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弟总是不听话》 第一章：强人所♂男 晚上九点，正是图书馆将要闭馆时候。保安杨延平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他伸伸懒腰站起来准备去广播室做清场通告，眼光一扫，有一人正从大门走进，他认出是这个月新来做兼职的林柠。 林柠朝杨延平笑着打招呼，俯身在登记表上签名：“今天又是杨大哥值班啊。” “是撒。”杨延平说话带了些地方口音，他递给林柠一盒月饼，“中秋要到咯，馆里的员工福利，我给你多拿了份。” “谢谢杨大哥。”林柠很开心，这盒月饼够他几天的早餐了，又省下一些钱。 杨延平不甚在意地挥挥手，收了表起身欲走：“忙去吧，我去做广播。” 林柠点点头，转身离去时，听见杨延平嘟囔了句：“估计那娃娃还没走呢。” 他顿了顿脚步，却没多停留，面色如常地往借阅台走去，和值班老师做了交接后就开始按顺序整理书籍。 “宿主今天还是不和任务目标接触吗？” 脑海里传来声音，林柠习以为常，手上动作不见减慢，边规整着边回它：“没必要。” “好吧。”系统211有点郁闷，它第一次碰见任务发布十多天了还是毫无进度，好感值依旧是零的情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这个人，不是靠打招呼就能接近的。” “宿主很了解他吗？” “当然。”林柠淡淡道，“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我就是程显的敌人。” 好吧，是上辈子的敌人，林柠在心里补了句。他自重生以来快半个月都在避开程显，一方面是了解程显为人，普通的方式难以建交；另一方面是，对于重生要完成的任务，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让他一个直男和男的谈恋爱，实在是强人所难。 “宿主，容我再提醒一次，任务发布后若是长期消极对待，系统会采取强制措施的。” 林柠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提醒我好多次了。” “宿主知道就好。” “我在等一个时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时机？” “应该是快了。” 说着，他听到响动，看了眼自助借阅机，那里已经站了个人，穿着白衣黑裤看不清面容，正在刷卡借书，杨延平也从广播室出来朝那个男生走去。 “同学，下次注意时间啊。” 隔得有点远，林柠只模糊听到杨延平的声音，他接连说了几句男生都没有吭声，也没有抬头的意思，眼神都没给一个，刷完卡拿了书转身就走。 “好没礼貌的娃娃！”杨延平忍不住骂了句，“没教养！” 是挺没教养的。 林柠耸耸肩，继续收拾书本。刚刚那个男生就是程显，每晚都来图书馆待到闭馆，林柠接连半个月都能碰到他，却一点也不想上去打招呼。 和他一起围观了全程的系统211也没吭声，类似这样的情况它这段时间也见了不少，包括不仅限于——无视告白的小女生，导致对方尴尬离去；碰到摔倒的清洁阿姨，绕过她冷漠离开；遇到同学求助，却连个眼神都没给。 它调出资料看了眼任务难度等级，确认了是普通世界的普通等级a：“…………”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宿主，需要我申请重新评定难度吗？” “嗯？” “现在是普通难度a，如果你觉得不合理，可以申请重新评定。” “有什么好处吗？”林柠眼神亮了亮，“可以换任务对象吗？” “不可以，但是可以视难度延长任务期限。” 林柠翻了个白眼，没再回系统，三年还是四年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只要没和程显在一起，到头来都是一死。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在10点左右就整理完负责的一层借阅室，提上垃圾走到大门，保安杨延平也准备下班了。 “杨大哥再见。” “再见再见。”杨延平提醒他，“月饼带咯哇？” “带了，谢谢大哥。”林柠展颜一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诶，好娃娃不用客气。”杨延平朝他笑了笑，示意他快走吧。 林柠将垃圾丢到后门，洗干净手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喂，是小柠吗？”电话那头响起一道苍老的声音。 “奶奶？”林柠有点吃惊，“这个点了你还没睡，小萌呢？” “她有点发烧，刚吃了药睡下，我不放心她。” 林柠心里一紧，忙道：“怎么会发烧了？严重吗？我给王叔他们打个电话。” “不用，就是低烧。”老人缓缓说着，好像在安慰林柠，“小孩子爱闹又贪凉，估计就是受风，睡一觉捂出汗就好了。” “不要麻烦你王叔了，大半夜的。” “…………奶奶。”林柠仍是不放心。 “听话。”老人话头一转，“你开学这段时间好吗？钱够用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够用的，奶奶你不要担心。” “那就好，和同学好好相处，有事情就和奶奶说。” “奶奶，过几天中秋我会回去。” 老人喜道：“好好好，知道了，给你做月饼吃。” “嗯嗯！” 林柠又叮嘱了几句，劝奶奶不要守夜才挂了电话，想了想还是给王叔发了条短信，告诉他妹妹生病，拜托他明早去看一下。 他站在路灯下做完这一切，又看了眼银行卡余额，略有些出神。 “宿主，你很缺钱吗？” “缺，也不缺。”林柠回过神，收起手机朝宿舍走去，“我只是不想再像以前那样被动，提早一些做准备，可以解决八成的困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比如？”系统211没听明白。 林柠一笑，眼里却是无奈：“比如攒钱给奶奶买一台空调。” 他自小父母双亡，只剩奶奶和妹妹相依为命，靠奶奶的退休金和父母留下的存款生活，勉强支撑日常开销，但要是有什么意外，哪怕再小的意外，都足以破坏这份安稳的生活。 前世大二时，因家里不舍得换新空调，奶奶中暑摔下楼梯导致右腿骨折，他请假回去照顾，因此只能放弃王俞导师的课题。 这只是其中一件事，还有许多其他无奈，他既然重活一次，就不想再眼看着遗憾发生。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万万不能，林柠此时比谁都深刻明白这一点。 第二日他照往常时间来图书馆，杨延平打着哈欠朝他点头示意。 “二楼没人咯，你直接去收拾吧。” 林柠微怔，杨延平又说道：“坏娃娃走咯撒，省得我广播叫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走了？” “是撒，有个人刚把他叫出去。”杨延平一指门外，“高高瘦瘦的一个娃，还怪好看的。” 林柠低头签名顺便看了眼前面的名字，找到了蒋文周的名字，刹那间他就意识到，自己等的那个时机来了。 他转身就朝杨延平指的方向跑去，z大的图书馆外就是一圈的人工湖，他只记得是在湖边发生的事，只能沿湖找一圈，一路上都在祈祷自己还来得及。 “系统，给我定位程显。”林柠跑得气喘吁吁，仍是没看到那两人的身影。 “好的。” 林柠眼前展开一块蓝屏，上面的红点显示着程显的位置，赫然就在湖对岸。 他赶忙跑去，还未靠近就听到一声怒喝：“程显你给我站住！” 前方正是程显和艺术系的系草蒋文周！林柠连忙靠在树后悄悄探头，只见那两人相对而站，他只能看到蒋文周一脸焦急和愤怒，程显则背对他插兜而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长出一口气，还好赶上了：“系统，把定位关了。” “宿主，你要接触任务目标了吗？” “我也不确定，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了。”林柠眼也不眨地紧盯着前方，“前世差不多这时候蒋文周和程显告白，程显反倒把他给推下水，然后自己也落水了。” “宿主你要去救程显？” “对，锦上添花对程显是没用的，多的是人想认识和巴结他，我只能试试这雪中送炭。” “我就不信他对施以援手的人也是不假辞色。” 他在旁听了一车轱辘的情话，另一个男主角愣是没回一句。蒋文周像是在唱独角戏一般，脸上也是难堪得很，他上前想拉住程显，程显却如避蛇蝎般直接退了一大步，再度转身欲走。 “程显！你眼里除了你自己还有别人吗！” 蒋文周已是气急败坏，只见他猛扑了上去，程显闪身避过却不防蒋文周又是伸手一抓，正抓在他举起的手上，程显瞬间脸色大变，猛甩手却挣脱不得，一张俊脸上满是恼怒和震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我靠他俩不会打起来吧！林柠惊呆了，完全没想到是蒋文周先动的手。 “你放手！”程显已经是怒极，眼神狠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想撕了蒋文周。 “我不放！你给我个理由！”蒋文周也是气涌上头，梗着脖子不肯放手。 话音刚落，程显抓过他的臂膀就是一个背摔，将他狠狠砸在地上，传来咚得一声闷响，接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林柠：“！！！” 系统211：“！！！” “我艹啊！程显这么猛！”林柠看傻了，“蒋文周没事吧！” 他连忙看去，蒋文周在地上边呻吟着边踉跄起身，他恨恨看了眼程显离开的方向，却也不继续纠缠，往反方向慢慢走了。 “宿主，他们俩没落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啊！”林柠反应过来，“那怎么办！” “任务目标没有走远。”系统拉出定位图，提醒道，“根据检测，此刻任务目标身体状况极差，宿主可以考虑施救。” “身体状况极差？”林柠想不明白，难道他背摔蒋文周把腰扭了？ “上去看看！” 定位图显示程显就在前面不远处，林柠快步上前，很快在路灯照不到的树下找到程显。 他没有直接出现，先观察了一下，发现程显并不像是腰扭了的样子，整个人抱缩在阴影里，十分痛苦的样子。 林柠看了一会，程显还是那个样子没有动弹，似乎没有力气站起来。 他放缓脚步慢慢挪过去，程显也没有反应，但在他伸手要碰到时，程显猛地抬头，眼里血丝密布，恶狠狠地盯着他。 第二章：豌豆公主 “你干什么？”程显开口，声音虚弱也不难听出其中防备。 林柠顿住了，没等他回答，程显突然扭过头张口欲吐，他这才发现旁边有一大摊呕吐物，看情况是吐了不止一次了。 他看着程显把胃里都吐空了，再呕吐时已经都是水，连吐都咳的，几乎要把血都呕出来。 林柠：“系统，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211：“…………有点像是吃坏肚子了。” “吃坏肚子能吐成这样啊？” 林柠发现程显痛苦地伸手掐住了脖子，大惊失色，连忙伸手阻止，却被程显一肘拦开。 “别碰我！滚开！” “我艹！你有病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这样一再拒绝和威胁，林柠反倒气笑了，他蹲在程显面前：“程大少爷，你要怎样，我是来帮你的，又不是要杀了你。” 程显喘着气没吭声，扭过头不看他，脸色煞白活像鬼。 “你能站起来吗？啊？图书馆那边有医务室。” “我扶你起来？” 林柠见他没回，打算自己动手，却又被对方避开，一副拒不合作的样子。 系统211：“宿主，他好像是在抗拒你碰他。” “我还没嫌弃他吐一身呢，他嫌弃我？？？”林柠无语。 “要不你戴上手套试试？”系统建议道。 林柠无奈，掏出每晚给图书馆搞卫生时戴的橡胶手套在程显眼前晃了晃：“程大少爷，我戴手套碰你，可以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瞪他，依旧是抿着嘴不说话，好在倒是不吐了，就是看起来虚脱了只能坐着。 林柠不管他，麻利地戴上手套，抓起他的手臂环在自己肩上，察觉到程显猛地哆嗦了一下，似乎是想挣扎开却没力气。他其实也不好受，程显1米8多的大高个，长手长脚的又使不上劲，重得要命。 “系统，我有句话说对了。” “宿主，你刚才说了好几句话。” “我说程显有病，这是对的。哪个正常人会因为别人碰他就应激成这样。”林柠喘了口气，“他是豌豆公主吗？这么娇嫩。” 吐槽归吐槽，林柠动作倒不慢，也好在程显很安分没添乱，安安静静地任林柠把他从后门扶进了员工休息室，没惊扰到前门的杨延平。 林柠跑去接了杯水递给程显，看他唇色苍白，八成是吐脱水了。 “你先喝口水，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葡萄糖？” 程显没动也没说话，只看了眼杯子就转过视线，长眉紧拧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火气腾得又上来了，他发觉程显这人真是天生的怪胎，不怪自己前世和今生都不待见他。他一把捏住程显的下巴，倒也没使劲，只皮笑肉不笑道：“程大少爷，我救了你也不为别的，你配合一点ok？” 程显终于有反应了，抬起眼盯着他，冷冷吐出两个字：“放手。” “ok我放手。”林柠举起手退了几步，也不和他争执，“我去给你拿葡萄糖。” 他去医务室拿了葡萄糖，找出一次性的纸杯泡了拿回去，程显这次倒是喝了。 “艹，他果然就是嫌弃刚才杯子是我用过的！” “宿主冷静，好感值还没涨。”系统提醒道。 林柠嗤笑，好感值不涨在他的意料之内，对于程显这种人，帮一次两次根本不在他眼里。 “感觉怎么样？” 程显没理他，脸色倒是慢慢好转了，他把纸杯丢进垃圾桶，随后掏出钱包抽出一沓钱放在桌上，起身就想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又笑了，还是被气的：“什么意思啊？救命之恩拿钱相报？” “封口费。” “封口？今晚的事不能说？”林柠笑着看他，眼里满是探究，“今晚发生了很多事，程大少爷你指的是哪件？” “蒋文周告白？你揍了他？还是说别的？” 程显扫了他一眼，满脸的不耐烦：“钱不够？” 他又抽出几张扔到桌上。 林柠瞥了眼，脸上嘲讽更浓：“行了大少爷，你家有钱全校都知道。今晚救你只是举手之劳，可别搞得我在敲诈勒索一样。今晚的事我明天就忘了，你放心。” 不等程显回答，他拿上钱转身就走：“谢程大少爷赏我，穷学生还要工作兼职，你自便吧。” 林柠从后门离开往前门走，现在刚过九点半，他还要整理二层的借阅室，好在九点时他已经签到，杨大哥应该也会帮自己打个掩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回了前门，杨延平正等他：“我和老师说你闹肚子去上厕所咯，你现在进去也没得事。” “谢谢杨大哥。”林柠这时笑得真心实意。 “莫关系，你是好娃娃，生活不容易撒。对咯，你有看到坏娃娃没？” “怎么了？” “又有人找他撒。”杨延平朝馆内努努嘴，“不是前面那个好看娃娃，是另一个。” “你看他出来了撒，不信我说的坏娃娃出去咯。” 林柠正奇怪，转过头一看，简聿明从馆内出来，神色焦急。 “我嗦了里头没人，你不信。”杨延平不满道，“都要闭馆咯。” “抱歉抱歉。”简聿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学长，你找程显学长吗？”林柠问他。 “是啊！你看到了吗？” “在后门小树林看到了，我也不确定。”林柠没把话说死，不想让对方起疑。 “小树林？”简聿明有点不相信，“他怎么会去那里？” 林柠只做不知，借口有事就要进馆，他看到简聿明在门口犹豫了下也离开了，看方向应该是往后门去了。 “宿主，刚刚那个人身上有任务目标的好感值，大概50。” “你这也能检测到啊？”林柠奇道 “可以，好感值是很重要的参考数据。” 林柠也没太在意：“行吧。简聿明是程显的发小，估计这个世上，除了他爸妈家人，没有人比他更接近程显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任务目标会信任他。” “当然，发小嘛。不信他信我啊？”林柠觉得好笑。 图书馆后门，简聿明看到缓缓走出的程显，连忙迎上去：“阿显！你去哪里了。” 他停在程显两步远的距离，没有贸然伸手去碰对方，只拿眼睛打量着。 “你怎么了？” “你怎么来了？” 两人同时发问，简聿明边试探着伸手边回道：“我看到蒋文周回来了…………听到他说你…………” “说我揍了他？”程显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眼简聿明的手，用手肘轻轻推了回去，“没事，不用扶。” “是啊！你真的揍了他吗？你是因为动手了才…………”简聿明犹豫了下，“才发病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冷冷一笑，简聿明却已经明白了。 “阿显，你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有去郑医生那边。” “没有，没空。” “这也月中了，去一趟吧。一个月去一次本来就少，你现在还又发病了。” 程显没吭声，简聿明急了，却也不好言辞严厉，他这个发小倔起来谁也拗不过。 “阿姨昨天又打电话问我了…………她知道你到现在还没去郑医生那里，她很担心你。” 程显停了脚步，简聿明有点惴惴地看着他。 “明天我去一趟。”程显说完就紧抿着嘴。 简聿明松了口气，看出他不欲多谈，很贴心的没再说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宿主你钱赚够了？”系统看着林柠起了个大早，边吃着月饼早饭边刷着网购，竟然是在挑空调！ “嗯哼！”林柠今天心情极好，昨晚忙完图书馆的兼职就赶着回宿舍休息，没空看兜里程显给的封口费，洗澡时掏出来一看，红彤彤的十七张票子！ 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林柠喜得多吃了一块月饼，他盘算着先买一台小型挂式的，小萌现在还小，经常和奶奶一起睡，买一台也足够她们用，反正自己不常回去，房间安了还浪费。 选定了空调他就找了台取款机把1700都存进去，再从自己生活费里添点钱，直接就下单了，和客服约在中秋那天送货上门。 他正开心呢，系统冷不丁冒出一句：“宿主，任务目标不在学校范围内了。” “嗯？”林柠还没反应过来。 “目标已超出目前的已知范围，系统检测不到行踪。” “不用管他，”林柠摆摆手，“检测他干嘛，搞得我像偷窥狂一样，有这功夫不如多赚点钱。” “好的。”