到深井最低端时，依旧毫无所获，她抬起头，外边的天色本来就黯淡，加上这个深度，出口处的外界光亮已经非常小了。 等等，那是…… 东方倾心仰着脑袋，眨眨眼，那黑暗中的一点光亮又消失了，像是一个人没有感情的眼睛，平静的注视着自己。 她举起手电，可惜光芒太微弱，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东方倾心叹气，深井地步就是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圆形区域，除了一些发霉生锈的设备，什么也没有。 陈洛水显然不可能在这里，那代表自己又找错了方向。 东方倾心无奈扶额，她正准备离开深井去到别的地方寻找，脚却踩在一块硌脚的石头上险些摔倒。 不对，不是石头。 东方倾心稳住身体，她慢慢蹲下来，手电仅有的一点光芒照向那个自己踩到的硬东西。 白色光芒，黑色的令牌在地面静置。 这里怎么会有令牌？ 东方倾心疑惑。 而且还是和自己一样的颜色。 东方倾心又摸了摸腰间，确定那不是自己的令牌，然后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地上的令牌上。 令牌没有纹路，但十分干净，没有灰尘。 应该是刚出现在这里没多久…… 东方倾心眨眨眼，抿了抿嘴，犹豫一下，还是决定拿上这块令牌。 她慢慢伸出手，眼睛注视着令牌，在指尖与令牌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微的触电感席卷全身，让她一下收回手来。 “嘶……”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连连后退几步，她微微张着嘴，有些惊讶的盯着令牌。 第160章 视线中的令牌逐渐变得明亮，像是在发出了亮光。 不对，就是在发光，而这股光芒也愈发强烈，逐渐刺眼，让东方倾心后退在后退。 “这……” 东方倾心的视线因令牌的光芒愈发清晰，她清晰的看见地上的令牌发出一阵阵波动的光芒，就像是在心跳一样逐级递增。 像是心跳。 东方倾心脑海中忽然蹦出这个想法，她望着令牌，令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起来，升起在空中，让东方倾心不得不仰望。 不知是不是错觉，东方倾心似乎真的听到了心跳的声音。 扑通扑通的从那竖在空中的令牌中发出，宛如擂鼓一样，有着不属于人类心脏的强有力。 嘶拉嘶拉的刺耳声忽然暴起，像是电流刺痛着东方倾心的神经。 紧接着，令牌迸发出的阵阵光芒达到了顶峰，在那电光闪动间，巨大的血管与骨骼开始像水中的墨水一样连接，令牌处于最中间，在东方倾心眼中似乎真的成了一个被包裹着的心脏。 东方倾心呼吸骤停，令牌爆发出的气流疯狂搅动着东方倾心的发丝与衣角。 她睁大眼睛，在呆滞住片刻后立刻头也不回的朝着楼梯跑去，她跑的匆忙，动作从未如此凌乱，心跳快的要跳出胸口。 眼前的事超出了东方倾心的想象与理解，但直觉告诉她，接下来绝对会发生不好的事。 快点！再快点！ 东方倾心跑出深井，她没有回头，而是马不停蹄的继续跌跌撞撞往矿场外边跑，雨丝如针尖撞上她的脸，风也比以往更加刺骨的迎上来。 在她身后的深井中，白色的光芒消失，转而取代的是一声几乎撕裂一切嘶吼声。 “吼！！！” 大地都似乎在颤动。 东方倾心在泥泞的地上狂奔，她的心随着一同脆弱的颤抖，脑海中刮着混乱的风暴。 慌乱之中，她按下了终止按钮，祈祷着能发挥作用。 但终止按钮毫无作用。 背后响起土地崩坏的声音，只是一瞬间，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深井中跳出，在空中划出跨越百米的弧线，然后重重的砸在了东方倾心前进的路上。 浓厚的尘埃被扬起。 高大的身躯背对着东方倾心，完全由扭曲的肌肉与粗糙的皮肤组成，散发着浓重的粘稠湿气，异常粗壮的四肢隐约泛着绿色的光泽。 古革巨人…… 东方倾心脑中只剩下了这四个字。 古革巨人转过身，宽大畸形的头颅完全显现在东方倾心眼前，那垂直裂开的嘴巴中，锋利的锯齿每一块都要比一个人的脑袋还大。 它那黑暗的瞳孔对准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仰着头，张着嘴，嘴唇止不住的颤抖，喉咙里发出浅薄又断断续续的哆嗦声，里面夹杂着破碎的恐惧—— ———— “有头绪了吗？” 查克从古革巨人的脑袋上跳下来，雨越来越大，冲刷着一切。 在古革巨人腹部的陈秋水也跳了下来，他拍了拍肩头，面色凝重：“像是一瞬间死亡的，可以确定的是，是用令牌的力量杀的，而且杀死它的家伙很厉害。” “大概是十几个小时前被杀的。” 查克说，他后退十几步，古革巨人的尸体完整的出现在他视线中。 它背后深深的陷进一座被摧毁了大半的房屋，躺在地上，胸口被贯穿了一个直径一米多的大洞。 失去气息，瘆人的脑袋也无力的垂下。 但即便如此，其他来围观的学生还是不敢太过靠近，只是远远的看着，议论纷纷，害怕已经死去的古革巨人重新挥动起它的利爪。 雨越下越大，寒意渗入皮肤之中，但与死在这里的古革巨人相比起来，一切都微不足道。 “到底是谁干的。” 查克望着古革巨人的尸体，表情如雨一般冷。 陈秋水的视线从古革巨人上移开，他望向后面围观的众人，人越来越大，这个消息算是彻底传开了。 “天知道……反正已经死了。” “这个杀死古革巨人的家伙……”查克转过身，看着后面远远躲起来的学生们：“会在我们中间吗。” “看样子没有一点可能。” 陈秋水说，他声音有些鄙夷。 后面的学生几乎每一个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恐惧，模拟序列的异常终止导致与外界失去联系加上现在的古革巨人被不明身份者杀死的情况让一些阴谋论不可控制的在学生中蔓延开来。 “那个古革巨人不会活过来吧……” “幻影屏障还是不能让我们出去吗……” “听说……” 恐慌的情绪已经在学生们中蔓延。 查克站在倒下的古革巨人前，表情凝重。 躲在远处的人群中忽然变得有些吵闹，人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别处。 “班长班长！你妹妹出事了！” 一个人冲出来对陈秋水喊，他表情慌张。 陈秋水拧起眉头：“你是说陈洛水？” “不然你还有其他妹妹吗？”查克看了一眼陈秋水，而后先一步随着那人的引导跑了出去。 陈秋水也随着跟了上去。 二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奔向一栋空置的建筑中。 映入眼帘的是躺在木板上的陈洛水，木板上还有其他学生为其垫上的软布。 陈洛水昏迷不醒的躺在床上，她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伤。 “一个学生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发现，当时就躺在路中间这个模样。”旁边的人解释道。 陈秋水上前，他蹲下来查看一番，确定陈洛水并没有受什么伤。 “陈洛水，醒醒。” 他伸在陈洛水耳边打了几个响指，好多次后，昏迷不醒的陈洛水缓缓睁开眼看。 “这是……在哪……啊对了！有人偷袭我！一下就给我打晕了！” 陈洛水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咬牙切齿。 “可恶！下手真狠啊！”她捂着脑袋滋着牙。 “偷袭？”查克也站了过来：“你不是和东方倾心在一起吗？偷袭是怎么回事？” “嘶……半夜睡觉的时候东方倾心发现有人在跟踪我们，我上去想把那人揪出来，一不小心就……” “那东方倾心呢？”查克蹲下来，近距离注视着陈洛水：“你醒来的时候，她没有和你一起吗？” “没有……”陈洛水摇摇头，她手摸上自己脑袋：“我记得她最后在喊我，我还没来及答应就晕了……” 第161章 查克站起身来，他望着外边的雨：“东方倾心一定还在找你……一定。” “你最后记得的是在哪个方向。” 查克走到户外，他转过身来问。 陈洛水走下床，她思考一会儿： “我记得……应该是西北方向，靠近五区的那个位置……” 她举起手，指向那个方向。 与此同时。 “吼！！！！” 古革巨人标志性的吼声贯彻天际，而声音来的方向，便是陈洛水手指的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查克跑出去，他直冲冲撞开人群，没有回头。 “你的穿越机借我用一下！” 陈秋水跟在他后面，在雨水冲刷中只听到这句。 过了没多长时间，穿越机的轰鸣声从不远处响起，巨大的机械身体每踩在地上一次都是一次地震。 “都快让开！” 有人大喊，随后人群四散而开。 穿越机上半身向前倾，一脚在稍微前方，引擎全力开动，然后朝着古革巨人声音的方向狂奔而去，震起一大片灰尘。 “这……发生什么事了……”陈洛水还有迷糊：“刚刚那是什么声音？还有你们这是什么情况？怎么都聚在一起了？” 陈洛水看向旁边的陈秋水，后者不说话，目送着穿越机远去后，也奔出了人群。 ———— 古革巨人的拳头狠狠朝东方倾心捶下，东方倾心一个侧身在地上翻滚几圈后又快速的站起。 她注视着古革巨人，扎起的头发散乱开来，白洁的脸颊沾染上污垢，整个人狼狈不堪。 大脑高速运转着，东方倾心还没有放弃。 终止按钮没有用，但……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东方倾心步步后退，她紧咬牙关，在古革巨人又一拳垂下来时挥出令牌。 若隐若现的防御光盾一瞬间出现，又一瞬间破碎。 即使光盾抵消了力量，但东方倾心还是被振飞出去十几米远。 她发出微不足道的痛叫，而后在地上滚出十几米远，浑身都沾上了泥泞的土。 好痛…… 东方倾心颤颤巍巍的想要直起上半身，她视线穿过凌乱的发丝朝古革巨人望去，后者的眼神死死注视着她，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不应该出现在超凡生物身上的东西。 “咳……” 东方倾心吐出一口鲜血，她握紧手中的令牌，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之前你就救我一次，如果可以的话……” 她一只手撑在地上，勉强让自己从地面上站起来，渺小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在风雨中。 “如果可以的话，就再救我一次……” 东方倾心双手捧住令牌，她有些苦涩的勾起一点浅浅的笑，然后嘴角带着血，嘴唇轻轻触碰令牌，声音像是在耳边的低语，： “谢谢。” 血液渗入令牌，无影无踪。 东方倾心抬起头，面前的古革巨人步步紧逼，乌云压顶，风大的像是要把所有树木连根拔起。 她握紧令牌，抬起手来，用力朝古革巨人投掷去。 令牌刺破风雨，暗红的光芒在其中若隐若现，像是带着东方倾心的鲜血直冲古革巨人。 砰的巨大一声，古革巨人被撞飞出几米远，两个巨大的脚掌在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令牌没有停下，它在空中飞快的划出锋利的弧线。 古革巨人并没有受什么伤害，但至少，令牌有与它交锋的实力。 东方倾心抓紧机会，她朝前面更为密集的建筑群中跑去。 身后毁天灭地似的动静没有远去，东方倾心脑海中只有远离的想法。 她偶尔回头，只看见古革巨人不顾令牌的阻挠，迈着大跨步朝自己奔袭而来。 令牌并不能挡住古革巨人，它只能尽力阻挡古革巨人前进的步伐，或是让它摔一跤或是尝试去攻击它的眼睛。 但这些都不能改变现状，古革巨人的实力对东方倾心来说无可阻挡。 轰的一声，又是一次直冲古革巨人面门的攻击，但是古革巨人没有再像上次一样被撞开。 它垂直裂开的嘴张大，一发高能束将直冲而来的令牌击退。 令牌飞回了东方倾心旁边，又恢复了正常的模样，但又有一点不同。 “碎……碎了……” 东方倾心停了下来，她声音颤抖，望着手中的令牌，并没有碎，但已经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古革巨人已经把她逼到了绝路。 一切都好像失去了意义，东方倾心无力瘫坐下来，背靠着墙，她眼神黯淡，垂下在地面看不见一点点的光。 “吼！！！” 东方倾心的刘海被强力的气流吹起，她慢慢抬起头来，古革巨人巨大的脑袋不过与她相距一二十厘米。 她能清楚的看见古革巨人口器中蠕动的血肉，能清楚的感受到古革巨人身上的湿气，也能清楚的闻到那浓厚的腥味，好像来自地狱。 古革巨人的嘴巴动了起来，竖直裂开的嘴一张一合，重复着几个单调的音节。 东方倾心呆呆的望着古革巨人的眼睛，她似乎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距离死亡太近了，以至于东方倾心都忘了恐惧。 “咚咚咚！” 另外一个轰隆声由远及近，然后古革巨人的尾巴像是被拽住，整个被大力甩了出去。 狭小的巷子视线一下变得空旷，银色的机甲身躯只留给了东方倾心一个侧面。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她握着另外一只手臂，喃喃自语：“穿越机……” “快躲起来！这个古革巨人不是校方投放的！学校设定的手段对它没用！” 查克的声音被穿越机扩大数倍，东方倾心仰望着穿越机，眼中惊讶。 她走出巷子，看向穿越机对面，古革巨人被穿越机扔出百米远，轰然砸在一栋大楼上，此刻大楼正在轰隆隆的坍塌。 “抓紧时间离开这，那东西可没这么容易挂。” 查克又说了一遍，面前的全功能显示系统上，那栋轰然倒塌的大楼引发的巨大灰尘中，古革巨人的轮廓被扫描出来。 东方倾心还有很多话想说，但此刻情况特殊，她只能仰起头，提醒一句： “小心，它很厉害。” 第162章 她已经跑不起来了，不过还是尽量用最大速度远离这里。 回头看，古革巨人从废墟中走出，它四肢匍匐在地，以爬行动物的方式快速朝东方倾心奔来。 查克没有给它重新接近东方倾心的机会，他驾驶着穿越机直冲上去，两个巨大的身躯碰撞在一起，像是两座山对撞。 “你的对手是我！” 穿越机的手臂抬起，用力砸下在古革巨人的脑袋，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它的脑袋砸的嵌入地面。 查克鼻孔流出一道醒目的血。 可恶，必须速战速决，不然很快就撑不住了…… 查克咬牙，驾驶穿越机一脚将古革巨人踹开。 他将令牌嵌入穿越机的系统，随后一把十米长刀巨刃出现在穿越机手中，这样夸张的比例自然会耗费更多精力，更何况他还只是c级。 查克一只耳朵又流出血。 古革巨人又奔了起来，目标同样还是东方倾心。 “畜牲往这边看！” 穿越机重重撞在古革巨人上，将它撞倒，顺便又塌陷了一栋建筑。 不给任何喘息时间，穿越机双手握着手中的巨剑刺向古革巨人，却被古革巨人的一只手臂用力拍开，而后另外一只手臂击打在穿越机腰侧。 穿越机轰然倒塌在地上，驾驶室中的查克脑袋愈发眩晕。 光是启动穿越机就已经非常吃力了，更不用说进行这么高强度的战斗。 古革巨人又是一跳，轻轻松松的就跳到了已经跑出百米开外的东方倾心。 它的几根巨爪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挥动向东方倾心，在即将接触到的前一刻又被远处而来大口径炮弹轰成碎片。 声音实在是太多太吵了，局势瞬息万变，当东方倾心放在护在身前的手臂时，古革巨人已经冲到了她面前，而又是一个不注意，穿越机也奔到了她后方。 她尽力躲避，但古革巨人紧追不放，她只能不顾一切向前，耳边是穿越机和古革巨人混战的声音，它们的脚每踩在地上一次都好像是要把东方倾心震飞来，近在咫尺的让东方倾心感觉自己随时会被踩中。 驾驶室中的查克驾驶着穿越机与古革巨人四手紧握，他紧咬着牙，余光之中，东方倾心从穿越机下面跑过。 古革巨人又发力了，企图摆脱控制追上东方倾心。 “都说了对手是我！你这家伙就这么喜欢东方倾心吗！” 查克驾驶穿越机一脚绊倒古革巨人，双手紧紧束缚着古革巨人脖子让其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吼！！！” 回应查克的只有嘶吼，古革巨人四肢被禁锢住，但穿越机同样也腾不出手来，两个庞然大物在地上扭打在一起挣扎着，机械与血肉的对抗到达了顶峰。 “吼！！！” 古革巨人再次爆发出阵阵声浪，它在穿越机的束缚中伸出脑袋，嘴巴对准东方倾心的方向，高能粒子束在嘴中预备爆发，企图靠近的雨滴被瞬间气化。 查克瞳孔骤缩：“给我把臭嘴闭上！” 穿越机的手抓住古革巨人的巨嘴，单凭数吨重的握力强行让古革巨人的嘴巴闭上，预备发出的高能粒子束也被堵住。 两个庞然大物又陷入角力，古革巨人由于被堵住了嘴，只能发出沉闷的呜呜呜声，而穿越机的蜂鸣也到达了最大，机械超负载的全力运转着。 但终究是古革巨人更胜一筹，它抓住查克疲惫的机会，嘴巴张开，高能粒子束瞬间喷发而出。 “该死！” 眼睛中也流出了血，查克顾不得透支体力，他驾驶穿越机的双臂抱住古革巨人脑袋强行扭转方向，高能粒子束像一柄看不到尽头的光剑划了天空，又横扫了一栋栋建筑，最终仍然不受控制的往东方倾心的方向偏移。 两道血痕从查克脸颊滑下，他大口喘着气，全的骨头仿佛在被敲碎一样疼痛。 古革巨人的脑袋越来越不受控制，嘴中的高能粒子束愈发靠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浑身伤痕累累，但仍在努力的向前跑。 身体一侧愈发灼热，高能粒子束朝自己横扫而来。 在最危机的时刻，穿越机的左臂强抵着高能粒子束揍了上去，只用了几秒，那只金属手臂就被融化作暗红的液体。 “去死吧！” 查克大喊着怒视古革巨人，随后穿越机的手臂抬起巨剑来用力刺入古革巨人腹部，单手用力斜劈下来。 巨剑劈出古革巨人身体，带起一片污垢。 所有的动静停了下来，只剩下了刷刷刷的雨声。 东方倾心呆呆的站在雨中，她转过头，身后，古革巨人重重倒下。 穿越机缓缓转过身来面对着东方倾心，残存的一点左臂仍然暗红，机甲全身滋滋滋的蒸发着与之触碰的雨滴。 机甲身上的光芒已经消失，朝着东方倾心走出一步，两步，三步，然后…… “轰！” 穿越机重重的跪了下来，驾驶室的舱门打开，查克艰难的从里面爬出来，抬起头，雨水冲刷着他脸上的血迹。 他脸色苍白，眼皮沉重的下一秒就要合上，用最后的力气说了一句： “没事了……” 接着昏倒在东方倾心面前。 “查克？！” 东方倾心急急忙忙上前，她趴下来扒开查克眼皮，而后又低下头一只耳朵紧贴着查克胸膛。 心跳依然在，只是已经十分微弱了。 “查克？查克？” 东方倾心又呼唤了几声，手轻轻拍了拍查克脸颊。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意识到查克暂时是醒不过来了，他已经因为驾驶穿越机透支了太多体力。 “查克……” 东方倾心喃喃着，她呆呆的低头望着查克。 雨滴像子弹砸向地面，啪啪作响，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倾盆大雨好像撕裂的瀑布，要将渺小的自己淹没。 雨水嘈杂中，她又听到了那单调的两个音节，不是幻觉，是从倒下的古革巨人那里发出来的。 东方倾心手撑着膝盖，站起来，她望着倒下的古革巨人，身体轻轻颤抖，仿佛是寒冷的战栗。 不要…… 东方倾心内心祈愿着，她走近古革巨人，单独的音节依旧作响，是从古革巨人嘴里发出来的。 视线在往上移，东方倾心眼睛与那对巨大的眼睛对上。 东方倾心后退几步，平静下来的心跳急剧加快。 古革巨人没有死，它的伤口正在愈合，虽然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但重新站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东方倾心转过身，她朝地上的查克跑去，动作慌乱的将查克双手搭在自己肩膀，身体轻颤着困难的背上查克。 她步履蹒跚，浑身无力，拖拽着自己双腿一步步背着查克往远离古革巨人的方向跑，想要逼出身体最后的力气。 第163章 双腿好像灌了铅，身体脆弱的似乎要被雨水撞散架，向前跑的每一步都要让东方倾心更加难以呼吸。 不能……不能停下。 东方倾心细白的手臂紧紧勾住查克的膝弯，她脚步踉跄，紧咬着牙缝。 不知过了多久，直升机螺旋桨的声音从天空传来，宛如天籁之音。 东方倾心眼中燃起希望，她高举着手臂，用力挥动。 直升机很快也注意到了她，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降落在她面前。 而紧随其后的，还有十几辆吉普车。 “刚刚你们那边是怎么回事？” 吉普车上的人跳下来问，又有几人帮忙放下了东方倾心背着的查克。 东方倾心协助着把查克放在车上，她手靠着车，弯着腰，胸膛疲惫的起伏： “是……是古革巨人，查克驾驶穿越机和它刚刚发生了战斗，受了伤……” “还有古革巨人？！” 众人震惊的围在东方倾心身旁。 东方倾心点点头： “而且不受学校控制，很危险……它还没死，很快会追上我们……” 东方倾心话被卡在喉咙，刚刚的画面闪过脑海，古革巨人大概率是在追她一个人。 “总之，要快点跑，我们不是它的对手，穿越机已经被毁了，应该尽快向校方寻求帮助。” 众人脸色难看，无人说话。 “我们早就和学校失去联系了，幻影屏障也出了问题，谁也出不去。”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刚刚降落下来的直升机那传来，东方倾心看去，陈秋水表情严肃的越过众人来到她面前： “还没被淘汰的几百人也基本聚集在这里……你刚刚说古革巨人还没死对吗？” “对……”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视线移到一旁。 “陈洛水她……” “她很好，在大马路上被人发现了，脑袋肿了个大包，其他没有什么问题。”陈秋水抢先着说。 “那就好……” 东方倾心轻声说，虽然是在和陈秋水说话，但她仍旧别着脑袋，没有面对他。 雨狠狠的撞击大地，但每个人心中都如死了般寂静，恐惧的表情渐渐出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古革巨人还在这里，那我们不是完蛋了吗？” 一个人说，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都清楚，等到古革巨人再度起身，这里无人能阻止，而那个古革巨人会直冲剩下的几百个学生，展开一方面单方面的杀戮，就像是把一只狮子和几百个婴儿关在一起。 没有一点战胜古革巨人的希望，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赶紧躲起来。 但是，几百人，能真正躲过危机的又有多少。 在场的几十人目光不约而同望向那唯一的直升机。 “可以把直升机让给我吗？” 一个疲惫的声音在雨声中几乎要被完全掩埋，众人望向声音源头，东方倾心放下靠在车的手臂，她声音轻飘飘没有力气： “只给我一个人……” 几十人人目瞪口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应过来后，愤怒的质问声狂暴的卷向东方倾心： “你在说什么？！” “你个自私的家伙！光想着自己！” “查克真是救了白眼狼……” 几十人大声呵斥了好一会儿，东方倾心没有回应，她安静的等待着，在呵斥接近尾声时再度开口： “那个古革巨人……应该是在追我一个人，所以……” “追你一个人？真当自己漂亮到怪物都要追你的程度？” “想坐直升机跑就直说。” “走了，走了，我们别管她……” 人们骂骂咧咧的坐上来时的车，从东方倾心旁边经过，不时撞她一下，借此表达着对她的鄙夷。 东方倾心独自站在雨中，她微微低着头，雨水滑落在她低垂下来的眼睛中，单薄的身影此刻融入了世界的冷清。 很显然，没人愿意接她离开。 “班长！我们快走吧！” 远处直升机中的其他人有些着急的冲陈秋水挥了挥手。 陈秋水面前的东方倾心还是低着头，两人之间隔着不停歇的雨幕。 他转过身，还没有朝直升机迈出第一步，一只冰凉的手从后面抓住了他的手腕。 陈秋水转过脑袋。 东方倾心微微仰着头，任由雨滴打在脸上，睫毛上挂着的水珠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眼中好似藏着朦胧的雨。 陈秋水发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东方倾心却握的更紧了些。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带着一丝颤抖，好像羽毛在柔风中轻轻拂过耳畔： “求你……帮帮我……” 陈秋水注视着东方倾心，雨雾蒙蒙的模糊了周围的一切，但她又是如此清晰。 许久，他另外一只手把东方倾心的手臂放下，然后走到直升机前，但没有上去。 手拍了拍直升机，陈秋水看了在直升机上等候的另外三人： “下来。” “啊？” “我们坐其他人车回去，再通知其他远离。” “不是班长！你不会真的要……” “你们再不下来，等古革巨人活过来可就真来不及了。”陈秋水看向远方：“我虽然也撑不了多少时间，不过放心吧，要是古革巨人想把你们几个吃了我肯定挡在前面。” 直升机上的另外三人交换了眼神，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了直升机，坐上了吉普车离开。 路过东方倾心身边时眼神复杂无奈。 陈秋水什么也没说，他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准备也坐上车离开。 东方倾心叫住了陈秋水，她坐上直升机驾驶位，眼神思索良久，但最终还是只能说一句谢谢。 “谢谢你……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我……我会全力帮你的……” 东方倾心真诚的看着陈秋水，她眼睛却总是不自觉的想要闪避。 毕竟这种话，从她这种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几乎什么都没有的人口中承诺下来似乎等于没说。 —————————————————————————————————————————————————————————— 第164章 “真的很谢谢你……” 东方倾心说，她手在驾驶位上前的仪表盘动了动，直升机螺旋桨转动起来割破雨幕。 “另外，请照顾好查克，他驾驶穿越机受了很大内伤……不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其他人才这样的。” “死不了……如果古革巨人不找上我们的话。”陈秋水说，他脑袋偏开：“找上了的话那可就有许多人人要陪他一起死了。” “放心，古革巨人不会找上你们的。” 东方倾心说，她拉动操纵杆，直升机爬升上天空，然后朝着倒下的古革巨人飞去。 湿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外边的雨滴啪啪啪的拍打着直升机，东方倾心眼睛注视着外边暴雨下的灰暗，好像整个世界被淹没。 眼神变得无比集中起来，东方倾心看见了之前倒下的古革巨人。 它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完全愈合，正抬起头往直升机这边看，宛如一座山稳稳的矗立在雨中。 来吧…… 东方倾心眼神变得坚定，她按下按钮，直升机上搭载的机炮冒出火花，子弹倾泄着射向前方的古革巨人，在空划出笔直的红线。 古革巨人的高能粒子束也再次直冲东方倾心而来。 东方倾心驾驶直升机紧急规避，失重感在直升机大幅度的剧烈倾斜下席卷而来。 直升机又爬升了不少高度。 东方倾心没有再攻击了，她驾驶直升机全速往外围的方向飞去。 不出所料，即使是在尽千米的高空，地面的古革巨人依然紧追不舍，它四肢趴在地上，速度快的产生幻影，时不时一跃起数百米的高度企图击落东方倾心驾驶的直升机。 它像是地狱来的索命使者，永远不会停下。 ———— 砰的巨大一声，爆炸的蘑菇云在幻影屏障外围升起。 而后是第二声爆炸，第三声爆炸……学校组织起来的救援力量正在外面一边又一边的攻击着幻影屏障，十几架穿越机围成一堵贴墙，身上的各式杀伤性武器集中轰在幻影屏障上的一点。 穿越机身后，一众人望眼欲穿。 他们已经不间断攻击力了数小时，靠近幻影屏障的那片土地被翻了翻。 “根据技术人员的预测，我们还需要大概两三个小时就能轰碎这道屏障了。” 白泊一说，他眼睛注视着幻影屏障： “另外，刚刚在幻影屏障里面我们探测到了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是古革巨人的高能粒子束，情况不容乐观，我们暂时还不清楚古革巨人是否已经脱离程序的控制，其他的超凡生物也是同理。” 旁边的易千年沉默着，他看着幻影屏障，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 仪表盘上发出红色的警报，直升机油量已经快要见底。 东方倾心不清楚到底飞了多久，不过当她的视线望向下面的荒凉的山时，可以确定已经离一区相当远了。 “嘟嘟嘟！” 各种杂乱的警报声响起，高能粒子束再次从地面朝东方倾心冲来，东方倾心再次躲过。 直升机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 东方倾心不再向前飞，她望向下方，是位于模拟序列海拔最高处的一个山峰，而在那山峰上的凹陷处，一个巨大的湖泊在直升机下方。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几十米的高度，然后调过头，与从山坡下爬上来的古革巨人相对。 东方倾心死死注视着古革巨人，后者趴在地上，腹部往地面贴去，扬起了脑袋对准直升机，两脚的肌肉扭曲成恐怖的模样。 随后，它用力一蹬，身体一跃而起朝着直升机扑去。 东方倾心也把直升机马力开到最大，引擎奋力燃烧起最后的一点油，但并没有在躲开，而是直冲古革巨人而去。 在即将相撞的前一刻，东方倾心从直升机上跳下来，坠入湖泊。 水咕噜咕噜的从四面八方涌来，寒冷穿透皮肤，像密集的针一样扎在东方倾心骨头上。 水面之上传来爆炸声，各种碎片砸在水面荡起涟漪的波纹。 东方倾心头探出水面，她划动着双手，不顾一切的朝岸边游去。 双臂贴着冷硬的泥土，东方倾心拖着自己的下半身游上岸。 她大口喘着气，身体因冰凉颤抖，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颤颤巍巍站起身，面对着远处直升机爆炸的火光余烬，没有动作。 她跑不了，也不想再跑了。 黑色的烟雾中，古革巨人跳了出来，身体砸在东方倾心面前十米的距离，身上还有未烧尽的火。 “咯咯……咯……” 它的牙齿摩擦起来，加上它的眼睛，可以说它现在面目狰狞的看着东方倾心。 雨小了许多，风又猛烈许多。 东方倾心眼中恐惧消失，她双手握着幻化做长刀的令牌，注视着古革巨人，碧蓝的瞳孔像是夜空中最亮的星，无法动摇一点。 战斗一触即发。 “吼！！” 视线中古革巨人的拳头轰下来，她跳起两三米身体落下在那陷入地面的拳头，随后踩在古革巨人的手臂上敏捷无声飞奔向它的头颅。 利刃的寒光划过古革巨人的头颅，在它脸上增添了一道一米多长的伤口，带着令牌的力量，这道伤口愈合的速度明显要慢了许多。 古革巨人的另外一只手臂袭来，东方倾心双手护在身前，被击退十几米。 吃痛的声音宛如清脆又短暂的裂响，东方倾心轻声呜咽着将喉咙中涌动的痛压下去。 脑袋天旋地转，视线像是打了马赛克。 东方倾心轻轻晃了晃头，她咬着牙缝趴在地上。 快起来……快站起来…… 余光中的古革巨人逼近，东方倾心艰难的呼吸，她在心中催促自己。 不站起来的话……不站起来就会死。 东方倾心把刀插入地面，支撑起身体站起来，她眼神微动，刘海的发丝纤弱的飘动在额头。 死了就什么都做不了了。 东方倾心握着利刃对准古革巨人，苦涩的笑短暂的出现。 真是奇怪，明明自己什么都没有，却感觉好像还有很多事没做一样。 第165章 好奇怪……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古革巨人冲向她的动作变成了慢镜头，无数的雨滴缓慢下坠，亮着晶莹的光，好像世界的眼泪。 古革巨人的利爪在几秒钟内就可以把东方倾心拦腰斩断。 但这并不是东方倾心最接近死亡的时刻。 是什么时候呢…… 东方倾心瞳孔中倒映着古革巨人狰狞的脸，也好似闪过从前。 不是现在，也不是几个月前，而是几年前，在一个普普通通的寒冬，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在太阳温暖最后消失的地方。 那个浑身发着抖，眼泪不要命的流但又哭不出一点动静的自己。 东方倾心眼帘垂下，睫毛投下阴影，视线落下在胸膛心脏的位置。 啊，我想起来了…… 独自躲在小巷中的身影在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那对脏兮兮的手握着一把刀缓慢刺向自己心脏。 “我……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躲在巷子里的她断断续续的自言自语，她眼眶通红，头发凌乱，单薄的衣物让寒冷肆意穿过。 双手麻木无比，她已经感受不到铁制匕首的冰冷，全身上下唯一的温暖是流出的眼泪。 “让我走吧，我真的好累……” 纠结到意识模糊的时刻，她的眼泪好像也流干，只剩下脸颊的泪痕，眼中光芒散尽。 她反握住匕首，尖锐对准心脏，即使力气微小，也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的就刺入皮肤，就好像皮肤遵从她的意志放弃抵抗。 尖端以极慢的速度进入身体，心脏与胸膛最近处只有一两厘米，而要破坏心脏，需要再刺入几厘米。 前前后后加起来大概五厘米。 这就是她剩下生命的长度。 血流出来染红衣服，身穿斗篷扛着巨大镰刀的死神恍恍惚惚出现在她身前，等待她走过这生命最后的五厘米，然后将她拖拽向地狱。 死后会去哪？天堂？还是地狱？还是什么都没有？ 她握着匕首，刺入的动作变得机械。 如果是天堂就好了…… 她想，胸膛忽然传来更强烈的刺痛，并且随着心跳规律刺激着神经。 她能感受到心脏正在被一点点撕裂。 有点痛…… 她额头冷汗渗下，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一点晶莹剔透在眼中打转，握着匕首的手也哆哆嗦嗦。 好疼，要是去地狱的话估计还要更疼吧…… 她想，但刺入的动作没有停下。 我会去天堂还是地狱呢？我自杀的话是胆小还是勇敢呢？ 心中冒出这两个疑问，她在五厘米的终点前思考。 那么多人怕死，我不怕，这算勇敢吗…… 她的意识进入弥留之际，视线变得模糊。 就算真的有美好的天堂那我有资格进入吗？ “哥哥……” 弱弱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另外一只更小一些的手摸在了她的手腕。 她抬起头，嘴唇轻轻颤动，心中的疑问瞬间有了答案。 自己不可能进入天堂，也和勇敢沾不上一点关系，相反，是天底下最自私软弱的人。 她拔出匕首，重新站起来。 握起誓言的手，她微微仰着头，但却闭着眼睛死死咬住颤抖的下唇。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自私鬼！把弟弟连累成这样还想拍屁股走人！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生活现在却和你一起当着过街老鼠！全都是因为你的错！都是因为你！ 她身体猛烈的发着颤，但不是因为寒冷。 “哥哥，我们走吧……” 身下的手被拉动，她平复心情，轻轻点头： “嗯，我们走，找暖和的地方。” 一高一低携手走出巷子，街边店铺中的光好似传递出一丝温暖。 她低下头，凝视那把带着鲜红的匕首，许久，重新收刀入鞘。 不能死，死掉的话就是天底下最自私的懦夫…… 无论如何，不能死…… 她在心中反反复复。 不能死…… 不能死…… …… 不能死！ 东方倾心瞳孔骤缩，身后发丝飞扬，黑色快速褪去，淡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末梢爬上来，她手在一瞬间紧握利刃把手，像是要捏碎。 “不能死！” 她一下抬起头来，声音像是庄重的宣誓，要刻入无限永恒。 手中的利刃被挥出，古革巨人即将触碰到东方倾心的手臂从关节处被削断，断臂被振飞出去。 古革巨人连连后退，它的断臂处，新的手在几秒钟内长出来。 它再度冲上去，东方倾心举着剑迎面而上。 二者一次又一次相撞，每一次对对方的攻击都像是雷霆劈下，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纹，空气也被拉扯到极致…… 超凡的对抗带来天崩地裂，二者不死不休，谁都没有落下风。 东方倾心不顾一切的挥动着手中的剑，纵使血液从一只鼻孔流下，纵使一道道裂纹随着与古革巨人的碰撞而爬上令牌幻化作的剑，她也不停下。 最后时刻，古革巨人的的利爪划破东方倾心的衣服，将她的手臂划开一个大口子，鲜血洒下。 但东方倾心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单手挥着剑连砍掉古革巨人的两只手臂，一跃而起，跳起来用力将其插入古革巨人脑袋。 古革巨人摇摇晃晃想要反抗，但双臂仍在恢复中，怎么样都甩不下来脑袋上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一拳打在古革巨人面门，古革巨人后退几步，轰然倒下。 古革巨人躺在地上，暂时没了什么动静，但眼睛仍然死死盯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也不再行动，只是双手握着剑柄，此刻像是进入了短暂的中场休息。 片刻之后，她俯身，与古革巨人相望： “你很恨我吗？” 东方倾心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能看得出来，以前有很多人用那种眼神看我，他们很愤怒，因为我父亲，所以他们很恨我……” “老师告诉我你们不会有感情，但是我在你眼里看出了愤怒……你因为什么恨我？” 古革巨人的嘴巴一张一合，那两个单调的音节又出现，夹杂着雨声，难以听清。 它巨大的瞳孔与东方倾心相对。 又是这两个音节，模糊不清，和之前那些鬼影一样让东方倾心困惑…… 东方倾心耳朵凑近了些，她这次终于听清楚了那两个音节： “……希……德……” 第166章 世界寂静，只剩下那清楚的二字在东方倾心耳边环绕。 “希德……” 她喃喃自语，耳边又恍惚的爆发出阵阵人群的声浪，他们一边又一边高呼着希德。 好痛…… 东方倾心脑袋传出剧烈的痛，就像是被这二字组成的刺搅动着神经。 她扔下剑，后退几步无力瘫坐在地上，抱着脑袋额头冷汗直流，头发上的淡蓝与灰色平分秋色…… 她低着头，却好像看到了更多，感受到了更多，一些她从没见过的东西…… 古革巨人趁机站起来，它的双臂也快要恢复完全，裂开的嘴对准东方倾心，高能粒子束的光在其中凝聚。 “砰！” 响彻天际的一声，但并不是古革巨人发出来的。 嘴里凝聚的光停止，古革巨人脑袋底下，自己胸口被开了一个狰狞模糊的大洞。 还没来及回头，数不清的残影出现，古革巨人巨大的身体被看不清的力量攻击，剑反射出来的光在它身边像是刮起一阵龙卷风将它吸入其中。 它身上裂痕一道一道出现，最终像是积木一样身体四散而开。 是炸开。 古革巨人的身体碎片如雨般落下，它再无复原的可能，而在那胸腔中的令牌也从半空坠下。 东方倾心放下了捂住脑袋的手，她睁开眼，缓缓抬起头： “易校长……” 挺拔的身影站在面前冷冷注视着东方倾心，像是一棵爬满了刺的百年老树，让人不自觉想要远离。 他握着自己的令牌，居高临下望着东方倾心，衣物依旧干净整洁，但脸颊上染上了些许凌乱的血迹，不过显然不是他的。 东方倾心视线在往高处看去，身后天空学校救援队的直升机一架架掠过天空。 “太好了，终于结束了……” 东方倾心仰着脑袋，对着天空勾起一个很无力的笑。 另外一只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倾心同学，你还好吗？” 东方倾心望向旁边，白泊一看着她，视线不时往她的头发上飘去。 “没有什么……对了，易校长……”东方倾心脸上着急，她凑到易千年眼前：“校长，您快去一区吧，大多数学生们都在那里，说不定还有危险，另外我们班有一位同学受了很严重的伤……” “已经有人去了。”白泊一抢先说：“放心吧，所有人都安全了。” “哦……那就好……”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她慢慢坐下来，抱着膝盖脸埋在大腿中。 白泊一刚想询问情况，东方倾心疲惫的声音就若有若无的传来： “没事的老师，我就是有点累了，让我休息一下吧……” 白泊一看向易千年，后者打量着手中的令牌，那是从刚刚的古革巨人身体中掉落的。 “师兄……” 白泊一和易千年站在坐下的东方倾心两侧，他们的目光共同看向坐下的东方倾心。 她身后淡蓝舞动，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轻拂，细腻如丝，泛着点点光泽，好像晨露在蓝色花瓣上的倒影，也好像碧蓝的天空坠下人间…… 模拟序列彻底结束了。 ———— 查克意识从黑暗中复苏，一丝微弱的光穿过屏障，映在他眼中。 他缓缓睁开眼，手臂有些使不上劲，但仍然坐起了上半身，一阵眩晕似的白光后，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 眼前是素白的房间，自己正坐在一张病床上。 空气清冷而干净，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气味，天花板的灯投下冷白的光，将一切衬托的苍白又单调。 他抬起一只手，手上扎着输液针，床旁边还有一个输液架。 很显眼，这是一个病房。 “我这是……” 查克眉头微微皱起，刚想下床，余光中的身影就止住了他的动作。 在床头的另外一边，在靠近窗户的位置。 查克脑袋缓缓转过去。 是东方倾心。 她端正的坐着，闭着眼，脑袋微微低下，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外边的淡白从窗户穿透而过洒在她脸颊，一点点的微风吹动起窗帘，也轻轻吹动着她淡蓝的发丝…… 东方倾心？ 查克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头发。 小憩中的东方倾心睫毛微动，随后眼睛缓缓睁开，那碧蓝的瞳孔与查克对视，在几秒种后嘴角浅浅上扬露出开心的笑： “你醒了！” “是。”查克点头，他看着东方倾心头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她点点头： “醒来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和医生说，另外把艾尔叫过来先陪陪你，床边有些水果，饿了的话可以吃。” 东方倾心念叨着，走出了病房，背影消失在查克眼中。 查克看向床头的果篮，几个已经削好皮的苹果堆在里面。 过了一会儿，外边走进来一个医生，摆弄了一会儿仪器对查克说再留院观察一天就可以出院了，一切费用由学校报销。 医生又出去了，一个熟悉两阔的声音比他说主人还要先一步到达病房。 “你可真出息了老弟！” 艾尔大跨步走进病房，兴冲冲的两眼放光的模样，他一下坐在床边，手就想往查克肩头搭去，却被查克躲开。 但艾尔仍然兴奋不减： “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在学校的名气有多大？！无论是学妹学姐都排着队喜欢你呢！”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查克没好气的看了艾尔一眼，把被他拽着手扯开，视线也移开。 “我的意思是说，你现在成不少人心中的英雄了！那种奋不顾身守护在万家灯火前的英雄！”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鬼话。”查克皱起眉，摊开手：“你就不能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艾尔兴致不减，他稍微扬起下巴：“古革巨人失控，我们的英雄挺身而出！为了守护众人战至最后一刻的故事！” 查克收回视线，他眼神思考，记忆回到昏迷前的最后一刻。 “古革巨人怎么样了？” “当然是被你干掉了啊！不得不说你真厉害啊！”艾尔拍了拍查克后背，一脸自豪。 第167章 “查克！” 又一个女声响起，查克望向艾尔背后，陈洛水跑进病房。 “哇！你终于醒了！你都已经昏迷三天了！好多人担心你！” 陈洛水撞开艾尔凑到查克旁边： “现在身体怎么样？毕竟超负荷驾驶穿越机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好。”查克点头，他问：“能告诉我之后发生什么事了吗？” “之后？”陈洛水眨眨眼：“之后好像就没什么事了，你昏迷几个小时后，学校救援就来了……啊你真的好厉害啊，一个人就把古革巨人打爆了，虽然模拟序列意外终止了，不过我猜全场表现最佳一定是你……” 陈洛水滔滔不绝，眼里亮着光，一脸崇拜的样子。 后面的艾尔龇牙咧嘴，用手指着陈洛水： “看，像这样的迷妹你可收回了不少。” “谁说只有迷妹的。”陈洛水认真的说，她手舞足蹈：“查克现在都有不少迷弟了，毕竟是挺身而出的英雄嘛……” “是啊是啊。”艾尔搭话：“查克你是真出息了啊，现在冷星学院还有哪个人比你更受欢迎，冷星学院第一男神的称号非你莫属了……” “诶诶诶，你知不知道我早上刷帖子的时候看见……” 艾尔和陈洛水之前并不认识，不过现在看来因为查克认识了。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表情与声音欢快。 查克不再说话，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旁边的二人身上。 别过脑袋看去，那果篮中的苹果安静的躺在其中，裸露的果肉细腻光滑，好像天生就是这般模样。 “东方倾心呢。” 查克问，他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她？……呃……她说她有事就先走了。”艾尔想了想说。 “知道了。” 查克点点头，他吃着苹果，望向窗外的蓝天，窗帘轻轻被风吹起。 ———— 冷星学院。 时间临冬，太阳当空，阳光洒在皮肤上却只能带来微不足道的暖意。 学生们成群的结伴而行，交头接耳的议论： “你刚刚去看了吗？” “看什么？” “大一的分管校长搁那当众道歉呢……往那台上一站就是面无表情的道歉，说是因为他对秘令的错误理解才导致的幻影屏障异常，从而诱导了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失控……” “哦……我听说他们大一参加模拟序列的都会有不同程度的赔偿金来着……” “赔偿金？！那……那态度还行，也算道歉的有诚意，可圈可点。” “得了吧，要是在里面把命都丢了你可就不会觉得这赔偿金有诚意了。” “有这么严重？” “当然，那可是古革巨人啊，一拳能打爆坦克的，嘴里吐个火要死一大片。” “真有这么厉害？可是我听说那个古革巨人是被一个大一新生解决的，长的……还有点小帅呢……” “肯定是谣传。” “喏，你看，就是这个帖子里的新生。” “哇，有点帅啊。” “有多帅有多帅？！让我看看！……” 几个女生推推搡搡的，几个人堆在本就狭窄的路上。 好一会儿，她们也没有让开，直到背后的人不再等待。 “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东方倾心说，她看着前面的几个女生转过头来。 几个女生讨论的声音暂停，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神愣住。 东方倾心微微偏开头，视线斜到一旁，又问了一边： “请问可以吗？” 这下几个女生才反应过来。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她们为东方倾心让开道路，在东方倾心身上的视线没有间断。 “谢谢。” 东方倾心点点头，无声的越过几个女生。 “蓝毛诶，好少见……这是在玩spy吗？” “那是假发还是染的？光是看上去都舒服的离谱啊。” “不像是假发……看那样子八成是混血儿吧，估计是天生的吧。” “混血儿能混出蓝毛？” “红毛都能有，为什么不能有蓝毛？” “e……” “看得我都想染蓝毛了……” “算了吧，人家蓝毛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你染上蓝毛纯纯蓝色史莱姆嘛。” ………… 东方倾心走在路上，尽管她在努力减少存在感，可路边的学生投来的视线就没有停止过。 没办法，一头蓝实在是…… “诶…………” 东方倾心叹息，手摸上额头轻轻晃了晃脑袋，尽量不再让自己去注意别人的目光。 越过一栋栋建筑，东方倾心来到了目的地，学校的行政楼。 她踏上台阶，推开玻璃门，却发现自己自己要找的人迎面而来。 “易校长……” 东方倾心看着迎面而来的易千年，她身体侧到一旁为他让开路。 “既然校长您有事的话，那我下次再来吧……” 东方倾心说着脚底抹油，想要离开。 “你昨天也是这样。”易千年的声音止住了东方倾心的动作，后者缓慢收回自己跨出去半步的脚。 她视线低下，眼睛眨动稍微频繁。 易千年站到她面前： “昨天你在我办公室门前的走廊上来来回回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没敲门就离开了……”易千年挑起半边眉毛：“是因为害怕我吗？” “不是……”东方倾心缓慢摇头：“您救了我，我当然不应该怕您。” “倒是很有是非观。” 易千年轻笑一下，像是在开着一个让人寒冷的玩笑。 他视线瞥了一眼行政楼的台阶下，白泊一在下面望着二人。 “也没什么大事……你和我们一起吧。” 他走下台阶，眼神示意后面的东方倾心跟上自己。 东方倾心犹豫几秒，她跟了上去，与白泊一一同走在易千年身后。 几人没有说话，东方倾心也不知道易千年要去哪里，她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易千年高大的背影，也不时悄眯眯的瞥几眼旁边的白泊一。 “白老师，您跟易校长原来是战友吗？” 东方倾心问，她觉得自己应该找找话题。 白泊一点点头：“是战友，还在去影者军团的时候就是了……那时候的执行长还是你爸爸。” 第168章 “哦……” 才仅仅开口一句，话就好像被堵到了死胡同。 东方倾心视线移开到另外一边，她不再说话。 “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白泊一又问，他指的是几天前东方倾心被古革巨人在手臂上留下的伤痕。 东方倾心手臂抬起，她挽起衣袖在胳膊上露出自己的手臂： “已经没事了。” 白泊一看去，几天前还血肉模糊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消失不见，连一点伤疤的痕迹都没有看见。 他眯了眯眼，注视着东方倾心的手臂： “看来你确实要比别人特殊，那样深的伤口才过了短短几天就完全自愈。” 东方倾心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说起的模样，她放下手臂，视线低下在面前的路上： “我也是有用药的……” “别人用药也没你那么强的自愈。”前面一直不开口的易千年说话了，他的头并没有转过来：“你心里也清楚，你是百分百的可能性要比别人特殊。” 他声音没什么感情，但却让东方倾心感觉严厉。 东方倾心眼神微动，她缓缓点头：“我知道……” “到了。” 易千年说，他停在了一栋大楼面前，大楼上的镌刻着几个大字： [冷星学院超凡材料系] 和其他的学院楼相比起来，超凡材料系的学院楼不像是一个办公大楼更像是一个正儿八经的科研大楼。 外立面采用大面积的玻璃幕墙设计，整齐的格栅框架将玻璃分割成规则的几何形状，在阳光下反射出深蓝与银白交织的光芒。 来这里干嘛…… 东方倾心想，她仰着头打量许久。 易千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模拟序列和你对战古革巨人掉落的令牌就在这里……你不好奇吗？” 令牌…… 东方倾心想起来那块令牌，在深井中出现。 易千年接着说： “话说回来，你的那块令牌也是黑色来着，之前还有伪装秘令的效果存在，不过你和那个古革巨人打了一架后似乎也破坏掉了秘令的效果。” “嗯，是黑色的。” 东方倾心说，她拿出自己的令牌在手中低头观望，那原本如黑曜石般圆润的表面现在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突兀的裂纹。 “进去吧。” 易千年直直走上台阶，东方倾心与白泊一跟上去，三人进入学院楼，东方倾心跟在最后面。 学院楼内部比外边还要明亮不少，这里的灯光像是不要钱一样的亮眼，连最隐秘的角落都不再藏有黑暗。 她跟着易千年走入一道门，视线顿时开阔起来，天花板高高在上二三十米的模样，这个房间比室内篮球场还要大。 里面的空间被巨大的玻璃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东方倾心所处的地方，有操作台，有东方倾心看不懂的各种仪器。 而在巨大玻璃的另外一边，里面几乎空无一物，全部是单调又干净的白色，除了墙壁与地板相连接的地方，没有多余的一条缝。 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东方倾心眯了眯眼睛，发现在玻璃另外一边的半空，一块令牌像是磁场中的磁铁一样静静悬浮在空中，轻轻上下浮动。 是那块黑色的令牌，古革巨人体内的令牌。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她抬头看着那块令牌，画面与几天前在地下深的所见井重合。 “别担心，就算这个令牌再变得古革巨人出来，那也出不来这个屏障……”白泊一说，他看出东方倾心心中所想，手指了指透明玻璃：“更何况还有我们呢。” “谢谢老师……” “害怕吗？”这句话是易千年说的，他背对着东方倾心，面对着高大的玻璃屏障： “这是和你手中令牌同一类的黑色令牌。” 他眼睛转过来：“各种基准测试下来要比我们手上的普通型强的多……连召唤出来的古革巨人也比寻常的要强的多。”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眼睛眨的稍微频繁，脑海中闪过古革巨人的脸：“确实很强。” “而你几乎要打败它了，真是不可思议啊，一个名级测定排倒数的人，居然能在面对古革巨人时突然使出自己根本不会的秘令。” 易千年注视着东方倾心，面无表情，但眼神深暗： “你很厉害，东方倾心，不止如此，连无限强度的令牌都能被你整出裂缝。” 东方倾心脑袋又偏开了一些，她双手攥紧在身前：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不知道。” “可你有事情瞒着我们，即使到了这个份上，你也依旧想瞒着我们。” 易千年抬起手敲了敲玻璃屏障，而后玻璃屏障打开，他对空中的那个令牌伸出手，令牌朝他飞来被他握在手中： “单凭令牌就能召唤出来超凡生物，前所未闻……或许是因为有未知的秘令存在，或许是只有黑色令牌才能召唤。” “我觉得……”东方倾心上前，她表情认真：“可能是那个未知身份的人造成的，我之前和您说过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一面之词？” “是真的！”东方倾心不知所措，她睁大眼仍想争辩：“校长要相信我。” 易千年没有直接回答，他反问：“那你相信我们吗。” “我……我当然相信。”东方倾心眼神躲了躲，后退一步。 气氛沉寂下来，东方倾心脑袋死死偏到一边，十指在背后紧紧相扣，缓慢用力摩挲着。 易千年走到东方倾心面前，他弯下腰来注视着她躲闪的眼睛： “东方倾心，我们不是在强迫你，你不相信我们的话当然可以选择隐瞒。” 东方倾心沉默了好半天，她头越来越低，刘海遮住她的眼睛，看不清她的脸： “我只是不太确定……” “你觉得我们是你的敌人吗？” “不觉得。”东方倾心摇摇头，她视线不经意看了旁边的白泊一一眼：“但是……白老师，您和校长是早就在……在一直观察我吗……” 东方倾心找不到合适的词，她似乎有些困难的说出观察这个比较中性的词。 第169章 白泊一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东方倾心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她脸的淡笑转瞬即逝，有些释然，也有些苦涩。 “我还想问一个问题，你会如实回答吗？” “模拟序列时，是你单独把古革巨人引开的吗？” 东方倾心点点头，而后觉得不合适又摇了摇头：“不是引开，那个古革巨人本来就是在针对我。” “针对你？” “嗯……虽然挺反常识，但我能看得出来，那个古革巨人它很……恨我。” “就算是这样，躲在别人后面貌似是个更安全的选择……你不怕死吗。” “怕，我当然怕死，像我们这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不怕死。” 东方倾心笑笑，带着自嘲。 “东方倾心，你再回去考虑考虑吧。”白泊一终于说话了：“我们不是什么恶人，之前瞒着你让我偷偷监视你是因为易校长有顾虑，不过至少从模拟序列你的表现来看，我觉得他的顾虑是完全多余的。” 他的手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神并不像易千年那样让人不自觉想要退后。 “你能理解我们之前的顾虑吗？” “我明白，我当然明白……”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她明白的不能在明白了，他们对自己的顾虑，毫无疑问只有因为东方尚阳这一种可能。 “那……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她转身，无声的从二人身边走过 却被易千年喊住： “等等，东方倾心。” 她转过脑袋，易千年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迎了上来： “可以和我们出校一趟吗？” 东方倾心眨眨眼，看着易千年的眼睛微微不解。 “放心，只是让你帮点小忙，不会再问一些让你不想回答的问题，可能时间会有些晚，到时候我们直接送你回你弟弟那怎么样？” 东方倾心看了看时间，傍晚六点，天色已经开始暗下去了： “好吧，我去……不过我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东方倾心点了点头。 易千年示意她跟上自己，白泊一也跟在后面，几人走出学院楼，来到停车场进入一辆汽车后边一同离开了学校。 东方倾心坐在后排，易千年和白泊一二人坐在前排。 要我帮什么忙呢…… 东方倾心想，她坐在后排手中捏着自己扯下来的一根淡蓝发丝，反复撵来撵去，眼睛低下无神的看着那点蓝。 “师兄，是去抚叶师妹以前在的那个地方吗？”前面的声音中，白泊一问。 “对，你回来星璇后还没有去过吧，刚好也去看看，师妹前些天又托人转了一大笔钱过去，也让我帮忙给院长规划一下未来。” “也是，毕竟越来越难了……” 白泊一有些感慨的说，二人间的对话不再。 在后面倾听的东方倾心也直起了前倾的腰，她脑袋依靠在车窗上，细微的震感传来。 要去干什么呢…… 她望着外边的夜色想，隔着玻璃，那冷冷的风似乎也从路灯下的冷色光芒中穿了进来。 高大的建筑在视线中飞快往后退，行驶了一两个小时后，汽车终于停了下来。 东方倾心推开车门下车，一股冷意扑面而来，她打了个寒颤，抬起脑袋环绕四周。 这里像是离市中心比较远的样子，建筑不是很多，周围是郁郁葱葱的树木，满天繁星倒映在小溪中。 她没来过这里，不过很快面前建筑就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东方倾心仰着脑袋，几个大字在寒风中亮着唯一的暖黄： [橄榄叶之树] 这是什么地方？看上去很大的样子？ 东方倾心伸长脖子视线越过入口门禁往里面看去，里面似乎很大，有很多栋楼，在室外的绿化与步道中，她还看见了秋千、滑梯…… “这是幼儿园吗？” 东方倾心别过脑袋看向旁边的白泊一，后者点头： “差不多……孤儿院。” “孤儿院……” 东方倾心喃喃自语，她再度抬起头看向橄榄叶之树那几个大字，眼睛微微出神。 就在她出神的这段时间，门禁打开了，一个老妇人满脸笑容步履蹒跚的跑了出来，满头沧桑的白发。 “易千年校长，您和朋友来了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呢……哈哈，现在只有我这么一个老婆子来迎接，希望不要介意。” “罗莎院长说笑了。” 易千年伸出手，与罗莎握手。 “这位是……”罗莎目光注意到东方倾心。 “是我的一个学生。”易千年瞥了一眼身后的东方倾心：“她说她想好好了解橄榄叶之树，做做义工献爱心，我就顺便带她过来。” “这样啊……”罗莎院长走到东方倾心面前，她慈祥的微笑：“小姑娘今年多少岁啊？” “十五……” 东方倾心轻声说，罗莎的眼神和声音都很温柔，但东方倾心不敢直视那柔和的眼神，她眼睑垂下，一只手不自觉攥紧衣角，不是因为胆小什么的……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叫……” 橄榄叶之树几个大字的光芒照在东方倾心脸上，她站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叫她倾心吧，罗莎院长。”白泊一走上来替东方倾心解了围。 罗莎点点头，看着东方倾心若有所思： “看来倾心有些不爱说话，不过还是谢谢倾心同学的好意了……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罗莎院长……”东方倾心抬起头，她望向面前的孤儿院，比她想象中要大上太多：“橄榄叶之叶有多少多少孤儿呢？” “三千多吧。” “这么多吗……”东方倾心说，她微微仰着头，冷风灌进衣服似乎也没了感觉。 “没办法，诶……”罗莎摇摇头，声音无奈：“五年前的灾难过后，几十万家庭被毁掉。” 罗莎视线望向孤儿院中，一棵橄榄树屹立在最中央的广场： “死在那场灾难中的有太多人，有父亲，有母亲，有儿子有女儿……橄榄树之叶无法帮助所有无辜的人，但我们尽力去帮助所有无辜的人。” 罗莎笑笑，她对东方倾心伸出手： “你好，我是橄榄树之树的院长——罗莎。” 东方倾心接过手，她身上似乎没有多少力气，声音轻飘飘的，握着的手好像也随时会无力的垂下去： “您好，我是……倾心。” 第170章 “辛苦你了，这么晚了还来我们这里做志愿活动。”橄榄叶之树的工作人员对东方倾心说，她脸上有着善意的笑：“果然是冷星学院的学生……同学应该非常受欢迎吧，这么漂亮又善良。” “小事而已……” 东方倾心站在孤儿院食堂后厨，面对着洗水槽中的流水哗哗，她微微低着头，手握着抹布轻轻擦拭着最后一个餐具。 工作人员笑笑： “还是谢谢你了，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可以去活动室休息，那里有壁炉要暖和一些，另外和你一起来的白泊一老师也在那里。” “嗯，如果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不用了不用了，快去陪陪那些孩子吧，他们刚刚看见来了个漂亮姐姐可开心的不得了呢。”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 东方倾心解下围裙叠放在一旁，她对着工作人员点点头，而后转身离开食堂，又进入另外一栋公共休息楼。 进入走廊，声音马上变得多了起来，大多数是小孩子的欢笑声。 暖黄的光从走廊两旁的活动室透出来，东方倾心独自走在走廊上。 她停在一个活动室门口，轻轻推开，目光看去，活动室里，沙发，大屏电视，图书角应有尽有。 在一个靠着窗户的沙发上，东方倾心看见了白泊一。 白泊一也注意到了她，对着她招手。 东方倾心脚踏入活动室，动作像是落花无声。 这间活动室还算安静，几十个孩子在一起声音并不算喧哗，他们有的聚在一起在看动画，有的在下棋，有的在看书…… “姐姐你好呀。”一个看上去十岁出头的小女孩递给了东方倾心一杯热牛奶，她单手举着杯子，开心的眉眼弯弯。 东方倾心接过，她浅浅笑： “谢谢。” 喝了一口热牛奶，东方倾心走到了白泊一旁边坐下。 “易校长和罗莎院长还有正事要谈，现在我们就在这里等一下，他们谈完后我再送你回你弟弟那里。” 白泊一说。 “嗯……” 东方倾心若有若无的回应。 “看来这些孩子都更愿意叫你姐姐，而不是哥哥，你会介意吗？” “不介意……” 白泊一别过脑袋，视线看向旁边的东方倾心。 她轻轻垂着眼睑，望着前方的目光好像失去了焦距，掠过障碍落在了谁也看不见的地方。 “你以前是在孤儿院度过的吗？” 白泊一问，很显然他问的是一日审判之后的五年。 东方倾心摇摇头：“不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流浪……因为身份的原因，没有什么公民权，所以很难能够安定下来。” 白泊一身体后仰，他叹息一声： “我没想到那些参议员会对两个孩子苛刻到这种程度。”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勾着一个未绽放的笑，她放在大腿上的十指紧紧相扣：“或许都是我应得的……唯一的遗憾就是连累了我弟弟。” “不必这么说，你是无辜的，东方尚阳做的事和你没有半分关系。” 东方倾心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几乎不可见，低下的眼中微光颤动：“如果……如果我没有无条件相信他的话那确实是这样。” “可是，我……我不相信，就算所有人都看见他毁掉那么多人的人生，让那么多家庭破散，我都还是不愿意相信他是那样的一种人……” 东方倾心抬起头，瞳孔中倒映着孤儿们的身影：“白老师，我真的不敢看他们的眼睛，我的父亲毁了他们的人生，我本来应该和他彻底划清界限，但我却在心里抱着那几乎不可能存在的幻想……幼稚可笑的臆想。” “就算是现在，你也还有这种幻想吗？”白泊一注视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死死咬住下唇，她脑袋也缓缓低下，发丝垂下在脑袋四周，肩膀似在严寒中轻微的颤抖。 “我……不知道……” “姐姐别不开心啦。” 身前传来稚嫩的声音，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面前站着的是刚刚递给自己热牛奶的小女孩，她歪着脑袋，微笑着与东方倾心对视。 “哦，是你啊……”东方倾心摸了摸小女孩脑袋：“不去和朋友们看动画片了吗？” “早就没在看了……”小女孩坐在东方倾心和白泊一之间，她神采奕奕的眼睛看向白泊一：“这位姐姐是白哥哥的妹妹吗？” “你是在变相说我年轻吗。”白泊一开玩笑的说着：“虽然但是，她是我学生。” “白哥哥认识的漂亮姐姐好多啊。”小女孩仰着脑袋，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东方倾心的面庞：“抚叶姐姐好漂亮，凯瑟琳姐姐也好漂亮，这个倾心姐姐也好漂亮……” 小女孩嘴巴微微撅起，眼中有些羡慕：“要是我长大也有这么漂亮就好了……话说抚叶姐姐什么时候再回来看我们啊。” 小女孩手脚并用爬到白泊一身边： “抚叶姐姐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回来过了，我好想她……” “迟早会回来的。”白泊一说，小女孩轻轻叹息一声，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东方倾心身上。 “倾心小姐姐，为什么总感觉你很不开心的样子啊？”小女孩一根食指扒拉着自己的嘴角往下拉，认真的模样有些滑稽：“就像我这样。” “是吗，我自己都没发现呢。” 东方倾心的笑淡如风中蒲公。 小女孩跳下沙发，她在东方倾心周围走了走了去，认真的打量着东方倾心的每一处皮肤，像是在研究什么。 打量了好一会儿小女孩又跑开了，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小女孩一手拿着画板兴冲冲的跑过来，她盘腿坐下下 在东方倾心前的地毯上，眼睛里亮着光： “倾心小姐姐，我给你画张画怎么样？” “哦，那就谢谢你了……” 东方倾心左看右看，手撑在沙发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倾心小姐姐这样坐着就行啦，不用花很多时间的。”小女孩低着头，从笔袋里挑选着心仪趁手的画笔，同时嘴里喃喃着：“不过我画的可能不是太好，毕竟我没那么厉害，希望倾心姐姐不要嫌弃。” 第171章 小女孩拿起画笔，她单手握着，笔尖落下在画板，望着东方倾心的目光专注。 东方倾心注意到小女孩拿着画笔的手，她嘴角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能用左手画画已经很厉害了。” “因为我右手画不了……”小女孩晃了晃身子，那带着手套的右手臂也无力的晃了晃。 东方倾心笑定格住，停留在无声的片刻 。 “什么……” 她嘴角缓慢下沉，怔怔的望着小女孩的右臂。 “五年前被石头砸中了，所以就用不了了。”小女孩说的简洁，她的左手在画板上握着笔尖滑动，时不时抬起头将面前的东方倾心与她的画比较。 “倾心小姐姐，你能笑一笑吗，这样的话我画出来也肯定会好看一些的。” 小女孩歪头，目光不解。 面前的东方倾心紧咬着下唇，睫毛轻颤，像是风中的枯萎的花，每一次颤抖都显得那样脆弱。 “倾心小姐姐？” 东方倾心低下脑袋，她紧咬牙关，手掌死死抵住额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倾心小姐姐？你怎么了？” 小女孩关切的声音如此柔软，但东方倾心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什么刺中，疼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我没事……” 东方倾心再抬起头，她抿着嘴，露出笑容，眼中闪动着晶莹的光泽，微红的眼眶好像晚霞。 “那好吧，倾心小姐姐，我开始画了，要保持笑容喔。” 小女孩说，东方倾心点头，白泊一看着东方倾心沉默不语。 气氛和谐，但在深处又隐藏情绪的触动。 “画好啦，姐姐快看！” 小女孩兴奋的将画板递给东方倾心，后者站起身来，一手拿住画板，另外一手轻轻在上面抚摸，垂下在画板上的目光无力。 东方倾心嘴唇微动，她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对不起……” ———— 易千年挥手对罗莎告别： “那么罗莎院长，告别了，下次再会。” 他出了大门，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看见了汽车旁的白泊一。 “听说某人终于想通了。” 易千年走上前，白泊一身体倚靠在车上单手插兜，目光看着更前面的东方倾心。 她坐在路边的凉椅，双手反撑在椅子上，仰着脑袋望着天空，淡蓝的发丝在身后飘动，只给二人留下一个背影。 “怎么说。” 易千年点燃一支烟叼在嘴里，焰色的光芒在夜色寒风中闪动，他并不急于上车。 白泊一的目光仍然看着东方倾心的背影： “师兄的担忧是多虑的……东方倾心不是东方尚阳那样的人，我能百分百确定。” “似乎是这样。”易千年点点头，他吐出一口烟雾，取下香烟掐灭在手中： “东方倾心，之前的声明并不够正式，我现在再说一遍……” 他站在东方倾心身后几米处，声音宏亮又庄重： “如你所见，你的父亲东方尚阳伤害了很多无辜之人，而现在的你身上有着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这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很有可能再次伤害到无辜之人，就如这次的模拟序列一样……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别有用心的人蠢蠢欲动。” 易千年走到东方倾心旁边，瞥了一眼，余光中，东方倾心一手拿着刚刚的画，在寒风中哗哗卷动。 “完全未知的力量在身上并不是好处……除了我们，还有谁会帮你呢？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站起身来，给易千年留下一个侧脸，她低着头望着手中的画，眼神恍惚，声音轻轻飘出，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但每一个字都那么有力： “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 ———— 汽车停下在星环街区，白泊一拉开车门，东方倾心下了车。 白泊一看着东方倾心问：“需要我帮你换到单独的寝室吗？你现在和查克住一起应该很不方便吧。” “不用了，都是单独的卧室挺方便的，谢谢老师的好意……再见。”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她打过招呼，在白泊一的目光中远去。 许久，东方倾心身影消失，但白泊一仍然看着她远去的方向： “真是不可思议，怪不得她之前问我那样奇怪的问题，也难怪她长的那么……” 他的视线看向旁边的易千年： “师兄，你有见过这样的先例吗？被令牌的力量改变性别什么的……” “从来没有见过。”易千年望着远方的眼睛若有所思。 “那……我们就一点头绪都没有吗，从东方倾心刚刚的话来看，她对自己几乎一无所知。” “不，还是有一点用的，关于她和她的令牌……” 易千年说，他站在夜色笼罩中，路灯微弱的光淡淡的映在他的瞳孔中： “不过现在，还是把那个躲在暗处的家伙找出来才最重要。” 风冷凄凄的吹过，呼啸的声音从深寒而来。 ———— 查克坐在篮球场的观众席上，面前的班级友谊赛正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呼喊加油声不绝于耳，篮球场上的少女少年们神采奕奕，太阳落下带来的寒冷感染不了他们半分。 吹哨声响起，友谊赛进入中场休息。 穿着篮球服的艾尔跑了过来： “你真不上啊？” 艾尔坐在查克旁边，他满额头的汗。 “马上就要到你们班了，所有人都可是很期待你上场呢。” 查克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掌，五指略微活动一下，仍然有股酸涩感。 出院这么多天都还是这样，穿越机还真不是一般人吃得消的……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感叹。 已经出院好几天了，但查克还是有着浑身的酸胀感。 “我上场的话，可能要拖后腿。” “对自己这么没信心的吗。”艾尔一手搭在查克肩头，另外一只手抬起指向观众席的其他人：“看看那些妹子期待的眼神，你真的不上吗？” 他手指的方向，女生们的期待溢于言表。 “上吧，我看好你。”艾尔笑着说。 查克沉默几秒，远处自己班级的球员们也在期待着他上场。 “好吧，拖后腿了可别怪我。” 他站起身来，拐了拐胳膊，在众人的目光中朝着篮球场中央走去。 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在场的人都听说过查克在模拟序列的事迹，无论男生女生都期待着能够驾驶穿越机硬刚古革巨人的校园传说在篮球场上敏捷的身影。 查克轻轻呼出一口气，他站在篮球场中央，也是所有人目光中心。 裁判举着篮球在中场准备抛向空中，查克屏息凝神。 “查克。” 第172章 旁边清脆的声音轻轻传来，查克转过头看去，场地外侧，东方倾心正看着他。 她站在那里，肩上斜挎着挎包，衣着简练，围着一条围巾，纯白的运动鞋穿着显的有些小巧，湛蓝的瞳孔正看着查克： “你是要……打篮球吗？” 东方倾心问，她眼睛眨的频率稍快，说话时的目光也很少与查克相接。 一头蓝太过显眼，她能感受到别人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那些目光像是蜘蛛网一样交织在东方倾心身上让她有些束手束脚。 她微微低头，从挎包里拿出一张医院的报告单，眼睛扫过，嘴唇轻轻动： “之前驾驶穿越机的时候，你受了很严重的内伤，包括内出血，软组织受损，脑震荡……” 东方倾心目光盯着报告单，认真的读出声。 查克安静等着她的话说完，而其他的观众球员们则是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起来，时不时抬起手指指东方倾心。 “所以你不能再进行剧烈运动……至少这几个星期不行。” 东方倾心面对着查克一手指着报告单说： “每隔三四天你还需要去医院复查一次……而且，你今天压根没吃药吧，抗生素止痛药这些的，我在寝室看见了。” 她放下报告单： “要按时吃，这是为了你好。” “知道了。” 查克说，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还在观众席上的艾尔，后者似乎在憋笑。 而后，在不少泄气似的遗憾目光中，刚准备上场的查克就跟着东方倾心离开了。 “啧啧啧……” 坐在观众席上的艾尔挑挑眉，望着远去的查克连连摇头。 ………… “至少还有半个月的放假时间，你不是要和你弟弟住吗？怎么又回学校来了？” 查克问，他在东方倾心旁边，余光总是不经意往东方倾心身后的淡蓝看去。 二人回到宿舍，推开寝室门进入其中。 东方倾心转过身关上门，取下围巾放下在沙发上又将发丝撩到耳后根。 “如果不回来让你一个人待着好像有点太没良心了。” “怎么说？” “你是健忘吗……”东方倾心轻轻叹气，然后，她走到查克面前，眼神真挚的看着查克：“谢谢你在模拟序列的时候挺身而出帮助我，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没事没事，都是哥们。”查克满不在乎的挥挥手。 东方倾心嘴唇微动，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她眼神斜到一旁，声音有些无奈： “唉……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到处欠人情，你也是，他也是……” 东方倾心说着走进寝室自带的厨房，端了一碗土色冒着热气的汤走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查克吸了吸鼻子，揪着眉毛望着那碗药问。 东方倾心双手捧着送到他面前： “中药，给你调理身体用的，老早就熬好了……可别告诉我你怕苦。” 查克龇牙咧嘴的，他接过中药，咽了咽喉咙，而后仰起脑袋一股脑焖了进去。 不出所料，他表情扭曲了好一会儿。 东方倾心又接着从厨房端出来好几碗一一摆放在查克面前： “这是燕窝，这是乌鸡汤，这是枸杞……” “等等等等，虽然是受了伤，但我身体还没到这个地步吧。” 查克脸颊抽了抽，看着东方倾心的目光有些不可思议。 东方倾心犹豫一下： “那……好吧。” 她伸出手，准备把茶几上的补品端回厨房。 查克抬起手叫住了她：“你可以喝掉。” “我？可这些是……” “你刚刚还说谢谢我呢，现在就不听话了？” 东方倾心被这话噎住，她肩膀耷拉下来。 端起补品，她慢吞吞的喝了许久，查克就在旁边看着她，那腮帮子微微鼓着。 “那天我昏倒后，你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学校马上来人了，然后所有人都安全了。”东方倾心放下空碗，她眼神稍微飘开。 “真的？” “真的。” “你没受伤什么的吗？” “没有。”东方倾心摇摇头：“参加模拟序列的人中，只有你受的伤最严重……你没看见，那时候你从穿越机下下来，七窍流血的。” 东方倾心表情生动的指了指自己脸。 查克身体稍微后仰，他视线稍微往后移，聚集到东方倾心淡蓝的发丝上。 “你头发变成这样的原因还不清楚吗？” “不清楚，问了一些对超凡了解很多的人，他们说可能是我的令牌和古革巨人交战时产生的未知复合作用，对身体健康什么的没有影响，不过……” 东方倾心手捏住自己的一缕发丝，她盯着发丝似在自言自语： “还是染回黑发吧，这样实在太显眼了。” “别染了，这样挺好的，这头发很配你。”查克认真的说。 东方倾心眨眨眼：“为什么？” 查克耸耸肩：“染发会致癌的。” “可我就染这一次。”东方倾心眼睛稍微睁大。 “听我话就对了……就当是我模拟序列时挡在你前面的回报，这个条件你都不能答应吗？” “就不能换一个条件吗……” “这个条件还不简单吗？那要不然换个条件，换成……你穿几天女装，这样你染成什么发色我都没意见。” “那还是就这个条件吧……” 东方倾心果断选择前者。 查克微笑着点头：“好，这样你欠我的人情就还清了，所以以后就别老是一张口就是谢谢的了。” “你的人情还挺好还的……” 东方倾心坐在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别着脑袋目光漫无目的的往天台外的夜色看去。 “欠他的可就不好还了……” 脑海中闪过那天陈秋水的身影，东方倾心一阵苦恼。 真是的，为什么又是这样…… 东方倾心嘴巴稍微撅起，她眼神无奈又迷茫。 该怎么办？说谢谢？还是直接装失忆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东方倾心内心纠结。 鉴于她和陈秋水的关系挺糟糕的，她并不太想去主动联系陈秋水说什么感谢的话。 但是这样是不是有点太那啥了……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手指攥紧衣角，又想起五年前，自己情真意切的向他寻求帮助。 第173章 话说回来，我的脸皮还挺厚的呢，居然还能对他说出那样的话，明明以前就欺骗过…… 东方倾心轻轻嗤笑一声。 “你在想什么？你刚刚说的他又是谁？”查克问。 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晃了晃脑袋：“没什么……话说回来，你和陈秋水哪个赢了？” “按点数来的话，是他赢了，但是考核官说按照实际情况是我赢了。” “那你们现在谁是学生会会长？” “他喽。” “不是说你赢了吗？” “是的，不过我已经不想争这个位置了。”查克叹气：“我居然会和他较劲好几个月，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幼稚了。” “看来你终于长大了嘛，终于意识到自己幼稚了。”东方倾心浅笑着说，她脑袋凑近了些： “所以你以后可别像火药桶似的和他一见面就炸啊。” “那要看他表现了。”查克看向东方倾心：“你是在劝和吗？” “算是吧，他其实……也不是什么很坏的人，在你昏倒后也是他带人来接应的你。” “你和他见面了？” “嗯。” “他没有为难你什么的吗？” “当然没有，虽然他是有点那什么……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分场合，总之以后别吵架就是了。” 查克眼睛看着东方倾心：“他之前找人对你图谋不轨，你不介意了？” “不是他做的，我问过陈洛水了，那时候陈秋水说的是泼我奶茶那事，你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奶茶？” “反正……你要知道是个误会就对了。” “那以前呢，你也不介意了吗？” 查克问，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东方倾心，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时间好像暂停了一小会儿，东方倾心沉默着，轻轻抿着嘴，目光低垂着 ，眼神深处，无声的藏着什么。 “有些事你不清楚，事情比你想的要复杂，我……我也说不太清……” 东方倾心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她双手在大腿上无处安放的模样。 查克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他肩膀微微耸起： “当我没问吧，毕竟是你自己的事……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我非得抽他几百个大嘴巴子才会考虑缓解和他的矛盾。” “你戾气就这么大吗？” “是你戾气太小了………” ………… 寝室灯被关掉，查克和东方倾心回了各自卧室。 查克躺在床上，一手握着手机在上方，一手枕在后颈，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是艾尔发过来的：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的事吗？我有好点子了，嘿嘿。] “好点子……” 屏幕上发出的光映在查克脸上，他盯着那行字念出声。 视线看向与东方倾心的一墙之隔，查克关掉了手机，在最后给艾尔发去了一个ok的手势…… —— “学弟学弟！” 一大清早，东方倾心走在路上，后面传来唐连羽的声音。 她转过头，唐连羽迎上来。 “哇！真的是你！这发色真的太配你了！我差点没认出来！真的好漂亮啊！” 迎面而来的几句话就让东方倾心有些小小的尴尬，她不好意思的别过脑袋，唐连羽的目光毫不客气的在东方倾心身上扫过，嘴里感叹连连： “学弟你真是……也太养眼了吧！” “e……学姐你今天没课吗？”东方倾心岔开话题。 “有是有，不过都很少，而且是水课，翘掉也没问题，嘿嘿。”唐连羽眯着一只眼睛笑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她凑近了些：“学弟你在模拟序列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模拟序列出意外的时候，星璇不少记者都在报道，誓言知道了都很担心你呢。” “真的吗？” 听到后面一句话时，东方倾心停下脚步，她手紧紧握在身前望着唐连羽。 “我前两天都是在星环街区住的，誓言这两天都没怎么和我说过话，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总感觉……”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往下拉，头也微微低下： “总感觉，他好像不太想理我……” “可能有些不太好意思吧，不过放心，誓言那么懂事，肯定很在乎你的，模拟序列的时候一直打我电话问你情况呢。” “他怎么问的？”东方倾心关切的问。 “就是那样问呗，从声音都听的出来非常担心，感觉像是只要你受了伤什么的就会大哭的那种……学弟你好像很高兴？” “啊？不是不是，我只是……” 东方倾心支支吾吾，眼神飘来飘去，但仍然隐藏不住眼角那一点雀跃的光。 总不能真的说自己有点高兴吧…… 东方倾心心想，她干脆闭嘴了，十指在腰后交错，脸颊还有些微红。 唐连羽脸凑上来，上面挂着含义莫测的笑： “我知道心妹在开心什么了，嘿嘿……我下次要和誓言说。” “什么？”东方倾心眨眨眼，而后眼神变得担忧，声音变得急切：“不要啊学姐！这样的话……” “逗你玩的啦，我不跟誓言说。” 唐连羽摊摊手，东方倾心放心的呼出一口气来。 “心妹你可真有意思……你可是誓言唯一的亲人，他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啊。”唐连羽手搭在东方倾心一侧肩膀认真的说。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我只是……感觉自己好像不像从前那么懂他了。” “别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了，誓言他真的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情感罢了，你肯定是他最在乎的人，不过……” 唐连羽眼睛转了转： “如果誓言有喜欢的女孩子的话，那你可能就要排第二了。” “女朋友……e……” 东方倾心偏过脑袋，轻轻念出声，想象了一下长大后的誓言和他的女朋友你侬我侬的场景…… “好吧，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唐连羽，声音高低不一有些断断续续的，面对着唐连羽但视线飘来飘去的，像是找不到停处的小鸟。 “而且他要找女朋友的话，至少也要让我把把关吧。” 第174章 “啧啧啧……”唐连羽轻轻摇头：“这样看来，以后誓言结婚了，某人估计要伤心死了。” “我才不会这样呢……”东方倾心嘀嘀咕咕。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唐连羽摆摆手，她话题一转： “心妹你今天有空吧？” “我吗……”东方倾心犹豫一下，她今天本来打算去橄榄叶之树的。 “学姐你有什么事吗？” “你忘了吗？”唐连羽脑袋左看右看，像是害怕其他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当然是我表白那件事啊……” “哦……现在还早吧，那个晚会我记得是这个星期天晚上才开的，现在还有几天呢。”东方倾心说。 “是还有几天，但是也该准备了……”唐连羽表情显得有些着急，她攥紧自己的衣角：“心妹你是不知道，自从那天晚上做了这个决定，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这个事，莫名其妙的就好紧张，连做梦都……” 唐连羽念叨起来，好像是在和东方倾心倾诉。 “学姐，别太紧张了，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东方倾心轻轻挑起一边眉毛：“要不我现在就去问他，稍微旁敲侧击一下？” “不了不了，还是先帮我挑挑好看的衣服吧，就去星璇特区新开的那家品牌旗舰店，到时候我换衣服，你就在旁边帮我打分就行了。”唐连羽拉起东方倾心的手腕就往学校外跑去，快的东方倾心还来不及回答。 二人如风一般跑出学校。 —— 学校档案室中，易千年从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走过，脚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咚咚声。 空气弥漫着纸张微微泛黄的味道，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洒在档案柜上，这里的安静并不是死寂，而是下一秒的呼吸都要被下意识放缓的宁静。 易千年走到一排书架前，他伸出手取下一本书。 上面有着大大的一行字。 [超凡的源头，恶魔的力量，它被别有用心之人从地狱窃取而来——] 目光往下移，那四个字更加深邃的黑色尤为显眼，好像要把所有的光线吸收。 [本源之力] 易千年打开第一页，是一些概述。 [本源之力只是一个代称，其本质是一个高能聚集体，存在形式尚不知晓，来源尚不知晓……关于它的一切，人类知之甚少，唯二的两次探测报告都是在旧时代的澳大利亚出现，可以确定的是，它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本书整合了旧时代人类对本源之力的研究。] 易千年继续往下翻，他着充满了时间感的文字，眉头微微皱起。 看了好一会儿，并没有找到什么太有用的信息。 易千年脑海中又闪过东方倾心那块裂开几道缝的令牌。 如果是本源之力的话，那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又会是东方倾心…… 他缓缓合上书本，眼中好似若有若无的出现了去影者军团前任执行长东方尚阳的身影。 是本源之力吗，但是…… “师兄。” 后面响起白泊一的声音，易千年将书本放回去。 他转过身，白泊一在后面看着自己。 “有什么进展了吗，关于模拟序列东方倾心和我们说的那个家伙。” 白泊一摇摇头：“虽然因为幻影屏障的意外导致我们当时无法实时监测模拟序列场地，但监控仍然保留模拟序列一个星期内的视听资料，所以我想按照东方倾心说的位置逐一排查布置在一区的监控……” “结果呢。” “结果我发现那些监控全部被人为破坏了。” “人为？”易千年皱起眉头：“那些监控应该布置的相当隐蔽不起眼才对。” “没错，但还是被破坏了。” 白泊一说，易千年后退一步，身体倚靠在背后高大的书架上，身下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架，他眼神思索。 “师兄，校方投放在场地的那个古革巨人……” “我去看了。”易千年抢先着说：“被杀的干净利落，星璇有这个实力的人不在少数，是个很大的搜索范围，也很麻烦。” 易千年叹了口气，表情难得有些苦恼。 “看来我们从模拟序列场地里已经找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了。” 他抬起头，眼睛与白泊一相对，眼神变得凛冽： “那个藏在暗处的家伙知道的明显要比我们多，并且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目的，晚一秒把他揪出来就多一分危险，就像是在星璇的一颗定时炸弹……” 易千年走到窗边，他在学院图书馆的高处眺望着星璇： “我现在总算明白陈举中之前和我说的那些是什么意思了。” 他眼神锐利而专注，嘴里的字缓缓吐出： “很明显，除了东方尚阳外，人类中又出了一个叛徒。” “那我们更应该找出那个潜藏着的叛徒了”白泊一急步上前，眼神担忧：“陈举中主席知道吗？我想我们……” “他早就知道了。”易千年声音与白泊一相比起来平稳不少：“要不然也不会让我低调行事了。” “现在想来，他说的没错，我们不能过于打草惊蛇。”易千年瞥了白泊一一眼。 “那我们就放任那个叛徒不管吗？”白泊一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声音有些惆怅：“对叛徒不管不问的后果你我都知道。” “也不完全是这样。”易千年笑了笑：“虽然星璇中能够杀死古革巨人的人有很多，但其实我们的排查范围也没那么大。” “师兄你是说……” 易千年往外走去，易千年跟在他旁边。 “能把隐蔽监控一个不剩的全部破坏掉，想必那人是早就知道了学校对于模拟序列场地的布置，而能对模拟序列场地的布置了如指掌，那个人八成就是学校里的人……就算不是，再这么说和学校也肯定有些关系。” “这样一来的话，我们的排查范围确实少了很多。” 白泊一赞同的点点头，二人一路走出图书室，来到室外。 “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易千年抬头看着阴暗的天空，呼啸着的冷风吹过二人身旁： “想要揪出那个叛徒就必须得依靠他的目标——东方倾心。” 第175章 星璇商业区的品牌旗舰店里，东方倾心从挂着的一排排衣物中轻步走过，眼睛打量着那些光鲜亮丽的女装。 她有些好奇，伸出手，指尖接触到衣纱，好似有一丝暖流从指尖跃迁到心脏。 质量真好，估计很贵吧…… 东方倾心心想，她收回手。 “小姐您真有眼光！” 背后突然响起高昂的声音，东方倾心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旗舰店导购的手就熟练的从衣架上取下那件碎花裙。 导购满是职业笑容的对着东方倾心： “这款碎花裙采用雪纺材料，穿起来轻薄透气，特别舒适，裙剪是经典高腰设计，特别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 导购口若悬河，东方倾心尴尬的笑笑，她双手在胸前小幅度挥动，轻轻后退一步： “啊……那个我只是陪我朋友来的……” 东方倾心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唐连羽的方向，后者望着琳琅满目的女装正一脸纠结。 “学姐，你觉得这个裙子怎么样？” 东方倾心招呼了一声，唐连羽小跑过来，但是注意力没有在那件碎花裙上。 她把东方倾心拉到一边，声音压低： “东方学弟，其实我已经挑好衣服了，喏，就是那件。” 东方倾心视线朝着唐连羽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件连衣裙。 米白色长裙安静，薄纱轻覆，仿佛晨雾笼罩在身。腰间银线勾勒的莲花如晨曦初绽，裙摆层叠如流水，步步生光。肩部的轻纱披肩似在微微荡动，透着不可侵犯的圣洁…… “哇塞，学姐你真有眼光。”东方倾心竖起大拇指：“这连衣裙穿上去都要变成公主了。” 她脸上有些替唐连羽欣喜，但唐连羽脸上却更多的是忧愁。 “是很漂亮，我也很想要，但是真的好贵，我本来都做好思想准备了，但还是没想到这么贵……。” “e……有多贵？” 东方倾心轻轻挑起一边眉毛，她脑袋转过去一下，导购的目光正集中在她们身上。 她的视线一下缩回。 唐连羽轻轻叹气，伸出手指在东方倾心面前： “三千星元。” “这么贵！” 东方倾心惊讶的几乎要叫出声来，但还是压住了，她嘴角抽了抽，声音又压低了一些： “那学姐，你身上有多少钱？” “两千五……”唐连羽像一朵枯萎的花垂下脑袋，声音泄气：“本来以为存了这么久的钱至少能买好几件漂亮衣服呢，结果连一件都买不起……” 东方倾心目光有些犹豫，她问：“学姐，这旗舰店允许砍价吗？” “不知道诶，或许能行？” 二人的目光共同转向后面的导购，跃跃欲试。 导购微微一笑，表情早有预料： “抱歉，本店不接受小刀。” “唉……果然。” 唐连羽轻轻叹气，她拉起东方倾心手腕往外边走去： “东方学弟我们走吧，去另外的店看看。” 东方倾心被唐连羽拉着往外走，她咬了咬下唇，在即将出店时站住步伐： “学姐，要不我先帮你垫了那五百星元吧。” “那可不行，你本来就难，要是为了买一件衣服要你这么多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也不是不行的，虽然我钱不是很多，但暂时少五百星元也可以周转的过来的。” “哎呀，心意我领了，但真的不用这样。” 唐连羽两手抓住东方倾心的一个手腕把她往店外拽。 “其实也可以稍微优惠一些的。”一直看着她们的导购说话了，她双手背在身后，仍然保持着职业的微笑。 “啊？” 唐连羽和东方倾心疑惑的看向导购，而后者的目光则看着东方倾心。 “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不接受砍价吗？”东方倾心问。 导购点点头：“是不接受，不过……” 她的眼睛打量着东方倾心，手也伸向东方倾心：“我觉得这位小姐的形象非常好。” 导购走到东方倾心面前， “所以如果这位小姐愿意穿上本店的衣服，拍一张海报的话……我想可以更加吸引其他顾客光临本店。”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帮你们拍一张海报，你们就会给我们优惠吗？”东方倾心问。 “是的，打个五折也不是太大问题。” 东方倾心眼神躲闪不定，手指无意识的搅动着衣角，纠结好半天最终硬着头皮答应： “那好，我帮你们拍。” 唐连羽轻轻抵了抵东方倾心：“学弟，这样你的牺牲会不会有些大啊……” “没关系，反正就穿一下而已，也没有其他人看见，换五折优惠太值了……不过学姐你可千万不能笑话我啊。” “太谢谢你了学弟，你怎么这么好啊。” 唐连羽望着东方倾心的眼神似望着恩人。 东方倾心轻轻耸肩，笑着摇摇头，然后跟着导购去了试衣间。 穿衣过程十分漫长，在试衣间十分别扭的穿上和唐连羽相中的同款连衣裙后，东方倾心感受着轻轻搭在肌肤上的薄凉，她咽了咽喉咙。 好吧，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东方倾心龇了龇牙，她轻轻推开试衣间的门，歪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探出半个脑袋，轻灵的蓝色发丝垂下。 目光刚出来，就迎上了外边的导购和唐连羽的目光。 东方倾心感觉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加快的不少，她紧紧抿着嘴唇，咬了咬牙，鼓足勇气整个人从试衣间站出来。 “这样应该行了吧……”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目光死死的斜到一旁不敢与任何人对上，她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相扣紧张的摩挲不停，脸上发烫的感觉愈发清晰。 导购满意的点点头，她望着东方倾心的注意力要集中不少，她不只是满意，可以说是十分欣喜了。 “嘿嘿嘿，倾心倾心，你好香啊……”唐连羽满脸笑意，她围着东方倾心转圈，嘴里赞叹连连：“我这个直女都忍不住想要亲你一口了，真不知道你室友查克是怎么忍住的。” “好啦好啦，学姐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东方倾心粉红的脸颊微微鼓起，她眼睛凌乱的眨个不停，有些手足无措的抬起双臂遮在自己脸前。 她能感受到，不只是学姐和导购，店里面其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 第176章 东方倾心心跳像是被打乱了节奏，砰砰直跳，她努力压下那股烧灼感，却越发觉得脸颊滚烫，仿佛连呼吸都带着热度。 可恶……这感觉也太糟糕了…… 东方倾心现在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高估了自己的羞耻度，她轻轻咬着嘴唇，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那个那个，导购小姐，现在可以拍了吗？可以快一点吗？” 东方倾心声音弱弱的，看着导购的目光还带着一点祈求。 “可以，灯光师摄影师都早就准备好了，我们就在这里拍，很快的。” 导购拍拍手，看上去就很专业的人走过来。 东方倾心轻轻嗯了一声，她走到幕布前，放下自己抬起的双臂，面对着镜头身体紧绷的站着。 导购走到东方倾心身后，手在东方倾心两侧肩膀拂过，雪白的肩膀从轻纱中暴露出来。 东方倾心触电似的双手下意识护住肩膀，她微微张嘴，脸颊红的要滴出血来，看着导购的眼神不可思议。 导购耸耸肩：“这款连衣裙本来就是露肩的，你刚刚穿错了……放心好了，我们是拍正经的海报。” “哦，不好意思，误会了……”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但手仍然护着肩膀。 “放轻松点，你以前没有穿过裙子吗？也太紧张了吧。” 导购强制性的把东方倾心护在肩膀上的手扯下来，后者雪白的肩膀轻轻颤动。 也许因为我以前是男生才会这么紧张…… 东方倾心在心中吐槽，她看着镜头紧紧抿着嘴唇，强忍住抬起双手再次护住肩膀的欲望。 “还没好呢……来，躺下来。” “躺下？” “对，侧躺在这个绒布上。”导购指了指地板上毛茸茸的绒布。“而且要把鞋袜脱了才行。” 东方倾心嘴唇轻轻颤动，她表情难受像是要马上哭出来，声音弱小带着哀求：“一定要这么奇怪的姿势吗……” “这你就不懂了，这可不是奇怪。” 导购说着搀扶东方倾心侧躺下来，帮着她脱下鞋袜，又将不知何时从哪里找来的蓝色花朵别在她的脑袋上。 “这款连衣裙的主题就是圣洁，你这个姿势是特别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契合圣洁的主题，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合适……” 导购像是在摆弄娃娃一样摆弄着东方倾心的四肢，好半天才摆成了她满意的姿势。 “大功告成。” 导购后退一步，看着侧躺在地面绒布上的东方倾心，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东方倾心蜷缩着身体，大腿并拢，两小腿微微弯曲交叠着靠近着身体，脚尖自然垂下，双臂护在胸前，双手微微握紧，像是在保护着什么，姿势中带着一丝柔弱与安宁，加上铺在她四周的花朵，让她看起来像是睡在一片星光与梦境中…… 东方倾心动也不敢动，生怕导购再来一遍。 “对，就是这样，现在闭上眼睛，放松身体……” 导购的声音轻轻传来，世界好像都安静许多。 东方倾心轻轻闭上眼睛，内心似乎真的陷入平静。 …… “好了！” 导购满意的说，东方倾心睁开眼，唐连羽搀扶着她从地板绒布上站起。 “他们可真会折腾。”唐连羽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望着那个正在欣赏成品的导购吐槽着。 “那个，导购小姐……”东方倾心问，她眼间有些担忧：“海报你们会怎么处理？如果直接什么都不处理的话……我怕被其他认识的人看见。” “这么漂亮看见不是也挺好的。”导购说着，但还是打消了东方倾心的顾虑：“放心，成品出来后会稍微处理一下，也许p一些花遮住你的脸？反正不会轻易认出来就对了。” “那好吧……” 东方倾心不好再说些什么，就算p住脸，她这一头蓝还是具有很高辨识度的。 如果真被熟人看见了的话，那就只能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了。 这个海报的牺牲比东方倾心预想中的要稍微大一些。 唉…… 东方倾心在心中叹气，她脚步加快回到试衣间动作迅速的换上了自己的衣物。 等到她再回到前台时，唐连羽已经和导购结了账，心满意足的抱着那件崭新的连衣裙。 “学弟真是太谢谢你啦。”唐连羽看上去要比先前开心不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了，e……以后有钱了我请你去吃神户牛肉怎么样？” “不用了学姐，本来就是朋友，不算什么……而且要谢也是我谢谢你才对，在星璇的这段时间都这么照顾我和誓言。” 东方倾心微微笑，她表情淡然： “学姐回去了赶紧换上裙子试试吧，一定很漂亮的。” “再漂亮能有你漂亮啊，你都有点点打击到我的自尊心了呢。” “啊，学姐，我……” “开玩笑的啦，难道在你眼里学姐是那种会嫉妒别的女生比自己漂亮的小女人吗？” “可我是男生……” “哎呀，反正就是那个意思啦，哈哈……学姐现在带你去吃点稍微高档的，毕竟你可是帮我省了那么多钱……” 唐连羽带着东方倾心在热闹的商业街中穿梭。 在她们身后的街角，一个带着鸭舌帽，墨镜和黑色口罩的身影从隐蔽的地方注视着二人的背影。 “啧啧啧，裙子都穿上了，还说自己不是女生。” 艾尔连连摇头，他拿出手机，联系人点进查克那一栏，发出去一句话。 [你的无敌美少女室友今天穿了一件连衣裙，v我500发给你她穿连衣裙的写真怎么样？] 好半天，不出所料，已读不回，查克并没有理会自己。 艾尔耸耸肩，收起手机。 …… 在稍微更远处的一辆跑车中，黑色的车窗落下，露出了注视着东方倾心与唐连羽二人的另外一双眼睛。 嘶……什么情况？ 陈洛水嚼着棒棒糖，微微皱着眉，眼中满是疑惑，棒棒糖与牙齿碰撞的清脆声作响。 要和我哥表白的不是唐连羽学姐吗？这怎么让心妹穿上连衣裙了？难道我的情报有误？总不可能是心妹要和我哥表白吧，看上去也不像啊？ 陈洛水百思不得其解。 第177章 “学姐再见，快回去试试新衣服吧。” 星环街区297号前院，东方倾心笑着站在门口对着唐连羽招手，后者同样对她挥着手告别。 抱着衣袋的欢快身影在她的视线中渐行渐远，东方倾心在冷色夜风中驻足观望。 唐连羽的身影彻底消失，东方倾心两边嘴角缓缓下垂，脸上本就浅薄的笑意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心事重重。 许久，她的目光转向身后，视线穿过敞开着的门看向客厅中的东方誓言。 他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注意力似乎也并没有那么集中。 东方倾心不着急于进门，她站在门前，目光装作不经意的从东方誓言身上扫过，轻轻咳嗽几声，有些期待的看着侧对着她的东方誓言。 过了好几分钟，东方誓言仍然没有像东方倾心想象中的那样出来迎接她。 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就发现我回来了，以前都会欢迎我的…… 冷冷的风轻轻拍打在东方倾心脸颊上，她视线微微垂下，失去光芒的眼中有些难以掩饰的失落。 可能真的只是没有发现我呢？ 东方倾心抬起头来，她脚跨进客厅，刻意弄大自己的动静，但东方誓言仍然不为所动。 她看向电视，上面播放着她不认识的奥特曼。 有这么好看吗？ 东方倾心又看了一眼东方誓言。 她轻轻抿了抿嘴，从东方誓言与电视屏幕之间穿过，并且故意走的相当缓慢。 余光中，东方誓言只是随意看了她一眼，仍然没有开口说第一句话。 东方倾心本就垂下去的嘴角又垂了下去一些，她无声的叹气，挡在电视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头有些牵强的露出一个微笑： “誓言我回来了，你……饿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做饭吃？” 东方倾心开始没话找话。 模拟序列回来后和誓言度过的时间都变成了这样，他的话一天比一天少，童真的在他身上几乎完全消失，他变得沉默无比，而东方倾心完全搞不懂是为什么。 她眨着眼睛，看着东方誓言，而东方誓言只是摇了摇头。 “好吧……” 东方倾心退到沙发后面不远处，背贴着墙，微微低下脑袋，一只脚尖轻轻戳动着地板。 客厅中只剩下电视上的声音，并不安静，但又静的让东方倾心似乎能够听见墙角时钟孤单的走动。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东方倾心抬起头，她再次上前，坐下在沙发上，与誓言并排相坐，共同看着电视。 还是不理我…… 东方倾心余光一刻也不停的聚焦在东方誓言身上，她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握紧。 轻轻挪动身子，东方倾心身体缓慢的往东方誓言那边靠去，慢慢的动作幅度尽可能的小…… 二人的臂膀只剩下一拳的距离了，东方誓言仍然把自己当做空气。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她继续往誓言那边贴去，二人臂膀贴在一起。 “哥，你不觉得这样很挤吗？” 东方誓言开口对着东方倾心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他抽开自己与东方倾心相靠的手臂，望着仍然还在往自己这边靠的东方倾心说。 “噢噢……我就是觉得有点冷而已……” 东方倾心赶忙直起身，眼神飘来飘去，重新端正坐起。 电视的光芒在东方倾心脸颊上闪动，她思绪乱如麻，但仍然强迫自己稍微看点电视。 “e……这奥特曼挺好看的呢，誓言很喜欢吗？” 在观看几分钟后，她有些生硬的想与誓言建立起共同话题，视线瞟向誓言，眼睛眨动的有些凌乱。 “还行。”东方誓言说，他声音平淡，仍然看着电视：“你不觉得我看这个幼稚吗？” “不觉得啊，怎么会呢，谁说看奥特曼就幼稚了。” 东方倾心歪着脑袋看着誓言，露出洁白的牙齿浅笑，放在并拢大腿上的双手变得稍微放松一些。 “而且，如果是你的话，幼稚一点又怎么了……” “更何况，我也喜欢奥特曼呢，从天而降保护世界什么的……誓言如果够真诚的话，说不定会被光选中呢，呵呵……” 东方倾心开着生硬的玩笑，她自己都被这话尴尬的不得了，但还是牵强的笑着。 东方誓言看了她一眼，并没有笑。 “就算真的有奥特曼，我也不会被光选中的，更何况，这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奥特曼。” 东方誓言关掉电视，站起身，往二楼自己的卧室走去，留下坐在沙发上呆呆注视着他的东方倾心。 “誓言等等。” 反应过来的东方倾心跟上了东方誓言，在他关上卧室门的前一刻抵住了门。 她弯下腰来看着东方誓言，轻声询问： “我今晚还能和你一起睡吗……” “不行。” 拒绝的话从东方誓言嘴里说出来，还是第一次这么果断的不留任何余地，像是从冰窖中飘出来的一般寒冷。 东方倾心喉咙却像是被黏住一样，好半天才说出话来： “誓言，能不能告诉我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在你身上，让你变成这样……” “我没事。” 还是这个回答，东方誓言别开脑袋，不再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低垂着眼睑，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承受着难以言说的重量，连带着嘴唇也像是在世界上最寒冷的地方轻颤： “誓言，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轻轻的声音落下，东方倾心望着东方誓言，身下的手不自觉握紧，指甲的尖锐用力的好像要刺入掌心。 东方倾心脑袋别的更开了些： “快休息吧。” 只说了这句话，东方誓言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在门前死死低着头，咬着下嘴唇，单薄的身子好像随时要倒下去，肩膀轻轻耸动着…… 第178章 “东方倾心……东方倾心……东方倾心？” 耳边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恍惚的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人。 “你这是怎么了？” 陈楚问，他看着面前的东方倾心，面色不解。 她似乎憔悴了不少，像是一朵孤花在风中摇摇晃晃，路灯打在她的脸上显得苍白瘦弱，连路人都忍不住放缓脚步多看她几眼。 “是因为模拟序列的事，还没有缓过来吗。” 陈楚问，他与东方倾心二人走在前往学生会理事中心的路上。 东方倾心摇摇头。 天色渐晚，路上行人的视线都会在二人身上刻意停留不少。 陈楚加快了步伐： “稍微快一点吧，我们走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会。” “误会什么？” 东方倾心目光有些不解。 “误会我和你……” “哦，明白了明白了……” 东方倾心恍然大悟，她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这学校认识陈楚的人可不少，被路人看见还好，要是被校园狗仔队看见了，那自己明天就会在校园论坛的头版头条上成为陈楚的女朋友了。 “那……就快点吧。” 东方倾心脚步加快了不少，速度要比陈楚都快了不少。 “你和唐连羽关系好像不错，最近好像在理事中心经常看见你们两个在一起。” 陈楚问，他的目光时不时看向前方东方倾心的背影。 那淡蓝的长发在空中随着步伐的前行轻盈的跳动着。 东方倾心回头看了陈楚一眼： “嗯，唐连羽学姐是个很好的人，在很多方面都很照顾我……也很照顾誓言。” 说到最后两字，东方倾心视线飘开，眼神不可避免的黯淡下去不少。 陈楚敏锐的注意到这点变化： “你弟弟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 东方倾心声音又小了不少，她注意力重新回到前方的路，显然不是太愿意在这个话题深入。 陈楚也不好再问些什么，他将话题再次拉回： “唐连羽现在应该还在理事中心，你去那里的话可以找到她。” “我……我其实找你也有事。” “什么事。” “就是那个……”东方倾心声音断断续续的有些犹豫：“在模拟序列的时候，你弟弟帮了我……帮我和他说一声谢谢吧，他来到星璇后也成长了不少，我想这应该是值得你高兴的一件事。” 陈楚笑笑： “在一些大是大非的问题前，我一直觉得他挺明事理的，但在某些小的方面，就不这样了……不过，既然连你都说他有所成长，那我想，他应该是真的成长不少。” 东方倾心默默点头，她低下头，从挎包中拿出几百星元递给陈楚，脑袋却转到与陈楚相反的方向。 二人停下脚步，陈楚盯着东方倾心手中握着的钞票，微微皱起眉头： “你这是干什么？” “e……给陈秋水的……就算是谢谢他在模拟序列帮我了。” “你……” 陈楚叹息，除了陈洛水，还是第一次有人能让他这么无奈。 他迟迟没有接过钱，微红从东方倾心脖子升起，蔓延到了她的整个脸庞。 东方倾心轻轻咬牙，她鼓起勇气站到陈楚面前，仰头看着他： “好吧，我知道你们不缺钱，给你们钱什么的实在很可笑，但是我真的也想不出其他道谢的方法了。” 东方倾心再次举起握着钞票的手： “我亏欠的人已经够多了，就当是帮我个吧，我真的不想再亏欠任何人了，这样至少我会好受些，谢谢。” 冷风吹拂，树影摇曳，枝叶摩擦的沙沙声作响，四周静谧的好像能听见她浅浅的呼吸。 陈楚注视着她的眼睛，那眼中的淡蓝好像是从天上的星河中洒下。 陈楚越过东方倾心旁边，继续往前走去： “如果要道谢的话恐怕还是当事人去道谢比较好。” “可是……” 东方倾心急匆匆跟上陈楚，她握着钞票的手垂下，在空中不知所措。 “可是这样的话就……” “就怎么了。”陈楚挑起一边眉毛。 东方倾心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你觉得他有所成长吗？”陈楚问。 东方倾心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亲自去呢。” 东方倾心短暂的闭上眼睛： “因为……这样会让我想起以前不愉快的事。” “你还在生他气吗。” “不，我没有生他气。” 东方倾心淡淡的说，声音轻飘飘。 “那就没问题了。”陈楚说：“放心去面对他吧，到时候我可以在你旁边，他不接受也得接受。” “你不用这样的，我又不是要去找他打架……” 东方倾心嘀嘀咕咕，二人一路向前…… 走了好一会儿，二人来到了学生会的理事中心。 东方倾心推开大门，目光朝里面看去，是个很大的空间，至少有三四个阶梯教室那么大了。 里面光线充足，偌大的空间被玻璃分成几个隔间，有不少办公桌什么的，上面杂七杂八的堆叠了许多文件，还有图书角，休息厅之类的…… 里面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东方倾心扫视了一眼，在靠墙的办公桌看见了唐连羽，也看见了另外一个熟人。 “嗨，你好呀心妹。” 坐在唐连羽旁边办公桌上翘着腿的陈洛水对着东方倾心挥动着一只手。 她的笑含义莫测，而她旁边的唐连羽则是紧紧抿着嘴望着陈楚，身体微微紧绷着不自然的模样。 “会长，你来了。” 唐连羽微笑着上前，她双手捧着一杯热水递给陈楚，陈楚微微点头接过那杯热水。 “谢谢。” 而后，他的目光看向陈洛水： “你昨天是不是开我车了。” “额，是开出去逛了逛……反正大哥你也不开，我不开开的话那车都要发霉了。”陈洛水嘿嘿一笑。 “不过……大哥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发现了什么。” 陈洛水望着东方倾心，脸上笑意更甚，但并没有再说些什么。 东方倾心被看的莫名其妙，她挑挑眉，目光疑惑。 “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陈楚摇了摇头。 陈洛水从办公桌上跳下，几下来到陈楚背后： “哎呀，大哥，你和唐连羽学姐不是还有很多关于学生会的公务要交流吗？快快去交流吧，我等着你们交流完让你带我去买衣服呢。” 陈洛水一手推着陈楚，一手推着唐连羽，将二人推到会长办公室后又十分贴心的关上了门。 第179章 东方倾心随意坐下在一张办公桌前，她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睛往旁边的陈洛水瞟去： “e……陈洛水，你是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呢。” 陈洛水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东方倾心侧对面，双手叠放在桌面，身体前倾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东方倾心。 “不过唐连羽学姐和某人肯定有事瞒着我。” 她声音拉高不少，一手撑起下巴，歪着撇撇嘴笑，眼睛里像是有只狐狸。 “昨天我貌似在学校外面看见你们两个了呢。” “哦，昨天我和唐连羽学姐在买一些东西，被你看见了吗，真巧啊……”东方倾心眼神飘来飘去，声音断断续续。 “是啊，我看见了，你们在干什么呢？”陈洛水明知故问。 东方倾心眼睛眨动的稍微迅速：“e……我们在买吃的……” “没干其他事吗？” “没有……” “唉，真是的……”陈洛水摇了摇头，她手伸下去，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起一张照片竖起在东方倾心面前挥了挥。 东方倾心顿时呆住，她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的望向在陈洛水手中晃悠的照片。 那正是自己在旗舰店帮忙拍的海报。 陈洛水伸长手臂，高高举起照片，眯着一只眼睛看着照片： “那真奇怪了，这个是谁啊，怎么长的和你这么像？” “你怎么拿到这个的？”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想要夺过照片，但被陈洛水轻松躲开。 她歪歪脑袋：“100星元从那个导购手里买的。” “什么，她居然这样，我那么相信她……”东方倾心脸颊微微鼓起，细细的眉毛微微蹙起，拧成生气的形状：“真是太过分了，一点职业操守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有两个人计划了一个对我大哥的表白计划，但是却打算瞒着我呢。”陈洛水翻着眼睛，语调时而上扬，时而拉长，明显在内涵东方倾心。 她挑挑眉： “你们两个是不是太天真了些，这种事情觉得能瞒得过我吗？我可是他亲妹妹诶，居然不告诉我，心妹你真是太伤我心了。” 陈洛水唉声叹气。 “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担心你太大嘴巴了……” 东方倾心说，眼睛一直看着陈洛水手中那张照片，仍然在陈洛水手中晃悠。 陈洛水睁大眼睛，捏着照片的手在空中舞来舞去： “拜托，难道你们不觉得如果有他的亲妹妹帮助，成功几率会大大提升不少吗！？” “你们在说什么？” 陈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陈洛水的话戛然而止。 东方倾心和陈洛水的脑袋共同转向后面的陈楚。 “你不是要我带你去买衣服吗？”陈楚看着陈洛水说。 他的旁边，唐连羽脚跟并拢，双手握着下垂在小腹前，脸颊烫的发红。 陈洛水缓缓点头：“没错没错，我要买衣服。” 陈楚视线看向陈洛水手中的照片，他看见了一点熟悉的蓝：“你手里的照片是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这个是我的……大头贴！对，大头贴，拿来拍证件用的。” 东方倾心趁机夺过照片，将照片死死攥在手里手也背在身后。 陈楚疑惑的皱起眉头，他看了看面前的两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唐连羽。 “我先在外边等你吧，你好像还有事要谈。” 陈楚说，他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呼……”陈洛水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还好没让他听见。” 东方倾心叹气，她看向唐连羽，声音有些愧疚：“学姐，我……” “嗨，别这么心虚啦心妹，学姐比你招的还快呢，我还没出力呢三两句话就全招了。”陈洛水嬉笑着说。 唐连羽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散去。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大：“那现在……” “现在我也是学姐的军师了。” 陈洛水拍了拍胸脯，站起身来对着二人抛了一个媚眼。 她边往门口走去，边转过身来念叨：“放着吧，有我这个这么了解他的亲妹妹在……学姐你在冬初晚会上一定会把他迷的神魂颠倒的。” “诶，等等。” 东方倾心冲上去，她从拿出一百星元就打算塞在陈洛水手里： “付刚刚那张照片的钱。” “哎呀，我当是什么事呢，送你啦……更何况我又不是只买了一张。” 陈洛水推开东方倾心拿着钱的手。 东方倾心愣住： “你，买了很多张？” “没错。” “为什么？” “欣赏美人不行吗，嘿嘿……” 陈洛水推开大门，东方倾心来不及拦住她，只能站在门口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那好吧，但是你可千万别到处给别人看啊。” “安啦安啦，不会的。” 东方倾心一脸无奈的转过头，在她身后，唐连羽表情同样的无奈。 —— “大哥再见！我自己先回学校了！” 夜晚执法者同盟大楼前，陈楚点点头，注视着陈洛水的身影远去后，转过身进入了大楼。 过道间不时有人和他打着招呼，作为执法者同盟主席的大儿子，他对这个地方和这个地方的人并不陌生。 上了几层楼，通过几个熟悉的拐角，他来到主席办公室面前。 站在门口，他低下头看了一眼，一丝光芒从里面透出来。 里面有人，陈楚并不急于敲门，他站到门的一边，背靠着墙，平视前方的眼睛似在思索些什么。 许久之后，门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出。 陈楚看向那人： “易校长好。” “嗯。” 易千年点了点头，短暂的看了一眼陈楚，注意力并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随即离开了这。 陈楚推开门进去，迎面撞上陈举中的目光。 “这么晚了该去休息了。”陈举中说，他像是在聊家常似的。 陈楚看着陈举中：“爸，您和易千年校长是在谈论关于东方倾心的事吗？” “对。”陈举中点头，他走到陈楚身边，手拍在他的肩膀：“但已经和你没什么事了，你之前做的很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提升自己。” 他越过陈楚身边，往外边走出： “东方倾心的事不是你能处理的，快回去吧，我也该休息了……” “父亲。” 陈楚声音似乎变了那么一些，陈举中站住脚步。 “您以前总是教导我要有远大志向，我也在努力朝着您说的方向进步，期盼着以后可以向您一样为人类的未来出一份力，而现在，我终于有了一个真正的机会。” 陈举中转过身，注视着陈楚，后者目光坚定，坚定的好像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动摇。 “给我个机会吧，我知道东方倾心身上藏着东方尚阳的秘密，也知道这可能是影响人类未来的关键一步，给我一个机会吧父亲，我会证明自己的。” “你还太年轻了。” 陈举中脑袋偏到一旁。 “但父亲当年也不是这么过来的吗。” 这话像一阵感受不到的风，将陈举中的记忆吹到过往。 片刻之后，他的视线在与陈楚相对： “你说的对。” 第180章 学校的一个清吧里，查克坐在前台的高椅上，伸出手打了一个哈欠。 旁边东方倾心不停歇的声音响起： “药要按时吃，多喝点温水，还有按时量体温……我回来后带你去医院复检，还有千万别喝酒，我都不知道你还会来酒吧这种地方……” 东方倾心念叨着，脑袋转动打量着四周，眼神有些小心翼翼的。 查克无奈耸肩： “这是清吧，不是你想的那种夜店。”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就是像你这种人来不用担心被别人灌酒。” “我不懂这些……反正别喝酒就对了，我也从来没喝过酒。” “你话多的都快像我妈似的了。” “放心吧，等你身体完全好了我就不会唠叨你了……还有，我不是应该更像你爸爸吗？” 东方倾心吐吐舌头，露出一排牙齿笑笑。 她从高椅上下来，往清吧门口走出，背对着查克挥着手离开了这。 查克收回视线，他手握住前台上的一杯酒，眼睛盯着杯壁中的清液，手指缓慢转动着…… “啧啧啧，窈窕淑女，真是令人魂牵梦绕啊……” 旁边又响起了另外一人感叹的声音。 查克看去，艾尔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他的旁边，正望着东方倾心离开的方向感叹连连。 查克抬起杯子喝了一口，没有理会艾尔。 “我说你就一点也不关心吗？” “关心什么。” “你的室友啊。”艾尔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柜台上，手指点了点：“昨天可是穿了一件相当漂亮的裙子呢……你现在觉得她有几成的概率是在对你撒谎呢。” 查克看向那张照片，上面的东方倾心闭着眼睛侧躺在一堆花的簇拥中，梦幻的好像是在梦境与现实的交接处。 “不是帮唐连羽省钱才穿的那件裙子吗。” 查克收回目光，轻轻摇晃着酒杯。 艾尔点头：“是这样没错，而且看她那别扭的样子，也像是从来没穿过裙子似的。” “你能不能别跟踪别人了。”查克侧过身子，一只手放在柜台面对着艾尔。 “什么跟踪，我只是碰巧路过而已。” “然后又碰巧和那个导购要了这个照片？” “你以为我白拿的吗？这可是整整花了我一百星元买的……你得给我报销啊。”艾尔手指又重重点了下柜台上的照片。 “我凭什么给你报销？” “你不想要吗？”艾尔拿起照片，凑近了些，在查克面前晃悠：“给个优惠价，八折卖给你怎么样。” “不想。” “啊？为什么？这都还不够好看吗？还是觉得太贵了？” “那倒不是，只是在未经别人同意的情况下保留她人的写真，实在是……有点变态。” 说到最后两字，查克加重了音调，别有含义的眼神看了艾尔一眼。 “我劝你还是把这照片退回去吧，那个导购说不定还愿意退你钱。” “那我免费送你怎么样？”艾尔不死心。 “算了吧，要是让东方倾心看见……她估计想杀了我的心都有。” “一张普通写真而已，又不是什么带着颜色的小卡片，你犯得着道德水平这么高吗。” “我就这样。” “还是把道德水平稍微降低一点吧，太高了的话我的pna会很难办啊，这可是需要你帮助的。” “什么pna”查克看着艾尔，皱起眉头。 “当然是我的计划了。”艾尔收起照片，朝查克那边挪了挪身子：“一个让东方倾心说出实话的靠谱计划。” 他直起身子，大大张开双臂，稍微仰起脑袋，表情夸张，声音像是在朗诵： “由我想出来的，一个多么靠谱又……” “有话就快说，别搁这里发癫。”查克瞪了艾尔一眼。 艾尔笑笑，一脸得逞的模样：“你看，你比我还急呢，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诶诶诶我现在就告诉你，别走别走。” 艾尔赶忙将试图起身的查克按下去，他一只手搂着查克脖子，整个人靠过来，在查克耳边低语。 查克听的眉头死死拧起。 好半天，他与艾尔拉开距离： “你要我在冬初晚会上把东方倾心灌醉？” “别说的这么大声，我可不想让别人听见我们在怎么计划把一个妙龄少女灌醉什么的。”艾尔把声音压的极低，左看看右看看生怕让别人听见的样子。 “你也知道这种事见不得光啊。”查克没好气的说。 艾尔摊摊手：“所以让你来啊，你是她室友，干这种可要方便多了。” “有什么方便的，东方倾心绝对不会喝酒的。” “她自己不主动喝，但是我们可以帮她‘喝’，反正冬初晚会人多眼杂的，办法多的是，还怕她不会喝？” “但这有什么用？” “酒后吐真言没听说过吗？到时候东方倾心喝醉了，你不是想问什么就问什么，说不定会有惊喜呢。” 艾尔笑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他摇晃着自己的酒杯： “只是灌醉后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而已，又不是犯罪违法什么的，你心里难道还过不去这个坎吗？” 查克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他双手撑在柜台，眼睛无意识的盯着某处，眉头紧锁。 艾尔转了个身，两个手肘反撑在柜台上，他仰起脑袋看着天花板： “要是同意的话就吱个声，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想办法把她灌醉。” 艾尔脑袋转向查克，他仍然在纠结。 “你就真的不想知道她有没有对你撒谎吗？” 话音落下，查克分散的眼神变得聚集，他目光转向艾尔，有力的点了一下头： “好，冬初晚会上我会想办法把东方倾心灌醉的。” 第181章 校外的一间舞蹈室里，东方倾心双手握着把杆，面对着着墙壁的大型等身镜，微微低着头有些出神的望着自己的脚尖。 室外传来一些动静，是唐连羽和陈洛水二人。 唐连羽脚已经换上了刚买的连衣裙，穿着透明水晶玻璃鞋，脚踝上还系着白色丝带，高跟的玻璃鞋让她走路稍微不稳，陈洛水还稍微帮她化了妆。 “心妹来看看我给学姐打扮的怎么样？心妹心妹，心妹！” 陈洛水伸出手在东方倾心面前晃了晃，东方倾心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看向唐连羽点点头： “嗯嗯，不错，很好看。” “你怎么老是发呆啊？”陈洛水双手叉腰，脑袋微微歪着，满是困惑的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也不算发呆吧，只是在想一些事……” 她走到唐连羽身边，将话题转移： “学姐，你打算怎么和他表白呢？” 唐连羽脑袋垂下，眼神有些迷茫： “我也不是太清楚，前一段时间日思夜想，在脑袋里排练了一百遍，可真快到了预定的时间我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 “当然是要做些印象深刻的事啦。”陈洛水插到二人中间，她神采奕奕表情生动：“深刻到你们结婚十几年后回想起这一刻还是会非常甜的地步。” “我……你在说些什么呢，我只是告诉他我的心意而已……”听到结婚二字，唐连羽感觉自己脑袋像是发起了高烧晕乎乎的，脸颊瞬间染上了苹果一般的红：“反正……反正不是你说的那样就对了。” “还说不是，学姐你难道不愿意嫁给我哥，不愿意给他生孩子吗？” 唐连羽脸更红了一些，声音也更小了一些，细若游丝： “当然愿意……只是……现在谈这些太早了……” “行了。”东方倾心抬起手制止了陈洛水的挑逗：“洛水你好歹也是女孩子，说话还是含蓄点的好。” “哇塞，心妹你这一本正经的腔调简直和我哥一模一样，而且我说话有很露骨吗？”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学姐，就这点时间，你能学会跳舞吗？” “应该可以，只不过我要学的是双人舞，你们两个……” 唐连羽视线在东方倾心和陈洛水身上扫过，她轻轻咬唇，思考了片刻，最终拉起东方倾心的手： “还是学弟你陪我练习吧。” “可是我不是太会。”东方倾心眼睛眨动着有些纠结：“陈洛水要比我专业好多。” “没关系，就当是也给你练练啦，说不定你在冬初晚会上也用得着呢，到时候邀请你跳舞的人绝对不会少，毕竟这么漂亮，能做你舞伴绝对会让别人羡慕死的。” “对呢对呢，我还可以给你们提供技术指导呢。”陈洛水在一旁附和，声音有些酸酸的。 “e，好吧，虽然我也不觉得我会在晚会和别人跳舞什么的……” 东方倾心垂下的手抬起，接过唐连羽的手。 她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夜中的昙花，悄悄绽放出淡淡的笑意： “开始吧。” 宁静的音乐声适宜的荡漾起来，她们的身影像两片轻盈的羽毛，在练舞室里划出流畅的弧线。 —— “呼……” 东方倾心有些疲惫的呼出一口气，她有气无力的捶动着自己的双肩。 “没人告诉我跳个舞也这么累呀……” “跳了几个小时能不累吗。” 陈洛水在一旁慢悠悠的说，她一下午的时间都在帮东方倾心和唐连羽纠正舞姿，精益求精的高要求实在让东方倾心这种舞痴感到疲惫。 与东方倾心相反，陈洛水仍然精力满满，她凑到东方倾心身边： “诶，心妹，跟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 “冬初晚会的时候你也穿裙子，到时候你就做我舞伴……” “不行。”东方倾心果断拒绝。 “为什么，你之前穿那连衣裙不是也挺好的。” “那是因为我要帮学姐省钱才穿的，冬初晚会我为什么还要穿女生的衣服。”东方倾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要是让熟人看见了，指不定怎么议论我呢……做舞伴可以，但裙子什么的还是免了吧。”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那些人吗，他们才不会议论你呢，只会对着你流口水……额呵呵，当我没说。” 陈洛水举起双手一副投降的模样，东方倾心收回视线，无奈的摇了摇头。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学校吧。” 东方倾心转身离开，陈洛水在后面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表情惋惜。 该怎么让她穿上裙子呢…… —— 东方倾心站在寒风中，同时也是附属中学的大门口。 夜色冷冷清清，她静静站在大门旁，纤细的身影融入月光的薄雾中，淡蓝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恍若夜色中盛开的幽兰花。 低下头拿出手机，东方倾心给誓言发去消息： [誓言，到家了吗？今天下午有事，忘记去接你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好半天才有信息发过来，只有两个字。 [到了。] [我给你买了一些新衣服放你房间了，还有一些吃的……早点休息，记得锁门，我有钥匙。] 东方倾心轻轻抿着嘴，她聚精会神盯着屏幕，屏幕的光芒薄弱的映在她的脸庞，微弱的光在夜色寒风中好像随时都会彻底消失。 没有消息再发过来了。 东方倾心将手机提到耳朵旁，拨通唐连羽的号码： “学姐，誓言在家里吗？” “在啊，我都在你们家附近藏好久了……他差不多是七点回来的。” “七点吗……”东方倾心眼睑垂下，轻声喃喃，她眼中若有所思：“麻烦学姐了，学姐现在早点回去休息吧。” 电话那头唐连羽有些担忧的声音传来：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嗯，应该是吧……” 东方倾心没有否认，她抬着头看着前面的附属中学，眼神像是迷失在了那片黑暗中。 “学姐再见。” 她挂掉了电话。 第182章 “倾心姐姐。” 一个和东方誓言年纪相仿的女生小跑着出了校门来到东方倾心面前，她歪着脑袋仰望东方倾心： “嗯，不对，好像是哥哥来着？” 东方倾心浅浅笑了笑，她半蹲下来在女生面前： “叫什么都行的……麻烦让你等我等这么久了，我其实就是想问几个关于我弟弟的问题。” “不麻烦，姐姐想问就问吧。” “嗯。”东方倾心点头，她看着女生的眼睛：“我弟弟誓言最近在学校是不是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了。” “还好吧，他其实话一直都挺少的。” “那他有没有和同学吵过架，闹过矛盾什么的。” “没有啊，他话都不怎么说，更别提吵架了。” “那……那他的成绩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好，所以经常心情不好。” “谁说的，他成绩在我们年级都是第一呢。” “是吗……” 东方倾心脑袋偏开一些，她眼睛无意识的望着某处。 “倾心姐姐，你是不是和你弟弟吵架了？”女生问。 东方倾心有些苦涩的笑了笑：“也不算吵架，可能只是他单纯的不想理我吧。” “那东方誓言也不懂得珍惜了。”小女生感叹的说：“也太不懂事，要是我有这么个姐姐，我都不知道我会有多快乐。” “谢谢夸奖。”东方倾心浅笑着摸了摸女生脑袋：“不过你误会他了，他实际上非常懂事，懂事到让我自愧不如的地步。” 东方倾心站起身，她望着星环街区的方向，声音若有若无，刘海的发丝在眼前被风撩动： “也许，可能真的是我的问题吧，我以前太不懂事了，害的他现在不得不懂事……” “姐姐别自责了，或许是他现在在叛逆期呢，加上生了病，导致心情不好，过一段时间一定会好起来的。” “什么？” 东方倾心一下回过头，她弯下腰目光与女生平行，眉头微微皱起： “生病？” “对啊，上个星期。”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嘴巴微微张开。 上个星期，那就是自己模拟序列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一星期和誓言没有任何联系。 “姐姐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东方倾心摇头，她一只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角：“他没和我说过。” “哦，我还以为他会和你说的呢……”小女生也有些疑惑：“一连几天没有来学校，应该是挺严重的病来着，他居然不告诉姐姐你吗？” “誓言他上星期没来学校吗？” “嗯，连着三天没有来学校。” “为什么？”东方倾心眉头紧锁，像是自言自语：“我是他唯一的监护人，连着三天的请假学校居然根本不通知我。” “我也不是太清楚，可能是校长忘了告诉你了吧。”小女生思索片刻后说。 东方倾心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你是说楚才然吗？” “嗯，东方誓言好像是朝他请的假。” 寒风似乎在此刻变得更加刺骨凛冽，东方倾心缓缓直起身，她死死低着头，两手紧紧攥着，指甲嵌入掌心，像是在咬牙压抑着什么。 “姐姐，你怎么了？” 东方倾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而后挤出一点笑容： “没什么，谢谢你，我要问的都问完了，快回家吧，一个人在外边不安全。” 东方倾心拍了拍小女生肩膀，后者迟疑的点点头。 “哦……那倾心姐姐也早点回家。” 小女生挥了挥手，与东方倾心告别。 东方倾心回过头，望着星环街区的方向，身下握紧的拳头不曾松开一点。 —— 夜晚时分，东方誓言坐在床头，背靠着墙壁，双手捧着一本，眼睛看着，没有太多专注。 门被推开了，东方誓言的目光瞥向门口。 显眼又宜人的淡蓝轻手轻脚的进入房间，那纤细的身影像是一朵蓝色的流云无声的飘来。 “誓言。” 东方倾心关上门，她来到东方誓言床头边坐下，甩下拖鞋，两手反撑在床的边缘，小腿轻轻摇晃着悬在空中。 “有什么事吗？” 东方誓言又翻过一页，注意力还是没有在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扭了扭身子，往东方誓言那边靠过去一些，眼睛看着他的侧脸，近在咫尺。 “有事。” “什么事。” 东方誓言说，声音像是毫无感情的机器。 “关于你……生病的事。” 东方倾心缓缓吐出这句话，她仔细观察着东方誓言的表情。 东方誓言眼神微动，他放在纸张上的手指抽了抽，目光还是不与东方倾心相接。 “怎么了？” “这么说，你承认你上星期生病了？” 东方倾心反问，她的声音还是很柔和。 “是，我承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有这个必要。” “怎么会没有这个必要，我是你哥哥，是你唯一的亲人。”东方倾心声音稍微大了一些，她脑袋又靠过去了一些。 东方誓言声音依旧平淡的离奇，他伸出一只手，将东方倾心推开了一些： “别这么近。” “好，就算是这样，就算你长大了需要私人空间……”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声音开始有些轻颤：“但是，我依然是你唯一的亲人，像生了三天病这种事，学校不和我说，你难道也不和我说吗？” 东方誓言视线从始至终不在旁边的东方倾心身上，他眉头拧着，看着，但明显也只是不想将目光移到东方倾心身上。 “我说了，没有必要，你也没有必要一直谈这些有的没的，更不用恨不得24小时都监视我。” “我……” 东方倾心缩了缩肩膀，低下头咬着嘴唇，手攥紧了衣裳，像是要把渺小的自己藏起来： “我只是担心你……”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担心。”东方誓言重重合上书本。 东方倾心抬起头，她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一般寒冷： “是不是……因为楚才然？” “随便你怎么想，我不想和你解释些什么。” 第183章 东方誓言脑袋死死偏开，东方倾心只能看见他的后脑。 “我不是要你和我解释，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东方倾心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她伸出双手握住东方誓言两边的臂膀，掌心透过薄薄的的衬衫却感受到了些别的异常。 “你……” 东方倾心睁大眼睛眼中闪动着一点诧异，片刻之后，她拉过东方誓言的右手，将衣袖高高卷起在胳膊上。 随后暴露出来的是他手臂上的一道伤痕，几厘米长的样子，已经结了痂。 “誓言你受伤了？！” 东方倾心一下惊呼出声，她担忧的握住东方誓言的手还想仔细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后者却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 “伤口早就好了。” “怎么受的伤？” “和你没什么关系。”东方誓言护着自己右臂，别过脑袋。 东方倾心咬紧牙关，她捏紧拳头，声音从牙缝里逐字逐字挤出：“是不是和楚才然有关系？” “我自己不小心弄到的。” “你……在撒谎……” 声音断断续续落下，房间里像是被冻住一样，空气沉闷的让人喘不过气，东方倾心低着头面对着东方誓言，而东方誓言的脑袋怎死死偏在一旁。 许久，东方倾心勉强扬起嘴角，但那微笑却显得那么单薄，像是一片风中的花瓣，随时可能坠落： “誓言，能不能告诉我原因？自从来到星璇后你变成这样的原因。”她的手轻轻搭在东方誓言手背上：“求你了……” “因为我讨厌你。” 这句话声音很小，东方誓言仍然侧着脑袋。 “什么……” 东方倾心呆滞住，她声音低哑而颤抖，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脆弱。 东方誓言转过脑袋来，他与东方倾心面对面，表情是东方倾心以前从未见过的冰冷： “你之前猜对了，我就是讨厌你。” “誓言……” “没听清吗，我说我讨厌你。” 东方誓言声音拔高，他盯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后者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不可控制的轻颤。 东方誓言并没有停止，他的脸与东方倾心近在咫尺，近的能够看清东方倾心眼中闪动着似要溢出的晶莹剔透： “别在监视我，也别在自以为是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无情的话宛如细针缓慢的搅动着东方倾心的神经，就像是一场由尖刺组成的风暴席卷在她的心房。 心跳声似乎能够被听见，每一秒被拉的漫长。 东方倾心缓缓低下头，她无声的下床，身体好像一朵被吹倒的花，软绵无力，倒向未知的方向…… ———— 唐连羽站在偌大的琉璃宫前仰头观望，作为学校的宴会场地，就像它的名字一样，宛如一座水晶的宫殿。 宫殿矗立在山巅，金色大门映照夕阳，周围高墙藤蔓交织。大理石台阶通向庭院，喷泉在阳光下闪烁，花园中香气四溢。 她望的出神，心中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学姐，突然有点佩服你了。”一只手毫不见外的搭在唐连羽肩头，她转头看去，陈洛水同样仰望前面的琉璃宫： “在这种地方公开表白什么的，压力山大啊，我这么厚脸皮的人都不敢……当然我不是在说你厚脸皮，我只是说我没有那个勇气。” 生怕唐连羽误会，陈洛水笑呵呵的补充道。 唐连羽仰着的头缓缓低下来，她喃喃自语：“明晚就是冬初晚会了。” “所以我们今天才来踩点啊。”陈洛水弯着腰，眯着一眼，伸出一根手指在唐连羽面前：“我已经详细了解过了，明晚的宴会大概就是五个流程。” 陈洛水轻轻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 “第一个流程，迎宾接待然后开场致辞，就是入座和主持人讲一些废话之类的。 第二个流程，文艺表演活动，就是一些交响乐演奏之类的。 第三个流程，互动环节，安排一些抽奖小游戏之类的增加互动。 第四个流程，舞会。 第五个流程，正式用餐。 然后就是闭幕词什么的，反正对我们来说也不重要……” 陈洛水眼睛稍微睁大一些，一脸认真的模样：“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舞会环节，按照计划，你会在第三个环节之后的空余时间里去隔间换上裙子，然后邀请我大哥共舞一曲，最后……” 陈洛水双手拍在一起，脸上的笑意抑制不住：“最后就是表白！” 她张开双臂面对着唐连羽，风从背后吹起长发飘飘，陈洛水嘴角上扬着势在必得又自信的笑。 “你要大声告诉他，我喜欢你！要做你的女朋友！” 陈洛水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具穿透力，让唐连羽不自觉的更加挺直了背： “我会的。” “对吗，这样才有自信的魅力，到时候你只需要负责漂漂亮亮表白就行了，其他的就都交给我和东方倾心吧。” 陈洛水笑着轻轻抵了抵唐连羽。 唐连羽环顾四周，视线稍显疑惑，陈洛水的话让她想起来东方倾心。 “对了，东方学弟没有和你一起来吗？” “没有，好像是回寝室了吧。” “不在星环街区？” “没吧。” “e……”唐连羽眼神思索，她试探性的问：“今天你和她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她好像总是心不在焉的没睡醒。” “确实是这样……心妹是不是生病了？毕竟她身体看上去就很弱不禁风的样子。”陈洛水赞同的点点头。 “我也不清楚，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也只会说自己没事，如果只是生点小病还好，但是……”唐连羽叹息一声，脑海中又想起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的事：“我就是担心她出了些别的什么事。” “也许她真的没事呢，只是没睡好什么的。”陈洛水手拍在唐连羽肩膀上：“明天晚会我会好好带她吃喝玩乐的，再不开心事都会被嗨的忘在脑后。” “希望如此吧。” 唐连羽声音悠长，她抬起头再度看向琉璃宫，眼中细微的闪动着亮光。 …… 第184章 查克推开寝室门进入客厅，艾尔紧随其后。 “明天就是冬初晚会，我想我们现在得好好商讨一下战术了。” 艾尔重重关上门，大跨步来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他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个平板，仔细的目光锁定在屏幕上细细研究着： “差不多是晚上六点就要开始到场，参加的人很多，不过好在琉璃宫够大，学校设置了很多会场……你和东方倾心都是在一号主会场，大概总共两百人左右。” “那你呢？”查克问，他环抱着双臂，站在艾尔旁边没有坐下。 “我嘛，诶……”艾尔叹叹气：“怕是无缘冬初晚会喽。” “什么意思？” “因为我是会场工作人员。”艾尔耸耸肩：“工作人员要认真工作，可没有时间精力来享受宴会。” “更何况我还要帮你把东方倾心灌醉呢，那就更没有精力了。” “是吗。”查克面无表情：“可你好像也挺乐在其中的。” “什么乐在其中，我这还不是为了帮你，要不是要把你室友灌醉什么的，我才不会去应聘什么会场工作人员呢。” “谢谢。”查克重重的说，他盯着艾尔的眼睛，那语气很难让人感觉受到了感谢：“所以你打算怎么利用这个身份。” “光靠我可不行，还得靠你呢。”艾尔拳头捶了一下查克胸膛。 “我们得让她心甘情愿的喝才行。”艾尔打了个不是太响的响指。 “怎么让东方倾心心甘情愿。”查克坐下来，他扶着膝盖，望着艾尔：“据我对她的了解，她相当讨厌喝酒，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喝酒的。” “讨厌又怎么样，我有的是办法让她心甘情愿的喝。” “说说看，可别做什么出格的事来威胁她。”查克微微皱起了眉头，对艾尔的话有些不信任。 “放一百个心吧，这可是我仔细研究了她的性格特点想出来的办法，绝对是真正的心甘情愿。” “那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其实主要还是靠你。”艾尔笑了笑，他放下平板看向查克，双手合十，下巴抵在合拢的十指上：“在明天的晚会上，有一个流程是互动环节，简单来说，就是安排宾客之间进行一些小游戏，到时候我这个工作人员的身份就要发挥作用了。” “你打算在小游戏里做手脚？” “没错，主要是利用小游戏的惩罚机制，失败后进行的罚酒。” “这也太老套了些，而且，按照我的了解，东方倾心大概率不会参加这种小游戏。” “我都当上会场工作人员了你还担心这个，我稍微动点手脚不就行了？” “然后呢？动手脚故意让她输，罚她一杯酒，又有什么用，她的酒量还不至于一杯倒，难不成输一次你要罚她一百杯不成。” “当然不是，你以为我没有考虑到这些吗。”艾尔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游戏很简单，只不过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答小游戏。” “问答游戏？”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人一组。”艾尔竖起两根手指在查克面前。 “让我和她一组，然后故意拖她后腿？” “不，恰恰相反，我要你表现的非常好，每个问题你都得答的完全正确才行，而我给东方倾心的问题会让她全部答错。” “为什么？” “不这样怎么罚你酒。” “罚我？” “对。”艾尔站起身来，围绕着查克转圈：“东方倾心答错一道，我就罚你喝酒，我会让她错的惨不忍睹，你至少会被罚二十杯。” 艾尔停顿一下，他得意的扬起嘴角： “因为她的错误导致你被罚了几十杯酒，很难想象她到时候主动抢着帮你分担喝酒的速度会有多快。” 查克陷入深思，艾尔的方法其实很简单，但也只适合在东方倾心身上使用。 艾尔停在查克面前： “我知道你酒量好，不过到时候你可要在东方倾心面前装不好，要给她演出那种你喝酒喝的很难受的感觉，你表现的越难受，她越愧疚，喝的酒也就会越多……这样把她灌醉不是轻轻松松的事，然后等宴会结束，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艾尔絮絮叨叨，查克却并没有太认真听，他眼中仍然有犹豫。 “不过你可别表演的用力过猛，要是她喝太多酒直接睡过去那可就前功尽弃了，要控制好度，等她喝的半醉半醒的状态就差不多，那时候我会叫停……”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艾尔伸出手在查克面前晃晃。 查克点头： “我在听。” “那就好，明天按我说的做就行了，我会提前把那个问答小游戏的题目给你的……” 艾尔弯下腰两手搭在查克的两个肩头：看着查克偏开的视线：“记着，计划的核心要点就一个，要让东方倾心产生一种你被她连累的感觉。” 查克不说话，他盯着某处，目光像是穿透了墙壁看见了更远的地方。 艾尔嘴角抽了抽： “喂喂喂，别和我说这么简单的事你都做不到。” 查克短暂的闭上眼睛，睁开后抬起手扶着自己额头，声音有些疲惫：“知道了，明天我会按你说的做。” “这才对。” 艾尔正欲对查克竖起拇指，耳朵忽然听见了寝室中其他的动静。 准确说，是在阳台那。 查克站起身，拉开阳台的玻璃门，夜晚的冷空气一下灌进来，他眼睛朝着视野的盲区看去。 “东方倾心？” 是东方倾心。 她抱着了身体蜷缩在不起眼的墙角，脑袋靠着冰凉的墙壁，只从并拢的膝盖与散落的发丝中露出上半张脸，微弱的呼吸浅薄而疲惫，睫毛微微颤抖。 “这是……睡着了？” 艾尔压低声音，他动作悄悄的蹲下在东方倾心旁边，仔细观察，查克也半蹲在了东方倾心面前。 冷风拍打在东方倾心的脸，她抱紧双臂的十指紧紧抓住衣服，仿佛是在给睡梦中的自己寻找安全感。 “还真睡着了，在阳台睡着了。” 艾尔满脸不可思议，他脑袋转向查克，一脸劫后余生的模样：“吓死我了，差一点就功亏一篑。” 第185章 “东方倾心？” 查克尝试叫醒东方倾心，叫了好几下，东方倾心缓慢的睁开眼，她头发散乱，眼神迷离，先是抬起头，看了一下四周，像是在努力理解现在的状况。 “你睡着了？”查克问，他看着东方倾心从地板上站起，动作有气无力的模样。 “嗯，太困了就睡着了……” “在这？阳台？”艾尔咧开嘴，挑了挑眉毛，感到不可思议。 查克望着她的眼睛，原本闪烁如星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仿佛夜空失去了星星的点缀空洞无神： “我记着按你之前说的你今晚不是应该在你弟弟那里睡吗？怎么又回寝室了？” “你记错了……” 东方倾心若有若无的说了一句，然后便不再说些什么，她从查克与艾尔中间走过，回到自己卧室关上了门，从始至终眼帘都无力的低垂着。 “她这是……昨晚熬夜了？”艾尔手抵着下巴望着那闭上的卧室门说，他仍然有些担忧：“话说回来，她刚刚在阳台睡的那么死，应该是没听见我们说话吧？” “没有听见。” 查克说，他收回在卧室门上的视线，来到阳台。 夜色的昏暗让他的身影融入其中，查克双臂叠放着靠在边缘，冷风肆意的吹过身边，他不为所动，眼睛眺望着远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嘶……”一阵冷风吹过，后面的艾尔冷的搓了搓手掌，他缩了缩脖子：“外边这么冷都能睡着……” 手拍了拍后背查克后背，艾尔头探过来注视着他： “明天可别掉链子，感觉你好像也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被你室友传染了？” 查克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夜归于寂静。 ———— 次日，黄昏时分，太阳在西方缓缓坠落陷入地平线之下，最后的阳光映在东方倾心脸庞，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四周人来人往，穿着光鲜亮丽的参会者们从东方倾心面前走过，她微微低着头，眼睛望着地面斜长的影子，思绪飘到了不知名的远方。 “嗨，心妹下午好啊。” 陈洛水的声音响起，在人群的嘈杂声中相当有辨识度。 东方倾心抬起脑袋看去，陈洛水笑着对自己招手，在她旁边，唐连羽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陈洛水几下蹦过来，她脸庞凑近东方倾心，看的仔细： “心妹你是生病了吗？感觉很没精神呢。” 陈洛水手摸上东方倾心额头，东方倾心也没有阻止。 “好了，她没有生病。”唐连羽上前摘下陈洛水摸在东方倾心额头上的手，她眼睛看向陈洛水： “洛水你先去进去，看看你大哥来没来，等会人多了就不方便了。” “ok！”话音落下，陈洛水像兔子似的窜开，奔着金碧辉煌的大门跑去，在拥挤的人群中快速挤出一条通道。 直到彻底看不见陈洛水的身影，唐连羽的视线才收回转而集中的东方倾心身上： “和誓言吵架了，对吧。” 唐连羽轻轻问，但是这话几乎没有询问的语气，她可以确定就是这样。 东方倾心低垂着的眼睑慢慢升起，她轻轻点了点头，这次并没有否认。 “果然……”唐连羽缓缓点头，她手轻轻搭在东方倾心一侧肩膀： “就是那天你打电话问我的时候吧……怎么吵的架？因为什么吵的架？誓言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不懂事的孩子。”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和他需要冷静冷静……”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和我说说，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 唐连羽看着东方倾心，一脸真诚。 东方倾心无奈笑笑：“谢谢学姐，但是你帮不上忙的，让我和他冷静一段时间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吗？说不定关系会越闹越僵的。” “不。”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她眼睛平视着前方：“我知道大概率是因为谁，我会去找他的，如果他今晚在，我今晚就会去找他……” “什么？” 唐连羽疑惑，东方倾心后面几句话说的异常小声，但她却从其中感受到了某种出现过的坚决。 东方倾心转头看向唐连羽： “学姐，如果可以的话，这几个星期帮我照看一下誓言吧……如果我回去的话，大概又会吵起来，就当是我们俩的冷静期了。” “好吧……” 唐连羽表情有些疑惑的点头。 东方倾心微微笑： “谢谢学姐。” ———— “我真是服了，哪个天才安排的座位，故意的吧。” 一号主会场，陈洛水双手叉腰龇牙咧嘴，唠唠叨叨的脸上告诉所有人上面写着不满二字。 原因很明显，陈洛水的这番不满很明显是冲着他们前面那桌的人去的——陈秋水。 陈洛水絮絮叨叨，陈秋水熟视无睹，他看了一眼已经坐下的东方倾心，随后目光移开，单手插兜，望着前方的高台表情不为所动。 “算了吧洛水……”唐连羽按住陈洛水肩膀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兄妹关系还是不要太差的好，毕竟是家人。” “我其实是无所谓。”陈洛水摊摊手，她目光看向坐在圆桌前似在发呆的东方倾心：“但是……” “我也无所谓。” 东方倾心说，她一只手在圆桌上撑着下巴，食指规律的在脸颊上轻轻点动，眼睛看了一眼前面陈秋水的后背： “都过去了，我们又不是敌人，而且我还有事和他说，这样倒也挺方便的，省的等会儿满会场找他了。” “好吧。”陈洛水环抱着双臂在胸前，她眯着一只眼睛瞟了一眼前面陈秋水的背影：“心妹都发话了，那我也不好说些什么了。” 这段对话唐连羽听的不是很明朗，她知道东方倾心和陈秋水以前似乎发生过某些事，但并没有深入了解过。 毕竟东方倾心不是太乐意提起这件事。 唐连羽礼貌性的上前尝试和陈秋水搭话，但果然和他脸上的面无表情一样，对话显得僵硬无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边太阳已经完全落下，高高悬挂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散发出柔和的白色。 东方倾心眼睛看来看去，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个人。 “陈洛水，今天的晚会大一领导层会来吗？” 第186章 “不知道哎，应该是吧，毕竟易千年和你老师白泊一都会来。”陈洛水回答。 “是吗，那这样的话，大一疾进系的主任，楚才然也会到场吧。”东方倾心眼神稍微聚集一些，她放在圆桌上的另外一只手抓紧了桌布。 “你找他有事吗？”陈洛水好奇的问。 东方倾心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她岔开话题：“你大哥呢？” “还没来呢，谁知道他在干什么……查克呢，他难道没有参加这个晚会吗？”陈洛水伸直了脖子脑袋转来转去寻找着。 “他来了。”东方倾心食指点了点陈洛水肩头，随后指向会场另外一边。 查克穿着一款燕尾服，他站在那高举着一只手臂朝着东方倾心挥动，笑容自然而不轻浮，仿佛自舞会灯光中走出的贵族。 东方倾心轻轻点了点头。 “哇哦，你室友可真有气质。”陈洛水手肘轻轻抵了抵东方倾心，她望着查克嘴角勾起笑：“还很受欢迎呢，你看看他周围那些女生，那眼神，啧啧啧……” “心妹也很受欢迎呢，嘿嘿……”陈洛水笑着身体往东方倾心那边靠了靠：“你信不信，要不是我护在这，想邀请你跳舞的男生能从排到学校外边。” 陈洛水身体后仰，头扬起看着天花板水晶灯的绚丽：“要是哪个人能邀请到你跳舞，那他绝对会被所有人嫉妒死的，所有心妹你今晚当我的舞伴好不好呀……诶？心妹你去哪里？” “去上个厕所。” 东方倾心说，她站起身来，眼睛死死盯着远处，身下的手死死握成拳头。 在那个方向，她看见了楚才然。 楚才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东方倾心，他从会场迎宾处走入，目视正前方往着会场正前方的高台走去，旁边的学生都自发的给他让开一条道路，原本有说有笑的学生在楚才然经过时都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好像楚才然就是一个大冰块，再活跃火热的氛围都能被他熄灭。 “好吧，不过心妹你还是去女厕所上吧，要是在男厕所会吓到别人的。” 陈洛水有些担忧的说，她并不担心东方倾心借着外边的便利在女厕所搞偷窥什么的，东方倾心不是那样的人，她只会死死低着头进入隔间上厕所生怕占到别的女生一点便宜。 “知道了，我会的。” 东方倾心点头，然后健步如飞的离开了陈洛水身边。 陈洛水望着往高台那边去的东方倾心表情微微疑惑。 奇怪，她今天怎么一点也不犟了？话说后台有厕所吗？ …… “借过一下，谢谢……” 东方倾心从人群中穿过，她眼睛死死盯着前面楚才然的背影。 楚才然从高台旁边的门进入了后台，消失在了东方倾心的视线中。 东方倾心有些着急的加快了脚步，她穿过门来到后台进入一个长廊之中，长廊两边是各种各样的准备室，主要是为表演人员安排的。 与外边会场的喧闹相比，会场后台要安静的许多，静悄悄的只有零星的工作人员从东方倾心旁边走过。 她脚踩在走廊上的红地毯，楚才然就在她前方二十几米远处的样子。 楚才然…… 东方倾心咬着牙缝，脸色沉下去，她紧跟在楚才然后面随着他绕弯子。 在拐了好几个拐角后，楚才然进入了走廊一边的一个房间，东方倾心小跑过去，在那扇门自己关上前抵住了它。 动作非常轻，楚才然还是没有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关上了门，不大的房间中，只剩下她和楚才然二人。 她盯着楚才然的背影，在后者打开房间的另外一扇门出去之前出声叫住了他： “楚才然。” 楚才然转过脑袋来，他的后面，东方倾心咬着牙齿的力气越来越大，像是要把牙齿咬碎。 “东方倾心？” 楚才然皱起眉头，对于在这个时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东方倾心眼中有些诧异。 “是我……”东方倾心漫步上前，她尽力压制住自己的想法情绪： “在上周我们大一模拟序列的期间，我弟弟在你的学校上学时好像生了病。” “然后呢。” 楚才然面无表情，东方倾心攥成拳头的手愈发受收紧： “然后，我前几天发现他受了伤。” “是吗，那又如何。” “据我所知，我弟弟是向你请的假……” “是的。”楚才然没有否认。 东方倾心一下冲上前，手用力捏紧楚才然的衣领，一瞬间将楚才然往后推去，后者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 楚才然没有动作，他看着面前咬牙切齿的东方倾心皱起眉头。 东方倾心稍微抬起头仰望着楚才然，她声音都有些气到发颤： “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楚才然没有直接回答：“看来你和他吵架了。” “是的！而且我知道一定和你有关系！毕竟从第一次见面起你就非常不喜欢我不是吗！” “这你倒是说对了，不过……”楚才然慢悠悠的说，丝毫不在意被东方倾心揪着衣领：“你就那么确定和我有关系吗，说不定他是发自内心的讨厌你呢。” “胡说八道！我了解我弟弟！他才不会讨厌我！”东方倾心肩膀都开始轻颤，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定是你在从中作梗！” “了解他？”楚才然重复了一句，接着仿佛是听到了全天下最好笑的事情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 “你说的还不够好笑吗？”好久，楚才然停止了大笑，接着，他压低了声音，话像是魔鬼的呢喃： “他有什么理由不讨厌你呢，毕竟，造成你们兄弟俩今天这种局面的，有一半是在你们父亲身上，另外一半在你身上。” “你……” 东方倾心原本锐利如刀的目光慢慢散了焦点随着脑袋一起低垂下来，最终变得空洞而茫然，抓着楚才然衣领的手也渐渐失去了力气。 第187章 门又被推开了，东方倾心的眼睛朝着站在门口那人看去，她揪着楚才然衣领的手缓慢落下，嘴里轻轻念出声： “白老师……” 东方倾心后退几步，与楚才然拉开距离，后者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白泊一看了看东方倾心，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无奈。 “对校领导不敬，罚你写一万字检讨，明天之前交给我。” 他的视线紧接着转向楚才然：“楚主任，抱歉了，是我对学生管教不周。” “算了吧，我也没那么介意。”楚才然往门口走去，他声音平静的有些冷意：“毕竟是唯一的亲人，稍微关心过头一些，胡思乱想一些也挺正常的。” “谢谢楚主任这么大方，如果是其他领导的话，这个不懂事的学生怎么说也要背一个大处分。” 楚才然没有再接话，而是直接离开。 白泊一脸上的笑沉下来，他看向旁边的东方倾心： “说说看，怎么回事？” 东方倾心眼神闪避，双手握在小腹前无处安放的模样：“因为我弟弟，不好意思白老师，我知道我有些冲动了，但是我知道他绝对和弟弟来到星璇后的变化脱不了关系。” “楚才然？”白泊一拧起眉头稍作思考：“我没记错的话，他就是你弟弟学校的校长来着，看来你是认为他在伤害你弟弟，对吗。” “对，他绝对脱不了关系，绝对……” “那他有刻意接近你吗？” “什么？”东方倾心有些茫然，白泊一的问题太过突兀。 “我指的是，楚才然对你有没有过一些奇怪的举动，他有没有碰过你令牌什么的。” “没有。”东方倾心摇了摇头：“我和他都没见过几次面。” 白泊一眉毛微微拧起，他背着手，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思考的眼神集中在一点，片刻之后，他再度开口： “不管如何都要冷静，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会帮你的，另外，明天来找我一下，我和易校长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 白泊一稍微弯腰，眼睛与东方倾心平行，神情严肃： “是关于你在模拟序列的那些事，而且很可能也与你弟弟的事有关。”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她眼睛睁大有些呆滞住。 外边忽然又响起了主持人嘹亮激昂的声音，开幕致辞已经开始了。 “快回去吧。” 白泊一拍了拍东方倾心后背。 “有什么状况一定要和我说，靠你自己是解决不了的，毕竟你也不过才十五岁，尤其是又变成了女生。” 东方倾心使劲点了几下头：“好……谢谢老师替我解围。” 说完，东方倾心跑出门外，朝着会场的方向奔去。 她急匆匆的推开后台的门，脚刚踏入会场却迎面撞上一个女生，那个女生拿在手中的书籍也被撞落。 “不好意思。” 东方倾心赶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书，双手捧着递向那个女生。 那个女生并没有急于接过书本，她的声音在东方倾心响起，好像夏季细雨般的温婉： “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有些疑惑，女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并没有映像，她眨了眨眼睛，打量起面前的女生。 是个看上去很文静的女生，乌黑的头发好像丝绸一般，安静的样子仿佛是这个喧闹世界的一片宁静之地。 “你……认识我吗？” 东方倾心试探着问，女生也同样注视着她，黑色的眸子里看不出太多情绪。 不算长的时间后，女生接过了东方倾心递过来的书，而后转身离去，并没有说些什么。 东方倾心看着女生的背影表情不解。 “心妹！该入座了！”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挽住，然后被拖着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 “你上厕所的时间也太久了吧，我到处找你呢，那主持人都开始致辞了，易千年也在上面呢。” 陈洛水念叨着拽着东方倾心的一只手臂穿过会场表演区来到主宴会区。 大多数人都已经坐下，这让穿梭在一排排圆桌中的东方倾心与陈洛水二人有些显眼。 一分钟后，她们来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东方倾心看向旁边的唐连羽，后者坐的笔直，紧紧抿着嘴，放在大腿上的十指不自觉的搅动在一起，几乎要打结。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出所料，是陈楚。 陈楚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站在会场边缘背靠着墙望着高台，高挑笔挺的模样像是一棵松树。 “学姐别太紧张了。”陈洛水说。 “啊？有吗？我有很紧张吗？没有吧……”唐连羽一下转过脑袋，眼睛眨动的凌乱，脸颊也微红起来。 “你都要把紧张两个字写脸上了……放轻松点吧，等会儿我把我大哥喊过来你只需要和他共舞一曲就行了。” “我和心妹都在后面罩着你呢。”陈洛水挑了挑眉毛，眼睛瞟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点了点头：“学姐，后台有很多空置的小房间，等会儿舞会前你就进去随便找一间把裙子换上吧，到时候我和陈洛水会在外边替你看守的。” “嗯……”唐连羽缓缓点头：“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不在参加这个宴会就把裙子换上，非要等到最后一刻……” “哎呀，这就是学姐你没经验了，最漂亮的一定要留到最后一刻才是最惊艳的呀。” “是吗……” 陈洛水兴致勃勃的对唐连羽倾诉着自己的想法，唐连羽云里雾里的听着。 东方倾心的注意力转向高台，台上的主持人已经致辞完毕，将话筒转交给了旁边的易千年。 易千年握着话筒走到高台最中央，视线扫过台下的众人，台下瞬间又变得更加安静不少。 白泊一就在高台后方幕布前，连带着楚才然和大一管理层的一些人一同站在一起。 看了一眼下方的东方倾心，易千年握着话筒的手抬起，他露出标准客气的笑： “和几个月前第一次见面比起来，你们进步很大，尤其是在模拟序列期间因为我们的失误让各位同学陷入危机的时候，你们当中一部分人沉着冷静舍己为人的表现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也让我刮目相看。” 易千年停顿一下，台下适宜的响起了一些掌声，而这掌声就是送给易千年口中表现优异的那少数人的。 东方倾心看向会场另外一边的查克，会场中的大部分人也是，但是查克却并没有被这掌声触动。 他视线下垂在自己放在圆桌上的手，眉头微蹙，似乎有解不开的结。 掌声过后，易千年继续往下说： “当然我也并不是在单独夸奖某一两个人，你们当中大部分人的表现都比我预想中的要好，我承认之前是我错误的小看你们了，今天这场宴会就算作是我对你们的致歉。” 易千年十分绅士的鞠了一躬： “全场酒水餐点免费，好好享受吧，可别浪费了我和学校的钱。” 他的讲话结束，台下一瞬间爆发出了比先前更加剧烈的掌声，像是雷鸣一般，久久没有散去。 第188章 会场内灯红酒绿，精致的水晶灯反射出柔和的光芒，穿着光鲜亮丽的少年少女们举手投足间尽显青春的气息，低低的笑声不时出现。 东方倾心唐连羽陈洛水三人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帘子被拉开，外边的夜色尽收三人眼底。 不过现在的三人谁也没心思去欣赏外边的夜景就是了： “学姐，放轻松啊放轻松，感觉你紧张的都快喘不上气了。”陈洛水一脸认真的说。 唐连羽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拍了拍胸脯，尽量使自己镇定下来： “好吧，我本来以为自己够有勇气了的，但没想到现在还是有点……” “别想那么多了学姐，你就只管去表白就行了。”东方倾心和另外两人比起来显得要平静不少，和会场内的所有其他人相比起来也是如此。 她望着唐连羽，轻轻笑笑： “要是紧张的把之前辛苦学过的舞给忘了那可就不太好了。” “东方学弟，你觉得我真的能成功邀请到他跳舞吗？”唐连羽望着不远处笑着和他人交谈，一手握着酒杯风度翩翩的陈楚眼中闪动着迷茫。 “按计划来说，我应该是在和他跳完舞后才表白，可是现在，我感觉我好像有点太想当然了，太……” “好了学姐。”东方倾心站到唐连羽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也别总是说这么丧气的话啊。” 东方倾心看着唐连羽的眼睛，而后者的眼神却慢慢低垂下来： “我好像太天真幼稚了。” “这……” 东方倾心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思前想后最终只得无奈有些牵强的笑笑。 “干嘛这么愁眉苦脸的你们两个，为什么最近我周围的好多人都这样。”陈洛水随手从路过的侍者托盘中拿起两杯饮品递到二人面前：“来来来，学校掏钱给我们买的，不喝白不喝。” “这是什么？”东方倾心问。 “果汁。”陈洛水耸耸肩：“要是心妹你想喝点别的什么，比如酒啊之类的也不是不行，我去给你拿点来。” “算了，我不喝酒……谢谢。” 东方倾心接过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飘扬在会场内的古典音乐消失，高台上的乐队纷纷退了下去。 然后，东方倾心听见了艾尔的声音从音响中响起在整个会场内：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请将你们都注意力转向我！” 东方倾心眯了眯眼睛，她又认真看了好一会儿，确定台上那个出口成章，穿着西装眉飞色舞的人正是自己认识的那个艾尔。 是他？ 四散开来的人群们自发向着会场正前方艾尔所处在的高台聚集去，陈洛水也爱凑热闹的挤了上去。 东方倾心并没有随着人群一同挤上去，她转了转脑袋环顾四周，在人群之外，会场的一个酒水区前，看见了查克。 查克没有对艾尔出现在高台上表现出一点吃惊，甚至连眼睛都没有朝那边看去一下，只是盯着玻璃杯中荡漾着的酒红色，像是在仔细研究什么的样子。 东方倾心走了过去，她脚步轻轻的从查克背后无声接近，以至于出现在查克视线范围之内时让他的眼中升起了一小丝诧异。 “你不去那边看看吗？” 东方倾心一只手臂放在前台，面对着查克侧面，脑袋朝着在高台上激情介绍接下来互动小游戏环节的艾尔： “你朋友艾尔都在上面，他好像是接下来环节的主持人。” “我知道。”查克点头。 东方倾心接话：“我以为他会更乐意在会场内大吃大喝的。” “是啊，我也这么以为。” 查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他脑袋往旁边的东方倾心偏过去： “以前喝过酒吗？” 东方倾心嘴角轻轻抿着，陷入回忆与思考：“九岁那年好奇是什么味道，偷偷喝过几口，感觉很难喝就再也没有碰过了。” “你可真诚实，连几岁喝的都要告诉我。”查克似在开玩笑的说。 听到诚实两字，东方倾心轻轻嗤笑了一声，她缓慢摇着脑袋：“你要是这么想那可就大错特错了……看见那边那个人了吗？” 东方倾心抬起手，手指向人群后面同样没有凑上前的陈秋水问。 陈秋水站在落地窗旁，眼睛望着窗外的景色，在他旁边，陈楚也在。 “那边的两个嘉宾！很高兴你们成为今晚我们第三个互动小游戏的参与者！” 艾尔的声音变得更加宏亮，东方倾心如梦初醒的抬起头，她不知所措的眨动着眼睛，发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边。 咽了咽口水，东方倾心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她认命似的点点头： “好吧，看样子我今晚有点倒霉，早知道就挤到人群里面去了，这样还要不显眼些……” 她看向查克，后者同样注视着她，注意力丝毫不在高台上的艾尔。 “你是说陈秋水吗？他怎么了？” 东方倾心迈开步子往高台那边走去，查克与她并肩而行，人群自动为他们让开一条通往高台的路。 “我以前骗了他……很严重的欺骗。”她轻轻的说。 二人来到高台前，只需要在走过十步台阶就能上去高台。 高台两边分别摆放着两张桌子，而桌上面则又摆放着许多不透明的杯子。 但东方倾心只是浅浅扫过一眼，并没有过多观察，她脚踩上第一个台阶，眼睛瞄着远处陈秋水的身影： “所以我不是什么诚实的人。” “所以你才并不是那么讨厌他，对吗？” “对……”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嘴角垂下，眼眸像一汪浅浅的湖水，泛着微微波澜，却看不清湖底的秘密： “如果我被自己信任的人欺骗，也一定会很伤心吧。” 查克停下了脚步，二人只需要再上一层台阶就能抵达高台。 “这位帅气的嘉宾还在等些什么呢。” 面前的艾尔保持着主持人的风度笑容满面，台下的围观群众期待的望着他，就连旁边的东方倾心也投来稍微疑惑的目光： “查克？” “我没事。” 查克耸耸肩，但仍然站在最后一个台阶前，然后，他忽略掉艾尔对他的挤眉弄眼，转过身去面对台下的众人，脸上泛起了和平常一样轻松自然的笑： “抱歉了各位，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所以……恕不奉陪了。” 查克说完，下了台阶，直直往会场出口走去。 艾尔呆住，台下的观众也是，东方倾心愣住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追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呢？这种场合说走就走，起码给点正经的理由啊。”东方倾心在查克旁边压低声音说。 “当然有正经理由，今晚是赛季末，我可得赶紧回寝室抓紧时间冲分呢。” “就因为这个？你就那么喜欢游戏？” “就是这么喜欢……我要回寝室了，记得从会场给我带点免费的蛋糕之类的给我。” 查克双臂插兜仰着脑袋走到门口，转过头来又笑着说了一句： “小心点台上那个叽里咕噜的主持人，他可是一肚子坏水呢。”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会场。 东方倾心在后面无奈叹息。 第189章 查克的突然离去让东方倾心倍感不解，而当东方倾心询问的目光转向高台上的艾尔时，后者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有些无奈，但也似乎早有预料的模样。 不过不出几秒，艾尔就继续活跃的主持起了局面，小插曲并没有太过于影响会场内其乐融融的氛围，所有嘉宾们仍旧全身心投入互动环节的各种小游戏中。 当然这些和东方倾心都没有什么关系就是了。 东方倾心坐在酒水区柜台前，她从侍者那要了杯果汁，微微低着头一手握着吸管轻轻在里面搅动，也不去关注后方嘉宾们在做哪些有趣的小游戏，只是听着一阵阵的嬉笑声默默发呆。 唐连羽也坐在自己旁边，和东方倾心一样，她同样没什么心思去参加或者旁观什么小游戏。 后面突然响起急促接近自己的脚步声，然后东方倾心感觉自己肩膀被重重拍上。 “心妹学姐！别发呆了！互动环节快结束了！” 陈洛水着急的脸毫无征兆的出现东方倾心视线中： “接下来就是舞会了！” “这么快吗？！” 唐连羽一下惊的站起。 陈洛水着急的推着唐连羽后背往后台那边去，顺带拉上东方倾心。 三人推推搡搡来到后台。 幕布前，互动环节已经接近尾声。 陈洛水从幕布后拉开一道缝，目光在会场之中寻找，最终锁定在了会场边缘落地窗似乎正在与陈秋水交谈的陈楚身上。 “好了，按照计划，学姐换上裙子去邀请大哥跳舞，我已经搞定了那些工作人员，他们答应我会在舞会的最后一刻熄灭出了照在你们两个身上的其他任何一束关系，到时候我和心妹再给你们送花……” 陈洛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唐连羽也弯着腰一只眼睛靠近幕布的缝隙朝外边陈楚的方向看去。 她聚精会神但眼神又稍显迷茫，视线中的陈楚像是近在咫尺，又像远在天边。 在目光不经意的飘到陈楚旁边不远处时，唐连羽微微呆滞住。 那个女生是…… 唐连羽微微张嘴，坐在陈楚旁边安静看着书的身影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后台就有更衣间，我把裙子放里面了。” 陈洛水迫不及待的往着更衣间的方向跑去，东方倾心跟在她后面，唯独唐连羽没有跟上。 唐连羽缓缓直起腰，她站在原地，看着幕布的红，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般的恍惚。 等到陈洛水与东方倾心拿着裙子再折返过来时，唐连羽也不见了身影。 “学姐呢？！” 陈洛水和东方倾心二人抱着裙子，四只眼睛在后台扫来扫去也没有看见唐连羽。 “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或者去找我们了。”东方倾心猜测。 “这下要命了，互动环节马上就要结束了，要是让其他女生捷足先登那就乱了。” 陈洛水心急如焚，她听着外边艾尔谢幕的声音一下将裙子全部扔给了东方倾心： “我先去拖住大哥，心妹你快点找到学姐让她把裙子换上过来。” “不用了，我好像……” 说完，不等东方倾心说话，陈洛水跑出后台，东方倾心也连忙跟在陈洛水后面随着她一起往会场之中陈楚的方向跑去。 她看见了，唐连羽没有往后台或者其他更远的地方去，而是赶在了她们前面。 等待陈洛水赶到陈楚面前时，她也呆住了。 “火急火燎的，有什么事吗。” 陈楚说，他旁边的陈秋水看了看东方倾心和东方倾心抱着的裙子，表情似乎早有预料。 “没什么……”陈洛水嘴角抽起，皱起眉头，她眼睛瞟向几米开外仍然在看书的少女：“大哥，这位是……” “夏至，你们管她叫夏至学姐就行了。” 这回答并不是陈楚说的，而是坐在夏至旁边的唐连羽说的。 她和夏至似乎认识，但还谈不上熟。 一直看书的夏至终于有了动静，她合上书本，站起身来，来到陈洛水身前，伸出手来，看着她的眼睛好像有些没有睡醒的倦意： “你好，我叫夏至。” “你好……” 陈洛水迟疑的伸出手握住，她表情疑惑，询问似的目光移到唐连羽身上。 唐连羽轻轻摇头，眼中少了一些光亮，动作多了几分无力。 陈洛水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听过的传闻，她瞳孔缩了缩，眼神变得惊讶： “大哥，这位夏至学姐不会就是你的……” “女朋友。” 这三个字又是夏至说了出来。 互动环节结束，接下来是浪漫的舞会，暖色的灯光在会场内升起，优美的音乐流淌在每个人身边……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她抱着裙子的双手垂下。 再不怎么明白也要明白了。 从始至终，这场表白就是注定要失败的，失败到甚至连开口说“我喜欢你。”这四个字的机会都没有。 “学姐……” 东方倾心看着往自己走过来的唐连羽微微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又说不出来，好像话被卡在喉咙。 唐连羽嘴角垂下，原本总是带着笑容的脸在此刻变得牵强又脆弱，像是薄冰一样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走吧，学弟，不管如何，谢谢你们了……” 唐连羽从翩翩起舞的人群中穿过，独自离去。 东方倾心又回头看了一眼夏至，就是先前被自己撞落书本的少女。 夏至也在看着她。 目光短暂的相接，夏至首先移开了视线：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离开了。” 她对着陈楚说，后者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会场，离开前不忘拿起放在圆桌上的书籍。 “大哥她是谁啊！？”陈洛水马上瞪大了眼睛。 “她叫夏至，我女朋友，刚刚没和你说吗？” “我知道，但就是……”陈洛水烦闷的抓了抓自己头发，她苦着脸也不在意形象直接背靠着落地窗一屁股坐下在地毯上： “真的太突然了！” 陈洛水扒拉着自己的脸仰天长啸。 陈楚别过脑袋： “怎么，你不是很想知道我女朋友是谁吗？现在告诉你了，还不乐意？” “哎呀呀呀！不是乐不乐意的问题！” 陈洛水使劲摇晃着脑袋，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总之就是！……啧！反正你也不明白！” 陈洛水一下站起来着急往唐连羽离开的方向赶。 第190章 这个安静的角落只剩下了东方倾心与陈楚陈秋水三人。 会场内载歌载舞，一窗之隔的外边昏天黑地，像是一幅未完成的黑色画卷。 东方倾心抱着裙子，心中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好像面前的歌舞升平不过是一出电影，与自己隔着不可逾越的屏障，而窗户外边的阴暗才是现实。 她没有离去，而是默默走到陈楚旁边的圆桌，弯下腰将抱着的裙子放在椅子上小心翼翼的叠放起来，动作轻柔认真的像是在触碰一朵易碎的花。 整理了很久，三人都没有说话。 “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东方倾心将整理好的裙子放在自己大腿上，她坐了下去，抬起脑袋看着陈楚。 陈楚点头，他坐下在东方倾心对面。 “谢谢。” 东方倾心说，她脑袋却偏到一旁，望着窗外昏暗的夜色，细细的雨丝被风吹动在玻璃上拉出蚕丝般的线。 她忽然又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坦白来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陈楚叫过来。 聊什么，有什么好聊的，一次失败的表白…… 东方倾心望着窗外，好似又看见唐连羽刚刚的眼神，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 “你……早就看出来唐连羽学姐喜欢你了吧。” 陈楚目光转向东方倾心，她仍然别着脑袋望着窗外，但注意力丝毫不在外边，更像是单纯的不想把视线移到这边。 “是，我很早就看出来了。” 陈楚说，他与东方倾心面朝着相反的方向。 “那你……是不是也猜出了学姐今晚打算对你表白？” 东方倾心问，不出所料，又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嗯。” “所以这就是你拒绝她的方法吗？” 陈楚陷入沉默，他目光低下，眉毛舒展开来： “这是最恰当的方法。” “恰当吗？” 东方倾心问，她抚摸着裙子的手停下。 陈楚看向她，她不再看着窗外，目光不偏不倚与自己相对，闪动着的冰蓝瞳孔中迫切的想得到答案。 “毕竟我心里不可能同时装下两个人。”陈楚叹息一声，带了点疲惫，他一手放在圆桌上，扬起脑袋望着水晶灯中柔和的光线： “你对我这样有些生气，是吗？” “我也不确定……这是你自己的事，你也没有做错什么。”东方倾心视线斜开，她紧紧抿着嘴：“我只是觉得这样对唐连羽学姐来说有些残忍……”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来，捧着裙子快步离开： “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步伐不再轻松，而是带着郁闷。 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陈秋水站到了陈楚身后： “你应该提前和陈洛水说的。” 陈楚没有回应，只是叹了口气，重新站起来，他看向陈秋水： “你不是也有事和东方倾心说吗？不跟上去？” “也没什么大事，什么时候都可以。”陈秋水说。 陈楚皱起眉头：“你之前可是答应我的，临时反悔这种事你觉得像是大丈夫所为吗？” 陈秋水深吸一口气，而后，他从陈楚旁边越过： “那你呢？” 很明显，陈秋水说的是唐连羽。 说完，陈秋水也离开，陈楚望着他的背影，心中的思绪似乎被一根乱绳缠绕。 …… 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舞会环节早已结束，等到正餐结束，这场晚会基本就要结束了。 东方倾心捧着裙子在琉璃宫的各个分会场之间走来走去寻找着唐连羽的身影。 等她找到唐连羽时，晚会的正餐也基本结束了。 唐连羽没有离开琉璃宫，也没有去别的分会场什么的，她在一间休息厅，这里人很少，也很安静。 “学姐。” 东方倾心来到唐连羽旁边，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出神的唐连羽，陈洛水也在旁边站着，只是单手叉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听到东方倾心的声音，出神的唐连羽缓缓抬起脑袋： “东方学弟？” “学姐，你没有……e……” 东方倾心揪着眉毛打量着唐连羽，并没有看见自己猜想的泪水什么的。 “没有什么？” “哦，没什么，就是我刚刚有点担心你……” 东方倾心嘀嘀咕咕说，她瞟向一旁的陈洛水，后者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状况。 “担心我表白失败情绪崩溃吗。”唐连羽说，她低着头，嘴角勾起自嘲似的笑：“或许吧，毕竟我确实挺可笑的，居然直到刚刚才认识到我以前的想法有多么的幼稚可笑……” “学姐你说什么呢……”陈洛水嘟嘟嚷嚷，她眼神飘来飘去：“我看那个夏至也不怎么样，感觉也挺没礼貌的样子。” “别这么说。”唐连羽短暂的闭上眼睛：“夏至是个好姑娘，只是很少露面，是我太想当然了，居然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看不穿。” “那，学姐，这么说，你……不伤心吗？”陈洛水咽了咽喉咙，小声的问。 唐连羽低垂着眼帘，睫毛微微颤动，像是挂着一滴尚未落下的泪，声音虚无缥缈，仿佛来自另外的世界： “不，我很伤心……” “学姐要往高兴的地方想。”东方倾心连忙插话，她坐下在唐连羽旁边，努力挤出笑容：“学姐你还这么年轻又这么漂亮，以后肯定会遇到一个优秀又真正在意你的人，到时候……” 唐连羽的沉默止住了东方倾心无力的安慰。 东方倾心两边嘴角垂下，牵强的笑消失。 “好吧学姐，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些的话……” 唐连羽轻轻摇头：“我也想哭，可是我感觉自己好像哭不出来。” “那我们俩陪你聊天，陪你吃喝玩乐，这样心情会好受些吗？”陈洛水插话问。 “谢谢你们，但不必了，让我冷静一会儿就好……” 唐连羽说着拿起桌面上的一杯酒。 第191章 那酒红色在杯中轻轻摇晃，在东方倾心眼中摇曳。 “学姐，还是别喝酒了吧，对身体不好……” 东方倾心犹豫着说，另外一边的陈洛水却站起身来到东方倾心身后手指戳了戳她后背： “算了吧，就让学姐喝吧。” 