系统211流泪，为什么这次的a级任务处处透着不合理，连宿主都是一心赚钱，无意完成任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光线昏暗的房中门窗紧闭，舒缓的音乐流水一般缓缓淌着，轻柔地绕着屋内两人，催得人昏昏欲睡。 郑思佩端坐在椅子上，她穿着棉布长裙，一头长发挽起在脑后用黑色木簪固定，面容沉静，气质温和，30多岁年纪了，一双眼睛仍有孩子般的澄澈，正温柔地看着躺椅中的男生。 音乐声渐止，郑思佩没有开灯，程显睁开眼睛，却不见一丝刚睡醒的混沌迷茫。 “小显，你又没睡着是么？” “睡了。” 郑思佩温声道：“那这次你能告诉我梦见什么了吗？” 程显沉默，他只是闭上眼睛，闻着室内点着的淡淡檀香。 “你已经来我这半年了，却连表格都不想填一份。” “我以为你知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不说没人会知道。小显，你妈妈她也不知道你怎么了。她只是告诉我，你突然就不让人触碰了。”郑思佩翻着手里的文件，“你抗拒他人触碰，连亲人都不可以。最多只能接受握手，握完手你就呼吸困难，需要调整很久。更严重则会呕吐，甚至昏厥。” “小显，你真正在抗拒什么？” 郑思佩等了一会，程显仍是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躺着，眼帘微垂，遮盖了眼里的情绪。 “或者我换个说法，”郑思佩叹了口气，“你是在自我惩罚吗？你做了什么让你觉得不可饶恕，要惩罚自己。” 郑思佩接着道：“你已经有很明显的心理障碍，这个会诱发更多的问题，感觉障碍或者知觉障碍都有可能。如果不加以干预，或者你自己不主动配合治疗，你很有可能会彻底患上精神病。” “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程显坐起身，他看了眼郑思佩，那眼神极深也极冷：“郑医生，我没疯。” “我知道你现在没疯，你还有理智和清醒。” “这就够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什么就是不愿告诉我呢？” 程显竟是笑了下，笑意却没传到眼底：“郑医生你有一点说对了，我就是在自我惩罚。惩罚我的无知和可笑，惩罚我的无能与懦弱，我什么都做不到，无力挽回，无法阻拦，就只能自我惩罚。” “小显，何至于此。” “至于的，郑医生，那件事刻在我的骨血里，永世不忘。” 郑思佩竟有点哑口无言：“那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也不知道。” “那件事是你爸爸的出走吗？” “不，不是。”程显愣了下，“我已经好久没想起他了。” 郑思佩哑然，程显是她这半年来最棘手的一位病人，她做心理咨询以来，什么病人都遇见过，唯有程显这种清醒的固执最难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半年都没能撬开他的心房，得知哪怕一点点的心声，程显一点都不信任她，连梦境之物都不愿意告知。 “你妈妈在我这定了一年的诊疗，”郑思佩苦笑着说，“我想我应该把后半年的钱退给她。” “没关系，至少我在你这睡得还不错。” “那你信任我吗？” 程显垂下眼没回答。 “如果你愿意，你可以告诉我一切，我的职业操守会为你保密。” “谢谢，但我不需要。郑医生，再见。” 门开启又合上，她看着那个挺拔俊秀的男生缓步离开，外头天光正盛，他一步步的走出去，走进阳光中，走进车流人汇中，不紧不慢地将自己走进嘈杂中，却始终能从人群中一眼看出他。或许的过于优越的外表，又或许是，他根本没有融入这人世间。 第三章：拳打猛男 九月的z市热得像蒸笼，热风裹着蝉鸣在城市每个角落肆虐，林柠早上七点就起床坐公交回了家，房子是他爸妈还在世时买在市区的，虽然是快二十年前的老小区了，但换现在打死都买不起。 他手脚麻利地把奶奶房间收拾出位置，给安空调的师傅准备好拖鞋，又去楼下超市买了几瓶冰镇水和一包烟，顺手塞给妹妹小萌一只冰棒，让她带奶奶去隔壁王叔家里吹空调待着。 “柠哥！我也要冰棒吃！”王叔家的小胖子王勇探出身大声喊。 “等下给你！” “哥！我也还要！”小萌也探出身喊，头上羊角辫一晃一晃的。 “你前几天刚发烧！不许多吃！” 林柠叉腰笑着看师傅安空调，等一切调试完了，他摸了根冰棒带去给小勇，也去把奶奶和妹妹带回来。 “奶奶，回家啦。” “你这孩子，买空调也不和我商量下。换新的干嘛，旧的还能用。”林柠奶奶仍是心疼花出去的钱。 “哎呀，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我攒钱买的，不妨事，给奶奶买什么都值得，再说了，小萌也要吹空调，换就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把奶奶带回房间，又去杂物间将奶奶积攒的纸箱规整了，拿去街尾的回收站卖了。 “宿主，你已经一周没有接触任务目标了。” “我知道啊。”林柠回答得很轻松。 自从图书馆那晚后，林柠每日照旧去做兼职，却看不见程显了，估计对方也是不想碰见他。 “宿主，长时间没有任务进度会有强制措施。” “这个长时间是多长？一个月？” “差不多。” 林柠挑挑眉，他是9月1日重生的，今天9月20号了，看来是得做点什么了。 “强制措施是什么？总不能是把我绑了丢程显床上，再给我俩下个药吧？” “宿主，我们是守法的系统，这种犯法的事不会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对，让一个直男去和男的相爱不犯法，所以你们做起来毫无负担？” 系统211：“…………” “没意思，逗你一下而已。我又不能砍了你们这个什么什么鬼系统。”林柠笑眯眯地说着开玩笑的话，但系统211听出了其中不满。 “宿主，强制措施并未明确是什么，已知至少会让你们见面。” “但会发生什么不得而知？” “不知。” “那你知道什么？”林柠好笑道。 “我知道任务目标喜欢男的。” “就这？” “…………”系统211累觉不爱，“宿主不惊讶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惊讶什么，程显那样的怪胎喜欢母猪我都能接受。” “宿主，你应该尽全力让目标爱上你。” “嘤，你说我是母猪。”林柠做西子捧心状，现场表演了何谓猛男垂泪 系统211：…………毁灭吧，我累了。 林柠假哭了一番又说道，“我要是完不成任务，你会有惩罚吗？” “我不会受罚，但你真的会死。” 林柠没吭声了，系统问他：“宿主不想完成任务吗？” “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这个任务几乎没有可能完成。程显这种怪胎，他可以爱上母猪野狗，唯独不可能爱人，你看他像是会与人坠入爱河的样子吗？哪个人会受得了豌豆公主？” 系统也沉默了。 这一番交流林柠没得到实质性的内容，他有想过让强制措施出现，说不定会有突破口，他目前做不到对程显动心，至少可以做到拿他当朋友，做朋友也能刷好感度，简聿明就有50的好感度，当然前提是程显不犯病。但现在看来强制措施未知性过多，风险性过大，林柠从不做冒险的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宿主，任务目标出现在附近！” 林柠：“？？？”说谁来谁？ “宿主，经检测任务目标身体状况较差，你的机会来了！” “不是吧？他又犯病了？？？” 林柠看了眼定位图，程显就在隔两条街外，那边也是一片老小区，他一个富家少爷去那里做什么。 容不得他多想，林柠拔腿就往那里跑去，转过两条街进了那个小区，直奔定位图显示的楼层。这个小区住户很少，大多都是老人，林柠从楼梯跑上7层，竟然渐渐听到争吵打斗的声音，却没有一户开门出来。 林柠跑到7层，1梯有4户相对而建，3家的门都是关着的。他左右看了看，找了快废弃的板砖抓在手里就朝声音处走去。 他贴在门边还未探头，一道人影就直飞出来跌在他脚边。林柠吓了一跳，看了眼那人，西装革履，身材壮实，但并不是程显。 我草！这是什么？？？黑社会吗？？？林柠傻了，他朝门内一看，除去摔在门口的西装男，里头还有四人正纠缠着，中间那人不是程显是谁！ 只见程显脸上挂彩，表情凶狠，下手更是狠，每一拳都是往死里打，豁出去不要命的样子。那三个西装男倒是缩手缩脚地，好像只想抓住程显，却被他一拳接一拳的砸在身上，奈何对方三个人，拼体力也耗得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眼看程显要支撑不住，林柠咬牙跳进去，没往程显身边凑，怕被他误伤，直接从西装男背后扑上去，板砖锤脸，鼻血横流，登时倒地上就起不来了。 西装男见状急了：“少爷！你别让我们为难！” 林柠闻言有点愣住，这些人是程显家里的保镖？？？ 程显却是没反应，眼神冷得像是要吃人，他和林柠把剩下两个也放倒，然后拖起一人就往门外丢。林柠反应过来，也帮忙丢出去一个，丢完了看到程显要关门，连忙一扭身就蹿了进去。 程显没理他，摘了手套就往卫生间走，水声响了一阵，程显满头是水的出来又去客厅的柜子翻东西。 林柠贴墙站着，感觉自己快要和旁边的富贵竹称兄道弟了。 “系统，你知道什么情况吗？” “宿主，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啊！！！” “…………”系统211调出检测，“任务目标此时身体状况较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差个鬼，他能一个人打四个西装猛男！” 正说着，客厅那头哐当一声响，林柠心一跳，就看到程显站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正对着镜子上药。 “没，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林柠万分悔恨，他从没见过煞气这么重的程显，上辈子他要知道程显这么能打，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和他结仇。 程显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竟是放下药棉走了过来：“你跟踪我？” “我没有。” 程显只盯着他，眼神里带着未退的冷意。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来给楼下的阿婆送月饼，她是我奶奶的朋友，我听到声音就上来看看，没想到是你。”林柠干脆扯了个半真半假的谎。 “哪个小区，几号楼几零几。” “xx小区3号楼402。” 程显又不做声了，拿那双黑沉的瞳仁盯着他足有半分钟，林柠不甘示弱，僵着脸看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扭头走回客厅那头，抓起地上的药棉丢给他，下巴点点卫生间，示意他去处理伤口。林柠连忙冲进去，关门的瞬间松了口气。 “淦啊，程显真是怪胎吧，哪个家庭能出现和保镖互殴的情形啊！” “有钱人的家庭。”系统211回道。 “有钱人都是怪胎。” 林柠撇撇嘴，对着镜子处理伤口，好在就一道小擦伤在脸颊，连上药都不需要，清理干净就好了。 他很快处理完推门出去，程显在客厅背对着他。他飞快扫了眼客厅环境，典型20年前的老旧装修，沙发后面挂着全家福，一位老人坐在中间，怀里坐着个小男孩，年轻的一男一女站在他俩身后，四个人笑容幸福。 “那是程显的家人吧？”林柠问系统。 “根据面部识别分析，是他的爷爷、爸爸和妈妈。” “那要抓他回去的是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缺少数据支撑，分析不出来。”系统211认真回道。 “你直接说不知道不就得了。”林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不愿在此耽搁，开门欲走：“那个，我先走了。” “等下。” 程显叫住他，又是掏出钱包，又是一沓钱递给他。 林柠抽了抽嘴角，他知道这又是一笔封口费，只觉得程显是不是被打坏了脑子。 “不用。”林柠直接拒绝，马上加了句，“我会保密，你放心。上次的事我就没说。” 程显却是冷冰冰的扯出一抹笑，也不知的信了还是没信，只把钱扔台子上，转身就回了房间，一副爱要不要赶快滚蛋的模样。 林柠深吸口气，决定不和他计较，开了门一口气就下了七楼，往家里走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宿主，这次你怎么不拿钱了。” “上次拿钱好歹是雪中送炭的报酬，这次再拿钱就说不过去了啊，你以为他是提款机啊？” “宿主，好感值没涨。”系统211沮丧道。 “没涨才是正常的，涨了就见鬼了。”林柠已经看开了。 “不对，宿主，好感值涨了！涨了…………”系统211狂喜的声音噎住，继而有点不确定道，“涨了，额…………2点。” 林柠倒真是意外了，2点也是涨，就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触动程显这个怪胎。 帮他打了一架？林柠不得而知。 老旧的客厅中，有一道寥落的人影站在进门的台子前，他拿起上面的一沓钱看了看又放下，脚步声轻响在这个久无人居的家中，随着咔哒一声关门，屋内彻底寂静。 第四章：往事难追 一路上林柠都不敢耽搁，怕出来久了奶奶担心，径直就跑回家。此时正是大中午，烈日高悬，马路都被晒得发烫，等他到家已是浑身湿透，满脸通红。 一进家门他就奔去浴室，将脑袋伸进洗脸台，打开水龙头狠狠洗了把头脸松快松快，再三两下脱掉衣服，直接冲了个澡。 “小萌！帮哥哥拿一下衣服和浴巾！” 在客厅看电视的林萌听见了，给他递了衣服进去，又去倒了杯水放在桌上，十分懂事听话。 林柠出来就看到那杯水，笑着摸了摸她的头，11岁的小女孩还没开始长个，矮墩墩得像团小棉花，靠在他身边，可爱乖巧得要命。 “奶奶呢？”他问林萌，回来得匆忙，现在才发现奶奶不在屋里。 林萌一指对门：“去王叔家里送点心了。” “奶奶又做点心了？” 林萌点点头，带他去厨房给他台面上装好的一盒糕点：“奶奶要你晚点拿去刘叔叔店里。” “好，哥知道了，你看电视去吧，一会饭好了我叫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又拍了拍妹妹的头，从冰箱里拿出肉菜，开始做午饭。家里人少，小孩子和老人的胃口也不大，就算加上隔壁常来蹭饭的小胖子王勇，也不过四个人，一荤二素再来一碗汤就足够吃了。 他正专心切菜，系统211却在一连叹气。 “我都要被你吵得切到手了，怎么了啊这是？” “宿主，只涨了2点好感值…………”系统211委屈巴巴的。 “咚！”林柠一刀拍散黄瓜，奇怪道：“2点也是涨，有问题吗？” 系统都要哭了：“2点真的太少了啊宿主！” 能不能支棱起来啊宿主！2点怎么能够！这样的进度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啊！ 林柠挑挑眉，手上仍是麻利地咚咚切菜：“你不懂，2点已经是意外收获了，程显这种油盐不进的性格，估计起步还欠他负一百好感值。” “想开点，好歹不是光杆0了。” “那宿主接下来还有计划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林柠诚实回答，“计划赶不上变化，不如先走一步看一步。” 林柠起锅烧油，将青菜在锅里翻炒，油烟升腾出撩人的热意，兜头扑面地向他袭来，熏出了一股焦躁憋闷。 他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每日都踩着死亡线生活，时间越久就越焦虑，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平静接受死亡，求生欲是人的本能。 再找找机会吧，他心里想着，既然现在已经有了2点的好感值，说明接近程显是有突破口的。 林柠很快做好几道菜端上桌，奶奶也回来了，身边跟着王勇，林柠知道王叔经常忙于工作，但今天是中秋竟然还没放假休息。 林萌帮着摆好碗筷，几人落座吃饭，林柠给奶奶盛了碗汤说道：“奶奶，国庆放假我就不回来了，我留在学校做兼职。” 奶奶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小柠，是不是因为买空调…………” 林柠连忙解释：“不是不是，空调钱真的是我赚的，我的钱也够用，就是想多赚点钱手头宽裕些。” “真的不够就和家里说，你还是学生，要上学的。” “知道的奶奶，我没有耽误学业。”林柠说道，“真的，你放心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奶奶只是摇摇头，叹息道：“我是心疼你…………” “没关系的奶奶。”林柠朝她安抚一笑，“我已经长大了。” “我也会很快长大，奶奶不要担心哥哥。”旁边的林萌突然说道，她给林柠夹了块肉，严肃着一张小脸，眼里却闪着光。 没等林柠说话，王勇猛地喊了句：“我也要很快长大！我也要赚钱！”还握紧肉乎乎拳头挥了挥。 林萌有点生气，王勇含着饭菜开口的，饭渣子喷了出来差点溅到她。 “嘴里有饭是不能说话的！” “我！…………”王勇脸红了，怕自己又喷饭，默默闭上嘴，将脸都要埋进碗里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林柠赶忙抽了张纸擦擦桌面，又哄了哄两个小的，这才将这顿饭安生吃完。 饭后林萌很自觉地去写作业，王勇抱着作业本也跟着去，林柠将卧室的空调开了，让奶奶去睡午觉，自己则出门去送新作的糕点。 小区旁的拐角处开着家的食杂店，只有一对夫妻经营着，店面不大，卖的货品种类也不多，但十几年下来，街坊邻居都很照顾他们的生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店门大开着，门前的玻璃柜台后却不见人影，头顶风扇吱吖吖地悠悠转着，林柠转了圈也没看到人。 “刘叔在吗？” “在在在！”边上一道不起眼的小门开了，刘叔从里头出来瞧见他，脸上笑出了花：“是小柠呀，要买什么吗？” 林柠将盒子放下，礼貌说道：“要一瓶酱油，家里用完了，还有这盒新做的糕点又要麻烦刘叔帮忙卖一下。” “好说好说，你奶奶做的总是卖得快，明天这时候就能结钱了。”刘叔在身后货架上找了找，又一拍脑门笑了，“你看我这记性，刚在仓库就是在补货呢，货架上的卖完了。你等等啊，我叫你刘婶拿一瓶出来。” 刘叔扭身朝小门后喊了一句，回过头又和他聊：“刚开学没多久就回来了呀，听你奶奶说上的是z大？” “对，是读的z大。”林柠点点头。 “诶唷真好，我家那小子明年也要高考了，还不知道能咋样呢。”