陈洛水轻轻叹息一声，说着，她也倒了葡萄酒在玻璃杯中，举着杯子庄重的伸到唐连羽面前： “学姐我陪你喝，放心大胆喝，等喝多了就可以哭出来了，哭出来心里就不会难受了。” 唐连羽抬起头，淡淡的笑有着明显的苦涩： “是这样吗……” “是这样。”陈洛水坐进二人中间，一只手揽住唐连羽后颈：“有郁闷的事哭出来肯定要好受的多，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坏的，学姐你不会不知道吧……喏，就像心妹一样，整天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陈洛水手突然指向东方倾心，将她作为一个反面教材。 东方倾心一愣。 “难道心妹不是这样吗？有什么郁闷事全部憋心里，我没有说错吧？” “我当然……” “你又想否认了。”陈洛水又喝了一口葡萄酒，她摆了摆手： “心妹你应该给学姐做个榜样啊。” “什么榜样？”东方倾心问。 “就是学会释放情绪压力的榜样，人又不是机器，一直憋一直憋就会憋坏，像学姐现在哭都哭不出来了……心妹我就不信你没有压力，生活压力啊，学习压力，家庭压力……” 东方倾心视线微微偏开：“你说的对……学姐你应该要哭出来才对。” “你们为什么就要我哭呢？”唐连羽无奈的笑。 东方倾心看向她，表情认真： “因为你今晚很伤心。” “可是，东方学弟你之前也很……” “所以我陪学姐你一起喝。”东方倾心从桌面上拿起一盏倒好的酒，她看着唐连羽，瞳孔在光线中似泛着微微涟漪： “把那些不开心的东西全部喝吐出来。” —— 陈秋水走在宽阔的走廊上，目光扫过两旁，零零星星的学生从他旁边走过往琉璃宫外边走去。 晚宴基本结束，已经接近零点了，大部分都已经离去。 他按照方向走，来到了那间休息厅。 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下，陈秋水抬起手缓缓推开门。 他轻轻皱起眉，里面似乎并没有人。 这时，有人从休息厅的洗手间里面出来，陈秋水看去，是陈洛水。 她扶着墙走路摇摇晃晃，脸红扑扑的，没走两三步就差点摔倒在地上。 陈洛水跌跌撞撞走回先前那坐，没有看见唐连羽东方倾心二人却看见了陈秋水。 “唉？嘶，奇怪，怎么上个厕所出来他们就不见了……” “你喝醉了？” 陈秋水瞥了一眼茶几上空酒瓶。 “才没有！”陈洛水手用力一挥，使劲摇了摇头：“你看我像是那么容易醉的人吗？” 陈秋水又看了几眼陈洛水，虽然说是有些喝醉的模样，不过看上去依旧保持着清醒。 他目光浅浅扫过桌上的空酒瓶，声音淡淡的： “酒性还不错，喝了这么多瓶都没醉。” “谁说是我喝的，明明大部分都是她们两个喝的。”陈洛水说着整个人倒下在沙发，她又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你是说唐连羽和东方倾心？” “嗯嗯，我们三个都在喝，大部分是她们俩喝的，准确来说，倾心喝的最多……” “可别和我说她们两个现在都像你一样了。” “我怎么了？我又没喝醉。” 陈洛水闭上眼睛手揉了揉自己额头，她又拿过一杯水喝下去。 “她们两个现在在哪？” “怎么？你找她们有事？” “没事也得有事了？谁知道她们两个是不是在那条走廊里睡着了。”陈秋水把趴着的陈洛水从沙发拉起来：“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不然我就告诉大哥你不仅喝酒，还教唆唐连羽和东方倾心喝酒。” “没事吧你！” 原本在沙发上不情不愿的陈洛水一下蹦起来瞪着陈秋水： “都多大了还告状，再说了，我自己本来就要去找！” “是吗，可我怎么感觉再过几秒你就要在沙发上睡着了？” “行了行了，我现在就打电话问她们在哪。”陈洛水揪着眉毛将手机提到耳边，嘟嘟嘟的声音不断传来，可就是无人接听。 陈洛水暗道不妙。 坏了，不会真让她们都喝醉了吧，可是我记得至少学姐没醉啊…… 她眉毛缓缓舒展开来，努力回忆着刚刚的记忆。 视线扫过空无一物的沙发，几秒后，陈洛水恍然大悟的睁大眼： “哦，对了，刚刚心妹喝多了非要让学姐把裙子换上来着，所以她们应该是回到刚刚后台的试衣间那里去了。” “裙子？” “对呀，就是学姐准备在舞会前换上的裙子，本来是打算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出来的，可惜……唉！” 陈洛水重重的叹了口气，她越过陈秋水旁边推开休息厅的门来到外边走廊： “心妹说不换上实在是太可惜了，软磨硬泡的要学姐给换上。” “东方倾心？软磨硬泡？”陈秋水皱起眉。 “她好像喝多了，才喝了几杯就晕乎乎的，就那酒量都还要喝呢。”陈洛水摆了摆手。 二人并肩而行，回到了主会场，正欲往后台走去，一个匆忙的身影从幕布后面钻出迎面而来。 是唐连羽。 她神色有些慌张，眼睛看来看去像是在急切的寻找着什么，以至于没有注意到面前的陈洛水陈秋水二人。 “学姐？”陈洛水叫住了她。 “你们刚刚去干嘛了？东方倾心不是和你在一起的吗？” 看见陈洛水，唐连羽喜出望外：“洛水快帮我一起找东方学弟！” “啊？她不见了？” “嗯！总之要快点找到她才行！” “好好好，学姐我们会找的，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是学校，就算喝醉也不会被别人拐走的。” “你不明白，主要是东方学弟她现在……”唐连羽看了一眼陈秋水，她压低声音：“主要是东方学弟现在穿着我那件裙子。” 第192章 “啊？！她又穿裙子了？！”陈洛水忍不住惊呼出声。 旁边的陈秋水眼中难得出现了一丝震惊的情绪。 唐连羽咬了咬牙，视线在陈洛水与陈秋水身上快速来回切换，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当着两个人的面说出来。 “刚刚在休息厅的时候东方学弟喝多了，非要把我拉到这里换上那裙子，我不换，她还以为是我不会穿，说是要进更衣间里给我做个示范……” “你把她看光了？”陈洛水好奇插嘴。 “当然不是，我在外边，就是因为在外面没进去我才不知道那更衣室原来有两扇门，东方学弟估计走错门了……现在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这还不简单吗？随便拉个人问问就知道了，毕竟她本来就引人注目嘛……”陈洛水理所应当的说。 “还是尽快找到她吧，毕竟她现在这样喝醉了还穿着裙子乱逛……她酒醒之后肯定会很后悔的。” “明白，我们三个分头找。” “好，但是……”唐连羽看向陈秋水，她表情诚恳： “秋水学弟，如果你看见东方学弟穿裙子了的话，能不能……装作没看见，就是以后不要在她面前提这件事或者和别人说什么的……” 陈秋水点头： “我会的。” —— 东方倾心摇摇晃晃，风吹欲倒的走在校园的路上，她凭着感觉出了琉璃宫，走到了不知名的校园林荫大道。 对面几个学生走过，用奇怪又惊艳的目光看着东方倾心。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很好看吗？！” 穿着裙子的东方倾心对着那几个路人瞪大的眼睛，酒红色的脸颊代表着东方倾心现在都状态——醉酒。 她发丝飘飘，裙摆浮动，冰蓝的瞳孔中因为酒的渲染多了迷离。 那几名学生加快了脚步离开这，但视线仍然集中在东方倾心身上。 “还看！” 东方倾心双手握着使劲举起酒瓶有些吃力的朝那几个路过的学生走过去，同时脸上的表情尽可能凶一些： “再看我，我就……” “不看了不看了！学妹冷静！” 路过的学生仓皇奔向远方，东方倾心笑呵呵的对他们招手： “对不起啊！我刚刚吓唬你们的！我才不会随便打人呢，还有要叫我学弟，虽然只是自己主观上的学弟就是了。” 一阵冷风吹过，东方倾心缩了缩身子，她抱住酒瓶身体发抖： “好冷啊，这鬼裙子为什么要露肩……学姐到底哪里去了，怎么找都找不到……学姐学姐你在哪？” 东方倾心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校园中，头晕目眩的。 她一直走，低着头看路，或者仰起脑袋看月亮，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去哪里，就像是一朵羽毛，风往哪边吹，哪边就是她的方向。 好想睡觉…… 东方倾心打了打哈欠，她来到一个广场的喷泉边上这里人还算多，十几二十个的样子，都在成群的散着步赏着月赏着花。 “咳咳……” 东方倾心清了清嗓子，她大声询问： “有事知道唐连羽在哪里吗？” 即使不说这句话几乎所有人也在看着东方倾心，因为她实在是太引人瞩目了，一头柔软的淡蓝加上那连衣裙，看上去像是从童话里跑出来的公主。 只不过是一个醉酒的公主。 “没人知道吗？如果有谁能告诉我的话我会非常非常感谢你的。” 东方倾心高声询问许多次，无人回答。 她眼帘低下，显得很沮丧。 这个时候，一个肯定的回答出现了： “我知道。” 东方倾心沮丧的目光重新燃起希望，她望向那个声音，但是视线模模糊糊的像是打了马赛克，只能依稀看见轮廓。 “你知道唐连羽在哪吗？” 东方倾心走到那人面前，歪着脑袋柔眉微皱： “我怎么感觉你长的好像我认识的一个人……陈秋水？” “你认错了，我不是陈秋水。” 陈秋水看着眼前脸颊红彤彤风东方倾心说，他给正在别处寻找的唐连羽和陈洛水发去定位信息。 “哦，认错了呀……” 东方倾心点了点脑袋： “那唐连羽在哪呢？” “她等会儿就来找你，就在这里等她吧。”陈秋水目光短暂扫过东方倾心雪白的双肩。 “你为什么要穿裙子？” “我不能穿？”东方倾心转了转身体：“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好吧，穿衣自由，只是有些出人意料。” “关你什么事……话说你到底谁啊，好像认识我？” “我是陈秋水朋友。” “怪不得和他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额，板着个脸。” 东方倾心将酒瓶放下，她双手从膝盖下穿过抱住自己的裙角慢慢坐下来在台阶上，她碎碎念： “一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样子……哦对了，你既然是他朋友那就帮我把这钱给他吧。” 东方倾心将握的皱巴巴的一卷星元递给陈秋水。 陈秋水没有接过，他表情无奈： “怎么，你想拿这些钱打发他。” “不然还要多少钱啊，我都这么穷了。”东方倾心脸颊鼓起，表情不悦。 “这是钱的问题吗？”陈秋水反问：“我猜陈秋水在这里他也肯定不会接受。” “那我要怎么办。”东方倾心不顾地上冰凉，直接睡在了地上，她眼睛望着星空：“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弟弟，不过他是我的，不能给别人……” “你以前明明拥有很多。”陈秋水说，他站在东方倾心旁，风吹动他的鬓发。 东方倾心声音惆怅：“是啊，你也说是以前了………现在不还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你本来是有机会挽留住一些的不是吗？如果你当初是按陈秋水说的去做的话。” “可是我不想按他说的去做……”东方倾心翻了翻身体，她不再面朝天空，而是侧躺着身体微微蜷缩倒在地上，眼睛无力的一张一合：“就算时光倒流，我也还是会骗他的……” “为什么？” 第193章 “因为当时只有他会帮我，不忽悠他还能忽悠谁去……” “这是什么鬼道理？” “谁让那群当官的乱说我爸，我就是要找个机会喷他们，不骗他我就没这个机会了。”东方倾心一只手捂住脑袋，声音有些烦闷：“那群家伙就该被喷。” “你爸爸……”陈秋水欲言又止，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爸爸怎么了？”东方倾心两手撑在地上颤颤巍巍的支撑起自己上半身仰望着陈秋水。 “他很厉害。”陈秋水躲过东方倾心的目光，面无表情：“各种意义上的厉害。” “骗人，你在骗人。”东方倾心晃了晃脑袋： “你和其他的人都一样，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认为他是战犯，好奇怪，明明他活着的时候有那么多人崇拜他，但是他死了后好像全天下只有我相信他了，连我弟弟也不相信……” 东方倾心盘腿坐下，她低着头，发丝从洁白的脖颈旁落下。 “现在我弟弟也不相信我了，为什么，我好伤心，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如飘飘细雨，好似带了一丝哭腔。 陈秋水有种被噎住的感觉，他还从来没见过东方倾心这样： “偶尔吵个架什么的不很正常吗。” “你不明白，我们以前遇到那么多困难他都是最懂事的，但是他这次居然说……他讨厌我……” 东方倾心声音委屈，像是被风揉过的花瓣，眼眶泛起红色，泪水在里面闪烁。 陈秋水摇了摇头：“东方倾心，感觉你是越来越没男人的样子了。” “我还不够男人吗？”东方倾心拧成生气的形状，嘴角下垂：“你又没在别人的有色眼镜中生活过，你又没有被剥夺权利，你又没有被别人当成过街老鼠，这些我都经历过而且挺过来了，这还不够男人吗？” “够了够了。” 陈秋水无话可说。 东方倾心苦笑一声： “路过的流浪猫都比我们好，它们好歹还有属于自己的救济中心，但我们连孤儿院都去不了……本来就难，你那混蛋朋友还要隔三差五的来找我麻烦……” “那你为什么不向他服软？你对他的态度几乎一直很强硬。” “我才不，我就是不怕他。”东方倾心说着拿起酒瓶咕噜咕噜的又喝下一大口，脸上的红愈发灼热： “小时候不怕，长大了也不怕。” “他可不是为了让你怕他。”陈秋水仰起脑袋望着天空：“你有没有想过当初即使把你心里真正所想的告诉他，他也有可能会帮你呢。” “我不知道……” 东方倾心又软趴趴的倒在地上，酒精的作用让她全身使不上力气，连说话也是： “不过，我撒了一点谎，其实最开始还是有点怕他的，天天做噩梦……” “天天做噩梦。”陈秋水重复了一遍。 “对呀，谁让他欺负我的，所以我以前的噩梦里偶尔也会出现他……”东方倾心缓缓闭上眼睛：“我其实有句话想对他说的……” “什么话。” “别欺负我了，我好累……” 陈秋水看向睡在台阶上的东方倾心，她蜷缩着身体，轻轻抱着自己，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裙摆与发丝飘飘。 “我感觉我好像又要做噩梦了……”半睡半醒的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如果能梦见妈妈就好了，我都快忘记她的声音和脸了，那些当官的，连张照片都不肯给我留……” “你会梦见她的。” “可我对不起她，答应的事都没做到，没照顾好弟弟，没照顾好自己，连最后一个最简单答应做好自己的约定都做不到……” 东方倾心的声音像是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吹到了了虚无缥缈的远方，她手紧紧抱住自己： “因为，我连自己都快失去了……” 身旁的动静彻底消失，陈秋水看去，两行晶莹的眼泪从东方倾心眼角滑落，她陷入沉睡。 “本来有些东西是打算今晚就还给你的。”陈秋水站在睡倒在台阶上的东方倾心面前，他望着从远处慌张赶过来的唐连羽陈洛水二人： “不过现在我还是暂时帮你保管吧……免得你又卖掉了。” —— “嘶，怎么全身腰酸背痛的……” 东方倾心躺在床上缓缓睁开眼，白光稍显刺眼，映入眼帘的天花板陌生。 这是哪？ 东方倾心顾不得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她环顾四周，粉扑扑的内饰明显是一个女生的卧室。 她咽了咽喉咙，刚想下床，却发现自己穿着裙子，不仅如此，她还动弹不得，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双手双脚都被死死绑住了。 东方倾心差点叫出声来，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迅速进行着一场头脑风暴。 完蛋了，我不会让别人绑架给看光了吧…… 正当东方倾心思考之际，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心妹你醒了吗？” 是陈洛水，东方倾心连忙大声求救：“陈洛水快救我，我被别人绑起来了！” 陈洛水推开门进来，她耸了耸肩： “不用紧张，是我绑的。” “你绑我？！” “谁让心妹你昨晚那么能折腾的。”陈洛水来到床边将绑在东方倾心四肢上的红绳解下来：“本来以为你睡着了，可你又大半夜起来又是要去游乐园的，又是要去找弟弟的，又是要跳舞的拦都拦不住，没办法，为了你和我都能睡好觉，我就只能把你给绑起来了。” 陈洛水接过下所有绳子，她歉意的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了心妹……不过这件事确实给了我一个很深刻的思考。” “什么思考。”东方倾心从床上坐起。 陈洛水微微一笑：“那就是，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碰一滴酒精了。” “我……喝醉了很吓人吗？” “你喝醉了吵着要换这身裙子呢。”陈洛水手捏了捏东方倾心裙角。 东方倾心咬了咬唇，脸颊泛红：“好吧，我大概了解了，昨晚应该有很多人看见了吧……” “额，那时候晚会都结束了……反正没有其他熟人看见就对了。” 第194章 “那就好……”东方倾心放心的呼出一口气，她环顾四周： “这是哪？” “我的卧室啊。” “女生寝室？！”东方倾心睁大眼。 陈洛水摇摇头：“当然不是，这是学校外边，我们家在星璇很多地方都有房子，考虑到昨晚你那样子回男寝不太合适，回你弟弟那的话，被你弟弟看见你女装那你估计更绝望……所以我就带你来了这，我们离学校最近的一套房。” “哦，这样啊……那学姐呢？”东方倾心问，她回想起昨晚的事，淡淡的忧伤流过心头：“她还好吗？” “e……就凭我的感觉来说，我感觉唐连羽学姐挺好的。”陈洛水手抵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模样说：“感觉也没有什么电视剧里演的那种一蹶不振，昨晚让我照顾好你后就自己回学校了。” “唉……”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她问： “现在几点了？” “下午三点……” “坏了！”东方倾心一下站起，懊悔的拍了拍脑袋：“我还有一万字检讨要写呢！下午五点要去找白老师的！” “不怕，你们白老师出了名的好说话，大不了你再对他撒个娇，他百分百心软……唉唉唉，别这么着急嘛，再陪我聊聊呗。” 陈洛水试图挽留，但东方倾心只是急匆匆把她推出卧室然后换上自己原来的衣物。 “我先走了！再见！” 东方倾心着急飞奔出门，坐上往学校方向的电车。 不到一小时，东方倾心来到了白泊一的办公室面前，她轻轻敲了敲，门被打开，白泊一出现在东方倾心面前。 “不好意思白老师，那个一万字检讨我还没有写完，能不能明天交……” “不用交了，反正也是说说而已的。”白泊一摆了摆手，示意东方倾心进入办公室：“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哦……”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脚踏入办公室，易千年也在办公室里，正看着不知道什么文件。 “你来了。”易千年抬起头，他眼睛看着东方倾心：“坐下吧，先问你几个问题。” 东方倾心嗯了一声。 易千年点了点头： “你以前认识楚才然吗？我指的是你小时候。” “不认识。” “这么说，你是来星璇之后才认识的他。” “嗯。” “你们见面的次数总共不超过五次，对吗？” “对，而且一般也说不上什么话……”东方倾心慢慢的说：“他对我态度很不好，看得出来有很大偏见。” “有偏见吗……”易千年低声重复，他手指规律的敲动桌面：“东方倾心，你确定没有楚才然对你没有过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没有，但是……”东方倾心摇头，而后她身体前倾，眼神认真：“但是他很可能对我弟弟做了些什么，要不然我弟弟也不太可能会变得像现在这样……” 她抿了抿嘴，视线斜开： “这样让我感到陌生。” “关于你弟弟的情况我也基本了解了一下。”易千年说：“人的性情不会无缘无故改变的，一定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就是因为楚才然，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是，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离间我和誓言的关系。”东方倾心不解。 易千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题一转： “模拟序列的bug经过排查已经可以确定是人为造成的，所有的一切，包括你在深井看见的古革巨人都是人为造成的。” “想起来了吗？你之前说过的……”易千年双手合住，他注视着东方倾心：“有人在模拟序列半夜时追踪你。” 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她的眼眸瞬间睁大。 易千年缓缓吐出一行字： “我们怀疑，楚才然就是模拟序列时的那个未知身份者。” 东方倾心愣住许久。 易千年继续说：“这个猜测不是随便想出来的，本来我们也没有那么怀疑楚才然，可是听说你弟弟的事后，那这个猜测又变得合理起来。” “可是……为什么？” “为了你。”易千年手指着东方倾心：“除此之外，不太有其他可能了，毕竟你和你的令牌是那么特殊。” “您是说，楚才然也知道关于我的事？……” “不仅如此，楚才然更有可能知道的比我们更多，我们猜测不妨再大胆一些……”易千年靠近了许多，他眼中沉稳依旧，像是摇曳着夜晚的孤火：“他极为有可能是发生在你身上一系列事情的幕后推动者……你身上，一定有什么他需要但是暂时得不到的东西。” “也就是说……我变成现在这样，有可能是楚才然造成的吗？”东方倾心伸出一只手，出神的望着那细腻白洁的手臂。 “只是猜测而已。”易千年身体后仰：“楚才然那家伙也算是个学校老辈分了，天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白泊一走了过来：“所以说，楚才然知道东方誓言是你的软肋，很可能利用了他的职务之便影响了东方誓言对你的一些看法。” “毕竟，控制住你弟弟，基本等于控制住你。” “我不清楚……”东方倾心手揉了揉额头，脑袋里乱乱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弟弟是不是有点危险。” “确实可能存在危险。”易千年点头。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就要离开，又在门口被白泊一拦住： “你去干什么？” 东方倾心义正言辞：“去给我弟弟退学，再让他在那个楚才然当校长的附属中学上学我不放心。” “他如果铁了心要找你弟弟的话，你退了也是白退。”易千年说：“更何况，你弟弟现在貌似根本不会再听你的话了。” “那怎么办？等着楚才然洗脑我弟弟后用他来威胁我吗？”东方倾心肉眼可见的心急。 “我们会盯紧楚才然的。”易千年站起身，来到东方倾心旁边，动作绅士的替她拉开办公室的门： “至于你，要搞清楚才然对你弟弟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第195章 “你其实也不需要太多关心什么，注意你弟弟就是了，还有，对楚才然保持警惕。” 易千年说，不等东方倾心回答，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倾心，率先一步离开了办公室。 东方倾心站在门后，她望着易千年的身影直至消失。 白泊一从她身后走过来，他轻轻笑笑： “易师兄就是这样，给你的感觉特别没有人情味是吗？” “不是，其实……也还好……”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一声：“只是感觉，他好像只在乎把那个未知身份者揪出来似的。” “无可厚非。”白泊一视线从东方倾心脸颊下移到腰间：“你的令牌现在怎么样了？” “令牌？”东方倾心眨眨眼，她拿出黑色的令牌在白泊一面前展示，上面的几道裂缝依旧：“还能用来施展秘令什么的，具体用起来好像和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白泊一仔细看了看，聚精会神，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 “了解……现在没事了，回去吧。” “好的，白老师再见。” 东方倾心嗯了一声，白泊一送她到了学院楼台阶才停下，最后又对她提醒了一句： “下次别喝酒了……至少别喝醉了，你现在是女孩子，而且是对异性很有吸引力的那种，要保护好自己才行。” “哦，好的……” 东方倾心声音因心虚而变得渺小许多，一想到昨晚穿裙子耍酒疯的样子被白泊一看见，她的脸就发烫的像是在火炉中似的。 可恶，以后再也不碰酒精了…… ————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之上，模拟序列出现意外的新闻渐渐在生活的间隙中平息下去，冬初晚会的狂欢过后学生们又只剩下了无聊的学习生活。 不少人都开始期待寒假了。 东方倾心不期待，她握着笔，抬着头正襟危坐认真倾听高数老师在黑板上写写画画讲着那些无聊的公式法则，一道道方程在黑板上落下。 一股股寒意夹在空气中挤过那并未完全关紧的窗户窜进东方倾心衣领。 她缩了缩脖子，旁边的同学也在感叹： “冬天到了啊。” “比往年都冷呢。” “星璇什么时候下雪啊，我还想看雪景呢。” 到下雪的时候了吗？ 东方倾心心想，她认真倾听的思绪稍微飘开，飘到了教室前面挂着的日历上。 今天是12月15号。 是差不多快到下雪的时候了。 雪…… 东方倾心眼前恍惚又出现了那场夜中的大雪，转瞬即逝的消失了，像是有个拿幻灯片的小人在脑海中快速跑动…… 她猛的摇了摇脑袋，回忆又像是沙一样被吹散而开。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学生们一下全部站起身涌向外边，熙熙攘攘的。 东方倾心离开教室，她走在路上，像往常一样接连拒绝了好几个对她“一见钟情”前来索要联系方式的学生。 拿起手机，点击开联系人那栏，东方倾心视线垂下在屏幕上，若有若无的叹息一声。 上面和东方誓言最近的一次联系都是接近两个星期以前了，那时候关系虽然也淡淡的但至少还没有吵架。 这两个星期东方倾心并不是完全不回去，只是回去时誓言的态度也让东方倾心感觉自己回不回去都没有什么区别。 他不说话，和东方倾心见面就把脑袋别开不会看到东方倾心的一根头发丝。 但东方倾心感觉的到他有话要对自己说，因为东方誓言也会在自己回去时从背后偷偷看自己，但自己要和他说话时他又会躲起来不见自己。 “这说明你弟弟是个傲娇嘛。” 听东方倾心这么说的陈洛水脱口而出，她捏着一根棒棒糖煞有其事的分析： “他对那天凶了你感到很抱歉，但是处于傲娇的心理又放不下面子来和你说对不起，这个时候心妹你只要适当的给他一个台阶下，再甜言蜜语哄一哄他就会扑到你怀里大哭着说对不起。” 可能是演福尔摩斯戏精上身，陈洛水对自己的分析深信不疑。 而东方倾心对此只是淡淡又无奈的一笑，因为她知道事实并不是陈洛水说的这样，虽然她也更希望事实就是如此。 可并不是，因为有楚才然，那个嫌疑重大的家伙，是因为有他在，是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自己才会和誓言闹掰。 自己目前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誓言从表面上看去也安然无恙，可他还是像一根尖锐的木刺深深刺入自己的心头难以安心。 东方倾心觉得仅仅依靠自己无法对抗楚才然，因为楚才然是个冷星学院的老资历，属于是易千年都要让他三分的地步。 所以这时候白泊一对东方倾心的保障就让她心安不少，他保证会调查楚才然，绝对不会在自己知情的情况下让东方誓言陷入危险。 或许是因为他是老师，或许是因为他和自己说话时的随和，东方倾心总是不会不自觉信任他。 和易千年相比起来会让东方倾心怀疑他俩以前真的是战友吗，为什么性格差别这么大。 在白泊一身上能感受到的正面情绪在易千年身上完全感受不到。 东方倾心有时感觉易千年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带着寒意的刺，让自己无法与他眼睛相对。 坦白来说，易千年其实也应该属于“不喜欢自己”的那部分人，只不过是他对所有人都近乎冷淡的态度刚好掩盖住了这他不喜欢自己这一点。 要不然在模拟序列之前也不会像个藏在暗处的猎者死死盯着自己了，听白泊一说，是他力劝易千年，才让易千年愿意在模拟序列之后对自己放下一点点戒心，并且稍微告知自己他们所知道的事。 在易千年身上，东方倾心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不信任，原因很简单，谁都能想通，谁都能理解，显而易见的是因为自己曾经有过一个背叛了人类的父亲。 所以大概这就是无论白泊一怎么在易千年面前夸东方倾心他依然是冷着脸，好像与生俱来的就是这样不近人情。 第196章 就和其他大多数知道自己身份的人一样，对自己冷眼相待。 东方倾心会经常忍不住想，如果我认识的人都知道我是东方尚阳的孩子，那他们会怎么样？ 如果是查克的话，他会怎么想我呢？ 东方倾心走到学校外边，上了电车站台，远处孤零零的电车行驶而来。 手机提到耳朵边，东方倾心拨通了查克电话，嘟嘟嘟几声后便被接通： “是的是的，我会按时吃药的，不会忘的。” 自己还没有说话，那头的查克就熟练的念叨起来： “我身体快康复完全了，再过几天你可就不用监督我了。” “好吧，不会忘就好……”东方倾心抬起手，食指在站台栏杆上无意识的画着圈圈，她眨眨眼：“e……那个，查克我有事想问问你……” “问吧。” “就是……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什么的？” “个人隐私瞒着我很正常啊，我干嘛要生气？”查克语气随意。 “不是关于个人隐私方面的……” 电车停在东方倾心面前，门被打开，泄压的声音响起，东方倾心进入电车，她握着手机，眼色纠结： “就是……怎么说呢，这种事情我不想别人知道，但我又觉得别人在和我做朋友前应该有权利知道这种事……” “那你到底是想让别人知道还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东方倾心感觉电话那头的查克笑了出来。 “我……”东方倾心坐下来，她背靠着车壁，眼睛透过泛着雾气的玻璃望着外边飞速倒退的模糊景色： “我只是感觉很纠结……查克你知道吗？我其实瞒了你很一件重要的事。” “我知道。” “你知道？”东方倾心嘴巴张开，瞳孔缩了缩。 “我说的是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 “哦……但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简直不要太好看出来。”那头的查克吐槽道：“给你个建议，别把心事写在脸上。” “噢噢……”东方倾心握着手机缓缓点头，她两个手指揉搓着自己的一根发丝： “那你是怎么想的我瞒了你一件重要的事？” “我没怎么想。” “你不会生气什么的吗？” “告诉你不会生气你会高兴一些？” “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查克，你把我当朋友对吗？” “对。” “谢谢。”东方倾心轻轻笑笑：“我没什么朋友，你是为数不多的一个，虽然以后可能会失去，但我会好好珍惜这段友谊的……” “听你这架势这是要和我绝交” “当然不是。”东方倾心连忙否认：“我说的是你。” “你觉得我会和你绝交” 东方倾心沉默了一小会儿，她轻轻嗯了一声。 “嗯……因为那件我瞒着你的事。” “你是不是想的太严重了？” “不，不严重，尤其是对你这种正义感很强的人来说……”东方倾心望着自己的大腿发呆：“说不定，未来哪天我会亲口告诉你的，到时候我就要失去了一个难得的朋友了……” 东方倾心挂掉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外边的夜色流过，天上的星星稀稀疏疏，吹过世间的风冷冷清清。 “橄榄树之叶，到了。” 电车上的电子音响起，东方倾心马上坐了起来，她走下电车，又走了一会儿人行道，来到了橄榄树之叶前。 东方倾心在寒冷中仰起脑袋观望了好一会儿，led灯的五颜六色与天上的繁星共同倒映在东方倾心瞳孔中，她眼神微动。 一阵寒风吹过，东方倾心打了个哆嗦，她像之前一样进入橄榄树之叶。 在空闲的时间中，东方倾心都会来这里做做义工什么的，虽然自己贡献的这些可以称得上可有可无，但至少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实际上，东方倾心在橄榄树之叶的时间都挺快乐的，这里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有童年的纯洁美好…… “倾心小姐姐你终于来了！”那个残疾的小女孩大老远的就跑过来扑在东方倾心身上。 “嗯嗯，我又来了。”东方倾心微微一笑，她拉起小女孩的手进入大楼：“今晚教你做小蛋糕好不好呀” “不了不了。” “啊？”东方倾心站住脚步，她弯下腰，对着小女孩挑起一边眉毛：“奇怪了，如果是之前的话，你应该很兴奋的才对……今天怎么反而没有兴趣了。” “因为今天有更让我感兴趣的人来了！” “谁啊，白老师吗？我好像没有看见他来这里啊？”东方倾心张望着脑袋环顾四周。 小女孩站在东方倾心面前，一跳一跳的努力跳起来挡住东方倾心视线： “不是他啦，是另外一个你没有看见过的漂亮姐姐喔！” “谁啊？我认识吗？”东方倾心问。 小女孩拉着她的一只手往前拽： “你当然不认识，那位漂亮姐姐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另外一边的世界里……最近几天才回来的。” 另外一边的世界 东方倾心拧起眉毛，她知道小女孩说的是离影世界。 既然是从离影世界而来，那就代表那个人是去影者军团的战士，而且会来橄榄树之叶，那大概率和白泊一他们也认识。 那就代表自己会被认出来。 东方倾心嘴角垂了下去，她原本亲和的笑散了下去，表情变得有些郁闷。 漂亮姐姐……这么说还是个女性。 东方倾心心想。 虽然去影者军团现任执行长是女性，但去影者军团的女性却很少，占比不到十分之一。 去影者军团，战士，女性…… 这几个词汇组在一起让东方倾心都有了些好奇。 她在小女孩的引领下，路过一扇扇门，拐过一个个角落，来到一个位于走廊尽头的活动室。 小女孩转过身来，她踮着脚尖，仰着脑袋努力与东方倾心对视： “倾心小姐姐，那个漂亮姐姐也很想见你呢，白哥哥好像对她提起过你。” “嗯，我知道……”东方倾心来到门前前，深吸一口气，抬起手握住门把手： “话说我应该怎么称呼那位漂亮姐姐呢？” 小女孩露出洁白的的牙齿笑笑：“叫她凯瑟琳姐姐就可以了。” 第197章 伴随着小女孩的声音，东方倾心轻轻推开活动室的门。 里面只有一个人。 她侧对着东方倾心，坐在壁炉前的矮凳上伸出双手取暖，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焰色的光跳动在她的脸颊，她碧绿的眼睛转过来面对东方倾心。 “您好，我是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率先自我介绍，她目不斜视的迎接上那人的目光，后者仍然在细致的从头到脚打量着东方倾心。 “凯瑟琳姐姐！我把倾心小姐姐带来了！”小女孩开心的扑到凯瑟琳怀里，后者微笑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很好看呀？”小女孩邀功似的 凯瑟琳点了点头，而后目光又转向站在几米外注视自己的东方倾心，她轻轻挑起一边眉毛：“是很好看……跟我想象中的差别很大呢。” “你好，我是凯瑟琳赫本，你叫我凯瑟琳就行了。”凯瑟琳仍然坐着，她一手抱着小女孩，一手抬起对着东方倾心伸出。 东方倾心接过她的手掌握住：“你好。”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实话实说，你和我想象中的区别真的很大。”凯瑟琳非常自然的与东方倾心接起了话，就好像两人早就相识。 她盯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像是在仔细研究着什么，东方倾心不自在的抿了抿嘴，视线斜开但仍然面对着凯瑟琳。 许久，凯瑟琳重新发声： “你一点也不像你父亲，不只是外表不像，透过你的眼睛也看不出和他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不过那眼神倒是挺像你妈妈的。” “是吗……” 东方倾心手撑着膝盖慢慢蹲下来，她也伸出双手在壁炉前取暖，暖色的光芒映在她的脸庞。 她余光看瞟了一眼凯瑟琳，这才注意到凯瑟琳眉角有一片小指头大小的褐色印记，看上去像是胎记。 但即使有这份胎记，凯瑟琳的面容依旧相当清秀，看上去像是一个十分温柔的人，那眉角的粉色印记反而像是一朵花在上面褪了色。 东方倾心看的出神，她面朝着壁炉的脸被热浪染的粉扑扑的。 “想看就光明正大看呗，我又不是不准。” 凯瑟琳一根食指撩动起自己的刘海，对着东方倾心大大方方展现出自己眉角的胎记。 东方倾心连忙别过脑袋，她眼神慌乱的飘来飘去，视线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声音支支吾吾的： “你误会了，我只是有些好奇，不是故意要看的，而且其实你有胎记也很好看的，真的……” “你还真是和白泊一师兄说的一模一样啊，嗯……白师兄诚不欺我，之前是我误会他了。”凯瑟琳看着东方倾心表情若有所思。 东方倾心眨眨眼，她问： “白老师怎么是怎么说我的？” “他说你是个……额，特别……好的一个人。”凯瑟琳望着天花板思考一会儿后表情信誓旦旦的说。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也不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讨论。 “凯瑟琳女士，白老师还和你说了一些关于我……” “你叫我什么？” “凯瑟琳……女士？”东方倾心犹豫着说。 凯瑟琳皱起眉：“你这么叫我也太怪了吧？” “那叫凯瑟琳先生？小姐？” 凯瑟琳眼睛无语的上翻：“当然是叫我姐姐。” “啊？这样好像更怪吧。” “怎么？我26岁太老了当不了你姐姐吗？”凯瑟琳一脸认真的凑过脸来，东方倾心下意识退了退。 “当然不是……” “那就叫声姐姐来听听。”凯瑟琳重新恢复笑脸，她眼角弯弯，甚是期待的模样：“必须要叫叠词哦。”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避开凯瑟琳视线，酝酿了一番：“凯瑟琳……姐姐。” “嗯，我在听呢。”凯瑟琳满意的点头，像是在逗小孩一般。 不对，东方倾心感觉凯瑟琳就是在把自己当做三岁小孩逗。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垂下，微微拧着眉脸颊鼓起一点： “凯瑟琳姐姐，我今年已经十五岁了……” “我知道啊。”凯瑟琳歪歪头看着东方倾心，嘴角勾起笑：“你的事我都知道呢。” “都知道？”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吸了口凉气：“这么说白老师……” “对啊，他都说了。”凯瑟琳笑笑，她摆了摆手，随便找个理由把玩着拼图的小女孩支开到一边。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好像害怕稍微大点就会让别人听到： “你其实是个男孩子，对吧？” “就……这样吗？”东方倾心愣住。 “还能哪样。”凯瑟琳说：“你可真厉害，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你和东方尚阳的关系干脆就把自己变成女生的样子了。” “这……也是白泊一老师和你说的吗？”东方倾心嘴角抽了抽。 “是啊，可惜你没有瞒住他的火眼金睛呢。”凯瑟琳朝东方倾心眨了眨一只眼睛。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不说话，让凯瑟琳误以为她是因为被自己当面说出来这种事导致自尊心收到了伤害。 她露出笑脸，语气缓和，声音变得温柔许多： “别误会啊，我不认为你这样有错，本来也是被逼无奈的方式……而且说实话，你相当漂亮呢。” 凯瑟琳表情认真，东方倾心轻轻笑着摇头。 看来白老师没有什么都和她说，那既然这样的话…… “凯瑟琳姐姐，你这次回星璇来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休息啊，你这问题也太奇怪了吧，要不然就是把我当成那种一年365天天天工作不休息的牛马了。”凯瑟琳耸耸肩。 “哦，我以为你们去影者军团会特别一些……” “再特别也是人，是人就要放假休息的。”凯瑟琳用望奇葩的眼神望着东方倾心：“虽然我也放不了什么特别长的假期就是了。” 东方倾心上下打量着凯瑟琳：“e……你也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穿着制服靴子什么的板着一张死鱼脸？”凯瑟琳反问。 东方倾心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保证你以后会看见那种人的，不过反正肯定不是我就对了。” 第198章 “以后？” “对啊，我们的大执行长——抚叶小姐就很符合你的印象。” 凯瑟琳扳着手指，一个个数着： “她是个工作狂，话少的可怜，虽然穿着倒是挺日常风的但……” “凯瑟琳小姐，罗莎院长找你呢。”一个护工推开门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是关于纪念日的事情。” “哦，了解了解，马上去。” 凯瑟琳一下站起身往外边走去，走之前还对东方倾心招了招手： “下次再聊，我说不定会去主动找你聊天呢。” “好的……” 东方倾心点头，她望着凯瑟琳离去的背影。 “凯瑟琳姐姐也很喜欢你呢，倾心小姐姐。”小女孩走过来摇了摇东方倾心的一只手臂。 东方倾心轻轻笑，没有说些什么，她拉起小女孩的手，往着孩子们的专属厨房走去，在那里继续今晚的义工…… —— 东方誓言走在星环街区的公园上，他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视线落下的面前的石子路，道路两旁只剩下枯枝的树排排站在两旁。 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天色已经暗了下去，高空中的乌云厚厚的堆积在一起好像马上就要从天空坍塌下来。 东方誓言掏出口袋里的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看，东方倾心给他发了条信息。 [一个人在家注意安全] 他盯着屏幕上亮着光的这行字，在冰冰凉凉的灯光中好像有了一点点温度。 好久好久，东方誓言收起手机来，他的手重新插入衣服口袋，低垂着眼睑在没有多少人呆着的公园中漫无目的的绕着路。 没有方向，也不想停下。 随脚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而小石子又滚动着落在了前方路灯下不远处那人的脚边。 东方誓言抬起头，站在路灯下的陈楚对他挥手致意，礼貌的笑了笑。 “还记得我吗？誓言小朋友。”陈楚望着视线又再次落下在地面的东方誓言问。 东方誓言点头，没有过多动作，脸上也看不出情绪： “记得，陈楚，执法者同盟主席陈举中的大儿子。” 陈楚挑了挑眉，对于这番说辞感到有些稀奇。 “要去我家做客吗？”东方誓言从陈楚旁边越过，带起一点点冷风，走出几步他又转过脑袋来注视着陈楚：“但是那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哥不在，你想找她的话要失望了。” 陈楚笑着摇头，没有说什么，跟在东方誓言后面一路向着297号。 他望着前方几米处东方誓言的背影，在昏暗的路灯下拉出斜长又模糊的影子，身体走的笔直。 陈楚眼中思索些什么： “我们几年前有见过面吗？誓言小朋友？” “以前并没有见过，直到我七岁前，我认识的人都很少……你弟弟妹妹都见的很少，更别提你了。” “那时候也才七岁吗……”陈楚似在低声喃喃自语：“感觉真是难以置信，一个七岁，另外一个也不过十岁……虽然这么说有些唐突冒昧，不过我钦佩你们能够在这样的条件下长大。” “和我没什么关系，基本全是靠我哥……”东方誓言否认，陈楚感觉他前进的背影似乎慢下来一些，像是变得沉重：“你该钦佩的是她。” 二人走过前院，东方誓言推开门，又打开了里面的灯。 冷流随着他们的进入也一同灌进去了一些，陈楚环视着这间过于冷清的住所，感觉空气似乎和室外一样的冰凉。 “我说过这里很冷清。”东方誓言抬起头看着陈楚：“来这里做客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重要的不是地方，而是人。” “看得出来，你好像对我哥很感兴趣的样子。” 东方誓言冷不零丁的说，他打开了电视，随意调到一个频道后又将声音放大，但他并没有看电视，好像只是单纯的为了让这间房子没那么冷清而已。 “我想你的表达方式可能不是那么恰达。”陈楚说：“用感不感兴趣来衡量一个人的动机未免太过于随意。”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东方誓言接过一杯热水递给陈楚。 陈楚点头，接过热水喝了一口：“某种方面来说，你哥哥确实很瞩目，学校里对她感兴趣的人确实不在少数。” “我知道。” “你知道？” “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变了很多。”东方誓言坐在沙发上望着电视里的节目面如止水：“但实际上，又什么都没变，还是那么熟悉，还是那么关心我，就连最微小的一点事都会替我担心……” 东方誓言声音逐字逐字变小，话几乎就要听不见。 “她很关心你。”陈楚重复了一遍。 “是的。”东方誓言回答。 “可是你……和她吵了架。”陈楚走到东方誓言旁边，他余光打量着东方誓言脸上可能出现的一丝细微的表情。 东方誓言暂时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来看着陈楚。 “陈洛水和我说的，你哥哥和她说了你们的事。”陈楚淡定解释。 “是吗。”东方誓言脑袋重新低下来，他双手反撑在沙发边缘：“那挺好的。” “我还是不明白。”陈楚坐在东方誓言旁边，他耐心的和东方誓言一同看着电视中的动画片： “你难道真的讨厌你哥哥吗？我感觉你不会是这种人，你的一言一行都比我想象中的要成熟太多，甚至，在某些方面，你比你哥哥更像个大人。” “是你想错了，我其实是个很幼稚的人，只是你和我接触的少才会错误的认识我。”东方誓言反驳：“如果我是你弟弟，恐怕会让现在的你更伤脑筋。” “听你这番话我反而不那么觉得。”陈楚说，他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直觉告诉我你不会因为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而同自己唯一的亲人大吵一架。” “可是我还是跟她吵架了。”东方誓言说。 陈楚点一下头，他转过脑袋，注视着东方誓言： “对，所以一定有什么大事发生。” 第199章 “没什么大事，就是普通吵了一架而已。”东方誓言，他随手拿过摆放在桌面的一个玩具模型。 陈楚与东方誓言坐在一起，感觉旁边的不是一个十二岁小孩： “听说你受伤了。” “之前在学校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碰巧被路边破掉的水管划伤了。” 东方誓言低着眼睛望着手中的穿越机模型，一根手指在金属的光滑面上轻轻摩擦： “跟校长请了三天假自己去看了医生……然后的事你就知道了，她以为那道伤痕是楚才然干的，解释不清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东方誓言的语气至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变化，就像是连绵数千米的海面没有出现一道起伏的浪花。 即使东方誓言表情平静，但陈楚一点也不相信东方誓言的说辞。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没有说出质疑的话： “你了解楚才然是个怎么样的人吗？” “了解，我哥和我说过关于他的事。”东方誓言说：“他也认识我们。” “不，你不了解楚才然是个怎么样的人……你哥对你说的话也是有些道理的。” “是吗，她还说过要让我远离所有知道我是东方尚阳孩子的人。”东方誓言的视线从手中的穿越机移开，看着陈楚。 陈楚微微挑了挑眉。 这孩子似乎还有点叛逆…… 他心想，与东方誓言面对面，二人陷入暂时的共同沉默，好像电视机里面的节目声也被自动按下了静音键。 “陈楚哥哥，如果我让你觉得没有礼貌的话，那我很抱歉。” 东方誓言终于笑了起来，笑容中明显的带着对刚刚那话的歉意，人畜无害的样子让每一个看见这个笑容的人都会感叹其乖巧懂事。 陈楚也轻松的笑了笑，他无所谓的耸耸肩： “没事，我也没有觉得你刚刚的话很冒犯。” 陈楚站起身来，他来到东方誓言旁边： “你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所以也别和你哥哥搞冷战什么的了，他很不容易。” “我知道了。”东方誓言点点头，他别开头，在陈楚看不见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我也不想……” “再见，陈楚哥哥。” 东方誓言又抬起头对着陈楚说，他知道陈楚要离开了。 陈楚点头，正欲离去，忽然又想起些什么，他转过脑袋，在东方誓言还没反应过来时伸出手： “我看看你的伤口，如果不注意的话会留下伤疤的……” 他的手卷起东方誓言右臂的衣袖，那道伤疤从黑暗中仅仅露出一点又被反应过来的东方誓言按住。 “谢谢关心……但我还是不太喜欢不熟的人对我这样……” 东方誓言说，他翻下卷起的衣袖，左手紧紧护住右臂怎么也不肯再次松开的样子。 陈楚凝视东方誓言许久，直到外边又有其他人的人动静。 “誓言，我给你买了新鲜水果回来，还有一些玩具噢……” 唐连羽拎着大包小包从外边轻轻的踢开客厅的门。 目光不经意的移向客厅，唐连羽轻松的动静僵住，她的视线停留在客厅中的陈楚身上： “会……会长……” “你好。”陈楚对着唐连羽轻轻挥了挥手，他嘴角勾起一点点淡淡的笑：“路过这边，来这里看看誓言。” “哦，知道了……”唐连羽也笑了笑，但这笑容并不如陈楚的那般轻松：“我……和东方学弟认识，所以经常到这……” “了解，我听我妹妹说过。”陈楚点点头，他从唐连羽旁边越过，走出门外，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漫长不少，连被陈楚越过身边带起的发丝飘起的都像是放了慢动作。 唐连羽嘴角垂下来，还是感觉心中有些微微的刺痛。 她握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自己心口，有些生气于自己的不争气。 “冬天来了，注意保暖。” 走出几步外的陈楚又提醒了唐连羽一句。 “谢谢啦会长，我会注意的。” 唐连羽转过身在门口望着前院中的陈楚，露出一个浅浅又好看的笑容。 “再见。” “嗯，再见。” 唐连羽对陈楚招着手，凝视着他的背影，久久站立着，垂下的嘴角代表着她心中的荒凉，感觉就好像心里空空如野…… “唐连羽姐姐，站在门口很冷的。”后面的东方誓言提醒。 唐连羽如梦初醒的收回视线，她关上门抵挡住外边不断灌进来的冷空气。 转过身，她又恢复了那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那位大哥哥刚刚和你说了些什么呢。”唐连羽抱着一袋水果好奇的坐下在东方誓言身边，东方誓言撇着嘴角笑笑： “没什么，还不是一些只有大人才会说的话。” “那些不叫大人才会说的话，那些叫关心的话。”唐连羽一本正经：“你哥哥也一样，他也很关心你……所以才在你们冷战的这段时间里让我好好照顾你。” 唐连羽说着剥开一个香蕉递给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接过香蕉吃了一口： “我们没在冷战。” “她一回来就躲房间里不见她，还说没在冷战。”唐连羽有些无奈的说：“这样都快两星期了。” 她趴下凑到东方誓言面前，盯着他的两只眼睛： “说实话，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至少在我面前，你表现的还是从前那个懂事乖巧的孩子，怎么在你哥面前就不是呢……我都想象不出来你和你哥哥吵架是什么样子……” 唐连羽的声音感慨： “一个十二岁乖巧懂事，一个十五岁单纯的和五岁一样……你们吵架会是怎么样的呢？反正肯定非常文明。” “实际上，我们也不算吵架……”东方誓言吃完香蕉，他扔开香蕉皮，精准的投进垃圾桶。 “因为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凶我。” “看得出来。”唐连羽点点头，她无力的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袋中浮现出东方倾心那张微笑的脸： “她不像是会凶人的样子，总是对谁都很温柔……真是比我还要有女生魅力呢……” 唐连羽小声吐槽后面一句。 第二百．章 “我不喜欢她那样……”东方誓言同样小声说了一句。 唐连羽没听清似的皱起眉头： “不喜欢她哪样？长的太……漂亮了吗？” 东方誓言沉默不语，他眼神低垂着飘开到别处。 躺在沙发上的唐连羽一下直起上半身，她手撑在沙发上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往东方誓言那边靠了过去： “誓言啊，我知道你的那种感觉，虽然我没有哥哥，但我也知道看着自己哥哥变得越来越漂亮美丽可能会在心里产生那么一丢丢的抵触情绪……” 唐连羽语重心长，她耐心劝导，而东方誓言的脑袋仍然稍微别开。 “但这不是你哥能决定的，就像是生活一样，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地方，不然谁会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我还希望能够想她一样漂亮可爱呢，可也仅仅能成为一个希望而已，你哥哥也希望变得像她室友或者陈楚哥哥那样帅气，可也仅仅是个希望……” 唐连羽双手搭在东方誓言肩头，她微微笑： “不过相信我，别看她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她在模拟序列的表现要比冷星学院九成以上的男生更勇敢。” 她看着东方誓言，东方誓言别开的脑袋缓缓转过来，低下的眼睑也再次抬起与唐连羽相对： “我知道，我……其实说的不是这方面，唐连羽姐姐你误会了……” 眼见唐连羽眼神有点疑惑，东方誓言继续解释： “我哥哥长的很像女生，这我知道，我也习惯了，从小到大又很多人误会她是女生，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只不过来到星璇后这种感觉更加明显了，但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 东方誓言声音低下去： “虽然她现在这样还总是想一起睡什么的我确实有点难以接受……不过也仅仅是难以接受罢了，不是不能接受。” “那你刚刚说的是……”唐连羽疑惑。 东方誓言缓缓闭上眼睛： “那天吵架时，她没有凶我什么的……与其说是吵架，更像是我在单方面的凶她。” “嗯……我知道，东方学弟什么都没做。”唐连羽缓缓点头。 东方誓言却摇摇头，他睁开眼： “不，她……哭了，因为我。” 唐连羽慢慢睁大眼睛，嘴巴微微张但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看着东方誓言，感觉自己好像从来就不认识他。 东方誓言的声音还在低低的出来： “我看见了，她的眼泪从眼角慢慢滑落，在脸颊上滑下泪痕，她的嘴唇在轻颤，她看着我，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哭出一点声音，但是她很伤心。” 东方誓言望着那桌上放着的穿越机模型，眼睛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黯淡： “我以前也看见过她那样伤心。” “誓言，你……”唐连羽慢慢从沙发上坐直身体。 东方誓言看向唐连羽：“唐连羽姐姐，就像你刚刚说的那样，我哥哥她太温柔了。” “温柔……”唐连羽缓缓重复这二字，她轻声说：“确实是，我觉得东方学弟是个很温柔的人，相信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但……这又怎么了。” “她如果没那么温柔，也就不会伤心了。”东方誓言说。 唐连羽像是没有听懂一样拧起眉头： “什么？” “她太温柔了……”东方誓言轻声说：“太温柔，过了头。” “你不喜欢温柔吗？”唐连羽问：“或者说，你说的不是温柔，是一种含蓄的说法，你其实是觉得她很……软弱可欺吗？” 唐连羽拗口似的说出那个词。 东方誓言摇摇头： “不，软弱是软弱，温柔是温柔，我分的清，更何况在我眼里，我哥也不软弱，她很勇敢。” “我也是这样想的，刚刚这么说是在问你的想法。”唐连羽双手在身前小幅度摆了摆，怕东方誓言误会自己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都觉得她很温柔，我也是觉得，但是……”东方誓言眼神微动：“我不喜欢她这样的温柔。” “可是……温柔一点不好吗？”唐连羽不太确实的说。 “温柔很好，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都挺好的。”东方誓言说着唐连羽有些听不懂的话：“可我和我哥哥不一样，尤其是对我哥哥来说，温柔只会成为她以后的绊脚石，让她吃到更多苦头……” 唐连羽抿了抿嘴，眼神撇开，心中有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所以誓言你……不是不喜欢东方倾心，而是不喜欢她的温柔吗？” “算是吧。”东方誓言淡淡的说。 “可是……我反而挺喜欢她这种温柔的，很少见，虽然她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开心的样子，不过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她暖的像个小太阳似的。”唐连羽笑着说。 “唐连羽姐姐，你不明白，温柔不适合她。”东方誓言认真的说。 “好吧。”唐连羽摊摊手：“或许真的是因为我不明白吧……不过反正我很喜欢东方倾心那与生俱来的温柔，也很羡慕。” “与生俱来？”东方誓言反问似的说，他又快速否定，身下的手逐渐捏紧：“不，完全不是，要不是因为那个人，自以为是的教给我们救世主似的大道理，我哥哥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东方誓言的手捏成了拳头，眼神似凛冽的寒风，直勾勾的盯着某处。 这一刻，唐连羽感觉自己真的好像根本不认识东方誓言了。 她咽了咽喉咙，试探性的说： “你说的那个人是……” 东方誓言不说话，唐连羽感觉时间在凝固中困难前行，许久之后： “没什么。”东方誓言耸耸肩，放松的笑笑：“唐连羽姐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他拿起一个苹果，抬起手张开嘴，但又将苹果放了下去： “唐连羽姐姐，我哥哥她现在每天都还在和你保持联系吗？” “嗯，我们刚刚还在打电话呢……你要找她吗？不过她今晚去橄榄树之叶做义工去了，恐怕回不来。” “不必了，我不找她。” 东方誓言说，他站起身回到自己二楼的卧室。 第201章 “今天是……十二月十六号……” 东方倾心站在街头，她仰着头望着面前百米多高的钟楼，维多利亚风格，建成在星璇北部。 她盯着钟楼顶端显眼的大笨钟，比她人还高的指针在上面缓缓转动，稳稳前行，似在永恒的旋转。 看的太过投入，以至于当唐连羽回到她旁边时没有发觉。 “东方学弟。” 一只手掌在东方倾心面前的天空下挥了挥，她眨眨眼，回过神来转头看向旁边的唐连羽。 “不好意思学姐，我刚刚走神了。” “没事，我都习惯了，你不发呆我反而不习惯呢。”唐连羽单手插在腰上说。 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目光越过唐连羽身边，远处的附属中学门禁刚刚关上，还有少数在外边迟到的学生急匆匆的往里面赶。 现在是早上，但天色阴凉，厚厚的乌云几乎遮住了一半的天空，在天空中随着大风翻滚前进好像是天上在海啸一般。 大风卷起来荒凉街道上的枯叶与杂草，也让东方倾心扎好的头发险些被吹散。 东方倾心稳稳的站在强风中，衣角飘扬发丝飞舞，她注视着附属中学。 “他们也快放假了吧。” “是啊，他们放假之后誓言天天呆在家里你也要天天躲着他吗？” 唐连羽走到东方倾心背后，抬起双手伸到东方倾心脑后，十指轻盈的在她发丝间穿梭，将她松垮垮的头发绑紧了些。 东方倾心轻轻说： “谢谢学姐……但是你刚刚说错了，我不是在躲着他，这……只是我们俩的冷静期而已。” 她眼神稍微低下，停顿片刻后声音还是那么小。 唐连羽无奈叹息一声，又感觉有点被东方倾心逗笑： “要冷静到什么时候，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吧。” “反正现在……”东方倾心一手握着自己另外一手的手腕垂下，她抿了抿嘴：“现在时间不合适，等到时机成熟，我会和他说明一切的。” “说明什么？”唐连羽好奇的凑过来。 东方倾心抬起头，与唐连羽视线相对，她微微一笑： “告诉他我的一些小秘密。” “你还有秘密是你弟弟不知道的吗？” “当然有。” 东方倾心点头，她迈出脚，在街边人行道上随着排排掉光了枝叶的树干向前，唐连羽跟在她旁边。 “但是不多，实际上，主要的就一个，其他的秘密都是这个大秘密的附带秘密。” “什么秘密？我知道吗？”唐连羽问。 东方倾心摇摇头： “你们都不知道，但是……我想告诉你们。” 东方倾心说，她轻轻抿了抿嘴： “感觉守着秘密很累，如果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我们” “嗯。”东方倾心说：“学姐你和我室友，还有陈洛水她们。” “哦……”唐连羽恍惚的点了点头，接着她一手搭在东方倾心肩膀：“谁还没有个秘密啊，干嘛非要说出来呢，像我，我现在都后悔和你们说我暗恋陈楚的事了……” 唐连羽指了指自己脸，肩膀泄气似的低下去。 东方倾心一脸关切： “学姐你……” “没事啦，反正都过去，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不堪。” 唐连羽手在空中舞来舞，那随心的笑好像她真的不在乎的模样。 “倒是你。”她的手紧接着指向东方倾心，眼神装作了严肃了许多：“只不过是和弟弟吵了一架就红了眼眶掉了眼泪，可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呀。” 东方倾心不好意思的别过脑袋，她嘴巴微微嘟起，仍然尽力狡辩： “我……我没有哭……” “不打自招了呢，我可没有提哭这个字喔 。”唐连羽伸出一根手指在东方倾心面前晃了晃，看着脸色微红眼神躲闪的东方倾心： “你呀你呀，就那么害怕誓言离开你吗，只不过是赌气说了句气话就把你给弄哭了。” “我没有哭……” 东方倾心弱弱的说，她仍然想挽留一下自己的尊严。 唐连羽自顾自的说：“那只不过是句赌气的话而已，誓言一时冲动，昨晚在我面前表现的很后悔呢。” “真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东方倾心眼睛亮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唐连羽用力点头，信誓旦旦：“你猜誓言昨晚怎么说的，他说你在他心里是最勇敢的人。” “我吗？他真的这么说我吗……”东方倾心自言自语，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呀，我难道还会骗你吗。” 东方倾心眨眨眼，冷风吹过，肌肤与寒流相接触，她心里却暖暖的： “可是……他都不愿意当面夸我……” “那是因为他不好意思。” “他之前……说他讨厌我……”东方倾心眼睛又低下去一些。 “都说了那是赌气的话。” 东方倾心嘴角又垂下去一些： “学姐，誓言还和你说了些什么吗？” 东方倾心看着唐连羽： “誓言有些事情不愿意对我说，不过我想，他有可能对你说。” “其他事情……”唐连羽喃喃自语，她回想起昨晚与誓言关于‘温柔’的交谈。 她抬起眼，东方倾心的眼睛注视着她，那干净纯洁的瞳孔好似从极地取出的冰色幽蓝，此刻正有些急切的看着自己。 “e……其实也没什么了……” 唐连羽犹豫，她脚步加快，稍微走在了前面一点。 我不喜欢她的温柔…… 誓言的这句话好像录音似的在唐连羽脑海中播放了一遍。 “东方学弟，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吗？” “什么样？”东方倾心脑袋歪了歪，没有理解唐连羽的意思。 唐连羽没有直接回答，她又换了个问题： “东方学弟，你会喜欢温柔的人吗？” “我吗？e……”东方倾心低下脑袋，她认真思考起来，眼睛时而瞟到左边，时而瞟到右边。 “我其实没有特别在意这些，不过……我以前认识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她温文尔雅，落落大方……” 东方倾心目光落在地面对着步伐而前进，她轻轻笑了笑： “别人都说她很温柔，我和她在一起也会很快乐……所以，虽然以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那样温柔的人了，但我想，如果在碰见一个温柔的人，应该也会不自觉的多多注意吧……” 第202章 东方倾心重新抬起头。 旁边的唐连羽若有所思： “我也认识一个特别特别温柔的人，就像你说的那个人一样。” “是吗。”东方倾心感觉有些稀奇，她问：“是男生还是女生，我认识吗？” “e……怎么说呢，你认识，但也不认识。”唐连羽耸了耸肩，接着，她脸的泛起笑意： “至于性别吗……反正她特别特别漂亮呢。” “漂亮？” “对啊，非常温柔非常漂亮，大美人级别……哦不对，考虑到她的年龄，她现在还只是个小美人呢。” “我们学校的吗？” “是啊，学弟你想认识认识？” “不是，只是有点好奇……这样的女生应该有很多人追才对。” “是啊，可惜她太内向了，别的男生一送花给她，她就跑的比兔子还快。” “这样吗……” “哦对了，她和你一样，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弟控。” “啊？……什……什么弟控？！我才不是呢！” ———— “学弟我先回学校啦，我还有一些课程作业没做完，你就先好好逛逛吧。” 唐连羽对东方倾心招着手，她小跑着离开东方倾心身边，望着最近的电车站台方向跑去。 “学姐再见。” 东方倾心高高挥舞着手臂，许久，她放下举起的手臂，手摸上了脸颊，还有些烫烫的感觉。 真是的，学姐从哪里学来这些乱七八糟的词的…… 她转过身，绕过一个街角，往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走到十字路口，东方倾心仰起脑袋，她望着前面的路牌。 碧澜街、燕归桥、松影大道…… 她的目光从上面的地面一一扫过，看了许久，她揉了揉了额头，轻轻摇了摇脑袋。 啧……总是宅在学校真不行啊，对整个星璇也太陌生了…… 东方倾心轻轻叹气，昨晚她在橄榄树之叶答应了罗莎院长帮她买几只鸽子，白色羽毛还是要活的。 可活的鸽子该从哪里买呢？动物园还是宠物市场？ 东方倾心想，可问题的关键在于这两个她现在都找不到。 站在原地迷失了方向，东方倾心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这些陌生方向。 她轻轻叹气，举着手机照着导航比照着慢慢前进，拐了一个又一个弯。 东方倾心徒步了十几公里，从早上走到下午，也不是没有发现卖鸽子的宠物店，但是都比东方倾心想象中的要贵不少，所以她一路向北来到星璇的北部湾区，期望能买到便宜的活鸽子。 这里人流车辆较少的地方，这里已经是星璇相当偏北的地方了，周围的房屋变得低矮了不少，也稀少了不少。 东方倾心忽然暂时停下脚步，她站到街边一个礼品店前，眼睛望着面前的落地窗，但注意力却在后面。 又有一个人在跟踪她，在街的对面，侧对着她正装作若无其事在看手机的模样。 东方倾心微微皱起眉头，从十几分钟前就开始了，这样拙劣的跟踪尾随简直是光明正大告诉东方倾心她正在被跟踪。 短暂思考了一会儿，东方倾心观望四周，她放下手机。 是谁在跟踪我？楚才然？还是他安排的人？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漏洞百出的跟踪…… 东方倾心心中不解，她继续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借着手机屏幕的反光，她仍然能看见后面那人在跟着自己。 她心中并没有过多慌乱，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又绕过几个弯路，东方倾心故意往人少的地方走。 后面那人急匆匆的跟上东方倾心，在一个拐弯时丢失了东方倾心的视野。 “嘶，奇怪了，怎么莫名其妙不见了。” 那人几步跑过来，探出脑袋在巷子里张望了一番，这是个死胡同，也就十几米长的样子，除了地上有一些杂物和两边的高墙，其余尽是一览无遗的荒凉。 打量了许久，还是不见东方倾心的一点踪迹。 “真是大白天见了鬼了。” 那人低声嚷嚷句，转过身正打算从这条巷子离开，忽然有股从天而降的压力猝不及防的压倒了他。 是东方倾心。 凭她的体格很难扑倒一个高大的男性，但她是从四五米的高墙上跳下来的，一下就将那个带着口罩鬼鬼祟祟的男性按倒在地上。 那人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向前一下趴在地上，侧脸和粗糙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地上的灰尘一下子灌入肺中。 “别动。” 东方倾心膝盖顶在那人背后的肩侧，一手用力揪住他的手腕在后背，一手拿着令牌的尖锐轻轻抵在他的脖子。 “你是谁？跟踪我干什么？是楚才然指使你的吗？” 东方倾心一连串抛出三个问题，还不等那人回答，手再次发力，反关节的疼痛瞬间让那人叫出声来。 “啊疼疼疼疼疼！” 声音传入耳中，东方倾心竟然觉得有些熟悉，她微微拧起眉毛，揪着那人的手稍微放松了一些。 那人大声叫喊： “大侠饶命啊！误会都是误会！” 这声音…… 东方倾心收起令牌，她的膝盖仍然抵在肩侧，整个人压在那人身上。 手朝他的脸伸出，东方倾心一把扯下他的口罩。 “艾尔？” 东方倾心一下站起身，她后退两步，眼中有些不可置信。 还趴在地上侧着脑袋的艾尔无力的点点头：“对，我是艾尔。” 他的声音疲惫的有气无力。 “抱歉……”东方倾心伸出手，将艾尔从地上拉起来，她眼神奇怪的看着艾尔，后者双手拍打着身体上的灰尘。 “但是……你刚刚好像是在跟踪我吧。” “rry啊，职业病犯了，刚刚被你一顿揍我才想起来我们的计划早就泡汤了，只是看见你没忍住就跟了上去。” 艾尔拍着灰尘说。 东方倾心挑了挑一边柔眉： “情不自禁跟踪我？” 第203章 “额……”艾尔挠了挠头，眼神躲闪。 “你刚刚说的计划又是什么？”东方倾心追着问。 艾尔龇了龇牙，一脸为难的样子： “反正最后付之东流，我们都没有成功就是了。” “你们？”东方倾心微微皱起眉。 “嘶，你就非要这么好奇吗。”艾尔吸了一口凉气，他走出巷子，东方倾心跟上了他。 “我就是感觉最近查克他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不会是和你有关吧？” “说错了，和我没关系，是和你有关。”艾尔仰着脑袋望着天空：“虽然我也很好奇就是了……话说回来，你那天晚上怎么还是喝醉了？我记得他好像是中途放弃了来着……难道我记忆出错了？” 东方倾心眼神往旁边偏去，她小腹前的手轻轻相握： “你看见我喝醉了？” “是啊，我还看见你裙子了。” 东方倾心的脸一下变得通红，她紧紧抿着嘴，微微低着头，耳根都透着一抹嫣红。 “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告诉别人吧？比如查克？”东方倾心眨眨眼，脸颊发着烫。 “放心吧，他早就看见过了。” “什么？”东方倾心嘴角垂下，整个人像蔫掉的花垂头丧气：“那这样的话，我认识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压根没瞒住……” “这么说你承认你就是女生了？！”艾尔突然又一下兴奋起来。 “我是说我穿裙子的事……”东方倾心小声嘀嘀咕咕：“我不是女生……” 艾尔深吸一口气，他双手合十面对着东方倾心重重弯下腰，像是在拜佛一样： “你就告诉我你是女生吧！” “可我不是……” 东方倾心绕过艾尔旁边，继续往前走，心里有些乱糟糟的感觉。 艾尔在后边念叨，他手舞足蹈，表情夸张： “这已经成我心魔，不亲口听你说出你是女生的话我都快堕入魔道了！” “这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相当重要！”艾尔表情认真的不像他：“你能想象吗，一个漂漂亮亮，一笑倾城的人蓝毛女神住在男寝，死活都嘴硬自己是男生，那种感觉就像是心里夹着一根针一样难受。” “可我又不是和你做室友……”东方倾心忍不住想要逃离这里。 “可你是和查克做室友的。” “他也很在乎这个吗……”东方倾心回想起与查克的第一次见面：“可是他明明早就相信我是男生了……” “可算了吧，你是不是都不照镜子的？” “e……我确实很少照镜子。” “那我建议你回去对着镜子看一个小时，这样你就知道你的说辞有多离谱了。” “可是查克他一直都把我当男生看啊……” 艾尔耸耸肩： “那是因为他是查克才给了你这种错觉，要是换个男生和你做室友，啧啧啧……你完全可以开个豆腐店了，因为你每天都会被吃豆腐被占便宜。” 东方倾心眼神有些警惕的看着艾尔，后者连忙摆手： “当然，我也是个响当当的正人君子，和你做室友的话绝对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 “可……查克那天对我说你一肚子坏水……” “什么？！”艾尔瞪大眼睛：“真的？！我可是为了他！他居然这样诋毁我！” “e……为了他什么？” “想知道你到底有没有骗他呗。”艾尔叹了口气：“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心结吧。”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喃喃自语：“我以为他一直把我当男生……” “所有你到底有没有骗他？”艾尔眼神专注的看着东方倾心：“就告诉我们事实吧，我发毒誓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或者你只告诉我也行。” “我……”东方倾心走路速度慢下来，脚步不再轻盈： “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发誓，我绝对不想欺骗他，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在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艾尔随脚踢开一个石子： “说实话，我是不相信你那套说辞的，但是查克那家伙比较死脑筋，现在都还愿意相信你是男生。” “他还愿意相信我吗……”东方倾心无意识的轻笑一下，笑容淡淡的在恍惚朦胧间转瞬即逝： “真好，我还以为没多少人愿意相信我了……” 艾尔看向东方倾心，后者稍微抬起头，风从发丝间穿过，她像是在聆听来着遥远的呼唤，飘扬着的淡蓝如同随时一抹触碰不到的幻影： “我不想骗别人，尤其是信任我的人。” 东方倾心说，她的眼眸宁静的让世界慢了一拍。 艾尔望着东方倾心，后者干净的好像身上流淌着一层荧光。 他现在似乎有点能理解查克当时为什么会半途而废了。 “你知道哪里有便宜的鸽子卖吗？”东方倾心忽然转过头问。 艾尔如梦初醒点头：“哦，知道，我现在带你去，你买鸽子干嘛？当宠物？煮了吃？” “谢谢。”东方倾心露出浅浅的笑：“不过我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给橄榄叶之树买的……我也不知道要鸽子干什么。” “橄榄树之叶？哦，那个孤儿院是吧。”艾尔手抵在下巴上面眼睛若有所思： “嗯……我大概知道买鸽子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那些人在干什么？”东方倾心忽然问，她手指向旁边的公路。 艾尔顺着东方倾心手指的方向看去，二人旁边的公路上，身穿黑色长袍的人排成好几列在公路上并排前行。 斗篷盖住了他们的脑袋，他们戴着没有五官的面具，整个人埋进黑色当中，黑压压的一片像是潮水一般前进，但又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只是双手合手似在朝拜一般。 “这是什么宗教活动吗？” 东方倾心问，她望的出神，身穿黑袍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从她旁边路过。 “当然不是。”艾尔摇头：“这是一种纪念行为，准确来说，是祭奠……你不知道吗？” “祭奠……”东方倾心喃喃出声，眼神微动。 “对的，祭奠，那个橄榄树之叶买鸽子也大概是为了这个……到时候整个星璇都要停下来一天。” 艾尔有些感慨的说： “五周年要到了，属于死者的纪念日，由生者来祭奠他们。” “我知道了……”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动作轻的几乎不可见。 肌肤变得冰凉几分，天空似有雪花飘来。 东方倾心抬起头，天空并没有雪花，是自己的错觉。 “今天是十二月十六号……” 她的声音空灵的若有若无，好像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面前的黑影一个接一个走过，东方倾心恍惚间跨越时空触碰到了五年前从黑色天空落下的雪花…… 该以怎么样的心情去面对这个属于死者的纪念日。 第204章 苍凉的风在呼啸，地上的碎屑被卷起。 一辆汽车在星璇的夜晚公路上跑过。 楚才然坐在驾驶位上，他看着前面的路，手紧握在方向盘上，车厢内寂静无声。 稍微抬起目光，他看向悬挂着的后视镜。 后视镜反射中，后排的东方誓言别着脑袋望着车窗外，面无表情，眼神没有一点情绪的起伏。 楚才然继续看前面的路： “陈楚去找你了？” “对。” 楚才然缓缓呼出一口气：“知道了。” 对话不过几句，车厢内又归于安静。 向前行驶了好久，汽车已经很接近星环街区了。 拐了一个弯，楚才然眯了眯眼睛，脚踩在刹车上，汽车的速度慢了下去。 前面的路中央有人，那个纤细的身影稳稳站立在风中，像是早就在等待。 楚才然手指轻轻扣动着方向盘，他身体后仰靠在背靠上，眼睛注视着车前方的那个身影： “你哥哥来找你了。” 脑袋还靠在玻璃窗上的东方誓言有些诧异的抬起头，他的目光透过挡风玻璃看向前方远光中的那人。 是东方倾心，她站在风中，面对着汽车，衣角飘飘。 东方誓言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东方倾心，她面无表情，脸色似被被乌云笼罩住的天空，眼神中冰冷与冷漠好像要将周围的空气凝固。 “哥……” 东方誓言轻轻念出声，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楚才然同样也是。 二人一左一右从车的两边走到前面。 东方倾心动了起来，她快速上前，在东方誓言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抓住他的手腕紧紧握住将他整个人直接用力拽到了自己身边。 “哥你干什么？”东方誓言抬着头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将东方誓言护在自己身前，眼睛盯着楚才然。 楚才然笑笑： “送你弟弟回来。” “不必了，我会自己照顾我弟弟的。”东方倾心冷着脸说。 “希望你真的能做到。”楚才然看了东方倾心身前的东方誓言一眼，后者避开他的目光。 东方倾心皱起眉头： “用不着你来管。” 楚才然没有再和东方倾心说话，他转过身重新拉开车门： “你哥哥好像不怎么想和我说话……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事，她或许更愿意听你的话。” 说罢，楚才然进入驾驶位关上车门，驾驶着小汽车掉过头离开这里。 直到小汽车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东方倾心仍然死死皱着眉。 嘟嘟嘟几声电话响起了好几声，东方倾心才后知后觉的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 “嗯……嗯嗯，知道了白老师……” 东方倾心与电话那头的白泊一短短对话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又有车过来，东方倾心拉着东方誓言的手从路中央走开，在旁边的人行道上往297号走。 东方誓言不说话，东方倾心也是，她紧紧握着东方誓言的手腕，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一路无话。 几分钟后，东方倾心推开大门进入客厅，而后关上门拉着东方誓言直冲二楼卧室去。 “可以放开我了吗？”东方誓言说，他尝试挣脱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 “我不放。” 东方倾心难得对东方誓言说出了否定拒绝的话，她微微鼓着腮帮子，眉头拧着，气鼓鼓的样子。 “不放你难道一直抓着我吗？” “对。”东方倾心抓着东方誓言的手如风一般冲进自己卧室，随后重重的关上门反锁住。 “我巴不得找个手铐把你和我锁起来。” 东方倾心推着东方誓言，后者被她推的一下坐在床上。 东方倾心的脸庞靠近，她表情有些无奈的难过： “誓言，我和你说过很多次了，楚才然对我们来说很危险，离楚才然那家伙远点……可是你呢，居然还上他的车。” 东方倾心语重心长，她眼睑低下去一些： “你讨厌我凶我都没关系，但是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非要接近危险的人的话……” 东方倾心叹气一声： “那就别怪我态度强硬一些了……到时候我会直接把你绑起来，别怀疑我，我干的出这种事。” “那我现在应该直接跑路才对。”东方誓言无所谓的说。 东方倾心拧起眉头： “那我现在就把你绑起来，你也不用担心孤独什么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想通。” “我已经想的够通透的了。”东方誓言同样皱起眉头： “而且我也不需要谁来陪我。” “你还太小了，对很多事情不明白，所以才会犯错……”东方倾心说，她揽住东方誓言一侧肩膀，发丝飘飘落在他的脸庞： “誓言，我以前从来没有罚过你，今天是第一次。” “怎么，你要打我吗。”东方誓言反问，他别开脑袋。 东方倾心摇摇头： “作为惩罚，不管你今晚愿不愿意我都要和你一起睡。” 东方誓言叹气一声，他直接躺下在床上，背对着东方倾心，不想说话的样子。 “那个楚才然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我也只是不想你被他伤害而已……” 东方倾心轻声说，她脱下鞋袜，关上灯，侧躺着在东方誓言身后，替他盖上了被子。 月光淡淡的从窗口飘进来，东方倾心眼睛看着东方誓言从被子里露出来的半个脑袋，她的手轻轻搭在东方誓言身上： “别怪我，誓言……” “楚才然明天晚上邀请你到星璇大饭店吃饭。”黑夜中沉默许久的东方誓言说。 第205章 “楚才然？” 东方倾心双眼微微睁大，睫毛轻轻颤动： “他……邀请我？” “对，明天晚上七点，在星璇中部区的星璇大饭店……详细位置我会带你去的。” 东方倾心从床上坐起上半身，她背靠在床头，双手放下在身前，望着洒在床铺上的淡淡银色月光。 她微微皱眉，手指不时拨动着被褥： “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有，不过他有事要和你说。” “你也要去吗？”东方倾心轻声问，她看向旁边背对着她睡下的东方誓言。 “嗯。”东方誓言停顿片刻，他手捏紧了被褥： “我希望你能去。” “你希望我去吗？”东方倾心问。 “嗯，我希望你去。” 东方倾心微微低下的头渐渐抬起，脸上温柔的笑像一朵花悄然绽放，她慢慢俯下身子。 东方誓言能感受到背后的热量，那轻飘飘的呼吸也染在他的后颈： “好，我答应你，明天陪你一起去。” —— “十二月十七号，唉，还要好久才放假啊……” 陈洛水看了一眼日历，唉声叹气的抱怨着。 她刚下了课，在呼啸的寒风中走在校园的路上，陈秋水稍微走在她前面。 “大哥这几天怎么又不见了啊，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陈洛水搓了搓自己冰凉的手掌，她呼出一口气，水雾大片大片的出现在面前。 “谁知道。”陈秋水说，他看了一眼后面缩着脖子的陈洛水：“你还嫌给他添的乱不够多吗。” “我怎么就给他添乱了？”陈洛水不服气的反问。 “晚会那晚还不够乱吗，你就不应该怂恿唐连羽对他表白。” “什么叫我怂恿的，这本来就是追求爱情的事，只不过被人捷足先登了……哦对了，话说回来，你早就知道大哥有女朋友了吧？” 陈洛水一手捶了下掌心，恍然大悟的样子。 陈秋水满不在乎的点头： “是，我早就知道了。” “可恶！大哥告诉你都不肯告诉我！”陈洛水皱起眉毛，一脸不满，她嘟嘟嚷嚷： “那个夏至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虽然长的确实还行，但是感觉她好没礼貌的样子，一点也不适合大哥……” “可少说一点吧。” 陈秋水瞟了一眼陈洛水有些无奈的样子。 他继续向前，忽然停住脚步。 “干什么呢？”陈洛水不满的说：“上了一早上课我都快饿死了……” 她的话忽然也停住，看着前方眨了眨眼： “诶，查克？” “你们好啊。” 站在二人前方的查克挥了挥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在他旁边，艾尔也有些诧异的望着二人。 “额……”陈洛水瞄了一眼旁边的陈秋水，感觉气氛有些莫名的僵硬： “哈哈哈，真巧啊……” 陈洛水挠了挠脑袋，向来话多的她此刻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查克走近了些： “不是巧合，我就是来找你们的。” “啊，找我们干什么啊？”陈洛水顿时变得有些慌张，她想起来几个月前二人的大打出手： “那个那个，我觉得吧，其实你们也应该没什么共同话题才对……” 陈洛水插到查克与陈秋水二人中间脑袋转来转去，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切换。 查克深吸一口气，他一手搭在陈洛水肩膀上轻轻将她推开：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俩看上去像是一碰面就打架的不良少年吗？” “像。”陈洛水直言不讳的承认，她眼神仍然有些警惕的盯着二人，生怕下一秒二人就挥出去拳头。 “算了吧。” 这句话是陈秋水说的，他看着陈洛水摇摇头，又看向查克，眼神也并没有了以往的冷： “找我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他这模样有些出乎陈洛水意料，陈洛水不解的歪歪头，皱着眉头，感觉面前的人变了一些。 查克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转向陈洛水： “你不是饿了吗，走，想去哪里吃饭，我给你们俩请客。” “啊？！真的真的吗？！查克你要请我们俩吃饭吗？！”陈洛水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 “对，请你们三个。” 查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艾尔，后者心虚的移开目光。 陈洛水双手交错在背后，她蹦蹦跳跳到查克旁边： “这会不会有些让你破费了啊，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没事，请一顿饭还是没问题的。”查克笑的轻松，他又看向一直不说话的陈秋水： “怎么样？” “不必了，我……” “哎呀呀，陈秋水的意思是他现在不怎么饿，也不太有空，所以是晚上才有时间。” 陈洛水笑呵呵的一下又跳到陈秋水面前，背对着查克对着陈秋水挤眉弄眼，同时压低了声音： “给我答应啊！人家想主动和你缓和关系你可别又摆臭脸！” 陈秋水盯着陈洛水看了几秒钟，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视线移向前面正在等待答复的查克： “我就是陈洛水说的那个意思。” “对嘛对嘛！查克我们俩都答应你了！”陈洛水开心的拍了拍手，她咧开嘴角笑： “那就晚上见啦！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嗯，晚上见。” 查克点点头，然后目送着陈秋水陈洛水离开。 旁边的艾尔大声的叹了口气，生怕查克听不见的样子： “请他们就请他们，要我去干什么？” “怎么，请你白嫖一顿饭你好不乐意了。” “乐意啊乐意，当然乐意。”艾尔声音夸张，眼神瞟望着天空。 查克无奈耸肩： “真是个呆子。” “我哪里呆了？”艾尔不服气。 “你是生怕东方倾心不知道我之前想灌醉她吗？”查克皱起眉头： “到时候她会怎么想我。” “这不是没知道吗，我又没告诉她……而且关键是我们也没灌醉她……谁让你中途反悔的，路过这个店以后可就没这个村喽。” “以后有机会我也不想在干这种事了。”查克呼出一口气： “之前听了你的鬼话差点干缺德事。” “缺德吗？” “应该把你灌醉才对。”查克瞪了一眼艾尔。 “无所谓，能把我喝倒算你厉害……要不今晚比比酒量？”艾尔来了兴致。 “切……” 查克不想在和艾尔犟嘴，他扭了扭脖子，不等艾尔直接离开了这。 第206章 下午，东方倾心来到学院楼前，她走上台阶，脚刚踩上去，学院楼里面就出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白老师。” 东方倾心站在第一个台阶上，她仰头望着从上面走下来的白泊一。 “我有事和您说，楚才然他……” “我知道。”白泊一点了一下头，注视着有些茫然的东方倾心。 “知道？” “嗯，他今晚邀请你去星璇大饭店，还有你弟弟。”白泊一走到东方倾心身边。 东方倾心试探着问： “老师您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白泊一摇摇头：“因为他也邀请了我。” “啊？”东方倾心表情更加困惑了。 白泊一接着说： “不止我们，他还邀请了易千年，还有……” 他停顿片刻：“还有执法者同盟的主席陈举中。” “陈举中叔叔？” “嗯。” “哦……”东方倾心缓缓低下头，身下的手轻轻捏住衣角，缓慢摩挲着。 白泊一拍了拍东方倾心后背： “和他很久没见过了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当年差点就帮到你了。” “对……”东方倾心缓缓点头，她视线黯淡下去，斜到一边：“可是我辜负了他……” “过去的都过去了，也不能总是活在过去。” “是这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东方倾心变得沉默，连自己声音都感到陌生，她手指无意识的抽动着。 “顺其自然就好，毕竟你也不能指望所有的人都能理解你的做法是吗。” “嗯。”东方倾心若有若无的答应，她抬起头重新看向白泊一： “那，白老师，今晚就是楚才然，我和我弟弟，您和易校长还有陈举中叔叔吗？” “对，放心去吧，到时候我们就在你旁边。” “噢……可是，楚才然为什么要这么做？”东方倾心不解的问。 白泊一摇头： “去就知道了。” “明白了。” 东方倾心认真的说，她轻轻抿着嘴，捏着衣角的松开： “谢谢老师。” 白泊一笑着摇头：“你怎么老是说谢谢。” “因为您在帮助我。”东方倾心冰蓝的瞳孔中闪着真诚的光： “没有多少人愿意帮助我，我也不想再辜负愿意帮助我的人了。” 白泊一沉默不语，他望着东方倾心，风轻轻拂过她的长发，发梢好像带着阳光的温暖，和她眼中的冰蓝宛如一片淡蓝的汪洋。 “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帮你的。” 白泊一说，他越过东方倾心身边。 “今天晚上带着你弟弟早点去吧。” 随后，白泊一向前走，消失在东方倾心视线中。 ———— 下午时间，指针刚刚指过六的位置，但天边余晖几乎已经消退完全，空中弥漫着凉意，冬的风带着些许的湿气吹过。 星璇中部区，冰冷的气流从陈洛水脸上吹过，好像夹杂着细细的冰渣般刺骨，但陈洛水全然不受影响，她轻哼着轻松的语调，开着方向盘将车停在星璇大饭店前面的停车场。 推开车门，陈洛水走下车看了看手表： “已经六点多了。” 副驾驶位置上的陈秋水也推开车门下了车，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纯白色的车： “你把大哥的车开出来，他知道吗。” “哎呀没事的，开个车而已又不会死人……再说了，你不也坐这车来的吗？” 陈洛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她脑袋左看右看，小跑着横穿马路，陈秋水不紧不慢的跟在了后面，二人来到星璇大饭店的店面前。 “在里面吃一顿看上去可要花不少钱的样子。” 陈秋水抬头望着面前，酒店大门金光闪闪，推门而入，大理石地面光洁如镜。天花板的水晶灯散发出柔和光辉，四周挂着金框油画，中央水晶喷泉静静流淌。整个大堂奢华典雅，气派非凡。 “你脸皮可真厚。” “得了吧，你看人家查克像是缺钱的样子吗。”陈洛水念叨着拿出手机：“我看看查克订的位置在哪……啊，在二楼。” 陈洛水一下窜上楼梯往二楼奔去，陈秋水不慌不忙的跟了上去。 二人在二楼走走停停，又找了一会儿。 “在那呢。”陈洛水声音有些惊喜，她手指向二楼边靠着窗的四人位置。 那是二楼靠窗的四人座，四把深红绒椅围着白绸桌布，桌上银花瓶里插着几枝白玫瑰。窗外夜色深沉，玻璃上泛着薄霜，周围静悄悄的。 查克和艾尔已经入座，他们也发现了过来的陈洛水陈秋水二人。 “欢迎你们。” 查克站起身来，他微笑着替二人拉出深红色的绒椅。 “谢谢谢谢，哇塞，查克你好绅士啊。”陈洛水双手合十，一脸崇拜的看着查克，而后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陈秋水，声音变得阴阳怪气： “唉，有些人要是能学学就好了。” 陈秋水完全没有理会陈洛水，他直接坐了下去，眼睛看向窗外，一丝丝的雨从天空落下，好像是风编织而成的浅薄雨幕。 查克瞥了一眼旁边的艾尔，后者正在狂吃餐前甜点。 他微微皱起眉头，在对面二人看不见的角落，用脚踢了一下艾尔。 “啊，欢迎欢迎陈家二公子和大小姐赏个脸和我们共进晚餐。”艾尔咽下去一个小蛋糕，有些口齿不清的说，他还鼓了鼓掌。 “没事没事……”陈洛水微微笑，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与动作幅度，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淑女一些。 她同样也坐了下来。 查克点点头，他暂时没有坐下。 目光转向一直看着窗外的陈秋水，查克一手背在身后，他礼貌的笑笑： “今天这顿饭主要还是想感谢陈秋水同学在模拟序列时对我的帮助。” “当然，陈洛水同学也是。” “哪里哪里，哈哈哈，都是同学应该的。”陈洛水捂着嘴轻轻笑起来。 第207章 陈洛水端正坐在深红绒椅上，她手肘抵在桌上，双手指尖轻轻互相触碰在一起，眼中饱含光芒： “更何况，要感谢也应该是我们感谢你才对……要不是你吸引那个古革巨人火力，其他人可就要遭殃了。” “你说是不是？” 陈洛水的眼神稍微往旁边的陈秋水飘去，后者微微别着脑袋，望着外边在夜色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雨丝，无动于衷的模样好像根本就没有听见陈洛水的话，仿佛他根本不是这场饭局的参与者。 陈洛水视线重新回到查克身上，她耸耸肩，嘴巴略微撅起： “他这人就是这样，没礼貌惯了，我说话都不带理的……” 查克微微一笑，没有说些什么，他坐下来，举起手来招了招，身着黑白正装的侍者端着各色色香味俱全的菜品一一上桌。 杯中的酒红色在轻轻摇晃，查克握着酒杯喝了一口，抬起头目光向对面看去，陈洛水很有食欲的样子，她一手握着筷子一手握着餐叉眼睛发光的注视着各色菜品，但又尽量使自己动作轻柔，似乎很在意自己形象。 目光瞟了一眼旁边的艾尔，后者吃的正香。 和他们二人相比起来，查克和陈秋水简直不要太矜持。 查克目光微微低下，他望着酒杯液面中自己模糊的剪影： “说到那个古革巨人，学校好像现在都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包括模拟序列的众多意外也是。” “没说法就没说法嘛，反正都结束了，也没有人因为那个古革巨人受伤。” 咬着牛排的陈洛水叽里咕噜的说，不在意的挥了挥手，然后又忽然想到对面的查克，咀嚼的动作暂时停了下来： “哦，都忘记你受了内伤了……现在怎么样？还疼吗？” 陈洛水关切的问。 查克轻轻晃头，眼睛仍然落下在自己手中酒杯的液面中： “好的都差不多了，谢谢关心。” “哇查克你身体真好。”陈洛水感叹的说：“换作其他大一新生驾驶穿越机和古革巨人大干一场起码得在床上躺个一两个月才起的来呢。” 陈洛水表情认真的伸出两根手指在查克面前，若有其事的睁大眼。 查克嘴角勾起浅笑： “也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室友现在每天都还在逼我按时服药呢。” “东方倾心？”陈洛水好奇的挑起半边眉毛。 “是啊。”查克点点头，身体稍微后仰，一手放在圆桌，一手握着酒杯： “虽然感觉偶尔有些唠叨，不过不得不说她很会关心人，很细致，很细腻……” “那是当然，她从小到大都是这样。”陈洛水微微耸肩，她声音感慨：“有时候我都自愧不如了，明明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结果她身上那股温柔劲就一点都没有感染到我呢……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查克微微侧过头，窗外的夜色倒映在他瞳孔中：“听起来你们小时候是很要好的朋友。” “现在也是啊。”陈洛水咧开嘴笑笑，又发现查克的视线又重新与自己对视，但却一言不发。 陈洛水眼神飘开： “额，虽然中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我和东方倾心确实还是朋友。” “我听东方倾心说过。”查克点头。 陈洛水一惊，她放下筷子与餐叉，身体前倾： “东方倾心都告诉你了？！” 查克嘴角微扬：“她告诉我和你们小时候是朋友，但现在不是。” “肯定是你听错了。”陈洛水嘴角撇了撇：“心妹肯定是特指的陈秋水……我和她当然一直是朋友啊。” “也许吧，她确实在我面前夸过你。” 查克说，他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陈秋水，后者一直没有什么大动作，脸上也看不出来什么情绪，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好像什么也不在乎。 “那她只告诉你这些了吗？”反应过来的陈洛水又马不停蹄的问。 查克点一下头：“对，只说了这些。” 闻言，陈洛水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她什么时候心这么大了，这种事随便说……” “什么事。”查克盯着陈洛水的眼睛 后者愣了几秒，有些不自在的笑笑： “啊，没什么事啦，就是当年我们两家闹过矛盾，然后……然后我爸就不准我们和东方倾心一块玩了。” 陈洛水煞有其事的说，但眼神却心虚的避开查克的注视，她的一只手在空中摆了摆： “哎……那些大人就这样的，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扯到后辈身上，怪小气的呢，呵呵……” 陈洛水咽了咽喉咙，她感觉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查克，查克视线略微垂下，眼中略微思索。 好半天，他才开口： “能够和执法证同盟主席有交情的家庭，想必一定有挺高的社会地位。” “额……哈哈，其实……也还好吧。”陈洛水生硬的回答，她感觉话题似乎越来越不受掌控。 查克盯着陈洛水躲闪的眼睛，继续自己的话题： “可是，我却从来没有听起东方倾心说起过自己的父母，从这几个月东方倾心的生活水平来看，我也感受不到她父母对她的帮助。” “那是因为，e……”陈洛水眼睛转来转去，在脑袋中头脑风暴着合理的说辞自圆其说。 但头脑风暴小半天依然如同神经打了结似的想不出理由。 “我劝你还是少说点吧。” 目光一同转向陈秋水，一直不说话的他出了声，好像石子投入了水面。 “你是在说我？”陈洛水揪着眉毛。 “不然呢。”陈秋水瞥了陈洛水一眼：“连自己嘴巴都管不住。” 陈洛水脸颊抽了抽，查克在陈洛水站起来的同时桌下的脚踢了踢吃的正欢的艾尔，艾尔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放下餐具，抽出张纸擦了擦嘴 “哎哎哎，那个那个，陈洛水同学，查克其实还为你定制的了一个蛋糕。” “蛋糕？” “对，一个映着你名字的大蛋糕。”艾尔夸张的张开双手：“很贵很漂亮很好吃的，不过在前台，我现在就带你去领蛋糕。” “好诶好诶！” 陈洛水满心欢喜的跟在艾尔后面，二人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中。 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查克心想，他收回在远处的目光，现在坐在对面的，只有陈秋水了。 第208章 二人坐面对面，陈秋水手握着餐叉，慢条斯理的切割盘中的牛排，眼睛注视着，瞳孔中没有情绪。 查克微微侧着头，外边的雨滴滴答答，规律的敲在玻璃上，然后汇聚成雨流从其中滑落下来，像是小溪。 “谢谢今晚的款待。” 首先打破沉默反而是陈秋水，查克看去，后者轻轻放下餐具在盘中，用纸巾擦了擦嘴就准备站起身来： “我先回去了……等会儿麻烦告诉陈洛水让她自己打车回去。” “别这么着急离开，就算没什么食欲，我觉得我们也算有话题聊，而且你妹妹恐怕也不会喜欢你不管她就直接走。” 查克耸耸肩，像是在开玩笑似的： “按照她的性子，到时候估计又要找你不干了。” “不干就不干吧。” 陈秋水说，但却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他坐着，脑袋偏开望着窗外的朦胧雨夜，看上去也没有多少聊天欲望。 查克注视着陈秋水： “现在看来，我确实对你有些误解。” “什么误解。”陈秋水看了查克一眼，而后注意力又马上回到外边的夜色。 查克食指轻轻扣动着桌面，他笑了笑：“以前觉得你是个目中无人，蛮横无理，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他停顿一下，对面的陈秋水表情无动于衷。 “是你自己这么想的吗。” 许久，陈秋水问。 查克点头：“是，毕竟我们之前打了一架，不过现在看来，我们之前存在误会，所以……” 查克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正视着陈秋水，声音变得庄重： “我向你道歉，是我太冲动了。” 注意力一直在外边的陈秋水终于将视线移回来对面的查克身上，他眼中似有不解，不解着之前一碰面就像是擦出火花的查克为何又愿意主动对自己道歉。 “怎么了，不接受吗。”查克淡淡的笑笑。。 “不是，只是感觉很奇怪。”陈秋水说。 查克看着陈秋水，身体后仰：“没什么奇怪的……不管你信不信，是东方倾心一直劝我别在和你把关系闹得那么僵。” “她？”陈秋水挑挑眉：“劝你？” “对。”查克回答，他偏过头，视线似乎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你们俩的关系似乎要比你和我的关系差得多，听她说，你总是欺负她……” 陈秋水沉默，他望着桌面上那些早就冷掉的菜，眼神微动。 查克余光瞟了一眼沉默的陈秋水： “但是她也会在我面前替你辩解，说我不懂，说事情比我想象的复杂，说有很多我不了解的细节……我有时候也很奇怪，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查克双臂叠放在桌面，他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陈秋水： “明明老是被你欺负，但却又不恨你，甚至还会帮你说话，说实话，我是她的话我做不到这么大方。” 查克一脸认真，陈秋水缓缓抬起头与查克眼睛相对： “你什么都不懂。” “确实。”查克轻轻点了点头，他浅笑：“所以我也挺想懂，我也想相信东方倾心，想知道她为什么这样。” 第209章 “想了解她？” 陈秋水轻微眯了眯眼，食指一下又一下轻轻扣动着桌面： “你不会想的。” “为什么会不想呢。”查克轻笑，他姿态轻松： “可能你还不知道，东方倾心一直在劝我来和你和解的。” “她劝你来和我和解？”陈秋水挑了挑眉。 “是的。”查克轻轻叹气，他看着陈秋水：“东方倾心说是你在模拟序列时帮了我，也帮了她。” “没有什么帮不帮的，我总不可能就因为和你打了一架就把昏死的你扔下在古革巨人面前……至于帮东方倾心，也不过是一架直升机而已，反正那直升机也不是我的。” 陈秋水毫无所谓的说，查克微微皱眉： “直升机？” “东方倾心当时和我要了那架被你们班抢过去的直升机——在你昏过去之后。” 陈秋水淡淡的说：“也是在她把昏死过去的你托付给我之后。” “她一个人？”查克继续追问。 “是的。” 陈秋水视线稍微斜开：“说什么古革巨人是在针对她，她一个人把古革巨人引开。” 窗外风吹雨丝呼啸，空气似透着凉意。 查克目光直视着陈秋水，带着某种探究的意味：“你不信她。” “不然呢。”陈秋水反问，他眉头紧锁，迎上查克的视线，语气有些不快： “你要我相信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古革巨人是被东方倾心给迷住了才出现在我们面前？” 查克暂时没有说话，明亮的灯光投下柔和的阴影，桌上的茶水升起热气在面前，餐厅二楼零星的出现客人的低语，还有那在轻灵的钢琴声。 气氛很和睦，但又有些冰冷。 查克看向陈秋水： “看来，你更愿意相信是东方倾心想要驾驶直升机一个人跑路。” 陈秋水眉头拧起，他身体前倾：“你是想说我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吗。” “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在猜测而已。”查克嘴角勾起，露出友善的笑容，但这笑容在陈秋水眼中好似带了些反讽的滋味。 暖黄色的灯光映不暖桌上的氛围，茶水早已冰凉，沉默在二人间拉扯着无形的对峙。 陈秋水身体又前倾了一些，他声音低沉下去一些： “你相信吗……那个古革巨人是在针对东方倾心。” 声音冷冰冰的飘入查克耳中，查克的目光停留在陈秋水面无表情的脸上，思绪却飘到了几个星期前，模拟序列中期的一个小插曲。 十几个鬼影包围着他，陈洛水，东方倾心三个人，但那些鬼影更像是只在单独面对东方倾心一人，包括后来也是…… 气氛凝固住几秒，查克收回飘向远处的思绪： “也许东方倾心说的对呢，我为什么不能相信？” “呵。” 陈秋水不屑，他后仰着靠在辈椅上，又将脑袋别开： “就像我刚刚说的，你根本就什么都不懂，在以前，我比你更相信她。” “那现在……”查克还想说些什么，忽然又注意到陈秋水看着窗外的眼神变了变，注意力集中了不少。 他站起身，目光透过落地窗顺着陈秋水的视线看去。 外边，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马路对面像是能被风吹走般的瘦弱。 是东方倾心，还有她弟弟东方誓言。 查克挑挑眉，眼中有些吃惊，目光中的东方倾心给东方誓言撑着伞在路的对面仔细的左看右看，确认安全后带着东方誓言穿过马路来到了这家餐厅的门前。 “我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查克说，他望着下面的东方倾心，后者并没有注意到他，站在餐厅门前收起伞，在侍者的要求下整理着仪容仪表。 沾了雨的发丝贴合在东方倾心的细腻皮肤上，她手忙脚乱，也不忘腾出一只手来帮东方誓言整理衣襟。 查克余光瞥了一眼已经站在自己旁边的陈秋水： “赌东方倾心说的是真的，那个古革巨人就是在针对她。” 第210章 夜幕低垂，小雨悄然洒落，仿佛天际渗出的冷泪，无声地淋湿了沉寂的街巷。 雨丝从深黑的夜色中无尽的落下，轻飘飘的落在了东方倾心的发丝上。 东方倾心收起雨伞，她弯下腰，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东方誓言衣领上褶皱，眼神专注又沉默。 东方誓言默默的站着，他注视着东方倾心，瞳孔中倒映路灯昏黄的光，也倒映东方倾心动作的轻柔。 “行了，我们进去吧。” 东方誓言说，他止住了东方倾心的动作，冷冷的风夹杂着雨丝从二人面前飘过。 “嗯……” 东方倾心直起腰，她下意识伸出手想拉住东方誓言的一只手，后者却抢先一步走在了前面，只剩下东方倾心的一只手有些孤零零的伸在半空中。 “在三楼，是一间包厢，我们快点，其他几个人都应该还没有来。” 东方誓言说，他脚踏入餐厅的红地毯，又回过头来看向还在外边雨丝飘飘中的东方倾心。 在他旁边，一个侍者也在等待着带领二人去预定的包厢。 雨丝落下在东方倾心发丝间，从她脸颊上滑下，东方倾心看着十步之外的东方誓言，刹那间的恍惚朦胧的袭来。 曾经的熟悉变得陌生，东方倾心胸口好像被雨水渗透一些，凉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她嘴角颤了颤，还是挤出一个淡淡的笑： “誓言你好像知道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对，你老师，冷星学院大一分管校长易千年，还有陈举中。”东方誓言回答，他领着东方倾心向前，又补充了一句： “楚才然告诉我的。” 东方倾心轻轻皱起眉头，嘴角有些不悦的垂下。 这个楚才然到底想干嘛…… 她跟在东方誓言后面，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和白泊一的聊天记录，他应该也马上要到这里了。 东方倾心轻轻呼出一口气，收起手机，心里要变得安稳一些。 不管如何，白老师和易千年都在，那个楚才然心纵使心里有多少坏心思也不敢轻举妄动。 东方倾心心想，她跟随东方誓言和侍者上了二楼，在脚踏上三楼的楼梯前，余光又瞥见了意想不到的身影。 目光穿过数张圆桌，东方倾心的注意力集中在了二楼落地窗的那桌。 查克坐着举着一只手浅笑着朝她挥动。 目光在往旁边移去，东方倾心又看见了陈秋水。 查克？还有陈秋水？ 东方倾心略微疑惑。 他们俩是怎么凑到一块的？还是刚好在这里？ 不等东方倾心思考，前面带领她们的侍者就催促了起来。 “东方倾心小姐，您们的包间是在三楼。” 东方倾心脸一下红了起来，那小姐二字太过有些刺耳。 其他情况下还好，但现在可是在誓言面前，被不知道情况的人这么称呼，实在是有些丢脸…… “哦，我知道了……” 东方倾心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她脸颊发烫，微微低着头，逃跑似的加快脚步走在了最前面，即使她不知道包厢的具体位置。 最后看了一眼远处的查克，东方倾心还没来得及回应就上了三楼的楼梯。 三楼明显更安静了不少，连脚轻轻踩在柔软地毯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在侍者的带领下走过一个长廊，来到一个独立房间的门前。 侍者在门上的密码锁点了几下，门应声而开，而后侍者为东方倾心二人让开路，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楚才然先生马上就到，其他几位先生也是，另外楚才然先生已经付过钱了，所以里面的酒水畅饮，如果还需要什么服务的话也可以呼叫我们。” “不用了，谢谢，麻烦了……” 东方倾心微微笑，她对侍者点了点头，转过身进入包厢，东方誓言跟在她后面也进入其中。 推开包厢门，灯光柔和，银质餐具整齐摆放，空气里弥漫淡淡木香。窗外细雨朦胧，城市灯火微漾，一切安静得近乎刻意，但又能隐隐约约听见外边的雷声轰鸣…… 东方倾心打量着四周，这是个看上去就很精致高雅的包间，空气中弥漫着木质香，大大的落地窗让外边的雨夜一览无遗，宽敞舒适。 看的出来要很多钱。 东方倾心想，她坐下在柔软的座椅上，望着圆桌上精致的银质餐具和可口的餐前甜点，但并没有一点食欲。 一般情况来说，有人请客吃饭东方倾心应该很高兴才对。 但显然，今天并不是一般情况，因为那个请客吃饭的人是楚才然。 门外又响起电子音，东方倾心知道是有人在开锁。 她神情严肃，身体坐的端正，甚至可以说的上僵硬，眼睛紧盯着门，呼吸都不由自主的加快。 门开了，东方倾心看见了从门外到来的人，预料之中的，是楚才然。 二百十一章 “楚才然……” 东方倾心若有若无的念叨出声，她眼睛紧紧盯着楚才然，身下的手攥紧了衣襟，眉毛皱起，警惕溢于言表。 楚才然的目光并没有首先看向东方倾心，反而是先看了东方倾心旁边的东方誓言一眼。 东方誓言撇开目光，似乎不想与楚才然有过多接触的样子。 东方倾心注意到了这一点，她轻轻扭了扭身子，往旁边的东方誓言靠过去，眼睛依然警惕的盯着楚才然。 空气中似乎透着莫名的寒意，好像能把人的血液冻结。 楚才然视线从东方倾心上浅浅扫过，他并没有说话，只是走近酒柜，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一瓶。 接着又围绕着圆桌上的空酒杯一杯杯盛上，到东方倾心旁边时，楚才然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空酒杯： “喝酒吗。” 语气听起来挺正常的，但东方倾心身体还是微微紧绷。 虽然已经迈入四十了，但楚才然不像大多数中年男人一样，他的身体被身上的西装勾勒的硬朗，加上那身高，给东方倾心的感觉像是一块石碑一样矗立在面前带了压迫。 东方倾心摇了摇头，顺带着提醒一句： “我不喝，另外，我弟弟也不喝，你也不用问他了。” 东方倾心在楚才然与东方誓言中间，并不想让楚才然靠近东方誓言一点。 楚才然笑了一下，短的转瞬即逝，也有些冷。 “大可不必这样，我如果真想伤害你弟弟，凭你也拦不住。” “你试试看。” 东方倾心站起身，她身单影薄，捏紧的拳头微微颤抖，眼睛死死盯着楚才然，胸膛起伏稍快。 她心里有愤怒，也有些紧张，在心里想或许应该和白老师他们一起来才对，毕竟楚才然比她厉害太多，如果真发疯，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呵……” 楚才然冷哼一声，他慢步前行站在了圆桌的对面，也是东方倾心的对面，一手握着酒瓶并不急于坐下。 “你可真胆小，随便说两句都抖成这样……”楚才然看了一眼在二人对话之外沉默的东方誓言： “一点也不像你父亲，你父亲虽然是个混蛋，但也不得不得承认他很有胆识。” “我们怎么样用不着你来说教。” 东方倾心感觉胸口有些堵塞的感觉，父亲二字轻轻刺在了她脆弱的神经。 “怎么，生气了。” 楚才然继续说，他举起盛了酒的酒杯对准东方倾心，好像邀请干杯的姿势，脸上带着冷漠。 “你也只会在这方面逞强了……东方尚阳活着的时候是不是经常给你洗脑，让你以为他是个大英雄。” 他表情认真，语气却又轻佻。 东方倾心咬咬牙： “我怎么想他和你有什么关系。” “是和我没多大关系。”楚才然放下酒瓶，眼神转向东方誓言： “和你弟弟有关系才对……毕竟如果当初如果不是你要坚持你对东方尚阳愚昧的信任，他也不会和你过上苦日子了。” 这句话的字像是连成了一串带刺的细绳，紧紧捆住东方倾心跳动的心，让其呼吸变得微弱。 东方倾心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楚才然令自己讨厌的话，可最终喉咙还是像黏住了般无法发声，因为真的无法反驳。 她脑袋缓缓低垂下，桌上渺小的烛光摇摇晃晃跳动，如同东方倾心眼中的光一样，黯淡。 楚才然抬起一只手，指向了东方誓言： “在这一点上，你弟弟要比你聪明太多，或者说，他的想法要比你正确许多。”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她看向东方誓言，后者至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想想看，如果五年前上去的是他不是你，那，结果将变得很不一样。” 楚才然注视着东方倾心，目光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声音变得极具穿透力。 会不一样吗…… 东方倾心恍惚，她看着东方誓言，心中不由得冒出这个疑问。 如果是誓言在那些议员面前，他会怎么样？ 这一次，东方誓言没有躲开东方倾心的目光，二人的视线相接。 他眼神淡淡的，像是一潭深水，没有一丝涟漪，藏着东方倾心从未见过的东西。 没有说话，但东方誓言似乎已经告诉了东方倾心自己的答案。 东方倾心嘴唇轻轻抿起，她缩了缩肩膀，视线低下，整个人好像变得很渺小了一些。 她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自以为是的错误，她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弟弟，但直到现在她才认识到…… “不过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无济于事。” 楚才然打破了沉默，他轻轻摇晃着酒杯，用眼角的余光看着东方倾心： “上去面对议员的是你，选择的也是你，有时候我就是很难想明白……” 楚才然语速放缓，他捏着酒杯的手收紧，眼色冷漠的好像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物品： “为什么是选择你。” 第212章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响起，楚才然视线从东方倾心身上移到门口，而后迈步上前打开，脸上挂着笑对着站在他面前的几人： “啊，是客人来了……里边请。” 楚才然伸出手，侧开身体为三人让开路，举着行为间充满礼仪。 东方倾心目光看向门口，是另外三人来了。 一个易千年，在中间，陈举中和白泊一分别站在他的两侧。 “楚主任客气了。” 易千年说，他目光短暂的瞥了一眼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又打量了一下房间。 “对你们三位来说怎么客气都不为过。”楚才然微微一笑：“一个是执法者同盟主席，一个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冷星学院副校长，一个是去影者军团一流的战士……虽然是曾经，和你们比起来我倒真是个小人物了。” 楚才然笑着，像是在开一个冷冷的玩笑。 易千年和陈举中交换了一下眼神，楚才然脸上的笑仿佛一个无形的面具阻挡着任何人窥探其内心的想法。 “星璇仅有的两个s级都愿意赏脸，我又怎么能不客气呢。” 楚才然认真的说，他带领着几人来到圆桌前一一坐下，客气有些过分。 几人都已经入座，一共六张座位，白泊一和东方誓言坐在了东方倾心的两侧，而易千年和陈举中又分别坐在了白泊一和东方誓言旁。 只剩下了东方倾心对面的那张座位还没有被坐下。 楚才然没有着急于坐下，他一手扶着座位，看向门口。 安排的几个侍者已经推着餐车过来，他们将一盘又一盘精心准备的佳肴摆放在圆桌上，而后又无声退去。 飘香四溢，但坐下的几人都没有什么胃口。 白老师他们都来了，东方倾心现在要稍微安心一些，至少不用担心楚才然可能会对誓言或者自己干坏事了。 东方倾心轻咬下唇，犹豫片刻，她落在脚尖的视线缓缓抬起看向陈举中，攥着衣襟的手却更紧了一些。 是陈举中，好几年没有见过的，曾经的叔叔。 要……打声招呼吗…… 东方倾心想，她只是短暂的看了陈举中一眼就又垂下了眼睑。 算了…… 她轻轻嗤笑一下，重新抬起头，但也只是看着桌上的烛光不语。 “这二位各位都认识。”楚才然的手突然指向东方倾心，东方倾心猝不及防，她有些凌乱的眨动着双眼，又不知道该看什么，只能躲躲闪闪。 楚才然继续说：“一个是东方尚阳小儿子东方誓言，一个是东方尚阳大儿子东方倾心……虽然现在很难看出是儿子就是了。” 这话像针一样扎到东方倾心耳膜，东方倾心细细的眉毛皱起，她紧紧抿着嘴，盯着自己面前桌面的银质餐具一言不发，脸泛起愠怒的浅红。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东方倾心还真不是会很在意，但对于楚才然她总是多了些讨厌。 或许是因为他可能是让自己在模拟序列陷入危险的幕后黑手，或许是因为他可能伤害誓言…… 楚才然的视线从几人一一扫过，脸上的浅笑不曾落下： “不得不说，今天的客人都很特别，冥冥之中给我一种……命运的感觉。” 他拧起眉毛，像是斟酌了一会儿说出后面两字。 “那么，是命运引导着楚才然主任邀请我们几位共聚一堂吗。” 易千年开玩笑似的说，他一手放在桌上，坐姿随意。 楚才然拉开椅子，他慢慢坐下来，双手撑在桌面，脸上的笑变得含义莫测了些： “当然，这是命中注定。” “楚才然主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说那些虚无缥缈的话了。” 陈举中说话了，即使是在这样的场合，他那张脸仍然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连语气也是。 楚才然耸耸肩：“很早就这样了，陈主席。” “我想楚主任既然同时邀请了我们几个，一定是有什么事要说吧，还有………东方倾心。” 白泊一说，他的目光在最后一句话时看向东方倾心。 “我记得，无论是东方尚阳还是他的妻子都从来与楚才然主任没有任何交集。” “对。”楚才然点点头，他喝了一口杯中的酒： “我和那位大名鼎鼎的东方尚阳并不熟，仅有的几次见面也不过是在一些会议上，隔着许多人远远看见他。” 白泊一微微拧起眉头，自己也调查过楚才然，至少从自己掌握的信息来看，楚才然几乎和东方尚阳没有任何交集。 这代表楚才然说的是实话，可白泊一总有一种分不清的感觉。 “那……楚才然主任把东方倾心和她弟弟叫到这里来，又是为了什么呢，毕竟，你们也算是陌生人。” 白泊一身体前倾，盯着楚才然，试探性的问。 第213章 “也不算是完全的陌生人，毕竟我也是东方誓言在学校的校长。” 楚才然说，他双手舍掌，耸耸肩，看向东方誓言： “几个月的相处下来，我觉得东方誓言也算是个比较成熟懂事的孩子，在一些大是大非的方面具有足够正确的思维。” 楚才然话中有话的样子，没有明说，但东方倾心知道他说的这个“大是大非”的事是指什么。 她注视着楚才然，嘴角微微下垂。眉毛皱起。 “是这样吗，誓言小朋友。”白泊一目光转向东方誓言，后者小口小口的吃着菜，动作慢的像是一个编程出了问题的机器。 “你和楚才然校长……也聊过一些事对吗？” 白泊一目光变得专注，他眼眸微微收紧。 东方誓言稍微抬起一点脑袋，但视线依旧低垂着： “是，我和楚才然校长聊过一些事，关于我和我哥哥的以前……还有未来。” 东方誓言视线直视楚才然，他的眼里沉静无波，有些空荡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的涟漪： “楚才然校长是个很正直的人，和楚才然校长的交谈非常愉快，我能感受的到他是诚心的想要帮助我们两个。” 空气仿佛凝固，其他几人的目光在同一时间转向东方誓言，脸上或多或少都展露出不解。 白泊一微微睁大眼睛，瞳孔缩了缩，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易千年难得皱起眉毛，就连陈举中也对东方誓言感到陌生。 楚才然是个例外，他慢条斯理的夹起一块鱼肉，轻轻挑去里面的刺，像是全然没有察觉到空气中的微妙变化。 “誓言……” 东方倾心轻轻说，她看着东方誓言，声音轻柔，带着轻微的安抚，也带着轻微的失神，好像这二字撑起了她最后的力气。 “我很好。”东方誓言回答，他看了东方倾心一眼，便没了后话。 东方倾心收回视线，她眼眸中的光渐渐失去，低着头，望着自己下放在大腿上缓缓松开的双手，像往常一样藏起心中的情绪。 易千年扫了一眼各怀心事的东方倾心与东方誓言，他打破沉默： “楚才然主任，刚刚东方誓言所说的帮助是指……” 目光看向楚才然，易千年询问。 楚才然放下餐具，他环视其他几人： “这正是我今天要说的事。” 所有人不说话，等着楚才然说下去。 楚才然继续说，他微微扬起脑袋，视线好像穿透天花板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今天已经是十二月十七号了，再过三天就是十二月二十号。” 易千年若有所思，他接着楚才然的话说下去： “十二月二十号，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他看了一眼东方倾心，白泊一与陈举中同样也是。 楚才然点点头：“是的，在五年前的十二月二十号，人类遭受了自起源战争以来最严重的创伤，数百万人流离失所，即使过去了五年，也依旧抹不去星璇的伤痕。” 楚才然好似在对易千年他们解释，但却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脑袋微微偏开一些，眼神微动，像是在看一个永远无法触及的地方。 楚才然笑笑，他摆了摆一只手 “不用摆出这副表情的，我把你和你弟弟邀请来并不是来特意指责你。” “那你是要干嘛，是想让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东方倾心声音若有若无，她面对着楚才然，好像不愿抬起脑袋。 楚才然表情变得认真： “那倒不至于，我当然是要帮助你们。” 他手指了一下东方倾心旁边的东方誓言，开始侃侃而谈： “因为你们父亲东方尚阳的原因，我知道你们这五年来吃了些苦头，你们被其他人冷眼相待，你们过不上正常人的生活，你们开始学会隐藏自己的身份……” “然后呢？” 东方倾心说，她一下抬起头。 楚才然笑了笑： “然后你们就会失去你们的未来，不只是星璇，整个人类世界都容不下你们。” “胡说八道……”东方倾心声音从牙缝挤出，她咬紧牙关，攥紧拳头，看着楚才然的目光轻颤： “我们已经比以前好多了，我靠自己考上冷星学院，以后我也能靠自己照顾好自己和我弟弟。” “话说的太绝对了。”楚才然慢悠悠的说：“记得你刚刚的话吗，你确实应该感恩戴德，不过不是对我……” 楚才然表情冷下去一些： “而是应该对卡尔荣格校长感恩戴德。” “你要我，感谢他……” 东方倾心一字一字的说，带着颤音，仿佛这句话带着刺，从喉咙中带出血。 “是的，感谢卡尔荣格校长吧。”楚才然理所当然的说：“作为一个人类，你要感谢他杀掉东方尚阳守护一切，作为东方尚阳孩子，你要感谢他网开一面，没有深究赶尽杀绝，也没有像联邦那群议员一样让你和你弟弟自生自灭。” 楚才然身体前倾一些，话语犹如利刃般切割着空气： “东方倾心，你真觉得，如果没有卡尔荣格校长的特许，你能成为冷星学院的学生吗。” 东方倾心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碎玻璃包裹住，连每一次呼吸都如此艰难。 “你心里明白，答案是否定。”楚才然继续说：“如果不是卡尔荣格校长，你们连星璇都进不了，只能在人类联邦的阴暗面中像风中的灰烬一样消散余生……” 第214章 头顶的吊灯似有电流声穿过，来填补气氛中寂静的空白。 东方倾心看着楚才然，她微微张着嘴，指尖若有若无的抽动着，呼吸有些紊乱，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我说的是实话。”楚才然自顾自的说，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其他几人。 “恐怕其他人的想法也和我一样。” 一样吗…… 东方倾心目光一一看向其他人。 易千年一言不发的注视着楚才然，像是在研究着什么，白泊一对她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而陈举中则盯着那烛火，仿佛那跳动的火焰要比这个饭局有趣的多。 “事实如此……”楚才然的声音宛如鬼魅一般，他瞥了一眼东方誓言： “就连你弟弟都是这么想的。” “是吗……” 东方倾心轻轻的说，眼神微微失焦，盯着某个角落出神，眨眼的频率变得缓慢，像是被什么思绪堵住。 “你过去犯了个错误，但和你父亲不一样，这不是个不可挽回的错误。”楚才然看着短暂闭上眼睛的东方倾心：“现在机会来了。” 东方倾心不说话，她闭着眼，微微低着头，无力垂下的嘴角间带了些许的倦意。 楚才然继续说，“知道星璇北部的星落湾吗。”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楚才然同样点了一下头：“五年前，在星落湾，第一只超凡生物就是从星落湾登陆星璇的，作为一日审判战争的前沿，那里当时几乎被完全摧毁，不过现在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 东方倾心缓缓睁开眼，告诉楚才然自己在听。 楚才然声音放缓： “现在那个地方已经变成了记住那场灾难的标志，而三天之后就是一日审判五周年的纪念日，理所应当的，星璇政府会在星落湾举办关于纪念日的哀悼……到时候可是大场面，整个星璇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出场，媒体记者也会来。” “然后呢……” 东方倾心态度相比之前要稍微软下去一些。 楚才然停顿一下： “纪念日的主题是关于和平。” 东方倾心脑海中一闪而过之前帮橄榄叶之树买的白鸽。 “我知道，你和我说这些意义何在。”东方倾心抬起头直视楚才然。 楚才然笑笑：“当然有意义，我想让你去。” “我去也没有任何意义。”东方倾心说，她视线低低的斜到一旁，声音更小了一些：“我也带不去他们想要的和平……” “我们不是在讨论这个，带来和平什么的不是你该考虑的事……”楚才然无所谓的挥了挥一只手，他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瞳孔，那摄入心魄的冰蓝此刻好像变得雾蒙蒙一些。 “我指的是，你去当纪念日和平形象大使。” 东方倾心低垂的眼睑慢慢升起，她的眼睛缓缓睁大，看着楚才然的眼神中有着不解。 楚才然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似乎在思索什么： “三天后在星落湾举行的一日审判纪念日，他们需要一个和平形象代表……我认为你就很合适。” 他的手指指向东方倾心，视线浅浅掠过那浅蓝色的长发： “外表形象非常合适，而你还是东方尚阳的孩子，就更合适了。” 东方倾心有些说不出话来，感觉有种复杂的情绪堵在胸口，怎么都散不去。 “考虑到你是年长的一个，所以我向他们推荐时，在你和你弟弟中选择了你。” 楚才然理了理袖口，视线转向东方誓言：“我之前也和你弟弟说过这件事，不过他认为还是让我来和你说比较好。” 东方倾心看向东方誓言，后者默认。 她收回目光，垂下眼帘，声音低低的好像是在自言自语：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东方尚阳的孩子。”楚才然没有犹豫的说： “就算不考虑外貌形象，也没有任何人比你更合适了。” “我不合适……” “你合适。”楚才然说：“你对一日审判中的受难者也有愧疚不是吗……橄榄叶之树的那些孤儿，你不是也见过了吗。” “放心吧，没有会像五年前那样逼迫你说些什么，你只需要说出自己内心真实所想就可以了。” “真实想法……”东方倾心轻声重复。 “这对你们来说可是个机会。”楚才然说：“毕竟，你弟弟早就厌倦了和别人介绍自己时规避东方这二字的生活了。” 东方倾心脑袋转向旁边，却发现东方誓言也在看着她，眼中有些微不足道的光。 “哥……”东方誓言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告诉所有人吧。” “告诉所有人……”东方倾心微微睁大眼。 东方誓言点头，他的声音清晰有力： “我们不能躲一辈子，在三天之后的纪念日上，告诉所有人吧，我们就是东方尚阳的孩子。” 第215章 宛如细微的电流通过神经，东方倾心微微愣住，脸上定格住一瞬的呆滞： “告诉所有人……” “对，告诉所有人。”东方誓言点头，他又说了一遍，目光转向楚才然： “很久之前，我就在想这个事了。” “很久之前……”东方倾心声音轻轻的，弱的要被风吹散，她看着东方誓言，后者的表情自己从未见过：“誓言，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东方誓言避开东方倾心的视线，目光飘忽不定：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来星璇之后就有了这种想法吧，只不过是见到楚才然校长之后才坚定了我的想法……” 他停顿一下，脑袋别的更开了一些，东方倾心连他侧脸都看不见了：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纪念日上并不是让你去谴责什么人，你只需要在那些人表明我们的身份和爱好和平的态度就行了。” “可是这样……” 东方倾心嘴唇动了动，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咽了咽喉咙： “誓言，你，很讨厌我们现在这样吗？” 东方誓言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绞在一起的十指，声音低下去一些，却又更清晰： “对，很讨厌，过街老鼠的生活，还是只能隐藏名字的老鼠。” 东方倾心静静坐着，像是在思考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微微缩着脖子，明明连呼吸的动静都微弱，却给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良久，她再度开口： “我知道了……” 一大一小再次陷入久久的沉默。 “不管如何，选择权在你，这两天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机会难得。”楚才然打破沉默，他表情并没有多少变化，像是笃定东方倾心一定会答应，他的脸又转向另外三个成年男性： “当然，三位也是在计划的邀请出席名单上。” 易千年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而后，他点点头：“当然，这种场合我们有什么理由不出席呢。” “那就一言为定了。”楚才然满意的点点头，他身子稍微前倾，眼神变得专注： “还有一点我想请问一下，最近有传闻抚叶小姐可能会在纪念日前回到星璇，这是真的吗？” 易千年挑挑眉： “我不是太清楚抚叶的安排，不过按照往年来看，她不太可能回星璇。” 楚才然身体后仰，他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扣动着桌面，轻轻叹息： “那可惜了。” “哦，可惜什么。” 易千年表现出很有兴趣的模样，楚才然表情则一副惋惜的样子： “可惜不能来，不然三个s级站在一起，也是很多年都没见过的场面……”楚才然连连叹息，似乎是真的不能为抚叶的到场而惋惜： “也可惜不能收到我的礼物。” “礼物？”易千年眯起眼睛。 楚才然笑着点头，他的视线在陈举中和易千年两个人身上回移： “一份特别的礼物，为s级准备的，如果抚叶小姐到场的话，自然会得到……希望白泊一老师不要介意，因为这份礼物过于珍贵，所以很抱歉。” 白泊一摇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楚才然继续说： “那么，就请易校长注意一下，如果抚叶小姐提前回星璇的话，一定要邀请她和你们出席。” “我会注意的。”易千年回应。 楚才然点了一下头，他举起酒杯，另外三个成年男性同样举起酒杯： “感谢各位今天的到场，有了各位的出席，这个纪念日注定将比前几年更有意义。” 他声音变得稍微激昂： “让我们为了和平干杯。” 玻璃的酒杯在空中碰撞，饭局在红酒的摇晃中结束，原本就脆弱的心变得更加纠结与迷茫…… 第216章 东方倾心走在回家的路上，现在已经是将近凌晨的时间了。 冷风裹挟着潮湿的水汽在狭窄的街道上游荡，带来一丝瘆人的寒意，月光被乌云层层包裹，只有昏暗的路灯随着寒风摇曳。 东方倾心在前面走，东方誓言在后面跟，二者相隔五六米的样子，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都比风声还要安静。 “哥，你想好了吗。” 东方誓言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东方倾心听的并不是太清楚，也感受不到东方誓言的情绪。 “我……”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眼睛只看着前面几米的路，她走的步伐缓慢无比。 “我没有想好……誓言，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早就已经想好了。” 身后的东方没有一丝犹豫的接上东方倾心的话，东方倾心没有回过头，她继续往前缓慢的走。 东方誓言的声音也一同追随着她： “这不是心血来潮，我已经想了很久很久。” “那……誓言之前心情不好和我闹矛盾也是因为这个吗？” 身后没有回答，脚步声也稍微慢下来一些。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 “你还是不肯答应吗。”东方誓言的话题又还是绕回了这里。 东方倾心手指无意识抽了抽，冷风挑拨起发丝轻盈的跳动在她茫然的眼睛前： “誓言，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并不受欢迎，坦白什么的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她的眼神飘忽： “我也不想隐瞒这个事实，但，我别无选择。” “你以前明明有的选。” 东方倾心单薄的肩膀缩了缩，像是一片风一吹就要散开的落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藏不住眼中的彷徨：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东方誓言看着前面东方倾心缓慢的前行的背影，给人一种轻的过分的感觉。 他别开脑袋，眼睛望着路的另外一边： “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怪过你，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东方倾心前进的步伐稍微停顿下来，过了两三秒后又继续，她的声音稍微提起来了那么一些： “那，你之前说讨厌我……” 东方倾心双手背在身后，她十指交错无序的拨动，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地面上模糊的影子，眼睛眨动稍快。 “难道不是因为这个吗？” “那是乱说的，我当时……脑袋很乱。” “这么说，你不讨厌我？”东方倾心试探性的问。 东方誓言眼睛看向虚无缥缈的远方黑暗，但似乎又什么都没看： “不会，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人……谁也改变不了。” “噢……” 东方倾心仍然没有回过头来，她交错的十指停止了无序的拨动，两手放松的垂了下来。 “所以，你考虑好了吗。”东方誓言又问：“三天后的纪念日，你愿意吗。” 话题再次绕回了东方倾心不那么愿意谈论的点上。 说实话，从模拟序列之后，因为一系列从未想到的事，自己基本都处于一种疲惫的心累，要面对的太多，要承受的太多。 可以说，从模拟序列结束后没有一天是开心的，连短暂的片刻都没有。 但是刚刚那句话至少短暂的让自己小小高兴了一下，而现在又转瞬即逝，话题带到了东方倾心不喜欢的地方。 东方誓言声音坚毅： “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也根本不在乎其他人知道后对我们的态度，但我们要让别人看见我们的态度，至少要迈出第一步，我们的社会地位才能逐渐正常化。” 迈出第一步…… 东方倾心在心中默念，她站住脚步，转过脑袋，视线朝身后的东方誓言看去。 光线黯淡，风雨飘摇，枯枝在风中摇摆作响，东方誓言的视线与东方倾心对上。 东方倾心注视着东方誓言的眼睛，她同意的话卡在喉咙，像是有轻微的电流击过心脏，只是愣愣的看着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走近东方倾心，他张开双手环抱住东方倾心的腰，脑袋轻轻靠在东方倾心肩侧： “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的，我就在你身边。” 他的声音好像回到了以前，还是个天真孩子般的柔软。 身前温暖的拥抱温暖，东方倾心四肢凉意袭来。 她微微张嘴，木讷的声音出来： “好……” ———— 十二月十八。 易千年看了看时间，他坐在办公桌上，一只手摆弄着从古革巨人中掉出的黑色令牌，眼睛盯着若有所思。 门被推开了，来者没有敲门就直接进来。 易千年并不意外，他朝来人看去，是陈举中。 陈楚中站在易千年面前，他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正欲开口，易千年却首先说话了： “不得不说，追查模拟序列那个神秘人比我想象的要难，即使到现在，我们依然没有什么头绪。” 陈举中眯了眯眼： “不是楚才然吗？” “虽然他确实居心叵测……但我们只是怀疑而已，也没有确切证据证明楚才然就是在模拟序列搞鬼的那个人。” 易千年放下令牌在桌上，他站起身： “我们已经调查了相当长的时间，还是没有足够证据，假设楚才然就是模拟序列搞鬼的那个人，那我也还是有些地方想不……” “不用说这些。”陈举中直接打断易千年的话： “你相信楚才然的话吗。” 易千年耸耸肩：“那当然是一个字也不信，很显然，他对东方倾心有我们不知道的企图，而东方倾心和她的令牌身上又有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 “这就够了。”陈举中摆了摆手，他直视着易千年。 “我就是来和你说这件事的，关于这次执法者同盟在纪念日的行动。” “行动？”易千年挑了挑眉。 陈举中点头，他眼中像是闪着幽暗的光，带着寒意的冷： “汉斯总统已经下令，要求我们在纪念日上以背叛的罪名逮捕楚才然。” 第217章 “什么？学姐你说东方倾心要去当纪念日的和平形象代表？” 学校内一个湖泊前绿莹莹的草坪上，本来惬意躺在草坪上休息的陈洛水惊的一下从草坪上坐起上半身来。 旁边盘腿坐下的唐连羽点点头： “对啊，就是后天。” 唐连羽说，阳光明媚的照下，轻飘飘的洒在皮肤上，带来一丝暖意。 今天天气难得的好了一些，天空万里无云。 “谁说的？”陈洛水无暇享受冬日的暖阳，她追着问。 “查克说的，东方倾心告诉了他，估计也要马上告诉我们……喏，就在你后面。” 唐连羽侧过身子，示意陈洛水往后面看去。 陈洛水转过脑袋，查克从远处走过来，对着坐在草坪上的两个女生打了打招呼： “下午好。” “额……那个查克，东方倾心和你说她要在后天的纪念日上当和平形象大使做演讲吗？” 陈洛水微微拧着眉毛，她急切的询问查克，后者点头： “是的，她和说了这件事，而且她希望到时候我和唐连羽学姐也能去看看。” “啊……” 陈洛水拖着长音，表情垮下来，脸上满是不能理解： “查克，你就真的确定吗？” 查克疑惑： “她亲口和我说的，虽然我也确实不太能理解她为什么突然要去当什么形象大使，不过确实是真的。” “这……” 陈洛水一时语塞，她眼神飘来飘去，似在自言自语般的嘀嘀咕咕： “不应该啊，她怎么可能答应去做这种事呢，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要是被更多人认出……” 查克挑眉：“认出什么。” “额……呵呵，没什么没什么……”陈洛水心虚的挥了挥手，别开了视线。 “我只是不太能理解。” “估计是东方学弟走在路上突然就被类似星探之类的人发现了吧。”唐连连笑笑： “毕竟东方学弟那么好看，加上那头发，确实很适合代表‘和平’……八成有很多的工资。” “哎呀，这不是工资的问题，这……东方倾心压根就不应该答应做这事。”陈洛水有些郁闷的模样。 查克奇怪的看着陈洛水： “当和平形象大使是什么很见不得人的事吗。” “当然不是，只是对她和她弟弟来说不合适……”陈洛水烦闷的挥动着一只手：“我真的想不通，还特别要你们两个到场……东方倾心，她该不会……” 陈洛水声音放缓最终消失，她瞳孔缩了缩，站起身来就小跑着离开了这，边跑边背对着二人挥手： “再见……我有事。” 声音渐行渐远，唐连羽看着陈洛水消失的背影困惑不已。 ———— “陈秋水，都是因为你！” 陈洛水一下踹开门，她气势汹汹闯进客厅，迎上陈秋水的视线，死死皱着眉头。 原本看着书的陈秋水依旧看着书，眼睛浏览着一行行字，淡定的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陈洛水： “你又发什么疯。” “你才发疯呢。”陈洛水哼了一声，她对着陈秋水瞪圆了双眼： “谁让你老是欺负东方倾心的，现在好了吧，她想不开了，你满意了吧。” 陈洛水一句话比一句话大声，她张开双臂，最后对陈秋水翻了个白眼。 陈秋水放下了书本，他转过身看着陈洛水，微微拧着眉头： “你说东方倾心想不开？” “不然呢。”陈洛水双手环抱着胸：“要是想的开的话至于答应去当那个什么纪念日的和平形象大使吗。” 陈秋水若有所思：“你是说后天的纪念日，会在星落湾举行集会公开悼念的那个吗。” “你还知道啊，亏你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我可没劝她去……更何况，这算什么想不开，去当这个又有什么问题。”陈秋水说，他继续看起书来： “你如果担心东方倾心被人认出来的话那我觉得大可不必，首先知道她们的人不多，见过她的人不多，最后，她现在这个模样就算是以前认识她的人也多半是认不出来了。” “我当然知道，可是她说她要在纪念日上告诉所有人自己的身份！这还不算想不开？！” “什么？” 陈秋水瞳孔缩了缩，眼里出现了少有的惊讶，但仍然有些不相信： “谁告诉你的。” “我刚刚问她的。”陈洛水一屁股坐下在沙发上，她手碰着脸颊垂下脑袋，声音有些泄气： “她说，她不想再这样了，所以要告诉别人，尤其是查克唐连羽他们……这不纯纯胡闹吗？” 陈秋水眉头微蹙，皱纹在额间停留片刻，又慢慢舒展开，像是迟迟拿不定主意： “她真是这么说的？” “不是真的还是煮的不成？”陈洛水没好气的反问，她重重的叹气： “肯定是被你搞崩了心态。” “被我？” “要不然还能是怎么样。”陈洛水微微撅起嘴，她一手撑着下巴，望着前面眼神散开，声音悠长带着沉重： “虽然父母身份显赫，但出生下来就是留守儿童，后面直接留守儿童都做不成……流浪猫流浪狗还有爱心救助站呢，她们什么都没有……” 陈洛水撇了撇嘴，眼神瞟向旁边沉默的，话有所指： “结果，还被曾经的好朋友欺负……” 陈秋水还是不说话。 “说的就是你呢。”陈秋水声音提高：“虽然你也只能算一个不主要的推动因素，但东方倾心想不开的原因肯定是你占大头。” 陈秋水手摸上额头，闭上眼睛轻轻揉动： “她不太可能想不开，她不是这样的人。” “有什么不可能的，再坚强的人也不能当高压锅使啊，每天睁开眼就是闹心事，这样的生活心态崩溃也只是迟早的事。” 陈洛水表情严肃： “所以，这是你的问题，全是你害的，纪念日那天你也要给我去星落湾，反正……反正就是给她道歉。” “道歉？” “对，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不能让东方倾心当着所有人面说出事实，不然天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陈洛水忧心忡忡： “这里可是星璇，一日审判的主战场，那么多幸存者的愤怒谁能面对……说不定，说不定以后有人要暗杀她都有可能。” 第218章 陈秋水眉头拧的更深了一些，脸绷的紧紧的，无声的沉默。 “喂，你到底答不答应？”陈洛水脸颊鼓鼓的，皱着眉毛盯着陈秋水：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啊，敢做不敢当……”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身后突然响起声音，吓的陈洛水一哆嗦，她缓过神来看向后面，几天不见的陈楚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陈洛水身后。 “呼，你吓死我了大哥，怎么和鬼似的进来完全没有声音啊……”陈洛水呼出一口气，她拍了拍胸脯： “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想让他在纪念日那天去星落湾和东方倾心谈谈……东方倾心最近看起来好像很不对劲，我感觉她压力太大了。” 陈楚走到陈洛水旁，他低头望着陈洛水： “你说的是东方倾心去当和平形象大使的事？” “对……大哥你怎么知道的？”陈洛水好奇的问。 陈楚没有直接回答，他垂下眼，手指尖在茶几上轻敲两下，像是在思考些什么。 许久，他再度开口： “你们俩最好别去凑热闹了。” “什么凑热闹，我们这是要去防止东方倾心做傻事。”陈洛水手撑在膝盖上，她义正言辞。 “东方倾心不会做傻事。”陈楚微微笑：“她还是要比你机灵些的。” “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大哥。”陈洛水吐了吐舌头，她话题转开： “大哥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问学姐也说你没在学校。” “没干什么。”陈楚淡定的回答。 “啧……”陈洛水龇了龇牙：“大哥你也是越来越不务正业了，都没看见你认真学习。” “那是因为未来几年的课程我都已经学完了。”陈楚瞥了一眼绕到自己身后的陈洛水说：“你要是愿意你也可以像我这样。” “可算了吧，我又不是什么超人……”陈洛水耸耸肩，她赖皮似的从背后抱住陈楚脖子： “大哥，那个……夏至什么时候约出来让我见见呗。” “合适的时候会的。” “我觉得现在就挺合适的。” ………… 又是入夜，夜色深沉，冬雨刚停，乌云低垂在天际，像是一层沉闷的铅盖，压得整片天地透不过气。 一辆轿车驶过冷清的街道，轮子碾过积水，零星的水花被激起。 陈楚手握着方向盘，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望着前方不是很明朗的路，注意力稍微往副驾驶移去： “所以，白老师，你们决定在纪念日上逮捕楚才然了吗。” 路灯的光从白泊一身上不断闪过，寒风顺着半开的窗户涌入车厢，裹挟着湿气。 “是的，到时候，你父亲会和我们一起，以确保能够百分百活捉楚才然。” “白老师，你们已经已经有足够的证据确认楚才然是叛徒了吗。”陈楚问，他手握紧方向盘。 “说实话，并没有。”白泊一叹气：“但，这毕竟是汉斯下的命令，我想，也许是他们查到了什么吧，毕竟自从东方尚阳后，他们时时刻刻的都在提防着背叛。” “所以，白老师你认为楚才然是东方尚阳残党吗？” “是的，从楚才然的言行来看，他很不待见东方倾心和东方誓言，也痛恨着东方尚阳……但谁又知道这不会是他对我们的表演呢。” 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模糊的像是半溶的蜡烛。 白泊一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这样的话，也能对楚才然接近东方倾心二人做出比较合理的解释。” 陈楚默默不语，他盯着前方，几个月前，天台上宛如另外一人的东方倾心又出现在他脑海中。 风呼吸着急驰而过，车厢内汽车引擎声微鸣，冰凉的触感从方向盘渗入皮肤，陈楚缓缓眨了眨眼： “东方尚阳在东方倾心身上留下了秘密。” 白泊一一愣，而后笑笑：“是的，我们也普遍这样认为，至于是什么秘密，我想楚才然知道，而他会在被捕后把他所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告诉我们。” “你很聪明。”白泊一说：“也难怪陈主席会把这些事情告诉你，虽然很年轻，你确实值得信任……后天你看着就好，我们会做好一切的。” 陈楚摇摇头，眼中像是被什么锁住： “白老师，就算有两个s级，恐怕也不会那么顺利的逮捕楚才然，而且，我实际上还有担心的一点……” 脚踩在刹车上，轮子缓缓停下，轿车停在了星环街区297号码前。 推开车门下车，陈楚一手扶着车门望着前方。 冬夜的黑暗沉甸甸地压在大地上，街灯的微光被寒雾吞噬，只剩下一圈模糊的晕影，挣扎着浮现在夜色之中。 远处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灯光，但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显得那么遥远而微弱，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到了。” 第219章 陈楚看了一眼白泊一，而后，他进入前院，来到门前，正欲敲门，门却提前开了。 东方倾心出现在陈楚眼前。 她头发稍微凌乱，就那么散落而下，几缕发丝垂下在脸侧，眼神微微浮肿，像是熬了夜，整个人显得憔悴而疲惫。 “东方倾心……” 陈楚后退半步，他抬起的手缓慢垂下。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声音有些干涩，好像许久没喝水： “听到外边车的声音，就猜到是你们来了……” 白泊一走上前来，二人站在门口： “易校长已经和你提了一下吗。” “嗯。” 陈楚的视线越过东方倾心肩膀，试图往里面看去： “你弟弟呢，他不在吗？” “已经睡了……”东方倾心视线斜开，眼睑低下。 她让开身子，对二人伸出手： “进来说吧，我给你们倒热水喝，外边也挺冷的……” 白泊一点头，他正准备进屋，陈楚的手却拦在了他面前。 挑起半边眉毛，白泊一不解的朝陈楚看去，后者笑笑，目光看着东方倾心： “既然你弟弟在睡觉的话，那我们恐怕还是不进去了……在外边边走边聊，虽然有点冷，但就当是出来透透气了，我看你气色好像也不太好，更何况我们要谈的也不适合让小孩子知道。” 东方倾心思考几秒，她点点头： “好吧，你们不介意冷就好……” ———— 夜晚的风好像带着寒意的刺吹过，吹过湖泊，不断荡起涟漪。 低低的石栏旁，东方倾心脚步无声的走过。 她走的缓慢，别着脑袋，似在观望月光下的湖泊： “陈举中叔叔真的很信任你，连这样的事都愿意告诉你。” 身后的陈楚无奈笑笑：“是的，可惜目前看上来，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那个模拟序列期间的未知身份者调查了这么久也毫无头绪。” “对你这个年纪的人来说，已经很优秀了。” 东方倾心似在夸奖，但声音波澜不惊，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仍然别着脑袋望着湖泊。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回过头，她望着白泊一： “白老师，那件事……” “放心吧，那件事还是只有我和易校长知道。”白泊一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陈楚，而后目光回到前面的东方倾心身上： “抱歉，我们并没有找到什么方法，看样子，你目前只能保持现状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东方倾心轻轻笑笑：“而且实际上对我生活影响也不是太大，虽然偶尔有点怪怪的就是了。” 东方倾心嘀嘀咕咕，有些无奈的笑着。 白泊一叹息一声。 男生变成女生这样的事怎么可能影响不大呢……东方倾心的未来该怎么样，就像她们是东方尚阳孩子的事一样，不可能隐瞒一辈子。 他盯着东方倾心的眼睛，那冰蓝澄澈明亮，像一汪未经污染的泉水，毫无防备，毫无准备。 “你做好准备了吗？” 白泊一问，他眼神不移： “在后天的纪念日集体悼念活动上，我们要逮捕楚才然……楚才然为人谨慎，很少在公共场合露面，但这次他却主动邀请你，还会在集会上公开讲话，是个很反常的行为，恐怕另有所图。” 白泊一顿了顿，他继续说：“逮捕命令下的比较仓促，我们尚且不清楚楚才然的全部实力，虽然有两个s级，但也并不能完全保证安全……” “我知道……”东方倾心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白泊一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次行动必须要活捉楚才然，为了确保行动的成功，我们会在安排许多便衣执法者，整个星落湾都是，简单来说，我们布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眼睛： “光有网不行，还要有鱼饵才可以。”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连风都被禁锢住，几人都知道，东方倾心是最好的饵。 东方倾心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白泊一声音有些沉重： “我们仍然不清楚楚才然邀请你的目的是什么，但考虑到模拟序列期间失控的古革巨人大概率就是楚才然放出来的，以及古革巨人对你反常的杀意，不难推出这对来说是个鸿门宴，所以说……” 天空中乌云密布，空气变得沉重，白泊一缓缓开口 “楚才然很有可能在悼念集会上伤害你。” 白泊一和陈楚二人都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停下了脚步，双臂叠放在石栏上低头望着湖泊，好久不说话。 心情如同这片湖泊，平静却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波动。冷风吹过，她微微抬起头，仿佛在期待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如果有危险的话就还是不要让其他人去了吧，我记得罗莎院长好像也打算带一些孩子去参加这个悼念集会的。” “放心吧，无关紧要的人只会在外场，逮捕行动在内场展开，内场全是我们的人。”白泊一回应。 “那就好……”东方倾心低头看湖面，缩了缩肩膀，好像感受到了更深处的冷。 白泊一有些诧异：“这么说，你已经决定好了。” 东方倾心看向白泊一，眼神郑重：“我要去的，如果我父亲真的在我身上藏了什么秘密，那他的目标一定是我，我不去的话，他也不会现身吧。” 她眼睛直视着白泊一，没有一丝动摇，瞳孔如闪耀的星，让人无法忽视那其中的坚毅。 白泊一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他似乎有很多话要说，但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 “到时候我也在，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你。” “谢谢老师。” 东方倾心抿着嘴浅浅笑着。 ———— 第220章 凝重的对话结束，白泊一先独自离开，剩下陈楚送东方倾心回了家。 陈楚踏进东方倾心家客厅，他望向二楼的方向，卧室的门紧闭着。 东方倾心递给陈楚一杯热水： “不早了，要不留下来休息吧，我给你整理个单独的房间出来。” “谢谢，不用了。”陈楚说，他接过水。 “还有什么事吗。”东方倾心问。 陈楚望向东方倾心： “你弟弟怎么样了，还在和你冷战吗。” “没……我们之前也没冷战过，就是……单纯的不想说话而已。”东方倾心别开脑袋，眼神微动。 陈楚无奈的笑笑： “你觉得你了解你弟弟吗。” “还好……”东方倾心有些不想聊的样子。 陈楚手指轻轻抚摸着杯壁，他盯着东方倾心的眼睛，像是在仔细研究什么： “你弟弟受的伤好了吗？” 东方倾心短暂的闭上眼，她似乎在叹气，然后…… “抱歉，我今天有点不舒服，改天再聊吧。” 她推着陈楚的后背将他推出门口。 可以说是相当有礼貌的推了，力道轻轻的像是安抚。 “好吧，再见。”陈楚说，东方倾心点头： “抱歉。” 她关上门，双手撑在门后，额头轻轻抵在上面，身体无力的靠在上面。 外边已经没有动静了。 趴在门上的东方倾心软绵无力的滑落在地板上。 她侧身体坐在地面，低着头，眼神有些些许呆滞，好像在思考着什么。 许久，东方倾心抬起头望楼上看去，她站起身来，走上楼梯，上了天台。 视线变得广阔不少，冷风挑拨着发丝，东方倾心看到了东方誓言的背影。 他坐在天台边缘仰望着漆黑的天空。 “还不睡吗。” 东方倾心说，她走到东方誓言身后。 东方誓言摇了摇头： “睡不着。” “因为后天的事吗。”东方倾心也坐在了东方誓言旁，她的双腿在空中随风摇晃。 “嗯。”东方誓言若有若无的答应。 二人陷入沉默，耳边似乎只有风的声音。 东方倾心抬起头，天空没有星星，只有月亮的一角从乌云中露出，黑的好像什么都没有： “誓言，你说你长大后会是什么样呢。” 她问，但东方誓言保持沉默。 片刻之后，东方倾心微微一笑，低下头，望着自己的双腿： “我想的是，你上了冷星学院，成了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在学校留下传奇的一笔，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东方倾心津津乐道着，声音时高时低，表情生动，好像真的已经遇见到了东方誓言美好的未来。 与之相反，东方誓言始终望着天空，但眼神却仿佛失去方向： “你就那么相信我吗。” “对呀，我就是这么相信你。”东方倾心转过脑袋望向东方誓言，她眼角弯弯，笑容轻轻绽放，像是初升的朝阳，又有些腼腆。 东方誓言身下的手指无意识的抽了抽，他望着天空，能感受旁边东方倾心的体温： “为什么，不怕我让你失望吗。” “因为你是我家人，我了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相信你。” 东方誓言缓缓转过脑袋，对上东方倾心的视线。 深邃的夜空下，二人视线交汇，东方倾心笑容简单而纯粹，有什么东西在东方誓言眼中浮现，却又在一瞬之间消失，仿佛悄悄溜走。 他看着她，她在对自己笑。 二人近的就在彼此之间，但那笑却遥远。 东方誓言低下头，看着手中捧着的物品，眼神略微黯淡。 东方倾心看去，是一朵花。 淡淡的白色，美好又宁静。 “这叫康乃馨。”东方誓言说，他看向东方倾心，而后在东方倾心愣住的瞬间，抬起手，将康乃馨的花梗轻轻别在了东方倾心的脑袋上： “很适合你，很漂亮。” 东方誓言站起身，东方倾心紧接着站了起来。 手摸了摸别在脑袋上的花朵，指尖传来舒适的柔软，一股花朵的清香萦绕在鼻间。 东方倾心轻轻笑： “谢谢誓言。” 二人面对面，星光洒在她们的肩上，夜风轻轻吹过，空气清冷。 东方誓言面对着东方倾心，嘴角下垂着，声音轻飘飘，别着脑袋望着未知的远方： “你没有……特别伤心，对吗？” 东方倾心瞳孔轻轻颤动，眼里仿佛有星光闪烁，却带着几分空茫，像是望向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境。 “没有……” 她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声音消逝在寒风中…… 第221章 陈秋水远远的就看见了那座雕像，百米多高，衣袍宽大随风飘动，双手叠放胸前，双手空空仿佛曾握着什么。 雕像矗立在星落湾的海岸之上，好像自古以来就立在整个星璇前。 虽然只能看到背面，但陈秋水知道那座雕像雕刻着的谁。 冷星学院校长，人类唯一一个3s级，起源战争的功臣，一日审判的平叛者——卡尔荣格。 陈秋水看着雕像，即使是很远的距离，也不得不稍微仰起头来看，周围其他人也是仰着头看那座雕像，就好像代表了卡尔荣格在星璇乃至整个人类世界无可争议的地位。 海风翻卷着潮湿的气息席卷大地，夜幕临近，太阳西落，寒意肆虐，但周围人声嘈杂。 “真是搞不懂，搞个什么哀悼集会为什么要在大晚上搞，现在可是大冬天，还是室外。” 旁边传来陈洛水嘀嘀咕咕的唠叨声，在周围的喧嚣倒也明显。 陈秋水没有说话，他坐着一手扶着额头，手撑在桌面上眼睛盯着桌面，略显无光。 今天是一日审判五周年纪念日，他和陈洛水早早的就来到了星落湾外围。 比起星璇中心区域，这个地方没有那么多高楼大厦，沿海的美景让这个地方显得安宁，自然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作为一个警醒，星落湾的意义重大，毕竟，五年前的灾难就是从这个地方开始的。 “你怎么不说话啊？”陈洛水坐在小吃店室外的位置上，也是陈秋水对面的位置。 她一手拿着一根烤肉串往嘴里送，另外一手则拿着更多烤肉串。 “要吃点不？” 陈洛水将正在吃的一根咬在嘴里，腾出两只手来递给陈秋水一根，口齿模糊不清的问。 陈秋水摇摇头，他别开脑袋，目光望向更远处的海面： “没心情。” “e，也是……” 陈洛水思考几秒，她吃烤肉串的动作稍微慢下来一些： “毕竟这种日子，避免不了触景生情……但我们可不是来触景生情的，你可别忘了。” 她眼睛稍微睁大一些，看着陈秋水认真的说。 陈秋水不说话，只是望着那黑色的海面，好像注意力深陷其中。 “喂，别装死啊，你可是答应过我的。”陈洛水皱眉头。 陈秋水还是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陈洛水： “我只答应了你陪你一起来，其他什么都没有答应。” “你这家伙……”陈洛水感觉自己鼻子都要被气歪了。 “东方倾心什么时候来。”陈秋水又问，他的目光终于从远处海面收回，移到了近一些的下方。 那是一个海滩，由于这个地方海拔地势很高，得以让陈秋水能俯视到整个海滩的话全貌。 太阳已经落下，但那个海滩依旧灯火通明，宛如白昼。 面朝着整个星璇，背对着大海更远处的看不见的环流界外边界，便是今晚哀悼的主场。 而作为和平形象代表的东方倾心，将在那里代表星璇向所有人发出和平的倡导，以及对战争中受难者的哀悼。 第222章 而在最后的时刻，东方倾心会向在场的所有人，向星璇的媒体记者说出自己的身份。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一个起到相当好效果的选择。 毕竟，就连东方尚阳的孩子都能表达的和平的渴望，那和平或许真能永存。 至于星璇的人接下来会怎么接受公布身份的东方倾心，那就是后话了。 “我怎么知道东方倾心什么时候来。”陈洛水耸耸肩，她拿出纸巾擦了擦嘴，一手拍在桌面上： “老板结账。” 摊位的老板走过来摇了摇头，他笑笑： “不必了，二位免费。” “啊，为什么？” 摊位老板扫视了一眼二人：“如果没看错的话，二位是陈举中主席的孩子吧，既然是，那就免费……对于陈主席当年为星璇的浴血奋战来说，这些不算什么。” “那就谢谢啦……” 陈秋水什么都没说，他径直站起身来，无声的走进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 陈洛水的声音在后面追赶着他： “喂喂喂，你干什么呢，也太没礼貌了吧……” 陈秋水轻轻呼出一口气，他接着说： “我们现在就下去那个海滩。” “急什么，还早呢。”陈洛水颇有兴致的环视着四周。 四周人来人往，灯笼高挂，霓虹闪烁，空气中飘荡着美食与烟火的气息。 “在玩一会儿呗。” “玩什么玩，这可是你硬推着我来的。”陈秋水皱起眉头，附近的绚烂光线没有引起他的兴趣。 “这个悼念集会可是要搞好几个小时的，东方倾心是在最后才会登台。” 陈洛水翻了个白眼： “看到刚刚下面的那些鸽子了吗？那是要让东方倾心亲手放的，然后还要默哀，还要点灯……杂七杂八的仪式，不然你以为和平形象代表真就讲些话就完了啊。” “我知道了。” 陈秋水挥了挥手，打断了陈洛水的话，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到了熟悉的身影，正想抢先离开，又被喊住： “唉，你们两个都在啊，真巧。” 背后的声音出现，陈洛水转过脑袋，迎上唐连羽有些惊喜的脸： “嗨～～” 唐连羽笑着对陈洛水挥手，在她旁边，查克也同样微笑招着手。 “啊，学姐！”陈洛水开心的抱住唐连羽：“得亏你们来了，不然我整晚都只能一个人面对这个脸臭的不得了的家伙了！” “额……” 唐连羽看了看陈洛水身后的陈秋水，笑容因陈洛水直言不讳的话而略微尴尬，她转移话题： “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没想到你们来的比我们都早。” “当然要来。”陈洛水松开抱着唐连羽的手，她表情变得认真： “东方倾心今晚可是要在所有人面前宣誓和平宣言的，作为她的朋友我当然要来捧场啦。” 陈洛水说着对身后的陈秋水眨动着一眼，示意让他别说真实目的——即在东方倾心对所有人说出身份前制止她。 “东方倾心和白泊一老师他们应该马上要到星落湾了，我们正打算去，你们要一起吗。” 查克无视陈洛水怪异的举动，他看着陈秋水说： “按照传统，东方倾心会在接近星落湾时下车，徒步到卡尔荣格的雕像前，也就是下面的那个海滩。” “那走吧，我们去看看她。”陈秋水点头，几乎没有犹豫。 几人一拍即合，朝着星落湾的边界走去。 越向外围，人反而越多。 人群簇拥在星落湾的边界标识牌前，星落湾区长也在等待。 几人挤到了人群前方，在现场执法者的疏散下，拥挤的人群让开一条道路。 远方的车队终于来临，停在红地毯前，区长笑脸相迎，一个个政界人物相继下车。 早已安排的鲜花被挥动着用来欢迎，夜风吹过，带着湿气与寒意，花朵在黑色的夜中飘扬。 查克视线浅浅扫过那些身着正装的人从昂贵的轿车上下来，然后在保镖的簇拥中远去，神情无动于衷。 “唉唉唉！我看见白老师了！” 陈洛水高声说，查克看去，车队的最后一辆停下在红地毯前。 白泊一从车上下来，此时也没有什么保镖护上前了，但是一个小女孩却上前等待，旁边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 查克注意力集中一些，车上又下来一个人。 是个女性，穿着风衣，金色的发丝瞩目，眉角还有类似胎记的痕迹。 白泊一和那个金发女人站在车门的两侧，小女孩和妇人站在了车的面前。 寒风如细刃般穿梭而过，一只纤细的脚踝自车内探出，穿着剔透水晶鞋，蜻蜓点水般轻轻落下在地面，又如同落叶无声。 紧接着，另外一只脚落下地面，白袍的白与头发的蓝交织在夜色中飘扬。 是东方倾心，她最后一个下了车，穿着交领右衽的单薄白袍站在风中。 纤细的胳膊给黑夜点缀了白，一条丝带束缚着柔软的腰，小腿从白袍飘扬中若隐若现，细腻的肌肤如象牙雕琢般光滑。 “那是……东方倾心？” 陈洛水呆滞的说，其他三人也是，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东方倾心。 她站在那，蓝色的发丝轻盈的舞动，头顶点缀着一朵白色的花朵，好像从梦境中来到现实，处在梦与现实的交界处般梦幻。 东方倾心嘴角轻轻扬起，她勾勒起一个淡淡的笑，接着，上前几步，单膝跪地，低下脑袋。 小女孩踮起脚尖，单手拿着那橄榄叶编制而成的头冠认真的戴在了东方倾心头顶。 第223章 “这是东方倾心？这真的是东方倾心？”陈洛水反反复复问，不可思议的睁大眼。 “很显然，她就是东方倾心。”查克说，他看着不远处身着单薄白袍的东方倾心，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白与蓝随风飘散，那道身影若即若离般的虚幻，好像随时会从眼前消失。 东方倾心也注意到他们几个了，转过脑袋眼睛稍微停留在几人身上片刻，冰蓝色的瞳孔在对视的一瞬间好像黯淡下去一些，随后便移开了视线。 她看向小女孩，手摸了摸小女孩脑袋： “谢谢，你编的头冠很漂亮。” “我可用心啦。”小女孩露出一排牙齿笑笑：“而且最漂亮的不是头冠……” 她仰着头看着东方倾心，眨着大眼睛，眼里仿佛藏着星星： “最漂亮的是倾心小姐姐你呀……简直和天使一样！” “现在这个天使要去干正事了。”白泊一上前先是对罗莎院长点头示意，然后看向小女孩，递给了她一颗糖： “快去别的地方玩吧，星落湾有很多好玩的。” 小女孩摇摇头，手指向下面卡尔荣格的雕像：“可是倾心小姐姐要在那前面放白鸽，我也要去看。” “听话，那里没位置了。” 白泊一说，然后走到罗莎院长旁，低声说了几句。 罗莎院长点点头，牵起小女孩手离开这里。 “能确定安全吗？”凯瑟琳望着走远的罗莎说，风不停撩拨着她的金发。 她的眼里略显担忧：“虽然只有一个楚才然，可我总感觉他也没那么好对付……” “当然如此，不过我们也做好了准备。”白泊一说，他看向下方亮如白昼的海滩，十几台穿越机待机中。 “下面有好几十个执法者同盟最优秀的便衣执法者，外加两个s级，纵使楚才然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所以那两个s级去哪里了？”凯瑟琳单手叉腰，挑着一边眉毛，很显然说的是陈举中和易千年。 “会来的。”白泊一说，他回过头，视线中东方倾心微微仰着脑袋望着天空，怔怔出神的模样。 “我们下去海滩吧……楚才然暂时还没有来。” 白泊一说，凯瑟琳点点头。 白泊一忽然又想起什么： “你弟弟誓言呢？他不是坚持要和你一起吗？” 他看着东方倾心，后者仰着的脑袋缓慢落下，视线偏开： “他先下去了……” “嗯。”白泊一点头：“你没有把今晚的行动告诉他吧。” “没有……” “那就好，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他知道为妙。” “我知道……” 东方倾心脑袋又低下去一些，声音轻飘飘随风消散。 白泊一还想在说些什么，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已经没有后退的余地了。 几人往下方的海滩主场走去，路过陈洛水几人旁边时，东方倾心身体绷紧了一些，步伐稍微僵硬，变得缓慢。 越过陈洛水他们几米后，东方倾心又转过脑袋来。 她眼尾微微下垂，眼里浮着一丝不安，睫毛轻颤，像是被风吹过的蝶翼： “你们……” “别做傻事啊！”陈洛水想上前，又被几名执法者拦住，她只能提高声音： “三思而后行！自曝也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这样不挺好的嘛！” “不，现在这样不好。”东方倾心摇摇脑袋： “今晚我会说清楚……无论是谁。” 东方倾心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在心中下好了一个决心。 她对几人笑笑： “你们会是第一现场见证者，不过别离我太近了哦，到时候可能有人朝我扔臭鸡蛋，所以要离我稍微远点，不然会被殃及无辜的。” 说罢，东方倾心头也不回离开，径直往下方海滩上布置好的主会场走去。 “唉唉唉……”陈洛水急切的对远去的东方倾心伸出一只手，眼睁睁的看着东方倾心背影变得模糊。 “你劝劝她呀！”陈洛水恨铁不成钢的捶了一下陈秋水臂膀。 陈秋水不说话，手往口袋里摸去，无声的叹息一声。 “你们在说什么？”唐连羽一脸奇怪，今晚的东方倾心很奇怪，对面两兄妹也是。 唐连羽看向查克，后者脸上并没有像自己一样的不解，也没有像陈洛水那般急躁。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眼神游离不定，又时不时望向远方，像是在寻找答案。 “我们也下去吧，下面人越来越多了。” 片刻之后，查克说，他迎着海风，走向下面海滩上那尊百米高的雕像。 —— 陈楚独自坐在桌前，他闭着眼睛，眉头紧锁，一只手死死按着额头，另外一只手用力敲打着桌面，一下又一下，仿佛这样能让内心那股不安的感觉稍微减缓下来一些。 敲桌子的咚咚咚声不停，但陈楚又觉得静的可怕。 脑海中飞速闪过着过去几个月的画面，闪过那个陌生的东方倾心，闪过古革巨人在模拟序列的失控，闪过易千年、白泊一、楚才然、东方誓言……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了，灯被打开。 陈楚睁开眼，一袭黑色连衣搭配着一点玫瑰红的少女站在门口望着他： “你怎么了？” 夏至问。 陈楚摇摇头，他推开面前自己调查的一堆资料： “没什么事，还不去星落湾吗？” “等会儿出发，现在离午夜零点还有几个小时。” 夏至走近陈楚身旁，她拿起陈楚推开的调查资料随意扫了两眼： “今晚执法者同盟就要逮捕楚才然了，你现在都还在调查他吗？” 陈楚叹气一声： “调查楚才然什么的，父亲和易校长他们做的很充分，我帮不上什么忙。” 说着他眼中的担忧加剧了一分： “我担心的是其他事……” “那是东方倾心吗？” “不是。”陈楚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抬起头，看向夏至： “你今晚还是别去星落湾了。” “我要去。” 夏至没有一点犹豫： “哪怕楚才然是东方尚阳的同党的可能性只有一分，我也要去。”她的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但眼眸却藏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也能出一份力。” 夏至握紧了自己的令牌。 “到时候跟在我身边。”陈楚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知道，夏至在这种事上绝对不会退步。 第224章 陈楚站起身来，看着夏至，目光由她那平静的脸下移到她攥紧令牌的手。 白洁手的死死握紧令牌，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记住，别冲动。” 陈楚说，他手轻轻搭在夏至一侧肩膀： “逮捕行动不是我们负责。” “我知道。”夏至缓缓闭上眼睛，轻轻叹气： “我想说的是，如果楚才然真的是东方尚阳残党，那他一定会为此付出代价。” 陈楚没有说话，他披上自己外套，越过夏至身边推开了门。 来到室外，凌冽的风肆意横行着一切，高空的乌云被推动着滚滚向前，好像是一场风暴正在星璇酝酿。 “不管如何，都要注意安全，另外，我弟妹也去星落湾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尝试和他们交流交流。” “嗯。” 夏至站到陈楚旁边，她侧着头望着陈楚。 风透着寒意，吹乱了他的鬓发，他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仍然站在原地望着远方星落湾的天空，眉梢里压着淡淡的阴影。 “你不和我一起吗，我已经打算出发了。”夏至将自己令牌藏起问道。 陈楚摇摇头： “我还有事，你先去吧。” 夏至她眨了眨眼，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楚看出夏至的不解，他解释： “我先去找我父亲，顺便再说一些事。” “好的。” 夏至点点头。 陈楚同样点了一下头，随后，他逆着风离开消失在夏至眼中。 夏至站在原地望着远方，好一会儿，才动起身离开。 —— 天空被浅灰色的云层吞噬，像是一块巨大的棺材缓缓盖下。 东方倾心看着天空，不知道心中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但或许又知道。 耳边有风声，有海水拍打在礁石上的声音，还有人群嘈杂声。 仰着的脑袋缓缓落下，东方倾心打量着四周。 夜色深沉，但海滩明亮，早已布置好的灯光照亮了海滩上的一切，如果从稍远一处看的话，就会发现这里像是被柔亮月光包裹着的珍珠。 百余张椅子被规规整整的摆放在面朝海洋的方向，也是面对着那人工堆砌高台的方向。 一块巨大的方形黑色石碑稳稳屹立在高台后侧，像是一块巨大的墓碑。 东方倾心睫毛轻轻颤了颤，目光落下在那石碑上，却并没有真正聚焦。 石碑上镌刻着人名，那些是遇难者的名字。 光芒映在石碑上，是好像连一丝都无法反射出来的暗。 东方倾心手指无意识的动了动。 “该说不说，你是真适合这个形象啊。”旁边有些惊叹的声音传来，东方倾心转过脑袋看去，凯瑟琳兴致勃勃的打量着东方倾心这一身行头，嘴里念念有词： “代表和平什么的，真是太合适了……你的头发真好看。” 凯瑟琳望着东方倾心飘飘的淡蓝发丝，眼里甚至有些羡慕。 “我……”东方倾心不知道该怎么应话，她只得有些尴尬的别开脑袋。 凯瑟琳拍了拍自己衣角，她站起身来： “好了，你先自己准备一下吧，虽然今天重头戏是午夜零点，但在那之前，我还要代表去影者军团对星璇人民讲话呢。” 凯瑟琳低下头，脑袋转动着观望自己的衣服，嘴里嘀嘀咕咕： “到时候可是有好多摄像头要怼着我脸拍呢……” 说着，凯瑟琳推开现场安保人员，挤到了外场拥挤的人群中。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坐着在卡尔荣格雕像的水泥基地边缘，望着前面一个接一个入座的人，心中的时钟被拨动着向前。 便衣执法者们就隐藏在其中，全部是执法者同盟最顶尖的那批。 白泊一站在会场的一角，注视着一切，等楚才然一到，只要他发令，执法者们便会蜂拥而上逮捕楚才然。 但是楚才然还没有到场。 东方倾心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楚才然的身影。 同样的，也没有看见易千年和陈举中的身影。 心里难免有些疑惑，东方倾心挺直了腰，又伸直了脖子，想要从外围拥挤的人群中尝试着寻找。 还是没有看到今晚行动最重要的几人，但却看到了警戒线上与安保争执的面目通红的陈洛水。 陈洛水瞪大了眼睛，嘴巴不停张张合合，显然对于安保把她拦在外场的行为非常不满。 东方倾心站起身，她快步往陈洛水的方向走去。 “洛水洛水，算了吧，本来我们也没打算进主会场的……” 唐连羽拉着陈洛水的一只手，想要劝阻她放弃。 陈洛水则像没听见似的对着安保瞪圆了双眼： “你让我进去看一眼那个和平形象大使会死吗？都说了我们是她朋友只要见上一面就能说清……” “我来了。” 东方倾心的声音随着风而来，她走过来，身影仿佛沾染了着银河的微光，带来一丝不真实的感觉。 她看了看陈洛水唐连羽，又看向两个女生后面的男生。 “他们是我朋友，先让他们进来吧……” 有了东方倾心的话，安保最终同意放几人进入主会场。 东方倾心又坐回了卡尔荣格雕像的基地底，即使坐上去冰冰凉凉的也毫不在意。 “抱歉，我应该早点注意到的。” 东方倾心说，她双手反撑在冰凉基底的边缘，微微弓着腰，也微微低着头。 望着自己的脚背，风与暴露的脚接触，吹的略微苍白。 东方倾心注意力并不在上面，她只是有些不知道该面对身前的几人。 如果要说的话，那要把自己现在已经是女生的事实也告诉他们吗…… 她微微蹙起眉心，像风吹皱了湖面的波光，眼底的光亮忽明忽暗，藏着迟疑。 这种事迟早瞒不住，但是如果是今晚，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抿起，又悄然松开，像是落花沾着雨滴，犹豫着是坠落，还是停留。 “e……” 东方倾心身体略微绷紧，她缩了缩脖子，眼神斜到一边： “我穿成这样，你们……” “很漂亮啊，怎么了。”陈洛水手一挥，看出东方倾心心中所想。 第225章 东方倾心视线斜的更开了一些，她一手轻轻攥着白袍的边缘： “但是，你们不觉得我这样……” “管他怎么样，够好看够养眼就行了……有我在，看谁敢对你说三道四的。” 陈洛水手用力一挥，一副罩着东方倾心的模样。 紧接着，她三两步闪到东方倾心旁边坐下，一手搂住东方倾心的臂膀，低下声音神神秘秘的模样，声音也压的极低： “这种事还好，但是你如果今晚真的当着记者媒体的面把自己身份曝了，那就不只是被说三道四那么简单了。” 陈洛水眉头拧着，表情难得凝重。 “我知道。”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仿佛湖面上漾起的一丝涟漪，尚未来得及定格，便已消散无踪。 “知道你还要坚持自曝吗？” “嗯……” “这……”陈洛水扯了扯嘴角，她快速回头看了陈秋水一眼，而后眉头锁的更紧了一些： “倾心啊，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陈秋水经常欺负你导致你想不开……” “你怎么会这么想。”东方倾心有些无奈的笑笑：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要是想不开的话在来星璇之前就该想不开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陈洛水百思不得其解：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你也说了是以前嘛。” 东方倾心轻轻耸了耸肩，语气轻飘飘。 “所以，我今天是注定不能让你刹住脚了吗？”陈洛水认真的问。 东方倾心无声的叹息一声： “谢谢你关心我……这就足够了。” 头顶的云层低垂，像是随时会坍塌，将整个世界吞没在无尽的阴影之中。 陈洛水站起身来，表情复杂。 “陈秋水。” 片刻之后，陈洛水喊到，她转过身面对着望着海浪的陈秋水。 “什么事。” “你不是有事要和东方倾心说吗？”陈洛水快步来到陈秋水旁边，对他挤眉弄眼。 意思很明显。 我劝不了她，换你上。 陈秋水盯着陈洛水看了几秒，回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 那冰蓝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冷辉，好像有无数碎钻沉浮在其中，剔透而梦幻，稍微多对视一会儿便会深陷其中。 陈秋水别开视线，他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诶！你去哪？！” 陈洛水急匆匆跟上去。 东方倾心收回在他们身上的视线，眼眸微微垂下。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今晚他们都有些奇怪呢。”唐连羽站在东方倾心面前，微微弯腰对她伸出一只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好像就我什么都不知道似的。” “我不也和你一样吗。” 旁边的查克说，他笑笑，单手插兜，微微耸肩，带着漫不经心的洒脱。 “收到某人邀请，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对着东方倾心挑了挑半边眉毛，眼睛从东方倾心裸露着手臂上扫过，那皮肤白哲仿佛能透出光来。 “也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你。” “我……你不会……”东方倾心有些心虚，心想或许还是不该穿这身。 “觉得你变态？”查克接上了东方倾心后面的话。 “差不多……” “那你多虑了。”查克和唐连羽坐在东方倾心两侧。 他望着前面那些身着黑色正装的人一个个入座，旁边东方倾心的气息好像雨后初晴的气息： “都做好几个月室友了，你还会担心这些吗。” 查克长长呼出一口气，他手反撑在后面，身体后仰，稍微仰起脑袋望着天空： “就算留着长发，就算穿着这身，就算……”查克停顿一下，他眼神微动，最后一句停下： “无论如何，你也不还是东方倾心吗。” “是啊，我还是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笑轻轻的，她悬在空中的两条小腿慢悠悠的来回晃悠： “虽然有时候感觉都不是自己了……” “学弟你总是很伤感的样子。”另外一边的唐连羽说，她尝试开玩笑活跃气氛： “你看我表白那么失败，现在不也生龙活虎的吗。” “学姐……”东方倾心头低下去一些，发丝垂下在脑袋旁，又在随风飘散： “其实，你心里也一直很伤心吧。” 唐连羽眼神不自然的瞟了瞟，笑容更刻意了些：“我……哪有的事，学弟你怎么乱猜啊……” “我能感觉出来，虽然你藏的很深，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能感觉出来……” 东方倾心的细语轻轻划过空气，轻的几乎消失在空中，她睫毛微微颤动： “抱歉。” 东方倾心说，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额头，动作有着疲惫的无力： “可能是因为今晚心里乱糟糟的，才让我也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没事。”唐连羽摇摇头。 东方倾心站起身，目光从二人身上扫过， “我确实有很重要的事要说，但是……”她眼间有些犹豫：“现在又感觉有些危险……” “危险？”唐连羽不解。 “哦……不是不是……”东方倾心手足无措，她牵强的笑笑： “只是主会场的位置好像不太够。” “没关系，我们就坐雕像下面。”查克回应，他的手拍了拍身下光滑的雕像基底： “反正也没多少人会注意这里。” 说着，查克抬起头，手指着雕像头顶，表情一本正经： “我想卡尔荣格老先生一定会愿意让他的学生坐在他的雕像下面的。” 东方倾心犹豫许久： “好吧，但是到时候还是稍微注意点……现在离我上场还有些时间，那边有些茶水和点心，需要的话可以去拿……我先去看看我弟弟。” 她对着二人摆了摆手，转过身，越过那一排排椅子，望着海浪的方向走去，白色的身影隐匿在夜色中。 “学弟到底要说些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唐连羽手撑着下巴，认真思考的模样。 查克面对着雕像后退几步，他仰着脑袋，视线集中在那自入校以来就从未见过的面庞。 百米高的雕塑在海滩前无可撼动，像是在凝望着什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东方……是一个难以让人忘怀的姓氏，不是吗。” 查克看着雕像，仿佛是在对它说。 第226章 “今天，我们怀着沉痛的心情，在星璇这片土地上悼念那些逝去的灵魂，纪念日，不仅是铭记，更是警醒……” 主持人背对着涛涛海浪，面对着主会场台下的身着黑灰色正装的来宾。 他声音庄重，深沉，带着深切的哀思与敬意。 白泊一坐在最前面一排的位置，他随着下面的人一同鼓掌。 接着，在场的所有声音停歇下来，主会场中坐下的人站起，外围走动的人站住脚步，唯有风与哗哗哗的海浪声存在。 防空警报的声音在星璇所有的地方响起，悠长的回响，好像自天外而来。 全体人员肃穆三分钟。 手抬起摸了摸藏于耳中的隐藏式通讯设备，白泊一不动声色的环顾四周。 人群之中安插在外围的便衣执法者与白泊一眼神相汇，示意白泊一一切安好。 “有发现楚才然的踪迹吗？” 白泊一问，他随着默哀结束的人一同重新坐下。 耳中传来了否定的回答。 白泊一转头看向旁边的凯瑟琳，后者微微耸肩，头伸过来小声说：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你们确定楚才然会来吗？” 凯瑟琳抿了抿嘴，微微皱眉： “该不会，楚才然是提前得到了什么风声，已经跑路了吧。” “也许吧。”白泊一望着高台上主持的口若悬河，目光又越过他看向更远处的海洋。 十几艘军舰游弋在不远处，作为星璇舰队的一部分，它们受邀为今晚这场纪念会造势。 “但我认为他一定会来的，今晚是他最后一次接近东方倾心的机会了，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想他不会轻易放弃这次机会的。” “东方倾心对他很重要吗。” 凯瑟琳抬起头想看看月亮，但天空却连一个星星都没有，黑色的乌云浓稠的好像要溢出天空。 “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白泊一给了一个更出乎意料的回答。 “她身上的一些特质让我们想起起源战争以前的文献资料……很可能与本源之力有关系。” “这是不是太严重了。”凯瑟琳有些怀疑： “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打打杀杀几十年，可是连一次本源之力的能量波动都没有侦测到过，现在你告诉我本源之力的线索在星璇” 凯瑟琳脸上满是不相信。 “事实如此。”白泊一说，他身体后仰，声音变得感叹： “起源战争之前的人们也很难相信如今的世界会变得这样四分五裂吧。” “你说的好像我们曾经在那个完整的世界生活过一样。” 凯瑟琳笑着说，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风好像小了一些，吹起凯瑟琳的发丝，拂过白泊一的手臂，可二人都像是没有察觉一般，各自沉默着。 片刻之后，凯瑟琳收回在白泊一身上的视线，只是静静的坐着，望着远方海天一线，目光好像穿透了环流界外边界一般望到了更远处。 “说起来，我本来以为白师兄退役之后就真的会当一个平凡的老师，没想到……”凯瑟琳余光看了白泊一一眼： “没想到，即使是退役了，你的精力也还是放在这种事上面。” 夜色沉沉，海浪一遍遍地冲刷着沙滩，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可风吹过两人之间的距离，却什么也没有留下。 白泊一短暂闭上眼睛： “我想我这辈子都逃不开这种事了。” “回来吧。” 凯瑟琳突然说，白泊一睁开眼，转过脑袋，毫无准备的对上凯瑟琳的瞳孔。 凯瑟琳表情认真，眼睛亮而真挚： “回到我们身边吧，在离影世界驻守的我们都很想你。” 这番话有些太过突然，以至于白泊一少有的手足无措，他先是有些诧异，脸上的诧异又在几秒内消失，变为拧着眉头的纠结。 他双手合在身前，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横冲直撞，心像是被无数股力量拉扯着。 “虽然那个世界很危险，很神秘，充满未知……但也真的很漂亮啊，不是吗。”耳边凯瑟琳轻轻的笑，像暖风抚过耳畔： “我们在那个世界的探索还没有结束，怎么能少了你。” 