刘叔抓了把糖递给他，将林柠带来的盒子打开准备摆货，“拿回去给你妹妹吃，别跟刘叔客气。” 林柠只好道谢收下，帮着他打开盒子收拾。他奶奶会做的多是老式糕点小食，常做的就是花糕、光饼、蛋卷和葱饼这几样比较耐放的，刘叔这十几年一直帮着卖，好在每次卖得都不错，不至于太麻烦人家。 刚收拾好摆出去，门口就来了人在拣选糕点，林柠打眼一看竟然是程显，整个人吓了一大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系统，你怎么没提醒我！！！” 系统211：“…………” 之前不是你和我说不要老是检测任务目标在哪里吗！！！ 林柠正犹豫要不要打招呼，程显却是每样都拿了几块，越过他直接找刘叔结账，一副懒得理会的模样，眼风都没扫给他。 林柠气结，合着2点好感值根0点没差别呗。 刘叔依旧笑眯眯的，生意人总是比较热情的：“小显又来了啊。” “嗯。”程显竟然回应了刘叔，林柠惊奇得看他。 刘叔并不介意程显的冷淡，一边包起一边继续笑着说道：“今天也是巧，小柠刚送来的，你就来买了，他奶奶做的糕点你买了这么久，也是真爱吃，哈哈哈。” 闻言程显看了眼林柠，似乎是有些意外，林柠也在愣怔，刘叔赶忙加了句：“对的呀，就是小柠奶奶做的，十几年的老口味了。” “来，给你。”刘叔也抓了把糖给程显，“中秋快乐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依言收下，点头道谢，转身欲走时竟对林柠也点了点头，也不知是在和他道别还是在谢他奶奶的糕点，整个人和气得很。 林柠愣愣地看着他走了，连句话也没来得及说。 “我是不是发现了程显的另一面？” 系统211：“似乎是的，宿主，他爱吃你奶奶做的糕点。” “我靠啊…………” “还买了好多年。”系统又补了句。 林柠已经说不出话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和程显还有这样的交集点。 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竟然喜欢吃街头买的糕点小食，还亲自买了好多年？！ 这不就和豌豆公主喜欢睡木板床一样不可思议吗？ 刘叔没发觉林柠正发呆，边擦着玻璃柜的台面边开口，语气中有一丝惆怅：“小显那孩子，唉，真是可怜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吗？”林柠回过神。 “是啊，小柠你认识他吗？好像你俩都是z大的。” “他比我大一届，我俩不熟，但是知道。” “也是，小显这孩子一看就不爱交朋友，太内向了。”刘叔叹了口气，“他爷爷走了以后，每年也只有他会回来看看，好好的一个家就那样变了。” “啊，变了？”林柠是真的好奇了。 刘叔接着道：“小柠你不知道，之前住xx小区的程家，他爷爷和爸爸都是有名的文化人，好像是什么什么教授？他爸爸娶了岳家的女儿，这你知道吧，就是那个很有钱很出名的岳家。” 林柠连忙点点头，心里略有点激动，自己竟能听到程显的家事八卦。 “那时候人人都羡慕他们，儿子有出息，亲家有本事，还生了个看着就聪明可爱的孙子，就是小显。程老爷子住惯了这，不肯搬走，他们就经常回来，一家人漂漂亮亮，和和美美的真是幸福。”刘叔一脸的惆怅，“要不是当年那个戴…………” “老刘你和小柠胡扯什么？”正说着，刘婶从小门后出来，瞪了一眼刘叔，“十多年前的事翻出来做什么？程家的事你也敢说？” “嘴上不把风的，早晚惹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刘叔忙闭了嘴，尴尬地摸了摸下巴：“我，我就是随便唠唠…………” 林柠正听得起劲却被打断，刘婶却是不肯刘叔再待着，几下把他推去仓库：“闲得慌就去整理仓库，胡咧咧的侃大山竟说些烂糟事，带坏人家小柠！” 林柠哂笑，哪怕再好奇也不好多问什么了，只好拿上刘婶递过的酱油，结了钱道别离开。 走出去几步还能听见刘婶的怒骂：“你怕不是热晕了脑子说那事！也不怕岳家的…………” 再走远些就听不清了，林柠无奈，心里仍是抓心挠肺的。 多稀奇啊，程显家十几年前的旧事，他那时候只是个小屁孩无缘得知，现在想知道却没地方去探究。 为什么刘婶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程家十几年前发生了什么？ 林柠站在路口，朝前是自家的小区，朝左就是程显爷爷家的小区，他看着那往左延伸的路，路的尽头是看不清的天际线，就他好像看不清程显的过往一般。 第五章：苦果 热风卷卷，午后的街上行人寥寥，街边小店的看门阿黄懒懒得打了个哈欠，有人不紧不慢的路过，它也只是尾巴扫扫，恹恹得不愿抬头。 树荫下有辆黑色的轿车停着，车型流畅，漆面闪亮，低调中透着奢华。程显慢慢走过去，车上下来一人，西装革履，身材高大，却恭敬地弯腰低头为他打开车门，隐约可见脸上带着伤痕，竟是早上被他和林柠胖揍的保镖之一。 “小少爷。”保镖伸手示意请他上车。 程显坐了上去，车子很快启动，平稳且快速的往前飞驰，景色在车窗上模糊成斑驳的色块。 “还请小少爷不要怪罪，早上是…………” 程显打断他，眉宇间显出不耐：“我知道，不用说了，是我先动的手，我和外婆解释。” “好的，小少爷。” “是谁叫你们戴手套的？” 保镖一愣，看了眼自己手上的白手套，老实道：“是邱管家吩咐的，叫我们以后来接小少爷都要戴上手套。” 程显扯了扯嘴角，一抹冷笑很快浮现又散去，他垂下眼看着手中的糕点，只是用简单的塑料袋装着，但并不油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拆开袋子，拿出一块花糕吃起来，花糕的样式并不精致，但入口甜软，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是很朴实的口感，没有人造甜精的腻味。 保镖体贴开口：“少爷没吃午饭么？需要叫厨房准备一下吗？” 程显没回他，只专注地吃着糕点，神情淡然。保镖看了眼他的脸色，选择不再开口。 谁都知道岳家的少爷不近人情，翻脸只是转瞬之间，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 等程显糕点吃完，车子已驶入一处独墅，随着大门敞开，车子缓缓停在前院处，这里已经有三四辆车停着，每一辆都价值不菲。 门口的保镖过来给程显开门，恭敬鞠躬道：“小少爷，您回来了。” 程显下车往里走，这栋独墅及前庭后院都是典型的中式风格，白墙黛瓦，小径幽幽，沿路种着成排的竹林，有一角飞檐轻巧探出，层叠之间皆是小桥流水的韵味。 穿过两重垂花门洞，程显进了正堂大厅，佣人上前来：“小少爷，老夫人在等您。” “知道了。” 他直接拐去二楼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后扒拉了两下额发，烦闷得吐出一口气，进到衣帽间找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平日穿着低调，没什么富家派头，但今晚是岳家的中秋家宴，他再怎么不乐意也要穿出行头。 他先简单的冲了个澡，换上暗灰的西装裤和搭配的衬衫，没打上领带也没穿外套，最顶上的两枚扣子解开，显得随性潇洒，一枚成色极好的玉佩显露着。 20岁的青年已经初具成人的体态，只是略显单薄，笔挺的西裤衬得他身形颀长，头发乌黑，五官英俊凌厉，长眉飞扬着宛如雄鹰，但脖颈间的玉佩中和了他的气场，显出几分淡然。 他打开门出去，门口静候的佣人说道：“老夫人说在茶室等您。” 程显点点头，往茶室走去，进了茶室发现里头不止有岳老夫人。 “姨母，姨夫。”他先向座旁的两位长辈点头示意，而后坐到岳老夫人对面，低头恭敬道：“外婆，我回来了。” 岳老夫人已经70高龄，保养得宜并不老态，一双历经岁月的眼眸精明有神，她现在仍是岳家的实际掌权人，威压之下无人不服。 她倒没问程显为何不愿早归，还与保镖起冲突，只是推了盏茶给他，细细打量他几下开口道：“脸上的伤自己处理？” 程显连忙双手接过茶，颔首道：“小伤，没什么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确实没什么事，保镖们并不敢下重手，更多的青紫还是自己磕的，拿药水揉开后已经好许多，不仔细看也不明显。 “下次去你爷爷那，要提前说好时间，不要让人担心，耽误事就不好了。” “是，我知道了。” “20岁了，该懂事了。” 程显默然，低头喝茶，旁边的姨夫笑着插话：“长大了主意就多了，小孩子都这样的。” 程显并不搭话，眼皮都没抬得专注喝茶，岳老夫人也没开口，场面一时有些冷下来。 姨夫笑了笑，察觉到自己被晾着了，脸上没显出尴尬，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忿。 姨母瞥了眼丈夫的表情，又看向座上的母亲，张了张口也没说出话来，她一向是不敢在母亲面前出头的。 佣人的到来打破了四人的诡异气氛，一盘茶点端送进来，岳老夫人这才说道：“别光喝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母亲这的茶点总是好的。”姨母小小地笑了下，“我记得小显最爱吃花酥了。” 她拿起一块花酥递给程显，笑容有些讨好的意味，程显却不接，朝岳老夫人低头说道：“外婆，我先去看看妈妈。” 岳老夫人点点头，他便径直起身离去，姨母将花酥放回托盘，尴尬笑了笑。 她正欲开口却瞧见岳老夫人盯着她，眼神淡淡中有说不出的深意，心中一颤忙闭嘴不言。 程显出了茶室，询问佣人后就往后院去，在池边的角亭里找到自己的母亲。 岳老夫人仅生二女，程显的母亲是长女，他就是岳家的长孙，姨母多年未育，直到十年前才生了一子，但岳老夫人早以属意程显为继承人，连传家玉佩都给了他，只是还未过明面上的手续。做珠宝的世家大族，财产甚为可观，如今外人都在猜测岳家内部的风波。 程母多年病弱，很少参与家族事项，程父又早已出走，拒绝和岳家扯上干系，程显等于孤身一人在这家族内，只能依靠岳老夫人。 但他并不愿任其安排，一直拖延着不接手公司的珠宝生意，岳老夫人虽不逼他，但他知道，大学四年是最后的期限了。 “妈，我回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凭栏远眺的程母转过头来，眉宇间拢着病色，神色倦怠却努力绽开一抹笑：“回来了。” “还是明早就回学校吗？” “嗯。” 程母闻言只是默默叹息，她早已习惯了程显甚少回家，就算回了也不会多待几天。 母子二人相对而坐，明明该是最亲近的两个人，竟然一时无话。有风微微拂过池面，涟漪阵阵，程母轻咳了几声，她的身体太弱，连风都吹不得。 程显想叫来亭外的佣人扶程母回房休息，程母却突然伸手，堪堪抓住了他的衣袖，苍白细弱的几根手指紧紧抓住那一点点的布料。 她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不知何时蓄满了泪，几欲垂落。 她是个美人，年轻时光华耀目，如今近50岁的年纪了，五官仍有风姿，病弱缠身却更添了可怜，让人忍不住心疼。 程显不像她，五官轮廓更多是像程父，坚毅冷峻，只有眉目间有程母的婉转精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你爸爸，有联系吗？”程母的泪落了下来，她的语气小心，动作也是小心，不敢多触碰一丝。 “今天，是中秋，他有没有…………” “没有。” 程显垂下眼看着衣袖上母亲的手，躲开了她泪水涟涟的脸庞，躲不开砸在他手背上的泪花。 程母无声地哭了，也许是在哭遥远的失去联络的丈夫，也或许是在哭近在咫尺却无法触碰的儿子，她此生最能依靠的两座山，她都无法接近。 程显僵直着背，任程母抓着他的衣袖哭得伤心，轻轻抚了抚她瘦弱的背，招手叫来亭外的佣人把程母慢慢扶走。 “老曾在吗？” 将程母扶回房间了，程显问那佣人，老曾是岳家的家庭医生，平日里都在，除了中秋和过年这类大节。 佣人应答：“曾医生还在，他晚上才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叫他来看看。” 佣人应了，出门去找曾医生，程显坐在程母床边，双手撑着脑袋，脸色也是不好。 他是累的，大多是心累，每次面对母亲，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沉重与疲倦。 老曾很快就来了，程显让他给程母看看，她的身体既禁不起风吹雨淋，也受不住大喜大悲，然而每次两人相见，总要落个悲痛收场。 母子连心，若是好的，就一起好，若是坏的，那就是成倍的糟糕。偏偏如今这种局面，是十多年前程母亲手造成的，苦果入喉，两败俱伤，想后悔已经不可能。 “夫人没什么事，多休息少走动，尽量也别刺激她。”老曾开口。 程显累了，只是点点头，没其他表示，这样的话老曾说了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遍。他让佣人好好照顾程母，和老曾一起出了门。 这样一折腾，已是傍晚，家宴将开，佣人来找程显去堂厅，长孙不能缺席。 他随着那佣人一路走去堂厅，厅内摆了三、四大桌，岳家的亲族来了七八成，齐聚了一堂，精致又昂贵的菜品流水一样上来，灯火辉煌映照出满堂的热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被佣人一路领着去了最上面的主桌，在岳老夫人身旁落了座，放眼一圈，满目的笑脸相迎和亲厚讨好。 他只低头给岳老夫人认真敬了杯茶，没过多理会那些寒暄问好，只觉得吵得心烦。 “看过你母亲了？”岳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白。 程显给她夹菜，缓声回道：“看过了，母亲还是那样。” “算了，她是在跟自己较劲，就要吃那样的苦头。”岳老夫人又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嗯。”程显回答得含糊，岳老夫人却没多问。 他眼观鼻鼻观心，坐得端正挺拔，心里却在想。 在这样一个里外都是争斗的家族，跟自己较劲的哪里只有母亲一人呢？ 第六章：强制措施 吃到中途，程显借口去卫生间，转去回廊那边透气，他实在是很烦家族晚宴，数不清的客套和献殷勤。 这时手机轻震，一条消息蹦出来，是简聿明的，后面还有一张合照，是他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其乐融融，一看就是幸福和美的小家庭。 “阿显，中秋快乐，月饼吃了吗？” 他看着屏幕上简聿明温和的笑脸，紧皱得眉头略略松开：“中秋快乐，代我向叔叔阿姨问好。” “家宴吃好了吗？要不要来我家？” “没事，不用。” “好吧，那你多吃点。你是明天返校吗？” “对。” “好，我给你带我妈做的豆沙月饼。” “嗯，谢谢阿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简家和程家早年是对门邻居，后来买了新房搬迁，却也离得不远，程老爷子还在时，两家常有来往，简聿明和他自小就玩得亲，是少数不因岳家而接近他的人。 他坐在回廊边上，摆动着手机，其实大脑放空，也没在想什么。能让他主动联系的人并不多，一到节假日就给他发消息的人却很多，一连刷下去都是红点未读，实在是看得心烦。 挑选了几个应该回复的消息处理，再往下划时，他指尖一颤，那个灰色的对话框里静静躺着一句话。 “爸，新年快乐。” 那还是今年初时候的消息了，他不用点开也知道往上翻都是一样的内容，每年都是一句新年快乐，却从来没有回应。 有的裂痕存在久了，就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习以为常。 他面无表情地收起了手机，邱管家找来请他回堂厅，他也未多言。 这头程显对晚宴烦不胜烦，林柠在自家饭桌上吃得却是开心，虽然菜式不多，但是每道菜都是奶奶和他精心做的，王叔也下班回来一起来吃，他早就离异，家里没有人做饭。 吃完饭，王叔和林柠一起收拾厨房，让老人和小孩进屋休息。 “小柠啊，你明天返校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嗯。”林柠埋头刷碗。 王叔帮着他过清水去泡沫：“那我明早送你，送完你再出车。” 林柠笑了：“不用啊，我自己坐车一样的。” 王叔的做计程车的，每天早出晚归的拉客只为多赚点钱，独自带孩子的辛苦他很理解，不是很想麻烦王叔。 王叔倒是坚持：“我送你，耽误不了多少事，你不要怕麻烦我。” 他几下把碗筷都擦干净摆好，就推着林柠出去休息：“剩下的我来，你去收拾行李吧。” 林柠无奈，他知道王叔在想什么，王勇和他几乎天天在这吃饭，这个朴实憨厚的男人觉得不好意思。但林柠觉得没什么，他家缺少顶梁柱，奶奶和妹妹在家还要多靠王叔帮扶，一来二去的，他其实更感激王叔的相助。 他也不好拂了王叔的好意，只好去收拾东西，他将奶奶给他留的糕点分成了两份单独装好。 “宿主，你是要送糕点给任务目标吗？” “你觉得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根据现有数据计算，宿主你这样做的成功率为1成。” 林柠翻了个白眼：“那你还问我，以为我会傻乎乎地凑上去给程显吗？” 系统211：“…………” “不是给程显的，是给别人的。” 系统没吭声了，他没也再理会，很快收拾好行李就洗漱爬床休息了，他要早起回校，不想睡不够。 第二日早上七点他就起来了，煮好早饭温在锅里就坐上王叔的车回学校，z大不在市内，而是市外规划的大学城内，还是有段距离的。 等到了学校已是十点多，临下车时王叔又塞着他一个包，说里头是一些牛肉干和其余干果，让他当零食吃。 林柠只好笑着收下，等到宿舍打开时才发现里面还塞了一些钱，他只觉得无奈，王叔总觉得不好在他家白吃饭，总要想方设法的给点钱当伙食费。 他收好这些钱，打算下次回家时给奶奶，让她平日多买些好的。 林柠做事很利索，将行李收拾好就开始做宿舍的卫生。z大的宿舍条件很好，两人一间，上床下桌，他开学至今仍是一个人住，另一铺一直空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他知道，如果按照前世的发展，大概今天这一铺就会有人来住。 正拖地时，门外轻轻响了两声敲门声，他忙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戴着眼睛的白净少年，脚边放着两箱行李。 少年笑了笑，气质温和如玉：“你好，我是新住这的。” “你好你好，进来吧。”林柠也笑了，果然是他。 林柠帮着他把行李搬进去，少年自我介绍道：“我叫杜安，法学系的，有点事情耽搁了所以现在才来入住。” “我叫林柠，文学院的，你睡左边铺可以吧？想睡右边的我也可以跟你换。” “没事，不用换，谢谢你帮忙收拾。”