像是微弱的电流穿过心脏，白泊一感觉自己的心跳短暂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对上凯瑟琳视线，嘴巴张了张，正想说些什么，耳中的隐藏通讯设备这时候传来消息。 白泊一面色一瞬间变得严肃，他认真聆听。 过了一会儿，白泊一注意力再次聚集，他看向凯瑟琳： “楚才然马上就要到场了……是和易千年和陈举中告诉我们的。” “他们两个在楚才然身边”凯瑟琳挑挑眉。 “嗯。” “那干脆让他们两个马上逮捕楚才然得了。”凯瑟琳颇为无趣的说： “对他们来说，这种事应该很简单吧。” “你不懂。”白泊一说，他眼睛扫了一眼外围那些记者媒体： “选择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么多媒体面前逮捕东方尚阳残党这种事，是有一定政治考量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真当我是个大头兵什么都不知道啊。”凯瑟琳慢悠悠的摇头晃脑，她嘴里嘀咕： “汉斯那个老狐狸，迟早被踹下去……” “抱怨的事以后再说吧，今晚有更重要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 凯瑟琳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明白。 二人停止对话，所有人都站起身来，往着前方公益募捐的捐款台走去。 现场正在进行公益募捐活动，暂时又变得人来人往起来。 …… 海浪近在咫尺，一些海水的潮湿沾染到东方倾心的脚踝。 东方倾心理了理自己随风飘散的白袍，她轻手轻脚踩上被海水浸湿的细沙，穿过会场灯光之下，走上了延伸出海米十几米的码头。 “誓言。” 东方倾心来到码头尽头，四周的浅海面黑的深沉。 在那尽头，东方誓言坐着面朝海洋，柔软的鬓发飘动，十二岁的身子显得略微渺小。 他转过头，看了东方倾心一眼，而后目光又回到前面的海洋。 东方倾心手轻轻搭在东方誓言一侧肩膀。 微风拂过发梢，她轻轻抬起一只脚，稳稳迈向边缘，双手支撑住边缘，片刻后，她蹲下，缓缓坐下，双腿在空中像风中的柳枝轻微摇晃，脑袋侧着面对东方誓言。 第227章 “小心点，可别一个不注意掉下去了。” 东方倾心说道，下方的海水翻腾着激起浪花拍上来。 她看着东方誓言的脸，望着他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黑暗像潮水般蔓延，模糊了东方誓言的脸，但那眼睛在东方倾心视线中清晰…… 东方倾心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的透不过气。 她微微张嘴，呼稍微急促，弓着腰，一只手掌贴在胸口，心脏沉甸甸的跳动着。 “感觉很难受吗。”东方誓言声音若有若无，也不像是在询问。 他平视着前方，悄无声息。 东方倾心深深呼出一口气，她脑袋微微别开，眼睑低下： “誓言，你还记得我之前说的话吗？” “什么话。” “关于……”东方倾心语速缓慢，她眼里带着疲惫与落寞： “关于秘密的事。” 东方誓言沉默一会儿，他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 “誓言，你讨厌欺骗和隐瞒吗？”东方倾心转过脑袋，整个人凑上去，二人面对着面，近在咫尺。 东方倾心眨也不眨地望着，睫毛微微颤抖，眼里映出些许慌乱，像是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很讨厌。”东方誓言说，而后轻轻一笑： “不过是你就没关系。” 话音落下，东方倾心仍然看着东方誓言的眼睛，那冰蓝的瞳孔像是荡起了一点涟漪。 “我也很讨厌，但只要是你……”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着，却停了下来，好像话被卡在了喉咙。 “公益募捐结束了。” 东方誓言站起身来，他转过身说： “我们回去吧，马上就该你上了。”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望着东方誓言走在自己前面的身影，目光浅浅颤动着： “等会儿我在台上的时候，你会在哪？” 东方誓言转过脑袋看去。 东方倾心面对着他，背对着无边的海洋，发丝被风吹的乱舞，身影像是随时会被夜色吞没，摇摇欲坠，但又倔犟的不肯倒下。 她手垂在肩侧，指尖蜷缩，却又未曾收拢，像是不知道该抓住什么，只剩下眼角滑落的脆弱。 “在你旁边。” 东方誓言说，而后他径直向着会场的方向走去。 ………… “让我们为凯瑟琳女士的讲话鼓掌，也为去影者军团鼓掌，感谢他们为人类的付出。” 主持人声音激昂，台下摄像机的闪光不停，在雷鸣一般的掌声中，凯瑟琳深鞠一躬，而后走下来了台。 “果然演讲什么的还是不适合我。”凯瑟琳来到白泊一旁边坐下，她叹了口气：“简直比驾驶穿越机还累……话说，也差不多该东方倾心上了吧。” 凯瑟琳手指向台上，上面还有几百只鸽子等待着被东方倾心放飞。 白泊一点头： “是的，而且东方倾心也有自己的话想说。” “我知道，但是……她真的应该说吗，我觉得没必要来着……” 白泊一看了凯瑟琳一眼： “她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想必她也有了承受的决心。” “希望如此。”凯瑟琳视线穿过会场内的人，看到了另外一边的东方誓言。 他往会场后排走去，被唐连羽叫住。 “誓言誓言，来坐我们旁边呀。”唐连羽笑着招手。 “我……”东方誓言眼中犹豫。 “唉唉唉，就坐我们旁边嘛，我们两个这么漂亮的小姐姐，又不会吃了你。”陈洛水直接跑去把东方誓言拉了过来。 陈洛水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按着他的肩膀坐下。 东方誓言看了看，左边是两个男生，右边是三个女生，除了最边上穿着黑色连衣的女生，另外四个自己都认识。 “好久不见。”查克笑笑，对着东方誓言说。 东方誓言点头。 “东方倾心马上就要上台了吧……你刚刚好像和她在一起？” “对。” 查克望着台上，他余光瞥向东方誓言，开玩笑似的说： “我都有点羡慕你了，有个这么关心自己的亲人。” “何止是关心啊，”另外一边的唐连羽嬉笑着附和：“简直都要把她弟弟宠上天咯。” 东方誓言身下的手无意识收紧了一些，他缓缓点头：“我知道……” 查克的手轻轻搭在东方誓言肩膀，他在东方誓言耳边，声音也低下去了一些： “所以别再让她伤心了。” 东方誓言抬起头对上查克的视线，后者的声音颇有亲和力。 现场响起掌声，东方誓言眼睛望向前方。 身着白袍的东方倾心出现在众人视线中，肌肤像是初雪般纯白，身上洁净的没有染上一丝世俗的尘埃，像是众星捧月般的耀眼。 东方誓言眼神微动： “恐怕……不行……” ………… “真是奇了怪了，这纪念活动都要结束了，他们几个怎么还没来。” 凯瑟琳站起身不断往身后看去，眼中有些急切的模样，她自言自语： “我说该不会是他们两个s级已经等不及逮捕楚才然了吧？” “看上去不是这样。” 去打探消息的白泊一从外围的人群中挤过来到凯瑟琳身边，他面色严肃： “可以确定的是，一个小时前，他们三人确实在一起。” “那现在呢？” “失去联系了……三个都是。” “什么？”凯瑟琳瞳孔缩了缩，这种情况是她怎么样都没想到的。 她使劲揉了揉额头，一脸苦恼，而后她问： “那现在怎么办” “等着吧。”白泊一无奈说，他视线转向东方倾心，握紧了自己的令牌： “今晚可能会发生很多意外之外的事……我们要随机应变。” 他松开令牌，鼓起了掌，为正在登台的东方倾心。 几乎所有人都在为东方倾心鼓掌，会场内，会场外，上千人的掌声汇合在一起，聚光灯随着东方倾心移动，所有人的视线与媒体摄像头锁定在她身上。 洁白的衣裙随风飘动，宛如飘然而至的云朵，她一手握着火炬，站在光影交织中登台，仿佛是世界的中心。 “在这片曾经战火纷飞的土地上，我们站在新的上，携手宣告和平的到来。我们深知，和平不仅是停息战争的沉默，更是心灵的重生与宽容的力量……” 主持人声音庄重。 在所有人的注视中，东方倾心点燃那象征神圣的火盆。 火焰猛的腾空而起，灿烂的光芒划过夜空，如同一道闪电劈过夜空。 东方倾心转过身，她面对着上千人，微微一笑： “你们好。” …… 第228章 东方倾心的声音随着扩音器的增强久久荡漾在星落湾中。 先前交头接耳的人们停止了喧闹，风与海浪声变小，好像整个世界为东方倾心放缓了节奏。 聚光灯打在东方倾心头顶，远处而来的气流舞动着她的衣角与发丝。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像风吹过湖面，只留下一层涟漪，转瞬即逝： “该以怎么样的心情来面对这个特殊的日子呢，这样一个让人难以忘怀且悲伤的日子……这对我来说不是个太简单的事。” 她仰起头，视线穿过黑夜，仰视着那尊百米高的雕像，眼神微微触动： “我是今晚和平形象大使，他们都说我很合适，可说实话，我不适合……” 下面的人听着这话有些诧异，东方倾心的话不像他们预想的一样。 在他们的想象中，和平形象大使这种东西只需要打扮的漂漂亮亮，当个花瓶再说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台词就可以了。 可面前这位和平形象大使的台词似乎不太对劲。 有的对东方倾心投来奇怪的眼神，有的交头接耳，有的拿出手机拍照，而大多数人则是面无表情等待着结束。 查克望向旁边的东方誓言，后者望着上面的东方倾心，嘴唇微微抿着，身下的指尖紧紧蜷缩，眼里似乎闪动着些什么。 “和平形象大使，这几个字的重量好像比我想象的要重的多……” 东方倾心继续说，她似乎在尽力抬起头，垂下的眼眸像是找不到了方向般的迷茫： “点燃火炬带不来和平，放飞白鸽也带不来，我们的和平是那些在战场上奋力拼杀的战士带来的……他们是我偶像。” 她笑了笑，虽然笑中带着一点哭的感觉，可眉宇间又有些俏皮。 “不满各位，虽然我看起来不是很能打的样子，但是我可是冷星学院大一战斗大系的一员。” 东方倾心双手交错着背在身后，她歪了歪头： “虽然有点差嘛，不过再怎么说也是有一点战斗力的，离去影者军团的标准还差的有些远，不过我会努力的。” 台下的人有些惊讶，他们想不到看上去这么柔弱不堪的少女会以成为去影者军团的战士为目标。 后排的查克注意力更集中了些，和东方倾心相处的几个月中从未听说过她以后的打算，而现在这个打算有些出乎意料。 他看了看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的目光像是穿透了现实，落在了无人知晓的远方，瞳孔深处隐藏着难以看懂的情绪。 东方倾心的视线短暂看向这边，而后又移开： “就像刚刚说的，他们是我偶像，从很小时候就是，所以我也以此为目标，想着以后的我会成为去影者军团的一个战士，在那个迷幻又真实的存在的离影世界和偶像一起并肩作战，小时候都是这样想的……” 东方倾心眼睛低着，眼神像是漂游的游云，时而聚拢时而被风吹散。 她指尖无意识的搅动衣角，像是在黑暗摸索，不知该前进还是后退。 渐渐地，东方倾心眼神变了，那一瞬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心中落定，如同湖面上的涟漪归于平静，留下清澈倒映的天空。 她抬起头，冰蓝纯洁的瞳孔无可撼动： “不，现在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只手抬起，轻轻贴在胸前，东方倾心面对着众人，像是在庄严的宣誓： “成为去影者军团的战士，守护和平与生的希望，就像那些一直在离影世界拼搏的战士一样。” 台下懒散的人们都稍微打起了一些精神，终于被东方倾心与众不同，不是那么陈词滥调话吸引了一点注意力。 “学弟以前说过这些吗？”唐连羽倍感疑惑，东方倾心认真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 “至少和我们没有。” 查克说，他的余光一直打量着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的视线没有从东方倾心身上移开过。 在听到东方倾心那句话的一瞬，他的神微微一滞，原本亮着的光悄然黯淡。唇角动了动，最终却只是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连叹息都显得多余。 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仿佛放下了什么，也仿佛什么都不再期待。 他好像……很失望 查克想，下一秒又感觉自己的想法很离谱。 东方誓言对东方倾心有什么可失望的呢。 他的目光转回台上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像是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要坚定，她孤零零的站在冬日夜晚的寒风中，气流肆意卷动着衣角与发丝，身后的海浪也愈发狂暴，仿佛要将她压倒。 清澈的眼睛藏着不会折服的光，她就像雷雨中的花朵，纤细柔弱任由风吹雨打，可又倔犟的不肯倒下。 东方誓言闭上了眼睛，他轻轻咬着牙，好像不愿再面对那个熟悉的人。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声线轻颤： “我想要像去影者军团的那些战士一样勇敢，我更想要像我曾经的父亲一样坚强，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教给我的。” “当然……是曾经。” 东方倾心声音轻飘飘，若即若离。 “我有不少对不起的人，他们中的大多数可能都不认识，但我见过一些……有一个小女孩就是，我隐瞒了身份，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还很可爱的夸我。” 东方倾心轻轻笑一下： “我对不起她，其他人也是……但说到头，我最对不起的，是我弟弟东方誓言……” 她抬起头，目光与后排东方誓言的眼睛对上，二者的时间好像被共同暂停。 东方倾心话音落下，下面交头接耳的声音一瞬间多了起来，所有人都在讨论，都在疑惑，那东方二字巧合还是有意而为。 这两个字让人们联想到了东方尚阳。 交流声愈演愈烈，而东方倾心接下来的话再度让全场静下来，不过这次是死寂。 “同为东方尚阳的孩子，是我改变了他的人生。” 先前的交头接耳被这句话止住，几乎所有人都愣住。 将近一分钟后，外场内场的喧闹彻底炸开了，声音好像是暴雨坠落在地面般急促的烦躁。 陈洛水长长叹了一口气，除了唐连羽脸上展现出惊讶，其余几人均保持着无声的沉默。 东方倾心的眼神幽深如夜，情绪翻涌却无声，而东方誓言的目光沉沉落下，像一块压在心头的石，让人喘不过气。 二人的对视穿过一切纷乱，仿佛有千斤重的情绪交汇。 直到被来自场外的声音打破： “抱歉！我来晚了！” 外围的人自动为那人让开路，白泊一与凯瑟琳不可置信的望着来人。 是楚才然，只有他一个人，脸上挂着沉稳的笑，但身上却染的满是灰尘。 “只有他一个人？” 白泊一在通讯频道中问。 “是的，只有他一个人……”频道中的声音沉甸甸的过分： “白泊一先生，我们和易千年陈举中已经失去了联系。” 眼中的楚才然走了过来，白泊一心跳极速加快： “最快速度，把驻守在星璇的所有穿越机都调集到星落湾来。” 第229章 沉沉的乌云仿佛被墨汁浸透，一层层堆叠在星落湾溢出到在星璇的天空，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原本清新的海风此刻都粘稠的让人难受。 附近声音嘈杂，但白泊一却感觉一切声息被吞噬，只剩下风在耳边低语，像是谁在黑夜中密谋着诡计。 眼中楚才然的身影由远及近，他灰尘扑扑，衣着略微凌乱，迈向这边的脚步又无比有力。 “白老师。”楚才然走到白泊一面前，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凯瑟琳。 凯瑟琳死死盯着楚才然，一只手紧紧握着腰后的令牌，身体紧绷的模样仿佛随时会朝楚才然挥出拳头。 “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楚才然视线又越过白泊一肩侧，望向了高台上的东方倾心。 他忽然又低头咳嗽几声，在抬起头时，白泊一从他刚刚捂着嘴的手掌心看见了血。 楚才然毫不在意将掌心的血擦在衣袖上，他看着白泊一笑，嘴角仍然残留着血： “不得不说，他们两个确实很难缠。” 白泊一握紧了拳头，他声音咬牙切齿的挤出： “他们两个在哪。” “至少今晚是不会来搅和我的事了。” 楚才然淡淡的说，他手拍了拍白泊一肩膀，越过白泊一旁边，直直往台上的东方倾心走去。 身后楚才然的脚步缓慢远去，沉闷的在空气中留下深深的深深的印痕。 “现在怎么办？” 凯瑟琳压低的声音在白泊一耳旁急切的响起，短短的几秒钟，白泊一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看见了五年前满目疮痍的星璇。 他死死握着拳头的指尖用力的要刺穿掌心。 咬紧牙齿，白泊一高举起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扳机，猩红的警戒随着枪响染红了星落湾的天空。 “所有人行动！” 指令下达的一瞬间，会场的便衣执法者猛的朝高台前的楚才然冲去。 同时早已在外围准备好的特战队员瞬间涌出，他们身着黑色战术服，像是黑夜中的幽灵一般以高台为圆心从外围逼近。 “所有无关人员全部往后退！” 军靴轰隆隆的踩在地面，带来地震的感觉，全副武装的特战队员像是黑色闪电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包围了会场。 所有人惊慌的往后退，高台附近顿时变得空旷，戴着黑色战术头盔的特战队员像是一堆墙一样往前退，而人们又不顾一切的四散而逃。 扩音器中的声音还在继续： “这是汉斯总统指使执法者同盟的逮捕行动！与任何其他人都无关！” 几十道激光瞄准器的光线齐刷刷对准楚才然的后背。 楚才然停止了脚步，身后的涌动也渐渐停歇。 高台上的东方倾心距离他不过十米的距离，他稍微仰起头，对上东方倾心的视线。 东方倾心面无表情，风轻轻吹动着她的刘海，她眼皮微微低着，望着楚才然。 微光落在她冰蓝的眼底，像是霜雪覆盖着的冰面，带着永远无法触及的寒意。 楚才然盯着东方倾心看了几秒，头顶几架武装直升机盘旋着，旋翼不停切割空气，白色的光柱在高台上聚拢。 先前逃离的人们渐渐平息下来，他们看见了特战队员身上执法者同盟的标志，也终于意识到被上百道激光瞄准器对准的楚才然才是那些全副武装执法者的目标。 海水的声音传来，远的好像来自离影世界。 楚才然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转过身，背对东方倾心和海洋，面对着上百名执法者。 再抬起头，卡尔荣格百米高的雕像又矗立在那些执法者后面。 雕像高耸着的身躯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仿佛有生命的痕迹，却又一声不发，静静的俯瞰着现场的一切。 最前排的便衣执法者们握着令牌，严阵以待。 白泊一穿过重重包围来到最前面面对着楚才然，他表情严肃，声音洪亮到所有人人都能听见。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证据，我们已经能够确定你就是五年前一日审判主谋东方尚阳的残党……” 白泊一又向前一步： “现在，根据联邦宪法，我们将以战争罪，反人类罪等罪名正式逮捕你。” 声音极具穿透力，在外围的人群表情不可置信，有的慌张，有的还云里雾里，有的颇感兴趣。 甚至还有几架新闻直升机飞了过来，好几个记者也纷纷往前挤，企图赶在竞争对手之前抢先获得这爆炸性新闻的第一手消息。 楚才然环视了一圈，除了身后的海，自己已经被四面八方的包围，先前布置在外围的十几架穿越机也已经启动站在了那些特战队员后面。 镜头的闪光灯在人群中亮起，楚才然看过去，星璇的新闻媒体正架着摄像头对准自己。 他表情淡然，抬起手，指尖擦了擦嘴角的血。 白泊一一脸凝重： “楚才然，束手就擒吧。” 楚才然暂时没有说话，他面对着白泊一，面对着全副武装的执法者，又更像是面对着镜头后的所有人： “在某些方面，他确实很敏锐。” 白泊一的眉头紧锁。 楚才然笑笑： “我说的是汉斯。” “然后呢。”白泊一说。 “然后就不行了，就像我刚刚说的，汉斯在有些方面很敏锐，但在其他更重要的方面却又和之前的联邦总统并没有太大区别。” 楚才然理所当然的说，他环视着在场的所有人： “和之前的几届总统一样，他在领导的方面一直都很迟钝……说难听点，他在带着全人类混吃等死，就像是一个空壳的船只，曾经出航，但现在只能停泊在锈迹斑斑的海港，无力等待飓风摧毁残存的一切。” “所以呢。” “所以……”楚才然两臂张开，做出一个囊括一切的姿势，声音带着失控般的震耳欲聋： “人类是时候寻找面对飓风的方法了！” 他的眼神幽暗无比： “为此付出代价也是值得的……白泊一，我们并不是敌人。” “别听他的鬼话！” 奋尽全力的声音从外围响起，一个身影步履蹒跚的从外围进入到包围圈中。 执法者们都让开了路，他们认识这人，是陈举中主席的大儿子……陈楚。 陈楚现在看上去不是很好，他呼吸沉重，衣服被撕裂不少口子，沾染了泥土和血迹，但仍然死死盯住楚才然。 “哥！” 陈洛水着急冲上前，夏至紧随其后，二人一左一右扶着陈楚。 “发生什么事了！？” 陈洛水着急的问，而陈楚并没有太多精力回答。 楚才然冷眼看着陈楚： “居然让你逃出来了，该说不说，你和你父亲都很犟，但，这又有什么用呢。” 陈楚低下头，呼吸急促的缓了几秒钟，再抬起头，他没有看向楚才然或者其他任何人，而是看向了包围圈的后面，大喊出声： “离东方誓言远点！” 执法者有些疑惑，但也还是照办了。 包围圈裂开了一个空白，而那个空白，就是东方誓言所在之地。 东方誓言无声站在原地，他眼睑垂下，似在用余光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同样如此。 诡异般的寂静，东方誓言旁的查克唐连羽陈秋水三人是仅存的站在东方誓言身边的人。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东方誓言，后者默默无声。 “听不见吗！离他远点！”陈楚又用力喊了一声。 三人还是没有动静，但东方誓言先动了。 他微微低头，径直往高台上的东方倾心走去，越过楚才然身边，楚才然无动于衷。 “你在干什么！快回来！” 白泊一想要叫停东方誓言，却被陈楚制止。 东方誓言来到东方倾心面前两三米，他抬起头，和东方倾心四目相对。 “誓言……” 东方倾心声音像一缕孤独的风，轻轻荡漾，她望着东方誓言，眼中闪动着什么，颤颤巍巍的想要对他伸出手。 “东方倾心！你还要欺骗自己吗？！” 陈楚大声喝住，他强忍着不适： “作为模拟序列中真正意义上唯一一个与那个未知身份者接触过的人，作为和东方誓言从小到大一起生活的人……” 陈楚声音平缓下来，他无力的望着的东方倾心： “你……早就应该猜到了吧。” 东方倾心嘴唇轻轻颤动，她咬着下唇，肩膀似在冰天雪地一般不停微微抖动。 “是啊，我早该猜到的……” 她一手紧握着另外一手的手臂，别着脑袋，闭上眼睛，晶莹的泪水从脸颊缓缓滑落，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心脏中溢出的血。 白泊一询问似的目光看向陈楚，陈楚呼出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东方誓言……是楚才然的同党。” 第230章 [三小时之前……] 陈楚单手握着方向盘，另外一手在车载显示屏上滑动几下，拨通了陈举中的电话。 几秒后，电话被接通。 陈楚望着前面深邃的黑，只有汽车的远光灯切割着这暗： “爸，我有事想要和你说，是关于我的一些猜测……什么？” 陈楚脚踩下刹车，汽车停下在无人的公路，发动机的声音嗡嗡作响。 他微微拧起眉头： “在之前大一模拟序列的场地吗……好，我知道了。” 陈楚转动方向盘，汽车拐了个弯，朝着与星落湾的反方向驶去。 不出半小时，陈楚就来到了先前大一模拟序列场地外围，接着登上一架归属于执法者同盟的直升机向着场地中心飞去。 “发生什么事了。” 陈楚脑袋朝下看去，气流疯狂搅动着他的刘海，他手扶着舱壁。 朦胧夜色中，下面模拟序列场地看起来黑压压的一片难以看清。 “星璇的哨站探测到了一些细微的能量波动。” “什么？”陈楚转头看向旁边的驾驶员。 “一些若有若无的能量波动，是超凡生物的。” “在这里？” “对，有误判的可能，但为了安全，陈举中主席已经率先来查看了。” “带我去我父亲那。” 陈楚说，他表情愈发凝重。 直升机的旋翼在黑夜的高空中作响，又过了几分钟，陈楚终于来到了陈举中所在的地方。 他向下面看去，漆黑的场地中有一片亮着光的区域。 是执法者同盟的人，他们在探测到能量波动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封锁现场，在周围排查。 直升机缓缓下降，停下在一片荒凉的土地。 陈楚在第一时间下了直升机，他环望四周。 残破的机械横七竖八的倒下在碎石间，金属的外壳早已被风霜侵蚀的锈迹斑斑，偶尔一阵风吹过让铁片发出刺耳的颤音，好像是不知名的怪物在低语。 这里是一个废弃的采石场，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巨大伤口。 陈楚第一时间就想起来这是哪里。 是模拟序列期间那个失控古革巨人现身的地方。 为了查出那个未知身份者，现场早已被调查过千百遍，但并没有什么有用的发现。 而现在因为那股微弱的能量波动执法者们再次来到这里进行调查。 星璇哨站只能提供大致的方位，具体的位置还需要执法者们排查。 “有什么发现吗？” 陈楚问直升机上一同下来的执法者。 后者摇摇头： “我不是太清楚，问问陈举中主席吧，他就在前面。” “知道了。” 陈楚点头，他往前走去，直到看见陈举中的背影。 “爸。” 陈举中转过头看了陈楚一眼，陈楚站到他旁边： “情况怎么样了？” 陈举中没有说话，他把手中的显示器递给陈楚。 陈楚接过显示器，他望着显示器皱紧了眉头。 显示器的电子地图上，几十个红光无规则的波动着，显示的就在这里，但又什么都没有。 这下陈楚明白为什么陈举中要亲自到这里，几十个能被哨站探测到的能量波动，事情的严重性已经溢于言表。 但，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在现场排查的执法者依旧一无所获。 一个执法者来到陈举中面前汇报情况：“主席，我们还是没有发现任何超凡生物的踪迹，会不会……” 执法者的表情有点难为情： “会不会是哨站误报” “你是说星璇的上百个哨站同时误报吗？” “额……我再去请求更多人手来排查……” 执法者悻悻的离开。 陈举中看向陈楚：“你有什么事要说？” “易千年校长不在吗？” “他在，星璇就我们两个s级，他必须在这。” “如果这样的话，今晚楚才然……”陈楚的眼中有些担忧。 “楚才然也在这。” “什么？” 陈楚瞳孔缩了缩，他随着陈举中的目光看去，易千年和楚才然二人并排往这边走来。 “别这么惊讶。” 楚才然对着陈楚说： “就算抛开冷星学院职工这一身份，身为模拟序列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在我们布置的场地中探测到了超凡生物的能量波动，我没有理由不来……庆幸的是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楚才然看向旁边的易千年： “要是在今晚的纪念日上又爆发了超凡入侵的事件，我都不敢想象我们该怎么向星璇的民众解释。” 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真的为此庆幸，但在眼神深处又藏着些什么。 四人面对面不语，易千年陈举中二人看着楚才然的表情都像是雕塑般冰冷。 楚才然影子被现场的白光拉的斜长，又和朦胧的夜色融合。 片刻之后，他看向陈楚，以一种长辈的语气开口：“看得出来陈楚少爷真的很想帮助父亲分摊压力……不管是什么事，都想出力。” “的确是这样，可惜事与愿违，我出不了什么力。”陈楚直视着楚才然，表情平静。 “不，你几乎就要帮上忙了……如果早一些的话。” 楚才然说着转过身，以继续协助排查的理由离开，易千年也继续紧跟着他。 见到二人的身影远去，陈楚的视线又转向陈举中： “爸，之前模拟序列出意外的时候，除了那个失控的古革巨人，校方也在场地中投放了另外一个古革巨人，对吗。” “对，那个古革巨人被干掉了。”陈举中点头：“以一种很粗暴的方式。” “你们觉得是楚才然干的吗？” “他有这个实力。”陈举中的话等同于默认。 陈楚眼神微微思考：“那个被干掉的古革巨人我也看过照片，从手法上来说，与其说是粗暴，更像是生疏。” 陈举中的注意力从那些排查的执法者身上移到陈楚。 陈楚继续说： “之前我去东方倾心家时，看见了他弟弟东方誓言，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手臂上的伤是摔倒的，可就我看见的，那伤口更像是被超凡生物所伤……我有一个假设。” “说说看。” “之前我们普遍认为楚才然接近东方誓言的目的是为了把他当做要挟东方倾心的软肋，但是……” 陈楚停顿一下，他眉头紧锁： “如果东方誓言与楚才然有着一些共同的目的呢，从来到星璇开始，东方誓言入学附属中学，而楚才然也同一时间调任附属中学校长，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模拟序列期间楚才然的不在场证明。” “你是说，东方誓言一个12的小孩在没有令牌的情况下单独杀掉了那个可能会坏事的校方古革巨人。”陈举中说。 陈楚别开脑袋，他眺望着星落湾的方向： “说不定他就有呢。” 第231章 陈楚望向陈举中，目光深邃而悠远： “毕竟我们不了解的事情太多，而且与楚才然也处于一种情报极度不对等的状态……一些不同寻常的猜测反而可能是正确的。” 风吹过树林，枝叶沙沙声作响，陈举中身影融进模糊的灯光中，他久久思考着。 又过去半小时，现场的执法者们依旧毫无所获。 易千年和楚才然二人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废弃的矿场。 说是在排查，但实际上易千年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都集中在楚才然身上，几乎就是明牌告诉楚才然自己在盯着他。 而楚才然丝毫不为所动。 “主席，更多人手在路上了。” 一无所获的执法者们对陈举中说。 陈举中暂时没有说话，他缓缓坐下在一个石块上，像是在思考接下来的安排。 楚才然抬起手看了看手表，视线随着那指针迁移： “看来今晚所有人都得加班了。” 大部分执法者们不约而同的看向楚才然，楚才然笑笑，风声变得凌冽，仿佛在刮擦着玻璃，空旷的野外刺耳又死寂。 易千年注视着楚才然： “楚才然主任不着急吗？” “没什么可着急的。” 楚才然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另外一手掏出一只黑漆外壳打火机，指尖弹开盖子，金属铰链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火焰升起，烟头被点燃，火光映在楚才然瞳孔中，白雾与清风交织。 易千年看着那黑色金属外壳的打火机眯了眯眼：“很早就销声匿迹的牌子了。” 楚才然点头，望着手中的打火机，缓慢摩挲着： “zippo的……这个打火机可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换了一个个部件，到现在也还能用。” “看不出来你还有收藏这些的爱好，这种老古董都能找到。” “不是我找到的。”楚才然抬起头，他手把玩着zippo：“是别人送的。” “谁。” “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楚才然缓缓说。 易千年眼神与风一样凛冽： “东方尚阳吗？” 楚才然耸耸肩：“猜错了，我和东方尚阳真不熟……比起你们来说是这样。” 易千年盯着楚才然，毫无温度，嘴角紧抿，似乎不屑于多说一个字的模样。 “你们以前不都是把他当做标杆吗。”楚才然缓缓呼出一口烟雾，淡淡的说。 气氛稍微凝固，好一会儿，陈举中拿起了对讲机： “所有人可以撤退了。” 虽然有些不解，但现场的执法者们收到命令后开始有序离开，一架架直升机起飞，一辆辆越野车奔向远方。 唯独易千年几人没有动静。 他们就站在原地，谁也没有离开，静静的望着那些执法者撤离。 直到最后，废弃的采石矿前，只剩下了四人。 “你也走，去星落湾。”陈举中的目光看向陈楚：“记得提醒白泊一他们刚刚的事。” “别急着走，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事可以聊聊。”楚才然出言，他站到另外三人的对立面，夜风变得猖狂，他站在风中纹丝未动。 易千年声音透着冷意： “我以为你会很着急的才对。” “为什么要着急，就像你们猜的那样，我不是只有一个人。”楚才然说，他后退几步： 夜风像利刃一样划过几人的面庞，他们衣角狂飘，无形的压抑感如潮水般涌来。 一片枯叶从他们面前飘过，下一瞬间，陈举中身影一跃向前，周围空气被刹那间撕裂，碎石飞扬，尘土弥漫。 咚的巨大一声，陈举中从原先楚才然的位置上缓缓站起，他望着手中被拽下的衣领，皱起眉头。 楚才然的声音在另外的方向响起： “哈……哈哈，陈主席你可真狠啊，上来就抓脖子……” 几十米的方向，楚才然扯了扯自己的衣领，望着陈举中略微急促的喘着气，但又笑的得意。 陈举中站起身，扔掉衣领： “我改主意了，非要在摄像头前逮捕你并没有多大意义……现在就逮捕你更合适。” “哦，这么有信心？” “对，就是这么有信心。” 易千年接话，手中令牌极速旋转着化作一杆标枪。 他举起标枪，用力朝楚才然投掷去，标枪带着雷电环绕，以雷霆万钧的气势不可阻挡摧毁向前。 更大的爆炸声响起，火焰升起的高度有十几米。 令牌重新回到易千年手中，前面一片火海，十几棵树瞬间被烧成灰。 “下手这么狠，不怕我死掉吗。” 楚才然的声音又从背后响起，几人转过头看去： “你们不是应该要活捉我才对吗。” 他声音漫不经心带着刻意的嘲讽。 易千年与陈举中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会很克制，保证你被逮捕后的嘴巴还能说话……而且，你也并不是那么脆弱，不是吗。” “谢谢二位s级这么高看我……抓我一个就出动两个s级，真是给足了我面子。” 楚才然站在高处的山丘，居高临下的望着几人，眼中没有丝毫紊乱。 “但你们还是太小看我们了。” 易千年眼神一冷：“你还能躲几次。” 他抬起手，一拳轰在地面，轰隆一声，地面巨大的裂缝直冲楚才然而去。 在整个山丘碎开之前，楚才然身影一闪，又出现在几人的侧边。 他呼吸更加沉重了一些，嘴角勾起的笑又有庆幸： “啧啧啧，看看你们两个的破坏力，幸好要把你们留在这里了，不然就凭我和他恐怕失败的概率要大幅度增加了。” “留住我们两个，就凭你。” 易千年与陈举中二人缓缓上前。 楚才然嘴角的笑更加得意： “不，不是凭我一个，还记得那种能变成超凡生物的黑色令牌吗……” 易千年陈举中二人前进的脚步停下来，他们望着楚才然，更加谨慎。 “记得，那又如何。” 楚才然稍微张开双臂，像是在欢迎着什么，眼神幽暗： “我要告诉你们的是，那种令牌，我可不仅仅只有一个。” 他抽出自己的令牌，缓慢的半蹲下来，反手握着令牌，尖端对准大地： “我确实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东西，比如……把令牌赋予生命的秘令，让它们变成原来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握着令牌尖端用力插入大地。 一时间，秘令的光芒在肉眼可见的土地上蔓延，像是从地底探出的光。 几十道白光骤然出现，气流的疯狂宛如身在风暴中心，无数的血肉与骨骼在视线中重组，那些飞升而起的黑色令牌成为了它们的心脏…… 第232章 陈楚头一次近距离接触到这么多超凡生物。 巨大的身影在黑夜中从四面八方出现，直到那些白色的光芒消失，那些超凡生物像是一座座小山一样模糊不清的矗立在夜色中，原本高大的树林对它们来说像是低矮的灌木丛。 陈楚手中的令牌化作利刃，他双手握着，观察着四周。 虽然是足以人崩溃的场景，但陈楚并没有什么慌乱。 这里几乎就只剩下了暗，让人感觉好像要被无比的黑暗埋没。 天空巨大的声音由远及近，高频振动翅膀的拉扯着空气朝陈楚坠下。 咚的一声，巨大的身影砸下，陈楚也在刹那间躲开。 那身影转过来面对陈楚，巨大的黑色鞘翅缓慢停止了振动，预备的动作像是一辆即将冲过来的列车。 陈楚握着利刃的手更紧了些。 它叫巨甲虫，和同一时间出现的其它超凡生物一样，极具破坏力。 几秒后，巨甲虫再次冲过来，周围的空气都因此而扭曲。 砰的一声，巨甲虫并没有像预想之中的撞过来，而是被另外一股力量击飞出去，最后重重坠落下来，带起一阵大地颤动。 陈楚放下护在身前的手，他看向身前的陈举中。 后者脸上灰尘扑扑，呼吸平稳，他拍了拍挂在肩膀的枯叶，面对着那些在黑夜中一个个苏醒的巨大身影。 “爸，通知执法者同盟吧。” 陈楚拧起眉头，望着那些巨大身影： “可以开启超凡入侵的警报了。” “现在不行了。” 陈楚转头看去，易千年从模糊的夜中出现。 他抬头望着天： “我们现在和外界失去了联系。” 陈楚短暂思考几秒，抬头望着天空，望着这不同寻常的暗，也瞬间明白了易千年的话。 和之前模拟序列的幻影屏障一样，楚才然也对他们使了这一招。 “和它们好好玩吧，我还有急事，就不奉陪了。” 楚才然的声音像是从天空四面八方的回响，随后消失不见。 “不能打破这个屏障吗？”陈楚问。 陈举中无奈叹息：“这是针对我们两个的，要想出去，至少得等到明天。” “确实是针对我们两个的。” 易千年说，他抬起手，掌心的令牌迸发而出，直冲着那看不到的屏障而去，触碰到某个边界后发出哐当一声，反弹了回来。 他看向陈楚： “但也只是针对我们两个的……你应该可以出去，凭借你自己的力量才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不能让它们” “那我现在就出去。”陈楚没有一点犹豫，他转过身，往着那道看不见的屏障边缘。 “注意安全，我们帮你掩护。”陈举中在身后提醒陈楚： “到了星落湾，提醒他们……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你弟妹，保护好夏至，如果可以的话，也要保护好东方倾心，我们不能失去她。” 陈楚转过头，陈举中与易千年站在他身后，那些苏醒的超凡生物也在向这里聚拢。 “我们没什么可担心的，放心去吧。”陈举中说，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多年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 “你已经证明你自己，我对你也足够放心了。” “明白了。” 陈楚缓缓点头，他声音郑重，宛如宣誓： “我会尽我所能，竭尽全力。” 模糊的夜中，他的眼中好像燃着火苗。 说罢，陈楚放缓呼吸，随后一瞬间曝起往外冲去，挥动着利刃无所畏惧的向前…… 在看见陈楚的身影穿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消失时，陈举中松了一口气。 “我们失职了。”背后的易千年说，几十个超凡生物步步逼近： “一直把注意力放在东方倾心身上，却忘记了东方誓言。” “小孩子的外表总是会让人误判。”陈举中说，他抬起头，望着身前的古革巨人。 易千年握紧令牌，他长长叹了口气： “东方家的人，没一个简单。” “往好处想，你今晚可以活动一下筋骨了。” 易千年望着围在他们周围的超凡生物，脸色冷硬，眼底仿佛压着一团随时会燃起的火： “我更愿意在星落湾活动筋骨。” 话音落下，幻影屏障内风卷残云，地崩山摧…… 冲出幻影屏障外的陈楚来不及缓气，他望着身后的一片虚假的平静，急促的呼吸着，超凡生物黑色的血在脸上滑下。 片刻之后，陈楚拨通了电话： “尚长存，今晚我们都有的忙活了……让执法者同盟的所有战斗力量都准备好。” 黑色泥泞的夜中，风与云不停歇。 对星璇的人来说，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星落湾，陈楚简单的向所有人解释了一切。 几乎没有人不处在震惊之中。 提前知道这次逮捕行动的人是，一直蒙在鼓里的也是。 “誓言……” 唐连羽呆滞对远处的东方誓言伸出手，那个平常会情切叫她姐姐的小孩此刻陌生的像是变作了另外一个人。 “别过去。”查克拦住了唐连羽。 他望着东方倾心，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的脑海也变得紊乱。 “东方倾心！离你弟弟远点！” 对一向把弟弟看做最重要之人的东方倾心说出这种话，竟让查克觉得有些拗口。 但他还是喊了出来，他也极力压制住自己上前把东方倾心拽回来的欲望。 东方倾心像是没有听见，她缓缓转过脑袋，望着台阶下的东方誓言，眼角腮红，藏着泪痕。 “我们本来可以以更方便隐蔽的手段结束的。”楚才然望着东方誓言的背影说：“现在看来，她也没打算听你的话。” “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做。”东方誓言咬着牙说，后头冷眼看了楚才然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再次转向东方倾心，声音弱下来： “我会和她说清楚的……” “那次模拟序列的时候，古革巨人失控时你就在暗处看着我对吗。”东方倾心看着东方誓言，声音轻轻的，比平时更轻。 “对。”东方誓言回答。 “那个古革巨人是你放出来的吗……” “对。” 东方倾心闭上眼，死死咬着颤抖的下唇：“你一直知道，我身上的一切，知道我早就变成女生了对吗……” “对，我早就知道了……”东方誓言说，声音平缓在东方倾心耳中却又刻骨铭心。 比起不知情人的又一次震惊，东方誓言过于平淡，或者说，刻意隐藏。 第233章 东方誓言眼神轻轻飘一下，像是在追逐虚无的影子： “从五年前开始，就知道了……” “之前那些话，都是借口吗？” “不，那是我的真实想法。” “那你和说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东方誓言飘散的眼神重新聚集到东方倾心身上： “有意义，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你身上的力量也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他对东方倾心伸出一只手，眼神带着坚定： “和我走吧，楚才然做什么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想带你走，今晚就可以……这样的话未来的你才有希望。” “有希望……”东方倾心身下的手收紧，她咬紧牙关，一字一顿，眼中泪水闪动。 东方誓言上前一步，东方倾心后退一步。 海风吹乱了二人的发丝，连空气都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你确定她愿意听你的话”楚才然的声音充满质疑。 东方誓言伸在半空中的手缓缓垂下，他无力轻笑一下： “是啊，哥哥，我还是太想当然了，只想凭几句话改变你……刚刚你在上面说那些话的时候我就该知道了。”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不是吗……”东方倾心脑袋缓缓低下，她手抽出了自己那裂了缝的令牌，紧紧握住。 而后，东方倾心甩下两只水晶玻璃鞋光着脚，又用令牌将身上不便的白袍撕下一大片。 白洁的大腿暴露在寒风中，东方倾心将令牌横在身前，她背对着海洋，瘦小的身影站的笔挺。 她眼眶充满了红，残余的眼泪还在下坠，眼眸清亮而坚定，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玉石，可在光影交错间，又能看到其中细微的裂痕。 咽了咽喉咙，东方倾心声线不可抑制的颤动，原本轻灵的声音此刻像破碎的音符： “来吧。” 东方誓言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后，他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孩童天真的笑： “哥哥，希望在未来的某天，当我们一起携手回忆这一时刻时，会一起开怀大笑……” 他的手摸向衣衫，纯黑色的令牌从中显露出来。 “阻止他！” 白泊一瞳孔地震，在现场所有执法者准备冲上前时，夏至抢先在了他们面前。 黑色的身影一瞬上前，利刃向楚才然脖子砍去，同时腿用力踢向东方誓言。 哐当一声，利刃被弹开，踢向东方誓言的腿也被他抬起的手臂挡下。 楚才然挥动出一拳，夏至双臂挡住被击退十几米。 夏至额头流下冷汗，她咬着牙，握着利刃的手还在微微颤抖：“他们两个都很危险。” 没有给现场人多余的反应时间，楚才然再次施展了那个秘令。 更多刺眼的白光出现，星落湾一时间宛如白昼，而在白光消失之后，迎接众人的，就是那些超凡生物。 呆滞的围观群众们反应了过来，他们惊慌着四散而逃，怎么也想不到会在一日审判结束后第五年的纪念日上再次遭遇超凡入侵。 到处都是慌张的呼喊，求救声，哭泣声。 白泊一握紧了拳头： “立即拉响超凡入侵的警报！现场所有的执法者们！解决掉这些怪物！” 他看向凯瑟琳： “我们两个去干掉楚才然，鉴于目前不可控的局势，活捉的目标已经不太现实……” “了解。” 凯瑟琳点头，白泊一和她一同冲向楚才然…… 星落湾一片混乱且满目疮痍，苏醒过来的超凡生物开始肆意攻击它们视野之中的目标，它们每一个诞生时所产生的小规模爆炸连成一片将星落湾震的满是地缝，连海水都因此变得波涛汹涌，而执法者同盟的执法者们就在这一片混乱中与那些超凡生物拼杀。 “咳咳咳……” 灰尘散去，东方倾心从地上撑起自己的上半身，耳边满是厮杀嘶吼与哭喊声，大地一下又一下的震动。 楚才然应该在星落湾到处埋下了那种令牌，在他刚刚引爆秘令的一瞬间，东方倾心也被身下的力量推开。 高台已经破碎，满天的白鸽飞离，白色的羽毛如雨一般从东方倾心头顶洒下。 她望着前面的一切，微微张嘴，不知所措。 “东方倾心！” 有人从外面冲进灰尘之中。 东方倾心定了定眼神看去，是查克。 一个鬼影抢先冲向东方倾心，查克挥动着令牌斩下他脑袋。 “该走了！……喂！那边那个姓陈的快过来帮忙！” 又有几个鬼影冲过来，查克继续与它们厮杀在东方倾心身前。 另外两个熟悉的人在灰雾弥漫中来到了东方倾心旁边： “学弟我们快走吧！”唐连羽急切的说，她手一块一块的搬开压着东方倾心下半身的碎石。 “学姐你们快走吧……” 东方倾心轻轻说，像是没有感到下半身被碎石压着的疼痛，她看向陈秋水，后者也在帮忙搬开碎石，他的动作不协调又急促。 “你不走我们怎么走！”唐连羽一脚踹开突破查克防线的一个鬼影，搬着石块心急如焚。 “这里很危险，你们都快走吧……” “你也知道危险啊！” “对那些普通人来说更危险，学姐如果能保证自己安全的话，就快去保护那些人吧，尤其是那些代表橄榄树之叶来参加这个集会的孩子，没有人保护会很危险……” “那你怎么办？！我们不管你让你死在这怎么办？！” 唐连羽急的大喊出声。 东方倾心缓缓垂下脑袋，悄悄攥紧衣角，指节微微泛白，又很快松开： “快走吧，如果你们抛弃了我能保全自己或者帮助别人……” 她肩膀微微颤抖着，紧紧闭着眼，死死咬着牙，声音细小： “那……我就算为此牺牲也值得……” “你在说什么话！” 这次不是唐连羽，而是陈秋水。 东方倾心睁开眼，望着陈秋水，微微张着嘴，冰蓝的瞳孔轻轻闪动： 陈秋水缓缓呼出一口气，他半蹲下，对着东方倾心，声音庄重： “对不起，东方倾心，我真的很对不起你，之前的时间一直是我自以为是，那么无知又幼稚，理所应当的愚昧……现在我明白了，你不应该受到那些不公平的对待。” 陈秋水直视着东方倾心，眼里没有了往日的锋芒毕露： “道歉无法让曾经发生的一切消失，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愿意为以前发生的一切承担责任……所以，你不能牺牲在这里。” 第234章 唐连羽搬开压在东方倾心下半身最后的一块碎石，拉着东方倾心的手臂小心翼翼的将她从地上拉起。 东方倾心视线垂下，身形摇摇晃晃，发丝凌乱，那头戴着着的橄榄叶早已散开，别在脑侧的鲜花也凋零。 耳边陈秋水还在劝说自己，唐连羽拽着她的手腕想要将她拉走，查克无所畏惧的挡在她面前。 乌云低垂，厚重如铅，风，雷与海浪交织成怒吼，大自然好像要与那些超凡生物一同将星落湾吞没，甚至是整个星璇。 “不，我不能走……” 东方倾心轻轻说，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为什么？！”唐连羽声音焦灼。 “无论如何，他是我弟弟，所以无论如何，今晚要做个了结……” 东方倾心缓缓转过身，几人目光随着她看去。 月光偶然突破云层，苍白的光映在东方誓言身上，夜风撩起衣角，他沉默的影子被拉的斜长。 “誓言……” 唐连羽咽了咽喉咙，不自觉后退一步。 东方誓言面无表情，握着黑曜石般的令牌背对着海洋走近，并不急于接近，目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深海下的涌动的冷光。 “你们快走吧，不论从什么样的的角度来说，面对他的都必须是我……”东方倾心站在几人面前，她将令牌横在身前，又转过头来： “相信我这一次，我能搞定他的。” 东方倾心睫毛随风轻颤，她冰蓝瞳孔中的光芒像是冬夜的星辰，虽遥远寂静，却又固执的不肯熄灭。 “可是……”唐连羽还想在说些什么，查克的手从后面拉住她的肩膀。 “听她的吧……这件事非她去做不可。”查克望着东方誓言的身影，风吹散了鬼影溅在他脸上的血： “如果在这个时候逃脱，她会后悔一辈子。” 查克看了一眼陈秋水，后者叹息一声。 “谢谢。” 东方倾心朝着查克缓缓点头，查克同样点头回应： “那么，东方倾心先生……不对……” 查克嘴角勾起笑，右手握着利刃，剑锋朝上，剑柄贴着胸口，像是古时的骑士一样对东方倾心行礼： “勇敢的东方倾心小姐，预祝你凯旋。” “你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乐观……”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又带着些许羡慕。 查克再次握紧手中的利刃： “那些执法者显然很缺人手，我去帮助他们了，再见。” 说罢，查克一头冲进混战之中，陈秋水看了一眼东方倾心，也拿出令牌与那些超凡生物战斗起来。 东方倾心视线回过来，东方誓言与她相距不过十几米。 周围乱糟糟，世界又好像格外安静。 “你害怕我伤害他们吗。” 东方誓言问，他暂时停下脚步。 东方倾心望着他，冰冷的风吹过皮肤好像冰锥刺进骨头： “你会伤害我吗。” “哥哥，从前每当有人听说我们两个从小到大都没有打过架时或多或少都有吃惊……不过，今天可能要被打破了。” 东方誓言注视着东方倾心： “我不想伤害你，之前我就说过，你永远是我最敬爱的人。” “那……为什么要做这一切” 东方倾心像是在严厉的质问，可那音调又让人觉得她是弱势的一方。 “为了拯救你。”东方誓言说。 “我知道你无法理解，但是你也感觉到了不是吗，你身上正在改变的一切，这不单单是性别的问题，而是生与死的问题……” 东方誓言上前一步，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平静，可正是这份平静，让东方倾心无处可藏： “你变成了女生，头发变得淡蓝，身上有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经常恍恍惚惚，越来越嗜睡，在梦的潜意识里看见一些根本不是自己记忆中的东西……” 东方誓言的声音仿佛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东方倾向心脏，不是刺耳的怒吼，也不是蛊惑人心的低语，而是一种渗入心脏的压抑。 “你……越来越感觉自己不是自己了。” 东方誓言说，一连串话像是针一样刺入东方倾心的心脏，而后面的话则像是子弹一样撕扯她的心。 “你，正在变成另外一个人……如果她能被叫做人的话。” 脑海中模糊的片段来回闪过，东方倾心冰蓝的瞳孔微微睁大，仿佛骤然冻结，映出一片无法接受的现实。 她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兼职，自己昏迷之后…… 东方誓言继续上前，一步步拉近与东方倾心的距离： “你们也应该知道她的名字，她叫希德，藏在你的身体里。” 东方誓言轻轻拉起东方倾心微微颤抖的手，他盯着东方倾心黯淡的眼睛。 她眼帘低下，像是沉重的幕布，但藏不住眼中的那一抹悲伤。 “哥哥，你好好想想，当那个希德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到时候还会有东方倾心这个人吗？” 四周的空气沉重的几乎凝固，连一丝风都被这份死寂压住。 东方誓言握紧了东方倾心的手： “但好在一切并未发生，未来还有回旋的余地，只要哥哥你和我走，那我一定能拯救你。” “去哪儿……”东方倾心呆滞的说，仍然低着头。 “去离影世界。”东方誓言眼神不动摇： “楚才然很快就能布置好传送秘令，这是个耗时耗力的秘令，需要些时间，但是相信我，你要和我走谁也阻止不了。” “你和楚才然布局的这一切吗……” “各取所需。”东方誓言说：“我也不在乎他怎么样。” 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现场硝烟弥漫，弥漫在一片血与泪之中。 “你也不在乎这些吗……” “在乎又怎么样，不在乎又怎么样。”东方誓言闭上眼睛，吸了一口气，极力压住颤音： “之前就说过，我不是奥特曼，救不了所有人，更何况就连奥特曼都有无能为力的时刻，我只能救你。” “反正，他们本来也活不了多久，你也接受不了吗。” “我接受不了！” 少女的哭声撕裂的一切，但那从喉咙涌动出的声音却又那么无力，所有的情感在一瞬爆发，脆弱的身体却无法承载。 第235章 东方倾心一下甩开东方誓言握着自己的手，她后退几步，望着东方誓言泪水坠下无力的声嘶力竭： “我接受不了你变成这样！” 东方誓言身下的手紧紧攥着，肩膀变得僵直，他似在自言自语般微微低着头： “到底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东方倾心同样低声喃喃：“变得这么漠视生命……” “也许是你从来都没有真正认识过我。”东方誓言抬起头，直视东方倾心的眼睛。 东方倾心微微低下头，发丝散乱轻轻飘动在脑侧： “我还记得你小时候说你要和父亲当英雄……” “别再提那个混蛋了！”东方誓言握紧的拳头用力朝旁边挥动，眼中似乎有火焰燃烧： “他说的那些大话连他自己都做不到！要不是他我们也不会遭受这一切！要不是他你会变成这样子吗？！” 东方誓言一连串的话大声质问出来。 气流疯狂涌动，海浪一波波像是要吞没滩头，东方倾心却仿佛置身于真空，仿佛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东方倾心唇角轻轻抖动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连声音都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她只是将手中的令牌悄无声息化形为利刃。 东方誓言望着东方倾心手中的利刃，同样将自己令牌横在身前，眼中亮着幽暗的光： “我不指望你现在就能理解我，所以我也作好了准备……别怪我以下犯上，以后你想要怎么训我都行，因为接下来你会很疼。” “别说这些话了。”东方倾心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入柔软的唇瓣里： “我不会怕谁的，就算是你也一样。” 东方誓言轻轻笑一下：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优点，但你真的很固执……” 手中黑色的令牌鬼魅般的化作利刃，被东方誓言握紧在手中： “不过至少现在，这份固执帮不了你。” 话一落下，二人同时冲向对方，刀锋在刺耳声中用力交错，至亲之间的战斗开始…… …… 陈楚握着利刃用力插进大地，躲在土地中翻云覆雨的地刺一下被炸出地面。 它十几只镰刀般的锋利触手在空气中高速切割出幻影，像是一个小风暴一样极速冲向陈楚。 陈楚没有一点退缩，他手用力的几乎要捏碎刀柄，在伤害秘令加持下，利刃将冲过来的地刺一分为二。 不知名的气味蔓延开来，陈楚喘着气，他望向更远处。 白泊一和凯瑟琳已经追出去楚才然很远了，他们在星落湾延伸出数百米外的海面战斗。 踏着狂暴的海浪，三人的身影在海浪中模糊的交错。 陈楚缓了一口气，他半蹲着从地面站起，提着刀就往白泊一他们战斗的方向走去： “大哥你还想干什么呢？！” 陈洛水从后面一把拽住陈楚的手，陈楚回头，他声音平静，但更像是力竭之后的无力： “去帮助白老师他们对付楚才然。” “你这不是胡闹吗？！”陈洛水另外一只手一同拽住陈楚的手臂： “都这样了还要一股脑向前，你没看见楚才然和开了似的一下召唤出这么多怪物吗！” “楚才然虽然厉害，知道许多我们不知道的秘令，但是像刚刚那样高强度的大范围召唤秘令他已经连着使用了两次……他身体撑不了多久的。” “那你就更应该躲的远远的！”陈洛水皱着眉头，一脸生气，死死抱着陈楚手臂： “交给别人就行了！” “就是这样我更要去。”陈楚手臂从陈洛水怀中抽出来，他看向陈洛水后面。 夏至走了过来，她黑色的连衣即使沾染上了些许血腥，依旧轻飘飘的随风舞动。 她望着陈楚，瞳孔里静静倒映着对方的身影： “我和你一起。” “嗯。” 陈楚点头，他转头看向陈洛水，摸了摸她脑袋： “该躲的远远的是你，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可以像我一样去承担责任了。” 说完，陈楚与夏至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共同冲向远方的战斗，在秘令的加持下，他们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如履平地。 海啸嘶吼着似乎想要将他们渺小的身影淹没，可又始终无法阻挡他们奔向远方的战场。 陈洛水呆呆的望着，木讷的矗立在原地，声音似泄了气： “你们怎么这么油盐不进啊……” 旁边几个执法者护在陈洛水周围： “陈洛水小姐，这里很危险，刚刚您的兄长陈楚已经嘱咐我们要护送你离开。” “去去去！我才不走！谁爱走谁走！”陈洛水瞪了他们一眼：“我要留在这等我哥哥凯旋归来！” “这……”几个执法者面露难色。 陈洛水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执法者同盟手册怎么教你们的不要因为我是主席女儿搞特殊待遇还记得吗，现在你们要单独抽调人力护送我离开算不算违规” “更何况……我又不是战斗力只有五的菜鸟，需要你们保护” 陈洛水满不在乎的说，她抽出别在腰间的令牌，望着星落湾四分五裂的战场蓄势待发： “我可不能给我哥哥丢脸。” —— 夜色深沉，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水雾，狂暴的海浪在黑暗中翻腾起伏，如同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巨兽，撕扯着漆黑的天幕。 月光在层叠的浪涛间反射出破碎的银光，映照出几道凌厉交错的人影。 一股人为的水柱宛如龙出海面，夹杂着刺骨的寒意，在翻腾中直冲白泊一而去。 白泊一双臂护在身前，被水柱击中，从半空掉落，坠入一望无际的海底深渊。 一只手拉住了他，是凯瑟琳。 凯瑟琳将白泊一拽出海面面，口中轻轻呢喃着秘令，令牌化作的利刃在身下一挥，无形的屏障覆盖在他们下方，为他们在这飘扬的大海之上提供一处稳定的落脚点。 又有好几道水柱跃出水面，升到几十米的高空然后笔直的冲向他们。 凯瑟琳的利刃变回令牌，挡在他们面前高速旋转着切割掉袭来的水柱。 “你怎么样？” 凯瑟琳咬着牙问，双手抬起维持着令牌的抵挡，金色的头发湿漉漉的贴着皮肤，满天的海水如倾盆暴雨坠落下，二人身上没有一处地方不沾染海水的潮湿。 第236章 白泊一有些吃力的喘着气： “退役几个月，生疏了……” 他直起身，提起刀，秘令淡蓝的光纹附着着刀锋。 白泊一呼出一口气，用力挥动，四面八方袭来的水柱被斩碎，浪花飞溅在黑色的夜空。 “生疏了也比我厉害啊。” 缓了口气的凯瑟琳说。 周围的海浪起伏暂时平缓下来，风声与浪依旧喧嚣，夜幕低垂，海面如同被泼上浓墨，黑得深不见底，连微弱的星光都仿佛被吞噬，只剩下一片幽邃的虚无。 “楚才然呢？” 当翻起十几米高的海浪消失时，二人周围变得空旷，先前与二人战斗的楚才然不知所踪。 凯瑟琳与白泊一背靠着背，紧握住刀刃，警惕环顾四周。 白泊一侧着耳，拧着眉头捕捉着四周漆黑中的每一点动静。 远处星落湾的战斗仍在继续，但已经由先前的混乱改为了有组织的战斗。 从别处军事基地起飞的战机已经起飞来到现场，低频轰鸣声划破夜空，地面重火力装甲部队也正在驰援星落湾。 执法者同盟的支援力量源源不断抵达现场。 比起那边，白泊一这边要静过头了。 但他们都明白，楚才然不会比那些正在登陆的超凡生物好对付多少。 “你觉得楚才然还能施展那个召唤秘令吗？” 凯瑟琳问，她注意力高度集中，身体绷紧，随时提防着暗处的袭击。 “不太可能了。”白泊一回答： “在模拟序列的地方，为了困住星璇唯二的两个s级，他已经用过一次，在这里为了对付执法者同盟的武装力量又再次使用……虽然正常情况下我们两个可能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现在他很虚弱，有机会。”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对，我们能赢，还能活捉他。” “希望如此。” 白泊一说，他微不可察的叹息。 忽然间，白泊一瞳孔骤缩，他用力推开凯瑟琳，几秒后，二人脚下的深海中爆发出巨大力量，高温瞬间蒸发海水，满天蒸汽随着那道光束上天。 支撑着二人在海面上的秘令失效，白泊一与凯瑟琳同时坠入海洋深渊。 海水呛入鼻腔，白泊一在。 他们一步步缓慢接近楚才然。 楚才然面色冰冷，他再次划动刺入海床的令牌，裂纹再次出现，和先前一样，蔓延出几十米后消失接着在裂纹终点爆发出直冲云霄的光束。 “去影者军团的人也一样，井底之蛙，甚至比井底之蛙更糟糕，只会傻乎乎的撞墙壁。” “井底之蛙又怎么样，至少我们会努力向上爬，不像你，当个井底之蛙都还要背刺别人。” 楚才然冷笑一下：“所以才说你们愚钝，在离影世界战斗几十年，唯一的成绩就是送了几十万条人命进去。” 凯瑟琳注视着楚才然，秘令的力量再次悄无声息凝聚在刀尖：“说的好像你能当救世主一样。” “我当不了救世主。”楚才然深吸一口气，他握紧令牌，在白泊一与凯瑟琳再度冲上来前，握着令牌用力划出最后一痕。 “但我可以找到救世主。” 海底的光束再次爆发，但这次却久久没有停歇的贯穿云层，无形的秘令被激活，幽蓝的光像是无处不在。 海水翻滚起来，风浪卷动着一切。 在星落湾战斗的执法者们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注意力。 远处的海面上，海水围绕着中心一点疯狂旋转，巨大的旋转体从海面直冲天际，肆虐的暴风带起狂暴的浪花，海龙卷与天空的乌云连成一体，雷鸣与闪电共存在其中。 超自然的海龙卷犹如一只沉默的怪兽，不断长大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易林伞罢罢斯伞罢遛酒，欢迎来玩啊） 第237章 夜幕之下，风卷残云，浪水一遍遍拍打着礁石，激起白色的破碎浪花。 东方倾心视线聚焦在那对在熟悉不过的双眼上。 近在咫尺，熟悉又陌生。 交接的利刃刮擦出刺耳的声音，在四目相对的某个恍惚间，自己的手再也握不紧利刃。 刀柄脱出手中，被高高弹飞。 紧接着而来的是东方誓言的一掌，击在自己的锁骨。 狂风猛然席卷，东方倾心柔弱的身影在冲击下腾空，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被抛向无边的天际。 淡蓝长发在风中凌乱飞舞，衣裙翻卷如破碎的蝶翼，无助地飘摇。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 东方倾心想，她身体坠下在碎石与沙砾之间，又滚动着在地上划出十几米的痕迹。 全身上下的骨头都像是被敲打了一遍，好像只要在稍微用点力就会碎掉一般。 东方倾心趴倒在地，半边脸颊感受着沙砾的粗糙与湿润。 身后的东方誓言收回自己在半空的手，他步步紧逼，而东方倾心只是呆滞的看着星落湾的混乱。 那对冰蓝色的瞳孔迷茫又木讷。 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东方倾心还在想，东方倾心也很迷茫。 不只是观念的陌生，就连他的力量也是。 明明只有十二岁，明明从来没有接触过超凡，但自己面对他却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可能连白泊一都很难战胜他，东方倾心想。 身后的脚步逼近，最后完全停下。 “还要打吗？” 东方誓言问，他低着眼，望着瘫倒在地上的东方倾心。 “咳咳咳……” 咳嗽几下，喉咙的干涩传来，东方倾心一只手撑在地上，摇摇晃晃的支撑起自己上半身，下半身仍旧瘫倒在地。 东方誓言凝视着东方倾心脆弱单薄的背影，好像随时都能来一阵风将她再次吹倒。 他声音轻下去一些： “这是下策……如果是楚才然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打断你的双腿把你带走。”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东方倾心缩着身体，声音仿佛即将折断。 “不。”东方誓言摇摇头，他眼中飘过一丝落寞： “我不会像楚才然那样，我不会让他那么做，但我也接受不了把你留在这里……我犯了一个错误。” 东方誓言在东方倾心身后缓慢半蹲下来，他手轻轻搭在东方倾心肩膀。 “我想的太简单，以为凭借几句话就可以让你回心转意，但直到刚刚你在台上说了那些话，我才明白，那个‘父亲’对你的洗脑太过于严重，严重到根深蒂固，难以拔除。” 东方倾心唇角轻轻扬起，淡淡笑苦涩无力： “誓言，我原本以为我们两个相互了解，知己知彼……” “事实是我们谁也不了解谁。”东方誓言替着她说出后面一句。 “对，我不了解你，你……也不了解我。” 东方倾心抬起头，发丝凌乱的飘扬： “这从来都不是什么洗脑不洗脑，就算不是他，我也是这样，以前，现在是，以后也是这样……永远不会改变。” 东方誓言短暂闭上眼睛，若有若无叹息： “哥哥，虽然我不会像楚才然那样什么事都干的出来，但现在如果能挽救你的未来，我也不介意让你恨我……” 他缓缓睁开眼，搭在东方倾心肩膀的手落下，站起身来，攥紧了拳头： “你需要被打醒。” “需要被打醒的是你……” 东方倾心咬着牙缝，一下扭过身，半跪在地，拳头自下而上袭上。 砰的一声，她用尽全力的一拳被东方誓言单手接住，稳稳的挡在他波澜不惊的面庞前，那眼中又带着略微的失望。 东方倾心眼中的泪似乎已经流尽，白洁的脸颊上泪痕清晰可见，她死死咬着牙，瞳孔闪动着点点亮光。 即使自己的拳头被东方誓言牢牢抓住，也依旧竭尽全力，好似这并不只是力量的较劲。 好不容易缓过神，她的手臂又开始颤动。 东方誓言注视着那包涵了太多情绪的冰蓝瞳孔，这双眼睛以往在注视自己时只会有温柔。 只有在面对外界的尖刺时，东方誓言才会在东方倾心眼中看见这样的凶狠。 这样的凶狠有太多无力，在东方倾心身上只会让别人更加轻蔑，就像是路边一只巴掌大的流浪猫面对危险时努力挥动自己稚嫩利爪拼尽全力保护自己。 没有威慑力，但也是过去的她在保护自己时能够做到的全部。 就像现在这样，反抗显得那么无力。 东方誓言抓着东方倾心的拳头的手收紧。 压迫感瞬间从手上传来，东方倾心吃痛，她轻轻呜咽一声，将疼痛的声音竭力压在喉咙里，但身体还是瞬间软下去。 接着，东方倾心手腕被东方誓言握住，然后整个身体被向天空抛去。 视线天旋地转，在不到一秒的时间中，东方倾心又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拽住。 身体宛如一根脆弱的柳条被东方誓言挥动，天空失去支点，视野开始倾斜，后背重重撞到地面。 砰的一声，灰尘遍地起。 东方倾心躺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后脑与地面的撞击让她脑袋混乱，只能感觉到自己的一只脚踝仍然被死死拽住。 “非要我这么做吗？！” 东方誓言大声喊，他拽着东方倾心一只脚踝，在地上拖动。 一些执法者从与超凡生物的战斗中脱身，朝东方誓言围了过来。 “抓住东方誓言！一定要抓活的！” “滚开！” 在那些执法者围上来之前，东方誓言用力挥动手中利刃，无形的气流切割着空气，冲上来的执法者一瞬间被打倒。 “看到了吗？！” 东方誓言转过身，握着东方倾心的一只脚踝高高举起，另外一只手握着利刃指向那些被打倒在地的执法者，眼睛望着被拖拽在地上的东方倾心： “我完全可以不由分说的把你打晕打走！刚刚和你交手的那些时间完全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 东方倾心喘着气，胸膛有气无力的起伏，望着天空的乌云，声音若有若无： “那现在就竭尽你的全力……” 说罢，东方倾心另外一脚重重朝东方誓言踢去，将自己被拽住的脚踝救出，随后一只手伸向十几米开外的利刃。 令牌化作的利刃飞过来回到东方倾心手中，上面的丝丝裂纹蔓延。 第238章 秘令的力量在手中的令牌上涌动，东方倾心呼吸逐渐变得紊乱。 相比于东方誓言的游刃有余，她对令牌的操纵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体力开始衰竭，心跳一下又一下愈发疲惫。 手中的利刃也无法支撑下去，变回了那布满裂纹的令牌。 东方倾心仍然握着令牌朝东方誓言挥去。 “够了！” 东方誓言一下握住东方倾心手腕，他嘴角微微颤抖，极力压制住沙哑的声音： “因为现在和你战斗的是我，你这样不要命的和我打才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少人想要你命，比易千年陈举中之流都要厉害的多，到时候面对他们，这样的你又该如何保护自己。” 他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发丝散发又不凌乱，微微张嘴疲惫无力的呼吸着，眼神低下无光，不知是因为疲惫还是因为不想与自己对视。 “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停手吧，和我走，我也不会让那些暗处的敌人伤害你的。” “让他们放马过来……” “什么”东方誓言说，东方倾心的声音很小，小到消散在风中。 东方倾心无力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她努力抬起头，冷汗从她苍白的额头滑下，眼神涣散，但眼底亮着一点倔犟的光： “我不会怕谁，我也不需要你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保护我……” “你觉得自己这样很勇敢吗……”东方誓言脑袋低下，脸埋在夜色的阴影中：“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改变你……”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疑惑： “就算我现在强行带走你，以后又该怎么办……” “抓住东方誓言！”远处越来越多执法者围了过来。 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依靠星璇的快速防备体系，执法者同盟的武装力量以最高效率有序阻击超凡生物的攻势。 星落湾的混乱正在逐步被平息，越来越多穿越机加入战场，超凡生物被一一消灭。 东方誓言也自然而然成了首要目标。 “所有人都注意！我们要活捉东方誓言！” 全副武装的执法者如潮水般涌上来。 东方誓言扔开东方倾心的手，他利刃横在身前，眼中亮着幽暗的冷光，仿佛鬼火在眼中燃起。 身形极速向前，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巨大的颤鸣声，无数碎屑扬起，东方誓言冲上前与执法者们交战在一起。 海水的湿润一遍遍拍打在东方倾心臂膀，她趴在沙滩上，又挣扎着站起身，朝着交战的方向踉踉跄跄的跑去。 扬起的碎屑被风吹散，东方倾心的脚步停下，她微微张着嘴，望着那尘雾散去中唯一站立的东方誓言，眼神轻轻颤动。 东方誓言沉重喘着气，他的身旁，二十几名执法者全部倒地不醒。 但是战斗并没有结束。 机械引擎全力开动的蜂鸣声在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由远及近，在东方倾心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架穿越机从天而降重重落下在地面。 更多的碎石被击飞，在那灰尘环绕中，穿越机的巨大机械臂抬起，朝东方誓言横扫过去。 尽管有了防备，但东方誓言还是被一下击退数十米，整个身体撞在卡尔荣格雕像下。 “东方誓言，立刻投降！这是最后警告！” 驾驶员的声音被穿越机增强。 东方誓言没有说话，但他举起的利刃说明了自己的态度。 嘴角残留着血，他眼神凌冽，再度冲上前。 两个体型相差巨大的对手开始了战斗，东方誓言躲避着穿越机的攻击，试图在它的钢铁壁垒下突破。 即使东方誓言要比东方倾心想象中的强的多，但东方倾心也能看出来东方誓言也开始疲惫了。 一个又一个交锋开始结束，在某个瞬间，东方誓言再次被击飞出去。 他趴在地上，咳嗽出一滩鲜血，穿越机步步逼近。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她喊出自己所剩不多的力气： “不要伤害他！” 东方倾心拦在穿越机前面，她张开双臂，仰着头，头发波浪般的在风中起伏，眼神祈求似看着穿越机： “他只是被楚才然骗了，今晚这一切和他实际上没有多少关系。” “呵呵……”后面的东方誓言笑笑，他握紧利刃： “你还是那么温柔……但我可没你想的这么弱。” 话音落下，东方誓言再度暴起，双手握紧利刃，一跃而起，刀锋重重砍在穿越机的臂膀。 “砰！” 爆炸在穿越机臂膀响起，火光同时亮起，穿越机的一只臂膀应声被砍断，它后退两步，倒在地上。 东方誓言没有给里面的驾驶员更多反应的机会，他握紧利刃一下又一下劈在穿越机胸膛的位置，最后咬紧牙关，单手将里面已经失去意识到驾驶员拎了出来。 穿越机的残骸燃起火焰，像是火葬般环绕着巨大的身躯。 东方誓言就站在倒下穿越机的胸膛之上，他额头流下几道血，提着驾驶员的肩膀，另外一手握着刀锋的尖锐缓缓逼近驾驶员的脖颈…… “誓言！” 东方倾心急切的喊住东方誓言。 “怎么，你怕我杀了他吗？”东方誓言将驾驶员扔下去，随后自己也从火焰燃烧中跳出。 他将利刃的锋利对准驾驶员的脖颈，眼睛注视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声线都在轻颤： “不要这样，如果这样，你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更何况这个驾驶员也……” “也无辜是吗？！” 东方誓言怒视着东方倾心： “哥哥！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明白你的善良和温柔在这个时代一文不值！” 东方倾心嘴角微微垂下，衣摆被风轻轻吹起又落下，像是无声叹息： “不要这样……求你了。” “你真当他们是什么好人吗？！他们也只不过想要利用你而已！”东方誓言愤怒。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东方倾心声音轻飘飘，但却更加让东方誓言愤怒。 “值得吗？！” 东方誓言一下冲上前，他掐住东方倾心脖子，将东方倾心整个人掐倒在地。 东方倾心奋力挣扎，四肢在地上扑腾，脖子被死死锁住，面色涨的通红，但又没有到窒息的地步。 火光倒映在东方誓言瞳孔中，东方誓言低头望着东方倾心，脸庞相距一个手臂的距离。 “你的善良只会被别人嘲笑！连为人类捐躯的烈士都会被叫做圣母心泛滥！更何况你！” 东方倾心似乎已经无力挣扎，她双手握着东方誓言掐住自己脖子的手，柔软的唇瓣轻轻抖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也只能发出一些微弱的呜咽声。 东方誓言手稍微松开一些，他脑袋缓缓低下，在东方倾心耳边低语： “既然他们喜欢嘲笑善良，那就应该让他们看到你恶魔的一面。” 第239章 东方誓言重新抬起头，他凝视着下方的东方倾心，后者胸膛薄弱的起伏，无力挣扎。 片刻之后，狂风骤然席卷星落湾，风声像千万头野兽在嘶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东方誓言松开手，转过头看去，远方的海面突然塌陷，随着生起一根漆黑的天柱，海龙卷夹杂着怒涛直冲云霄。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突然出现的海龙卷，原本激烈的战斗都在此刻短暂停歇。 “那是什么东西？！” “是楚才然的秘令！” “白泊一他们失败了吗……” 执法者们在心中猜测，几乎所有人脸上都挂着惊慌与面对未知的不解。 东方誓言是个例外，他注视着远方的海龙卷，风狂暴的搅动着他的头发与衣角，一排排的海浪不停击打在他身上，但他面色平静。 是楚才然的秘令布置好了。 “要走了……” 东方誓言低声呢喃，他转过身，蹲下在东方倾心身边。 东方倾心无力侧躺在地，她微微蜷缩着身体，像一片飘落的花瓣，被风吹散，无力归于枝头。 她手仍然紧紧握着自己令牌，颤颤巍巍似乎想要抬起手臂。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虽然今天很不愉快。”东方誓言说，他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东方倾心的脸颊上，指尖缓慢的触碰那肩侧。 接着，东方誓言一手穿过东方倾心膝盖下，一手绕过她的肩背，将她从地上抱起来。 重量很轻，像是轻飘飘的羽毛。 东方誓言能感受到细微的挣扎，因为东方倾心并不想走。 他没有理会，抱着东方倾心走向海侧，走向那深蓝的海龙卷。 黑色的令牌环绕在他身边，像是与那个海龙卷发生共鸣，一束不大不小的光线从令牌尖端发出，某种联系开始建立。 周围海水不再，力竭的东方倾心努力抬起头。 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迷幻，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席卷着东方倾心全身。 一条肉眼可见的通道开启了，仿佛单纯的由无数光线构成，从星落湾延伸到海面的那个海龙卷。 而在通道的终端，五彩斑斓的颜色在圆形的区域中缓慢的流动，只看一眼就会让人深陷其中。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 “不用担心，过程也就会有点晕罢了，到了离影世界之后其他的一切都交给我们就行了。” 东方倾心轻轻咬了咬牙，她一手撑着东方誓言肩膀，一手用自己为数不多的力气捶打着东方誓言： “我不走，快放我下来……听到了吗！” 东方誓言没有一点反应，东方倾心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你……”东方倾心握紧令牌，手高高抬起，但还没有落下，那令牌又被东方誓言抓住。 二人握着同一个令牌，东方倾心努力平静呼吸，想要施展秘令反抗。 二人陷入僵持，东方倾心死死咬着牙，用尽力气，随后，她咬破嘴唇，鲜血渗出来，她将自己的血染到令牌之上。 令牌逐渐开始不断颤动，紫色的光线从裂缝中释放，裂纹几乎要布满整个令牌。 终于，在到达某个临界点后，令牌四分五裂，随会化作粉末随风消散。 碎了…… 东方倾心呆呆的人望着手中残存的粉末。 陪伴了自己几个月的令牌，自己也曾将它当做底牌，虽然第一次对待自己有些暴力，可在模拟序列中它又证明了它确实能帮助自己。 现在东方倾心想在最后时刻亮出底牌，可是它却碎了，连带着这几个月自己的练习，一同化作粉末。 “省省吧。” 东方誓言说，他抱着东方倾心继续往通道深处走去。 “马上站住！放弃抵抗！” 执法者们追赶迅速抵达，他们踏上光芒交织的通道，瞄准东方誓言四肢的子弹比他们人更先抵达。 东方誓言的令牌飞起，在他们面前高速旋转着抵挡一切。 执法者们也没有指望子弹能伤到东方誓言，他们迅速扔下枪，抽出令牌奔向东方誓言。 东方誓言收回令牌，他将东方倾心轻轻放在通道的光芒之上，但却没有冲上前与那些执法者纠缠。 “我不会走的，你想也别想……” 东方倾心抬起手想要推开东方誓言，手又被东方誓言握着令牌的手抓住。 东方誓言半跪着，一只手臂揽着东方倾心，另外一只手与东方倾心共同握着令牌。 他眼含冷光，握着东方倾心的手举着自己的令牌，令牌尖端对准那些执法者。 “你要干什么……” 东方倾心想要抽出自己的手，可是已经没有那力气，只能眼睁睁东方誓言胁迫着自己的手握着他的令牌对准那些执法者。 “你没有杀过人，我也没有……但我相信这不是什么难事，只要迈过心里的那道坎，你也会改变。” 东方倾心能感受到力量在令牌尖端凝聚，她意识到东方誓言想要做什么，也丝毫不怀疑他有那个能力。 心跳一滞，随后疯狂加快跳动，仿佛要跳出心脏，东方倾心睁大眼，微微张着嘴，冲上来的执法者动作在她眼中好像放了慢动作。 东方誓言握紧了些： “这是个破坏性很强的秘令，会死很多人……” “停下！” 东方倾心喊，她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她大口呼吸，冰凉的空气像火焰一样灼烧着喉咙，可她不能停下。 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弟弟变成杀人犯。 “我不会停的！就当这是次蜕变吧！” 光芒在令牌尖端凝聚，东方倾心已经感受到令牌的炽热。 “不要！” 东方倾心牵动着全身上下的肌肉，另外一只手全力想拉下东方誓言的手。 大范围的杀伤性光束几乎要爆发出，比那破坏力更先一步抵达的光芒映在东方倾心脸颊上。 东方倾心在这瞬间感觉自己心跳好像停止了跳动，世界在她眼中变成慢镜头，仿佛是上天在给她思考的时间。 怎么办，他难道真的要成一个无可挽回的恶人了吗…… 东方倾心想，她不敢想象，儿时东方誓言天真无邪的模样又出现在脑中。 一切都结束了吗…… 呼吸都已经停止。 不，不能这样，我们两个，都会有美好的未来，靠自己创造，没有血腥的美好未来…… 心脏开始与众不同的跳动。 东方倾心的另外一只手不再试图拉下东方誓言的手臂，而是伸向令牌尖端的光点。 心中好像出现了别的声音。 我可以帮你…… “你干什么！”东方誓言瞳孔骤缩，破坏性的光束无可控制的爆发出来。 但却只从东方倾心握着的掌心缝隙中爆发出光线，随后失去动静，并没有东方誓言想象中她手掌碎开的血腥画面。 东方誓言愣住，令牌尖端失去动静。 那白洁略微带着伤痕的手掌缓缓从令牌上松下，握紧成拳，而后…… “咚！” 拳头的手背重重击打在东方誓言额头。 他猝不及防，揽住东方倾心臂膀的一下松开，被击退十几米。 怎么回事，她的力量，没有令牌秘令加持，怎么会有这样的强度…… 东方誓言双手握住令牌，他死死注视着缓慢爬起的东方倾心。 难道是她…… 东方誓言眸色深沉，带着审视。 东方倾心已经站了起来，她弓着腰，两臂垂下摇摇晃晃，似乎有些站不稳的模样。 执法者并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 在距离东方倾心十几米的距离时，摇摇晃晃的东方倾心朝他们缓慢抬起自己一只手臂。 她轻轻一划，两旁的海浪瞬间高高卷起将执法者淹没。 随后，她转过头，望着东方誓言，冰蓝的瞳孔泛着蓝光。 东方誓言轻轻一笑：“果然还是你，哥哥。” 东方倾心咬牙切齿，浅蓝色的发丝在空中凌冽： “东方誓言！” 第240章 深蓝的海龙卷疯狂涌动在天地之间，在深海与夜空的交界处像是一条从海底升起的深海巨龙。 海水涌动之间，秘令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在其中交接。 楚才然和白泊一几人的战斗仍然没有结束，三人在深色的海龙卷中一次又一次碰撞。 “这个好像不是召唤秘令！” 凯瑟琳用力朝水墙刺去，却毫无作用。 他们似乎被困在了海龙卷之内，一个单独的空间，无尽的深蓝，水墙呈圆形环绕着他们蔓延至天际，脚下泛着阵阵波纹。 海龙卷之外，星光被厚重的乌云埋没，天空塌陷成无边的深渊，海浪与巨兽怒号，星璇舰队那些万吨重的舰船也在风暴中摇摇晃晃。 与外边相比起来，海龙卷之内反倒要平静许多。 “当然不是，因为这是传送秘令。”楚才然的声音由模糊变得清晰，近在咫尺。 凯瑟琳瞳孔骤缩，她下意识握着刀朝旁边劈去，刀锋与令牌的坚硬碰撞发出哐当一声。 楚才然抬起脚重重踹在凯瑟琳腹部，后者被击飞。 白泊一接住了凯瑟琳。 凯瑟琳咳嗽几下，吐出一口血。 “怎么样？”白泊一低声问，他视线注视着楚才然，没有离开过。 凯瑟琳擦了擦血，却只将血弄的到处都是，她表情虚弱： “还好，死不了……” 说着她抬起脑袋，试图仰望困住他们水墙在天空的边缘，却只能看到模糊的深蓝。 “我们被困在这里了……和楚才然那家伙一起，他到底有没有s级？” 凯瑟琳捂着心口，疼痛似波纹一下又一下振动。 “我都要开始怀疑自己的实力了。” “他也在强撑。” 白泊一说，他身上或多或少都多了一些交战的伤痕，衣物的布料在海水的无数次冲击下已经松松垮垮的，但注视着楚才然的目光平稳。 目光之中的楚才然并没有比二人好多少。 “这是他今晚第三次使用这样高强度的秘令了。” “可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很难战胜他……尤其是现在还与外面的支援隔绝。” “不，我们有支援。”白泊一声音更低了些。 “什么支援？”凯瑟琳眼神疑惑。 白泊一看了怀中凯瑟琳一眼：“在这个传送秘令形成之前就来了，暂时进不来，不过我有办法……” 说着，他站起身，面对着楚才让，手中的利刃重新化作令牌，声音拉高： “谈谈条件吧，楚才然，你现在也撑不下去了，不是吗？” 楚才然低声怪笑几下，没有回应。 白泊一眯起眼睛，他继续说： “当我和她决定与你鱼死网破时，如果你觉得你们安全有能力在保障自己生命安全的情况下解决掉我们两个然后通过这个秘令抵达你的预定目的地，那就尽管动手吧。” “你觉得我很怕死吗……白泊一老师，我本来还以为你比较聪明的。”楚才然冷冷的说。 “但你也不想死。”白泊一说： “尤其是不能亲眼看见自己的目的达成……不管你带走东方倾心有什么目的，不管成功或者失败，到最后却看不到自己付出生命换来了什么结果，我猜你也会很遗憾。” 楚才然的眼神没有一丝温度，但与之前又不同了一些。 “然后呢？” “然后……” 白泊一一步步走向楚才然： “我们可以谈谈条件，至少能给你活着离开星璇的希望。” “东方倾心不会是条件的一部分。”楚才然握紧手中的刀。 “这要靠你自己争取了，我说的条件不是东方倾心。”白泊一说，他注视着楚才然。 “我来当你人质，放凯瑟琳走。” 凯瑟琳颤颤巍巍站起身，她望着白泊一的背影眼神不可置信： “你在说什么？” 她想上前，却被白泊一的眼神制止住，从白泊一眼神中她好像读出来其他东西。 楚才然笑了笑，带着戏谑： “白泊一，你觉得让执法者同盟在留住东方倾心和牺牲掉你之间，他们会选择哪一个？” “我说了，与东方倾心无关，我只是想救她而已，毕竟在这个空间和你不停缠斗的结果只有死，但我不想让她死。”白泊一叹了口气，手臂无力垂下。 楚才然盯着白泊一失神的眼睛，凝视许久，又看了看一眼他后面的凯瑟琳。 凯瑟琳瘫坐在地上，浑身湿漉漉的，金色的长发紧紧贴在脸颊和脖颈上，湿透的衣物紧贴着白嫩的皮肤，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哈哈哈！” 楚才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要比他浑身狼狈的模样还要夸张。 不算短的时间后，楚才然停止了大笑，他看向白泊一： “白老师，你终归还是个男人，就是摒弃不了这种原始的欲望……你就不怕我放她出去之后马上杀了你吗？” “给我你的答复就行了。”白泊一说，他面无表情，手指向三人周围的水墙。 “放她出去，我的令牌交给你，到时候外边支援进不来，只剩我一个在这水墙之内也战胜不了你，你可以安安心心的通过传送秘令去到你想去的地方。” “可以，很划算。”楚才然欣然接受，他朝白泊一伸出手，意思再明显不过，白泊一的令牌要交到他手上。 白泊一握着令牌的手松开了一些： “先关掉这个水墙结界，让她出去。” 楚才然点点头，他握着令牌缓缓递给楚才然。 令牌的尖端与楚才然的手相接，困住他们的水墙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凯瑟琳试探性的伸出手，手直直穿过了那堵先前不可穿越的墙。 她转过脑袋，犹豫的看向白泊一。 白泊一朝她点点头： “相信我。” 凯瑟琳眉头轻轻蹙起，目光闪烁不定，迟疑的抿了抿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还是咽在喉咙。 她背过身，直直穿过水墙，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英雄救美，不过很可惜，你怕是不能抱得美人归了。”楚才然站在白泊一身后，握着白泊一的令牌，脚踢在白泊一膝盖，让他背对着自己跪了下来。 “不过这值得吗？你看那个女人，就这么果断的抛下了你。”楚才然钳制住白泊一的双手，在他身后望着他说。 “你个白痴！” 楚才然诧异的抬起头，尖锐的刀尖几乎要刺入他眼睛，他急忙躲开。 凯瑟琳并没有走，她拉起跪着的白泊一，气势汹汹的看着楚才然。 楚才然不屑，他挥动自己令牌，水墙的结界再次闭合。 “好，算你有义气，不过很蠢就是了……因为你们接下来都会死在我的手上，没有谁会来帮你们。” 楚才然把玩着白泊一的令牌，对面前二人不再有担心。 白泊一失去了令牌，而凯瑟琳一个人注定无法战胜他。 但是白泊一只是浅浅的笑了笑，他望向楚才然： “谁说不会有人来帮我们，这帮手可还是你亲自放进来的。” 什么…… 楚才然皱起眉头。 “楚才然！” 夏至的声音从天而降，她的刀劈在楚才然后背，锋利的刀与血肉划过。 尽管已经最快速度防备，可后背还是被夏至撕开了一道半米多长的口子。 楚才然吃痛，白泊一的令牌被扔下，被白泊一灵敏接住。 白泊一和凯瑟琳对视一眼，二人与夏至一同冲向楚才然。 楚才然喘着重气，尽管被重伤，可依然硬生生接下三人猛烈的攻击，最后相持在一起。 “可惜，那看来我今天要和你们三个一块死这里了……”楚才然四肢几乎都被困住，而另外几人同样被楚才然四肢困住。 “不，我们不会死……”夏至体力消耗的很快，与另外三人相比，她要弱的多。 她抬起头，盯着楚才然的眼睛泛着冷光： “只有你会死。” 说罢，一柄长刀从背后贯穿楚才然的胸膛，带着血腥而出。 楚才然睁大眼，力气飞速流逝，被困住的三人与他拉开身位。 “原来是你……”楚才然往身后看去，陈楚的面庞出现在视野中。 “夏至说错了，我找好了角度，你不会死，毕竟我们还要活捉你。” 陈楚拔出刀，他用力振动几下，血迹被撒下： “但让你失去战斗力确实够用了。” 第241章 楚才然半跪下下来，他手捂着被刺穿的伤口，不停渗出冷汗。 空间开始变得虚幻，先前他布置的结界开始坍塌，水雾，泡沫和被卷起的小鱼小虾开始出现，海龙卷也停止了长大。 “要结束了吗……” 凯瑟琳抬头仰望，海龙卷与天空乌云顶部相接的部分逐渐收缩。 “快离开这里吧。”夏至将凯瑟琳的一只手臂搭在肩膀上：“等待楚才然布置的秘令完全坍塌，这里会爆发很强的能量波动，会很危险。” 凯瑟琳的目光侧着看向搀扶着自己的夏至，仿佛回忆起了什么，也像是陷入短暂的沉思。 “你没机会了。” 白泊一说，他走到趴在地上的楚才然面前，低着眼注视着他，血迹在他周围蔓延： “不要再抵抗了……失血过多的话神仙都救不了你。” “呵……呵……”楚才然捂着伤口的手中不断蔓延出血。 “小心！” 陈楚一下推开白泊一，抬起手臂挡住楚才然最后的袭击。 他似乎已经没有再施展秘令的精力了，令牌在他手中变成了一个普通的钝器。 但即使如此，防备不及的陈楚还是被楚才然令牌的尖端刺入腹部。 反应过来的白泊一一脚踢开楚才然，急忙上前搀扶着陈楚。 伤口不是很深，只渗出一点点血染红了衣服。 陈楚面色不是很好，他紧紧咬着牙，将从楚才然手中抢过来的令牌交到了白泊一手中。 “我没事，快回到岸上吧……” 陈楚推开白泊一的手，示意自己能够单独行动。 白泊一点头，随后架起已经失去战斗力的楚才然，在水汽弥漫中，几人一同离开…… ………… 星落湾。 遍地狼迹，火光不间断的燃起在星落湾的土地，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地势高处，今晚执法者同盟的临时指挥官——尚长存正在俯瞰着星落湾及远处海洋的一切。 旁边的执法者汇报着情况，他身后则站着更多穿越机： “所有入侵的超凡生物都即将被我们的武装消灭，执法者同盟已经稳住了现场局势。” 说着，他的目光随着尚长存的视线看去。 在岸与浪的中间，一阵阵力量的碰撞爆发出强大的气流，每一次的攻击都好像雷鸣一般。 那是唯一一个还在延续的战斗。 执法者的目光重新看向尚长存： “指挥官，我们随时可以活捉东方誓言。” 尚长存看了他一眼，只吐出一个字： “等。” “等什么？” “等她们两败俱伤，这样可以把执法者同盟的损失降到最低……可以通知下面的执法者暂时退下了，给她们腾出战场的空间。” “明白。” 尚长存缓缓吐出一口气，他单手拿起望远镜，脸埋在阴影里，只有微弱的光掠过瞳孔。 目光透过望远镜，下方战斗的两个身影速度都快的难以看清，在电光火石的战斗间隙中，尚长存也能勉强看见那道浅蓝色的身影。 他知道那是东方倾心，但与几个月前自己所见到的那个青涩柔弱的东方倾心不同，此刻的东方倾心多了一些不同的东西， …… 砰的一声，东方誓言将东方倾心击退，后者两脚站稳地面，直直在布满碎石的地面留下道数十米的痕迹。 东方誓言心跳飞快，呼吸沉重，他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东方倾心的身影又在一瞬之间冲到了面前。 比她人更先到来的是她的拳头。 东方誓言下意识抬起令牌，泛着微光的的护盾在身前瞬间出现，又在瞬间被击碎。 没有什么秘令，也没有依靠令牌，东方倾心只凭普通人格斗的招式，但这招式在现在的她身上明显不普通。 她的一拳击碎屏障，打在东方誓言的令牌上。 东方誓言感觉像是一个流星撞在了自己身上，他尽量稳住身形，却还是坠入了海洋的波浪中。 只有不到十米的深度，但东方誓言已经没有多少气力跃出水面了。 他睁着眼，目光穿过水面， 仿佛一个巨大的拳头砸入水面，东方倾心坠下在海中，以她为中心，周围的每一滴海水都被她的力量排开形成一个十几米的无水区域，裸露的海床重见天日，无数的气泡升起，冲击的于震在海面波动。 而那些海水也仿佛惧怕东方倾心似的，并没有再回流。 “咚！” 东方倾心坐在倒下的东方誓言身上，她用力挥动一拳，打在东方誓言护在额头前的令牌上，力道之大让海床四分五裂。 她低着头，发丝凌乱的垂下，死死咬着牙，看不到眼睛。 东方誓言看不到，他有些分不清了，坐在他身上的这个人到底是他的亲人还是那个叫希德的天使。 他也没精力去分清了，视线模模糊糊，脑袋天旋地转，精疲力竭，但身上之人的攻击还在继续。 “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的拳头砸在令牌上，直到最后一次，东方倾心两个拳头握在一起，用力向下捶去。 令牌碎裂，裂痕布满。 东方倾心身体后仰，随后脑袋向下撞去，额头重重与东方誓言碰撞，比先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猛烈。 “呼呼……呼……” 天空中本该闪烁的星星被云层抹去，海浪凝滞在黑暗的边界，好像时间在触碰它们的一瞬间被冻住。 “呼呼……” 东方倾心轻轻喘着气，冰冰凉凉的东西轻轻落在她的皮肤上，心脏不正常的灼热再次归于平静。 视线变得清晰，东方倾心看清了身下的东方誓言。 他伤痕累累，无力躺在裸露的海床上，半边脸沾满了自己的血，只剩下一点点薄弱的呼吸。 但他眼睛又平静的看着天空，看着从天空坠下的点点晶莹剔透。 “又下雪了……”东方誓言声音渺小又沙哑，似乎迷失在黑夜中：“我好像走不出冬天了……” “誓言……” 东方倾心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沾染着血。 她肩膀很轻的颤抖一下，脑袋缓缓垂落，微微蜷缩着自己，泪水随着细微的抽泣声落下。 “不要哭……你赢了。” 东方誓言说，他声音疲惫。 东方倾心轻轻将东方誓言抱起，她下巴抵着东方誓言的肩膀，紧紧闭着眼：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们为什么会遭受这一切……”这句是东方誓言说的，他眼睛微微睁大，望着东方倾心身后的整个星落湾。 “对不起，我只是想挽救你，让你不要做一些无可挽回的傻事……”东方倾心轻轻说：“如果你真的做了无可挽回的事，那我只好陪你一起去死了……” “其他的事情，我不怪你……” “我骗你了五年，你也不怪我吗？” “嗯，不怪你……”东方倾心轻轻蹭了蹭东方誓言肩膀。 东方誓言声音更低了： “我难道没有让你很失望吗……” “我不怪你……”东方倾心的身体温暖着自己的寒冷，像是春天飘落的柔软花瓣抱着自己： “因为你是我唯一的弟弟……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所以……你要离开这里，利用楚才然那个传送秘令。” “什么？”东方誓言眼中惊讶：“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了吗？” “不……” 东方倾心摇摇头，她拉着东方誓言的手站起来，别过脑袋，望着星落湾的一片狼藉，瞳孔里像是有光缓缓熄灭，本该倒映着世界的眼眸，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空茫的灰色： “我不能一走了之……” 她目光转向东方誓言，声音柔和： “但是你要离开，你不能被俘虏，我掩护你走……你之前不是说你没看见过穿越机吗，现在走之前可以好好看看了……你该不会这句话也是骗我的吧。” 东方倾心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嘴角的弯曲不自然，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美感。 东方誓言点点头，他看向东方倾心身后： “我确实没有看见过穿越机，尤其是……这么多……” 她们身后，海洋之前，穿越机身上的光芒几乎要把星落湾变成白昼，驻守在星璇的五百多架穿越机已经全部抵达支援，几乎要挤满星落湾。 天空似乎都被压低了，灰色的云层沉甸甸的悬在头顶，五百架穿越机一同沉默的注视着东方倾心与东方誓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股力量保持肃静。 “那你……”东方誓言身体发着抖，说不出话来，呆呆的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轻轻笑笑，她摸了摸东方誓言脑袋： “放心吧，他们还需要我，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东方誓言死死低着脑袋，他捏紧拳头： “到头来，我还是保护不了你，永远是你在保护我……” “以后会有机会的……”东方倾心手伸进衣衫，拿出了一个发着光的小玩意。 是一个宝石，亮着荧光，上面镌刻着“东方誓言”四字。 在东方誓言惊讶的目光中，东方倾心牵起他的一只手，将宝石放在了他的掌心： “替你保管了五年，现在你已经长大了，是时候还给你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真的只是想好好保护你。”东方誓言一下抽泣起来，抱住东方倾心的腰，像小时候那样，抑制不住的哭了出来。 东方倾心轻轻笑笑： “等你长的比我高了，你就可以保护我了，在此之前，你要让自己过的好好的。” “嗯，我答应你……” 东方誓言用力点头，他松开东方倾心，仰着脑袋，眨着眼睛流着泪： “你也要答应我，我们以后还会见面。” “嗯，我答应你……”东方倾心半蹲下。 海浪翻腾，狂风四起。 她伸出手，东方誓言也伸出手，两个小拇指在空中勾住： “我们约定好，有朝一日，会在那个遥远未知，危险与美好并存的离影世界，再次相见。” 东方誓言紧紧抿着唇，用力点头。 东方倾心直起身，她望着那个不断萎缩的海龙卷，手挥动，两旁的海水排开，一条为东方誓言的路开了出来，比先前的更加明亮： “该走了。”她轻轻的说。 东方誓言拿起自己布满裂纹的令牌，他咬着下唇，缓步走上那条路，走出几步，又转过脑袋来含着泪望着东方倾心。 雪花悄然落下，轻轻地穿过二人之间的空气，像是世界在无声地编织一层薄雾，将彼此的距离柔和地包裹。 东方倾心静静站在漫天雪花中，雪花轻盈地旋转着落下，仿佛被她无形的气息吸引，纷纷扬扬地拢向她的身旁，如同圣洁的羽翼轻轻拂过她的指尖。 “誓言，一定要记住……” 东方倾心长睫颤抖，瞳孔中倒映着东方誓言，也倒映着点点雪光，仿佛整个世界都落在她眼中： “我并不请求你当个圣人，但至少，不要当个恶人。” 东方誓言点点头，望着东方倾心的视线好像穿越了五年的时光，回到了那个时刻。 如此相像，只不过那时候是父母对她做出期盼，她向父母做出承诺。 “再见……下次见面，我就叫你姐姐了。” “嗯，离影世界，我们再见。” 东方誓言转过头，朝着那海龙卷下逐渐消失的传送秘令跑去。 东方倾心目送着他离开，伸下手指微微抽动。 唯一的亲人要离她而去了，以后，她就真的只剩自己了。 “希望……我们真的能够再见面……” 风撩拨着她的发丝，在她失神的双眼前飘扬，她低声喃喃。 “东方倾心。” 身后，不熟悉又不算陌生的声音传来。 东方倾心转过身看去，那成排的穿越机之前，尚长存注视着她。 她嘴角勾起一个浅笑： “好久不见，组长。” “好久不见。”尚长存同样说，他呼出一口气： “我本来以为你会在战斗结束后把东方誓言移交我们，现在看来要我们自己动手了。” 东方倾心仰起头，望着夜色中百米高的卡尔荣格雕像： “尚组长，还记得几个月前你问我的话吗……我想我现在确实有点理解了。” “所以，你是铁了心要帮助你弟弟叛逃了吗。”尚长存说： “你是很特别，但，问问你自己，你有这个能力吗，打败我身后这些大家伙。” “我不需要打败他们，我只需要给我弟弟拖时间……”东方倾心握紧拳头，双臂抬起，面对着五百架穿越机的轰鸣，眼中没有一丝迟疑： “尽管放马过来吧。” 第242章 “他伤势怎么样！”夏至望着医护人员急切的问着，她的旁边，医护人员正在给躺在担架上的陈楚缠上绷带。 楚才然已经被制服，她们几人也回到了星落湾。 那个传送秘令所引起的海龙卷还没消失，传送秘令的完全坍塌仍然需要一些时间。 医疗人员揪着眉头，近距离打量着陈楚腹部的伤口，声音疑惑： “伤口并不严重，但是……” “但是什么。”夏至逼近医护人员，医护人员不自觉后退，咽了咽喉咙： “但是，除了钝器伤害外，鉴于楚才然知道我们不知道的秘令……陈楚先生的伤口似乎还被一种未知秘令所伤。” “你什么意思。” 夏至瞳孔缩了缩，她咬着牙。 医护人员别开脑袋：“我们并不知道这种秘令的具体效果，陈楚先生的具体状况还有待观察。” 氛围有些凝固，片刻后，夏至沉着面庞，径直朝被几个执法者架住的楚才然走去。 “诶……干什么？！” 一个执法者没有反应过来，被夏至夺走了腰间的手枪。 夏至不顾执法者反对，拉开保险用力将枪口对准楚才然额头，居高临下，眼神宛如刀锋一般凌厉： “给我除掉他身上的秘令。” 楚才然低着头，没有说话，只是低声笑。 夏至反握住枪，高高举起，枪托对准楚才然脑袋就要砸下去。 “夏至。”陈楚叫停了她。 夏至回过头，陈楚缓缓从担架上坐起，他系住衣衫纽扣，遮住绷带： “我没事。” “可你刚刚也听见了……”夏至还想说些什么。 陈楚摇了摇头，他瞥了一眼被执法者扣住的楚才然： “至少现在没有……以后再说吧，当下还有其他事。” “那些事已经和你没有关系了。”夏至说，她望向下方的星落湾。 几百架穿越机共同面对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东方倾心。 “有关系，我说不定能劝劝她。”陈楚披上外套，在夏至的注视中往星落湾下走去。 夏至轻声叹息…… —— 大部分的穿越机都没有行动，因为他们都知道要拿下现在的东方倾心完全不需要这么多力量。 只有几架穿越机冲上前。 它们踏着重步，一下下震动着星落湾的土地。 一个穿越机的拳头砸向东方倾心，被东方倾心双手顶住。 东方倾心两脚陷入地面，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地面在压迫下龟裂，但她硬生生扛住这份力量。 她在穿越机面前像是一个脏兮兮的洋娃娃一般。 “还不肯退开吗？” 尚长存的声音被扩音器扩大，传到东方倾心耳中。 东方倾心紧咬牙关，她用力甩开穿越机巨大的拳头： “不退！” 声音声嘶力竭，东方倾心顺着穿越机手臂灵活的跑上去，接着一拳轰在穿越机的电子屏幕上。 眼角余光中，另外一架穿越机越过她旁边向着传送秘令的通道奔去。 东方倾心瞳孔缩了缩，她想拦住那架穿越机，却被身下这台穿越机抓住机会一把将她握在手中。 机械的手指开始收紧，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 “唔！……” 东方倾心疼痛的呜咽一声，她强忍着疼痛，发力挣脱，以自己为支点将巨大的穿越机翻倒在地上。 接着抬起手臂硬生生将穿越机的一只手臂劈下。 东方倾心将穿越机卸下的手臂举起重重砸在还没也来得及起来的穿越机身上，机械与机械碰撞，电子火花横飞。 “我承认你身上有我们认识之外的力量，可你真的到现在都还看不清形势吗。”尚长存注视着伤痕累累的东方倾心说。 她的身边，已经有五架穿越机倒下，这似乎已经是她现在力量的极限了，光是看她那轻飘飘的身体都知道。 尚长存声音不紧不慢： “东方誓言不可能逃走，你现在还站在这里完全是因为我们没有认真动手。” “别说这些废话，我弟弟今晚一定能离开……”东方倾心抬起手臂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 “好吧。”尚长存给了身后的穿越机一个眼神。 那台穿越机点点头，走到最前面，抬起双臂，电光在它手中闪动，令牌与穿越机拟合的力量涌动。 轰的一声，穿越机双臂砸在地面，巨大的冲击波直接从四面八方砸在东方倾心身上。 但是她已经退无可退了，通往传送秘令的道路就在她身后，只能接下这一击。 电闪雷鸣之后，东方倾心鼻孔流下一道鲜血，她张着嘴，喘着气，虚弱无力，四肢变得麻木。 “东方倾心！” 另外一个声音从众多穿越机中走了出来，东方倾心定了定眼神，是陈楚。 陈楚望着东方倾心： “放弃吧，你注定不可能成功的。” “你也要和我打吗……”东方倾心低下头，胸膛无力起伏，身体不停发颤。 “我是在劝你，你不可能赢的，东方誓言今晚也不可能逃走。”陈楚看了一眼尚长存，他举起双手，慢慢走向东方倾心： “我保证，东方誓言被捕后执法者同盟会以正规流程审讯，不会出现你想象中的严刑逼供。” 他一步步缓慢向前，试图稳住东方倾心： “我这也是在为你好，不然的话你今晚的结果只有遍体鳞伤……我猜东方誓言也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 东方倾心身体摇摇晃晃，她死死低着头，发丝凌乱在她脑袋旁让被人看不起脸，好像是终于支撑不住，她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陈楚走到她面前： “你的担心是多虑的，只要愿意配合执法者同盟的工作，没有人会受到伤害，我们也不愿意伤害你。” 仿佛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一样，陈楚声音柔和，他慢慢蹲下在瘫坐着的东方倾心面前，朝她伸出手：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注视着东方倾心失魂落魄的眼睛，那美丽的冰蓝的瞳孔好像埋上了一层雾。 “对……”东方倾心低声呢喃，她失神的眼睛变得聚集，盯着陈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罢，东方倾心一下伸出手，手臂迅速绞住陈楚脖子，另外一只手掏出了不知何时拿到的手枪对准陈楚脑袋。 “所有人都不许上前！” 东方倾心站起身将陈楚扣在身前，她呼吸愈发紊乱急促，身体到了极限。 事发突然，现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陈楚，他被东方倾心架在身前，冰冷的枪口抵着自己的脑袋。 先前与楚才然的战斗让他负伤暂时没有缓过来，也无力在挣脱东方倾心的束缚。 他也能感受到身后东方倾心呼吸的沉重： “在我确保我弟弟离开前我是不会放开他的！如果谁敢不听话我就开枪杀了他！”东方倾心尽量使自己更加凶狠： “别怀疑我！我干的出这种事！” 尚长存脸色沉下来： “我们不可能放走东方誓言。” “那你尽管试试！如果他的命这么不值钱的话！” 尚长存脸色更加难看了，其他执法证面面相觑，现场谁都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喧闹的星落湾中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连呼吸都清晰。 漫天雪花轻飘飘落下，风也变得轻柔。 海浪平稳，海龙卷几乎要消失，这代表传送秘令即将塌陷，而东方誓言也即将成功逃离。 冰凉的雪花落下在东方倾心皮肤，刺骨寒风刮过，全身上下的不适感都在试图击垮她，她还在苦苦支撑。 “何必呢。” 陈楚声音平静，东方倾心呼吸扑在他的后颈是这冰天雪地中所剩不多的温暖。 “只要我弟弟能安稳离开，那就有必要……”东方倾心强撑着不让自己疲惫的眼睛闭上：“你也有弟弟妹妹……” “是，但我还是不能理解……你这样做没有人能够再帮助你了。” “无所谓了……”东方倾心嘴唇失去血色，微微开合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以说清： “对不起……” 陈楚皱起眉头：“你是在和我说吗？” “嗯……”东方倾心轻轻点头，眼眸黯淡无光，睫毛轻轻颤抖，好像随时都会闭合上： “结束之后，你想怎么算账都行，我甘愿接受……” 陈楚沉默，一片片雪花在他面前飘落下，许久之后，他再度开口： “不必了，我也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是吗……”东方倾心无力的笑了两下，她握紧枪口的手松下去一些： “你放心吧，我不会伤害你……” 话还没有说完，陈楚感觉面前的空气被撕裂，一发远处而来的子弹从他眼前划过，击在东方倾心握着枪的手臂上。 血色横飞，她的手臂破碎在雪花纷飞中。 血溅在陈楚脸上，他微微愣住。 渐渐的，锁住他脖子的另外一只手臂也无力松开。 陈楚转过身。 东方倾心的手臂悄无声息从他身上滑落，落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东方倾心……”陈楚望着东方倾心，后者低着头，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单薄的嘴唇轻轻颤抖，面色苍白。 她也终于意识到什么，眼睛低下往右手臂的位置看去，却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子弹贯穿了手臂，巨大的威力下，她的右臂已经失去了关节以下的部分。 鲜血还在流，落在地上滴滴答答，东方倾心眼神也越来越灰暗，仿佛所有色彩都在飞快从她身上流失。 她另外一只手颤颤巍巍伸过去，想要捂住伤口，可最终身体晃了晃，像一朵风中摇曳的花，失去支撑，轻轻倒向地面，安静的连一声哀鸣都没有。 浅蓝的发丝洒在地面，鲜红的血染深土地。 “赶快去拦住东方誓言。” 身后，尚长存走近，更多执法者跑过。 陈楚愣愣的盯着东方倾心，还没有回过神来： “你……在干什么？” “我在救你。”尚长存说：“在她的子弹打爆你脑袋之前。” “你……”陈楚呼吸变得急促，他手拍在额头，死死咬着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该安排好的都安排好了。”尚长存挥了挥手，早已在外围准备好的医疗人员过来。 他们蹲下在倒下的东方倾心身旁，给她的伤口止血包扎。 “这是她自己选的，我已经劝过她了。”尚长存注视着一堆医疗人员中倒下的东方倾心说： “为了以防万一，用的是反器材武器，她也死不了。” “你怎么这么鲁莽！” 陈楚死死盯着尚长存，他眼角微微抽动，眼皮下垂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怒意。 尚长存拧起眉头： “我可是在救你……别和我说你心疼她了。” “她，根本不会开枪伤害我。”陈楚一字一字的说，每一字都无比用力：“你这样做是在败坏执法者同盟的威信！” “你怎么敢保证她不会伤害你。”尚长存同样表情不悦：“我看你是被她外表给迷的神志不清了。” “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意思！”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我看你八成就是为了取悦她故意给她当俘虏的！再对你抛个媚眼你都能给她跪下当狗！” …… 二人争吵起来，周围执法者尴尬的移开注意力，给东方倾心止血的医疗人员同样极力避免听见他们的争吵 “唉……”一个医疗人员摇摇头，跪在倒地的东方倾心旁，用纱布紧紧按压着东方倾心手臂的伤口帮她止血。 “誓言……”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医疗人员看去，东方倾心肩膀轻轻起伏着，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 “誓言……”她好像在生命的边缘低语。 医疗人员别过脑袋，不想在看，不知为何东方倾心微弱的呢喃给他心中增添了一丝负罪感。 她的呢喃越来越低，宛如风中的花朵一片片的凋零。 直到最后，医疗人员终于从东方倾心的呢喃中听到了别的声音， “希德……” —— “随便你怎么想！”尚长存用力甩手。 “尚长存指挥官，有点不对劲。” 围在东方倾心旁的医疗人员叫停了二人之间的争吵。 “又怎么了？”尚长存死皱着眉头看去。 “她……她的重量不对劲。”医疗人员迟疑的说，他们想要将东方倾心拉起到担架上，却死活都拽不起东方倾心。 “让开！”尚长存怒气冲冲上前，医疗人员一哄而散。 尚长存拉住东方倾心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拉了拉，下一刻，他脸上露出与那些医疗人员一样的困惑。 东方倾心趴在地上没有动静，已经停止了流血。 尚长存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松开东方倾心手臂，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后退，眼睛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东方倾心，变得警戒。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 尚长存看向旁边的穿越机，给它使了个眼色。 穿越机驾驶员心领神会，在几百对眼睛的注视中，穿越机巨大的身体来到东方倾心面前。 机械手臂触碰着小心翼翼牵起东方倾心的左手，然后像是画面陷入静止，再无动作。 无论驾驶员如何使劲，巨大的穿越机就是拉不起东方倾心。 突然之间，穿越机的臂膀被拉了回去。 接着，巨大的穿越机整个飞起腾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用力扔向远方。 那台穿越机在空中划出弧线，被扔到了现场人们视野之外数千米…… 所有人都僵住。 在他们的凝视着中，少女的背影缓缓站起，之前碎掉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白泊完整的右臂完好如初。 少女低着头，望着抬起的右臂，五指稍微活动一下，淡蓝发丝轻飘飘舞动在雪花中。 “东方倾心？” 陈楚试探着说。 少女转过身来，眼神与陈楚对上，陈楚又感受到了那股能令整个世界陷入冬天的寒意。 她嘴唇动了动： “又见面了。” 第243章 “你……”陈楚注视着陌生的少女，话卡在喉咙。 尚长存看了陈楚一眼，目光回到少女身上，抬起手臂，眼神凛冽： “抓住她！” 话音落下，十几架穿越机奔向少女，地面在它们脚下裂开，碎石被碾成粉末，重金属的墙壁朝她推进。 少女面无表情，她轻轻抬起腿，白哲的脚沾染着一些泥土，带着点点粉意……漫不经心的抬起到十几厘米的高度时又用力坠下地面。 “轰隆隆！” 地面开裂，裂缝从少女落下的脚直冲奔过来的穿越机，比那些穿越机还要高大的石刺从裂缝中刺了出来。 一时间，十几台穿越机被石刺贯穿在空中，失去战力。 “所有穿越机都上！其他人后退！” 尚长存大声说，现场的其它执法者纷纷往后退去，几百架穿越机严阵以待，秘令幻化作的巨大武器出现在它们手中。 漫天灰尘被穿越机的动静震起，雪花与碎屑飘扬在空气中。 “不想被穿越机踩死就赶紧走！”尚长存拽住还停留在原地望着少女的陈楚说。 他拽着陈楚往外围走，数不清的穿越机从他们身旁跑过奔向少女，又有数不清的穿越机被少女甩向天空，那些穿越机在她面前宛如手办似的，只要被她触碰到就会被轻易投掷到天空。 到处都是机械的残渣，高空还不停坠下穿越机，画面宛如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一般荒谬。 “真是见鬼了！”尚长存面色阴沉。 “那个不是鬼……”陈楚转过头望着被后方穿越机包围的中心，穿越机像潮水一般涌动上去。 他眼神微动：“那是个天使。” “我说你是着了魔吧？！”尚长存揪起陈楚衣领，眉毛像倒竖的刀锋，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周围刺鼻的硝烟弥漫，一台台穿越机冲上前，一台台穿越机倒下，星落湾被搅动的天翻地覆。 那个谁也奈何不了的少女动作游刃有余，身影像是一抹浅蓝的流光，快速飘逸流动在众多穿越机之间，所过之处穿越机又一一倒下…… “你看她哪点像天使”尚长存手指着少女的方向：“还是说你真的在离影世界实习太久太久没见过女人了？” 陈楚并没有因为尚长存的话而生气，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认真听，只是沉默又深思的注视着那抹蓝色的流光。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 “我明白了，祈祷天使……就是祈祷的这个天使，她就是天使，天使希德。” “你！……”尚长存牙好像要咬碎一般用力，被陈楚气的说不出话。 陈楚的注意力终于稍微回到了尚长存身上，他淡定拿下尚长存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让那些穿越机退下吧，它们不是希德对手。” “然后让她继续胡作非为吗。”尚长存反问。 陈楚叹出一口气： “这里没有人能控制住她……唯一有希望的两个人还被困在楚才然设置的屏障里，至少还要几个小时才能突破屏障……趴下！” 陈楚瞳孔骤缩，他手搭在尚长存后颈，二人一同扑倒在地，下一秒，一架被少女打飞的穿越机重重的坠下在他们面前。 “咳咳咳……” 陈楚抬起手扇了扇浓重的灰尘，他抬起头，望不到尽头的穿越机倒下。 “我们没有机会抓住她的。” “你倒是挺会变通的，刚刚还在流劝东方倾心投降，现在就在劝我们投降了。”尚长存摇了摇头。 陈楚看了尚长存一眼： “不是投降，而是尽量拖延时间，更何况她也不是东方倾心……几个月前希德还只能主导身体几秒钟，现在看来她有了巨大进步，但我猜测也不会太长。”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尚长存听的云里雾里。 “长话短说。”陈楚看向尚长存：“不要试图在这时候战胜她。” “她可没打算和我们握手言和的样子。”尚长存挑起半边眉毛，望着成片倒下的穿越机说。 陈楚拧起眉毛，他凝重的思考。 尚长存拿起对讲机，他注视着远处少女的身影： “这里是星璇穿越机部队，我是指挥官尚长存，现在呼叫空中支援，坐标星落湾海滩，目标离我军距离极近，请小心打击。” “我说了，你这是徒劳之举。”陈楚瞥了尚长存一眼。 尚长存没有理会，他又接着呼叫了星璇舰队对岸支援。 围攻的穿越机暂时退下到安全距离，战机编队的低频轰鸣响亮的划过夜空，沿海舰队的舰炮也瞄准了少女的方向。 少女抬起头，望着头顶飞过的战机，眯了眯眼睛，好像在观察着什么。 密密麻麻的高爆炸弹被投下，远处舰队舰炮齐鸣，爆炸的声音在整个世界回响，燃起的火焰有几十米高。 “我开始后悔了。”尚长存在远处望着那团满天的火焰说，即使在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火焰的灼热： “我高估了你口中那个天使的能力……显然现在我们失去了她。” “等着瞧吧，自大的家伙。”陈楚低声说。 还剩下的三百台穿越机仍然不敢松懈，刚刚与少女的战斗已经让这些驾驶员意识到她不会这么轻易被消灭。 火焰突然被破开，一道数十米高的光冲破爆炸的火焰，撕裂海面，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将数千米外的一艘万吨巨舰斩成两半。 伴随着剧烈的轰鸣，浩大的船体开始倾斜，吞噬周围的海面，船体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金属的呻吟穿透空气。 驾驶员们的注意力死死盯着降下去的火焰，少女又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可恶！上！” 剩余的三百台穿越机一拥而上，从四面八方冲向少女。 少女轻轻闭上眼睛，她浅浅呼出一口气，抬起双手，两个掌心碰击在一起。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空中回荡，随着而来的是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像是天地间所有空气都骤然间被压缩，冲击波席卷星落湾的一切…… “呼……” 少女轻轻吐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包围着她的几百架穿越机无声的站立，停止了一切行动。 光凭冲击波的物理伤害并不足以击倒这些穿越机，但在那道冲击波中还有些别的……驾驶员们与穿越机拟合的令牌都被震成了粉末，也导致穿越机失去了基本的动力。 爆炸声不间断响起，那是战机坠落地面所引起的。 又过去半分钟，世界彻底安静下来。 雪也大了起来，从黑色的天空轻飘飘随风落下在弥漫着硝烟的星落湾。 战斗痕迹逐渐埋在雪层中，一切都死一般的寂静。 少女跳下身下的穿越机，赤足踩入覆盖着地面的雪。 她无声走过一台台耸立着的穿越机，来到了倒在地上的尚长存前。 她伸出手，将趴着的尚长存翻了过来。 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尚长存被那道冲击波伤的不轻，躺在地上只能艰难的望向少女。 “你是它们的头吗？” 少女声音宛如天际飘落的音符，纯净而遥远，但她面无表情，低着眼，俯视着尚长存。 “不是，我的官可没这么大……”尚长存张着嘴急促呼吸。 “这是哪里。” “星璇。” “你们所有人都会用令牌吗。”少女继续问。 “你自己一个个问吧。”尚长存毫不客气的说。 少女凝视尚长存几秒，随后走到他的侧边，抬起脚重重踩在他的肩膀上。 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力道仿佛能硬生生将尚长存的手臂从肩膀处踩断。 “我问你，你就回答我。”少女冰蓝的瞳孔更冷了一些，好像靠近一些就会被冻住。 尚长存无力挣扎开，他额头流下冷汗，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 少女又缓缓抬起头，她望向黑夜中卡尔荣格那尊百米高的雕塑： “他，叫什么名字，现在在哪里。” 第244章 尚长存并没有回答，他忍疼痛尝试挣扎开来，但少女踩着他肩膀的脚无可动摇。 少女微微低着头凝视尚长存，逐渐加大了力气，骨骼错位的声音响起…… “他叫卡尔荣格！” 尚长存还是没有说话，声音是从少女身后传来的。 少女直起身，转过头，脚还是踩着尚长存肩膀，无感情的视线穿过十几米的雪花飘飘落在了陈楚身上。 陈楚并没有比尚长存好多少，先前本就负伤，加上刚刚那阵席卷星落湾的冲击波，他的身体也几乎也要达到极限。 他推开压着自己的碎石，手撑着地支撑起自己身体站起来，在大雪纷飞的一片废墟中对少女说。 少女松开自己踩着尚长存肩膀的脚，她一步步走过来，注视着陈楚的目光不移，最终停在了陈楚面前。 雪静静落着，旋转飘下，像是无数白色羽毛轻轻降落，天地仿佛被覆盖上一层无声的白纱，四周只剩下心跳，连呼吸都带着一丝冰凉与沉寂。 二人面对着面，陈楚要比少女高不少，少女也微微抬头仰望着他，但陈楚却感觉更像是自己在仰视她。 “那座雕像的原型是卡尔荣格，冷星学院的校长，现在唯一的3s级。” 陈楚继续说。 少女在聆听，睫毛点缀了一点雪的白，凝视陈楚的冰蓝瞳孔像极了极北冰川深处的冰晶，清透的不染一点尘埃，又带着一种不容靠近的孤傲与静默。 “冷星学院” “一个学校，人类超凡的摇篮，令牌的使用者都是从那里毕业的……从起源战争开始就是这样了。” “起源战争……”少女轻轻呢喃，微微拧起柔眉。 “你不知道吗，五十多年前的一场战争。”陈楚说：“结果人类失败，世界一分为三，卡尔荣格校长就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下建立了冷星学院。” 少女不说话，好像在思考，整个世界也在为她保持安静。 片刻之后，少女的视线越过陈楚，看向远处的海天一线： “那边是另外一个世界。” “是的，我们一般把那个世界叫离影世界……”陈楚望着少女：“看起来你不是很了解这个世界。” “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是你们。”少女回答，她眺望着远方的海洋，给陈楚留下一个侧影。 一阵风掠过，几缕浅蓝的发丝从她耳边滑落，在空中轻柔地飞扬，像蝶翅掠过光影，与白雪共舞。 “你，叫希德是吗？” “通常不会有人直呼我的名字。”希德说：“不过那也是从前了……告诉我，卡尔荣格在哪。” “我不知道。” 陈楚说，这个回答又让望着海的希德视线回到他身上。 希德站在陈楚面前，看着陈楚眼睛一眨不眨，连呼吸都隐去，甚至踮起脚尖只为看的更清楚一些……好像在仔细观察他有没有说谎一般。 好半天，希德踮起的脚尖落下，她瞥了一眼旁边的尚长存：“至少你不会像那边那个家伙一样死鸭子嘴硬。” 尚长存呵呵冷笑：“或许因为我不是和你一样的怪物。” “少说两句吧。”陈楚皱着眉看向尚长存。 希德还是面无表情，她也没有理会尚长存的话，而是一步步走向海侧…… “你要去哪里？”陈楚跟在希德身后 希德脚踩入海水，她不回头： “去那边那个世界。” 陈楚目光看向平静的海洋，先前肆虐的海龙卷已经消失，仿佛根本不曾出现。 “传送秘令已经消失了。” “我不需要传送秘令。”希德一步步走向海洋，与她两足接触的海水开始凝结成冰，蔓延向远方的边界。 “把那个边界撕开就行了。” “什么！”陈楚瞳孔一缩，反应过来后，急忙张开双臂拦在希德面前。 心跳急剧加快，仿佛要跳出心脏。 陈楚当然明白环流界外边界被破坏掉的后果，五年前的一日审判就是最好的教训，而他也丝毫不怀疑希德有这样的能力。 希德停下脚步，冷冷注视陈楚。 “你知道那样会发生什么吗。”陈楚尽力稳住希德。 面前的少女以往给他的印象总是柔若无骨，楚楚可怜没有任何威慑力……他现在也不得不感叹东方倾心性格未免太软了些，明明是同一个身体同一张脸，希德却好像自带气场不停压迫着他。 “知不知道都毫无意义，因为和我没关系。”希德说：“你应该知道阻止我就是在送死。” “你又还能控制东方倾心身体多久”陈楚说辞换了角度：“你要知道离影世界可到处都是吃人的怪物，你足够强大不怕那些怪物，但东方倾心不一样……到时候你不仅会害死她，也会害死你自己。” “你对我的误解有很多，所以和你解释一切毫无意义。”希德似乎根本没有细听陈楚的话。 “你认为是毫无意义的吗。” “对，毫无意义。”希德的声音像冰面下的泉水，清透却无温度，字字句句带着天然的距离感。 “和你们谈条件或者争论别的什么毫无意义……你们所有人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毫无意义。” 希德如风一般无声越过陈楚身边。 陈楚捏紧拳头，掏出令牌化作利刃横在身前： “站住！” 希德转过身来，眼神像是寒冰铸就的刀锋： “你想死吗。” 陈楚握紧利刃，屏住呼吸，眼神坚定。 “不想，但现在看起来我似乎星落湾是唯一一个还能尝试阻止你的人了。”陈楚忍住身上的疼痛，他稳住自己的手： “而且就我看见的，有意义的事和人有很多很多……你说一切毫无意义，那你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 陈楚绷紧了自己身体，盯着希德每一个呼吸都变得慎重。 雪花从他们之间落下，下一瞬间，二人间厚重的雪幕破碎，希德眨眼之间出现在陈楚面前半米的距离，在陈楚没有反应过来时将他手中的利刃击飞，随后一掌打在他的胸口。 被拍飞的陈楚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希德的脚就一下踩在他的胸口。 钻心的疼痛传来，陈楚吐出一口鲜血，试图掰开希德的脚，但用力半天动摇不了那看起来小巧脆弱的脚一点。 希德慢慢低下脑袋： “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楚……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罢了。”陈楚感受着嘴角浓郁的铁锈味，他大口呼吸。 希德又用力了一些： “好，上次记住了你的脸，这次记住了你的名字……” 她松开脚，陈楚得以自由呼吸。 希德低着眼看着陈楚疲惫不堪的模样，又用力将他踢开，踢到了尚长存那边。 “我不杀你，这样你以后就可以亲眼见证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了……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这下星落湾真的一个能尝试阻止希德的人都没有了。 “命中注定……”尚长存叹着气说，他捂着自己受伤的肩膀，注视着远去的希德。 天空乌云翻腾，海浪再次汹涌，仿佛大自然都感受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希德抬起手，伸向远方，环流界外边界电闪雷鸣，开始与她共鸣…… “唯二的两个s级出不来，卡尔荣格不知在何处，谁都阻止不了她了，和当年一模一样……不知道汉斯主席会不会后悔当年没有一同清算东方倾心。” 尚长存一副认命的样子，他看了一眼旁边伤痕累累站都站不起来的陈楚一眼。 陈楚抬起手臂，擦拭着嘴角的鲜血，他又望向希德的背影，胸膛无力起伏。 希德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她轻轻一跃，整个人像羽毛一样飘向空中，飘逸的裙摆在空中荡漾，如同浮动的云朵。 纯白的雪花笼罩着希德，梦幻的若即若离，环流界外边界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崩塌…… “至少从形象上看，她确实像个天使。”尚长存说。 陈楚深吸一口气，他背着倒下的巨大机甲坐着： “快点联系后援部队准备打扫战场。” “打扫战场……呵呵。”尚长存笑笑：“打扫不过来的，等离影世界那些怪物过来，这个战场都要被毁。” “它们过不来的……”陈楚声音因疲惫断断续续，但又带着肯定：“环流界外边界不会被破坏，还有人能阻止希德。” “你可能是被她打糊涂忘记了一些事。”尚长存说：“我们的两个顶级战力还被困着……你难道指望那个神出鬼没的卡尔荣格来阻止她吗。” “我说的不是他们。”陈楚抬起头：“我说的支援是她。” 话音落下，远处的光点接近，一抹红色的流星撕裂着空气在极短时间内由远及近击中希德，仿佛无尽深渊吞噬而来。 “砰！” 两股力量在高空碰撞，撞击所产生的波动在空中炸开，空气都震动如波涛般传来，视野中的一切被挤压的无法呼吸。 希德被击出数十米，撞在了卡尔荣格的雕塑上随后掉落下来。 百米高的雕像爬上裂纹，摇摇欲坠。 希德晃了晃脑袋，她从地上站起来，看向那股力量的源头。 大雪纷飞，一个单薄的身影从雪幕之后出现，烈火般红艳的头发好像在燃烧着落在来人身上的雪花，她下三白的眼睛注视着希德…… “你们可以退下了，现在一切交给我。” 清冷的女声对陈楚说，但那声音的主人目光又一直锁定在希德身上…… 她穿着白衬衫，外面又套了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外套，简练的好像邻家姐姐。 陈楚在尚长存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他声音变得庄重： “明白，抚叶执行长。” 第245章 “抚叶执行长，她很危险。”尚长存对抚叶毕恭毕敬，他手环绕了一圈战场的痕迹： “如你所见，她不仅单体战力强大，还能够粉碎执法者们的令牌。” “交给我就行了。” 抚叶声音不高，却莫名的让人安心。 她注视着希德。 希德抬起手拍了拍落在肩膀的碎屑，对上抚叶的目光。 雪花覆盖世界，乌云压在她们头顶，雷声滚滚而过，她们的呼吸在寒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凝固的视线仿佛两把试探的刀尖…… 轰隆隆的一连串爆炸响起直冲抚叶而去，希德首先打破沉默。 火焰四起，抚叶的身影像一道烈焰的闪电，撕开高温，带起旋转的狂暴气流与希德碰撞在一起。 她们好像两道流星在天空碰撞，红与蓝的交错谁也不肯退让。 每一道擦肩，都是万钧之力倾泻的轨迹，每一次交锋，都在夜色中刻出残影与电弧。天空像要碎了，风在咆哮，大地也在颤抖。 希德与抚叶的战斗席卷星落湾的每一个角落，远方的人只能仰望，避无可避，退无可退……她们之间的战斗完全称得上一场战争。 尚长存看的吃惊： “怪不得s级的判断这么严格……哪怕是a级最顶尖的那批也和s级存在质的差距。” 与尚长存不同，陈楚没有太惊讶，他抬着头望着天空中碰撞的两股流星，微微拧着眉头，心中担忧依旧存在。 哪怕是抚叶，与希德的对战恐怕也不会轻松。 …… 数百米的高空，两股流星还在碰撞。 轰！ 两股力量在半空炸裂，迸发出刺眼的光芒，冲击波以交点为中心在空中炸开一圈圈震荡的气环。 抚叶抓住希德一只脚踝用力向下扔去，希德身体坠下，刚好落在卡尔荣格雕塑头顶。 雕像四分五裂，还没来得及自己坍塌，红色的流星从天而降重击在雕像头顶，整座雕像被从头到底贯穿。 低沉的轰隆声从雕像内部传来，百米高的雕像终于支撑不住塌陷，振动着发出长鸣。 尘土腾空而起，卷起遮天蔽日的灰幕，碎石如雨点般坠下四散飞溅，夹杂着断裂的金属和碎裂的石块，现场一片混沌…… 待不再有碎石坠下，趴倒的陈楚缓缓站起身，他灰尘扑扑，一步步往先前雕像的底座走出。 一片雕像的废墟中，两个人影僵持的身影从灰尘中隐隐约约出现。 是希德与抚叶。 希德躺在地上，抚叶坐在她身上用力钳制住希德的手腕，二人的手都在颤抖。 抚叶紧咬着牙，与躺在地上的希德四目相对，她慢慢俯下身子，红色的发丝垂下在希德脸颊，抚叶更加用力，希德同样也是。 冰蓝的瞳孔与玫瑰红的瞳孔不过十几厘米的距离。 忽然之间，希德好像从那玫瑰色的瞳孔中看到了些什么…… 随后，希德力量逐渐消失，她缓缓闭上眼睛。 抚叶感觉到了身下的变化，她握着少女的手腕渐渐放松。 少女闭上了眼睛，她双手自然落下，呼吸轻缓而规律，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染上了安宁的气息。几缕碎发贴在脸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显得无比柔软。 抚叶注视少女几秒，她从少女身上起来，一手穿过她膝盖的下方，一手揽住她的臂膀，将少女整个人从碎石中抱起来。 “抚叶执行长……” 陈楚望着抚叶怀中的少女。 少女不再锋芒毕露，而是恢复了过往软绵绵的样子……是东方倾心回来了。 “结束了。” 抚叶说，她抱着东方倾心经过陈楚旁边，平静的好像根本没有发生刚刚那场毁天灭地似的战斗。 陈楚沉默，冰凉的雪花落在他肩头，身上的伤还在隐隐约约作痛： “是啊，终于结束了……” 他说，抬起头看向远方，海天一线处，曙光渐渐溢出天际，夜的黑暗逐渐消散。 后续的支援已经渐渐抵达星落湾，人们忙碌的救治伤员，收拾一个晚上过后的一片狼藉…… 第一缕晨光从海面拂过映在东方倾心面庞，冰意的雪花轻轻飘落在她的眼睛。 东方倾心睫毛轻轻颤动，仿佛被光唤醒，露出一双朦胧茫然的眼眸。 映入眼帘是乌云散去苍白的天空，以及陌生女性的怀抱。 “誓言……” 她轻轻说，努力往海面看去。 “他跑了。”陈楚说：“你成功了。” 东方倾心看见了海面的平静，她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易察觉地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肩膀也轻轻垮下来，像终于放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 “那就好……” 她声音细小又疲惫。 “希德！” 后面声音传来，陈楚愣住，他转过脑袋看去，是楚才然。 楚才然握着自己令牌，浑身布满伤口与瘀血，几道伤口还在流着血。 八成是趁着刚刚的混乱摆脱了执法者的扣押，但他没有逃跑。 楚才然紧紧盯着抚叶怀中的东方倾心，嘴角抿着血，脚步踉跄的一步步走向她。 但最终还是体力不支跪下在了几米外前。 他无力呼吸，手撑在地上用尽力气抬头看向东方倾心，东方倾心虚弱的视线也看向他。 “呵呵呵……还是迟了一步……”楚才然笑起来，伤口随着笑扭曲，但他却丝毫不在意伤口的疼： “不过足够了。” 楚才然表情变宁静，他望着东方倾心： “觉得我很可悲吗？” 东方倾心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 楚才然仰起头，望着苍白色的天空，雪花冰冰凉凉落下，他长长呼出一口气： “东方倾心，你才是最可悲的。” 说罢，他抬起手中的令牌，当陈楚意识到想要阻止他时，已经来不及了。 楚才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挥动着令牌砍向自己脖子。 血肉分离，鲜血染红了一大片雪花，楚才然脑袋落下滚动几米落在他们面前，无头的尸体倒下…… 楚才然自杀。 东方倾心微微张嘴，她瞳孔轻轻颤动。 “该死！”陈楚愤怒捶地，一切又无济于事。 直升机盘旋在他们头顶，善后的执法者们从远处走过来。 东方倾心望着楚才然的脑袋，那涣散的瞳孔似乎还在望着她。 落在身体的雪似乎穿透了皮肤渗入心脏。 好冷…… 东方倾心双肩微微耸起，她缩了缩身体，双臂无力的抱着自己，望着与她皮肤一样的苍白天空，再度缓缓闭上眼睛： “好冷……” 第246章 时间在无意识中前进，东方倾心好像游离在无边的黑暗中。 她低着头，眼神恍惚，宛如行尸走肉漫无目的的触碰黑暗的边缘…… 直到远处出现一丝曙光般的明亮，模糊的人影出现在她前面，黑暗的世界才好像变得明亮。 东方倾心抬起头，她凝视着前方，微微张着嘴，恍惚的视线逐渐清晰，视野之中的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 是自己，那个梦幻般若即若离的身影和自己一模一样。 但东方倾心又知道不是。 愣住好几秒，东方倾心迈动脚朝那个人的背影走去。 风突然变得大起来，一切黑暗在瞬间散去，世界的每一处角落都好像亮着白光。 “别走！” 东方倾心逆风前行，她双臂护在身前，一步步艰难的朝着那个人影挺近，风像是夹杂着火焰与刀一样灼烧着她的皮肤。 “我有话要和你说！” 她与那个背影的距离一步步拉近…… “我能感觉到你的存在！” 东方倾心咬着牙，尽量在狂风中提高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你不屑于与我对话！我知道你无法理解我也不会尝试去理解！但是……” 她来到那个背影之后，伸出手朝那个人的手握去： “希德……” 手在握住那少女的手腕瞬间，梦的潜意识开始天崩地裂，狂风四卷，二人发丝飞扬。 东方倾心脚下开始塌陷，少女用力拽开她的手。 在最后结束的一刻，东方倾心与希德四目相对。 里面看不出什么情绪，不是平静也不是寒冷，用冷漠来形容并不合适，因为希德至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点喜怒哀乐。 就好像摒弃了人类的感情……在这一点上，希德更像是天使了。 …… 东方倾心身体猛的抖动一下，她的眼睛在一瞬之间睁开。 空气干燥，灰白的墙壁近在眼前，头顶的光直直照下来，刺眼却又照不亮角落的阴暗。 这是个封闭式的小房间，只有一张桌子，看起来像是个审讯室。 趴在桌面上的东方倾心缓缓直起腰，她脑袋有些空白，眼神茫然。 稍微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像是从水里捞起来一般沉重。 东方倾心看向右臂，白洁细腻，没有一点伤痕。 她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体，蓝色发丝依旧，身上衣物已经换了一身……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唯独在手腕处多了一个陌生的东西。 是一个灰色的手环，严丝缝合的戴在手腕上，冰冰凉凉没有什么不适感。 “好久不见。” 这声音宛如一阵微弱的电流穿过东方倾心脑袋，她愣住，随后缓缓抬起头。 是坐在她对面的人说的话。 “汉斯……”东方倾心眼皮跳了跳，她低声喃喃，盯着对面的瞳孔缩了缩。 汉斯坐在椅子上，半边脸在阴影中，半边在光明，注视着东方倾心，并不急于说话。 和五年前差别不大，连语气都大差不差，让东方倾心感觉自己面对的似乎就是五年前的汉斯。 许久，东方倾心轻轻点头，视线缓缓落下，对于汉斯的出现，她也并不是太惊讶： “嗯，有五年没见了……请问，我还在星璇吗？” “当然，这里是星璇……今天是一月一号。”汉斯说，他身体稍微前倾了些，眼睛一直望着东方倾心偏开的眼睛： “距离一日审判五周年纪念日已经过去很多天了。” “这么多天了吗……”东方倾心说的缓慢，她柔眉皱了皱，手指弯曲，似乎有些迟疑： “能告诉我那天在星落湾所有的事情经过吗？” “执法者同盟受命逮捕楚才然与东方誓言，然后，楚才然自杀，东方誓言在你的协助下跑了。”汉斯一字一顿，眼里不常有波澜： 他手撑着桌面，掌心合十： “说的不是太准确，是在你的协助下，但也可以说不是。” 东方倾心低着头沉默，至少在确定誓言成功逃离后，她心里的一块石头悄悄落下了。 狭小的空间安静的好像能听见自己沉甸甸的心跳，东方倾心能感觉到汉斯仍旧注视着自己，或者说他的注意力从来都没有从自己身上移开过。 “我都有点不能确定，现在面对是东方倾心，还是希德。”汉斯的话缓慢吐出，一字一字敲在自己心口。 东方倾心眼神微动，她十指在小腹前摩挲： “是……东方倾心。” “在过去的五年中，你有感受到过她的存在吗。”汉斯慢悠悠的不像是在询问。 东方倾心摇摇头： “没有过……” “那……”汉斯手指一下下轻轻扣动着桌面，他身体后仰，靠坐在背椅里，视线稍微从东方倾心身上别开了一些： “时间再往前一些，在你记忆中，你父亲是否曾对你做出一些你无法理解的事。” 东方倾心轻轻闭上眼睛，那个人的面孔好像在光与暗的交界处一样若隐若现，模糊的出现在脑海中。 “没有。” “看起来，你是你们一家四口中唯一一个完全蒙在鼓里的。” 汉斯手指慢悠悠扣动桌面，东方倾心不说话。 “你了解希德吗，在你眼里，她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我唯一了解的就是她的名字。” “我们也差不多。” 汉斯说，东方倾心也并不清楚这句话中“我们”代表着谁。 “但是，可以确定的一点是，她的破坏力巨大。”汉斯抬起头，好像在看天花板： “知道吗，如果不是抚叶在最后时刻救场，那五年前的灾难将再次重演。” “我……” 东方倾心眼睛不自觉的眨了几下，她低着眼，声音更加细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汉斯语气轻描淡写，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令牌从来都不特殊，特殊的是你，是和你共存的希德。” 东方倾心回想起自己的令牌，已经碎成粉末了，她无可反驳。 “我们之前认为你身上的希德就是本源之力的源头，可现在看来也不是。”汉斯继续说： “本源之力是造成这个时代的源头，所有超凡力量都是本源之力的衍生物，令牌也好，怪物也罢，都是如此……” 他像是在像是在捋顺每一句话的轻重般不紧不慢，抬起在天花板的视线缓缓落下在东方倾心身上，扣动着桌面的手指戛然而止，好像在为接下来的话铺垫： “但是你身上的力量既不是本源之力，也不属于本源之力的衍生物。” 第247章 汉斯语速更慢了些，但更深沉了一些： “本源之力是超凡力量的源头，而你身上的力量却是独立于本源之力的存在……很可能是和本源之力同一级别的存在，二者共存于这个世界，就像光与暗，天与地……天使与恶魔。” 说到最后一句，汉斯停顿一下，他观察着东方倾心的反应。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眼神没有焦点，她也在回忆： “她……真的是天使吗？” 汉斯笑笑：“只是个类比罢了，那个希德的作风可不像是天使，如果不是被困在你身体里，星璇估计早就被她搅的天翻地覆了。”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她睫毛投下一点淡淡的阴影： “所以，她就潜藏在我身体里……”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汉斯的视线： “你们打算如何处置她，或者说，处置我。” 东方倾心身下的拳头不自觉攥紧衣角，她紧紧抿着嘴唇，眼睛眨动的稍微有些频繁。 虽然自己似乎很重要，但东方倾心也不是太乐观，自己落在他们手上不是什么好结果。 严刑逼供、或者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什么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也是为什么自己拼了命也要让誓言离开的原因。 汉斯不说话，望着东方倾心，没有给她一点可以猜测的神情。 许久，汉斯再度开口，话题一转： “希德改变了你很多。”他的目光在东方倾心扫过： “她把你变成小姑娘，或者说在把你变成她，这种变化是从好几年前就开始了，只不过是在你第一次接触到与超凡力量相关的令牌时才发生了质的变化。” “是……”东方倾心眼神恍惚的飘开。 汉斯继续说：“但是也有没有改变的地方，她至少还没有改变你为人处世的方式，考虑到你过去的经历，这也是我比较意外的点……” 他说着站起身，背后的门也在同一时间从外面被打开，光线从外面照进来，空气中滚动着灰尘。 汉斯挥挥手，示意东方倾心跟上自己。 东方倾心站起身，她跟着汉斯出了审讯室，视野在跨出门的一瞬间变得空旷，走廊两旁站满了警卫。 “走吧，你可以去旁听一下，后面你也需要上场，这场会议会持续很多天。”汉斯背对着东方倾心往前走。 会议…… 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心中传来，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 来到室外，东方倾心回头看了看，四周山很多，高高的铁丝网围成一圈，战机与坦克出现在眼中，似乎是个隐蔽的军事基地，自己过去几天一直在这里度过。 东方倾心跟着汉斯出了哨站，她看见了熟人。 易千年正在外边等候。 “你跟他去吧，我稍后到场。” 汉斯转过头对东方倾心说，而后坐上了另外一辆车离开了这里。 东方倾心目送着汉斯的车远去，她犹豫不决的目光慢慢回到易千年身上。 他看上去很好，冬日的阳光映在他的脸庞也让向来板着脸的他看起来不是那么严肃了。 易千年走到东方倾心面前，高个子直接挡住了东方倾心的所有阳光，让东方倾心皮肤凉凉的。 “我并不是太在意这个，不过待会儿你会暴露在星璇民众的目光下，有很多媒体……他们应该更乐意看见你被拷住，不然又要质疑我们不作为了。” 易千年一只手举起，东方倾心才看见他拿着一副手铐。 “哦……” 东方倾心乖乖转身，两个手腕自觉在身后并拢，不多时，手腕处就接触到了冰凉的手铐，接着咔嚓一声，自己两手便从后面被拷住了。 “你倒是很听话。”易千年说，不冷不淡的语气也不像是在夸奖。 东方倾心保持沉默，她有些不舒服的扭了扭手腕。 紧接着随着易千年上了车。 引擎启动，在众多敬礼中，车辆驶出了这个军事基地。 东方倾心扭动着身体努力朝车窗外看去。 景色在视野中飞速后退，前前后后都有另外的车辆护送。 “我们要去哪。” “星璇最高法院大楼。”易千年淡淡的说：“针对几天前在星落湾的危机，我们有很多要讨论的地方。” 他抬起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靠着车座边缘缩着身体，小小一个很不起眼的模样，她微微弓着腰，望着前面的车座，眼睛有些无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易千年收回目光，他继续驾驶着汽车往星璇中心的最高行政法院大楼驶去。 两小时后，汽车在人声鼎沸中停下，他们来到了星璇最高法院大楼前的广场。 东方倾心注意力提高，她往外边看去，广场外围早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人们挤在防爆警察之后，成排成排的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他们举着各种标语，拉着各种横幅，喊着东方倾心听不懂的口号，声音嘈杂又震耳欲聋。 易千年替东方倾心拉开了车门。 东方倾心一只脚轻轻探出车内，落在地上，由于双手被铐住带来的不协调，她下车的动作有些滑稽。 抗议的声音更清楚了，像海浪一样此起彼伏，东方倾心也终于稍微听清楚了一些： “汉斯政府滚下台！” “汉斯政府滚下台！” “汉斯政府滚下台！” …… 东方倾心打量着那些围住星璇最高法院大楼的群众，他们抗议的主要目标似乎是汉斯……也有可能是他们还没发现自己。 一只手突然从后面搭在东方倾心肩膀，东方倾心猝不及防，身体抖了一下，她转过头看去。 “凯瑟琳女士……” “叫我姐姐。”凯瑟琳眯着眼笑笑。 她目光落下在东方倾心被拷住的手上，笑容又忽然消失，皱起了眉头： “谁干的？有这个必要吗？” 她不解的拽了拽铐住东方倾心的手铐。 “我干的。”易千年回答，随后他自顾自向着法院大楼前的高台阶走去。 凯瑟琳盯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角，她小声吐槽： “官大一级压死人呐……他怎么忍心的，你这么乖的孩子。” “没事的，就是手铐而已……诶？这样不太好吧……” 第248章 东方倾心嘴角扯了扯，凯瑟琳在易千年走后光速解开了锁住自己双手的手铐。 “有什么不好的。”凯瑟琳手指穿过手铐举着在空中晃来晃去转着圈。 “那个……凯瑟琳姐姐……我有些事想问一下……” 东方倾心与凯瑟琳在两旁执法者的护送下往着最高法院大楼走去，她有些别扭的说出姐姐两字。 “什么事尽管问。”凯瑟琳手臂挥了挥。 “嗯……”东方倾心环望四周：“我的那些朋友没事吧。” “当然没事，只不过现在想让他们和你见面怕是有点难了。”凯瑟琳食指放在嘴唇上思索着，眼睛望着天空： “他们后面好像也要出庭来着……哎呀，反正先等这阵风头过去吧，你没看见那些抗议的人吗，他们可气的不得了。” 凯瑟琳眼神瞥了一眼被防暴警察拦在外围的抗议者们。 “他们在抗议什么。”东方倾心问。 “还能有什么。”凯瑟琳耸耸肩，她低着头认真的掰着手指头： “经济危机、粮食危机、社会地位分化严重……你又不是不懂，反正从起源战争之后人类社会就是一个烂摊子，总统好不容易来一次星璇，当然要逮住机会往死里抗议。” 凯瑟琳摊开双手，有些无奈的说。 而后，她伸出手揽住东方倾心，声音压低： “当然，也有不少抗议你的……” 二人脑袋贴着脑袋，东方倾心聚精会神的聆听，凯瑟琳小心翼翼的样子： “因为前几天星落湾的暴乱，你的事差不多已经完全曝光在大众面前了，那天晚上星璇又拉响了超凡入侵的警报，所有人都害怕的很……我们这些人知道危机不是你造成的，但大多数人可不知道。” “我了解……”东方倾心轻轻点头，眼睑随着嘴角一同垂下： “凯瑟琳姐姐，那天晚上……有很多伤亡吧……” “嗯。”凯瑟琳给出肯定的回答。 东方倾心脚步放缓，阳光照在她白哲的脸颊，却无法驱散她眼中的阴霾： “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这种事又不是你能控制的。”凯瑟琳说着双手捧住东方倾心的脸。 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也让东方倾心愣住，她的脸颊被凯瑟琳轻轻捧在手中： “以后别说对不起了，不值得。”凯瑟琳说，她注视着东方倾心，面对着面： “下面那些抗议的人能有你一半善良我都要烧高香了……可别在精神内耗自己了。” “我……”东方倾心视线偏开，她瞳孔中好像有微弱的光在闪烁： “我明白，但我还是感觉不太好……” “那就别去感觉了。”凯瑟琳的脸又凑近了些，她凝视着东方倾心，忽然又噗嗤一声笑出来： “唉，你能当我妹妹吗？我越看越喜欢。” “什么？”东方倾心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凯瑟琳捧着东方倾心脸庞的手垂下，她清了清嗓子，望着东方倾心嘴角勾起笑： “当我妹妹，我们可以当异父异母的姐妹啊，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宠你的。” “可是……”东方倾心眼神飘来飘去。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凯瑟琳说： “别又想扯皮啊喂，我知道你是女生……你当是谁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给换掉的。” “什……什么？！” 东方倾心身体瞬间绷紧，眼皮跳了跳，僵住原地走不动路。 “我说是我给你换的衣服。”凯瑟琳说的轻松，她手指点了点东方倾心肩膀，视线从脖颈缓缓落下： “我说你也太马大哈了些吧，缠个束胸带干什么，不憋的慌吗……我已经帮你换了一个适合你的尺寸，不用客气哟。” 东方倾心一下低头，却没有像以往那样畅通无阻看见地面。 她瞳孔缩了缩，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刚刚醒过来就一直存在的怪异感源自于何处了。 凯瑟琳在她昏迷的时候给她换上了女孩子才会用的东西…… “我……” 东方倾心弱弱的声音从嘴里滑出来，她嘴唇微微抖了抖，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起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一抹粉红爬上脸颊，从耳根蔓延至脖颈，仿佛是心跳的颜色。 “怎么了？感觉尺寸不适合吗？”凯瑟琳关切的问，顺手掰开东方倾心护在胸前的双臂，也不管东方倾心脸有多红就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起来： “e……好像是我没看仔细，你这大小只有b来着……” 东方倾心脸红的要滴出血来，凯瑟琳不轻不痒的话宛如公开处刑，几乎要让她昏厥过去。 “不是……凯瑟琳姐姐，你你……”东方倾心挣脱开凯瑟琳的手，她声音怯生生的，望着凯瑟琳眼睛凌乱的眨动： “你把我看光了吗……” “啊？你在乎的是这个吗？不至于吧？。”凯瑟琳嘀嘀咕咕，有些不解：“我也是女生啊，而且我们都差十岁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孩子，就当是姐姐帮妹妹换衣服啦。” 东方倾心咬着下唇，脸上的红还是没有退去。 “好嘛好嘛，抱歉啦，我不该这样。”凯瑟琳表情诚恳的道歉：“我保证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东方倾心连连摆手，她低垂下来脑袋轻轻叹息一声： “虽然从生理上来说我已经是女生了，但是我好歹也当了快15年的男生，这种女孩子才会用的东西……” 东方倾心瞟了一眼胸前的起伏又别开视线，她支支吾吾： “我想我还是更喜欢束胸带一些……” “可你现在总归是女生呀。”凯瑟琳拉起东方倾心的一只手踏入法院大楼的门口，二人走过大厅，又来到一条长廊： “你也要学着接受现在的自己啊……男女身体结构又不一样，你不能总是想当然的，这是为你的身体好。” 凯瑟琳语重心长，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二人来到走廊尽头，推开门进入。 第249章 轻轻的吱呀一声，门被推开，檀香的气息萦绕在东方倾心鼻间，亮白的光扑面而来不经意闪到东方倾心眼睛。 她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朝里面看去。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室内空间，足以容纳上千人。 高耸的椭圆穹顶仿佛压下整个世界的沉默，扇形座位整齐排列，光线柔和，却像是带着冷色调的清寡，理智压倒情绪的温度。 里面的交流声在东方倾心推门而入后退去，交流变成耳语，耳语又化作沉寂，最后连空气都安静的让人耳鸣。 参会人员们原本在主席台上的注意力齐刷刷转移到从侧门进入的东方倾心身上，几百对视线共同注视着她。 全场安静，偶尔出现椅子摩擦移动的声音，东方倾心不自觉屏住呼吸，身体往凯瑟琳那边靠拢了一些。 “别管他们。” 凯瑟琳耸耸肩说，她拉起东方倾心的手自顾自朝着第一排的座位走去。 东方倾心没有太仔细观察那些身着正装的人，不过几乎可以很容易的猜到他们的社会地位不一般。 他们望着东方倾心，有的皱紧眉头，有的仔细观察，有的甚至有些紧张…… 路过他们身旁时，东方倾心竖起耳朵仔细听他们的交头接耳： “简直是儿戏……” “让她过来有什么意义吗……” “谁知道……希望他们真的能确保那个疯女人不会再出现。” 东方倾心半听半懂，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些明显是冲着她来的闲言碎语。 轻轻晃了晃脑袋，东方倾心索性不再去听，她张望四周的环境。 墙壁装饰得体，金色与深棕色的搭配本该象征尊贵与和谐，但东方倾心看去又感觉像是像是反复上漆掩盖过的伤痕。 “来，我们坐这里。” 凯瑟琳的声音拉回东方倾心，东方倾心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第一排座位的正中心。 易千年坐在那，还有一个…… 东方倾心望着那火焰般的红发思索。 她的头发很瞩目张扬，但她整个人看上去有有种文静的气质，坐在那搭着腿，低着头望着放在大腿上的文件板，两眼随着字一行行的移动，但又不是很专注。 是叫……抚叶来着？ 东方倾心想了想，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抚叶，去影者军团现任执行长，唯一一个女性s级，东方倾心以前并没有见过她，不过也在别处或多或少了解过她。 除此之外，东方倾心还记得在星落湾的那一晚好像是抚叶抱着的自己。 “哈喽。” 凯瑟琳对抚叶挥了挥手，尽管后者都没有抬起头看她一眼，她还是笑盈盈的。 而后她推着东方倾心来到中间的座位，按着她的肩膀坐下，自己又坐下在了东方倾心旁边。 坐在东方倾心后面的几个参会人员沉着脸站起身坐到了别处。 “别管他们，他们就是害怕你而已。”凯瑟琳手轻轻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 “害怕？……”东方倾心声音轻轻又迟疑。 “也不是太准确吧，他们害怕的是那个叫什么希德的……反正就是很畏惧你就是了。” 凯瑟琳说，东方倾心点点头。 虽然不了解希德，但是东方倾心至少可以知道她比自己的强的多，是一股极端的不可控因素……… 也难怪有些议员看见自己会紧张，尤其是希德的战斗力已经通过那一晚星落湾的战斗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真的会有很多人害怕自己了，这算好事还是坏事呢…… 东方倾心想，她有些恍惚，平视着前方，放在并拢大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在恍惚的失神的瞬间，全场哗啦啦的掌声起，掌声整齐并不热烈，在十几秒后就彻底沉寂下去。 东方倾心回过神来看去。 面前的主席台高高在上，背景板的仍然保留了起源战争之前联合国的标志——那橄榄叶包裹着的地球冷冷注视下面的几百人。 放在背景板上想要意寓和平，但看上去只有冰冷的深不可测。 一个人影从后面幕布中走出，走的不徐不疾，脚步稳如摆钟。 是汉斯。 他走到发言台前，手指拨动了几下话筒，注视着众人，嘹亮的声音通过扩音器穿着整个会场： “这次会议有些仓促，地点与以往不同选在了星璇……感谢各政党议员能配合我来到星璇。” 掌声再起，有些稀稀拉拉的。 东方倾心瞄了瞄周围的人的表情，她并不是太知道这种高级别会议气氛应该是怎么样的，不过至少在她看来，汉斯所感谢的那些议员有一大半都是板着脸…… 似乎他们脸上与生俱来就是如此，不能让人感受到一点点积极的元素。 汉斯面对着那些明显不满的面庞，他嘴角勾起，笑容得体而不真切，达不到眼底，像是一张精致的面具戴在脸上： “人类联邦第三十二次战略听证会，现在开始。” 第250章 “这次听证会议题有很多，包括经济问题，粮食问题……接下来我将向各位展示过去几年我们的各种成就。” 汉斯随手翻阅着放在演讲台上的文件，台下一个议员举起手打断了汉斯的话。 他站起身来，与汉斯隔空对峙： “汉斯总统，我们都知道你要说什么。” 说着，他不再面对汉斯，而是张开手环视众人，声音拔高： “我们不得不承认，自从新一届政府组建以来，人们的生活水平就以更大的加速度迈向起源战争之前的水平，公共健康方面，医疗资源覆盖速度比前几届政府更加高速有效，平均寿命在稳步增加……” 那位议员口若悬河，现场还算比较安静，东方倾心也在仔细听。 大概就是一些关于联邦这些年来各项指标提升，包括公共健康层面，社会经济层面，社会治安层面的提升。 那个议员反而替汉斯把他们这一届政府的成就说了出来，看上去提前做足了功课，但感觉他又并不是在夸奖。 议员的话长篇大论，时不时夹杂着东方倾心听不懂的专业名词外加一大堆数据，让她听的累。 东方倾心轻轻晃了晃脑袋，她悄悄别过脑袋打量起她旁边的人。 易千年和抚叶都注视着前面，他们似乎都没有认真听后排那个议员的长篇大论。 前者还好，就算没有听议员的话可也还望着前台代表自己有在参加这场会议，而后者抚叶则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低着头低垂着眼帘搭着长腿，似乎没有睡醒的模样。 这么随意吗…… 东方倾心眨动着眼睛悄悄观察着抚叶。 “你也可以啊。”另外一边的凯瑟琳手抵了抵东方倾心小声说，她脑袋凑过来，两个大眼睛近在咫尺： “反正也没什么好听的，还不如睡一觉呢……等会儿估计就要吵的睡不着喽。” 说着凯瑟琳身体侧倒下来，脑袋倚靠在东方倾心肩膀，打了个哈气： “我先眯一会儿……小心心也别太认真听了哦。” 东方倾心感受着肩膀的重量，她稍微坐直了身体。 虽然听不太懂，但也不可能直接睡下。 议员规规整整的话持续了好久才结束，待到说完时，汉斯鼓了鼓掌，声音孤寂的回荡在会场内： “是的，就如这位议员先生所说，我们在过去几年取得了不小的成功，人类社会正在由战争后的满目疮痍朝着我们理想的目标前行。” “汉斯总统，你在避重就轻。”站起的议员双手落下，他望着汉斯： “这些政绩并不能挽救你每日愈下的民调。” “这才是汉斯总统你现在最应该在意的问题。”另外的议员拿出一张半米长宽的图标在所有人面前展示。 手指点了点折线图上随着x轴逐渐降低的民调，议员提高声音： “你的支持率百分比正在明显下滑……无论男女，无论年龄，无论地区的民意调查结果都是如此，就连在你自己党派内的支持率都在下滑。” 全场响起窸窸窣窣的交流声，所有人都望着汉斯。 汉斯面对着众人，眼神像是一口古井，平静的没有波澜却又让人忍不住远离： “各位说的情况我有所了解。” “有所了解？你应该更详细的去了解才对！” 压制不住的愤怒直冲汉斯而去，东方倾心感觉会场内的温度似乎在悄然上升，看不见的火药在空气中碰撞出火花，许多议员不再隐藏自己对汉斯的不满。 “多亏了你的所作所为！现在民众对政府的信任已经降到零的程度！” “你知道现在每天会爆发多少场游行示威吗？！” “你真应该为自己无耻的隐瞒感到羞耻！” ………… 哄闹的指责声像是由远及近的暴风雨席卷到整个会场，毫不客气的落在汉斯头顶。 现场大多数议员都在指责汉斯，就连汉斯自己所在的政党都有不少议员感到愤怒，原先支持汉斯的议员也保持了沉默。 东方倾心揉了揉耳朵，她感觉自己身后唾沫横飞。 往主席台看去，汉斯不急于反驳。 他不说话，瞳孔一一掠过们愤怒的脸庞，手指不轻不慢的扣动着演讲台，声音在这狂风暴雨般的指责中宛如沉默的时针滚动。 待到指责声稍微小下去一些，汉斯重新开口： “我能理解各位的心情。” “我们不需要你理解，汉斯总统，你现在应该好好想想怎么样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我们，也是给外面那些抗议的民众。” 稍微冷静的议员说道，他的手臂往大门指去，意指围在法院大楼外的那些群众。 汉斯看了一眼第一排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注意到了，她没有避开目光，抿了抿嘴唇，只是眨眼的频率稍微快了一些。 “好好解释一下吧，汉斯总统……这是闭门会议，没有媒体和记者，你可以稍微放开一些。” 喧嚣声逐渐平静下来，不过这只是愤怒议员们暂时的忍耐，他们望着汉斯等待着解释： “这场差点酝酿成第二个“一日审判”的收网行动的前因后果。” 会场内彻底安静下来，东方倾心胸膛中的心脏紧了一下。 汉斯环视众人声音有力，没有被刚刚那阵指责影响半分： “必须要承认的一点是，在这场收网行动中我们确实犯了错误，我们低估了叛徒楚才然，也低估了藏在东方倾心身体中的那股力量，导致了预料之外的损失发生。” “汉斯总统，你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并不是太在乎这些损失。”议员说：“排开后续的影响，单单论直接损失，也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星璇的穿越机部队在那一晚直接报废了五分之二的力量，不光如此，执法者同盟头部的五百多名战士的令牌被东方倾心震的粉碎，彻底失去了超凡的力量无法再驾驶穿越机……汉斯总统，你知道我们要花掉多少钱才能造出一台穿越机，要花多少钱才能培育出一名合格的穿越机驾驶员吗？” 议员咄咄逼人，他们的语气与眼神都不友善： “纳税人们也很想知道他们交的钱损失了多少。” 第251章 东方倾心的视线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集中在汉斯身上，汉斯缓缓开口： “这是一场准备了五年的收网行动……针对于东方尚阳残党的收网行动。” “也就是说，从五年前一日审判结束之后你就已经知道人类之中仍然存在叛徒吗？”议员提问。 “是的，我承认。” “然后你选择了对大部分人隐瞒。” “这是有必要的，避免打草惊蛇，所以行动机密性为最高级别。” 现场议员议论纷纷，他们交换了眼神，交头接耳。 汉斯眼中看不出情绪，如同盖着一层薄冰，他并不急于解释。 议员再度提问： “汉斯总统，我们不知道你的具体行动细节是怎么样的，但至少在大部分民众看来，你为了揪出叛徒，将整个星璇当做了诱饵……结果是好是坏暂且不说，因为这件事，你的形象折扣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星璇时报已经把你形容成了一个不在乎百万人生命的‘暴君。’”有议员挥动着手中的一捆报纸向所有人展示。 汉斯脊背挺的笔直，他望着台下众人，每一字都带着不可动摇的力量： “联邦不存在君主，我是联邦人民选出来的总统。” “但是曾经给你投过票的人现在都很恼火……尤其是星璇特区的民众。” “他们对我存在有误会，在后面的新闻发布会上，我会澄清的。” “你说的误会是指什么？” “诱导叛徒的诱饵不是星璇。”汉斯说，他的目光不紧不慢落下在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眼睑垂下，她已经知道汉斯说的诱饵是什么了。 “诱饵是东方倾心。”汉斯淡淡的说，好像知道接下来议员们的质问会再度铺天盖地袭来，他抢先着说： “各位，坦诚的说，在这一点上我知道并不比你们多……就像五年前对灾难起因的调查一样，我们几乎一无所知。” 现场安静下来，不用抬起头打量，东方倾心也知道他们都看着自己……只不过这次更安静了，连一点交流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审视自己。 “她确实有当诱饵的资格，对于叛徒来说也具有足够的吸引力。”汉斯打破死寂，他的手伸向低着头的东方倾心，好像在对客户展示商品一般： “这还要归功于我们去影者军团的上一任执行长东方尚阳。” 汉斯一字一顿，声音穿透整个会场： “五年前对一日审判的调查不是毫无所获，今天我将对各位解密我们这些年来的调查，后续也会公之于众。” 他的话传入东方倾心耳中，东方倾心有些仿徨的失神。 这对自己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时刻才对。 真相…… 东方倾心在心中默念这二字，她望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嘴唇微微点了点。 汉斯的声音继续传来，像是来自远方的天空： “还记得祈祷天使计划吗？在场的少部分人一定印象深刻。” 下面窸窸窣窣的响起交流声，大多数议员并不清楚这个计划，甚至相当一部分没听说过。 第252章 “你想说什么，汉斯总统，这个计划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闻所未闻。” 议员对汉斯说。 汉斯点点头： “不错，因为这个计划的机密性，加上它是由东方尚阳提出来的，所以一直被雪藏。” “什么？”在场的议员们表情困惑。 汉斯再度重申了一遍，他音调提高： “祈祷天使计划是东方尚阳提出的计划，在五年前的一场会议中提出来过。” “什么方面的计划。”议员追问。 “是关于……”汉斯双手撑在讲台，他身体前倾： “救世方面的计划。”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温度再次降到冰点。 “这是什么冷笑话吗？汉斯总统。” 议员冷着声说： “把东方尚阳和救世计划这几个字联系在一起……你不觉得拗口吗？” 议员们的反应汉斯早有所料，他沉稳依旧，眼中的情绪难以让人琢磨： “我并不是要否认东方尚阳是一个叛徒的事实，他当初攻入星璇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对人类造成的损失绝对无法被原谅。”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有，当然有。”汉斯手指规律扣动讲台： “而且有很多。” 议员们保持安静，他们等待着汉斯的说辞。 东方倾心也全神贯注。 “我们可以承认东方尚阳是一个战犯，我们也可以承认他的实力。”汉斯开口，他声音庄重： “人是有多面性的，自从一日审判之后，东方尚阳在世人的眼中就只剩下他恶魔的一面了。” “你是要帮东方尚阳说话吗？汉斯先生。”议员并没有再称呼汉斯为总统了，他们已经相当不满。 汉斯否认： “陈述事实罢了，东方尚阳是最有实力的一位执行长，不仅仅是单体实力，对去影者军团的领导力也是如此，在他的带领下，去影者军团在离影世界驻扎的规模前所未有……虽然都在一日审判之后全部吐了出去，不过也是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 “那是，毕竟他可是你提拔上来的，不是吗？”台下的议员的声音带着讥讽。 汉斯嘴角轻敛，仿佛藏着暴风又似平湖，他没有再理会议员讥讽的话： “身为几十年来最有实力的一位执行长，东方尚阳带领下的去影者军团自然会在离影世界有更多新发现……在这一点上，事实也可以证明他当初向我们提供的调查报告不全是谎言。” 他眉眼微垂，嘴角线条收得极紧，似笑非笑，却让人一点都笑不出来。 “还要卖关子吗，汉斯总统。”议员们感觉自己置身于莫名的高压中，不少人迫切的催促汉斯想要加快进度。 灯光打在汉斯半边脸庞，他望着众人： “自起源战争结束之后，所有证据都指明一切的源头——本源之力就藏匿在离影世界，而去影者军团的终极目标就是在变幻莫测的离影世界中寻找到本源之力……” 汉斯那双眼睛像被浓墨染过，深得看不见底，仿佛任何情绪在他面前都会被吞没。 “对于人类来说，要么彻底掌控本源之力，要么彻底摧毁本源之力，没有第三种选择。” 第253章 “但是。” 汉斯停顿一下： “起源战争之后人类就再也没有发现过本源之力的踪迹，去影世军团一代代前仆后继，都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找到过本源之力，连一点踪迹都找不到……包括东方尚阳也是如此。” “那你说的东方尚阳的特别发现是什么？” “他们确实没有找到本源之力，不过，他们找到了独立于本源之力的另外一个超凡源头。”汉斯嘴角轻敛。 台下的议员们还有相当一部分不明所以，他们面面相觑，疑惑依旧： “你说的另外一个超凡源头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也很正常，毕竟相较于本源之力，这个未知的超凡源头即使是在起源战争之前也不曾出现在人类的视线中。” “汉斯总统，你的意思是说，已经有第二个相当于‘本源之力’的力量存在？” “我认为这个说法不恰当，这两个超凡源头并不存在次序关系。”汉斯的话默认了议员的提问。 气氛好像被什么压住了一般沉重，一股无形的阴影悄无声息扩展开来，好像有乌云飘在头顶。 “真是太好了，一个超凡源头都把人类搞的半死，现在又出现了第二个……哈哈哈。” 一个议员拍着掌说，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悲观的情绪在众人之间蔓延，丧气的话接二连三…… 也有不少议员正经讨论。 “这个超凡源头也在离影世界吗？” “我们必须把军费再往上提……” “去影者军团已经没有多大存在的必要了……” 会场内讨论声愈演愈烈，最后演变为争论，最后变成吵架，意见不合的人争论的面红耳赤喋喋不休甚至直接动手……本来庄重的会场变成了一个玩笑般的闹剧。 “咚咚咚！” 汉斯用力敲了三下讲台，力气大的好像要震碎木质的讲台。 “可以休停一下了，这里也不是给你们吵架的地方。” 议员们暂时停下手： “那么汉斯总统，根据你们解密的去影者军团机密文件，东方尚阳是在离影世界哪个位置发现的这个全新超凡源头。” “我们并不知晓。”汉斯说。 “这个全新超凡源头的出现和东方尚阳后来的叛变存在什么因果关系吗？” “毫无疑问是有因果关系的，但具体是怎么样的因，什么时候出现果，我们也还需要调查。” “调查？我们该如何调查？”议员们不能理解： “唯二的两个残党，一个楚才然自杀，一个东方誓言叛逃，到头来损失重大一无所获……这就是你调查了五年的结果吗？汉斯总统。” 又有议员质问： “还有，汉斯总统，你未免也太草率了些，就刚刚你和我们说的，完全是你的一面之词。” “并不是一面之词，这是五年前从去影者军团中解密出来的。” “你是说东方尚阳时期吗？那种东西可信度为多少？东方尚阳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编纂出一份调查报告。” 汉斯等着议员们的质问逐渐平息，用沉默和冷静把人推向深渊，然后再慢慢出手： “东方尚阳是叛徒，但他代表不了去影者军团，去影者军团大部分战士忠心耿耿……” 汉斯的视线看了一眼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汉斯，她嘴唇微张，心跳明显加快，好像已经预见到了些什么。 汉斯继续说，声音传到东方倾心耳中，不急不缓，却让东方倾心动弹不得： “比如说，温挽秋。” 第254章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瞳孔似乎失去焦距，周围的声音渐行渐远…… 汉斯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入： “多亏了去影者军团其他战士，我们得以了解到这个全新本源之力的存在……大家或多或少猜到了，这个全新的超凡源头并不在离影世界，它，就在我们身边。” 空气仿佛变得黏稠、沉重，谁都不敢率先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集中在第一排的东方倾心身上。 东方倾心瘦削的身影在第一排，她沉默不语，像是从现实剥离出来的影子。 低着头，肩膀微微内收，沉默如同落在深夜的雪，无声无息，却压得人心发紧。 大概所有人都很难想象那样一副弱不禁风的身体中会隐藏着巨大的力量。 “不要担心。”汉斯看穿了他们所想，不紧不慢的说： “和本源之力不同，东方倾心身上的超凡源头受到了很大束缚，对于人类来说，它是部分可控的。” “你干的？”有议员打破沉默，他们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汉斯。 汉斯否认： “我可没有这种实力，目前最好的解释就是东方尚阳在某次从离影世界回来探望他的孩子的过程中将这股超凡源头植入了东方倾心身体中。” “这样做是为什么？”这句话是所有人疑问。 汉斯眼神深不见底： “我们以后会知道的。” “你又如何知道？” “通过她知道。”汉斯眼神看向东方倾心，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语气温和，却像水面下暗流涌动，平静中藏着某种难以揣摩的锋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关于祈祷天使计划的事情了。” “可是，你不是说这个计划是东方尚阳提出来的吗？” “没错。” “那还有什么讨论的意义？” “当然有，而且意义非凡。”汉斯说： “大半个世纪以来人类饱受本源之力的摧残，事实也证明，单凭人类的力量不能与它对抗，甚至都不能战胜它的衍生力量，就连人类现在，也不得不依靠本源之力的衍生力量来对抗它的另外一股衍生力量。” 汉斯举起自己令牌，他高举过头顶： “这是无奈之举，是不得已为之，不仅我是这样，冷星学院培养的一代又一代人也是如此。” 高举着的手落下，汉斯环视众人： “现在我们有了别的选择，虽然目前还很弱小。” 汉斯注视台下的东方倾心，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说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仿佛早已忘了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在温挽秋这个久违的名字出现时周围的一切都淡化，变得不真实。 她低垂着眼帘，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汉斯则继续面对众人： “祈祷天使计划并不复杂，简而言之，我们要用东方倾心身上的超凡源头去对抗潜藏在离影世界的本源之力。” 话音落下，有人瞪大了眼，嘴唇微张，却说不出一个字。有人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像是被那份计划里藏着的火光灼到了。最多嘴的那人，此刻竟沉默不语，只盯着汉斯，仿佛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汉斯的目光扫过全场，让与之对上的人忍不住避开他的视线： “东方倾心将交由去影世军团管理，易千年和抚叶两位s级将共同监管她，依靠东方倾心与本源之力的共鸣，我们将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希望找到本源之力，也将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希望终结这混乱的一切，让这个四分五裂的世界重新归于统一，让人类社会得意回到繁荣。” 祈祷天使计划被汉斯摊开在桌面，简洁、精准，却每一行都像锋刃要切断所有人的退路。 议员们终于有了松动： “汉斯总统，你有把握吗？” “前几天星落湾发生的一切就是最好的证明，人类无法破坏的令牌在潜藏在东方倾心身体中的超凡源头前不过就是脆弱的饼干。” 汉斯的话不疾不徐： “她能摧毁本源之力的衍生物，毫无疑问也拥有与本源之力对抗的资本。” 议员们沉迷，他们紧皱眉头，纠结的烦躁就像是鱼刺卡在他们喉咙，说不出，咽不下，越想挣脱越疼。 许久，再度有人提问： “最后一个问题……汉斯总统，你又为什么那么确定那股全新的超凡源头会站在人类的一边？” 议员们先前咄咄逼人气焰消下去，他们目光齐刷刷看向汉斯，凝视沉默又郑重。 他们看着汉斯，而汉斯的目光则是看向台下第一排中间的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缓缓抬起头，冰蓝的瞳孔与汉斯对视。 白光映在她眼中，泛起一层薄亮，像是快要溢出来的泪，又像是深藏的心事在闪烁，轻的像羽毛，重的如旧梦…… 第255章 听证会在东方倾心不知道的时刻结束。 后面的话她没有再去认真听了。 会场内的上百人站起身来往外走去，严肃的氛围恢复了之前的哄闹，皮鞋踩在木制地板上的声音好像雨一样密集，东方倾心旁边一个个人走过。 他们陌生的视线或多或少会在东方倾心身上停顿一下，审视与质疑的目光交替在东方倾心身上，低语在东方倾心耳边擦过。 “终于完了，哈～～” 凯瑟琳伸了个懒腰，她站起来，望向抚叶与易千年二人，他们也随着其他人一同离场没有等自己。 目光又看向东方倾心，后者缓缓站起身来，但却停留在原地。 凯瑟琳又看了一眼台上的汉斯，他也没有离去，视线正在往这个方向看。 “那，小心心我就先走了。”凯瑟琳意识到什么，她笑着对东方倾心挥了挥手，随后赶上了抚叶的步伐随着其他人一同离开。 人群的嘈杂在几分钟后彻底沉寂下去。 会场灯光逐一灭掉，最后只剩下寥寥几盏灯。 汉斯慢条斯理的整理着讲台上的文件，哗啦啦的纸张声孤寂的响起。 “你应该有很多要问的。”他说，声音空旷的回响。 接着抬起眼看向下面的东方倾心，二人相隔十几米。 东方倾心微微抬起头，与汉斯对上视线，冰蓝的瞳孔清澈的几乎透明，瞳孔深处浮现出细碎的光芒。 “不过你最想问的就是应该关于温挽秋的事了。” “对……”东方倾心上前一步，她望着汉斯，视线片刻不移： “我想知道刚刚的那些话什么意思，关于我妈妈的话。” “字面意思，和绝大部分去影者军团的战士一样，温挽秋毫无疑问值得人类尊敬。”汉斯轻描淡写的说。 东方倾心眼中冰蓝的光轻轻颤动，她的声音都好像在寒意中发抖： “你们以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们说她是帮凶，直到现在也是，所有人都这么想……” “温挽秋不是帮凶，我们从五年前就知道这一点。”汉斯双臂撑在桌面，他眼睛略微低着，望着台下的东方倾心： “一日审判结束后，我们发现了温挽秋的遗书……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也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比如希德这个名字。” “那……为什么？”东方倾心声音轻飘飘，好像迷失方向： “为什么要说她是犯人？为什么要抹去她的一切贡献？为什么要添油加醋诋毁她？” “我不可能把这样重要的情报公之于众。”汉斯淡淡的说：“当时身边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叛徒，就连你也没有想到和你朝夕相处的弟弟会隐瞒你这么多，不是吗？” 他的声音带着不痛不痒的感觉，就仿佛饭后的闲谈。 东方倾心注视着汉斯好几秒，她缓缓低下脑袋，抿着嘴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脑袋已经低到汉斯看不见她表情的程度了，只能看见她淡蓝发丝在微微颤抖的嘴唇。 汉斯继续说： “除了声誉上也没有其他损失，毕竟，已经死了。” “凭什么！” 东方倾心一下抬起头，眼睛通红，水光在冰蓝的瞳孔大转，好像下一秒就要决堤： “这到底算什么？！我妈妈付出这么多就只得到这么些年来的谩骂吗？！就只得到你刚刚那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吗？！” 她的声音歇斯底里，胸口轻轻起伏，流着泪的眼睛仿佛脆弱的一碰就碎，细微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偌大的会场只有东方倾心细微的哭泣，除此之外安静的别无他物。 汉斯也只是看着东方倾心，没有说话，等待她发泄心中的委屈。 “凭什么……” 东方倾心声音轻下来，几乎贴着唇边飘出来，她肩膀一颤一颤，抬起手臂努力把眼泪擦拭去，却越擦越模糊，手臂沾满了水光： “她付出这么多结果连墓碑都不允许存在，我自己给她挖的坟都不敢写上她的名字……” 东方倾心身体柔若无骨的瘫坐在地上，她不停流着泪，好像只是单纯发泄自己这几年来的委屈一般。 汉斯也明白这一点，东方倾心毕竟不是大人。 他静静等待。 等到东方倾心哭的没力气时，汉斯走下台朝瘫坐在地的东方倾心伸出手： “我知道你心里非常不满，但即使回到五年前，我也还是会对我宣布温挽秋是叛徒……我也相信温挽秋本人会赞同我这么做。” 弓着身体的东方倾心慢慢抬起头，薄薄一圈微红从眼尾晕开，像是被风吹淡淡玫瑰，睫毛上还挂着一些湿气，眨动时轻轻颤着。 汉斯声音郑重： “现在叛徒已经现身，没有必要在保密了，我们会给温挽秋补办一个国葬，就在星璇，全人类都会为她哀悼。” 东方倾心轻轻咬牙，她拾起袖子最后擦了一下眼泪，没有接过汉斯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来。 “什么时候……” “你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葬礼绝对是最高规格。”汉斯收回手，他看着东方倾心的眼睛： “不过必须在这个月内，一个月之后，你要随着去影者军团去离影世界，换句话来说，以后可能的大部分时间里，你只能在离影世界度过，这种结果，你能接受吗。” “说的好像我有其他选择一样……” 东方倾心眼眶的红仿佛揉进眼白，染的她整个人看上去柔弱几分，但眼底深处又有显眼的倔犟溢出： “明明我只有一条路可走，又为什么要装做给我很多选择的样子。” “世道就是如此，身不由己的人太多，身不由己的事太多，而你就更特别了。”汉斯声音平淡： “知道吗，你挺让我意外的，我指的不是你身上的力量。”他走过东方倾心身边，往出口走去，东方倾心跟在他身后，二人走出会场。 “如果换作别人来经历你的一切的话，大概率会是个极端的反社会人格，总想着报复一切……所以在之前我其实做好准备用更极端的方式对待你，毕竟让一个想着报复全人类的家伙拥有力量是个灾难。” 二人走出最高法院大楼，来到广场的台阶前，阳光从头顶照下，下面的抗议声此起彼伏。 汉斯转过身看向东方倾心： “不过现在没多大必要了。” 东方倾心避开汉斯目光，她别着脑袋不说话。 “其实你也想去离影世界对吧。” 声音传到东方倾心耳中，东方倾心眼神微动： “我可以走了吗？还是说你们还要把我关回去。” “不会的。”汉斯让开身子，他伸出手朝着前面的路：“我们并不限制你的人身自由，安排在你身边的人也只是为了你的安全而已，你想去哪都可以。” 东方倾心越过汉斯身边，她一步步走下台阶，仍然能感受到身后汉斯的注视。 “除了你弟弟外，离影世界也还有其他你值得去的目的。” 东方倾心停下脚步，她转过脑袋看去，汉斯在高处背着阳光，面庞埋在背阳的阴暗中： “五年前你指责我们连你父亲的尸体都找不到，五年后的现在我在这里向你坦白，我们确实没有找到你父亲的尸体。” 汉斯居高临下，东方倾心瞳孔微微缩了缩： “和温挽秋不一样，东方尚阳极有可能还活着，就在离影世界。” 他嘴角似乎勾着笑： “我们想要真相，你也一样，当年他们在离影世界遭遇了什么导致后面的一切……而现在，你可以亲自去寻找答案了。” 风吹过，空气冷的发硬，静悄悄的吹起东方倾心淡蓝的发丝。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一亮，仿佛被点燃的星光在冰蓝的湖面上闪动。 许久，她移开视线，在众多抗议声中离去…… 第256章 “哥，你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啊……” 病房中，陈洛水坐在病床边望着病床上的陈楚眼中满是担忧。 陈楚背靠着床头，看着手中平板正在播放的时政新闻稍微拧起了眉头，平板中正播放着联邦各地的抗议游行队伍。 “哎呀哥你都受伤了就别管这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下一届要和汉斯竞选总统的是你呢。”陈洛水看见陈楚的专注眉头拧的比他还要重： “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才对……还有你那个女朋友我都不想说，你都躺病床上了这几天她连看都不来看。” 陈洛水嘟嘟嚷嚷，不满的捏着床铺的被褥。 陈楚瞥了她一眼： “是我让她不要来的，而且我也和你说过同样的话，可你一点都不听。” “因为我关心你嘛……”陈洛水拖着长音，坐在了床边，她声音变得娇气，软绵绵的：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好妹妹……唉，哥你这么越来越嫌弃我了，明明小时候都很喜欢我的……” 说着陈洛水掩面而泣。 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陈洛水一下恢复原样： “谁啊，进来不先敲门的吗？” 她转过脑袋，那一头轻盈的蓝色发丝轻飘飘映入眼帘。 东方倾心轻轻推开门，她手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因陈洛水的话而停下动作，只进来半边身子，目光有些尴尬的看着陈洛水。 陈洛水一下蹿起来，她身体紧绷紧张的注视着东方倾心。 “她是东方倾心，看不出来吗？”陈楚皱起眉头，他扯住陈洛水衣袖将她拽开。 陈洛水又盯着东方倾心仔细看了几秒，好半天才松口气： “呼～～吓死我了……” “我不是故意的。” 东方倾心说，她进来后关上门。 “没事，我说的是希德那个毒妇呢。”陈洛水挥了挥手，笑嘻嘻的说，她一下蹦上前挽住东方倾心脖颈： “我该怎么说你呢心妹……你居然真的变成妹了！”陈洛水目光肆无忌惮的从东方倾心胸前扫过，接着又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而且还有一个叫做‘希德’的第二人格，还是个毒妇！哦对了，她不会听见吧……” 陈洛水一下捂住嘴，声音压的极低。 “那个不是什么第二人格……”东方倾心视线无奈偏开，她轻轻挣脱开陈洛水。 “那是什么？” “什么都不懂就什么都不要说。”陈楚制止了陈洛水接下来不停歇的疑问： “你现在出去。” “为什么啊！”陈洛水泄气似的。 陈楚无奈叹气，他换个说法： “那你去帮我买些水果来，你不是说要照顾我吗？” “好吧……”陈洛水耸耸肩，她走到门边又有些担忧，视线在东方倾心与陈楚身上来回转移： “但是哥，这样你会不会有点……” “放心好了，那个叫‘希德’的出不来。”陈楚说，陈洛水灰溜溜的出了病房，她关上了门。 东方倾心视线回到陈楚身上，目光落下在他胸膛： “听说在星落湾那晚上我把你伤的很重……” “和你无关，更何况那点伤早就好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接受治疗？”东方倾心不解。 “是被楚才然用令牌捅了一下，附着在上面的秘令造成的效果类似于一种慢性毒药。”陈楚说，他声音没有起伏，面色平静。 楚才然的秘令，但是他已经死了…… 东方倾心身下的手指抽了抽，她有些愣住： “那这样的话……” 目光看向陈楚，东方倾心嘴巴微微张开，有些手足无措。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陈楚淡淡的说：“别和陈洛水他们说这件事。” 东方倾心缓缓低下脑袋，她眼帘轻轻落下在地面，十指在小腹前紧紧扣住，两边嘴角垂下，眼神落寞： “很抱歉之前挟持你做人质……你还有什么心愿吗？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 “你这样显得我没有活命的希望似的。”陈楚笑笑：“找到你弟弟不就行了吗，楚才然会的秘令他大概率也会。” 东方倾心眨眨眼，茫然几秒后反应过来： “哦哦哦，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没救了……不对不对……反正……” 她支支吾吾的双手手足无措的在空中挥动，越解释越混乱。 “我知道你的意思。”陈楚止住了东方倾心的解释。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知道就好，我一定会尽力去离影世界找回我弟弟的，到时候我一定让他帮你治好你身上的伤。” 第257章 东方倾心看着陈楚，眼底一片清亮： “大概再过一个月吧……” “白老师他们告诉我了。”陈楚说，他望向窗外的蓝天白云： “这么说，你已经答应他们了。” “嗯，答应了……”东方倾心眼眸缓缓低垂，像风吹落花那样轻： “不过答不答应区别也不大，反正我无路可选，也不会选择其他路的。” 窗外天空的白云缓缓流动，陈楚看着白云的视线并没有焦点。 “你不用担心的，我会尽我所能，毕竟他是我弟弟，就算不是你我也必须要找到他。”东方倾心又说了一遍，她眼中微光闪烁： “我们约定好的，一定……” “我没有担心这个。”陈楚说，他脑袋转回来：“而且就目前来说，我的身体并无异样，所以，我还是想更多的靠自己。” “什么？”东方倾心略微迷茫。 “不止你会去离影世界。”陈楚轻描淡写的说，他掀开白色的床铺从病床上下来。 