杜安推了推眼睛，对新室友的友善感到开心。 林柠也很开心，前世他和杜安就是舍友，两人关系好到可以穿一条裤衩，一样是有钱人家的孩子，杜安的性格却比程显好太多，也从来不摆架子。 他拿出准备好的糕点分给杜安吃，前世杜安也很爱吃他奶奶做的糕点，他只要回家肯定会给杜安带一份。 杜安十分感激地收下糕点，也拿出一些吃食，两人坐在一起简单填了填肚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杜安收拾好东西问道：“你知道图书馆怎么走吗？” 林柠了然，自己这个学霸舍友肯定是要去借书的：“知道，你要现在去还是晚点，我在图书馆兼职，刚好晚上带你一起去。” “好，那就麻烦你了。” 林柠笑道：“不用那么客气，有什么事尽管说。” 两人相伴着一起去食堂吃饭，吃完饭两人分道，杜安去法学院领教材，他则回宿舍去看书，重活一世不等于什么事都记得清楚，但只要稍加复习，很多知识内容很快就能重新掌握。 他打算加快学习进度，比前世更快的完成一些学分，这样很多计划也能更早的提上日程。 系统211此时提醒道：“宿主，七天后满一月，如果好感值仍未涨到至少10点的话，系统会采取强制措施。” 林柠一愣：“这么快？” 系统211痛心疾首：“都要一个月了啊宿主，你只有2点好感值，真的太慢了。” 林柠也挺委屈的，对方是程显，他真的很难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还请宿主加油，一定要努力完成任务。” 林柠烦躁得在本子上划拉了几下，就剩7天了，他上哪里搞8点好感值，在程显面前刷狂刷存在感？那估计连那2点都保不住。 不论林柠如何烦闷，7天时间转瞬即过，他这7天愣是连程显的影子都没见着。程显本就比他高一级，课程完全不同，活动区域也不一样，除了图书馆有可能相遇，林柠根本创造不了什么机会，结果程显现在连图书馆也不去了。 这七天林柠盯着定位图，程显除了上课去教学楼，下课回宿舍，吃饭他根本就不去食堂，八成是嫌弃人多，更多时间冷不丁的就不在定位范围内了，根本不知道他去哪。 林柠欲哭无泪，实在是有心无力。 一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晚上，林柠放弃挣扎地早早爬床，准备迎接系统的强制措施。 “叮——！”晚上十一点半，系统211的声音在脑海内响起：“检测到任务进度过慢，经过系统判定，需要强制推动，请宿主十天内完成辅助任务——加入自律部，并与任务目标成为搭档。” 林柠一愣，自律部？搭档？ 他猛然想起什么，连忙打开手机，翻看班群通知，在一份一周前的公告里找到了想要的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请各位同学知悉：十月十日，我校将举行“百团大会”，所有社团组织开放纳新，社团资料传至群文件，有意向的同学请自行下载了解。” 林柠悟了，自己竟然忘了还有这件事，前世他平日忙于兼职赚钱，根本没空加什么社团参加活动。 他下载那份社团文件开始研究，任务期限是十天，纳新就是在10号，这说明只有一次机会完成任务。 他对自律部还是有些印象的，也记得程显是自律部的副部长，前世他忙于兼职，有时赶不上十一点的查寝，若是其他的学长还能卖个人情关系，若是被程显抓到就直接记作晚归，完全容不得解释，害得他还要跑辅导员那边开申请销记录，这也是他对程显最初的不爽。 所以不近人情的富家少爷真的很讨人厌啊！ 很快到了10号那天，“百团大会”这个并不是乱起的名字，z大是真的有一百来个社团，五花八门什么都有，操场上铺满了各色的帐篷，人也是多得要命，要是没有指示图，林柠光是找自律部的帐篷在哪都要花费半天功夫。 “同学！看一下轮滑社吧！” “谢谢…………不用了…………” 林柠努力扭身躲过几个表演轮滑的同学，差点闪了腰，转过头又被几个穿着短裙的学姐拦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学弟，试试健美操吧！” 那边又来了几个人穿着奇装异服，为首的骑着扫帚戴着高帽，一路横冲过来。 “来吧同学！加入动漫社吧！” 林柠一个头两个大，差点淹没在纳新大队中，一路都在拒绝和道歉，好不容易才挤到自律部的帐篷前，这边倒是意外的人少清净，来不及看坐在帐篷里的人，他猛喘着气说道。 “麻，麻烦，给我一张申请表。” 那人递过一张纸，林柠抬头接过一看，手一哆嗦差点撕了那张申请表。 程显正面无表情地坐在那看着他。 看他半晌没动，程显倒是开口了：“填不来？” 第七章：自律部 “填得来！” 林柠赶忙抓过纸笔，三两下填完申请表，酝酿出一个笑容后递给程显。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始终相信这句话，才不是要讨好程显。 程显拿了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摸出一个号码牌给他说：“今天下午三点教学楼4a401面试，按顺序进。” 林柠很小心地捏着号码牌的边边接了，就怕碰到他引发暴起：“好，谢谢学长。” 程显没回话，低下头整理表格，林柠草草看了眼，意外得很厚一沓，竟然有很多人来这填过申请表了。 心中不由得惴惴不安，文件里说自律部只纳新五人，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来面试，万一自己没通过面试，任务可就失败了。 林柠不欲多待，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走，反正问程显也问不出什么：“学长再见。” 程显掀了掀眼皮，视线投向林柠离开的背影又转回手中的一沓表格，最上面的就是林柠新填的，他看着名字那栏，笔迹飒然但不失有形的两个字“林柠”。 原来他姓林，那天买糕点时候只听见老板叫他小柠，但不知道是哪个ng，也不清楚姓什么…………程显略有些出神，记忆深处有那么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在猛烈的撞击声中炸响开来，振聋发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林——！！！！！！” 突然一双手从后面轻拍了下他，程显豁然起身，椅子都被他带倒，他的眼中带着戒备与未褪的茫然，胸口剧烈起伏着，明显是被吓到了。 那人也被他的激烈反应吓到了，犹疑道：“我……你没事吧……？” 他抹了把脸，定神看去，发现那人是隔壁文艺部的赵轻梧，他只摇了摇头，俯身搬好椅子坐回去。 赵轻梧找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语气愧疚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叫你一下。” 程显低声回道：“没事。”他的脸色已经好多了，只是那一瞬的反应吓人。 他问道：“学姐，你找我什么事？” “其实没事…………”赵轻梧不好意思地看着他，“我就是看你一个人坐帐篷里。” “人手不够，施佳他们去发传单了。”要不然他也不想来这人多嘈杂的现场。 赵轻梧了然，察觉到他语气松快了许多，眨了眨眼睛悄声问：“我看到刚才有来了个小帅哥，给我看看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转头看她，似乎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诶呀，就是刚刚走的那个，笑起来很阳光的。” 程显不说话了，直接把林柠的申请表递给她看。 赵轻梧笑眯眯地接过看，一边看一边唠唠叨叨地：“哎，小帅哥是你的直系学弟呀，看来你们文院又要添一个院草。哈哈哈他的特长竟然写的赚钱，那怎么不去面试外联部啊，来自律部作啥。”她又撅起嘴有些不高兴地模样，“真是鲜嫩的小帅哥，可惜比我小两岁，显得我都老了。” 她眼珠转了转，也不在意程显没回她，接着问道：“你是不是因为我比你大而拒绝我的。” 程显有点头痛，只好回道：“不是。” “哼，那还是你没眼光，连我都拒绝。” 赵轻梧百般聊赖得撑着下巴看他，程显也就任她看，他知道赵轻梧更多就是嘴上功夫，其实心地善良，很是尊重别人，从不逾矩。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程显还是大一新生时帮赵轻梧打退过一群胡搅蛮缠的小混混，英雄救美总是具有格外的浪漫，赵轻梧却没想到程显真的只是单纯的出手相助，一点看上她的意思都没有。 她堂堂美院一支花主动追了程显几个月，仍是失败告终，好在程显颇有风度，她也是放得下的人，两人后来因跨院项目再度相遇，作为朋友相处竟然也很不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两人在帐篷里闲聊，主要是赵轻梧在说，程显一是惯于话少，二是跟不上赵轻梧的聊天节奏，只挑着重点的回她，却也相谈甚欢。 直到自律部发传单的其他人回来，赵轻梧才离去，程显认真道别，他知道赵轻梧是看他孤身一人留在帐篷里，怕他觉得无聊烦闷，才过来陪他聊天。 他将表格整好交接给施佳：“这里一共23份申请表。” 施佳也是副部长，和程显分管男女生的查寝，她接了表格说：“算上我这边的差不多有40份了，比去年还要多，看来下午要面试很久了，我一会找部长对一下。” 程显点点头：“嗯，我先带几个人去教室那边布置场地。” 下午三点林柠准时到了教学楼的4a401，他的号码牌是23，一个个面试的话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不过自律部的面试进程倒是很快，平均分钟就出来一个人，林柠观察着那些人的脸色，倒不是太看得出来难度如何。 很快就到林柠的号，他站起来正深吸口气，严肃着脸进去了。 里头坐着三人，两男一女，程显坐在右边低头写着什么 中间那位应该就是部长了，林柠这样想着，心里直打鼓但仍是落落大方地笑着自我介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自律部的部长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大部分的问题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没预料到的也并不是很难，林柠一一回答，毫不怯场。 开玩笑，他16岁就开始打零工赚钱了，什么脏的累的都做过，有时候还要假装自己18岁成年了，早早就感受社会的复杂，能说会道和察言观色那都是基础技能了，面试这种小场面还难不倒他。 部长将主要的问题问完，轮到左右的副部长提问，施佳是负责女生的，一般不会问男生问题。 林柠做足准备等着程显问他，却听见他说：“我没什么问题要问。” 林柠一怔，狐疑地看着他，程显扭过脸不看他，朝部长示意自己确实没问题。 部长也是一愣，也没说什么，笑着说：“那好，这位同学你回去等通知吧。” 林柠就这么出来了，感觉过程虽说不轻松，但并没有难到哪里去。 为什么程显没有问题问自己？是根本不想录用自己所以干脆不问吗？ 他有些惴惴不安，但自认刚才的发挥不说完美，也是很不错了。 “系统，你说我通过的几率有几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系统211回道：“回宿主，根据计算，大概五、六成。” 林柠暗自思忖：“好像还是挺有机会的…………” 自律部的效率很高，第二日林柠就接到通知说自己面试过了，再经过半个月的试用期就可以正式入部，林柠颇为惊喜，心中也是大安，任务总算完成了一半。 傍晚，他就和另外四个通过面试的同学一起去自律部开会，准备开始半个月的试用期。 部长发了一份安排表给他们，笑呵呵说道：“是这样的，从明天开始就正式查寝了，每晚十一点二十分开始，确实是有点晚，以后就辛苦大家了。我们男女分开查寝，两人一组，按这个表的安程走，你们是新人，这半个月会有前辈带你们一起。” “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前辈，选不来的可以包分配。”部长笑了笑，“大胆选，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林柠左右看了看，录用的是三女两男，另一位男生正犹犹豫豫地在程显和另一位学长之间纠结。 完成剩下一半任务的时机就在此刻！ 他赶忙直接走到程显身边，和部长说：“部长，我选好了，我想和这个学长搭档。” 他不敢挨着程显站，小心地隔了一步远，程显无动于衷地站着，目光似乎瞥了他一眼，又似乎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部长转过头一看，笑容有点意外和探究：“你选了程显？难怪程显他…………” 话没说完就突然被程显打断：“部长。” 部长目光闪了闪，挑挑眉没继续说下去，挥挥手示意他俩可以到一边去熟悉流程了。 林柠虽没听到后半句话，但他很聪明的猜到一种可能性，于是他索性直接问道：“是你让我进的自律部？” 程显马上否决：“不是。” 又加了句：“你表现得本来就还可以。”语调平稳，不像是匆忙撒谎。 林柠了然，大概情况应该是自己差不多是可以进自律部的，只是程显在部门决定时投了他一票，让他得以成功通过面试。 说实话他很意外，他本以为程显不表态已经是最佳情况了，没想到竟然投了他一票，看来2点的好感值还是有发挥作用的。 林柠给他道谢：“谢谢你啊。”任务完成了，他真的是松了口气。 程显不接他的话，只是给他说流程，很公事公办的态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不愿意别人误会他给林柠走了后门，林柠自身能力不差，他虽然是为了答谢他帮自己两回，但其实无论他同意不同意，林柠都能进自律部，只是部长因为林柠的主动选择而联想上了。 林柠收起心思认真听程显讲流程，他发现程显这人其实语言组织能力很好，条理分明，轻重有度，态度也不恶劣，甚至可以算得上细致温和，说了一轮下来他就已经明白了。 所以平时程显那副不说人话的态度果然就是故意的。林柠在心里狠狠得鄙视了一下。 程显看他好像有点发呆，问道：“没听懂？” “没有没有，听懂了，谢谢学长。”林柠赶忙回过神，“那看安排，明天就是我和你一起查1、2号楼？” “嗯。” 林柠展颜一笑：“好，那接下来就麻烦学长关照了。” 程显仍是一个字回他：“好。” 第八章：主角竟是我自己 开完会林柠拐去隔壁教学楼5a找杜安，刚好两人进的社团部门都在今晚开会，可以顺道一起回去。 杜安进的是文学部，林柠在教室外等他时，瞅见里面黑压压地坐了一大片人，看来文艺部纳新人数是自律部的好几倍。 台上站着个娃娃脸的男生在说话，林柠觉得挺有意思，站门外也听了起来。 娃娃脸男生声量不大，但好在教室内很安静，台下都仰着脸听他说：“我们这半个月的主要任务就是把《杀生》的剧本写完，这样月底就可以开始排练了，才赶得上11月25日的迎新晚会。” “开完会我就把初纲发在群里，每个人都可以看一下，有想法的可以私聊部长和两位副部长，三天内定下剧本小组的五人成员，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参与。” 他顿了顿，有些红着脸地微微鞠了个躬：“我说完了，谢谢大家。也再一次对你们的加入表示感激，谢谢你们支持文学部。” 教室内掌声响起，娃娃脸男生有点慌乱地退下台站到门边，林柠眼尖地发现他连耳根都红了。 他看到杜安的目光随着娃娃脸男生转到门边，发现了门外的他，朝他微微一笑，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再等一会会。 确实没过多久里头就结束了，文学部的人三三两两地出来，杜安走到娃娃脸男生那边，林柠也走了过去。 他听到杜安说：“陆学长，你刚刚说的那份书单可以发我一份吗，我没记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陆堂此时完全没了台上发言流利的样子，有点磕磕绊绊地开口，眼睛也不敢看人：“好，好，我一会，给你。” 杜安笑了：“谢谢学长，麻烦你了。” 陆堂点点头，小声说了句不客气，一扭身就跑了，动作飞快得像只兔子。 林柠觉得好笑：“他怎么那么怕你的样子。” 杜安摊了摊手表示不知道，脸上是懵圈又困惑的。 林柠和他一起走在回去路上，走到岔路口时候问他：“今天还要去图书馆自习吗？” “今天不去了，我要看看剧本。” 他好奇道：“我在外头也听见了，文学部要参加纳新晚会吗？你们表演什么剧啊？” 杜安摇摇头：“不是文学部表演，是学生会和文学部联合的，我们出剧本，他们出人。” “学生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对，你不就是学生会里自律部的吗？今晚没和你们说吗？” 林柠也摇摇头，杜安想了想说：“那可能是要等剧本定下了才开始选人吧。” 他对表演没什么兴趣，这件事转头也就忘在脑后，第二日晚上做完图书馆的兼职，匆匆赶去准备今晚的查寝。 他先去自律部的活动室取查寝要用的文件，此时刚到十一点，他只好先在活动室内等程显来。 系统此时提醒道：“宿主，这个月你的目标还是十点好感值哦，没达成的话还是会有强制措施的。” 林柠深吸口气表示知道了，至少现在的情况比上个月要好得多，现在能经常见到程显就意味着有更多的机会出现。 没有等很久，程显就来了，他似乎没想到林柠会来得比他早，在门口愣了下，但没有主动打招呼，也没有说什么，沉默着拿上文件示意他出门。 虽说是要跑两栋楼查寝，其实真正要查的宿舍没那么多，他们只负责查文院的大一男生宿舍，不用管别的学院宿舍，一栋楼只有一层住着的是文院的大一男生，加起来一共两层的宿舍，快的话半个小时就能查完。 他和程显的速度很快，两人没有多余的交流，一连查了七八间，都是全员在寝，查到第九间时，开门的男生说舍友在洗澡，林柠探头听了听，宿舍浴室设在阳台，他模糊得听到水声哗哗。 他看了眼程显，程显也看着他，意思很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你让他说句话，我们听到了才算。” 那个男生脸色微变，皱起眉不满地说：“都说了在洗澡，查什么查。” 林柠苦笑，他早就预料到自律部的工作容易得罪人，但程显杵在那盯着他，他只好坚持说：“这是规定，要听到声音。” 那个男生撇着嘴转身，林柠跟着他进去了，程显依旧站在门外只是看着。 两人背对着程显，那个男生突然快快地低语了一句：“同学，包容下这次，我舍友他马上就回来了。” 林柠满脸为难，他想不想帮忙另说，完全是帮不上忙啊，没看到门口站着个铁面无私的活阎王。 眼看两人就快走到浴室门口，那个男生急了：“啊，帮个忙呗，他做的兼职今天排晚班了，实在没办法。” 林柠憋出一句：“抱歉。” 然后无视那个男生瞪大的眼睛，拍了拍浴室的门，果然没有回应，他连忙出去，生怕那个男生怒了给他两拳。 程显瞥了他一眼，他老老实实说道：“里头没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点点头，面不改色地在那个男生的室友名下记了“晚归”，林柠瞅着那鲜红的两个字，心想这可真是熟悉的一幕。 程显记完了却没走，抬眼看着那个男生说道：“你现在联系他。” 那个男生已经是一脸的不爽，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回道：“干什么？” “确保安全。” 这四个字一出，林柠愣了下，程显又补了句：“等他回宿舍了，你在大群里说一声，我会看。超过十二点还没回来，也联系不上的话，马上去找宿管老师。” 一番话严肃又认真，那个男生也怔住了，愣愣地接了句：“好的。” 林柠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意识到自己对程显是有些误会的，前世他老是抓自己晚归，真是只是职责所在，没有一点私心针对，不近人情只是认真负责的表现，反倒是自己与他起了争执。两相比较，自己简直就像不听话也不服管教的小屁孩。 他端正了态度对程显说道：“学长，你好认真。”语气赞叹，是在夸他。 程显没接这句话，却问了他一句：“流程说明你没看吗？” 林柠被他问懵了：“看，看了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第一句话是什么。” 他连忙看了眼，觉出尴尬了：“嗯，是，查寝，只为确保学生安全。” 程显没答话，黑沉沉的眸子一转，直接不看他了。 林柠懂了，他发现程显的脸色还是很好读懂的，是在表示无语。 他连忙跟上去，脸色挂起笑容，他对程显的成见放下一些，也就没那么反感他了。 剩下的宿舍没什么意外情况，都是满员，他和程显一道回活动室放文件后就此道别。 他没有直接回宿舍，先去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份宵夜，结账时打开手机，一条消息先崩了出来。 程显：“已知悉。” 往上翻，是那名男生在群里说室友已经回来。 他心里有点复杂：“系统，你说程显是什么样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系统211的回复是直接发了一份程显的人身介绍，详细到就差说明头发有几根。 林柠：“…………”说好的人工智能呢？ 被宿主划为人工智障的系统211爆哭。 其实重生后的日子很平淡，他既没有获得额外的异能，也不是穿去了古代大展宏图，正常人过正常日子，除了要时刻记着自己还有任务完成，与前世也没什么不同。 他和程显搭档着查寝了半个月，中间没有任何波澜，除了见识到各种试图逃脱被记“晚归”的手段以外，没有什么新鲜事，好感值也没有增加哪怕一点点。 林柠自闭了。 系统211也自闭了。 好感值真的不是想要就有的，他依旧没摸清程显的路数，撑死了点头之交。 此时，并不了解内幕的程显竟然也有点自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声调有些拔高，满是意外：“你说什么？” 部长微微笑道：“不要激动，你先看看剧本，我觉得很适合你的。” 程显看都不看，扭头就想走。 旁边的赵轻梧直接哭喊，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程显，你不是男人！”眼里却没有半点眼泪，满是幸灾乐祸的戏谑。 施佳也说道：“抽签结果，公平得很，该是谁就是谁。” 程显一个头两个大，他搞不懂为什么舞台剧选角这种事要抽签决定，自己还这么手背抽中了！主角！ 他盯着手中的纸条，恨不得生吃了它。 除了他，在场所有人都高兴得很，尤其是赵轻梧，都已经在狂喜拍桌了！ 老天有眼！真的让程显抽中主角之一的坤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急忙抢过程显手中的纸条，在角色栏那里记下他的名字，这下真是板上钉钉，绝无逃脱可能。 赵轻梧也不管程显脸黑如锅底，又直接喊道：“还有人抽中吗！没有的话我就去隔壁屋问了啊！” 学生会一共六个部门，这里是文艺部、自律部和实践部的人在抽签，白面是抽空，有字的就是要演的角色名。 《杀生》是个大型舞台剧，角色数挺多，陆陆续续有几个人上前去登记。 底下林柠看着手中的纸条，抽了抽嘴角，觉得有天雷轰轰炸在头顶。 “还有人吗？”赵轻梧又催了一句，她眼尖地发现干瞪着纸张发愣的林柠，“诶，那边那位小帅哥，你抽中了吗？”她有预感，那张纸条肯定不一般。 林柠还没来得及回她，赵轻梧就心急火燎得飞身过来，拿过他手里纸条一看。 上头赫然写着“主角：张生”！ 第九章：排练 那头赵轻梧欢欣鼓舞地在角色栏那记下他的名字，这下两个男主角都齐了，这头林柠已经抓狂地揪着系统问。 “艹，真不是你动的手脚？！” 系统211委屈得不行：“宿主，一个月时间还没到，强制措施并没有提前。” 林柠：“…………”难道真是他和程显手黑得不行，偏偏抽中了两个主角？！ 林柠服了，挎着脸如丧考屁，程显也是黑沉着脸一句话也不说，衬得旁边赵轻梧的笑容格外明媚，她是真的开心炸了。 能够看帅哥是快乐，看帅哥表演是双倍快乐，看两个帅哥表演那就是超级加倍的快乐！ 没抽中角色的人已经离场，隔壁屋抽中角色的人也来到这边集合，加起来足有十数人，赵轻梧飞快地一一登记好，搬出厚厚一大摞剧本文件给众人分下去。 她朝林柠俏皮得眨了眨眼，林柠硬着头皮接过，还要礼貌地道谢。 程显则是全程臭脸，但仍是接了剧本，没有当场走人。 林柠看向手里的剧本文件，沉甸甸地一大本，封面上标注着“《杀生》张生”，是专属于他抽中的角色的剧本。他草草翻看了下，心里暗自叫苦，这台词多到令人窒息，背完都是难事，更何况演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而且自己根本就没有演舞台剧的经验啊！！！ “大家，先把手里的剧本看一下，现在可以先看人物简介和梗概，大致知道自己要演什么。遇到问题随时提出，我来为大家解答。”陆堂站出来说道，他身量不高，林柠刚才都没注意到他。 林柠此时已经接受现实，老老实实地翻看剧本，眼角一撇，发现程显也在看剧本，意外地还挺配合，只是表情依旧难看，像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杀生》是双男主舞台剧，没有女主角，也没有感情线，主要讲的是身负血仇的三皇子坤然和他的知己张生，这两人幼年相识，一路相互扶持，哪怕身陷敌国，张生也跟在坤然身边赴汤蹈火，最后为了复国大任，张生甘愿为坤然赴死，助成其登基称帝。 林柠看完梗概的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并不适合演张生，简聿明才是合适人选，可惜他不是学生会的，要不然自己还能把角色让给他。 真发小演知己，那才是一出好戏。 这部舞台剧分为上下两场，上场主要是在敌国的戏份，下场就是讲如何复仇，没什么武打戏，应该是照顾大多数人没有表演经验，但是坤然和张生之间的互动颇多，林柠越看越发愁，肢体接触在所难免，尤其是还有几幕坤然重伤的戏。 什么叫贴身照顾？啊？还悉心喂药？程显估计会直接掀了药碗在他头上暴扣好吧！ 被揍了一顿的蒋文周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林柠头皮发麻，略怂地瞄了眼程显。他不能主动说程显不愿意被人触碰，那是在暴露他人的隐私，他看得出来程显平日里都在极力隐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陆堂等大家看差不多了，让每个人按戏份轻重分组，打算分批讲解，两个男主戏分最多，理所应当的分为两人小组，由他这个主编剧讲戏。 他好像对单独和人说话有障碍一般，又变成一副磕巴样：“嗯，看完剧本，有，有什么问题吗？” 程显木着脸，林柠有很多问题但不能主动提，因为问题根源就是程显啊！ 两人齐齐沉默，陆堂慌了：“是，是觉得剧本，不好吗？” 林柠连忙摇头：“不是，挺好的。”《杀生》的剧情确实精彩，且人物刻画生动鲜明。 陆堂瞪着双无辜的眼睛，林柠有点不忍心，只好说：“你讲解吧，我们边听边想。” “那你们先说一下对角色的理解，我来补充。”陆堂说话流利了些，似乎关于剧本内容的他就不磕巴。 程显垂着眼不吭声，林柠只好先说：“我认为，张生，他是个君子。他始终坚定着自己的道义，那就是追随坤然，并将其扶持上位。因一诺，守一生，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但他也是个矛盾的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偏偏他心地善良，不喜杀戮，他对坤然的无条件支持反倒害了无辜者的性命，他做不到责怪坤然，自此陷入自责，慨然赴死也是他的自我解脱。” 陆堂点点头：“你理解得很好，演这个角色，最重要就是把握住他的心态转变。”他转向程显，示意轮到他说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以为程显会沉默到底，却没想他开口了，语调沉静地吐出四个字：“一个疯子。” 陆堂一愣，想了想说道：“你总结得也对，坤然确实是个性情极端的人，他心中埋着仇恨，卧薪尝胆十余年，被身边的人接连抛弃背叛，只剩一个张生。可以说，张生是他唯一可信任，能让他保持那么一丝温暖和清醒的人，以至于后期张生死后，他真的疯了，成了一个无爱无心之人。” 程显突然问了句：“可以戴手套演吗？” 林柠心中了然，但陆堂没明白：“什么手套？” 程显拿过纸笔，勾画几笔很快涂出一个人形，林柠侧过头看去，认出他是在画人设图，寥寥几笔就形态传神，画工竟然很不错。 林柠非常的意外，前世他认识程显三年也没听说过他会画画，从没在人前展示过。 程显很快画出简单的两个人设图，他将纸递给陆堂说道：“我想加一个设定，在敌国受辱那场戏，坤然被斩断一根小指，从此手上都戴着薄手套，因为他极其自尊要强，不愿将伤处示于人前；张生戴手套则是为了陪他，对外人谎称自己也断了指。” “可以是可以，但是为什么要加呢？”陆堂不解，“你是觉得受辱那场戏不够深刻吗？” 程显点头：“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看了眼林柠，林柠连忙转过视线，接了句：“我也觉得不够深刻，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坤然对他的母妃那样怀念，自己却残缺了手指，心理肯定扭曲了，这才说得通后期他那样折磨敌国的人。” 他这一番圆场说得自己都要信了，心里却在想，受辱那场戏之后，他和程显之间就开始高频率互动戏了，程显不选在这里改人设戴手套，还选哪里？难道真要在台上暴走吗？ 还好这是古装舞台剧，除了手和脸，身上都被衣服遮住了，也避免了其他地方的触碰。 系统211补充道：“宿主，不用等上台，排练时候任务目标就会暴走了。” “我当然知道啊，难道你很期待我挨揍吗？？？” 系统211：我不是，我没有，你不要瞎说啊。 陆堂同意了加这个设定，他今晚就改剧本，明天就能出新的，让他们回去先熟悉一下台词，明天开始每晚八点到十点开始排练，他俩是主角，戏份最重，每天都要排练。 林柠心里叫苦不迭，每晚都要排练，图书馆那边的兼职这段时间是去不成了。 图书馆兼职一个月能拿900元左右，他正打算靠这笔来源攒个一学期的钱，寒假再打个零工，下学期就能买电脑了，买电脑就能操起前世的赚钱副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排练要一个多月，少了一笔钱只能想办法找别的地方补。他叹了口气，真是钱到用时方恨少。 他第二天就去食堂找了早餐打饭的兼职，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到食堂，一直做到七点半，好在钱和图书馆那边给的差不多，早起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当晚的排练并不顺利，程显本就沉稳话少，而表演舞台剧是需要情绪的，肢体动作也比寻常更夸张些，才能体现戏剧性，他和程显只对了两三句台词，就被陆堂喊了停。 陆堂点着台词本说道：“我们这个开端是即将被送去敌国，坤然现在虽然只有十六岁，但是他母妃早亡，饱尝人情冷落，除了无奈妥协，应该还有愤怒和委屈的情绪，恨命运的不公，程显你的语气太平了，激动点。” 他又转向林柠说道：“还有林柠你的情绪也不对，除了焦急，张生此时对坤然应该还有心疼和关切的，要不你试试握着程显的手？” 林柠心里默默擦汗，握手？程显反手就能把他摔地上去。 他干笑了下说：“动作就先免了吧，台词都没背熟呢，台词能过一轮了再说吧。” 程显垂下眼并不表态，只专注看着手里的台词本。 陆堂作罢，让两人继续对台词，他去旁边看其他人的进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主动开口：“要不，我们先各自背台词吧，背完了一幕的再来对。” “你背吧，我的背完了。” “啊？”林柠惊了，他是台词已经够多了，程显的比他还多，竟然都背完了。 “那我还是边看边和你对一下吧，要不然你干看着，我也背不下去。” 程显也没反对：“你找的到情绪吗？” “试试吧…………”林柠心虚道。 他对表演真的很没概念，而且看程显也是一副没经验的样子，他也不好太靠近程显，总有那么层隔阂在，自然难以交流，只能抓瞎。 程显突然说了一句：“你不用太顾虑我。” 第十章：文心兰 接着他拿出两副一看就面料极好的黑色薄手套，一副自己戴了，布料柔软贴合修长的手指，丝毫不显臃肿，并将另一副递给林柠，眼神询问他是否要戴。 林柠有点懵，没想到程显准备周全，手套都给他备了一份，他本打算快排练到有互动时候再去买的。 “额，谢谢，多少钱？”他不想占程显便宜，这手套自己用了他肯定也不会要了，只希望不是太贵。 “不用。”程显直接拒绝。 其实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程显并不如林柠所想的那般不为所动。除去一开始令他并不愉快的相助，后面他就发觉林柠待人诚恳，说到做到，答应的保密就真的没说出去。至于第一次林柠拿了他的钱，程显并不是很在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很正常。 他只是没料到林柠不仅第二次没拿钱，往后也没有刻意接近他，无论的买糕点相遇，还是面试自律部，以及后面的日日查寝，他很有分寸地保持距离，不多嘴也不多事。 如果林柠此时能听见他的心声，肯定嗤之以鼻，去你妈的分寸感，谁在见识到两场单方面殴打以后不害怕啊。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林柠却是真的挺害怕程显暴起的，毕竟他再怎么接触社会，本质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少年啊！ 林柠也不继续客套，反正和程显争论没什么意义，于是收了手套戴上，打算后面再找机会来还这个人情。 要不找个机会回家带些糕点送给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没有主动提出带上动作对戏，看了眼台词本，思索了一番陆堂刚刚说的，清了清嗓起了个头。 “殿下，请让我一同前往樾国！” 说完，他顿了顿，对自己装出的急切语气有点不适应地抖了抖，好家伙，演戏真就是社死现场呗。 “阿生，你这是何苦。”对面程显开口，声音沉沉，依旧没什么情绪。 林柠哽住了，直拿眼瞅他，程显根本没接住他的戏，他也说不下去后面的台词了。 他叹了口气：“要不，我去旁边背台词吧，你先琢磨下情绪。” 看到程显点了点头，他走到旁边角落，很体贴地转过身去不看程显，免得他尴尬。 身后，程显的目光缓缓收回，聚焦在手中的台词本上，眼眸深沉，看不清情绪。 “叮——！恭喜宿主，好感值涨了3点，请再接再厉！”系统211欢欣鼓舞的声音响起，林柠被砸了个懵圈。 啥？？涨了？？我哪里又讨得程显欢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百思不得其解，这次自己真的什么都没干，上一次好歹还帮忙打了一架。 紧接着系统211提醒道：“宿主，离一个月期满还有5天，还差5点好感值哦！” 林柠精神一振，5点就5点，反正接下来5天每天都能碰见程显，还是很有机会的。 他认真背了半个多小时的台词，赵轻梧带着一堆夜宵来给众人分发，学生会财大气粗，直接点的肯德基。 林柠心情甚好地取了一份，边吃边继续看台词本，程显坐在那没有起身，但有人主动给他送过去。 林柠眼看着那个小女生脸蛋微红地走过去，细声细气地说：“学长，这份是你的。” 程显没吭声也没看她，对于不认识的人他从不理会。 那个小女生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好，憋出来一句：“那我给你放这了。” 说着一俯身就要把汉堡可乐放在程显面前的桌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也没料到程显突然猛地站起，一把就将那个小女生掀开，可乐洒了满桌，滴滴答答地沿着桌边往下流。 只听程显低声怒道：“走开！” 在那个女生凑近他放下东西的一瞬间，一股淡淡香气冲进他的鼻腔，勾出心底最深的恐惧。 是文心兰的香味。他连退了好几步，努力平复呼吸，然而眼底满是难以掩盖的焦躁。 那个女生满脸窘迫与不敢相信，可乐溅了她半身，一屋子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吸引过来，她红了眼眶，眼看就要哭出来。 赵轻梧赶忙走上前，抱住那个女生给她擦泪：“怎么了这是？”她用担忧的眼神看向程显。 程显铁青着脸不说话，整个人僵硬地站着，像是有人拿刀戳着他的脊梁骨。 “我，我不知道，呜呜，我就是给学长拿吃的，呜呜呜。”那个女生哭得伤心，她是真的很委屈，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衣服脏了，呜呜，我新买的衣服。” 赵轻梧缓声安慰她：“没事没事，衣服还能洗干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程显，就看到他掏出钱包，取出一叠钱扔在桌上，接着径直出门，竟是就这么离开了。 林柠：…………好家伙，真是熟悉的一幕。 “什么人啊，这么一副施舍的模样。”