东方倾心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你能走吗？” “当然可以，我说过楚才然桶的那一下还暂时影响不了我。”陈楚穿上自己外套，他叹叹气： “躺在这里的几天纯粹是多余的……无非也就给我爸和弟妹做做样子罢了。” 东方倾心看了看，陈楚站的笔挺，精气神确实如以往的无可挑剔。 “我……还想问你一些事。”东方倾心说，她眨眨眼，飘离的视线回到陈楚身上： “关于‘希德’的，你好像是唯一一个和她有过交流的人……或许你能稍微了解她一些。” “在你沉睡的时间，她确实和我说过几句话，但我可猜不透她。”陈楚说，他直视着东方倾心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那晚冰冷的影子。 “还记得几个月前你和唐连羽做的悬赏任务吗。” 他猝不及防的问，东方倾心怔了怔。 好一会儿，她似乎想透了：“所以，是你安排的…… “嗯，这也是在星落湾那晚我说的对不起你的事，那时候为了试探你找了两个学生扮演流氓。” “原来是演的。”东方倾心轻轻笑一声：“演技不错，当时真的吓到我了。” “抱歉。” “算了，都过去了，你也没有恶意，不然就该找真的流氓对付我了……”东方倾心肩膀微微耸起，眼中含笑： “我也不是拿你当人质吗，就当扯平了吧。” 她偏了偏头，嘴角缓缓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像是风轻拂过山野，连空气都柔软了几分。 陈楚别开脑袋，与那双眼睛错开： “那晚我第一次见到希德，和她对上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和你不一样，虽然是同一张脸，同一个身体。” “挺好的，至少我和她还有区别。”东方倾心抿了抿嘴： “她有和你提起过我吗。” “没有，倒是提起过卡尔荣格。”陈楚回答： “还说了一些我不明白的话。” “好像是这样……”东方倾心轻轻坐到床头，她拿起床头柜上的镜子。 低着眼看去，镜子中映着她的面庞，熟悉又陌生： “比起我，她更愿意和你说话……知道吗，我做梦梦到她了，不过她只是冷冷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不想和我多说。” 东方倾心坐在床头微微低着头，她望着镜子中的自己两边嘴角垂下，睫毛轻颤，像是风吹动花瓣： “实际上，我有很多话想对她说……” “不用理会这个希德。”陈楚声音清晰有力，没有一点含糊： “她八成都不是人类，漠视一切没有感情，完全可以说是你的对立面，对于这样的家伙，你也不必对她友好。” “你就不怕她听见吗，到时候又要把你弄骨折了。”东方倾心浅浅一笑，开玩笑似的说。 “她能听见最好，在星落湾的那晚没来及说，我压根没有一点兴趣听她那些歪理。”陈楚眼神都冷下去一些，好像真的把东方倾心当做希德。 东方倾心缩了缩肩膀，眼神斜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当然，我说的是她不是你，你比她要好得多。”陈楚声音解了冻。 “哥，你要的水果来了。” 门还没有打开，陈洛水拖着长音的话就传了进来，她浑身软绵无力的样子，举着一个水果盘就踢开了门。 东方倾心站起身，她看向陈楚： “那我先走了……” 视线转向陈洛水，东方倾心停顿一下： “身体没事就好，祝你身体早日康复。” “怎么我一回来你就走啊。”陈洛水放下水果盘，她单手叉腰拦在东方倾心面前： “你和我哥偷偷摸摸说了些什么呢。” “没什么，就来探望他一下而已。”东方倾心淡淡的说： “虽然不是我的主观意识，但好歹也是我的身体伤了他。” “是吗……”陈洛水嘀嘀咕咕，眯着眼仔细研究着东方倾心眼中的情绪，想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直到她看见了从病床上下来的陈楚，眼睛一下睁大： “呀！哥你怎么下床了！都说了……” 说着她急匆匆拽着陈楚硬生生把他按回了病床上。 陈楚无奈，但也迁就陈洛水。 东方倾心来开门默默出了病房。 “心妹去哪里呢？！” 陈洛水的声音紧紧跟随自己，她也出了病房。 东方倾心看向陈洛水： “不照顾你哥了吗？” “他不领情啊，你没看见他烦我吗……”陈洛水摊摊手，她咧咧嘴。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他是个好哥哥，其实挺疼爱你的，只不过方式比较隐晦吧……说实话，当哥哥这一方面，他是我的榜样。” “还当哥哥呢，该换个说法了。”陈洛水笑盈盈的凑过脸来，她声音高低不一： “倾～心～小～姐～姐～～” 东方倾心感觉自己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身体抖了抖，紧紧抿着嘴，别开了脑袋： “都差不多吧……” “这可差太多了。”陈洛水张开双臂，她表情生动： “姐姐好啊姐姐妙，要是我也有姐姐就好了，嗨，如果我大哥变成妹子我做梦都能笑醒。” “你最好别让他听见这话……” 第258章 “这不是就在背着他说嘛。”陈洛水摊了摊手：“而且也就随便说说啦……你真当我随口说一句他就会和你一样啊。” 二人出了医院，东方倾心稍微走在前面一些，她拿出一个白色的圆顶礼帽戴在头顶，缎带从帽檐绕过，系成优雅的蝴蝶结，随风轻轻晃动。 陈洛水望着那顶随步伐轻盈摇摆的柔软礼帽嘴角勾起笑： “不过看来心妹接受程度很高啊……现在都开始会打扮自己了。” “不是……”东方倾心脚步停顿一下，她手摸上帽沿稍微往下拉拉： “别人送我的……这样的话走在路上也不至于让别人很容易认出我。” “也是，唉，回头率太高也是也是一种烦恼啊……”陈洛水长长叹息一声。 东方倾心嘴角略微垂下，她眼神瞥开： “不是回头率什么的，洛水你也应该知道，现在有很多人都能认出我，我的风评在星璇也不会太好……” “凭什么？”陈洛水皱起眉头：“我不理解，那个毒妇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都不算好人那世上还有好人吗？” “我不知道……”东方倾心迷茫，她身下的手指收了收。 她挥了挥手，在路边外边等待的车辆过来在二人面前，后续几辆车也跟在后面。 陈洛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执法者同盟的车，车辆上的也全是执法者。 她抵了抵东方倾心肩膀，眉毛挑了挑： “认出你来又能怎么样，有这么多人保护你，听你使唤，大小姐待遇啊。” 东方倾心轻轻笑笑，没有说话。 是一种保护，但更多的算监视吧。 但都无所谓了。 东方倾心上了车坐在后排，陈洛水也毫不客气的上了车坐在她的旁边，一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看的前面开车的执法者都有些无奈。 “话说，你以后的生活都是这样吗？”陈洛水声音小了些，贴着东方倾心耳边眼睛望着前面的执法者生怕他听见似的： “问我爸他也不告诉我……所以汉斯那家伙怎么说？你以后还要上学吗？” “不会，我提前毕业了。”东方倾摇了摇头，看着窗外，眼中不知想着什么。 陈洛水疑惑：“什么？” “等办完我妈妈的葬礼后，我在冷星学院的学习生涯就提前结束了。” “葬礼？” “嗯，汉斯答应我的，他们会给我妈妈平反。” “……” 想问的太多，不理解的太多，陈洛水反而一时语塞。 她犹豫着望着东方倾心，后者的侧脸藏在昏光里，安静得像月下的湖面，无人打扰。 陈洛水试探性的问： “以什么样的结束方式？” “去离影世界。”东方倾心声音淡然：“长期部署。” “什么？！这是要流放你吗？！” “不知道……这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了，而且我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东方倾心细小的声音一点点清晰起来，像风吹开浓雾，语气也变得不容置疑： “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回我弟弟。” 车内一下安静，饶是话多的陈洛水也变得沉默，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东方誓言。 虽然大部分不知真相的群众认为东方倾心是和东方尚阳一样的叛徒，但汉斯政府至少还认为东方倾心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 东方誓言就不一样了，上到联邦政府，下到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已经被认定为了东方尚阳的残党。 这也很符合大多数人的想象，可以说东方誓言给人叛徒的印象几乎要像东方尚阳那样稳固了。 就算真的找到了东方誓言，那以后又该怎么办呢？ 陈洛水想着，感觉脑子里的神经仿佛打了结一般纠缠着难以思考。 车轮滚动，没有人说话，空气沉沉的压着，车厢里静得过分，仿佛连呼吸声都被抽空，只剩风从窗缝间穿过的微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 到星环街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冬日的冷风吹过。 东方倾心望着天空，总感觉黑色的天空中随时会漫天飘雪。 “啊？这是被查封了？” 旁边的陈洛水有些吃惊的望着前面的297号住所。 整个房子被警戒线围起来，门口贴着鲜红的封条，斜斜地挂着，被风吹得轻轻颤动，像一张无声的警告。 周围还有几个执法者站岗。 东方倾心并不意外，执法者同盟期盼着能从生活中的蛛丝马迹寻找出关于东方誓言动机的痕迹，希望能得到一点有用的情报。 可以说从到星璇开始这半年东方誓言去过的地方都被查了个遍，包括楚才然也是。 但进展可以说是毫无所获了。 冷风吹过东方倾心的皮肤，冰凉深入骨髓。 东方倾心绕着警戒线往297正面大门走去。 她看见了唐连羽，后者坐在不远处的公共长椅上，望着被查封的297发呆，似乎没有注意到东方倾心二人的到来。 “唐连羽学姐。” 东方倾心的声音将恍惚的唐连羽唤醒，后者回过神缓缓转着脑袋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风从街头刮来，卷着干枯的树叶，整条路空空荡荡，连灯光都显得冷。 东方倾心对唐连羽挥了挥手，寒风中，她站在路灯下，身影纤细，像一束静静燃着的光，把这片冰冷的夜映出一点温柔。 唐连羽眼睛微微睁大，几秒后，她站起身小跑过去。 “学弟，我还以为见不到你了。”她扑过来抱住东方倾心，脸上泛起欣喜的笑：“哦不对……” 唐连羽松开东方倾心，但没有完全松开。 她两手握着东方倾心臂膀注视那对冰蓝色的眼睛： “现在真该叫你学妹了。” “是啊……可惜再过一段时间就不能叫学妹了。”陈洛水跟上来，她单手叉腰有些无奈的叹气一声。 “什么意思，东方学妹你还能变回学弟吗？”唐连羽问，她眨着眼，不等东方倾心回答又说： “不过没关系啦，不管是学弟学妹也没多大区别。” “心妹可不是孙悟空，想变就变，她现在已经是个纯正的妹子啦。”陈洛水一手拍在东方倾心肩膀替她回应。 “噢……”唐连羽还是有些迷糊，陈洛水的话让她不明所以。 “那……”她的眼睛看向东方倾心，又看了一眼东方倾心后面的执法者： “你现在……” “回来拿一些东西。”东方倾心说，她手指了指被查封的住所： “也想和学姐你解释一下。” “我？” “对啊，过去几个月你那么关照我和我弟弟，我不能让你不清不楚的，尤其是……关于誓言的事。” 说到后面一句，东方倾心声音轻下去一些。 第259章 冬夜的街道空旷寂静，街边的玻璃映着无人问津的黑影，整条街冷的像是被时间遗忘。 “誓言……他已经彻底离开了是吗？”唐连羽犹豫的问：“他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东方倾心摇了摇头，她转过身穿过警戒线进入前院，唐连羽和陈洛水紧随其后。 “不过我一定会找到他。” 门并没有锁上，东方倾心一推便推开了门，她打开门旁电灯的开关，白洁的灯光充满整个房间。 地板上落着混乱的脚印，屋内一片凌乱，抽屉被拉开，衣服和文件散落一地，书架的书被粗暴的扔下在地板，沙发的靠垫歪斜…… “真是的，这些人在搞什么啊？来故意搞破坏的吧，真是一群混蛋！”陈洛水嚷嚷的很大声，似乎想要故意让外面的执法者听见的样子。 整个房子被暴力寻找过，可以说是挖地三尺的地步，调查之后也只剩下一片狼藉。 陈洛水一屁股坐下在沙发的软垫上，同时和唐连羽磕唠，而唐连羽则五味杂陈的环视着满地鸡毛。 “我……从来没有想过誓言是那样的人。”唐连羽站在原地，眼神游移不定。 东方倾心背对着唐连羽蹲下，她手在掉落在地板上的书籍中拨动，似乎在寻找什么： “学姐你觉得誓言是坏人吗。” “不是，只是会让人很难以置信……”唐连羽落在东方倾心背影上的视线缓缓斜开： “很不真实的感觉，自从星落湾的那晚过后，这几个月和你们相处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一样的不真实。” “我也有这种不真实感觉，不过很早之前就开始了。” 东方倾心轻轻跪下在地板上，她弯着腰在地上的堆砌的杂物中寻找的更认真了些，几缕发丝轻飘飘落下在身侧。 唐连羽无声叹息，她看了一眼陈洛水： “我早该猜到的，能和执法者同盟主席儿女从小相识的人，会平凡到哪里去。” “如果学姐真的从一开始就猜到，那我们恐怕无缘做朋友了。” “才不会，我又不是那种……”唐连羽反驳，但又一时语塞：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就对了。” “我想的学姐可是个人美心善的阳光少女，难道不是吗。” 虽然只能看见东方倾心趴在地上寻找的背影，但唐连羽能想象出她那春风抚过柳枝般的淡笑。 “你就别夸我了，你越夸我越心虚……” 唐连羽说，她咬了咬嘴唇。 东方倾心停止了翻找的动作，她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来面对着唐连羽，微微低着头看着手中捧着的模型。 是穿越机的模型。 过去了几个月，沾染上了灰尘，但灰尘之下金属的冷光依旧闪动。 东方倾心眼睛低下，视线落下在手中的模型，眼神轻轻一转，仿佛落进了谁都看不见的梦里，一瞬间，所有思绪都藏进了那一抹流光。 “这个小东西还花了我大半个月的饭钱呢……” “心妹你以后还能开上真家伙呢。”陈洛水说。 东方倾心没有回答，她眉毛轻轻动了动，将手中捧着的模型放入准备好的箱子中。 她又接着在房间中寻找别的东西。 “倾心你要搬家了吗？”唐连羽问，她在东方倾心旁边帮助她。 “何止是搬家啊。”陈洛水拖着长音，她从背后靠近二人中间，两条手臂分别搭在东方倾心与唐连羽臂膀。 “不是吗？”唐连羽问。 陈洛水露出一个不开心的表情： “是搬家，不过是搬到离影世界。” 唐连羽愣住。 东方倾心一边收拾，一边解释： “在我妈妈的葬礼结束后，我就会随去影者军团一同前往离影世界。” 唐连羽张着嘴说不出话来，好像整个世界都静止。 好半天，她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她看着东方倾心，眼中微光闪动： “这么说，我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不知道……”东方倾心轻轻摇了摇脑袋，她将房屋中为数不多值得回忆的物品装入箱子中。 “或许他们会允许我隔几月回来一次吧。” “这有什么意义？”唐连羽皱起眉头： “他们非要让一个才十五岁的女孩子上阵杀敌？” “我猜他们应该不会直接给我发枪送我去前线的，学姐你不用担心了……” 东方倾心声音轻松，好像只是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低着眼，一件件整理着箱中的物品。 “可是你以后的生活怎么办，就算他们能保证你安全，但人生地不熟的只有你一个人……”唐连羽有些泄气的耷拉着肩膀。 “没关系，反正我过去的大多数时间都是这样。”东方倾心合上箱子，上了锁： “和你们相遇的几个月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你这怎么说的好像以后再也见不了面了啊……”唐连羽感觉胸腔有种喘不上气来的感觉。 “所以倾心你具体什么时候走？” “虽然他们给了我一个月时间，不过我想在妈妈葬礼之后就启程……大概还有三四天吧。” 东方倾心抱起箱子，她走出门外，站住脚步回头看去，注视许久。 眼神轻轻一垂，像风吹落的花瓣，明明无声，却藏着一丝悄然滑落的失落。 “我能参加葬礼吗？”唐连羽问，她望着东方倾心，表情真挚又略显悲伤： “也是为你送行了……恐怕以后很难见面了。” “没关系，虽然打不了电话，但我们可以写信联系，或者你录视频给我呀，我也可以录视频给你。” 东方倾心声音比风柔和。 她声音越柔和，唐连羽越难受，仿佛胸口被什么堵住一般： “要是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该多好……乖乖的誓言离开了，你也要离开了。” “唉…………” 唐连羽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揉了揉自己眼睛，十分用力的模样。 “告别什么的，在我身上发生也太难受了，话说，你告诉你室友了吗？” “e……还没有，不过马上会说的。”东方倾心视线瞥开，望向一片黑夜中树木的枯枝 第260章 “还马上呢，你都说了只剩下几天了。”唐连羽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走到她身旁： “要是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替你转告他，到时候我们……” “不用了学姐，这种事肯定是我自己说。”东方倾心摇头，她声音不大，却像落进心里的钉子，稳稳的钉住了什么。 东方倾心走在另外两人前头，她微微低着头，渐行渐远，蓝色的发丝好像从黑夜中逃逸出的精灵。 唐连羽望着她的背影恍惚的感觉与她的距离被无限拉长。 陈洛水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膀，她整个人重心靠过来，目光同样看着东方倾心： “说起来好奇怪，我看着东方倾心怎么有种女儿长大的感觉？” “我也差不多吧……”唐连羽应答，她瞳孔中倒映着点点蓝色的幻影： “虽然但是……我一直以来都把她当一个妹妹，至于她的身世什么的，没相处之前我也许会很在乎，不过现在相处过后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就没在在乎过，可惜我爸爸以前都不让我和她一起玩呢。”陈洛水耸耸肩。 “那以后也很难会有机会了。”唐连羽说，声音中带着一丝遗憾。 “谁说的，我好歹有个当大官的爹，怎么会完全没机会。”陈洛水稍微扬起下巴。 唐连羽有些奇怪的看了陈洛水一眼： “你爸爸吗？官是很大，但……也不能扭转倾心去离影世界的现实吧，毕竟是总统之令。” “哎呀，虽然管不了东方倾心什么，但肯定还是能管管我的……我哥都行！我凭什么不行！” 陈洛水用力拍了一下胸膛，好像在给自己鼓气，她眼中微光闪烁： “等着瞧吧，大哥去那里都和度假似的，我也有实力做到……” ———— 白色的雪花从天空旋转着落下，轻盈的随风飘舞，整个天空都是苍凉的白色，整个世界都好像被雪花埋没。 查克背靠着一堆残缺的黑色石碑，他凝视前面，雪花纷飞下，战斗的痕迹无法被掩埋。 距离那晚的战斗已经过去近两个星期，但后续的收尾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完全结束。 三百余架穿越机基本没有收损，只不过是它们的驾驶员失去了驾驶的能力，穿越机本身仍然相当具有价值。 所有在使用运输机吊运它们的过程中就小心翼翼的话费了不少时间，生怕造成一点点二次伤害。 等那三百多架穿越机被吊走，星落湾的一片狼藉就更加显然了。 白色的雪掩盖不住焦土的黑，碎石与机械的残渣混在一起，后续的收尾工作仍在进行，戴着专业设备的人员在风雪中的废墟中寻找着…… 耳边传来哗哗哗的海浪声，查克无声的望着一切，白色的雾气随着呼吸淡出，空气中的冷无处不在。 “你赌赢了。” 旁边熟悉的声音传来，查克看过去，陈秋水的身影从雪花飘飘中变得清晰。 他朝查克走来，披着棕色围巾，手上握着穿越机被打散溅落的零部件，规律的往上抛动，走到查克身边时又随手扔开。 “什么赌赢。” 查克移开视线回到前方，注意力没有在陈秋水身上停留太久，他双手插入兜中，若无其事。 陈秋水走近了些： “之前你说的模拟序列那件事，现在事实证明你是对的。” “早就忘了。”查克几乎是没有停的就接上了话。 “更何况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 “你赌对了，也可以说明一些事。”陈秋水望着查克的侧脸。 “什么。” “证明你看的比我远，证明你在大部分事情上比我理智。” 查克笑了一声： “怎么得出这个结果的。” “你是个好人。”陈秋水认真。 “给我发好人卡，你？”雪花从查克面前如幕布般落下，他微微抬头： “这怎么感觉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在你眼里我一直是个不讲道理的纨绔吧。”陈秋水靠在石碑的另外一边，他眼角余光偶尔看向查克。 抬起手，雪花落下掌心，逐渐融化。 陈洛水低眼看着掌心的雪花： “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了……所以说，你身上有很多我值得学习的东西。” 他看向查克： “也难怪东方倾心那么喜欢说你好话。” “可算了吧，那是因为她这个人本来就这样。”查克头抬的更高了些，望着白茫茫落雪的天空： “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会记很久，比如说，记个五年什么的。” 查克瞥了一眼陈秋水，话中有话。 陈秋水保持沉默。 查克继续说： “你刚刚说东方倾心会说我好话，可你不知道的是，她还会替你说话，总是说我不清楚状况……之前我不理解，我以为她怕你，以为她畏惧你执法者同盟主席儿子的这个身份……” 他望着天，像是想要从云层之后看到些什么： “现在明白了，一切都只是因为你曾经愿意帮助她。” “不，我没帮上她……” 陈秋水说，他声音难得如此轻，轻的不像他自己。 “我知道，不过很明显她把你没帮上忙的原因归于自己了。”查克在面前伸出手，好像摸住了飘舞的雪花： “东方倾心一直在隐瞒很多事，比如她是东方尚阳的孩子，这点我猜到了，比如她其实是女孩子，虽然过去不是，但勉强也算我猜对了，还有其他很多事，她撒谎的时候很容易看出来，她好像总是手忙脚乱的，她很怕尴尬，她好像喜欢笑，不过不是开心的笑……” 查克的话不快不慢，与雪花落下的速度同步，陈秋水中途也没有插话。 “怎么说呢，东方倾心像是一张白纸，什么心情全部写在脸上……但我还是看不透她。” 他望着雪花覆盖之下的狼藉： “更别说她身体里还有个人类不能理解的存在了。” “那个家伙叫希德。”陈秋水告诉查克。 查克微微思索，他低声重复： “希德……感觉简直是东方倾心的相反面。” “不错，而且这个相反面还和她共存一体。” 第261章 “你好像本来就知道很多。”查克说。 陈秋水摇摇头： “并没有，和你一样罢了……” 他稍微别过脑袋，视线看向更远的海边： “总感觉在那天晚上，我才开始第一次认识东方倾心。” 雪花飘飘在世界的所有地方，远处的海难以看清，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苍白。 “东方倾心马上就要和抚叶易千年他们一起去离影世界了，而且和去影军团的部队一样，是长期部署……不，她还要更特殊些，可以说，她几乎不可能回来了，除非战争结束。” “什么战争。” “当然是人类和那些怪物的战争。”陈秋水抬起手臂，指向远方，他注视着雪幕，好像视线穿过其中看见了离影世界。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的手臂缓缓落下： “战争结束遥遥无期，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他的视线看向查克。 查克没有回答，他沉默的望着前方，雪落下的声音也太安静。 好久之后…… “我早就知道了。”他回答，仍然没有看陈秋水。 陈秋水眼中稍有诧异，但转瞬即逝。 “那你是怎么想的。”陈秋水拧着眉头，靠近一步。 查克脑袋又别过去一些，连侧脸都看不见了： “什么怎么想。” “你是她朋友，说是关系最好的也不为过了，我不是太清楚你怎么想，不过东方倾心肯定是这样想的。” “那又怎么样。” “你是在装糊涂吗。”陈秋水稍微眯起眼睛： “再过几天，什么最好的朋友都要成为过去式。” “我说了，我知道。”查克一字一字的说，声音沉下去。 风停了一顿，雪花急躁一些，陈秋水凝视着查克： “不想做些什么吗，争取一下以后还可以做朋友的机会。” “说的我好像有办法似的。” “看来你是真的在装糊涂。”陈秋水笑一下： “虽然还是大一，但你这种天才，去影者军团巴不得现在就把你抢走了，都不用用家里的关系，自己动动嘴皮子就能轻而易举被去影者军团接纳……我大哥就是这样。” 查克微微垂下脑袋，低下眼睛望着地面的雪层，依旧保持沉默。 陈秋水围绕着查克缓缓走动，他视线不移： “你难道在躲着东方倾心吗。” 话音落下，微微低着头的查克抬起头，他眼中好像飘进了雪的冷意： “你有什么可明白的。” “你可以详细展开说说。”陈秋水的话不疾不徐。 查克步步上前，他站在陈秋水对面，二人之间不再有雪幕。 “很简单，我们和东方倾心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止我们，陈洛水，陈楚，唐连羽他们也是，我们这些人的人生和东方倾心就不在一个世界线上。” 查克短暂闭上眼睛，皱着眉头甚至有些用力： “你也该知道那个什么狗屁祈祷天使计划了，东方倾心身体里藏着一个人类根本理解不了的东西，现在汉斯政府大半部分的人都指望着依靠东方倾心身体里的东西对抗本源之力……他们都在指望东方倾心成为救世主。” “救世主……” 查克低声重复，他缓缓睁开眼睛。 “你知道救世主代表什么吗，那代表她后半生都只能和汉斯易千年那种人打交道。” 他越过陈秋水旁边，步伐慢的好像迷失在雪中： “至于我们，和东方倾心注定是一对平行线。” 查克停住脚步，他手攥紧： “就这样吧。” 一只手从背后搭在查克肩膀，查克别过头看去，陈秋水的脸面无表情： “我的错，是我高估你和她的关系了，也高估你了……” 他越过查克旁边直直离去，头也不回，声音夹在风雪中却清晰可闻： “在冷星学院像明星一样度过四年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毕竟离影世界那么危险，不值得你去。” 陈秋水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又背对着查克高举着手，他声音拔高： “躲着东方倾心吧！反正也不用再躲几天了！” 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但那声音好似久久环绕在查克耳边。 ———— 夜晚的冷星学院，三个少女的身影在模糊的路灯下前行。 “干嘛这么鬼鬼祟祟的啊？又不会有人把你吃了。” 陈洛水伸过手想要摘下东方倾心戴在头顶大大的圆顶礼帽，被东方倾心一下躲开。 一手又将帽沿拉低了些，一手摸了摸绑在后脑的淡蓝色长发，东方倾心环顾四周。 校园的林荫小道上，除了自己和陈洛水唐连羽外，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没有多少学生。 “因为倾心现在是重要人物啊。”唐连羽护在东方倾心面前，挡住了还想夺帽子的陈洛水： “现在全星璇的人都认识她了，星落湾那晚的事情政府又不解释清楚，要是被别人注意到会很麻烦的。” “认出来又敢怎么样。”陈洛水撇撇嘴，不屑的说： “好说歹说也是重点保护对象……” “好了好了，还是小心点为妙。”唐连羽的视线转向东方倾心： “倾心可没多少时间来留恋母校了，所剩不多的时间要让她好好保留母校的记忆呀。” 东方倾心缓缓点头： “谢谢学姐……” 她眼神偏开： “学姐现在也不早了，你和洛水先回去吧。” “可是你今晚……” “今晚就在寝室睡吧，执法者也不会管我这些的。” “这样啊……”唐连羽凑近了些，她望着东方倾心： “对了，你还没有和查克说你的事情吗？” “没有……”东方倾心垂下眼帘，她无意识的抚摸衣角，指尖来回翻转： “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都找不到他，总是巧合的错开……” “你发消息给他呀。”唐连羽拉起东方倾心的手，陈洛水跟在她们后面，三人往着男生寝室走。 东方倾心抬起头看去，熟悉的学生寝室楼在眼中靠近。 “发了，但是他没回我，可能是没看见吧……” “那今天总在寝室吧。”陈洛水插到二人中间，她歪着脑袋望着东方倾心。 第262章 “我们陪你一起去寝室找他。” 陈洛水跃跃欲试，她两眼放光。 “算了，你们还是女生呢，那可是男寝……”东方倾心嘴角咧了咧，她余光扫了扫兴致勃勃的陈洛水。 “你不也是吗。” “没事，我还能刷脸进去呢。” 东方倾心手摸了摸自己脸颊，她和唐连羽陈洛水二人一路向前，来到了男生宿舍楼下。 冬夜的风刺骨的吹过，绿化带的枝叶沙沙作响。 “谢谢你们送我，那就……明天再见啦。” 东方倾心面对着二人微笑着挥了挥手，随即转身进了寝室大门，小跑着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手攥着钥匙，东方倾心小跑的速度逐渐加快，她扶着自己帽沿，一路跑回自己寝室门口，插入钥匙火速推开门又关上。 动作有些着急，东方倾心不想让其他人看见。 她低下脑袋看了看自己胸膛，心想自己也许更应该穿一身偏男性的衣服来。 寝室里静悄悄，只有门口头顶的一盏灯光亮着，昏黄的光线落在东方倾心头顶，视野之中大部分是模糊不清的黑暗。 没有人吗…… 东方倾心随手打开客厅中的灯，明亮的光线驱散黑暗。 “查克？” 她轻轻问，寝室里安静的好像能听见细微的电流声。 “查克你在吗？” 东方倾心环顾四周，她一步步缓慢深入，脚步如同落叶无声。 她看了看厨房浴室天台，都没有找到其他人的身影。 目光转向查克卧室，那个紧闭的门像块大砖头，堵的严严实实。 东方倾心站在阳台与客厅交界处，外边的风呼呼呼的刮进来，她取下圆顶礼帽，取下发簪，解下发绳…… 发簪一松，那缕淡蓝的发海瞬间落下，像晴天碎光一般滑过她的侧脸，淡而灵动，随风飘舞。 她走到卧室门前，抬起手轻轻规律的扣动。 “查克你在吗？我是东方倾心……别睡了。” 咚咚咚的敲了好几下，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抬起的手臂落下，东方倾心退后一步，她微微低头轻轻叹了一口气。 唉，又不在…… 东方倾心放弃了，她转过身脱下鞋袜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整个人一下倒在几个星期没有睡过的床铺上。 她趴在床铺上，侧着脑袋，头发散乱着铺在身体一侧，两条小腿伸出床铺在半空中，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 耳边时钟的声音滴滴哒哒，过于安静的环境让东方倾心出现了细微的耳鸣。 今晚估计是在这个寝室睡觉的最后一晚了…… 东方倾心心想，卧室简单的摆设在她无神的双眼中一览无遗。 他怎么又不在，真的有这么忙吗，这样的话，难道真的连一声告别都没有了吗…… 她眨眨眼，动作缓慢的从床铺上爬起来，盘着双腿背着床头坐在床铺上，头发又轻飘飘如雪一般落在肩头。 嗡嗡嗡几声，旁边的手机震动几下。 东方倾心拿起手机，屏幕的灯光出现在昏暗的卧室中，照亮了她的脸。 她眨着眼睛，像是天边的星子在眼底颤了颤，藏不住的生气扑面而来。 嘶……终于肯回我消息了…… 屏幕上一行字在东方倾心眼中。 [你现在在寝室吗？] [是啊，我今晚回学校寝室睡了] 东方倾心手指轻盈的在手机屏幕上点动，她回复过去： [你怎么知道的？你好像不在寝室啊] [陈洛水告诉我的] 消息弹出到东方倾心手机屏幕，东方倾心抿了抿嘴，也没有太多意外。 另外一条消息紧随着发了过来。 [陈洛水也告诉了我其他事，关于你的] 东方倾心望着那句话，字符间的标点符号还在不停跳动。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双手捧着手机手指键入：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了] [嗯，都知道了] 东方倾心放下手机，她低着脑袋，时不时又拿起，时不时又放下，手紧紧握着手机，循环往复多次。 其实现在有很多想说的，也有很多想问的。 好久，对面又发消息过来。 [你现在是女生，怎么还随便乱闯男寝] 后面还配了一个不太正经的表情包，东方倾心撇了撇嘴。 [我以前还不是这样] [其实我一直都有你就是女生的想法，只不过虽然结果正确，但过程和我想的有很大出入] [是啊，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和我一样的人了，当了十五年男生，然后就开启女孩子的生涯，真是太草率了] 东方倾心轻轻嗤笑一声，稍微仰起脑袋，她望着天花板，眉宇间都有些疲惫。 第264章 [所以你现在真的是女儿身了] 东方倾心挑起半边眉毛。 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难道还在怀疑吗…… 她盘着腿独自坐在床铺上，背靠着床头，望着屏幕，手指灵巧的在上面跃动。 [至少客观意义上来说，是这样的] [那主观意义上呢，说直接点，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对面快速跳出消息，东方倾心微微愣住。 主观意义上…… 她抿了抿下唇 目光在地板与某个方向反复游离，仿佛找不到落地。 还能怎么想呢，又不可能因为自己嘴硬是男生就变回原来的样子…… 东方倾心轻轻叹出一口气。 刚开始那会儿自己还会每天催眠自己是个无可争议的男性，但是现在已经趋近于躺平的程度了…… 又弹出了一条消息，东方倾心看去。 [随便问问而已，不用太上心，毕竟像你这样经历的人只有你一个] 东方倾心撇撇嘴角。 [其实都还好，不管是男性还是女性的身体我也都没那么在意了] [这么说，你不想变回男性的身体了？] 东方倾心嘴角咧了咧。 [谁说的，能变回去当然最好，只是说现在没有那么在意了而已] [有希望吗] [不知道，可能去离影世界有机会吧] 东方倾心嘴唇微微抿起又松开，像是在思考，却什么也没想出来。 有希望吗，或许有吧…… 又弹出了一条消息 [以后你跟随去影者军团去离影世界，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东方倾心拧着眉想了一会儿。 [他们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不知道] [你了解过去影者军团吗] [不了解] [那你清楚你会被部署到哪里吗] [不清楚] 对面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东方倾心也没有停歇的一连串答了好几个问题，只不过都是一问三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清楚，然后就这么去离影世界了] 查克的消息发来，东方倾心看着那行字似乎能想象到他的表情。 东方倾心身体缩了缩，整个人显得更渺小了一些。 [嗯，以后会慢慢了解的] [去影者军团有你熟悉的人吗] [听说已经退役的白泊一老师也会复出，好像就是我在离影世界的长官，他也勉强算个熟人吧] 东方倾心想了想，好像真的只有白泊一算勉强的熟人了，易千年不熟，凯瑟琳也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甚至连同龄人也不会有……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下压着，像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心事挂在唇边。 忽然，她冰蓝的眼睛又亮了起来，她继续发消息 [陈楚好像也要去，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不过按他说的是要去离影世界的] 好半天没有消息发来，以至于让东方倾心以为查克又去干别的事去了。 她躺下在床铺上，举着手机在面庞之上，思索着要不要给他打电话，但是想到他最近似乎很忙都不太回消息，又犹豫不止。 手机震动几下，消息再度发过来，只有短短几个字 [挺好的] 第264章 没有风，没有声响，连她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格外刺耳。黑暗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原地，连思绪都动弹不得。 东方倾心侧躺着，发丝轻轻垂落在肩头，她键入消息： [你最近几天都没有时间吗] [不清楚]对面很快发来消息，不过和东方倾心的一问三不知一样。 东方倾心悬在屏幕上的食指微微停顿，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她缓缓收回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 难道真的连告别都不会有了吗…… 答案足够模糊，好像不必追问，很多时候，一个模糊的回答，本身就是一个明确的答案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键盘敲动 [那好吧，注意身体，虽然你之前的伤应该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过还是注意身体] 东方倾心将手机熄屏，顺手拉了拉被褥盖住半个脑袋。夜色仍旧安静，连窗外的虫鸣都没有，只有房间里钟表指针轻柔地移动着。 眼神在黑暗里慢慢松散开来。没有太多波澜，也没太多情绪——只是感觉，有什么原本应该在的东西，轻轻往后退了一步。 —— “就这样结束了？” 陈洛水拿过查克手机，她微微滋着牙盯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眼睛一瞬不移，仿佛想从那短短几句话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午夜零点的寒风吹过，冬日的枝叶在月色下莎莎作响，湖面荡点涟漪，反射出银色的冷光。 陈洛水表情复杂，也有不理解，她目光看前方。 查克坐在湖边长椅上，双手反撑着身体后仰，背对着自己，背影像是一块沉默的石头，被夜色浸润。 他旁边，唐连羽也在。 “就这样结束了？” 陈洛水上前一步，她又问了一遍。 查克背对着轻轻点头： “嗯。” “为什么？这可不像你……”陈洛水念叨着来到查克旁边，她望着查克的侧面，后者微微仰头遥望着天边的月亮。 “怎么了。” “还怎么了。”陈洛水单手叉腰，她看了旁边的唐连羽一眼，唐连羽低垂着眼帘，似乎也在思索着什么。 “哪里像你这样直接躲起来的。” “我有躲起来吗。”查克别过脑袋看了陈洛水一眼，目光回到天边。 “没有吗。”陈洛水挑挑眉：“你这样会让东方倾心开始胡思乱想的，她现在估计以为你对她很生气呢。” “我为什么要生气。” “没说你生气，只是你这样确实很容易让她往那方面想的……她本来就很爱精神内耗自己，你这样对她不是让她的精神内耗超级加倍吗。” “她误会了，我没有这么想。”查克眼神从天上落下，偏到一旁，声音像是被风吹散了的雾，很轻也很远。 “那就告诉她啊。”陈洛水张开双臂挡在查克面前，背后的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顺着风飘向这边。 查克淡淡心叹了口气，别开了脑袋： “这样挺好的。” “有什么好的。”陈洛水拧起眉头，她看了一眼唐连羽。 “学姐你不说说他？” “啊？……”唐连羽眨眨眼，有些手足无措：“其实，我也挺理解查克的……” “我都不明白你们在说些什么。”陈洛水重重叹了口气，脑袋耷拉下来。 查克静静地看着远处湖面，被月光拉长的水波仿佛在回应他心里的迟疑。他手指轻轻摩挲着长椅边缘的铁质扶手。 “因为我们和她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胡说八道。”陈洛水嘀嘀咕咕：“说的我们好像和她不是同一个维度的生物似的……” “也没有多少区别了。”查克声音悠长，他扫了陈洛水一眼： “就算是你和她一起去离影世界了，也依旧会渐行渐远的，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我才不信嘞。”陈洛水双手环抱在胸前，她轻哼一声： “倒是你，这么迫不及待的和她绝交。” “这不是绝交。”查克说，有些无奈，他低着眼望着地面的阴影： “只是缘分已经走到了尽头，没必要再强行续缘罢了，东方倾心毕竟不是普通人，她很特殊……” 查克视线落在地上没有焦点，仿佛在那里有一道裂痕，早已悄无声息地张开，只是没人敢去真正凝视。 “特殊到世上仅此一个。” 第265章 “你能明白吗。”查克抬起眼看向陈洛水。 陈洛水紧紧咬着下唇，她眼神左右徘徊，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额头前几缕发丝贴在脸颊，却没有心思拨动开。 “我们都太过普通了，和她就像是平行线，永远不可能有真正的交集。” 查克站起身来，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树枝在风中晃了晃，冰层轻轻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眼神空空的。 “那这么说，你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吗……”陈洛水问，望着查克的背影，她眨下眼，慢的几乎让人认为那只是风吹动睫毛，眼中的失望肉眼可见。 查克背对着陈洛水点了一下头。 湖边很冷，风贴着水面吹过，冰层泛出碎银一样的光。三个人站着，谁也没说话。 最终，陈洛水转过身，默默无声向左离开。 唐连羽抬起手又有些犹豫，停在半空的手还是缓缓降了下去。 她看向查克。 “那……几天后，汉斯政府给东方倾心母亲补办的葬礼，你会去吗……” “会的。” 查克回过头看了唐连羽一眼，随后向着与陈洛水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高举着背对着唐连羽挥动，声音也消逝在夜晚的黑中。 唐连羽轻轻叹了口气，她站在原地，风搅动着她的头发，也像深入了心中纠缠…… —— 冬日的阳光淡薄，天空是一整片无云的灰白。 仪仗队整齐列队在广场两侧，军号未响，旗帜却已经半垂。风吹过旷野，将哨兵的披风轻轻扬起，又迅速压下去，像是某种压抑的悲鸣。 风很冷，像是从地底深处吹出来的。 东方倾心低着头，两手搭在小腹，眼睛无光的望着自己的黑色低跟皮鞋，黑色长袖连衣裙在冬日早上的冷风中飘飘，深灰色的连裤袜挡不住刺入皮肤的寒冷。 一身庄重低调的黑灰色系穿搭，最适合不过今天的葬礼了。 身旁人来人往，没有喧哗，但也有细小的交谈，像是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摩挲声。 东方倾心站在原地，任由风波动着她的头发，仿佛一根失去方向的针，指向静默无声的地面。 在她恍惚的瞬息，一只手轻轻触碰到她的头发。 “这种场合就该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出现……”凯瑟琳说，她专注的帮东方倾心戴上一个黑色的发夹。 发夹宛如一个黑色的花朵别在脑袋上。 “谢谢。” 东方倾心说，她声音轻轻的，视线也没有在凯瑟琳身上，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洋娃娃。 抬起眼看向远处，目光所及之处的人都穿着低调的黑色正装，契合这场国葬的严肃氛围。 转过头看去，黑色的灵柩还放在教堂正中间，里面空空如也，上面也没有照片什么的，只镌刻着温挽秋三个字。 政府给温挽秋特设了一个纪念陵园，也就是这里。 过一会儿，仪仗队的哨兵们将抬着灵柩在万众瞩目中将灵柩下葬，给温挽秋一个迟到五年的国葬。 东方倾心盯着那空空如也的灵柩，感觉整个世界都很安静。 “先坐下吧，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呢，我刚刚看你在这里站了好久……” 凯瑟琳拉起东方倾心的手，按着她的肩膀坐在教堂两排座位的一边。 她站在东方倾心面前： “怎么样，这种规模满意吗。” 东方倾心嘴角动了一下，不太容易察觉，是一丝笑意，也像只是呼吸里不小心卷起的风。 “挺好的。” 她说，继续望着灵柩。 凯瑟琳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轻轻点头： “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母亲是个英雄的。” “嗯……” 东方倾心若有若无的嗯了一声。 凯瑟琳轻轻叹息，她转过身： “那我先暂时离开一会儿……另外你朋友来了。” 东方倾心抬起头，顺着凯瑟琳手指的方向，教堂外边熟悉的身影过来。 是陈洛水和陈秋水，他们也都穿着黑色的低调正装。 “我们没来晚吧。” 陈洛水露出一排牙齿笑笑，挥动着手来到东方倾心面前。 东方倾心轻轻摇头。 陈洛水身后的陈秋水走了上来，他伸出手，手中的东西瞬间吸引住了东方倾心的注意力。 很小一个，晶莹剔透，反射出的细微光线唤起模糊的回忆。 “你的东西。”陈秋水说，他握着那块宝石的手又向前递了一些。 东方倾心接过宝石，她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感觉深入皮肤，又似乎有些温暖。 她久久望着手中，手指轻轻拂过上面镌刻着的文字，眼神没有焦点，也没有飘走，只是落在那一点上。 “谢谢。” 东方倾心说，她没有抬起头。 “有什么好谢的，本来就是心妹你的嘛。”陈洛水大大咧咧的说。 陈秋水站在东方倾心面前望着她，东方倾心坐在长椅上，低着头，雪光洒在她的膝头与裙摆，一袭黑色长裙线条简洁垂落至膝盖下，浅灰色裤袜包裹着细瘦的小腿，鞋面干净，无声落在地板。 浅蓝色的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发间那朵黑花仿佛也在呼吸。 她捧着手中的宝石，一动不动，冰蓝的瞳孔默默凝视，像捧着什么尚未醒来的梦。 “是的，本来就是属于你的。”陈秋水说，面前的东方倾心近在咫尺，可心中却感觉她安静又遥远。 “还有一些你的东西，你现在要收起来吗？” 陈秋水手肘抵了抵陈洛水，陈洛水连连点头，从身上的挎包里翻找着一一在东方倾心面前展示，嘴里念念有词： “这个是你小时候的相机，还有好多洗涮出来的照片存着呢，这个是……” 陈洛水一件件翻着，东方倾心抬起头，有些迟疑的目光对上陈秋水，陈秋水抢先一步解释： “都是五年前帮你保存下来的，其实很早就想还给你了，不过碍于种种原因一直拖到现在。” “哦，那……”东方倾心眨眨眼，她仰着脑袋望着陈秋水，举起宝石：“我以前是把这个宝石当了换钱的，你赎回来估计花了不少钱吧……” “不用了。” 陈秋水抬手止住了东方倾心接下来的话。 他坐下在东方倾心另外一边，陈洛水也停止了念叨坐下。 余光若有若无的望着旁边的东方倾心，黑色及膝长裙庄重又肃穆，少女的气息好像清晨绿叶上凝结的露珠。 “你……自己换的这身衣服吗？” “也算吧，凯瑟琳女士说我穿这身才适合来这种场合……怎么了？” 陈秋水收回目光，他脑袋稍微偏开： “没怎么，我还以为你不太喜欢这样，毕竟以前当了十五年男生……” 他脑袋又稍微往回转，慢慢的回过头，猝不及防又对上那对冰蓝色瞳孔的注视，她的冰蓝色眼眸轻轻一转，眉梢蹙得浅浅的，像是有什么地方没想明白。 （洋柿子居然要作家等级到lv4才能直接在段落里插入图片……） 第266章 “不要误会。”陈秋水避开那对视线，他别开脑袋，却也没有看向任何其他东西： “我的意思是，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挺适合你的。” “哦……” 东方倾心眨了一下眼，像是没有完全理解他的话，不过也收回目光没有再过多追问。 她转过身，眼神投向陈洛水的挎包。 “喏，都在这里了，虽然不多，不过也算保存的很好了……”陈洛水将挎包递给东方倾心，同时眼神瞥了陈秋水一眼： “这也算他为数不多干的好事了。” 东方倾心接过挎包，她余光打量着一眼不说话的陈秋水。 陈秋水平视前方，好像在看教堂墙上的壁画，但东方倾心知道他大概率什么也没看。 星落湾那晚发生了很多事，他的话似乎还在耳边。 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望着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挎包，两手轻轻搭在上面。 现在想想那一串话好像有些突兀，但东方倾心心中似乎又没有因为那些话有太多意外…… 或许是因为其他让自己惊讶的事太多了，导致陈秋水一夜之间变了个人自己也没能太感觉出来。 东方倾心眼角余光不经意的再次落在陈秋水侧颜上。 又或者他还是他，根本没变。 东方倾心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黑色相机，将那小小的相机从包中取出来拿在手中。 她捧在手心仔细观察，心中有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五年的时间并没有在这相机上留下太多痕迹。 东方倾心打量许久，她举着相机缓缓抬起，手指对准快门，相机摄像头对准前方。 “这个好像没电了，应该拍不了照吧。” 陈洛水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东方倾心手中的相机。 东方倾心点点头： “我知道，只是有点……条件反射吧，毕竟是以前最喜欢的东西。” 她动作轻柔的放下相机，目光落下，像羽毛落下雪地，不带力气也不带声音。 东方倾心又看了看挎包中的其它东西，她翻找了一下，从那一叠照片中挑选出来几张。 陈洛水凑过脑袋看去，东方倾心捏在手中的照片已经泛了黄，不过她还是一眼就回想起了那些照片。 是五年前东方尚阳夫妇最后一次回到联邦时拍的，就是在温挽秋的那场钢琴独奏会上。 陈洛水睁大眼，看的仔细。 照片上的人好像与现实相隔，不真实的宛如两个世界。 “物是人非呐，唉……”陈洛水叹了口气：“心妹好好收起来吧。” 她的手搭在东方倾心肩膀，东方倾心微微低着头，目光静静落在手中那张照片上。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掩住了眼底的神色。 她没有出声，指尖却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像在唤醒什么，又像在告别什么。 “不。” “什么？”陈洛水疑惑。 东方倾心捏着照片的手稍微收紧了一些，她缓缓抬起头来，望向教堂正中间那口灵柩。 里面除了深红色与黑色的丝绸，什么都没有。 陈洛水嘴角咧咧： “心妹你不会要……” 目光之中的东方倾心站起身，双手合拢着那些旧照片与相机，像捧着什么极易破碎的东西。 风从教堂的缝隙间灌进来，带动她的裙摆轻轻晃了一下，她没有理，只专注地低头望着手中的一叠。 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东方倾心走到灵柩前，陈洛水也跟在她旁边。 “心妹你不会打算……” “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东方倾心便点头回应。 东方倾心看着那灵柩，灵柩空无一物，深的好像能吞下一切。 她嘴唇动了动，幅度很小，轻微的几乎不可闻： “这样挺合适的，我也没有什么其他太多值得下葬的东西了……” “但是，就这样全部一块埋进土里，是不是太可惜了，要不……”陈洛水伸出手快速从东方倾心手中的一摞照片里抽出一张。 “留下这一张，就留下这一张当做回忆吧。” 陈洛水双手举着照片在东方倾心面前。 那张是在五年前温挽秋钢琴独奏会结束后的最后时刻拍的一张，也是最全的一张。 陈洛水举着照片挡住下半张脸，她眨着眼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没有看她，只是轻微点头。 陈洛水呼出一口气，她火速收起那一张照片。 世界很安静，外边的小雪轻飘飘不时随着冷风进来，教堂里也很安静，安静得连衣料轻轻摩擦的声音都听得见。 东方倾心垂着眼，睫毛落下一片细碎的影子。 照片静静躺在她掌中，风吹不动她一丝发丝，也吹不动她此刻停滞的沉默。仿佛世界都在等她看完这一眼。 双手捧着相片与相机，东方倾心慢慢屈膝弯腰将它们轻轻放入灵柩中。 东方倾心没有立即起身，她的眼神落在那一叠照片上，她的睫毛在颤，嘴角收着没有表情，瞳孔淡淡的冰蓝宛如初雪未落时结在冰面上的一层薄冰。 直到风吹过她的发梢，将垂落在耳侧的那缕浅蓝发丝拂到眼前，她才像回过神一样，缓缓起身，后退一步，站直。 手仍垂在身侧，掌心残留着纸张的温度，也像残留着某种尚未散尽的执念。 “铛铛铛————” 教堂的钟声开始低沉的回荡，缓缓响起，像是从天空压下。 “倾心……” 后面传来其他人的声音，东方倾心转过身看去。 是唐连羽，不知何时来到的。 东方倾心眼睛微微睁大，在唐连羽旁边，许久未见的查克也在。 黑西装与白衬衫交替在他肩头，他笔直站在身后，风吹动他的衣角，他的目光不偏不倚。 “好久不见。” 查克对东方倾心说。 东方倾心笑一下，笑意几乎透明： “我还以为你都不会来了……”目光转向唐连羽，她又看了一眼教堂外边的小雪纷飞： “都没发现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都站后面看你好久啦。”陈洛水说，她耸耸肩：“心妹你都没意识到你刚刚发愣了多久。” “是吗。”东方倾心望着外边的雪，黑色的人影在小雪中来来往往，雪铺在地上已经有了薄薄的一层。 第267章 来宾逐渐增多，黑色的身影伴随着小雪进入教堂，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雪，像是从沉默的冬天走进来。 东方倾心后退几步，其他几人默契的退下，站在了东方倾心身后。 她望着灵柩，眼神没有波动……那不是一种凝视，更像是迟迟未醒来的恍惚。 查克就站在东方倾心侧后方，这个角度东方倾心冰蓝的瞳孔只露出一点，好像天上蓝色的星星藏在云后。 那对眼睛依旧漂亮，但黯淡无光，宛如星星坠下了深海。 身穿垂地长袍的牧师从幕后出现，他站在灵柩前方，张开双臂，表情庄重，哀悼词从他嘴里吐出，“忠诚”，“荣耀”之类的字眼不间断出现，等候在教堂其他角落以及在外边观望的人都保持着无声的静默。 查克又看向东方倾心，她整张脸很静，静得像雪落在羽毛上，不留痕迹，却能感觉到那一点冷意，悄悄渗了进去。 她在想什么呢？ 查克想。 尽管东方倾心是个很容易被看透的人，但自己现在也恍惚的不清楚她了。 余光不经意瞥开，刚好和陈秋水对上视线，二人短暂的对视几秒，几乎同时又别开视线。 牧师的悼词波澜起伏，不过似乎只能调动起他自己的情绪。 教堂里边，教堂外边，所有人无声，所有人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们中大多数的注意力也不在牧师或者灵柩上，而是在打量着东方倾心，时不时低声交头接耳，似乎在议论着东方倾心什么。 “愿主的慈爱引领她的灵魂归于平安， 在光明与荣耀中安息，直到永恒的复活之日。 阿门——” 牧师拖着长音为悼词拉下序幕。 他离开，其他围观者又腾出了更多空间。 早已等候着的仪仗队上前将盖板完全盖住，联邦的旗帜被盖在灵柩之上。 几名身着军装的仪仗兵分布在灵柩两侧，他们单肩共同扛起灵柩，身体挺直。 口令发出，号手吹奏哀乐，空气都被震动的颤鸣，雪花似乎在微微抖动。 围观者为仪仗队让出道路。 仪仗队抬着灵柩，步调一致走出教堂，走入室外的满天雪花，围在道路两旁的人一眼看不到头。 但声音又出奇的少，连雪与风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明显。 东方倾心动起脚，她脚轻轻踩在室外的雪地，如同落叶无声一般跟在仪仗队后面随着他们一同向前。 查克几人则跟在了东方倾心后面。 雪已经悄悄盖住了地面的接缝线，把世界揉成一片白，唯有灵柩前行时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色的空痕，如同沉默地刻进这座城市的一笔。 东方倾心走在灵柩之后，步子不急不缓，鞋底几乎没有声响。 查克注意到了她手中捧着的一朵花。 纯白无瑕，比雪花都更加洁白。 “这花很漂亮。”查克说，他看着东方倾心手中捧着的白。 东方倾心轻轻点头： “嗯，它叫康乃馨……很漂亮。” 队伍在两排的树林间前行，东方倾心的声音在雪中轻的几乎要被风吹散： “之前誓言也送了我一朵康乃馨……不过很可惜，已经枯萎了。” 她微微低着头，望着手中的康乃馨。 “世界上没有不枯萎的花。””查克说：“但总存在没有枯萎的花。” 东方倾心手指轻轻划过康乃馨的花瓣，她眼神微动： “是啊，不过我喜欢不会枯萎的花……” 她抬起眼，看向查克： “你说我能找到这样的花吗……在离影世界。” 查克微微张嘴，他望着东方倾心，后者眼神静了下来，像是整个世界都从她眼中撤离，只剩下一点凝固又认真的光。 “我……” 查克缓缓开口，后面的不知道几字却好像卡在了喉咙说不过来。 这样的对视持续了好一会儿，东方倾心慢慢收回自己询问的视线。 她重新低头看向手中的花，嘴角动了一下，笑意很浅，不太明显，像是被风拂动的一抹柔光： “很难吧，就算真的存在这样一朵花在离影世界，那也很难吧……” “难吗？” “难啊……”东方倾心抬起头看向远处。 仪仗队抬着灵柩已经走出了树林，队伍来到室外陵园，雪似乎更大了一些。 “我很想摘一朵不会枯萎的康乃馨栽在妈妈坟前，但也只能想想了……”东方倾心出神的望着灵柩，雪花飘下在她面前，她发丝轻轻与雪共舞： “毕竟连最简单的承诺都做不到。” “什么承诺。”查克说，他平视前方，仪仗队小心翼翼的将灵柩放入早已挖好的深坑中。 在深坑正前方，所有人面前，一个临时搭建的讲台上，汉斯面对着所有人。 “我没照顾好誓言，也没能做自己。”东方倾心声音轻轻的，她望着汉斯。 现场肃穆下来，所有人都望着汉斯。 汉斯没有用扩音器，他的声音嘹亮又庄重，在场所有人都能听清： “诸位来宾，亲属朋友，军方代表，公民同胞： 今天，我们齐聚在这里，为一位不该被遗忘的人送行。 她的名字，温挽秋……” 总统的致辞开始了，东方倾心无神的望着汉斯，她还在说话，宛如自言自语般的低声呢喃： “之前一直恍恍惚惚的有这种感觉，我以为自己生病了……” “什么感觉。” “有时候，感觉自己都不是自己了。”东方倾心说，她垂下眼帘，目光从远处的汉斯落下在已经入土的灵柩上： “现在才知道，我的感觉是对的……真的有另外的人在我身体里，我甚至直到前几个星期才知道……” 查克看向东方倾心，后者低头望着灵柩，却像根本没在看，眼神轻轻一晃，停留在某个无意义的角落，像是忘了自己站在什么地方。 她继续呢喃低语：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怪……星落湾那晚，我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感觉好像是睡了一个很死的觉……” “愿她的灵魂归于安宁，愿她的名字永在我们的记忆之中，愿这个联邦不再辜负那些默默奉献、从不争功的人！” 汉斯最后的声音落下，现场爆发如雷鸣般的掌声，东方倾心的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其中，但她的低声呢喃没有停止。 “我也在想，现在的我是完整的我吗，或者说，现在的我还是我吗……” 仪仗兵们铲起泥土埋下，灵柩入土。 东方倾心缓步上前，她半蹲下来，轻轻将脆弱的康乃馨放在黑色的墓碑前。 “敬礼！鸣枪！” 军官大喊，成排的士兵举枪对准天空，动作整齐划一，枪声响彻天际。 东方倾心缓缓站起身后退，她望着那片刚刚被泥土覆盖的黑色土丘，风吹过墓碑的边缘，落雪在上面融得很快，又凝得很静。她忽然有点恍神，又仿佛清醒了一点。 她嘴唇微动，声音几乎让查克听不清了： “原来我真的在失去自己了……” 天空无云，却看不见太阳，雪仍旧一片一片地落下，没有声音，也没有方向。 广场尽头的旗帜垂在风里，只是偶尔颤动一下，像迟迟未醒的梦境在风中微微挣扎。哨兵笔直地立在墓园四角，影子被雪吞噬，只剩剪影轮廓。 查克眼睛微微睁大，风雪中东方倾心的身影若即若离，仿佛要即将消逝在梦中。 许久之后，她动作缓慢的走向前方，走向汉斯。 汉斯早有预料，他等待东方倾心来到自己身边，握着她的一个手腕举起，面对众人： “现在，温挽秋的孩子东方倾心将会继承她的遗志，成为人类的英雄！不仅仅如此，凭借她身上的力量，她甚至会扭转人类近百年以来的败局！” 汉斯声音激扬，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少数一些是例外。 查克就是，汉斯的话在他耳中和风雪的声音比起来没有太大区别。 他只是看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的一只手腕被汉斯握着高高举起，她眼神停在半空中，没落在任何一个点上，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着，却不知何时会掉下来。 “就像计划的名称祈祷天使一样！天使的力量终将降临人间消灭恶魔！” 汉斯的话在冬日的雪中点燃了大众，他们挥动着手，表情兴奋，好像真的已经提前看见了天使。 一阵又一阵掌声的声浪爆发，掌声不停歇。 在雷鸣的掌声和满天的雪花中，查克更加看不清东方倾心的脸了。 她的身影模模糊糊，淡蓝色在雪白随时都会从眼中消失。 东方倾心在想什么呢？ 查克想，他抬起头，看着灰白苍茫的天空，雪花不停的从上面坠下，好像要把这个世界淹没…… 离影世界某处。 黑色的天空下，一个与天地相连的龙卷风肆虐着一切。 蓝色的闪光从里面出现，龙卷风中电闪雷鸣。 在一个瞬间，龙卷风停止了前行，它与天空断开，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最终这个上千米高横跨数百米的巨大龙卷完全消失。 它原先存在的位置，一片风卷残云的碎石坑中，一个年幼的手爬了出来。 “咳咳咳……” 东方誓言咳嗽几下，他喘着气，浑身湿漉漉的从碎石坑中爬了出来。 抬起头，目光所及之处一片荒凉，到处都是宛如火山爆发后死气沉沉的土地，只能看见一点零星的绿色。 缓了一会儿，东方誓言爬了出来。 他单手握着自己裂了缝的令牌，漫步行走在这一片荒芜中，周围到处是光秃秃的山丘。 走了好一会儿，东方誓言似乎已经走到了这片荒芜的尽头。 面前是最后一个山丘。 东方誓言仰起头，在那山丘最高处，一个人影俯视着自己。 天空的光不多，但东方誓言还是看的很清楚。 那人身高超一米九，站姿笔直，头发已经白了，却没有丝毫衰老的气息。那不是疲惫的白，而是刀刃磨出的光泽。 挺拔的身形包裹在深色长风衣里，他的一手把玩着一个金属打火机，上面雕刻着zippo字样的英文。 东方誓言手收紧了一些，他眉头拧起： “卡尔荣格先生……” 卡尔荣格停下了不断开合打火机的东西，他注视着东方誓言： “你看起来不是很好。” “是……”东方誓言别开脑袋：“我和楚才然的合作，不是那么愉快……” “楚才然死了。” “什么？”东方誓言回头，眼中吃惊。 山丘之上的卡尔荣格收起zippo，他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眼中同样也是： “自杀身亡……伟大的牺牲，后人会记住他的。” 东方誓言沉默好一会儿，许久，他抬起头，一步步往山丘之上的卡尔荣格走去： “希德也已经出现了，虽然现在还很弱小，但闹出的动静已经足够大了……” 东方誓言停下脚步，他表情认真： “敌人总该出现了吧，他们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希德的力量。” 卡尔荣格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东方誓言，遥看着更远处。 东方誓言咬了咬牙： “卡尔荣格先生！恕我直言！现在就是把敌人一网打尽的最好时机！而且我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敌人伤害我姐姐！” 他的声音无比坚决，望着卡尔荣格的眼神同样坚定。 卡尔荣格还是不说话。 东方誓言重重叹气： “卡尔荣格先生。” “太着急会功亏一篑。”卡尔荣格终于说话了。 东方誓言一步步攀登至卡尔荣格旁边，他随着卡尔荣格一同站在了山丘最顶端。 狂风迎面吹来，气流肆意搅动着衣角。 东方誓言的视线随着卡尔荣格一同看去，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们还需要那些敌人帮我们完成一些事。”卡尔荣格说，声音沉稳的像是一段旧时代的乐章。 他淡淡的遥望着远方，脸上有些刻痕，深深浅浅，却柔和不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 “可以说一切都刚刚开始，也可以说一切都即将结束。” 第268章 殿堂高阔，穹顶之上绘着金色战神与诸星环绕的浮雕，火炬镶嵌在灰白大理石柱间，火光映得整座大厅静穆肃然。 赤红地毯笔直延伸至礼台，金线绣出的军徽图案在东方倾心脚下微微颤动。 东方倾心脚踩着红地毯步步向前，脚步声回响在殿堂，她在两列旁观者注视中向前。 这是一场授勋仪式，为东方倾心准备的。 随着东方倾心的一只脚踏上台阶，奏乐声响起，庄严的乐章为她独奏。 走到台阶尽头，东方倾心停了下来。 在她对面，去影者军团的现任执行长抚叶静静站立。 抚叶身披黑礼制服，胸口佩戴着银质勋章，宛如夜色中最冷的一颗星，目光如同雕刻在寒铁上的锋线，不带一丝情绪，却又蕴藏着不可忽视的敬意。 殿堂中的光线在这一刻凝固，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两个身影之间。 抚叶缓缓抬起一只手，手中捧着那枚象征少校军衔的“深曜勋章”——中央是浮雕的三翼鹰徽，边缘铭刻着去影者誓词的古文，金属表面仿佛吞没了周围的火光，只留下微不可察的幽蓝光芒。 “东方倾心。”抚叶看着东方倾心低垂着的眼帘，声音不高，却仿佛要刻入磐石： “我以执行长之权，授你去影者少校军衔，编号ex-1913。” 东方倾心抬起眼，眼神依旧平静，却有一瞬间，在火光映照下，她眼底的疲惫与压抑被轻轻照亮，如掠过深水表面的光。 抚叶上前半步，将勋章缓缓别在东方倾心左肩的军装上。金属触碰布料时发出的轻响，像某种契约被正式签署的声音。 东方倾心右掌轻轻搭在左肩，她慢慢单膝下跪。 锵的一声，抚叶利刃出鞘，见人反射出的冷光闪动，镶嵌钻石的专用授勋剑握在抚叶手中。 东方倾心低下头，冰冷的剑锋搭在她肩头。 “我将不分种族、不问信仰，尊重每一位平民的生命与尊严。”抚叶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东方倾心随着她一同开口：我将不分种族、不问信仰，尊重每一位平民的生命与尊严。 我将以克制回应挑衅，以勇气面对危险，在冲突与混乱之中守护希望。 我不为征服而来，只为和平而驻。我的武器是责任，我的信仰是人道。 我誓以行动扞卫和平的种子，哪怕身处孤立无援的边界线。在世界需要之处，我愿挺身而出…… 不求荣耀，只求无愧于心。” 雷鸣般的掌声响起，抚叶收起剑，仪式结束。 但还没有完全结束。 抚叶走过东方倾心旁边，往外边直直走去，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遮住了那双眼睛中的任何温度，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东方倾心站起身跟在抚叶身后。 出了殿堂，金碧辉煌的光芒消失，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冬日的灰白。 细碎的小雪落在东方倾心的头发，她稍微仰起视线，好像只是在看着天空发呆。 外边的声音更多了一些。 她们身处大楼外近百层台阶的最上方，下面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人。 东方倾心低下脑袋，她看向下面的人，视线透过呼出的雾气仔细看去。 下面的人在说什么她也听不清，她也没有从下面找到熟悉的身影。 东方倾心收回目光，她看向前面，汉斯的背影出现在视野中。 在汉斯旁边，陈举中也在。 抚叶站上前，她站在了汉斯的另外一侧，东方倾心则站在了抚叶的侧后方一些。 汉斯回过头看了一眼后来到二人，对着抚叶点了下头，然后目光继续回到下面。 他面对着民众，微微弯腰行礼，动作不多，却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任何多余： “各位早上好。” 。 汉斯走下台阶，后面的一众政要跟着他走下去。 “走吧。” 抚叶似乎在对东方倾心说，但她却看都没看东方倾心一眼，只是一起走下台阶，走上通往军港的红地毯。 东方倾心跟上来他们，在队伍最前面。 两旁鲜花抛洒着与雪花一同落下，礼炮声不绝于耳。 “倾心。”后面传来凯瑟琳声音，还没有等东方倾心回过头，凯瑟琳就跃到了她前面。 她上下打量东方倾心： “你比我想的要镇定许多呢，什么表情都没有。” 凯瑟琳声音压低了一些，看向前边的抚叶，小心翼翼的： “都快赶上她了……” 东方倾心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队伍另外一边，她看见了白泊一，陈楚和夏至。 他们三个也要去离影世界。 白泊一和陈楚东方倾心都知道，但是那个不怎么了解的夏至东方倾心并不清楚她要去离影世界的理由。 或许是因为陈楚吧。 东方倾心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的道路默默无闻的向前，凯瑟琳时不时和她搭话，尽力活跃气氛的样子，但也只能尽力了。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雪花轻飘飘随风蔓延着整个世界，队伍停了下来，在军港前。 东方倾心抬起头，前面巨大的离星舰正停泊在港口等候，舰身如沉睡的巨兽，黑铁构造在雪中吞没光线，舰尾涌动着淡蓝色的能量流，如同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心跳。 在它后面，是隐藏在雪幕与海洋外的环流界外边界。 东方倾心瞳孔微微缩了缩，她淡蓝色的瞳孔在雪中轻轻触动。 马上就要离开了…… “倾心！”一个人从背后抱住了东方倾心，在寒冷中带来一丝温暖。 东方倾心有些困难的转过头： “唐连羽学姐……” “我好舍不得你……”唐连羽松开，她望着东方倾心，瞳孔中似乎涌动着隐忍的泪光。 东方倾心微微笑： “我也舍不得你，不过，以后总会有机会再见面的。” “嗯……”唐连羽揉了揉自己眼睛，她咬了咬下唇： “一路顺风，保重。” “嗯，学姐也是，保重。” 东方倾心点点头。 人群的脚步声、军号、指令、引擎的低鸣——这一切在她耳边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而遥远。 汉斯与陈举中以及身后的大多数人都停了下来，庞大的送行队伍中，将要搭乘离星舰离开的人出列。 包括易千年，抚叶，白泊一，凯瑟琳……他们走到了汉斯的对面，背对着巨大的离星舰。 雪花落下的速度都像是慢了一些。 汉斯对抚叶敬礼，眼神宛如刀锋： “我们不会忘记你们出发的这一刻，就像我们不会忘记是谁在风雪中点燃了这场沉默的火。 所以，带上这份信念，去吧。 带着文明的旗帜，带着人类的尊严，穿越深影，照亮黑暗。 ——愿你们凯旋，若不能，那就战至最后一息。” 抚叶及易千年等同样对汉斯敬礼。 随后，他们转过身，在送行队伍的注视中华，踏上了登舰通道。 东方倾心还在止步犹豫，她站在两波队伍中间，身后已经传来催促的声音。 目光试图望向更远处，但也还是没有看到其他什么…… 仿佛一道看不见的风吹进胸腔，轻轻绕过心脏——不疼，却有一种慢慢升起的空虚。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 “学姐，再见。” “再见。” 唐连羽挥动着手，停止了送行的脚步，驻足观望。 东方倾心转过身，朝着登舰通道走去…… 随着最后一名士兵踏入舱门，舰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如某种远古巨兽苏醒的心跳，在钢铁骨架中回荡。 整艘离影舰仿佛微微一颤，随后缓缓动了。 码头的连接桥逐段收回，巨大的固定臂在雪雾中松脱，舰体表面的光纹一点一点亮起，蔓延至舰腹、舰尾，像是某种仪式的启动——每一道亮光都在宣布，这艘船，不再属于这个世界。 汉斯望着动起来的离星舰，他点燃了一支烟叼在嘴里。 “我还是认为我更合适一些。”旁边的陈举中说。 汉斯没有回头看他： “不用了，他们足够了，更何况星璇也需要你。” 陈举中不再说话，只是注视着远去的离星舰。 “你以后可是星璇唯一一个s级了。” “卡尔荣格校长不算吗。” 陈举中说，他看向汉斯。 汉斯什么也没说，呼出一口烟雾，注视着离星舰的眼神深的像口井，看不出情绪，也看不见底…… —— 东方倾心站在舰尾甲板前，看着港口的轮廓一点点从视野中退出。人群、建筑、旗帜、火光……一切熟悉的事物都在缓慢后退，就像一场终于无法回头的梦。 她的手指轻轻贴在冷冷的舰壁上，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注视着。 风凌冽吹过，夹杂着雪撩起她的发丝。 “你总是很忧郁呢。”凯瑟琳来到她旁边，靠着围栏侧身望着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抿了抿嘴： “还好吧……” “放心吧，至少，你不会孤单，除了我们以外……”凯瑟琳弯着腰，伸出一根手指在东方倾心面前，微微一笑： “还有他们呢。” 她的手指向后面，东方倾心的目光随着看去。 她微微愣住。 “心妹！”陈洛水笑容满面，她冲过来抱住东方倾心，体温好像能融化雪及东方倾心身上的冰凉。 东方倾心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她眨眨眼，视线穿过陈洛水肩膀，查克和陈秋水出现在眼中。 “你们……” 东方倾心轻声呢喃，她视线在几人身上不断切换。 凯瑟琳拍了拍东方倾心肩膀，她轻松的说： “他们以后是你管的兵了，严格来说不算兵，不过总归是你管，谁让你官大呢……”她耸了耸肩，离开，又转过身最后对着东方倾心敬礼一个充满松弛感的礼： “少校小姐，尽你的责任吧。” 凯瑟琳笑笑，去往了别处。 东方倾心茫然。 “别看了，还没听懂吗，你现在是我们上司了。”查克对东方倾心说，他表情认真。 “什么上司呀，明明是朋友嘛……”陈洛水拖着长音说。 东方倾心微微低头： “可是……” “有什么可是的。”查克直接打断了东方倾心的话，他背靠着围栏，双臂随意搭着，风吹动他的刘海，他笑着好似恢复了的边缘，那动作很轻，不像是检查军衔，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依旧在那里。 最终，东方倾心轻笑了一声，雪正好落在睫毛上，像是笑意也顺着那一瞬间，被风吹远了些。 她不打算说那些“磨磨唧唧”的话了。 东方倾心抬起头，正视他们，抬起下巴，笑容干净利落： “那就一起，去离影世界吧。” 远方传来舰长的广播声：“离星舰已进入初段跃迁加速状态，即将下潜，各单位人员准备就绪进入重力保护舱。” 风从舰尾方向吹来，带起她的发梢，衣角边缘摩挲作响，东方倾心没有马上回头，而是像迟疑了一下，才缓缓偏过脸。 那一眼很轻，没有情绪波动，也没有明显的动作，只是安静地望着地面、港口、雪地上站着的人，望着整个星璇。 仿佛不是在看谁，而是在心里轻轻说一声： 再见。 回过头，东方倾心身影在雪光中微微一晃，风扬起她的披风，而她已经迈步，走进这场属于他们的征程。 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 她将直面一切，走进那个她曾无数次遥望的世界———— ————（第一卷完） 第……小剧场 （章节发错了，不发的话过不了审，那就发发自己写的小剧场吧。） “你写的什么东西？” 陈洛水脑袋突然凑过来，正在码字的东方倾心身体猛的抖动一下，她一下将手机熄屏。 咽了咽喉咙，东方倾心眼神左右闪躲，飘来飘去的就是不敢和陈洛水的视线对上。 “没什么的，一些……e……无聊的日记罢了。” “哦，是吗？” 陈洛水盯着东方倾心慌乱眨动的眼睛，后者死死抿着嘴唇。 “是啊是啊是啊……” 东方倾心连连点头。 陈洛水直起腰，双手背在身后，她故意拉长音调： “日记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会把自己的日记发布在网站的呢～～” 东方倾心整个人僵住，直愣愣的望着陈洛水。 后者拿出手机，当着东方倾心的面点击进某个免费网站。 接着陈洛水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啊，原来这本日记叫做《…………》” 东方倾心飞快夺过陈洛水手机，背对着陈洛水将手机死死攥在胸膛前。 接着她转过身望着陈洛水悻悻的笑着： “好吧，其实不是日记，是我写的一本啦……我只是想多一份比较轻松的兼职啦，说不定我写的书一炮而红我火了呢，毕竟我这么穷。” 东方倾心眼神依旧飘忽，她一只手臂挥动着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但声音中的颤抖出卖了她。 “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吗。”陈洛水对东方倾心摊出手掌，脸上依旧挂着不嫌事大的笑。 “可以……但……”东方倾心拿着手机递到陈洛水面前，陈洛水接过，但死活就是拽不过来。 陈洛水挑起半边眉毛望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死死别着脑袋，发丝垂下挡住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能别看我写的吗？” 她声音弱弱的，好像干了天大亏心事。 “有什么不能看的，难道不是正经吗。” “当然是正经！”东方倾心一下转过头，她认真的瞪大眼睛。 “那不就得了。”陈洛水一下抽回自己手机，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津津有味： “e……这个书名……你把誓言写进去了？看样子誓言是主角。” “当然不是……”东方倾心嘀嘀咕咕：“架空世界啊……” “好，那我回去慢慢欣赏，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陈洛水一溜烟的消失，东方倾心还来不及挽留。 ———— “你写了？” 东方倾心一激灵身体绷紧，她坐在电脑桌前缓缓转过身。 背后查克奇怪的看着她。 东方倾心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 不对啊，我现在又没在写，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用猜了，陈洛水告诉我的。” “啊，她……” 东方倾心有种被噎住的感觉，胸膛中咽不下去，她直磨牙。 “你还不知道她吗，大嘴巴。”查克耸肩，他看向东方倾心，声音有些犹豫：“你……在靠兜售seq赚钱吗？” 东方倾心一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谁这么说的！” 反应过来，东方倾心不可置信的说，她气的浑身发抖： “我……我写的明明是正经！” “好好好，我信我信。” 查克抬起双手，好像是害怕东方倾心暴走一般一步步后退。 “你根本就不信我对不对。” “我信啊，我可太相信你了。” 查克退到卧室门外，表情信誓旦旦。 “不过嘛，我其实也觉得写这种东西没什么好隐瞒的，又不是什么犯天条无底线的事，更何况能赚钱呢。” “你回来！” 东方倾心还没来及喊住查克，查克又飞快跑离寝室，只留下东方倾心一人独自凌乱。 —— “倾心，你是不是在写” 当唐连羽这句话传来时，东方倾心相似的心都有了。 她看向唐连羽，表情都有些疲惫了： “学姐，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洛水学妹告诉我的，她说……”唐连羽小心翼翼观察着东方倾心神色：“她说你在写很劲爆的……” “我……”东方倾心算是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叹了一口气，她索性直接把书名告诉了唐连羽让她自己去看。 唐连羽看了好一会儿： “哦，是我误会了……” “学姐觉得我这写的怎么样？”东方倾心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唐连羽，反正都让熟人知道了，不如听听评价。 “额……呵呵……挺好看的……”唐连羽笑呵呵的说。 “不，你写的很难看。”背后传来查克的声音 东方倾心看去，查克悠哉悠哉的靠在柜台点了杯果汁，他旁边还有艾尔。 “确实是正经。”查克点点头，嘴里叼着吸管：“不过确实难看。” “你说什么？！”东方倾心手死死捏着衣角，眼睛瞪的溜圆，俨然一副被戳到痛处的模样。 “倾心姐，你要认清现实啊，你的确实有相当大的进步空间呐，这本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我居然能坚持读完……作者写得不容易，我看得也挺英勇。” “它不是，是精神耐力测试。恭喜我，通关了。” 艾尔望着天花板，鼓了鼓掌。 “你……”东方倾心握紧了拳头，光速破防。 艾尔一下躲在查克后面。 查克有恃无恐的模样依旧喝着饮料： “虽然你的书写的差，但看的人也少啊。” “少来了，你们两个都住口。”门口又传来了别人的声音。 几人看去，是陈洛水。 单手叉腰，一手指着查克艾尔，两脚站的比肩宽，背对着风威风凛凛大义凛然的模样。 “这书明明这么好看，你们也太有眼不识泰山了。” 陈洛水进来，避开了东方倾心幽怨的眼神。 “我推荐给你们看是让你们给她鼓励的，你们就是这么鼓励的”陈洛水手指着查克艾尔。 “好吧好吧，其实挺好看的。”查克艾尔依旧敷衍。 “读后感呢” “太棒了！这简直就是北边的太阳！快把我眼睛闪瞎了！”艾尔举起双臂跳了跳。 东方倾心鼓着脸逐渐红温。 “嘶，其实，这书还真的启示我一点。”查克恍然大悟的模样。 众人好奇的看着查克，查克看向东方倾心： “书里面对主角也是一对姐弟，这不会……” “姐弟怎么了！？姐弟……很好啊……”东方倾心脸上的红温有点不一样了，她声音高低不一： “我就喜欢姐弟情……怎么了嘛？！” “没怎么，没怎么……誓言知道吗？” “关你什么事……”东方倾心别开脑袋。 艾尔笑笑： “要是让你弟弟看见……” “谁敢！” “你在心虚什么？” “我没心虚！我就是喜欢嗑姐弟情！” “那这么说，你是弟控咯。” “是！” 东方倾心挺直了胸膛，她扬起下巴，脸颊泛红，但依旧硬着头皮承认。 “这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我就是弟控，我就是控我弟弟誓言！” 全场安静，直到唐连羽戳了戳东方倾心。 “倾心，你弟弟……” “怎么了？” 东方倾心转过头，疑惑的看着唐连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东方倾心身体一颤。 东方誓言站在门口，旁边的陈秋水牵着东方誓言的手，看上去是他带着东方誓言来的。 气氛凝固的恐怖，好像时间都停止了流动。 许久，东方誓言终于说话了，他视线飘到一角，不敢直视东方倾心，声音磕磕巴巴的： “姐，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好好玩吧……” 说罢，他一溜烟跑开。 东方倾心如遭雷劈，她呆呆的愣在原地。 “我……不是有意的。”陈秋水感受到了气氛中的尴尬，他解释，目光看向陈洛水： “是她让我带誓言来的。” “那也没让你这个时候来啊！”陈洛水一手用力扒拉自己脸颊。 她看向东方倾心，后者木头人般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东方誓言离开的方向。 “额，心妹，我有事，就先走了……” “哦对了对了，我们也有事……” “某人要被当做变态咯……” 几人一哄而散。 东方倾心嘴抿得紧紧的，眼角却微微泛红，像是在努力压住一场无理取闹的委屈。 从此以后，东方倾心一上线，所有在群里码字的人便都笑她：“东方倾心，你的又扑街了。” 她不回答，只在群里淡定地发了一条：“今天写了三千字，甜死我了，我弟太可爱了。”顺便甩出一张弟弟的可爱图。 他们又故意高声刷屏：“你是不是又写你弟弟谈恋爱啦！” 东方倾心睁大眼睛回复道：“你们怎么能这样侮辱纯洁的姐弟情……” “什么纯洁？你前天还写了你弟给你喂饭结果被你写成了壁咚！” 东方倾心便涨红了脸，头像都换成了一朵炸开的玫瑰，打字争辩道：“姐弟贴贴不能算恋爱……贴贴！……弟控的事，能算病态么？” 接连便是一些难懂的话，什么“亲情向，不寄刀片”、“真正的爱情是发乎亲情止于伦理”、“这只是少女的梦境罢了”，引得整个群都哄笑起来：评论区和小作文区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第269章 （前一章分卷搞错了，实际上就是这张） 离影世界，去影者军团二级战略推进区，距离破界滩已经超过了150公里。 天空灰云滚滚，大部分的光线被遮挡住，世界只剩下冷白的光…… 时值正午，也已经步入了三月份，但这里的温度依旧维持在零度线附近。 本就不是很明朗的光线透过茂密的树冠照到地面更加稀少，但丛林间却有着极强的光晕交错。 一只军靴小心翼翼踏在地面的枯木枝上发出嘎吱一声。 少年的身影从灌木丛中出现，他压低呼吸，手持步枪，低声前行，越过一棵棵反射着光晕的树，像是行走在镜面包围中。 是查克。 他全神贯注的盯着前方十几米处的动静，每往前跨进一步旁边的树叶都会莎莎的作响，好像是察觉到了这位不属于丛林的外来者。 距离逐渐拉近，时间在此刻被拉长，查克全身上下的动作幅度都收缩，就连呼吸都被隐去。 他靠近那堆厚实的灌木丛，整个人钻入其中，黑漆漆的枪口好像随时都能喷出火焰来。 等到查克穿过数米深的灌木，他缩了缩瞳孔，原本紧绷的身体短暂的松下来。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单手拿着步枪放下，望着前面坐在粗大树干前的陈洛水挑起半边眉毛。 陈洛水背靠着树干坐下，她搭建起一个简单的支架，堆起了一木材正在尝试生火，而在那支架之上，一只草鱼被串了起来。 她抬起脑袋，望着出现在面前的查克眨眨眼： “诶，真巧啊。” “是啊，够巧的。”查克望着那个草鱼，微微皱眉： “这鱼哪里来的” “刚刚抓的呗。”陈洛水用木棍戳了戳草鱼，咽了咽喉咙，两眼放光很是口馋的模样： “放心吧，三级衍生体，吃了顶多拉肚子。” “你也知道会拉肚子。” “那有什么办法，他们给的压缩食品难吃的要死……我宁愿拉肚子吃点好的。”陈洛水微微扬起下巴，信誓旦旦的说。 随后，她低下头，双手握着打火石在干柴堆中用力大砸几下。 火星出现，点燃了绒草，接着燃起了火堆。 陈洛水哼着小调认真的烤起鱼来，烟雾在丛林间升起： “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烤鱼留一半给你啊。” “谢谢，但不必了。”查克抬手礼貌拒绝，他看着陈洛水： “看你这么悠闲的样子，你好像忘记了我们的考核任务……还是说你已经完成了” “当然没有，只是没辙了，唉……”陈洛水一手握着木棍翻动着烤鱼，一手撑着下巴叹息： “这个二级衍生体本来就难找，现在它进了这片反光林带，就更难找了。” 陈洛水说着用脚踢了一下早已扔在一边的热成像仪，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切，没用的东西。” 查克走过去，捡起陈洛水的热成像仪，拍了拍上面的杂草，递给陈洛水： “还是好好保管吧，要是给你踹坏了又要扣你分了。” “不是假的没用，是真的没用啊。”陈洛水有些嫌弃的接过。 自从他们进入这片位于二级战略推进区的反光林带后，由于特殊环境干扰，树叶不仅反射了可见光，还扰乱了红外成像和部分声波。 也导致了追踪神器变成了摆设。 “在那里，连热源都被树叶骗了。你会以为你盯着一只生物的背后，但你看到的，其实是你自己的心跳图像在树干上投影。” 陈洛水声音高昂，声情并茂的朗读起了军团长辈教给自己的知识。 朗读完毕，陈洛水表情哭丧起来，她拿起烤鱼咬了一口，嘴里模糊不清的叽里咕噜： “唔……找不到，根本找不到它……我已经放弃了……” 陈洛水一副丧志的模样。 查克抬起手臂看了看时间： “还有六个小时就超过这个追踪任务的规定时间了，加把劲，说不定还有希望。” “算了吧，我现在只想早点结束回据点睡个安稳的大觉了，我都三天没睡好了，尤其是这破地方虫子又多。”陈洛水手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 “能不能让据点的人派直升机来接我们回去啊？我实在不想走路了。” 查克摊摊手： “我说，任务还没结束呢。” “在我心中已经结束了！我要睡觉！”陈洛水瞪大了眼睛。 查克别过脑袋，试图穿过茂密的树丛看到更远处： “说不定陈秋水那边有进展呢。” “得了吧，他连消息都不回一个。”陈洛水吐吐舌头。 “可能是因为通讯网络不好吧，毕竟军团在这里搭建的通讯网络很不完善。”查克抬起头看向天空： “也就只能保持各据点的基本联系了，像这种环境，收不到别人信息也很正常。” 第270章 “也许吧，不过我对此保持怀疑……” 陈洛水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站起身，一脚踢散了先前搭起的架子，吃完最后一点鱼肉。 “我打算离开这片反光林带了，要一起吗？还是说你要继续找那个二级衍生体” 陈洛水背上自己的包，剥开灌木丛，一手握着匕首劈开身旁阻碍前行的杂草，查克顺势跟了上去。 “你就不怕被发现吗。” “不怕，管他呢。” 陈洛水手臂一挥，毫不在意的说。 查克叹气： “感觉你来离影世界一个多月了还是什么都没变啊。” “我本来也不想变，话说我来离影世界本来也是为了陪我大哥和倾心的，结果现在……唉……” 陈洛水长长叹了一口气，握着匕首劈开两旁杂草的力气更大了一些，仿佛在发泄一般： “我都快有一个多月没见过他们了。” “东方倾心现在应该还在战略影响区。”查克回复：“距离破解滩300公里开外了，离我们也有一百多公里……至于你大哥我就不是太清楚了。” “我不理解，为什么他那小女朋友又一直在。” “小女朋友？”查克无奈一笑： “夏至恐怕不太适合这几个字。”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 陈洛水揪着眉毛，在脑海中想着合适的词汇，但半天又憋不出一句话来。 “有多怎么？” “哎呀，反正就是很难相处，跟她一个寝室实在太折磨我了。” “居然不是你折磨她” “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 查克的话忽然停止，连带着脚步一起。 “怎么了？”陈洛水不解。 查克抬起手，陈洛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的土壤不再覆盖着青草枯枝，而是像被犁过的地一样最深处的泥土都被翻新出来。 陈洛水一下握紧枪，注意力高度集中起来。 是二级衍生体地刺的痕迹。 就是他们要找到那个。 陈洛水屏住呼吸，她把声音压到最低，慢步前行。 被翻新的土地呈现一个宽五米以上的线条断断续续的出现在丛林中，衍生到视野之外看不到的地方。 “不用紧张。”查克上前看了看： “几个小时之前的痕迹了，它早就走远了。” “几个小时……”陈洛水想了想： “那时间刚刚好喽” “也不说完全没有机会，但时间很紧凑。” 查克顺着痕迹前行，他挥挥手示意陈洛水跟上： “找到它和捕捉它是两种难度……” 二人一前一后在反光林带中谨慎前行，他们注意着丛林中每一丝可能的动静…… 日落黄昏，直到二人走出了这片反光林带，他们依旧没有找到这个二级衍生体地刺。 陈洛水微微叹息一声： “幸好我本来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查克凝视着地上道路尽头最后的痕迹不语，他仰起头，面前是一堵十几米高的崖壁。 “我还以为你们两个早就跑了呢。” 崖壁之上，一个身影居高临下的望着下面的二人。 陈洛水揪着眉毛，坐在石块上的她一下站起身朝崖壁上看去。 这语调她可再熟悉不过来。 果不其然，是陈秋水。 他站在高处，背对着落日，俯瞰着二人，漫不经心的模样。 —— [评论老是被吞，那就干脆发这里吧。 首先这本书很凉很扑街，稍微了解一点的人都知道，至于如果继续写下去会不会好转我觉得大概率也不可能。 然后作者是一个很会精神内耗的人，而且性格很内向孤僻，大概就是平时在学校如果没人和我主动说话我一个星期都不会开口的那种。 家庭情况也不好，父母之前的关系也一般，小时候他们经常吵架闹离婚，那时候我还会很担心求他们不要离婚，现在他们再闹离婚我也不会再管了，所以我和父母的关系也一般。 这样的家庭+精神内耗+性格孤僻，懂的人都知道这样的生活不太好。 尤其是在我写后，就更是这样了，写几乎要让我的精神内耗达到极限了，的扑街加上生活中问题……去年的一个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真的非常难受，那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感觉是我这辈子最糟糕的一晚，比得了新冠的那几天都还要难受。 我知道为什么这样，因为我老是精神内耗，想着写都写了，那就写完吧，一直在pua自己说写吧写吧，就算没人看，就算一大堆指指点点，就算不值得，就算心累那也还是尽力写完吧…… 然后就一直折磨自己，从写以来大部分时间都不开心，但又一直写，一直写一直心累，一直心累一直写…… 所以说，在一些事情上，我还是希望我没心没肺一些，这样还要自在一点。 也有少数因心情好点时候，比如收到第一个五星好评，收到第一次稿费，也是少数时候。 要说的其实很简单，就是想让大家明白，我能继续写已经是莫大的坚持了，所以请别在要求我更多了， 别要求我加标题了，别要求我每天更新了，别要求我不切书了。 我不想再pua自己折磨自己了，所以这本书随时保持完结切书的可能性。 取舍果断是一种优点，我没有，但我很想有。 说到最后，依旧感谢那些支持我的读者，是你们的五星好评让我稍微开心一些， 也感谢打赏的读者，之前一直没有说，现在还是要说句谢谢你们，我一直都有看，有的读者每个月打赏一次打赏认证，还有几个每天三个为爱发电都是打满的。 虽然一直没有说，但我一直都知道， 谢谢。 ] 第271章 “呦呵，我还以为某人迷路掉坑里去了呢，什么消息都不回。” 陈洛水仰望着崖壁上的陈秋水，她眯着眼睛，一只手手指轻轻敲打着佩戴在腰侧的通讯仪，表情不是很好看。 她仰望着陈秋水，而陈秋水的目光却越过陈洛水直接看向查克，语气不急不缓： “马上就要超出任务规定时间了，你看上去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一个任务而已，来日方长。”查克无所谓的说，他视线在周围环视一圈，仔细观察着什么。 后面是反光林带，前面是十几米高的崖壁挡路，中间大概就是两三个篮球场的大小，其中零零星星的堆积着大石块。 查克上前一步，他走到中间，半蹲着俯下身子，手掌轻轻地下地面被翻新的泥土。 痕迹到这里就消失了，中心区域原本覆盖着草地的地方被掀开，崭新湿润的泥土暴露在空气中，泥土中又翻腾着不知名的小虫。 查克屏住呼吸，手掌与地面相接，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动手的，毕竟也不是什么难事……” 陈秋水又说话了，他卸下身上的背包，站的笔直。 “你又在自言自语些什么玩意。”陈洛水看见陈秋水直接无视自己，眉头深深的皱起。 陈秋水只短短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考虑到这是我们三个的共同的考核项目，所以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们一起来。” 他说着，身后的手缓缓伸出。 陈洛水眯了眯眼睛，目光聚焦在陈秋水手拿着的物体。 是一个十几厘米长的圆柱形物体，金属外壳。 “后退。” 查克的手从后面搭在陈洛水肩膀上，陈洛水转过身看去，查克的面容严肃。 他盯着前方十几米开外的地方，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刀子一样扫过前面一无所有的区域。 查克声音压低，仿佛担心提前惊醒隐藏在地下的生物： “地刺就在这里，在下面。” 陈洛水睁大眼睛，她迅速反应过来，子弹上膛，手指放在扳机上。 “那现在……” “现在陈秋水会把地刺引出来，就用他手里的那个诱导装置。” 查克手指了指陈秋水手中的金属物体，他继续说： “地刺属于二级衍生体，击杀它并不困难，不过我们力争活捉。” “明白。”陈洛水点点头。 查克低头，从腰侧的弹匣包中抽出一枚装满的弹匣，干脆利落地插入弹仓，一声清脆的“咔哒”响起： “虽然体型较大，但地刺机动性非常高，稍不注意就会从你面前闪走，抓住它远比击杀它要困难。” 