有人愤愤道，“我都看到了，明明就是他先动手的。” “连句对不起都没有，有钱了不起啊。” “就是，什么态度啊。” 赵轻梧轻斥道：“行了，都别说了，先收拾下。” 她很清楚程显的为人，并不是仗着有钱就胡作非为，而且离开时脸色那样难看，估计是有什么隐情。 她看到角落的林柠，走过去拜托他：“麻烦你跟出去看一下程显去哪了，估计是回宿舍了，你帮我看一下。我要送那个女生回去。” 林柠也有点担心，因为角度问题，刚才他只看到那女生凑近了下，程显就立马变了脸色起身，不知道是不是触碰到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是不应该啊，程显穿着长袖还戴着手套呢。他不敢耽搁，连忙跑出去，万一真是发病了没人救他，那就糟糕了。 “系统，帮我定位程显。” 蓝屏展开，代表程显的光点一闪一闪，显示他并没有走远，停在楼下的附近。 林柠提心吊胆地冲下去，就怕程显是晕在那了。好在事态并没有那么糟糕，程显好端端的坐在花圃边上，双手扶额，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模样。 他松了口气，放缓脚步轻轻挪过去，小心观察着：“学长，你还好吗？” 程显微微抬起头，这里是灯光照不见的角落，夜色包裹了这里，林柠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没事。”他听见程显开口，嗓音有些嘶哑，但好在声调平稳，“那个女生…………” “赵学姐送她回去，叫我来找你，担心你。” 看他又低垂着头不吭声了，林柠犹豫着开口：“学长，要不我送你回宿舍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却拿起身旁的台词本递给他说：“排练还没完，我，我记了些东西在这里面，你应该用得上。” 林柠默默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看这情况今晚是没法继续排练了。 程显又问：“那个钱，她收了吗？” “没有。”林柠忍不住多嘴劝他，“学长，钱不是万能的，有时候给钱反而适得其反。你既没道歉也没解释，直接甩了一笔钱给她，人还以为你在侮辱她呢。” 他算是看出来了，程显不仅经常不说人话，做事还异于常人，往往一句对不起或者谢谢就能解决的事，他总要拿钱摆平，这就是有钱人的行为模式吗？贫穷的林柠很不能理解。 “我没有侮辱她。” “我知道你八成是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方式不对，而且剧团里大家都看不惯这样。” 程显张了张嘴又闭上，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林柠现在基本能读懂他的表情，看出他的犹豫：“我帮你买点东西，你明天拿去给那个女生赔礼道歉，好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大家还要一起演舞台剧的，闹僵了不好。” 程显点头同意了：“我和她道歉，但我不想当面给她，我写纸条找人转交给她。” 其实见面也没什么，只是他已经闻见了文心兰的气味，真的不想再闻一次。 林柠觉得奇怪：“为什么啊？当面道歉才有诚意，而且她也出演舞台剧，总要见面的。” 程显闻言一怔，他既然接了舞台剧的任务，就一定会好好完成，做事含糊和半途而废不是他的风格。 “她身上，”想了想，他避开林柠的眼睛，艰涩道，“她身上的香水味我过敏。” 心理过敏也是过敏，程显觉得自己找的借口挺好的。 “那我和她说，换个香水就好了，这有什么。”林柠笑了，“换个香水味，你就能见她了吧？” 程显垂下眼，他不是很想让林柠去说，这是他自身的问题，不愿张扬，更不愿麻烦别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一惯是胆大心细的，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样，马上补了句：“我不和她说是因为你过敏，一定保密。” 他竖起三根手指举在脑袋边上，月光黯淡地洒在这个小角落，他脸上的笑容却是闪耀的，眼神极亮。 程显转过脸，闷声答应了。 见状，林柠笑容扩大了些，他觉得自己就像在哄家里妹妹一样。程显看来就是脾气倔了点嘛，多让着他一点就好了。 更让他开心的是，系统欢天喜地的播报印证了他的想法。 “叮叮叮——！恭喜宿主完成本月任务，好感值涨至10点，请再接再厉！” 苍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拿下了程显的入门券！ 程显不要他送，也回绝了他帮忙买东西道歉，说自己会解决。倒是叮嘱他记得看台词本里的笔记，明天会和他好好对台词，就独自离开了。 林柠知道他要强，没有多言，叫系统211关注着程显去向和状态，可别再出什么意外了。他则是回活动室看看今晚排练怎么安排，这才九点不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刚进门就差点和里头一个出来的人撞上，急急刹住脚步定眼一看，两人同时惊呼。 “杜安，你怎么来了？” “我正要去找你！” 杜安拉着他进去，林柠一脑门问号，这个时间点杜安不是应该在图书馆自习吗？来剧团的活动室做什么？ 杜安语气关切：“我刚来就听陆堂说，程学长和人起冲突了，说你去找他了，我还担心你出事呢。” 林柠一脸懵：“我能有什么事啊？” “程学长没打你吗？”杜安突然放低声量，几不可闻地挤出来一句。 “他为什么要打我？？？” 第十一章：痴人 “我听到了一些关于他的传言…………”杜安犹犹豫豫的，他不喜欢背后议论他人，“总之你没事就好，以后尽量不要和他起冲突。” 林柠大概知道杜安口中的传言是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他哪里听来的。之前蒋文周那件事，他本以为会引起风波，结果等了好几天什么事都没有，看来程显的善后做得很好。 “你哪里听的传言？”林柠问得直接，他和杜安相处从不弯弯绕绕。 杜安推了推眼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家和岳家有生意上的往来，听说程显这人很不好相处，时常出手伤人，他家的保安都被他揍过。” 他又低声补了句：“你听听就是了，还是不要往外说比较好。” 林柠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两人在一处角落坐下，杜安给他一份文件，林柠打开一看竟然是一些表演的技巧讲解。 “昨天听你吐槽了一晚上，我也帮不上别的忙，给你整理一份基础的表演方法，你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林柠感动极了，原来杜安是专程过来给自己送东西。他歪倒在杜安身上开始倒苦水，细说今晚和程显对戏的艰难。 杜安突然问了句：“你有看到陆学长吗？” “刚来的时候有看到他，还给我和程显讲戏呢。”他起身环视了一圈，找不见陆堂了，“现在可能是回宿舍了吧，怎么，你找他有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杜安摇了摇头，换了个问题：“你台词熟悉了吗？觉得这个剧本怎么样？” “台词太多了，好难背。而且我感觉自己根本演不出来。”林柠叹息着翻开手里剧本，冷不丁地看到前两幕的许多空白处添了字，密密麻麻的却很整齐。 他翻回首页，封面上写着“《杀生》坤然”，才发现自己翻的这本是程显刚才给的，还要自己好好看里头的笔记。 自己埋头背台词那半个多小时的功夫，程显就是在写这些吗？林柠细细看着那些笔记，字虽小，但是笔迹规整，透着股严肃刻板，倒是很符合程显的个性，是他会写出来的字。 “此处两人争执，张生一心想与坤然一道去樾国，是出于对挚友的担忧与心疼，也是想遵守自己与他母妃的承诺，一定竭尽所能的保护与陪伴他，主要情绪是急切，但表情应该带上坚定与决然，体现人物性格。” “坤然虽然并不舍得张生与自己一起去樾国，但他对去樾国做质子也是害怕的，此时他才16岁，心智还不够稳定成熟，应该只是故作坚强。主要情绪是慌乱，但表面上是强自镇定，可以用其他动作表达。” 林柠一页页的看下去，边上满是这样的细致讲解，简直就是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地告诉他为什么是这样。他越看越咂舌，杜安也看呆了，翻完了两幕的内容，后面还附上了两张手写的足有上千字的人物小传，显然这是程显自己理解的。 林柠叹服，前世他虽与程显多有矛盾，并且集中在大二时的古建筑项目合作时候，但他那时候心里也不得不承认，程显这人的做事态度是一等一的端正细致和严谨认真，整个项目组找不出比他还要勤奋的人。 当然林柠他并没有在浑水摸鱼地做项目，只是从态度上来说，他是把这个项目当做纯粹的学科任务，也是认真负责的在做。但程显比其他人要多了一份偏执，像是在燃烧自我一样，全身心的投入进去。 一个入迷的狂人。导师王俞曾这样评价过他，林柠深以为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这些都是谁写的？你吗？” 杜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他连忙否认：“不是，这份剧本是程显的，他写了这些要我看。” “真是厉害啊。”杜安毫不吝啬地赞叹，他从背包里掏出随身带的笔记本，调出一份文档给他看，“人物小传这些其实昨天就应该和剧本一起给你们了，但是陆学长他对两个主角还有一些要补充的，就还没发下去，你看程显写的，有七八成都对上了。” 林柠比对了一番两个主角的内容，发现真是如此，程显分析得八九不离十，再结合他今晚说的，第一幕的台词都背完了，更觉得他恐怖如斯。 也就是一个晚上+一个白天的时间而已，程显竟然做了这么多，这是什么非人的效率。 他是晚上不睡觉还是白天不要上课啊？？？ 被林柠暗自吐槽效率狂魔的程显，此时刚回宿舍。他是一个人住，另一个空桌被利用起来摆满了书籍，另一个铺位虽是空的，却也没落灰，整间宿舍干净整洁，没有一个东西是胡乱摆放的。 他正准备去洗澡，门口传来敲门声，是住在隔壁的简聿明，他几乎每晚都会来找他，很熟悉他的日程安排。 “阿显，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剧团排练不是到十点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提前回来了。”他将简聿明让进屋，打算继续去拿衣服洗个澡，手中动作一停，他想起来一件事，“你知道如果是送女生，什么东西比较好？” 简聿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语气有些微妙：“为什么要送女生？哪个女生？” “赔礼道歉。”程显没听出他语气不对，将今晚的事解释了一遍。 他没给女生买过礼物，也很少专门给人赔礼道歉，以往起冲突都是对方主动冒犯，这次错不在那个女生，自己确实应该道歉。他认为与林柠还没熟到可以拜托帮忙的地步，但是简聿明不一样，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发小。 简聿明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笑容不变，他总是这样温和笑着，好像什么事都能淡定包容，程显也觉得自己的发小是老好人性格。 他给程显出主意：“我知道了，明天我帮你买吧，奶茶加一些零食怎么样？衣服的钱你可以到时候再给一次，显得诚意十足，剧团里的人也就不会说什么了。” 程显觉得可以，拿了衣服就去洗澡，简聿明也没多待，他知道程显每晚都有计划，洗完澡就要开始做事了。 水声响了一阵，程显擦着头发出来，他洗澡一向很快。他打开桌上的台灯，抽出昨晚看的书——《中国古代建筑历史图说》，顺着记号翻开，开始今晚的计划。 往上看，书架上除了学科课本，就是各类建筑方面的书籍，还有一摞摞叠起整好的画稿，墨色线条在纸上规整地勾勒出各式古建筑的剖视图，旁边标注着详细的数据，无论哪一张都是扑面而来的严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垂眸专注着手中的动作，像是对待最珍贵的宝物一般，稳稳地一笔一划描绘出书上的建筑图，眼中闪动着白日里不曾有的情绪，温柔得不可思议。 灯影拉长了黑夜的寂静，少年的梦想在无人时刻闪耀光芒。 热气张牙舞爪地从一人高的蒸笼里蒸腾出来，扑面就给林柠撩了个脸红耳热，他动作麻利地将一个个包子、馒头、糯米卷等等拿出来，再整齐码放在盘中，让它们圆头鼓脑地迎接第一批买早餐的同学。 他对这份新兼职适应很快，毕竟以前有在餐馆打工的经验，戴着白围裙和透明口罩往窗口后那么一站，笑吟吟的乖模样，真是好一个鲜嫩又惹眼的小帅哥。 食堂阿姨们纷纷表示对他表示怜爱，给他塞了各种零嘴，恨不得当场拉回家当自家女婿。 但他这个窗口迎来的第一个顾客既不是羞涩的小女生，也不是热情的大姐姐，而是一台移动制冷机。 “学长好，起这么早呀。”林柠对这台制冷机的出现颇感意外，原来程显还是会来食堂吃饭啊，面上仍是笑着的，“要什么吃的？” 程·移动·制冷机·显站在窗口前，隔着一层玻璃也能看到他头上的薄汗，此时刚早上六点半，并没有很热，显然他是刚晨跑回来。 为什么会有人晨跑也穿着长袖啊！林柠实在无力吐槽，z市夏季漫长，入秋晚，现在十月底了仍是有25°往上的气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神情依旧冷淡，只点了点头回应他的问好，直接点餐：“要一个白煮蛋，两个豆沙包，一杯加糖豆浆，打包。” 林柠挑挑眉，他发现程显似乎很爱吃甜，之前的糕点也是，甜口的花糕他买的最多。 “一共65元，刷卡还是扫码？”林柠很快给他打包好递出去。 程显扫码付了款，拿了早点就要走，林柠问他：“学长今晚会去排练吗？香水的事我已经沟通过了。” 他昨晚排练时间结束，通过赵轻梧学姐和那个女生在楼下说了会话，表面上是请吃夜宵安慰她，实际是借着聊天暗示她身上的香水味太浓，并不合适她，自己也闻得不是很舒服，又推荐了她用别的，女生果然没怀疑太多，答应以后不用文心兰香水的。 “我今晚会去，谢谢你。”程显看着他道谢，眼神沉静，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林柠回了他一个笑：“不客气，那今晚见啊学长。” “嗯，今晚见。” 第十二章：胆小鬼 当晚，林柠刚到剧团活动室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的阵阵惊呼，进去一看，一群人围成一团不知在看什么。 围观群众一号：“我靠啊，这是真的吧？” 围观群众二号：“应该是吧，程显家里就是做这个的啊！” 围观群众三号“大手笔，真的大手笔，筱筱，你赚了。” 那个叫筱筱的女生涨红了脸，正是她昨晚被程显弄脏了裙子，她听林柠说程学长会给她道歉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今天一来，程学长真的给她说了对不起，还送了奶茶和零食。 昨晚桌上那笔钱，赵轻梧收了还给程显，又被他塞进奶茶包装袋里一并给了，不仅如此，还多了个包装精致的小方盒。 她晕头晕脑地打开盒子一看，里头躺着一对清白透亮的白玉耳坠，她直接傻眼了。 “送你的，希望收下。昨晚的事我很抱歉。”程显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仿佛送的不是贵重玉石，而是普通小玩意。 筱筱当即就把盒子推了回去，实在是不敢收，程显却没给她机会，一句话堵了回去：“你不想要扔了也可以。” 说完径直走开，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看文件，留下目瞪口呆的众人围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对耳坠是他叫保镖早上从库房里拿的。每年他生日，岳家各路亲朋好友争相送礼，他一概全丢库房里，毫不在意都是谁送的，又送了些什么，只是佣人次次都很尽责的整理好名单发给他。 既然是送给他的，无论拿来做什么就是他的自由了。程显对此看得很淡，还不如手上的文件来的有意思。 林柠没参与众人的闹哄，他对程显出手大方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径直走到程显那边，把剧本还给他，同时也坐了下来。 程显接过来，问他：“都看了吗？” 他拍拍自己的那份剧本，笑着说：“看了，也记了。第一幕的台词我也背差不多了，要不来对一下？” 程显迟疑了下：“你找到入戏情绪了吗？” “差不多吧，学长你帮我分析得那么细，我按着来就行。”林柠还是蛮有自信的，昨晚杜安给的方法技巧他也认真专研了一番。 他看程显没有反对的样子，正了正神色，起了个头：“殿下，请让我一共前往樾国！” 仍是昨天那句台词，这回他没有感到肉麻，直视着程显说出来，眼神中带着决然，已然代入了一些角色情绪。 程显：“…………”他还是没接住戏，这次干脆就是没说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顿住了，心里泛起嘀咕，怎么这人在剧本上分析得一套一套，说又说不出口。 脸皮太薄？ 他瞄了眼程显，看他定定地盯着剧本，觉得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他所想，程显确实有那么几分是羞于表演，还有几分则是，他很难做到情绪表露，已经习惯了用寡言冷语来隐藏内心所想。 8岁时那件事后，程父出走，他跟着母亲回了岳家，从此由岳老夫人管教。岳老夫人把他视作未来继承人来培养，严厉之下没有半点温情，从不许他哭闹，也不准让他去找母亲或者回家。他活在岳老夫人的威压之下，如履薄冰，心似寒铁，早已经忘了肆无忌惮的大笑大哭是什么滋味。 “抱歉。”他只能低声道：“我自己再看看吧，你先背你的。” 林柠毫不在意的一笑，将杜安给他的那份表演技巧拿出来。 “学长你要不看看这个，我室友整理的，我觉得还挺有用。”他翻开那份文件，微微倾身示意程显看，“你看这句话，我觉得还挺对。” “表演是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游离，角色与你不过一线之间，真实与虚假全在于你。” 程显抬眸看去，林柠刚好也望进他的眼睛，误打误撞的，这是他们俩第一次试图看清彼此。林柠只看到一片的黑雾弥漫，犹如深陷泥潭；而程显仿佛看到了一柄极光耀的剑，直直地辟进他眼里，刺得他连忙转过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他心跳如鼓，强作镇定地说，“我一会看看，谢谢。” 林柠其实没觉得有什么，对视了一瞬罢了。而且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显就转开了视线，估计是觉得他靠太近了。 他连忙坐正了些，维持好与程显的安全距离。 “那学长你看吧，我去那边背台词。” 程显的心跳一直没能平复，他觉得心慌意乱，一时间竟想逃离这里。他明白自己不是应激，身上并没有不适，林柠也没有冒犯自己，他什么都没做，只是自己反应过度。 他努力定了定神，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手中的剧本。 那双眼睛……太亮了，像是要照进自己心里，映出那些似曾相识和黑暗荒芜。 于是陆堂走过来了解进度时，就看到两位男主角各坐在一个角落，仿佛齐齐面壁试过一般。 “陆学长。”林柠主动起身打招呼。 陆堂：“你们两个第一幕对过了吗？几个配角是对过了，要不串在一起过一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有。”林柠老实回答。反正问题不出在自己这，根本不慌。 程显很干脆的承认：“是我的问题，我还没准备好。” “台词没背是吗？”陆堂倒没什么不悦的神色，“没事，你先边看着台词边过吧。不过也要抓紧时间，明天就要排第一幕的走位了。” 程显应下：“台词已经背了，我一会就和林柠过台词，不耽误明天的走位。” 林柠瞅着他一脸淡定，还蛮惊讶的，这么快就克服障碍了？不害羞了？ 陆堂放心的走了，程显转头问他：“现在再来过一遍？” 林柠很配合，又起了个头，还是刚刚那句台词。 他看着程显，程显虽没看他，只是盯着手里的台词本，但好歹台词是念出来了，语气也有了起伏：“阿生，你这是何苦。” “我不能让殿下你一个人待在樾国，我怎么能安心！”林柠的语气更急了些，“何况我答应了良妃娘娘，要一直看顾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她要是知道你被送去樾国做质子，也不会同意你孤身前往的！” “殿下！”他顿了顿，深吸口气缓声道，“你不让我去，我就去求皇上，我会一直跪在正殿门外直到他同意为止。” 程显：“父皇他如今病入膏肓，连起身都难，哪里还有精力管你。” 林柠接得很快，：“好，就算皇上不同意，我就自己跟在队伍后面走，千里万里，我都要跟着去。” 程显眼皮一撩，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阿生，樾国是死地啊！你何必跟我一块去送死！” “能为殿下死，无论是何种情况，我都无怨无悔。”林柠说得掷地有声，脸上也是一副坚定表情。 程显不自觉地被带入，眼睛离了台词本，一字一句地吐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台词。 两人一口气对了十几句，越对越顺的时候，林柠余光一扫，旁边站了个人正看着他们俩。 程显率先停下，对那人说道：“聿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简聿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朝林柠打了个招呼，就和程显说道：“没打扰你们吧，真是不好意思。” 程显摇摇头，问他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林柠很识趣地退开几步，他和简聿明不熟，也无意探听两人对话。 简聿明：“我没什么事，就是来看你排练，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可以。” “刚刚看你和那个…………”简聿明顿住，他不认识林柠。 程显给他补充：“他叫林柠，今年的新生。” “哦哦，是学弟啊，什么专业？”简聿明随口问，“刚刚看你和他对台词，还挺顺。” “文化产业管理的。” 简聿明笑了：“那不就是你的直系学弟。相处还好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挺好的。”程显想了想补了句，“他人不错。” 林柠帮了他好几次，说是个好人都不为过，但他不擅于评价他人，也不想细说他和林柠之间的事，就用了“不错”二字。 简聿明有些意外地看了眼背对着他们俩的林柠，他很了解自己这位发小，能让他有印象的人很少，好印象的就更少了，大多都是“还可以”，能让他说出“不错”的人就更是寥寥无几，那几乎就是认可对方的意思了。 被贴上好人标签的林柠似有所觉，他转过身，刚好对上简聿明的视线，简聿明仍是笑得温和有礼，但那探究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林柠并不是个傻白甜，他扭过头无视了简聿明，只觉得他笑得太假。 简聿明被林柠晾了个空，面上不显，淡淡地和程显接着聊。 他不喜欢林柠，图书馆那一面之缘暂且不提，现在就看他的眼神，他就觉得不妙。 太像一个人。而那个人，他和程显都很熟悉，他不信程显没看出来。 有意无意的，他挑起一个话题：“十一月也是每天排练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嗯，每天都排，要赶迎新晚会。” “那…………”他脸上浮起一些犹豫，“那到时候我替你去北山那边吧。” 如他所想，程显微微一怔，再开口时，语气已然没了轻松：“不用，我自己去，到时候请假。” 他也没坚持：“好。” 他看着程显冷下来的脸，知道自己这样的做法可以称得上是恶毒。 为什么要主动揭开那块伤疤呢？ 他在程显低头的一瞬看向角落的林柠。 因为自己也只是个胆小又不甘的可笑鬼罢了。 第十三章：新手村菜鸡VS满级B0SS 程显没有让林柠等很久，在他转过身又看了一页台词后，程显就过来找他接着对台词。 他探头看了看，没瞧见简聿明，估计是走了。 “刚刚对到哪了？”他有些记不清，被打断得太突然了。 “对到张生那句，无怨无悔那里。”程显翻开剧本，他倒是一直记得。 林柠：“好，那就从我这句接着对。” 这回两人对得很顺，中途也没人打扰。他们俩是主角，台词内容比较多，等对完第一幕时，林柠起身一看，活动室内人走了个七七八八，倒是杜安坐在不远处好像在等他。 他看了眼时间，这才九点半，还剩半小时才结束，人都去哪了？ 杜安见他站起来，走过来解释：“明天就要定做演出服了，其他人去隔壁屋量尺寸了，我看你们俩在对台词，就先没叫你们，反正时间还够。” 林柠朝后看向程显，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去，他可是时刻记得豌豆公主不喜人接近他。 果然程显回他：“我就不用量了，我知道自己的尺寸，直接登记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啊，行，你和我说吧。”杜安掏出手机，“一会我发给赵学姐，这样省得你跑一趟，小柠你直接过去就行。” 等林柠去隔壁量了尺寸回来，就见程显和杜安分坐两端，泾渭分明，他一进门，两人齐齐抬头看他。 “等我一起回去？”他问杜安，现在离十点也就十多分钟。 杜安回了他一个好，林柠于是问程显：“学长，还要再对一下台词吗？” 程显也没客气，他做事总是追求尽量完美，指着一段台词说道：“这里我想再对一次。” 林柠微微探头去看，不敢离得太近，于是扭成了一副不远不近的尴尬姿势，怪费脖子的。程显见了，默默将剧本递过去一些，身体仍是端正的。 林柠：“这段是临行前张生陪坤然的那个晚上，学长你觉得哪里有问题？” 程显点了点一个地方示意他看：“这里标注说坤然哭了，因为舍不得故国和母妃。” “学长你不用现在就哭吧？”林柠脑补了一下程显哭的样子，心里胆寒。 程显语气严肃，显然很认真的在思考：“不用哭，但也要找到感觉，不然上台了演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也思索了一番：“其实我觉得按坤然谨小慎微的性格，不会是那种涕泗横流的大哭，压印的哭腔或许更合适。” 程显认真记下了，这时杜安也加入进来讨论，三个人就人物性格探讨了一会，转瞬就到了十点。 于是林柠和程显挥别，程显表示还要研究一会。他则拉上杜安回宿舍，刚出门就撞见隔壁出来的陆堂，摇摇晃晃地抱着一大螺的文件，他本就身量不高，瘦瘦小小的颇为文弱，这螺文件差点挡住他的视线。 眼看陆堂就要撞上他们，林柠下意识要拉着杜安避开，杜安却向前一步伸手将陆堂扶住了。 “诶，不，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堂意识到自己差点撞到人，连忙道歉，只是声线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不可闻。 杜安笑了：“没事的陆学长，我帮你拿吧，这些要搬到哪里？” 林柠没太意外，杜安本来就是好好先生一样的性格，就没见他急赤白脸过，简直就是新时代好青年的模范标杆。 反正比假笑的简聿明好多了。他忍不住将两人对比一番，得出杜安比简聿明好一万倍的结论。 “不，不不，用…………” 没等陆堂将拒绝的话说完，杜安已经将一大半的文件转到自己手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走吧学长。”他又对林柠歉然一笑，“要不小柠你在这等等我，我很快回来，感觉应该不会很远。” 林柠摆摆手：“我也帮你们一起。”他将陆堂手里的文件又分了一半走 陆堂此时已经头顶青烟，脸红得要炸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闷头往前走，像极了一只鸵鸟，妄图扎进沙地里逃避。 两人跟着陆堂走到尽头的房间，那里是剧团的档案室，专门放各类文件的。 “放，放桌上就行，谢谢，你们。”陆堂左看右看的，就是不敢看眼前两人。 林柠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觉得这个陆学长怕不是个极度社恐，和人说句话跟要了命一样，偏偏讲剧本时候又很正常。 “好，那我走了，学长再见。”杜安保持着淡淡笑容，很有礼貌地道别。 “学长再见啦。”林柠也笑着挥挥手。 陆堂耷拉着脑袋，小小声回他们：“再见。” 接着门一关，宛如乌龟缩壳一般飞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自己要是反应慢一点，这张帅脸就得交代在这门板上了。 等走出去一段距离了，杜安和他解释：“陆学长他只是性格内向，不是讨厌你。” 林柠觉得好笑：“我知道啊，没有不高兴。” 杜安舒了一口气：“其实陆学长很热心的，我刚来那天认不得路，还是他给我带到宿舍楼下了。” 这下林柠意外了。 “他主动帮你的啊？” “嗯，”杜安沉吟了下，“也不算是主动，就是看我转了三圈还找不到方向，他看不下去了才来帮我的。” “哈哈哈哈，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小鸵鸟总要一直等到觉得放心了，才会把脑袋拔出来，鼓足勇气后去看一眼原地打转的那只大白猫。 随着日历一页页翻过，z市姗姗来迟的秋天，在十一月的一场雨后，好似攒够了进度条一般，一口气跳楼式降温，满30减15，还不够它降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照例给奶奶打两天一次的电话，叮嘱她一定要穿好衣服，早晚温差大，让小萌多带一件外套去上学，放学了免得被冻到。 “哥哥，立冬那天你会回来吗？”电话那头响起小萌软乎乎的嗓音。 除了寒暑假，林柠很少回去，大多都是要兼职，只有一些节日假期有机会。林萌不是很清楚哪些节日放假，只能关注着每一个节气节日，期盼哥哥能回来。 “立冬了就是冬天了，想吃饺子。”小萌又补了一句。 林柠心都要化了，但立冬不是个放假的节日，他不会回去，只好哄着妹妹：“等哥哥元旦那天回去，给你做饺子吃，好不好？” 小萌懂事道：“好吧，那我要吃白菜猪肉馅的。” 林柠笑眯眯地应了，别说白菜猪肉馅，他能做五六种饺子，足够满足妹妹。 挂了电话，他打开找杜安借的电脑，开始看本周计划的纪录片。 买电脑还是要等下学期才能攒够钱，但是有些事可以提前做准备。前世他自从找到纪录片这一爱好，延展了很多技能，脚本、拍摄和剪辑都拿得出手，也利用这些技能发展出稳定的副业。本来他都在准备参加全国大学生纪录片大赛，一场意外终止了他的梦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上天给他再来一次的机会，他必不能错过。 看着看着，他猛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系统，在吗？” 系统211：“在的哦，宿主。” 自从前段时间他拿到十点好感值，完成入门任务，系统211就安静了好一段时间，到新的一个月了也没发布任务，这会他终于想起自己还是身负重生大任的。 林柠：“这个月的任务还是十点好感值吗？” 系统211：“是的呢，但是没有强制措施了。” “没有了？” “是的呢宿主，因为你已经拿到十点好感值了，可以开始自由行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正开心，系统211又说道：“但是宿主请注意，现在任务目标的好感值是不稳定的，如果你长期没有作为，或者做出了错误行为，好感值会流失的。” “所以还请宿主保持状态，继续努力呢！” 林柠：“…………” 他这段时间和程显相处得不温不火，比陌生人要熟悉，比朋友要疏离，就是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的状态。其实他挺满意目前的状态，讨程显欢心很难，但让他不讨厌自己，还是比较简单的，现在这种普通同学的关系，进退有度，真是舒坦得不行。 他本想既然没有强制措施了，那就保持现有关系慢慢刷着，再好不过。 可惜系统的一番话让他试图偷懒的想法破灭。 要想活得久，还是要找程显。 顺毛哄，顺毛哄，一定要顺毛哄，林柠在心里默念着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方法。在他眼里，目前程显就是只容易炸毛的刺猬，一个不顺心的就扎你一身，除了顺毛哄，没别的办法。 他认命地打开手机，调出程显的对话框，思索了一番，输入一行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学长，今晚排练完你有事吗？” 过了一会，程显回他，“有什么事？” 林柠：“今晚不是轮到我们俩查寝么，我想着排练完也就一个多小时就查寝了，没什么回宿舍的必要，如果学长没什么事的话，我想跟你再练会，差不多时间了就一起去查寝，你看怎么样。” 程显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好。” 他知道程显多半会同意，现在已经快过完上半场的台词了，今晚差不多该对下半场的。下半场的戏比上半场难得多，尤其的情绪冲突，都比上半场更激烈。昨晚他就发现程显在提前看下半场的戏，眉头紧锁着，很苦恼的样子。 他一瞬觉得自己像是在刷副本，总是想方设法地多刷几下程显这个boss，想着能有一些特殊掉落。 嗯，这才刚出新手村，能削掉满级boss的一点点血皮都很好了。 林柠心态很稳，想得很开，于是开开心心地继续看刚才的纪录片。 第十四章：当事人就是后悔 等纪录片看到时间差不多，林柠穿上衣服出门，出发去教学区。 他今天下午没排课，本来是不用去教学区的，但他前几天在学院群里求借下学期的教材，一位学姐同意无偿借给他，她今天下午有课，他也不想麻烦人专门约个时间地点，就说好下课时候找她拿，还给她带了杯奶茶致谢。 他借的那几本教材，全是印象里下学期难学又难过的，他想提早学习一番，看看能不能申请免修直考，这样可以省出更多时间。 等走到那个学姐上课的教室外，林柠看还有十分钟才下课，就靠在走廊栏杆上闲闲等着。这座教学楼他没来过，所以不知道这里教室的窗户都是单向玻璃，他看不见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将他看得清楚。 他不认识那个学姐，前世也没有来和她碰面过，于是低头给她发消息说自己已经等在外面了，那模样落在外人眼里就好像在等女友下课。 他全然不知自己引起了教室里的小小骚动，坐在靠窗那一排女生都在忍不住看他，然后和同桌窃窃私语。 这节课不是专业课，而是选修的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文院里不同专业的学生，老师也顾不上全部的学生，于是那排女生一个接一个的传，终于让这场骚动传到了一个人的身边。 坐在中间靠前的程显坐姿端正的认真听课，他左边坐着简聿明，右手边则是空着的。文学院里大部分人都知道程显高冷孤僻，除了简聿明，很少人会自讨没趣的坐在他旁边。 他身后坐着两个女生，此时嘀嘀咕咕的说个半天，终于将他扰得烦了。他轻拧着眉头转头看了眼窗外，本意是想随便一撇，看看到底是什么引起这两个女生说个半天，却看到窗外站着的林柠时，微微怔愣。 秋意转凉，阳光也是恹恹，薄薄地洒在林柠身上，晕出的淡淡微光映得他眉目舒朗，穿着简单的卫衣长裤，却有一派少年朝气的潇洒俊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确实是很招人喜欢的模样，哪个人看了会不心动呢？ 程显转过脸，心里念头纷扰，百转千回之间，有一个想法最先跳出。 他其实和那个人很不一样。 那天的一瞬对视后，也许是本就关系淡薄，所以林柠也没发现程显在刻意的保持距离。他知道是自己心魔作祟，见不得那样相似的眼神，但林柠又没做错什么，只好自己跟自己别扭。 可也只是那一瞬的眼神相似罢了，或许是自己看错了呢？他想着林柠的模样和性格，和记忆中的那个人根本毫无关联。 旁边的简聿明发现程显竟然在发呆，他看到了窗外的林柠，眼神微冷，很难不将程显的反应和林柠的出现联系起来。 下课铃声打断了两人各自的思绪，程显没站起身，慢悠悠的收拾东西。他不是怕遇见林柠，只是现在确实不太想见他，简聿明巴不得两人见不上，也陪着他慢腾腾的收拾。 林小苗还在教室里时，旁边闺蜜向甜一个劲叭叭的和她说窗外站着个小帅哥，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的消息，又看了看窗外，确定只有林柠一个人站在那。 于是她就知道，自己约了个帅学弟。 