他看了看附近的环境，观察了一会儿： “我占左后方，你占右后方，然后陈秋水占最前面。” 查克仰起头看了一眼陈秋水，二人仅仅对视一眼，就仿佛已经交流并熟悉了接下来的战术安排。 握住枪托，查克右手向后拉动枪机，金属摩擦发出一瞬的响声，随后猛地松开，枪机猛然回位，将第一发子弹推入膛室： “还是要说一句，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一个二级衍生体，所以注意安全。” 查克对陈洛水说，然后握着枪往左后方走去。 陈洛水抿了抿嘴唇，往右后方小跑着去。 她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有些快。 虽然只是面对一个二级衍生体，但是再怎么说也是实战，那个藏在地底的地刺可不像之前在学校模拟序列时的那样体内会有抑制核心。 第272章 风呼啸着吹过，空气像一根被拧紧的弦，一触即断。 查克在一个大石块后面，他抬起头，与陈秋水对视一眼点点头，后者拉开诱导装置引信，随后往下一抛。 圆柱的金属体从十几米的高空坠下在松软的泥土上并没有发出太大声响。 查克将枪口对准诱导装置落下的区域，他屏息凝神。 “砰！” 诱导装置炸开，尖锐的声音在极短的时间内刺破空气，碎片四散飞开，几乎没有造成任何破坏，不过它已经起到了作用。 这点从地面传来的微微震感就可以知道。 三个人的视线都紧紧盯着诱导装置炸开的区域，呼吸都在此刻停滞。 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大，达到一个临界值后，轰的一声，无数泥土与埋在其中的碎石炸开足足有十几米高。 来了！ 查克瞳孔一缩，视线在那些飞扬在空气还没有坠下的泥土中寻找着。 一团如黑曜石般的生物从地面跃起，其形态宛如由无数触须组成的小暴风，大小超过一辆小汽车。 它嘶吼着从地底钻出，触须灵活又快速的活动着，仿佛带着独立的意识，触须宛如刀锋一样切割着空气，挥动出残影。 又是砰的一声，一个手雷在地刺旁炸开，是陈洛水扔的。 地刺的几根触须一下被炸碎。 “喂！”陈秋水皱起眉头，和陈洛水隔空喊话： “你在干什么？！不知道给它炸死了我们三个的评测会对半折吗？！” “知道啦！” 陈洛水不屑的轻哼一声，内心虽有不服，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收起准备扔出的第二发手雷。 他们三个身上都没有佩戴太多武器，不过即使不使用令牌也足够了。 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在原地疯狂打转的地刺，来自三个方向的子弹朝着它倾泻而出，子弹也尽量避免着打到地刺中间的脑袋。 因为诱导装置爆炸的影响，地刺此时感官尽失，它东倒西歪没有重心，它听不清哪个方向传来的子弹，它看不清自己周围存在着什么。 唯一能感觉到的，也只有子弹刺入身体的痛。 “它快撑不住了！” 陈洛水眼中一亮，她放下步枪，拿起另外一只枪对准地刺。 瞄准地刺，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扣动扳机。 枪口猛然震动，一张银灰色捕捉网“嗖”地喷射而出，划破空气直扑目标。 地刺刚跃起半寸，便被金属网精准缠住。触须被牢牢束缚，它疯狂挣动，却只让网收得更紧，发出刺耳的金属绞声。 几秒后，挣扎停歇，尘土落定，拟态被死死压制在地，一动不动。 “结束了吗？” 陈洛水咽了咽喉咙，她脚步轻轻的靠近，走到被捕捉网死死束缚住的地刺旁，微微弯腰小心翼翼的注视观察几秒。 “结束了，呼～～” 陈洛水呼出一口气，一手摸了摸额头，随后露出洁白的牙齿笑笑： “哇！这个想的比我简单啊！不过如此。” 她得意洋洋，扔下步枪单手叉腰。 陈秋水从十几米高处一跃而下，他落在地面，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肩头的灰，从容不迫。 三个人站在倒下的地刺旁边。 查克看了看，视线对上地刺那散发着幽蓝的眼睛。 “还活着。” “终于结束了！”陈洛水两手举起伸展了一下身体： “快通知据点的人过来给它运走吧，剩下的就和我们无关了。” 陈洛水摆了摆手，手又摸在脖颈扭了扭脖子，骨骼摩擦声作响。 她转过身，还没迈出第一步，就听见后面传来查克的声音： “小心！” 几乎是同一时间，地刺那宛如树干般粗壮的触须变得更加锋利一瞬之间割开束缚在自己身上的捕捉网。 它发出一声嘶吼，触手疯狂舞动着朝陈洛水袭去，陈洛水下意识抬起手臂护住身体。 砰的一声，地刺的整个身体撞在陈洛水身上，将她撞出数米远，然后扬长而去。 陈秋水立即跟上去。 “你怎么样？”查克将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陈洛水拉起来，他望向远方，地刺的身影一下子窜到了百米开外。 陈洛水紧紧咬着牙，蜷缩着身体两手抱住自己的一条腿： “可恶……哪个部门制造的捕捉网，质量这么差……” “你还能走吗？” “能……” 陈洛水踉踉跄跄站起身来，有些东倒西歪的。 查克拿上枪快速越过陈洛水身边往着地刺逃窜的方向奔去： “你先休息一下，我和陈秋水去追它。” 说罢，不等陈洛水回应，查克的身影也飞速消逝。 地刺机动性极高，光凭查克和陈秋水二人步行根本不可能追上它。 不过所幸刚刚的这个地刺已经受了不小的伤，速度大大下降，因此二人还有机会追上它。 “可别又让它进反光林带！不然我们这辈子都找不到它了！” 查克大声喊，在前面一些的陈秋水加快速度，拦在狂奔的地刺左侧，截断了地刺进反光林带的路。 陈秋水举起枪对地刺又发射了一个捕捉网，但这次被地刺躲了过去。 眼前路被挡住，地刺改变方向，往着反光林带外荒芜的平原奔去，十几根触须像流动的金属液体一样附着在地面飞速前行。 天色已经暗下来，挂在天边的月亮还算明亮，银色的月光照下勉强为二人提供视野。 “那个诱导装置效果还有多长时间！” 查克大声问，他与陈秋水分别在两旁地势稍高的丘壑上紧随地刺。 “估计只剩几分钟了！” 陈秋水回答，他咬了咬牙。 地刺的触须差不多已经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在过几分钟，地刺又可以原地遁入地底了，就像鱼入大海，会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刺停了下来，它的十几根锋利触须收拢，把自己的躯干包裹起来，触须尖端对准地面，土地开始被它搅动。 “算了！不能活捉就不能活捉！总比让它跑了强！” 陈秋水抽出令牌，光芒包裹着飞速化作利刃，他紧握着纵身一跃几米的高度然后重重劈在地刺身上。 第273章 利刃深深没入地刺躯干内，它一条触须本能的就朝陈秋水抽过来，却被陈秋水右臂紧紧捆住。 “别看戏了！” 陈秋水大声喊，地刺仍然在下潜土壤，他一个人很难制止住。 查克不停歇的飞奔过来，刀光剑影之间，几根在空中疯狂舞动的触须被斩下。 “还有机会活捉它！” 查克松开手中的利刃，利刃在空中划出弧线，又顺势斩掉地刺的几根触须。 他脚踩着地，双手抱住一根触须，用力往后拉，咬紧牙关浑身紧绷，指节都泛了白。 地刺的大半个身体已经没入土中，它还在不断下沉，躯干下方的几根触须高速旋转刨着泥土，它的两条腿也在不停歇的刨着土，泥土宛如液体一般被刨开。 查克陈秋水身上满是泥土，迎面抛来到泥土密度之大是只要张开嘴就会被土壤填满的程度。 “再加把劲！” 查克死死咬着牙，他使出浑身力气把即将整个没入土中的地刺拽回来，陈秋水也是同样的用力。 地刺使劲往下沉，查克和陈秋水就使劲在它后面拉，三者之间陷入僵持。 终于，在地刺松懈的某个瞬间，力量的天平开始往二人倾斜，地刺被一点点往回拉。 它几根触须刺入土中借力，但也无济于事。 “再撑一会儿就可以了！” 查克胸膛剧烈起伏，额头已经出现了汗水。 要把一个小汽车大小的地刺往回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查克陈秋水就要做到了，他们几乎要做到了，几乎。 崩的一声，查克陈秋水二人拽住的触须一下断裂，二人失去重心猝不及防的往后倒在地上。 什么？！ 查克瞳孔缩了缩，手上粗壮的触须已经与地刺身体分离。 “要命了！”陈秋水一下扔开手中断掉的触须，他拔出剑往地刺冲去，可是很显然来不及了。 地刺摆脱二人束缚，如获新生，可以说下一秒就会遁入地底，消失在眼前。 “让开！” 不知何处传来的女声，宛如划破雨夜的刀锋。 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下，刀锋流转，银光乍现，锵的一声，在查克陈秋水还没有看清楚时，没入土中的地刺被一下劈成两半。 地刺所在的地方直接被劈出一道数米深的大坑。 查克与陈秋水慢步靠近，目光看去。 地刺显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它的血几乎要把周围的泥土全部染红，而在那一大片附着着深红的大坑中，一个黑发少女却一尘不染。 她伸出手，微微弯着腰，从地刺身体内摸索出那块原生令牌。 随后转过身，身体轻盈一跃从坑中跳出，墨黑的瞳孔浅浅扫过查克陈秋水二人，面无表情： “你们三个的考核已经超时失败了。” 查克和陈秋水交换了一下眼神，他们无奈： “了解，夏至小姐。” “你们还犯了一个错误。” 夏至单手震了震手中利刃，上面的血迹被震下。 她越过查克陈秋水中间，目光看向后面姗姗来迟的陈洛水。 陈洛水一瘸一拐的，好不容易跟上几人，在看到夏至后她又停了下来，用枪托抵住地面支撑着身体。 “额……我来的好像不是时候？” 陈洛水汗颜，看现场这状况她也大概明白了情况。 夏至短暂的看了一眼陈洛水，视线从她那被地刺触须划破的大腿身上扫过，那上面绑着绷带。 “这是你们的共同考核项目，你们两个不应该丢下陈洛水的。”夏至转过头来，注视着查克，似乎皱起了眉毛，似乎又没有。 查克点头：“我的错。” “是你们俩的错。”夏至又看了一眼陈秋水，后者不说话。 “在这种环境下，让一个负了伤的伤员独处很危险。” 这次查克陈秋水都不说话了，离夏至稍微远一些的陈洛水不自觉的咽了咽喉咙，感觉气氛有些尴尬。 利刃变回令牌，别回夏至腰间。 “我会如实通报你们三个的表现。” 夏至淡淡的说，她走在几人前面，背对着他们： “现在回据点吧。” “啊？走回去吗？”陈洛水嘴角咧了咧，眼睛稍微睁大。 夏至没有回头，她拿出一张地图看了看： “不是，前方十五公里，是军团远征轨道网的一条铁路主干道，那里有一辆列车会搭载我们回去。” “什么？十五公里？” 陈洛水脸一下就苦了下来，光是听到这十五公里几个字眼都感觉自己受伤的腿更痛了一些。 夏至回过头，目光在查克陈秋水二人身上扫过。 “我来背你吧。”查克说，但还没等陈洛水回应，又被夏至回绝。 “不，陈秋水你来背。”夏至注视着陈秋水，后者别开脑袋，不怎么情愿。 “干什么？你以为我很愿意让你背吗？”陈洛水看着陈秋水那不情愿的模样死死皱起了眉头。 “行了，就他来背你，我想他也不会拒绝的。”夏至合上地图，她轻抿红唇，冷眸微眯，声音像是裹着寒霜：“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来背你也行。” “不用了不用了，还是他背吧……” 陈洛水连连摆手，头摇的如拨浪鼓，她讪讪的笑着。 她看向陈秋水，后者冷着脸走过来，没等陈洛水准备好，二话不说就把她整个人抗在背上。 “轻点！” 陈洛水嘶了一声，表情有些狰狞。 “知道了。”陈秋水无感情的说，他背着陈洛水跟在夏至后面，查克拿着另外两个人的枪也跟上。 几人出发。 淡淡的月光洒下，前面的路不算平坦，丘壑起伏连绵不断，但道路也还算顺畅，没有什么植被挡路，地面只生长着浅浅稀疏的草。 十几公里的距离不长，不过由于绕路的原因，前前后后也差不多花了近两小时。 风呼啸着吹过，陈洛水感觉离影世界的夜晚格外的冷，她瑟瑟发抖。 抬起头，视野之中终于出现了一抹人造的曙光。 一节列车头稳稳的停在轨道上，车头的黄色信号灯在风中摇摇晃晃，在黑夜的孤寂旷野中格外显眼。 第274章 “那里面有空调吗……” 陈洛水轻轻伏在陈秋水背上，冷风透过她薄薄的衣料，她鼻尖冷的泛红，声音都小了许多。 “你腿上的伤怎么样？”查克看了一眼陈洛水大腿。 陈洛水点点脑袋，身体又缩下去一些： “还好，没什么大事，希望不要留下疤痕……” “回据点再看看吧，乘坐这个列车的话大概明天早上就能到。” 查克说，他与夏至并排前进。 几人来到列车的一侧前驻足。 风呼啸而过，带着地面落叶与碎屑，黑漆漆的车厢上没有任何文字，孤零零的停在轨道上像是被遗忘的工业遗迹。 夏至走上前，她用力一拉，沉闷的一声响起，门缓慢滑开，金属摩擦声划破寂静，像是某种沉睡之物被惊醒。 里面暖黄色的灯光洒出来，在这充满寒冷孤寂色调的旷野中宛如大洋夜晚中的灯塔。 夏至让到一边，等到其余几人都进入车厢，她才最后一个进入关上了车厢。 风声与寒冷被隔绝在外，十几米长几米宽的车厢好像一个独具一格的小天地，灯光柔和，木质地板上铺着毛茸茸的红毯，有小圆桌，还有图书角…… “哇，我还没见过这么……” 陈洛水话还没有说完，陈秋水就一下把她扔下在车厢一侧的软座上。 “轻点！” 陈洛水揉了揉自己屁股，滋着牙瞪了一眼陈秋水。 陈秋水不理会，他坐下在了车窗边拉开帘子望着外边的夜色不知在想些什么。 查克看了看，车厢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他往前走几步，打开车厢与车头相接的门，里面同样没有人。 操作台上的指示灯静静闪烁，操纵杆，制动器，通讯设备排列整齐，金属材质泛着冷冷的光泽。 “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后面夏至的声音传来，查克转过头，刚好迎上她那墨黑色的瞳孔，没有一丝杂志，如同黑夜未融化的冰： “车厢也还有一些吃的。” 夏至越过查克身侧，她进入驾驶室坐下在驾驶位上，视线透过略微向前倾的宽大挡风玻璃，看向前方黑夜中向前衍生的铁路轨道。 “需要帮忙吗。”查克问。 “不用了，你们几个好好休息就是了。”夏至坐在驾驶位上背对着查克说，她在仪表盘上点了几下，手握住操纵杆，缓缓向前推。 列车缓缓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远光灯刺破黑夜，淅淅沥沥的小雨被灯光在黑夜中映衬出来，仿佛飘着的细雪。 查克暂时没有离去。 “还有什么事吗。”夏至说，声音没有一点询问的语气。 “我想问一下关于……”查克停顿一下，显得有些犹豫： “关于东方倾心的事，她……” 查克微微皱起眉，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眼神在脚下与远处之间来回徘徊，像在寻找一个出口。 “她的事我也不清楚。”夏至掐断了话题。 “那陈楚学长呢。”查克又问。 “也不清楚。”夏至几乎是没有停歇的回答。 继续问下去也是自讨无趣，查克只得离开： “好吧，如果需要我帮忙打下手的话随时叫我。”查克说罢转过身回到车头后面的车厢。 他关上车头与车厢之间连接的门。 “我就说和她很难建立起话题吧。” 陈洛水压低声音，生怕一门之隔的夏至听到自己的话，手呈现喇叭状在嘴前表情生动，大声说着悄悄话。 查克叹息一声： “确实。” “你都不知道我和她住一间寝室有多难受。”陈洛水拿了一张毯子披在自己身上，她嘟嘟嚷嚷的说： “还是想和心妹做室友啊……” “那你就想着吧。”查克耸耸肩，他坐下在陈秋水旁边，和陈洛水相隔着： “就算东方倾心从战略影响区撤回到我们这个据点，她也不可能和你做室友的。” “有什么不可能的，都是女生嘛……说起来，某人和心妹的室友生涯才算是彻底到头咯……” 陈洛水嘻嘻笑着，眼里狡黠的仿佛有只狐狸。 查克微微仰起头，后脑抵着车厢，眼睛望着车厢顶部： “我又不是盼着她回来继续和我做室友的。” “哎呀呀，我也能理解的。”陈洛水一只手掌在空气波澜般的起伏，她眨着眼睛，眼角微微挑起，像是藏着什么秘密没说完。 “毕竟曾经也是有个美人儿室友，现在失去了，失落也是在所难免的。” 陈洛水墨黑的瞳仁里跳着一丝亮光，仿佛猫在暗处窥视猎物那样俏皮。 “但还好，现在你面前也有一个气质不凡的美女。” 查克面无表情，也没有看陈洛水，只是别着脑袋望着外貌飞速后退的浓重夜色，淡淡的说： “快睡觉吧。” “啊……你怎么跟个和尚似的，怪不得心妹之前和你同处屋檐下都完全不担心你占她便宜呢……都十六岁了，一点荷尔蒙的悸动都没有吗” 陈洛水脱下鞋躺下在软卧上，她又拿了好几张毯子当做被子盖在身上，她瞟了一眼查克： “话说，你性取向是女吧” “性取向是武装直升机。”查克闭上眼，双臂搭在身前。 “我说正经的呢。”陈洛水吐了吐舌头。 “我也是认真的。” ………… 查克无趣的搭着腔，终于把话唠的陈洛水熬的昏昏欲睡。 她的眼皮一下又一下的沉下来，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肩膀轻轻一沉，头无声偏向一侧，几息之后，睫毛不再颤动完全睡着。 查克松懈的呼出一口气。 “是我的话可不会和她废话这么多的。”一直不说话的陈秋水终于开口了，他递给查克一杯水。 查克接过水：“就当是和小孩子聊吧。” “让她当你妹妹算了。” “那可别……” …… 夜色沉沉，风掠过旷野，带着斜斜细雨，打在低伏的草上沙沙作响。 孤零零的列车穿行其间，车灯昏黄，车身在雨中摇晃，铁轨被雨水浸湿，泛着幽冷微光。 车厢内安静，查克低垂着脑袋闭着眼几乎就要睡着。 轰隆一声，车厢同时剧烈抖动一下，幅度之大让人感觉列车似乎即将脱轨。 查克一下清醒过来，对面睡着的陈洛水也被震醒。 她睡眼惺忪，手揉了揉眼睛： “唔……怎么了……” 第275章 陈洛水迷迷糊糊的坐起上半身，车厢又剧烈的抖动一下，险些将她抖落在地板上。 “到底怎么了？” 她表情略微不满，看向车头的方向。 “查克，陈秋水，你们两个去车尾部平台看看。”广播里传来夏至的声音，她仍然在驾驶室。 查克与陈秋水对视一眼，他们一同走向后方车尾门处。 手握着把手用力一拉，车尾门被打开，外边呼啸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夹杂冰冷的细雨，车厢内的温度好像一下降了不少。 查克走出车尾门，来到车厢外尾部弧形的平台。 “列车出什么问题了吗。”陈秋水双臂靠在平台边缘的围栏上，他的目光往下看去，深色的枕木与钢铁的轨道飞快后退着。 风疯狂吹动着查克的刘海，却不显凌乱。 查克环视四周，附近只有一些零星的树木，远处有些山脉在地平线连绵起伏……它们在夜色中后退，仿佛在沉默的注视这节列车。 目光所及之处没有异常。 “让我们来看什么。”陈秋水靠着围栏，他望着后面列车行驶过的路，显然是在说夏至： “仔细看。” 后面传来那淡淡的声音，查克与陈秋水回过头，夏至站在车尾门外，衣角飘飘。 “列车有自动驾驶能力，不用担心脱轨什么的。” 预料到两人心中所想，夏至解释道。 “刚刚列车的剧烈抖动，是出什么问题了吗？”查克问，他看着夏至。 “车没有出问题。”夏至说，她走过来，在列车尾部护栏前弯下腰看了看地面。 随即，她后退一步，轻盈一跃，跳起几米的高度然后稳稳落下在车厢顶部，如同落叶无声。 车厢顶部的风更加狂躁一些，夏至黑色的发丝疯狂舞动，她半蹲着，双手撑在身体下方保持自己在行驶列车顶部的平衡。 她低下脑袋往列车两旁看去，在观察着什么。 “有东西跟上来了。” 夏至声音很轻，不过足以让查克等人听见。 不给他们多思考的时间，轰隆轰隆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沉闷的雷声，只不过这声音是从地底传来的，并且伴随着极速行驶的列车前行。 接着，低频的震动开始了，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一种从地底传来的骨鸣，像是谁在你脊椎最深处划了一刀，麻、冷、痒得让人忍不住呕吐。 “怎么了……”陈洛水手扶着车尾门从车厢里探出脑袋来疑惑的张望四周： “夏至呢？我刚刚都看她……” “待在里面别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头顶就传来夏至的声音。 陈洛水一怔，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夏至在列车车厢之上。 咚的一声，车厢摇摇晃晃，不像先前几次无关痛痒的震动，这次更像是列车被某种巨大的东西给撞击到。 陈洛水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倒下在地。 “陈秋水带着你妹妹进去保护好她，查克和我守在外面。” 夏至微微皱起眉头，她站起身，轨道在脚下疾驰，风像鞭子一样抽打着她的发丝与衣摆。 高速列车的震动透过钢板传到脚底，仿佛下一秒就会把她掀飞。 可她没有动，只是微微侧头，冷风将她的发尾吹成了斜线，眼神一如既往的冷静。 “查克和我守在外面……它来了。”夏至瞳孔一缩，列车一旁一根狼牙般的粗壮尖刺刺破土壤砸在夏至脚旁。 夏至抽出令牌，一下砍断那根附着着列车的触须。 “还在等什么”夏至拔高声音，看着陈秋水的眼神严厉。“保护好你妹妹就行了，其他都交给我们。” “知道。” 纵使心有不甘，陈秋水也不得不听话了。 他拉起不明所以的陈洛水重新返回车厢。 更多尖锐的触须从地面探出，它们宛如一根根勾爪一样牢牢附着在列车上，阻碍着列车继续前行。 十几米长的车厢两侧已经分布了十几二十根这样的触须，列车轮子与轨道的摩擦力骤增，尖锐的摩擦声伴随着火花出现。 查克同样握着令牌跳上车顶，他手中令牌化作带火的利刃，一瞬间便斩断攀附着车厢的那些触须。 “一级衍生体，地缝蠕虫。” 夏至说，她眼睛紧紧盯着飞速后退的地面，夜色模糊很难看清，借助列车发出的灯光，只能勉强看见列车两旁的土地仿佛变得如液体一般充满了流动性。 “能加速甩掉它吗？”查克问。 “车速已经是最高了，而且……”夏至又随手斩断一根袭来的触须，她站在原地，眼神收敛而安静。 没有多余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有那双眼睛微微下垂，眼角近乎冰冷地收拢着一丝沉思： “我更想杀掉它。” “什么？”查克一时怔住。 “就算我们摆脱掉它，它也有极大可能会对这段铁路系统造成不小的破坏……”夏至指了指后面的轨道，轨道中间已经有不少枕木断开。 “我留下来缠住它，等解决它之后自己走回去……这里离据点也不远了。” 她望了望远方的地平线，一点点曙光从地平线探出。 “不用多想，这对我不是什么难事。”夏至淡淡的说：“只是这里还有伤员，反而容易束手束脚。” “恐怕不行了学姐。” “什么不行。”夏至皱起眉头。 她看向站在自己前面的查克。 查克侧过身，手指了指前方几百米处，耸了耸肩，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笑： “因为那个地缝蠕虫已经从土里钻出来在前面准备s列车减速带了。” “什么……” 夏至瞳孔一缩，她朝前面看去。 远处的轨道已被撕裂，一大片地表像是被推土机犁过，翻涌的泥土不断鼓起，一截巨大的肉质结构缓缓从土中浮现。 那不是岩石，也不是废墟，而是一段正在蠕动的黑红色躯体。甲壳如熔化的岩浆般交错，表面布满流动的裂纹，裂缝之间闪烁着不明的幽光。 是地缝蠕虫，它已经堵死了路，现在减速已经来不及了。 “可恶。”夏至咬牙，她跳下车顶，冲着车厢内的兄妹大喊： “注意规避撞击！” 第276章 轰！—— 仿佛山崩地裂。列车头部与地缝蠕虫前端猛烈撞在一起。 一声巨响像雷霆在地下炸开，列车瞬间前倾，前车厢抬起十几度后再猛然落下。撞击点爆出一团暗红色的肉浆与碎裂的甲壳，车头金属板当场变形，碎裂的玻璃如暴雨般飞溅而出。 车厢剧烈震动，金属连接处咯咯作响，整列车被撞得一阵脱速，铁轨被震裂，碎石溅飞，火花四射。 伏在地板上的夏至轻轻喘着气，等到撞击完全结束，她抬起头来往车厢里面看去。 列车右侧被横扫，整节车厢瞬间变形、掀起，侧窗爆裂，内部座椅纷纷断裂。碎屑如雨落下，电火花响成一片。 “咳咳咳咳！” 陈洛水狼狈不堪的缓缓从地上爬起： “又发生什么事了……” 她看上去没有什么大事，一旁的陈秋水也是。 夏至又看向查克，后者同样无碍。 “快下车！” 夏至说，她冲进去拉着陈洛水从车厢破碎的洞口跳下车。 几人扑倒在松软的泥土上，列车上已经燃起了一部分火势。 但夏至担心显然不是这点。 她看向残破列车的最前方，地缝蠕虫直径十几米的庞大口器已经张开，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牙齿一圈圈的镶嵌在里面。 它蠕动着身体将车身慢慢吞没进去，钢铁的车身在它嘴里仿佛一个饼干一样一碰就碎。 “呕……” 陈洛水直接吐了出来，因为饿了几天也只能吐出一些清液，她趴在地上腹部抽动着。 夏至看向陈秋水，后者心领神会，一只手提起地上还在干呕的陈洛水背在身上。 “保护好你妹妹。”利刃被夏至提在身侧，刀身漆黑如夜，只有刃口反着一线寒光，像雪地上划开的细痕。 她握着刀，竖在身前，对准还在吞噬列车的地缝蠕虫： “我来解决它。” “啊？”陈洛水眨眨眼：“夏至姐，你一个人行吗？” “你们几个等着就行了。” 夏至提刀冲上前，身体如幻影，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像是某着猎食者悄无声息的接近，但速度又极快。 察觉到威胁来临，分布在地缝蠕虫口器旁的那些触须尖端变得更尖锐，朝着冲过来的夏至弹射过去，宛如子弹般极速，但又被夏至的刀震开。 她灵活的躲避袭来的触须，时不时斩断几根，利刃与触须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夏至无可阻挡的上前，用力挥出一刀，无形的刀气瞬间在地缝蠕虫那不断蠕动的躯体上撕开一道数米长的伤痕。 地缝蠕虫躯干庞大，却对渺小的夏至毫无办法，夏至灵活的身体让它的攻击次次扑空…… “别跑了别跑了。”陈洛水从陈秋水身上挣脱下来，她瘸着腿扬着下巴驻足观望： “没看见她游刃有余吗，我都没感觉有什么危险。” “你还想看戏？”陈秋水皱起眉头。 陈洛水摊摊手： “夏至姐刚刚说的让我们一边等着就行了……” 她盘腿坐在草坪上，背靠着一棵树，认真观望着远处夏至与地缝蠕虫的战斗，仿佛真的想要学习到什么真本事一样。 战斗不过仅仅十几分钟，夏至轻盈的身形在地缝蠕虫身旁来回跃动，每一次跃动都伴随着一道新的伤痕出现在那庞大的身躯上。 陈洛水在远处，看的连连称赞： “厉害厉害，不愧是我大哥的女朋友，一级衍生体十几分钟就要解决了。” 她鼓了鼓掌，尽管夏至听不到掌声。 “我去帮夏至。” 陈秋水终于忍不住了，眼见查克都上了，他实在不想在这边和陈洛水一起看戏。 接着他拔出刀就朝着战场奔去，只留下陈洛水一个人。 陈洛水轻轻捶了捶自己受伤的大腿，撇了撇嘴，叹息一声： “要不是我受伤了，我也会上的……” 她无趣的盯着地面。 诶 陈洛水眨眨眼。 咦这草怎么在抖啊？ 她俯下身子看的更仔细了一些，眯着眼睛贴近地面。 不对，不是草在动，是……地面在抖动…… 陈洛水微微张嘴，她整个人都感受到了从地底传来的颤动。 她微微愣住几秒，而后忽然意识到什么，连忙站起身瘸着腿努力往旁边跑去。 地面变得柔软，仿佛被沙漠化，然后陈洛水原先所在的地方整个陷下去，被看不见的巨物吞噬。 陈洛水不停歇的往远离这的方向跑，她头也不回，跑的气喘吁吁。 轰隆一声，又一条地缝蠕虫从地面跃出，二十几米长的躯体如鱼出水……接着在空中大转弯，口器对准陈洛水坠下来。 “哇！！！！” 陈洛水心跳到了嗓子眼，她猛的往前一扑，勉强躲开攻击。 地缝蠕虫再次钻入地底。 远处和第一只交战的地缝蠕虫交战的几人此时终于注意到了第二只出现的地缝蠕虫。 “我不是让你保护好她吗？！”夏至紧咬着牙，平时没什么表情的脸难得出现生气的情绪。 陈秋水自知理亏，他后退，想要抽出身来撤退去支援陈洛水却被地缝蠕虫源源不断的触须挡住，另外想去帮助陈洛水的查克同样也是。 二人均难以突破地缝蠕虫的阻挡。 夏至急切的眼神望着远处，眼中的陈洛水独自与另外一只地缝蠕虫纠缠…… “你们两个先缠住这只！我去帮她！” 夏至有些急促的后退，动作失去了先前的从容不迫的轻盈，夹杂着略微着急的慌乱。 就是这份慌乱，让地缝蠕虫有了机会。 它猛的扑向夏至，夏至闪开躲避开那百吨躯体的重击，但是一个不留神，夏至的腰侧被地缝蠕虫横扫过来的触须重重拍打。 夏至被击出十几米远，她身段在地上软绵绵的滚动出去，扎起的头发散落开来。 她胸膛起伏不定，又马上站起身来往陈洛水那边冲去，握着利刃的手更加紧了一些。 远边的曙光渐渐明亮起来，黑夜的大地再次迎来光芒，夏至一刻也不停歇，她顾不得身上的伤，全力往陈洛水那边奔去。 快了…… 腰间传来阵阵剧痛，夏至与陈洛水只相距一两百米，她握着利刃的指节泛白。 二百米，一百米，五十米…… 地缝蠕虫又一次跃到空中往着地面不停闪避的陈洛水砸去…… 远边的曙光映在夏至一边脸庞，她呼吸急促。 几声爆炸声起，火光在地缝蠕虫身上爆开，血肉横飞。 “咚！” 地缝蠕虫坠下在地，这次没有重新钻入地底，只是地面不断扑腾着身体，离陈洛水仅仅十几二十米。 夏至停在原地，她仰起头，望着高空中曙光与黑夜交界处的直升机。 那是，支援吗…… 几发导弹又从直升机上发射出，在地缝蠕虫上炸开。 夏至感觉有些恍恍惚惚，脑袋一点点传来眩晕的感觉，她无力瘫坐下来，松了一口气，嘴角弥漫着铁锈味。 支援来了…… 她仰望着那架直升机。 直升机盘旋在地缝蠕虫上方，舱壁打开，一个身影发丝飞扬，冷眼俯视着下方的地缝蠕虫。 随后，她纵身一跃，跳下直升机…… 当太阳的一角从地平线出来时，旷野中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查克和陈秋水解决了第一只地缝蠕虫，而第二只…… “哇，心妹！你太厉害了！” 阳光轻轻打在淡蓝色的发丝上，那个身影背对着陈洛水几人，身上好像亮着淡淡的流光。 她的前面，地缝蠕虫已经四分五裂。 查克和陈秋水搀扶起夏至。 而夏至只是摆摆手，慢步走到一边坐下，独自闭目养神。 陈秋水还想问些什么，被查克拦住： “让她休息吧。” 查克说，他的目光转向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沉默的面对着几人。 少女穿着柔顺棕黄的短筒女士靴子，披着浅蓝色的长袖夹克衫，里面搭配着覆盖到膝盖的连衣裙，两条腿被不厚也不薄的黑色棉裤包裹着。 裙角和她那头天蓝色的长发一起微微摇曳，少女看上去元气满满，但她那张脸却面无表情。 “心妹你好厉害呀。”陈洛水小跑着靠过去，她拉住少女的手，却怎么也拉不动，少女也只是淡淡的扫视了陈洛水一眼。 “她好像不是东方倾心。”查克说，他注视着那个少女，微微拧起眉头。 陈洛水不解：“你说什么呢？” “她不是东方倾心。”陈秋水重复了一遍。 “什么？”陈洛水忽然觉得自己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了，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这分明就是东方倾心。 难道…… 陈洛水一下后退几步，她整个人警戒起来： “难道是那个毒妇！” 她与少女拉开距离，谨慎的注视着。 另外两个男生并没有陈洛水那样警惕，但同样与少女保持着距离。 至少他们能确定面前的不是东方倾心。 少女微微动唇，她终于说话了，声线和东方倾心一模一样，只是声音波澜不惊，眼里依旧平静的过分： “我叫sydney，一个去影者军团专用的通用人工智能系统，这具身体是以东方倾心为蓝本开发的人形机器人。” 第277章 “什么什么” 陈洛水皱起眉头，她又后退一步，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和东方倾心一模一样的少女： “你刚刚说……你是机器人” “是的。” sydney说，她五官安静的仿佛一个雕像。 陈洛水嘴巴微微张开，她愣住几秒，而后走上前在sydney身边慢步绕着圈，视线一刻也没有从sydney身上移开过。 仔细看了好一会儿，陈洛水站在sydney面前，她脑袋凑近观察，与sydney的面庞相距不到十厘米。 没有感觉到呼吸，也一点都没有感受到它身上的温度。 陈洛水盯着sydney的瞳孔，后者淡蓝的瞳孔深处浮现出流动的光圈，数据如电流般闪烁期间，悄然运行。 “哇，还真是机器人。” 陈洛水惊呼出声，她不可思议，sydney与东方倾心外表看上去别无二致，完全看不出来是机器人。 她顿感好奇，伸出手捏捏sydney衣服，又捏捏sydney的手…… 查克走上前，他只是浅浅扫了几眼sydney，没有像陈洛水一样兴致勃勃： “以前好像并没有见过你，在去过的据点同样也是。” “sydney系统目前尚未完善，并未全部接入。” sydney说，她视线转向一旁休息的夏至： “关于我的存在，她也知道。” 几人看向夏至，后者轻轻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用东方倾心做模板”陈洛水问。 “以东方倾心为蓝本设计并无深意，只是一个象征意义罢了。” “你认识我们几个？” “去影者军团所有人的特征身份信息均已录入我的系统，包括你们。”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侦测到了一级衍生体的波动信号，加上你们身上也有定位信息。” “你从哪里来的？” “战略影响区，军团前线，距离这里超过100公里。” “你一个……呃……人” “不是，我的任务是护送东方倾心。” “那东方倾心呢？” 陈洛水终于问出了所有人关心的问题，几个人的视线共同聚集在sydney身上。 sydney没有说话，她别过头，视线仰起看向后方正在从空中降落的直升机。 旋翼轰鸣，直升机缓缓降落，卷起大片草浪与尘土。草坪在强风中伏倒一片，四周枝叶摇晃不止。 风压低了草，她从舱门走出，黑裙在风中轻轻摆动，长发掠过肩头，映着天光泛起微蓝。 她步伐轻缓，神情平静。草坪在她脚下伏开，像迎着月色而生。她不言不语，像是从远处的梦里走来。 “你们好。” 久违的声音清清淡淡，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水洗过一样干净，东方倾心的笑很浅，像月光落在掌心，不热，却柔和。 “心妹！”陈洛水扑上前抱住东方倾心，几乎是跳过去的： “终于把你盼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呜呜呜呜呜……” 陈洛水抱着东方倾心神情激动的模样就差没有一口亲下去了。 东方倾心轻轻推开陈洛水，她微微笑： “我也想你，想你们，不过……” 她的目光转向背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的夏至： “还是先回据点吧。” 东方倾心慢步走上前，她站在夏至面前，微微弯腰对夏至伸出手： “夏至学姐，你好像受伤了。” 东方倾心背着风，她纤细白洁的手臂停留在半空，静静望着夏至。 夏至缓缓睁开眼睛，她站起身，捂着腰侧的手垂落下来，没有看东方倾心，而是环视了一圈另外三人。 “既然都没事，那就回据点吧。” 她走过东方倾心身边。 其余几人交换了眼神，显然不可能再靠列车回去了。 “学姐你受伤了就坐直升机回去吧。”东方倾心说，她手伸向停留在地面的直升机： “能搭载四个人，刚好够你们四个。” “那你呢？”查克问。 东方倾心视线眺望向远方： “据点离这里不是很远了，我就和sydney一起步行回去吧。” “那怎么行。”陈洛水窜到东方倾心身边，一脸认真：“你开来的直升机诶，怎么还能把你丢下。” “没事的，这几天我不是在飞机上就是在列车上，屁股都坐麻了……现在就当我是锻炼身体吧。” 东方倾心轻轻耸肩，她又看向夏至，后者不为所动。 “夏至学姐……陈楚学长他也已经回到第19号据点了。” 背对着东方倾心的夏至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视线终于转向了东方倾心，二人的目光短暂交接，一瞬间四周都像是安静了下来。 “他已经回来了吗？” 夏至与东方倾心错开目光，她声音低的宛如喃喃自语。 “嗯，回来了……”东方倾心说，她拉起陈洛水的手将其推到夏至身边： “你们两都受了伤，还是快点回据点看看才好。” “可是……”陈洛水还想说什么，夏至却已经登上了直升机坐在了驾驶位。 东方倾心嘴巴靠近陈洛水耳边压低声音： “你还是和夏至一起吧，她毕竟是为了你受的伤。” “好吧。”陈洛水轻轻叹息一声，她在东方倾心的注视中坐在了夏至旁边。 东方倾心又看向查克陈秋水二人，还没有说话，查克却先开口了： “我们两个可没有受伤，还是和你一起步行回去的好。” “很累的，起码还要翻山越岭几个小时呢。”东方倾心轻轻蹙起眉头，唇角抿成一条线，眼睛一眨一眨。 “让你一个人回去谁保护你这里的衍生体可像蟑螂一样时不时就从暗处蹦出来恶心你一下。” 查克看向地缝蠕虫四分五裂的躯体。 “sydney会保护我的……而且我看起来很弱吗？” 东方倾心轻轻挑起半边眉毛，她那笑容没有声响，却仿佛拂过心头的一阵风一样轻柔： “我现在恐怕比你们两个都强哦……” sydney走了上来，她站在侧边，注视着东方倾心，目光笔直、稳定，没有焦点，也没有情绪波动。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知道了sydney接下来的话： “我随便说说的，希德的力量我不会使用，更何况我现在也用不了。” 她的一只手指了指右手手腕处戴着的手环。 sydney点点头，不再说话。 第278章 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完全探出，点点阳光穿过旷野之上稀薄的雾气，两个地缝蠕虫的躯体已经蒸发过半。 “那……好吧，如果你们两个不嫌累的话，我们就一起步行回去吧。” 东方倾心想了一小会儿说。 “那我就不等你们了。”夏至看了一眼查克，她手指点亮电源，握住操纵杆，直升机旋翼再次转动起来。 地面的东方倾心仰起脑袋对着升空的直升机小幅度挥手，目送着直升机远去。 待到直升机的动静完全消失，东方倾心回过头，她看向身后的两人一机： “我们走吧。” 在记录下列车遭袭的地段后，几人启程往着19号据点步行走去。 几人抄了近路，经历两个多小时的跋山涉水后，已经能够远远看见19号据点外围防御区的塔哨了。 “所以你们几个这段时间是一直在这个据点的吗。” 东方倾心穿越在19号据点前的一片不算茂密的丛林，她走在稍微前面，sydney在更前面给几人带路。 “对，从登陆破界滩后，我们就一直被安排在这里。” 查克说，他握着匕首随手砍断一根挡路的藤蔓，瞥了一眼陈秋水： “他们兄妹俩大哥的安排。” “e……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东方倾心说，她环望着四周茂密的丛林，安静像是只有他们几个活物： “战略推进区的衍生体密度并不是很大，足够安全。” “那你们呢。”陈秋水终于说话了，他看着东方倾心的背影： “你们好像一直在战略影响区最前沿。” “呆了一个月实际上也没干什么，毕竟白老师他们也就是想让我长长见识而已……” 东方倾心声音小下去一些，她剥开面前的高草，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见识到了很多，也切切实实感受到了危险。” “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陈秋水问。 “做什么？”东方倾心转过头来看向陈秋水，轻轻眨了一眼，有些困惑。 “他的意思是有没有人虐待你，比如说有没有把你关在小黑屋搞切片研究什么的。” 查克稍微提高声音，煞有其事的样子。 东方倾心摇摇头： “当然没有，你们想象力太丰富了吧。” “而且……”东方倾心视线轻轻落在一边，她垂下眼睛： “我反而感觉他们对我太好了……” “都是军团的糖衣炮弹而已。” “糖衣炮弹就糖衣炮弹吧。”东方倾心也没有争辩，她继续默默向前：“至少我能感觉到有些人是真的对我好，虽然很少，但也有……而且过去几年可没有人愿意拿糖衣炮弹来蛊惑我。” “你可别被他们pua了都不知道，经历这么多事，再单纯也该有点心眼了。”查克扫了一眼sydney，说的非常直白： “喜欢调戏你的那些小流氓是馋你身子，军团又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馋你身子呢。” “我当然都明白，但是，但是……我……我的目标至少和军团是重合的……” 东方倾心走在前面，背对着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声音轻轻若即若离，也有些断断续续，似乎没想好该怎么说，带着点点迷茫： “所以再怎么说……e，反正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对了，还有，你下次能别这么类比吗。” 东方倾心嘴角悄悄往下一拉，泄气似的撇了撇嘴。 第279章 查克笑笑： “怎么，还是接受不了女孩子这个身份。” “拜托你至少换位思考一下吧。”东方倾心忍住想对查克翻白眼的欲望： “如果是你当了十几年男生结果突然变成女孩子，你会怎么样” “我我完全无所谓，反正怎么活不是活。”查克没心没肺的说，他瞥了一眼前面东方倾心。 身材纤细，肩线柔和，背脊挺直。 逆光中，她的影子在地面铺开，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某种无声的涟漪。 “你这样不也挺好看的吗，挺可爱的。” “什么？” 查克后面一句声音要小下去很多，东方倾心没有听清，她疑惑的挑着眉毛回过头看了查克一眼。 查克耸耸肩： “没什么。” 东方倾心没有再多问。 几人随着sydney一起走出密林，来到开阔地，地面已经出现少许人类的痕迹。 在他们前面，就是军团位于战略推进区，距离破解滩135公里的一个中型19号据点。 名为暮水前线。 红色扫描光线从前面的哨塔上一圈又一圈的扫过来，地面的沙粒与尘埃被风吹起，东方倾心跟在sydney后，她举起双手。 与此同时，壁垒上的自动炮台也对准了他们。 识别过程很快，瞄准在几人脑袋的炮台也重新去扫描了别处。 沉闷的一声响起，壁垒前的铁门缓缓打开，尘土弥漫。 铁门内，一个笔挺的身影似乎早已在等候，几名列兵手持步枪站在那个身影之后。 sydney和三人迎面走上去。 东方倾心目光看向最中间那位明显军衔要高不少的身影。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军装，军章排列工整，肩上的少将星徽在冷光下微微泛白，看上去很年轻。 那深邃冷峻的眼神从东方倾心和sydney身上扫过，他微微思考，最终目光还是停留在了东方倾心面前。 “所以，看来这位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少校小姐了。” 东方倾心对上那人的视线，眼睛眨的稍快，她视线微微一动，眨眼的频率似乎乱了点节奏。手臂贴在身侧，却没能稳稳放着，像在思考，又像在犹豫。 “我的名字叫东方倾心，请问阁下的……” “伊利亚·杜罗夫。”他开口了，还没等东方倾心问完。 “军团第二集团军第五师第五旅少将，也就是暮色前线据点的指挥官。” “哦……伊利亚少将您好。”东方倾心对着伊利亚敬了个礼。 面前这个伊利亚似乎和凯瑟琳是属于同一级别的，但比起凯瑟琳，他明显要符合大多数人对军人的想象。 整个人身上一股冷峻的气质，光是站在他面前都好像更冷了一些。 “你好，少校小姐。” 伊利亚说，但没有敬礼。 “嗯……” 少校小姐这几个字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东方倾心轻轻抿嘴，但没有多说些什么。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伊利亚背着手打量东方倾心，视线从头顶扫到脚，东方倾心则默默躲开视线。 伊利亚在东方倾心周围观察着她： “他们都说你能力非凡，对人类意义重大。” “其实……能力非凡的也不是我……” “知道。”伊利亚点了一下头：“是叫希德是吗。” “嗯，对……” “听说是个天使。” 东方倾心沉默，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利亚又看了好一会儿，他笑笑： “百闻不如一见。” 说着，他话锋一转，转过身手伸向前方，面对着的前方的暮色前线据点： “既然执行长她们愿意将你托付给我们，我也保证我们暮色前线的战士定将不辱使命守护好天使。” 他右手握成拳头捶在胸膛，声音庄重： “欢迎来到暮色前线，东方倾心小姐，从今往后，你大部分时间就是部署在暮色前线了。” “谢谢……”东方倾心手揪着衣角，眼神有点飘。 她抬起头，壁垒上站岗的士兵都望着自己，视线再往里面看去，里面各种军车驶过，整齐列队的士兵跑着步喊着口号，冷色工业感充斥着一切。 “暮色前线目前有超过3000名士兵驻守，和位于战略推进区的其它据点比较，它将会更有实力。” 伊利亚说，他声音中带着自信。 东方倾心点点头，没有说话，她微微仰着头，仍然打量着暮色前线，似乎感觉暮色前线有着和伊利亚一样的朝气蓬勃。 她动起脚，踏过门，和伊利亚一同进入暮色前行。 铁门再次闭合，壁垒上的士兵全身心投入站岗，他们盯着壁垒外的一举一动，小小的插曲过后，外面还是如以往的了无声息，只剩下风吹过草木的动静。 …… “你们两个刚好可以带东方倾心小姐熟悉一下暮色前线。”伊利亚站在三人面前说，他的视线从查克陈秋水二人身上扫过： “另外，你们三个这次的实习很糟糕。” 伊利亚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好好反省一下吧，听说你们三个和东方倾心小姐还是朋友，或许你们可以向她请教。” 说罢，伊利亚背对着几人离开，就连一直跟在东方倾心身边的sydney也跟了上去。 东方倾心缓缓舒了一口气。 “怎么，不喜欢他。”查克说，他手指了指伊利亚背影。 “不是伊利亚。”东方倾心轻轻叹息，她如释重负的感觉： “sydney终于不死跟着我了。” “那个ai很让你烦吗。” 陈秋水问，他一直沉默寡言，与东方倾心的对话并不像查克与东方倾心对话的那样自然，显得多了几分生硬。 “只能说sydney不喜欢给我留私人空间，尤其是它还长的和我一模一样，就更让我不自在了。” 东方倾心轻轻晃了晃脑袋，她左右打量。 “不说这些了……学姐和洛水她们应该早就回来了，我们去看看她们吧。” “东方倾心小姐，你的首要任务是先熟悉暮色前线。” 查克说，他特意加重小姐两字： “少校小姐，你没听说吗，我们以后就是一个特别班的了，包括我们还有夏至陈楚那些可都要听你的，虽然让一个少校来统帅一个班实在太屈才了，不过至少也是个小老大了。” “是吗？” 东方倾心双手背在腰后，十指轻轻相扣，她微微歪着脑袋，轻轻踮着脚尖身体略微前倾。 眼睛是淡淡的蓝，像刚好化开的糖水，又像天光撒在水面上，亮得有点过分，眨眼的时候像在说悄悄话，不动声色地把人绕进去。 “那我现在命令你们两个和我一起去看望夏至和陈洛水的伤势。” 第280章 “ok，少校小姐。” 查克后退几步，双手举起摆出一副投降的姿势。 “别叫我小姐。”东方倾心说，她眉头轻轻一挑，抿着嘴唇，腮帮子有些不满的鼓起。 她走在二人前面，似乎对这里也挺熟悉的样子。 暮色前线战地面积总共大概3平方公里左右，从高空俯视看下来呈现一个规整的圆形。 圆形之外又被一圈拔地而起的壁垒围起来，是暮色前线前线的外围防御缓冲区。 按照功能的划分，这个大圆形的据点又被分隔成生活区、后勤区、运输与起降区等多个功能区。 就像是一个圆形的蛋糕被刀从中心处切开若干条线，分出许多大小不一的扇形区域。 各个功能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设施基本完善，可以说的上是一个小城市了。 不过和破界滩的那几个超大型据点比起来，暮色前线还是要差上不少。 “你认识路吗。” 陈秋水问，他在东方倾心侧后方。 东方倾心走在前头，步子轻，衣摆微微晃着。白光落在她肩上，发梢像被轻轻照亮。 她没回头，只静静往前走，步伐轻盈无声，好像一朵流云，背影淡淡的，走在路上很吸睛，让人会忍不住止步多看几眼。 陈秋水好像感觉东方倾心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 “你不会又找不到路了吧，少校小姐。” 查克说了一句，东方倾心微微皱眉： “你叫我名字不行吗？” “是了是了，东方倾心少校小姐。” “我是让你把那个后缀去掉。” “好的好的，东方倾心小姐。” 东方倾心有些要被气笑了，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不和查克一般见识，不过也时不时回击一句。 三人行似乎变成了两人行。 陈秋水跟在一边，他漫不经心，好像终于明白那种陌生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了。 以前的时候，见到东方倾心，她目光总是垂着，眼里有光，但那光像隔着雾，淡淡的、不真切，仿佛每时每刻都极力隐藏着伤心。 而现在…… 陈秋水望了一眼东方倾心，后者十指指尖轻轻交织在腰后，她走得轻快，像枝头刚起飞的小鸟一般灵动，每一步都带着跃动的节奏。 怪不得会有这样的陌生感，因为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东方倾心。 陈秋水有些恍惚，他望着路面，步伐机械式的向前。 原因显而易见了，她现在又是怎么想的…… 他又抬起头，视线盯着东方倾心的侧颜，微微拧着眉头，像是要仔细研究出什么来的模样…… “喂。” 查克的声音唤醒了看的专注的陈秋水。 他几步上前，一手搭在陈秋水肩膀上： “别看了别看了，她都被你看的浑身刺挠了。” 陈秋水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些什么，只是别开脑袋视线看向别处。 东方倾心却说话了，她也别着脑袋，声音轻轻的：“没有没有，想看就看吧……” “你还挺大度。”查克耸耸肩，他拍拍陈秋水肩膀，一本正经的说： “你说是不是，陈兄，你应该很能感觉到。” “行了。”东方倾心声音重了不少，她停下脚步，站在二人面前，拧着眉嘴角微微垂下着： “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你们两个都是一个班的，要和睦相处才行。” 东方倾心的视线在两个男生的身上来回切换。 她能感觉到，这两个男生相处并没有看上去那么融洽。 “我命令你们要和平相处，听见没。” “我们已经够和平了，少校小姐，你对我们有很大误会。” “随便了，反正我会一直盯着你们的……”东方倾心皱起眉头，她作出一副严厉的表情： “要是你们还敢像以前那样打架……那我就打你们，别怀疑我，我真会这么干。” 东方倾心指了指二人，随后转过身加快步伐离去，蓝色的发丝在空中一晃一晃的远去。 “啧啧啧……”查克单手插着口袋，他瞥了一眼陈秋水： “我看上去像是要和你打架的样子吗。” 陈秋水没有说话，继续跟了上去。 “你好歹也表示一下吧。”查克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我路上撞到别人还会说声道歉呢……当然，我不是让你对我道歉。” 陈秋水步伐还在向前，不过慢下来一些，他望着前面，但却像是什么也没看。 他在思索查克刚刚的话。 …… “心妹心妹！你终于回来了！” 陈洛水的热情让东方倾心感觉她似乎已经和自己许多年没有相见了，实际上几个小时前才刚刚见过。 东方倾心有些拘束的笑着坐在床头边，与陈洛水保持着距离。倒不是因为她反感陈洛水，而是陈洛水那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的模样。 还好有凯瑟琳按着。 “负伤了就好好休息，可别在把自己当超人了。”凯瑟琳挡在陈洛水与东方倾心中间，轻挑着眉： “你们俩关系好像比我想的好的多嘛。” “那当然了，心妹是我的好闺闺嘛。”陈洛水一脸自豪。 东方倾心却攥着手始终有些别扭的样子，她轻轻抿着唇，有些尴尬的微笑： “嗯，我和她从小就认识，是好朋友。” 她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这两个可比好闺闺三字让她感觉要更舒适不少。 “朋友嘛……”凯瑟琳若有所思的模样，她望着东方倾心，试探性的问： “那这样吧，你们都是一个特别班的，接下来都部署在暮色前线，倾心，你和陈洛水一个宿舍怎么样，也有个伴。” “好好好！”陈洛水眼睛放光，还不等东方倾心说话她就同意了。 不过这种事东方倾心不可能再次保持沉默了。 东方倾心急忙摆动着双手拒绝，头晃的如拨浪鼓般，眼中还有一丝慌张： “不行不行，真的不行，我才刚变成女生几个月，以前也是一个男性，洛水是一个女孩子……” “有什么可介意的，心妹你现在也是女孩子啊。”陈洛水嘟起嘴。 “不行不行。”东方倾心还是拒绝： “洛水是女生，我本质上是……” 她声音断断续续的，声音小下去一些，眼神飘到一边： “我……反正不合适，让我和女孩子住一起的话，我会感觉自己很猥琐下流的……反正我不能因为变成女生就占其他女孩子便宜。” 第281章 “嗯唔……好吧。”凯瑟琳拇指抵着下巴思考了一小会儿： “你说的有道理，还是单独一间宿舍比较好，哦对了，也不算单独一个人吧，毕竟sydney要和你住一起才对。” “sydney？那个和心妹一模一样的人工智能？”陈洛水几乎要从床铺上下来，她扯着一边嘴角，满脸不可置信： “不是吧，和人工智能做室友都不能和我做室友吗。” “e，sydney其实挺好的，它很会关心我……当然我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东方倾心小幅度摆着手，她轻轻眨了两下眼睛，笑意不稳，略带一丝勉强与尴尬。 “心妹！～～～”陈洛水拖着长音，声音变成夹子音，东方倾心从来听见过陈洛水这么娇气的声音，感觉自己骨头好像都起了鸡皮疙瘩一般。 陈洛水软磨硬泡撒娇，嘴里嘟嘟嚷嚷，硬是要东方倾心和自己当室友的样子。 东方倾心还是拒绝了，虽然自己很容易心软，但这种事情真的不能再心软了。 “唉～～～”陈洛水沮丧起来，她唉声叹气，明白东方倾心不可能同意和自己做室友了： “心妹啊心妹，你都不知道如果和我做室友的话会有多快乐，我可是盼了你一个月啊，结果你现在都开始嫌弃人家了……” 陈洛水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东方倾心有些手足无措，她挪了挪凳子坐的离病床上的陈洛水更近了些，抿了抿嘴唇，下唇不自觉地往内缩了一点，随后又轻轻松开，像在犹豫要不要说点什么： “诶……别这样洛水……” “心妹答应做我室友我就不这样”陈洛水生硬的挤了几滴眼泪：“你不知道我每天晚上有好孤独的，都没有人说话。” “可是……”东方倾心犹豫的皱起眉头： “夏至学姐和你不是一间寝室的吗？” “夏至她……”陈洛水脱口而出想说些什么，却好像卡在喉咙仅仅说出三个字。 “夏至学姐怎么了？”东方倾心问，她转了转脑袋，也没有在别的床位看见夏至，她疑惑的低声喃喃： “夏至学姐不在这间病房吗？我看她伤的好像有些重来着……” “她已经出去了。”凯瑟琳回答了东方倾心的疑惑。 她单手叉腰看向出口，声音中有些佩服： “嘶，不得不说，这小姑娘很有执行长当年之勇啊，连话都是一样的少……她好像也才十八岁来着？” 凯瑟琳看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点了点头。 “你好像跟她不是很熟？” “嗯。”东方倾心回答：“过去和夏至学姐没有太多接触。” “哦，没关系，以后会有很多接触机会的，她是个很优秀的姑娘，经验丰富，而且和你也算同龄人，比起我们几个快奔三的老人，她或能更好的引导你。” 凯瑟琳一本正经的说，东方倾心只是默默点头。 “洛水你也是，要好好和夏至交流啊，她毕竟是你学姐，以后还大概率是你嫂子呢。” 凯瑟琳笑着说，她挥挥手，后退几步： “那就这样吧，你们俩先叙叙旧，等会儿天黑了我带倾心你去你的宿舍……或者sydney带你去也行，它也是个万事通。” “嗯，再见。” 东方倾心对凯瑟琳说，目送着她走出门口消失在视野中。 陈洛水压低声音，一个手掌挡在嘴边小声的说： “嘿，这个洋妞还挺懂的呢。” 东方倾心无语的看了陈洛水一眼： “起源战争已经过去几十年了，早就没有什么洋妞的说法了，而且凯瑟琳女士是个值得尊重的人……” “哎呀哎呀我知道，叫她洋妞又不是蔑视她……我可是很尊重她这样厉害的人的！”陈洛水信誓旦旦，比了个发誓的手势。 “唉……”东方倾心叹了口气。 陈洛水嗑起瓜子，她边嗑边唠叨： “只是叫习惯了而已，听说凯瑟琳女士的家族在起源战争之前是来自一个叫法兰西的国家，那对我们来说不妥妥的洋妞吗……” 陈洛水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话匣子彻底打开。 东方倾心不是太想接上这个话题，只是在陈洛水旁边有的没的附和一声。 “对了，心妹你现在也算半个洋妞了哦，嘿嘿……” 陈洛水露出洁白的牙齿咯咯咯笑了几声，她嘴角扬起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笑意从一边斜斜地溢出来，像猫咪眯眼时带着点算计的慵懒： “嘿嘿嘿嘿……洋妞心妹，漂漂亮亮的洋妞……” 东方倾心咽了咽喉咙，她身体绷紧，与陈洛水不自觉的拉开距离，有些紧张的注视着陈洛水。 她很难想象会在陈洛水这样的元气少女身上看见这么……难以言说的笑容，这种笑容一般只会在地痞流氓调戏少女时出现。 东方倾心突然有些庆幸刚刚自己没有心软迁就陈洛水了。 “那个……我对暮色前线还不怎么熟悉，先出去看看，祝你身体健康。” 东方倾心飞快站起身，动作有些凌乱的往出口小跑去，后面传来陈洛水的笑声： “哎呀，心妹你也太胆小了，我又不是什么变态要轻薄你……虽然确实有一点点想嘛。” 东方倾心脸颊泛上一层淡淡的粉红，她轻轻咬着牙，快步逃离这里…… —— 陈洛水那伤估计还要在床上躺好几天才能下来，所以东方倾心倒不担心她会追出来。 该说不说，东方倾心现在和陈洛水待着真有点担心了。 她走在路上，眉毛轻轻皱着，低着脑袋望着路面。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 东方倾心轻轻晃了晃脑袋，她抬起脑袋深呼吸一下，放空自己脑袋。 现在好好熟悉一下暮色前线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她在心里说。 “我回来了。” 身后冷不伶仃的响起声音，东方倾心身体轻轻抖动一下，仿佛被那声音震到。 她缓缓转过脑袋，对上后面那对和自己几乎一样的眼睛——是sydney。 虽然已经快一个月了，但东方倾心还是不怎么适应。 第282章 任谁看见一个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人都会感觉到不适应吧，尤其是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还要无时无刻跟着自己。 东方倾心心想。 尽管面对的是一个人工智能，她下意识露出礼貌性的微笑： “哦，是你啊，你和伊利亚少将谈完了吗？” “嗯。”sydney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清。 “哦，那你现在要不要去充电呢？毕竟你已经连续工作运行好久了……” 东方倾心眨眨眼，眼神有些飘忽。 “需要的时候我自己会去的。”sydney说，她对东方倾心伸出手，无光的瞳孔注视着东方倾心： “走吧，我对军团的每一个工程据点都很熟悉，我想你现在也需要好好了解一下暮色前线。” “嗯，确实……”眼见sydney铁了心要跟着自己，东方倾心也不好在推脱，她缓缓点头。 她在sydney的带领下游走在暮色前线中，sydney带着东方倾心经过暮色前线的一个个分区，像一个耐心的导游一样为东方倾心介绍着暮色前线的一切，而东方倾心连连点头，哦哦哦的声音不断。 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女一前一后行走在道路上，好像两朵花一样吸引着路过人的目光。 东方倾心已经习惯如此了，以前走在路上也有不少目光会投过来，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 “看见那边那栋楼了吗？你的寝室也在那边。” 一人一机来到生活区，sydney手指向不远处对着东方倾心说。 “噢，知道了……”东方倾心点头。 宿舍楼只有三层，看上去很平凡，比起冷星学院要差得多。 实际上，整个暮色前线的基建都非常一般，或者说，军团的大多数据点都是如此。 原因很好想，同样的基建项目，在离影世界建立起来要花费的代价要比在星璇和联邦多的多……从某种意义上讲，军团是一个无可置疑的吞金怪兽。 更何况五年还曾遭受过毁灭性打击，在离影世界几十年来的运营几乎完全付诸东流。 能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让军团在短时间间内恢复到现在的规模，已经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东方倾心脑海中浮现那一抹玫瑰色般的头发。 抚叶…… 她的名字在东方倾心心中跳了出来，一时间，东方倾心有些恍惚。 身为去影者军团最高的指挥官，抚叶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和东方倾心交流超过十句话，她给东方倾心的印象只有神秘两个字。 那个女人……应该是和自己爸爸妈妈认识的才对…… 东方倾心站在原地眺望着宿舍楼，眼中却已经失去焦点。 风从四面吹来，带着暮色前线边界线上那种被撕裂过的空气的腥冷味，轻飘飘地，落在她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上。 “东方倾心。” sydney严正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东方倾心回过神来，她带着歉意微微低下眼帘： “抱歉，走神了……” sydney站到东方倾心面前，她向来无感情机械式的瞳孔中似乎出现了少有的严肃。 “你得学会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我知道……”东方倾心短暂的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一口气。 sydney盯着东方倾心看，没有再说话。 好一会儿，sydney才将自己的目光从东方倾心身上移开，她转过身背对着东方倾心： “希德随时都有可能在你情绪最薄弱的时候夺取你的身体，你必须学会主导情绪，而不是让情绪主导你。” “我……知道。”东方倾心嘴角微微动了动，眼里也没跟着亮，只像一滩浅水，被风一搅，泛起一点点漾动，却没能掀起涟漪。 她随着sydney继续往前走，没了一开始的好奇。 …… 临近傍晚，sydney差不多已经带着东方倾心逛遍了整个暮色前线。 虽然东方倾心没有吃晚饭的打算，但还是随着sydney来到了暮色前线的集中食堂前。 “欢迎心妹来到暮色前线！” 陈洛水站在食堂大门前微笑着鼓着掌。 显然，她没有听从建议在病床上继续躺着，而是选择在临近傍晚的时刻站在食堂大门前给东方倾心办一个欢迎会。 东方倾心嘴角抽了抽。 陈洛水手肘用力抵了抵旁边的陈秋水，用力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 陈秋水叹了口气，和查克交换了一下眼神。 查克耸耸肩，也是一脸无语。 二人拉开距离，早已经准备好的红色横幅在他们手中展开，有些掉了漆的横幅完全展现在东方倾心面前，上面有一串大字： [隆重欢迎天底下最可爱最温柔最最最最最美丽动人的天使——东方倾心，来到暮色前线！] 东方倾心僵住，木讷的立在原地。 “心妹喜不喜欢呀，等会儿还有我的心意哦。”陈洛水满心欢喜。 东方倾心嘴唇颤了颤，牵强的笑笑： “挺……挺好的……” 那一排黄色大字明晃晃的，让东方倾心心中产生了一种被游街示众的感觉。 不少人从远处涌过来向着食堂走去，他们从东方倾心旁边走过，注意力也被陈洛水弄的这一出吸引。 陈洛水却完全不在乎别人的视线，旁若无人还嫌横幅不够显眼的样子。 东方倾心还是高估自己的羞耻度了，她以为几个月下来经历这么多事情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厚脸皮…… “好了好了，谢谢洛水，快让他们把这横幅收起来吧……”东方倾心手足无措的快步上前，她轻轻咬着唇，凌乱的眨眨眼睛，脸颊上发着绯红。 “看吧，心妹都高兴的脸红了……论撩妹你还不如我呢。”陈洛水看向陈秋水，眼神有些得意。 说着，陈洛水握住东方倾心的一只手腕，拉着她飞快往着食堂里边跑去，快的一点都不像腿受了伤： “还有惊喜呢心妹，快来快来！” 后面的查克放下横幅，他轻轻嘶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头： “你妹妹一直这样社牛吗？” 第283章 “她就这样。”陈秋水淡淡的说，他将手中的横幅甩开。 查克收起横幅： “很难想象她是你们两个人的妹妹。” 抬起头，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两个身影在临近傍晚的幽暗中走了过来。 一个是夏至。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穿着米色的短袖，衣着简练，白晃晃的胳膊露在风的清亮中华。 状态看起来不错，虽然依旧显得有些生人勿近。 不过查克的的注意力不在夏至身上，而是在她旁边。 “陈楚学长，好久不见。”查克淡淡的笑了一下，他礼貌的对着来人打招呼。 天几乎已经要完全暗下去，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卷着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地飞过去，声音轻得像谁临终前的叹息。 细小如丝的雨滴打了下来，世界好像被铺上了一层冷冰冰的阴暗色调。 陈楚踏着呼啸的风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 他对查克点了一下头，同样笑一下，但那笑就要隐晦许多，像是阳光下的水泽，转瞬即逝。 陈楚的一身黑仿佛要融入夜色，他看向陈秋水。 虽然已经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但是兄弟二人再次见面也没有嘘寒问暖之类的，平静的好像只不过是某次茶余饭后的闲聊： “最近怎么样，还适应这里的生活吗。” “挺好的。”陈秋水视线斜开。 “洛水呢。” “老样子。”陈秋水往后看了一眼： “感觉她到任何地方都不会水土不服。” “不错，这也算是一种优点。”陈楚说，他点点头，而后话锋一转： “但是，你们有一点很不应该。”陈楚注视着陈秋水，眉峰间带着严肃，直接开门见山： “夏至学姐是为了你们受的伤，但是你们，好像都不怎么在乎。” “我也不在乎。”夏至冷不伶仃的说，没有看着任何人，瞳孔仿佛冰层下的湖水：“我也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 风更急了，细长的雨丝密集的袭来，周围的喧嚣很大，但几人之间却好像有些静的过分。 “陈洛水怎么样。” 好一会儿，夏至再度开口问。 陈秋水回答，他手指了指后方： “活蹦乱跳，现在带着东方倾心去品尝她的黑暗料理了。” “那就可以了……我也没事，你们也不用多想。” 夏至说。 陈楚轻声叹息，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继续深入。 夏至向前走，走在几人身前，剩下几人也跟了上去。 陈楚和东方倾心已经归队，这个只有不到十人的特别班的成员是时候来一次正式的见面了。 查克走在最后面，目光浅浅掠过前面的三人，加上自己，还有食堂里的东方倾心陈洛水，就是这个特别班的全部成员了。 真是一个奇怪的搭配。 查克心想。 ………… “心妹！” 陈洛水激动的声音似乎永远不会停歇，她的身影在东方倾心眼前晃来晃去，东方倾心甚至都有些担心她受的伤会不会因为她的肆无忌惮而受到二次伤害。 “那个洛水你还是坐下来休息吧……” 东方倾心想站起身，却又被陈洛水一手按在肩膀上坐下去。 第284章 “心妹你坐下等饭吃就行了。” 陈洛水半眯着眼，对着东方倾心比了一个ok的手势，她系上围裙推开门就进入了食堂的后厨中。 “我……”东方倾心抬起的手落在半空，她望着陈洛水进入后厨，低声喃喃： “我其实不需要吃的……” “什么不需要吃。” 人未到声先行，等东方倾心转过脑袋看过去时，查克已经熟练的坐到了东方倾心的对面。 他视线看向食堂后厨的方向 ，身体后仰倚靠在背椅上： “其实她做的菜也没那么难吃，你不用太担心。” 说着查克看了一眼紧随而至的陈秋水，后者坐在了他旁边。 “虽然可能会让你半夜起来拉肚子就是了。”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嫌弃洛水的意思。”东方倾心轻轻摆了摆手，她唇角微微抿紧，眉头不自觉蹙起： “我说的是字面意义上的不用吃。” “什么。”查克挑眉：“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嗯唔……” 东方倾心眼神往上飘，思考着该怎么组织合适的词汇。 而sydney站在她身后像是一棵笔挺的树，不会有丝毫的动摇。 “有区别，而且大的很。” 几人转过头看去，是陈楚和夏至。 东方倾心没有意外，因为她就是和陈楚一起回来了，只不过中途分开了而已。 “学姐学长好。”她轻轻一笑对着二人招了招手，然后手轻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 “快坐下吧，洛水听说她大哥回来了很高兴，正在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丰盛大餐呢。” “看起来她伤的也没那么重。” 陈楚别过头，视线远远看去，陈洛水的身影还在后厨忙碌着，似乎还和原本在后厨的后勤人员起了争执。 “要我把她揪出来吗？”陈秋水说，他看着陈楚。 这句话不是空穴来风，这里毕竟是军队，军纪再怎么松散像陈洛水的非后勤人员把后厨当做展示自己厨艺的地方显然是很不合理的。 陈楚暂时没有回话，他看着里面忙碌的陈洛水许久 “算了。” 他坐下，夏至在他旁边。 东方倾心看去，夏至不知何时手捧了一本书，她微微低着头一个人安静的看着书，坐的笔直，文字在她眼底划过，没有表情的消失，就像是在接受检阅。 在看书吗…… 东方倾心伸了伸脖子，稍微扬起下巴，试图看见夏至手上的是什么书， 可试了好几次都看不见。 东方倾心收回目光，其实自己对那本书不感兴趣，只是想…… 她又偷偷瞄了一眼夏至，夏至的侧脸埋在光里，安静的像是一把冷却的刀，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拒人千里。 东方倾心迅速收回视线，她盯着面前的桌面，眼睛眨动稍微有些凌乱。 夏至…… 东方倾心在心中默念这两个字。 早在很久之前自己就去了解过了。 夏至父母都是军团的军官——在东方尚阳时期是军团的军官，他们为人类立下赫赫战功，荣誉足以让几乎所有人仰望。 因为一日审判，这些都成了过去。 成为过去。 东方倾心瞳孔轻轻放空，明明正对着桌面，却仿佛根本没有看见。 “哈哈哈哈！鸡汤来喽！” 陈洛水兴奋的声音从后厨传来，东方倾心放松的瞳孔因此聚拢。 陈洛水推着餐车兴致勃勃的来到他们这一桌，额头都因为刚刚的忙碌而渗出了汗珠，不过她肉眼可见的开心。 她将一盘盘冒着热气，新鲜出炉的菜品端放在桌面，加起来总共有十几盘。 厨艺暂且不说，东方倾心也不得不配合陈洛水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做出这么多菜来。 “大哥你感不感动，我特意为你们的到来接风洗尘做的豪华大餐呢！” 陈洛水拍了拍手，双手叉腰，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陈楚点点头： “不错。” “谁让你有个好妹妹呢。”陈洛水眼角弯弯，像两道柔光打在水面。 她一屁股坐下，期待的目光望着几人： “快尝尝吧！快尝尝吧！我新学的呢！” 无人动筷。 气氛好像有些尴尬，陈洛水的笑也逐渐凝固，她的嘴角缓慢的垂落下来，不开心的视线从几人身上扫过。 “我吃过了。”查克说。 “我不饿。”陈秋水接着说。 “那你们来食堂干什么？” “因为今天是我们这个特别班组建的第一天。” “好吧好吧，不吃就不吃……”陈洛水嘟嚷着装作不在意的挥了挥手：“不过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以后就算你们求着我我也不会给你们做菜吃了。” 说着，陈洛水赌气似地把对面两个男生面前的菜揽了过来。 “大哥～～”陈洛水手捧着脸，两眼放光的看着陈楚，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楚避开她那灼热的视线： “你不先问问你夏至学姐吗，她可待你不薄。” “额……嗯嗯嗯，大哥说的对。” 陈洛水用力点了好几下头，她看向夏至，眼神有些躲闪，原本大大咧咧的模样收敛 “夏至姐姐……” “我不饿。” 夏至说，她翻开一页，眼没有离开文字。 “哦，那好吧……”陈洛水咽了咽喉咙。 她身体稍微后仰，躲在陈楚后，摊开手肩膀微微耸起，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尽力了。 “大哥，你总该尝一下了吧……” 陈洛水压低声音，可怜巴巴的望着陈楚，试图唤醒他对妹妹的宠爱。 陈楚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拿起筷子，在陈洛水期望的注视中，浅浅品尝了一口： “还不错。” “好耶！”陈洛水比了个茄子，激动的似乎要跳起来。 “但是。”陈楚看向陈洛水： “你不觉得有点浪费了吗，做这么多菜，我可不觉得我们几个能吃的完，更何况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吃。” 陈楚不急不缓的说，他淡定的夹菜： “浪费粮食吃不完可是要被处罚的。” “啊？” 陈洛水傻眼了，她茫然的眨着眼。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意识到，好像确实是陈楚说的这样。 第285章 在军队浪费粮食…… 陈洛水咽了咽喉咙。 本来做这一车是把他们这几个都考虑进去了，但是现在直接有三个人选择不吃了。 剩下的陈楚东方倾心再加上自己的胃口可不像是能吃完的样子。 完了，让那个酒鬼知道不得又罚我跑个几十公里…… 陈洛水扯了扯嘴角。 她转头看向东方倾心，后者小幅度的扬起一个笑，但眼神却轻轻闪躲。 “额，洛水，虽然我也很想帮你，但是我……” “你该不会也吃过了吧。”陈洛水嘴角下撇，肩膀垮下，整个泄了气似的： “心妹啊心妹，你真的觉得我会害怕被处罚吗？唉……” 她唉声叹气。 “可是……我真的不饿啊……” 东方倾心声音软下去，她表情犹豫，两手放在大腿中间纠结的揉搓着。 该怎么解释呢…… “别难为她了，她三个星期前才吃过饭呢。”陈楚说话了，他放下碗筷，并没有吃太多。 “什么？” 陈洛水微微张嘴，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看着陈楚。 “她三个星期前吃过了，所以现在不需要。” 陈洛水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试探性的看向对面的两个男生，他们同样对陈楚的话感到不解。 好一会儿，陈洛水转头看向东方倾心，东方倾心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和你大哥说的一样……” “心妹你被他们虐待啦？” 陈洛水不可思议的打断东方倾心的话。 东方倾心愣了一下，睫毛轻轻颤了几下，像是突然被点住似的，嘴唇微张，却又像忘了该说什么，半秒后才低低地“啊？……”了一声。 “没有呀。” “那你说你三个星期前才吃饱过。” “e，没错……” “他们居然真的虐待你！大哥你还和他们同流合污！”陈洛水手一下用力拍在桌面，震的整张桌子都抖了抖，愤怒的声音惹得食堂中其他人目光张望过来。 东方倾心被陈洛水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身体一颤，她赶忙拉住陈洛水，压低声音： “洛水你冷静些！你误会了！” 东方倾心按下陈洛水的肩膀，努力稳住她。 “可他们在虐待你！” “不是，怎么就说不清了……” 东方倾心心急如焚，她和陈洛水拉拉扯扯，极力降低二人在吃瓜群众视线中的存在感。 直到sydney插到二人中间将二人分开，她们的推搡才结束： “你误会了，东方倾心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当然就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衡量她。” sydney面无表情： “对东方倾心来说，她不需要靠摄取外界能量也能维持身体的基本功能，她的能量锚定过程和常人并不相同。” “什么？” “简单来说，她已经不需要吃饭了。” 陈洛水嘴巴张的大大的，她看向东方倾，后者点点头。 “饭都不用吃？！” “e，至少能做到一两个月不吃任何东西了……”东方倾心竖起一根手指在陈洛水面前： “不过还是要正常喝水的。” “你的消化器官废了！？” 陈洛水弯下腰来脸凑到东方倾心小腹前没等东方倾心反应过来手就摸了上去。 东方倾心猝不及防，触电似的往后退了几步，手掌护住自己小腹， “当然不是啊！我身体很正常！想每天吃饭的话当然可以正常消化，只是没必要了而已……” 陈洛水震惊，久久说不出话。 相比起来，对面两个男生听到这个就要平静许多了。 “正常正常。”查克手握着一根筷子，在面前的菜里搅来搅去： “和她身体里那个一出手就能灭了半个穿越机部队的希德比起来，这也还算正常了……毕竟是个天使，天使不需要吃饭也是很正常的。” “我需要吃饭，只不过一两个月一次就足够了。”东方倾心瞟了一眼查克，抿着唇嘴角弯成一条倔犟的线，后面一句声音小下去许多，嘀嘀咕咕： “而且就算那个希德真是天使，我也不是……” “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是你，希德是希德。” 意识到了些什么，查克纠正了说辞。 东方倾心轻轻叹息一声，嘴角缓慢弯了下去。 “心妹你不应该高兴吗。”经历了最初的震惊，陈洛水也想通了。 也是，都能把东方倾心直接变妹子，那再赋予无饥饿值的能力也不足为怪了，虽然也不是完全无饥饿值，但吃一顿饭顶一两个月，也几乎完全接近无饥饿值了。 她眼睛还是看着东方倾心小腹，显然还是对东方倾心的食物消化能力好奇： “这样说的话，心妹你还是可以吃下我做的菜咯，你刚刚自己说的嘛，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每天进食，但就是没必要而已。” “话是这样说，但是……”东方倾心看向陈洛水做的菜，她心中犹豫。 “但是我胃口也变小了，吃几口就会涨的我肚子疼。” “这样啊……”陈洛水目光从东方倾心小腹移开，她上下打量着东方倾心。 按照东方倾心说的，她来到离影世界后顶多吃过两顿饭……陈洛水看来看去，东方倾心的身材还是没什么变化。 目光特别扫过东方倾心胸前，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大概介于a和b之间？撑死也就接近b的样子，似乎不会再有变化了。 陈洛水思考，拧着仔细观察，全然不顾东方倾心羞红的脸。 “那，心妹……” 陈洛水不再打量，她走近些，压低声音询问： “你……你还会上厕所吗？” 东方倾心无奈，她同样压低声音：“喝水就会上小号，吃饭就会上大号，不吃不喝就不会上……” “哇，那我真的羡慕了。” 陈洛水眼睛都亮了起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羡慕，虽然东方倾心不太明白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地方。 她继续问，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那心妹你还需要洗澡吗？是不是已经有了像里那种永远保持身体洁净的能力？” “怎么可能？我当然需要洗澡。” “啊？不太可能吧，连无饥饿值的buff都有了，再加个能灭杀让身体产生怪味微生物的buff也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想多了……” “哪是我想多了，肯定有，只不过军团的人没发现你这个体质而已，要不然为什么你不喷香水都比我香。” “你真的想多了……” 东方倾心有点想捂住陈洛水嘴巴的冲动。 第286章 “哦对了对了！” 陈洛水激动不减，她瞳孔闪了一下光，亮的像是要滴出光来。 “心妹你应该不会来月经了，不会再有痛经了吧！” “陈洛水。” 二人后面的陈楚终于开口了，他的目光一下沉下去，望着陈洛水，眼神冷静的有些让她喘不过气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嘿嘿……” 陈洛水吐吐舌头，歉意的笑了笑，两手乖巧的放在小腹前： “心妹抱歉啦……” “没事没事。” 东方倾心摆摆手，浅笑像是融在水里的糖。 “心妹真好……私下再问你哈。”陈洛水给了东方倾心一个飞吻：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说着陈洛水脚底抹油，直接准备开溜。 “想去哪里呢？浪费这么多粮食就溜之大吉了？” 从未听见过的声音出现在东方倾心耳边，那声音浑厚而有力，像是胸腔里蓄满了风，每个字都吐得很结实，仿佛能把空气都振出涟漪。 东方倾心转过脑袋看去。 是一个高大的青年，西方面孔，拥有着一张让人难以忽视的脸。 好帅…… 这是东方倾心看见青年的第一印象，并不是犯花痴什么的，而是青年真的很帅。 官轮廓深邃、立体，是那种典型的中欧与太平洋混血感，带着些异域的疏离感，又不乏东方人的温和气质，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却不尖锐，配上深陷的眼窝与狭长眼形，让他看起来时刻都像在思考。 简单的说，就是硬帅。 “他是负责我们三个的教官，和你一样，是少校军衔。” 查克在东方倾心旁边小声说。 那看来似乎也是和凯瑟琳白泊一他们同级别的存在了。 东方倾心想，她望着那人，以悄悄话的音调问： “叫什么名字？” “凯兰·沃斯。” “凯兰·沃斯……” 东方倾心轻轻重复这个名字。 视线中，凯兰目光先是短暂的从几人身上扫过，在东方倾心身上停留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随后就径直朝陈洛水走去。 “呵呵呵呵……凯兰教官好。” 陈洛水笑呵呵的，因为心虚，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想抬起手敬礼，感觉不太适合又放下…… 凯兰双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拿着黑色的军官长服帽，他慢步走向陈洛水，陈洛水心虚的避开他的视线。 “做的菜不错。”凯兰看了一眼桌上五花八门又不伦不类的菜系一眼。 陈洛水不自觉后退一步，她缩了缩脖子，眼神飘飘： “额呵呵……这不是我大哥朋友回来了嘛，所以我就亲自下厨招待一下下……” “连我都不请？” “我……忘了。” 陈洛水厚着脸皮脱口而出，她鼓起勇气对上凯兰视线。 凯兰微笑一下，那一抹浅弯抚平了他、整张脸上的所有锐利，不过陈洛水并没有因此放松绷紧的身体。 凯兰点一下头，手指轻轻敲打着帽沿：“走吧，这次就不罚你了，下不为例。” “谢谢凯兰教官！” 陈洛水对着凯兰敬了个礼，明明姿势标准，却总有那么一点滑稽。 随后，她飞快的离开，生怕凯兰下一秒就反悔。 陈洛水离开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凯兰转过身，陈楚又先站了起来： “你好，凯兰少校，我是陈楚。” 陈楚对凯兰伸出手，凯兰接过，二人握了握手，气氛融洽。 “很早就听说过你，陈主席长子的优秀早就在军团里传开了。” “不敢当。”陈楚收回自己的手，眼神像一面平静的湖水。 “上头告诉我你们三个也会加入这个特别班。” “是的，以后请多指教，凯兰少校。” 陈楚目光稳稳的迎上凯兰，像一盏被擦干净的灯，柔和却不失亮度。 凯兰嘴角轻轻勾起，他声音提高了一些： “早就听陈洛水说她大哥是多么多么杰出优秀，现在看来，她至少没在这件事上说大话。” “她平时很爱说谎吗。” 陈楚眼间有些无奈。 “还好，偶尔撒点无关紧要的小谎。” “是我管教不周了。” “没事，毕竟是个小年轻……他们三个都是。” 说着，凯兰目光越过陈楚肩膀看向查克和陈秋水： “那边两个实习生很悠闲自在呐，开小灶都不叫我，我好歹也是你们长辈。” “报告长官，陈洛水开的小灶，我劝你还是不吃为好。”查克还在拿着筷子戳着盘中菜，菜都被他戳凉了，他就是没有动一次口。 “有这么夸张？又不是什么不可名状之物，这卖相不挺好的。” 凯兰走过来站在查克身边，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对话没有什么拘束，让人感觉他们不像是长辈与后辈。 东方倾心默默退到一边。 看起来这个凯兰少校没有她想的那么严厉，不过自己也想不到该怎么和他开口说第一句话。 东方倾心站在他们后面远远观望着他们，站在原地双手无处安放的模样，感觉好像自己被他们晾在了一边。 话说，我是少校，他也是少校，我是这个特别班的，他是这个特别班的长官，那我和他算什么关系，同事关系？还是上下级关系？ 东方倾心有些困惑，这个特别班的组成实在奇怪，她实在想象不了自己这样的人还能当一个少校。 一想到凯兰也是少校，东方倾心就倍感心虚。 凯兰是实至名归的少校，而自己完全是一个二流子少校。 嘶…… 东方倾心别开脑袋，咧了咧嘴，又开始替自己犯尴尬了。 想来想去，东方倾心还是觉得凯兰才更应该是这个班的实际领导者，自己更像是一个被摆上台面的象征性人物。 不过也正常，毕竟，按照军团对自己的要求，非必要情况下，绝对不能使用身体里那股未知的力量……虽然自己压根不知道该怎么使用就是了。 第287章 想到这，东方倾心抬起手，视线低下望着手腕上的灰色手带。 这个是自己星落湾那晚后就一直戴在自己手腕上的东西，听他们说，这是联邦科学院关于反超凡技术取的重大成果。 可以抑制住自己体内那股未知的超凡力量，戴上手环就不会再出现像星落湾那样的状况。 但代价就是自己也无法在使用任何秘令了。 在最初到底离影世界的一段时间，东方倾心跟着去影者军团的研究人员做了各种基准测试。 其中就包括秘令。 原先东方倾心或者其他任何人想要使用秘令获取超凡力量就必须借助于令牌这个绝对的媒介。 而在基准测试中，东方倾心已经可以不借助令牌就使用超凡力量了，换句话说东方倾心本身就是一个媒介。 他们是这么说的。 但在手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而且实际上限制也没那么严格，睡觉和洗澡的时候东方倾心都会把这个抑制手环摘下来，东方倾心也很难想象这个手环是一个高科技产品。 这一个月来东方倾心确实没有感受到异样了，但作为代价，东方倾心也沦为一个用不了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比起军团这些，她现在是真的手无缚鸡之力了，也难怪会安排个战斗力超强的sydney来贴身保护她。 不过为什么要把sydney弄的和自己一模一样啊。 东方倾心悄悄别过脑袋，毫无意外，对上sydney那双没有任何情绪波澜的脸。 真的和照镜子似的…… 东方倾心悻悻的收回视线。 “你一个人叽里咕噜搁那说什么呢。” “哈？” 东方倾心眨眨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查克有些无奈的注视着自己： “快过来吧，凯兰教官不会吃了你的，你往那角落一站弱小可怜又孤独无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在冷暴力你呢。” “我……我没这样想。” 东方倾心小声说，她嘴角悄悄撇了撇，步伐有些僵硬的上前。 “那你是被凯兰教官帅的不敢靠近了。”查克挑眉。 东方倾心忍住对他翻白眼的欲望，死死抿着唇，手攥紧衣角。 “你就是东方倾心。” 凯兰问，东方倾心站在他面前，即使凯兰是坐着的，头抬起看东方倾心的幅度也不是很大。 他很高大，看起来快有一米九的样子。 东方倾心点点头： “嗯，我叫东方倾心。” 凯兰的目光审视着自己，东方倾心站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握在身前，指尖却悄悄绞在一起，像两条小鱼在袖口里缠绕打转。 她尽力抬头挺胸，但眼睛还是不自觉眨的凌乱，睫毛一颤一颤的。 “你今年多大了。” “15岁。” “这么小就出来，不害怕吗？” 凯兰的问题有些明知故问的感觉。 东方倾心视线垂下，她唇角翘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眨眼的功夫又落了下去，像风吹过一点灰，轻的不让人察觉： “可能有点吧。” “听说你以前是男生。” “嗯，是的。”东方倾心抿了抿唇。 凯兰注视着东方倾心的眼睛： “知道凯瑟琳怎么说你的吗。” “凯瑟琳女士……e……”东方倾心微微出神几秒，与凯兰对视的视线又不自觉滑落开。 “不知道，不过凯瑟琳女士在我心里是个很好的人。” “你可真有意思，怎么还夸上她了。” “不是在夸，是我真的觉得她很好……”东方倾心缠在腰后的十指更紧了些。 “看来她说的没错。”凯兰身体后仰，他很是放松的模样，与东方倾心努力抬头挺胸对比明显。 很难想象这两个是同一级别军衔。 东方倾心茫然： “凯瑟琳女士说我什么了？” 凯兰没有直接回答，他笑了几声，姿态仿佛在逗小孩子： “在夸你就是了，而且我想你的朋友都会很认同的。” “他们……” 东方倾心看向查克，可他也跟个谜语人似的只是对着自己点头。 算了…… 东方倾心心中叹气。 “不说这些了，以后会有很多时间说的。”凯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堵墙一样在东方倾心面前。 二者的对比宛如参天大树和小树苗。 东方倾心仰头望着凯兰，除了不自觉的拘束外，心中也有着一丝羡慕与悲凉。 唉……曾几何时，自己也想过成为凯兰这样高大帅气的人。 现在已经不可能了，连做梦都梦不到，可恶…… 一想到这，东方倾心肩膀都无力的垮下去一些，眉色间透露出浅浅的失落，悲凉宛如溢出的花瓣，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模样。 “你好，东方倾心少校。” 凯兰对东方倾心伸出手，微微弯腰，绅士的气质铺面而来，帅气的脸庞挺拔的身材加上这一身制服……估计喜欢他的女同志不少。 “您好……” 东方倾心仰着头，伸出手和凯兰握了握手。 凯兰收回手，对她敬了个礼： “欢迎来到凯兰特别班，东方倾心少校，以后你和就是这个特别班的共同长官了。” “谢谢谢谢……” 东方倾心听得心里犯虚，她笑呵呵，笑容尴尬又不自然。 “军团会将如此大任交付于我，我也绝对不会让军团失望。” 凯兰的右掌贴在心口上，仪式感满满： “我发誓将不惜一切保护好东方倾心少校，这不仅仅是我的责任，也是军团每一个人的责任。” 凯兰的手先是扫过查克陈秋水等人，而是还在食堂吃饭的其它战士也被他挨个指过。 他还故意提高了声音。 “额啊哈哈，谢谢谢谢……”东方倾心越来越感觉尴尬了，她眼神左闪右闪，感觉自己脸都有些发烫了。 也没人和她说来到暮色前线会有接二连三的大型社死仪式啊。 凯兰放下敬礼的手臂，他笑笑： “祝你以后生活愉快。” ………… 晚饭结束了，出了食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暮色前线给战士交代了些什么，东方倾心总感觉走在路上看自己的人更多了。 而且似乎暮色前线的每个人都已经认识她，能叫出她的名字了。 第288章 无论是站岗的士兵，或者后勤，或者各种技术人员，都已经认识了东方倾心。 而且他们明显也知道东方倾心对于整个军团乃至人类意味着什么。 对东方倾心保持着距离，又在她的背后投来各种目光，然后小声议论。 sydney则一直跟在东方倾心，冷着脸，后者说她的程序没有给它设定出任何表情，反正，它只要站在东方倾心身边，就好像在提醒其他任何人——别太靠近东方倾心。 东方倾心也习惯了走在路上被别人以各种各样的目光打量注视的感觉。 她抬起头，黑夜已经完全降临，天地仿佛被一层湿润而清凉的黑纱轻轻笼罩，细长的雨丝飘飘随着风飘来落在东方倾心面庞。 回宿舍吧…… 东方倾心想，她转过身，在sydney的带领下前往生活区的宿舍楼。 细细的雨丝在空中交织舞动，也随着风一同撩拨起东方倾心淡蓝色的发丝，她没有打伞。 走在路上，她也能看见即使是在夜晚十一点的时间，也还有士兵在站岗，也还有士兵在雨中列队进行体能训练。 与别人相比起来，东方倾心在暮色前线拥有很高的自由度，只要是在暮色前线里，她的活动就几乎不受限，时间同样也不受限。 所以当她回到宿舍楼时，几乎没有什么人。 陈洛水估计已经回来了吧…… 东方倾心心想，sydney走在她的前面，一人一机进入宿舍楼。 军团的男女比例很悬殊，虽然整个暮色前线有3000多人，但女性也就两三百人的样子……因此女性宿舍楼要小不少。 东方倾心脚踏入宿舍楼，楼道里安静，整体布置明显比不上冷星学院……如果让星璇那些待遇极好的执法者来住这里，大概率没多少人愿意。 凯瑟琳给自己安排的宿舍在三楼，也是这栋楼的最高楼层了，在危险重重的离影世界把楼建的太高并不是个好选择。 没有电梯什么的，东方倾心跟在sydney后面，她手摸着楼梯的护栏一步步踩着台阶走上楼梯间。 脚步声提提踏踏，来到三楼，sydney带着东方倾心来到走廊尽头一边的宿舍门前。 “就是这间。”sydney说。 “哦。”东方倾心点点头，她眼睛四处打量着外边的走廊，接着走到走廊尽头，脑袋探出窗户。 呼啸的风吹来，东方倾心手撩了撩被风吹动乱舞的发丝，她歪着脑袋，眺望着整座暮色前线。 咔的一声，sydney替她打开了门。 东方倾心从窗外高空缩回了身子。 她走进寝室里，寝室面积不大，大概二十多平方米的样子，有一张上下两张床铺，书架衣柜鞋架之类的家具也算齐全，外面还有一个小阳台，挨着阳台边进去就是一个四五平方米的独立卫浴。 “你来之前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直接入住。” sydney说。 东方倾心扫视着这间寝室，虽然比不上在学校时的寝室，但也算不错了，估计凯瑟琳还给了不少特别待遇，因为她不觉得其他寝室会在墙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液晶电视。 东方倾心轻轻敲了敲电视屏幕，她有些好奇。 这东西在离影世界更多起的装饰作用吧，又连不上信号…… 外面的雨似乎下的更大了一些，风也更大了些，雨丝从阳台飘入寝室，帘子哗啦哗啦的被风吹动响动。 “挺好的。” 东方倾心说，她看着sydney，sydney的手指向门外的对面的寝室。 “你朋友陈洛水和夏至住在对面寝室。” “噢，那还挺巧的……” 东方倾心感觉自己像是在说废话，她看着sydney，眼神有些闪避，但又有个问题想问。 “额，sydney，那个……这个寝室是我一个人住的吧？” “是。” sydney表情像是一张被风吹平的白纸，眼里不带有一点人类的温度： “不过，考虑到你的说法，你很可能下意识把我也当做了一个人，所以如果你把我也当成一个人，那么我之前肯定的说法就不成立，因为按照军团的要求，我要一直在你身边。” “好吧，我……我其实挺喜欢你在我身边说，哈哈……” “谢谢。” “嗯……那我就先收拾一下房间了。” “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不用了，你先给自己充充电吧。” 东方倾心摆摆手，随后弯下腰就开始忙碌起来，又是打扫卫生又是搬桌子的，反正不能让自己闲下来。 不然的话让自己和sydney在一间房子里四目相对总会感觉怪怪的。 又过了好一段时间，东方倾心终于将寝室的布置打扮成了自己满意的模样。 手背贴了贴额头的汗水，东方倾心直起腰来，她把扫把放到一边，手轻轻捶动着自己有些酸胀的腰。 “呼，终于整理好了。” 东方倾心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洗澡，门那边又传来敲门的声音。 她目光看去，是陈洛水。 “心妹，我可以进来吗。” 陈洛水身体倚靠着门，她微微歪着脑袋，虽然还在对着东方倾心微笑，但神色间略微带着疲惫。 “当然可以，你忙完了吗？”东方倾心点点头。 陈洛水叹息一声，她开始唠叨抱怨： “没有呢，我还有一篇一万字的报告要写，刚刚还被那个酒鬼教官逼着写外出实习汇报呢……写了好几个小时呢！” 陈洛水走进来，身体直接倒在东方倾心刚刚铺好的床铺上，四肢像是一滩水般化开。 “差点没给我写死……还有好多好多作业要写。” “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有作业了。”东方倾心拉开书桌前的椅子坐下。 “怎么可能，我倒想呢，可他们就是要给我们安排一大堆理论课，还要考试，难得要死。” “我也要的。” 东方倾心回话，她握着笔在书桌前暖黄的灯光下认真写字，外边浓浓夜色中风吹雨打的声音不停，她笔尖落在纸上沙沙的声音让人感到安心。 陈洛水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她趴在床铺上，两条小腿伸出在半空中轻轻晃动，好奇的看着东方倾心： “哦，军团的人还会要求你继续学习理论课？” “那倒不是，他们没有要求，只是我自己会去学而已，虽然现在情况特殊，但我觉得在冷星学院的知识还是要继续学下去的……” 东方倾心说，她翻阅着一直携带着的书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