但她没有像闺蜜那样激动，带着向甜很平静地走出去，神情淡定地接了林柠的奶茶和道谢，把书交给他后就拉着向甜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向甜几乎是一步三回头的看后头的林柠，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呜呜，苗苗，你认识那么帅的学弟竟然不和我说。” 林小苗将吸管插进奶茶杯，直接用它堵住了向甜的嘴，她很干脆地回答：“不认识，是群里借书的。” 向甜连吸了三口奶茶，这可是帅学弟买的，嚼着嘴里的芋圆说：“那你运气真好。” 林小苗看着她喝，眼神沉静：“没什么好的，我对他没兴趣。” 向甜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帅哥诶，谁不喜欢帅哥呢，呜呜，信女愿吃斋念佛三年换一个帅哥来爱我。” “吃你的，别做梦了。”林小苗残忍提醒她。 向甜伤心欲绝：“呜呜呜呜。” 林柠拿到书也没多待，转身就走了，教室里程显看着他的下了楼梯，这才出了门。 他没有主动提林柠，好像一开始就没看到他一样，简聿明却开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刚刚那个林柠学弟好像在外面等人。” 程显淡淡应了声，没做什么反应。 简聿明接着说：“我看到隔壁班林小苗和向甜出去见他了，估计等的就是她们俩。”他瞄了眼程显的表情，笑了笑，好像只是在分享八卦一样，“感觉林柠很受女生欢迎呢，赵轻梧也老是在群里提到他，说喜欢那样的阳光小学弟。” 他说的群是文艺部的部门群，程显不在里面。 程显：“嗯，学姐找我要过林柠的联系方式。” 简聿明惊讶道：“赵轻梧要追林柠？” “没有，她说不喜欢比自己小太多了。”程显摇头否定。 “好吧。姐弟恋确实有点难。” 他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转而谈起别的，心里却有想法一闪而过，他不动声色地细细想了想，已经有了盘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晚上林柠来得比平时要早，连平日里最早到的程显都不在，于是就坐在老位置翻了翻今天刚借到的教材。 那时候拿到教材差不多也要到了饭点，他就直接背着书去食堂吃晚饭，吃完都七点左右了，干脆直接就来剧团活动室，懒得再回宿舍。 他翻开那本《文化产业政策与法律法规》，先看了眼目录，很好，果然已经忘了个七七八八，这种几乎只能靠死记硬背才能过的课程，他真的是考完就忘。 所以读法学的杜安真是不一般啊。他在心里的内容——“文化遗产保护类的法律法规”，别的内容他或许不会上心，偏偏是给他看到这块地方，还一点笔记都没有。 他伸手点了点林柠展开的书页，正点在那个标题上：“这个地方，你要笔记吗？” 林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这章讲的是文化遗产的内容，上课时候还有很多延展案例，你最好结合着看，比较好理解。”程显定定的看着他，语气严肃正经，“还要搭配两部法律看，一部是《文物保护法》，一部是《非物质文化遗产法》，你可以去图书馆借，我记得是在二楼左边a区。” 他顿了顿，有些犹豫但还是加了一句，“借不到也可以找我，我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听懵了，程显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还是主动帮自己。 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他连忙笑道：“啊好，谢谢学长，我先借笔记吧，那两部法律我先去图书馆找找看。” 程显主动借自己笔记，为啥不要？多少人想要还没机会呢！ “嗯，明天，不，后天给你。明天我有事，不来排练。”他这会反应过来了，刚刚自己一时冲动，但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只好强忍着别扭冷淡回复。 好在林柠没多嘴问他是什么事不来排练，收起书掏出剧本，就找他对台词了。 林柠：“学长，我建议是加快进度，因为除了我们，其他人都已经加上动作练习了。” 程显知道这个情况，因为有所顾忌，林柠一直是和他干讲台词的对练，没有加上任何动作。 这样其实很不好，尤其是下半场，互动增加，再不配上动作，到时候估计真来不及。他这几天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只是没想到林柠主动先提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心里过意不去：“嗯，那今晚十点以后的加练，就练动作吧。” “好。”林柠同意了，他本意也是如此。 两人开始下半场的第二幕练习，这场是战场内容，坤然潜逃回到故国，招兵买马，准备复仇，却被奸细出卖，重伤逃亡，身边只跟着一个张生。 两人逃至一个山洞，坤然因为伤势过重，发烧昏厥过去，却仍紧握着手中匕首，口中喃喃叫着母妃，张生要想办法给他治伤救命。 这场戏其实程显没什么台词，就是几句含糊梦话罢了，主要是张生的戏份，又是救人又是安慰坤然，还要体现他自己的内心活动。 但林柠有预感这场戏绝对是最难演的。 没别的原因，因为这场戏坤然重伤，无知无觉，要靠张生一路拖抱，然后又是这样那样的肢体接触，比如掰开嘴喂水，又比如解开衣服擦药，再比如搂抱在一起睡在山洞里，等等等等。 林柠头皮发麻，已经想象到自己的死亡现场了。 第十五章：北山公墓 但这个问题并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决的，总之等到了十点，活动室里的人陆陆续续的离开，只剩林柠和程显时，真正的挑战才开始。 饶是做过心理建设，但程显依旧没做好准备，整个人僵坐在位置上，直戳戳的。 林柠觑着他的脸色，内心大叹，很是理解的开口说道：“要不先从简单的开始吧？” 接着他站起身朝程显伸出手，手上早已戴上那双黑色手套，“我们先试试握手，等你慢慢适应了再做别的。” 他没有将手伸得很靠前，保持着一个礼貌性的距离，等程显握上来。本来以为要等一会，没想到话音刚落，程显就伸手握住了。 下一瞬，程显收紧了五指，他的手比林柠的要大一些，就这么掌心贴掌心的将他的手包住了。 林柠一怔，其实隔着两层布料，他没什么尴尬的感觉，只是觉得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劲瘦有力，骨节分明，像是一把带鞘的利剑，触感冷硬，还有些硌手。 程显低眉敛目，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语调低沉哀伤的说道：“阿生，如果我死在了樾国…………” 林柠很快反应过来，程显说的是即将离开故国的那场戏，之前他还和自己讨论要怎样哭出来。这个地方两人确实该握着手，表现彼此互相依靠的关系。 他顺势将另一只手包上去，改为两只手握着程显的手，眼神恳切的盯着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殿下，不要说这样丧气的话。我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不会让你出事的！” 程显其实很想抽出手，他已经好多年不与人这样亲密相触，但戏终究是要演的，逃避也无用，他只能强忍着不适与惶恐，背后已经发起了白毛汗。 “阿生，我只有你了…………”他努力说着台词，坤然的处境其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简单代入一下，难以抑制的也生出凄然的情绪。 他看着林柠的眼睛，喃喃说着台词：“我不许你死，你不能离开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这句台词如果放在男女言情剧里，该是深情又肉麻的，可他们俩都不这样觉得，程显的语气太绝望了，好像被囚禁深渊中的人，拼死也不愿放弃那一点点的微芒。 林柠险些接不住戏，之前对台词程显从未展现过这样浓烈的情绪，好在这里张生没有台词，接上的是一个沉默的拥抱，然后是坤然伏在张生的肩头痛哭。 他没能拥住程显继续对戏，一是因为他的手刚放上他的肩膀，就感到他瞬间肌肉绷紧，浑身僵硬，后背是人的警惕部位，程显对他仍有防备。 二是因为门口进来一个人出言打破了氛围，使得他们卡在了一个将抱不抱的尴尬姿势上。 林柠不耐烦的看向那人，他实在很讨厌自己认真做事期间被打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来人是简聿明，脸上照例挂着一抹淡然的微笑，眼里却冷若寒霜，他实在是很没诚意的吐出道歉：“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他看到了林柠的眼神，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恼怒的。他知道两人只是演戏而已，但就是按捺不住翻涌的酸苦，除了一而再的打断，他其实也无可奈何。 程显专注于克制自己抵触的情绪，没多注意简聿明和林柠之间是暗流涌动，他一面站起来问简聿明，一面给林柠打了个手势让他稍等一会，“什么事？” 简聿明跟着他走出去到外面，这才开口说道：“我是来问你明天是不是真的要去北山。” 每年立冬，程显都要去北山公墓祭奠一个人，或是待上一天，或是半天，取决于他白天有没有事，但无一例外都是过了晚上六点才会离开。 学城还算是接壤城区，北山公墓则是彻底远离市区，在偏僻的郊区了，来回四五个小时都算是快的，肯定是赶不上晚上的排练。 程显：“嗯，我要去。” 简聿明有些急了，但声调却压得低低的，像是怕门内的林柠听见，“我都听说了，前天岳老夫人突然告病，到今天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只说是上了年纪身体不好。” 他点点头，“我知道，老曾和我说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简聿明连忙问：“是老曾在照看岳老夫人吗？” 程显仍是淡淡的，“不是，他只是打听出外婆是在疗养院里，至于哪家疗养院和是什么病情，他不知道。” “那你还不着急！你明知道你姨夫那边不安分。”简聿明表情严肃道，“北山公墓离得太远了，我怕他又有动作。” 程显垂下眼不吭声了，其实他比简聿明更早知道岳老夫人前天病重，也早就想到明天去北山公墓风险过大，但不想因此放弃去北山公墓的计划。 姨夫这几年小动作不少，大动作却不敢，料想他经过当年那件事的警告，不敢再贸然出手。 他坚持道：“我还是要去北山那边。” 简聿明简直心焦到爆炸，他很清楚程显在岳家的处境，除了岳老夫人，没有人可以依靠，偏偏他心结难解，不愿意亲近岳老夫人。 换做是别人，他肯定骂一句不识时务。 可偏偏是程显，他从小就放在心里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明白简聿明是在关心他，看他一脸焦急，只好宽慰道：“我会让保镖跟着的。” 平日里他在学校用不上保镖，也不喜身边跟着人，明天情况特殊，就让保镖远远跟着吧。 简聿明听了稍稍心安，刚才那股酸劲这会又冒了出来。 他尽量表现平常的说道：“怎么今天这么晚了还在排练，我去宿舍都找不到你。” “嗯。”程显不自觉看了眼关上的门，门后坐着林柠，心想不应该让他等太久，“进度比较慢，就加练了，刚好我和林柠练完就一起查寝。” 简聿明闻言绷不住笑容了，语气有些古怪，“你和他一起查寝？” 程显：“嗯，他刚进的自律部，部长说今年要前辈带新人，两人搭档查寝。” 简聿明更烦了，只觉得林柠怎么这么碍眼，就围着程显转悠是吧？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说对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了完成任务，林柠可不就是得稳定且经常的在程显面前刷脸么？ 送走表情略臭的简聿明，程显就回活动室和林柠接着对戏，他只以为简聿明是担忧明天自己的安危，根本没往别的地方想。 被简聿明突然打断，他和林柠的今晚的进度就卡在了握手上，再没能进一步。 好在握手相谈也占了戏内挺大一部分，他们俩就把握手相谈的部分都对了，其他的留待后天。 ———————————— 王叔是个出租车司机，他每天风雨无阻的，除了一些特殊情况，他准时早上七点半出车，晚上八点半收工，如果不是因为家里还有孩子要照料，他还想做得更晚。 毕竟能多赚一些钱，都是好的，他又不怕吃苦，为了孩子多累都无所谓。 他每天都将车里外收拾得干净后再出车，车内总是挂着一张照片，是和林柠一家拍的，照片里每个人都笑呵呵的，浑然一家人模样。 今天系统派单都是远程单，他一早上只拉了两三人，最后一人是要去大学城，他将乘客放下后，将车停靠在旁边，准备花五分钟在车上解决自己的午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奶奶除了做糕点拿手，馒头包子花卷都会做，隔两三天就做一大笼，大多都是给王叔带去当午饭的。 憨厚老实的男人座在驾驶室埋头啃着包子，就着自己带的一壶水匆忙咽下，刚吃完两个包子，馒头只啃了半口，手机叮咚做响，系统提示派单了。 他连忙用力咽了咽，划开手机一看，脸上有些苦恼。 是个超级远程单，从这去北山公墓的。其实远程也就是罢了，主要是现在不是清明节，北山公墓那边没什么人，他将乘客送过去，八成要自己贴油钱再回来了，这样一来一回，有车费也赚不了多少。 他叹了口气，只能祈祷顾客是个大方的，说不定给小费呢。 给小费的几率渺茫，他仍是收起吃了一半的馒头，熟练地拉下手刹起步，开往乘客的定位点。 他刚才看的匆忙，现在才发现竟是从z大出发。 他不免想到林柠这孩子，也不知道在z大过得好不好，上次自己偷偷给了他一笔钱，希望能让他吃好点。 他将车开到z大的北门，北门不是正大门，也不是靠着公交站的东门，平日里没什么人，他远远的就看到有一个人站在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瘦高个，身姿挺拔，倒是惹眼得很。 程显是吃完午饭打的车，不像正常去祭奠的人，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买，就只带了自己这么一个人。 他对了眼车牌号，打开后门准备上车，他习惯坐在司机的右后方。 王叔见状急忙说道：“前一个顾客把东西放拿座位上了，搞得有点脏，我还没来得及擦。实在不好意思，要不你坐前面吧？” 程显没太纠结，打开副驾驶室坐了进去，依旧没声没音的，不太搭理人的模样。 王叔见怪不怪，做这行的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冷漠话少的反而是最常见的。 他顺口提醒程显系上安全带，与他确认行程，“尾号xxxx，到北山公墓是吧？” 见程显点头，他便一踩油门，车身微微一震，掉头往城外去了。 第十六章：千年不语 车开出去没多久，眼见的有黑云翻滚在天际，整片天空转瞬阴沉下来，冷风呼啸着拉扯路边的行道树，抖落漫天的青黄树叶，树叶又噼啪做响的刮在车窗上。 风雨欲来，这是要下大雨了。 王叔看着天色，不免有些忧愁，开始担心自己的孩子王勇，放学路上会不会被雨淋了。 他几乎没有时间去接孩子，都是王勇和林萌结伴回家。 程显半阖着眼倚靠在座椅上，车内开了暖气，热风扑面而来，惹得他有些犯困。 挂着照片的吊坠随着车的行进，一晃一摆的，在某个转弯的瞬间，照片正面悠悠的转向程显。 程显不甚在意的一撇，却被照片中一张熟悉的笑脸留住了目光。 他忍不住微微倾身看去，他想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他没看错，照片中笑得张扬肆意的正是林柠，他在照片里还找到了司机师傅，一个老人和两个孩子。 这样古怪的组合，一时间让他没搞明白照片里的人是什么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叔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笑呵呵的解释：“那是我家和邻居一家拍的。” 程显垂眸不看了，收敛起思绪坐回去，王叔却接着絮叨。 他也许是心里在牵挂儿子，话匣子就打开了。 “那个胖小子就是我儿子，人人都说和我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看是不是很像？”王叔嘿嘿笑道，“剩下的就是我邻居一家了，老人家带两个孩子，很不容易。好在他们家小子争气，今年刚考上的z大。诶对了，小伙子你也是z大的吧？” 程显淡淡应了声。 王叔：“那小子叫林柠，你见过没？长得很俊，比照片上还好看。” 程显不答，转过脸看窗外，他不是很想继续话题，有种在背地里窥探林柠隐私的感觉。 王叔瞧见他的反应，很识趣的闭口不谈，车内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口呼呼吹着热风的声音。 车已经开离市区，驶在无人的郊外马路上，这里远离繁华，也没什么景点开发区，平日里来往车辆寥寥。 王叔一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到后方一辆黑车，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心里觉得有点奇怪，印象里还在市区时候，这辆车好像就跟着了，只是那会车多看不出来，这会四周空旷无人，一下子就显眼了。 也许是顺路走一阵的吧。 他是个老实人，没往其他地方想。 程显此时已经闭上眼休息，也看不到后视镜里那辆车。 剩下的路程，两人一路无话。等到了北山公墓，已是下午三点，天边的黑云更浓了，似乎下一刻就会是倾盆大雨。 王叔将车停在路边，职业习惯让他提醒程显，“北山公墓已经到了，请注意带好您的随身物品。” 程显没有立即下车，他先掏出钱包，扫了王叔车内的二维码。 王叔大多是系统派单，但也有时候在车站拉散客，车内的二维码就是收款码。 王叔没来得及询问，收款提示音就响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xx宝到账500元。” 他吓了一大跳，瞠目结舌地看着程显。 程显：“劳烦你在这等我三个小时，六点左右我会回到这，你把我载回去，我到时候再你给500元。” 王叔惊得说话都磕巴了：“倒，倒也不用这么多。” 这趟远程单本来就挺贵的，程显再给他的这1000元，几乎抵得上他两天跑单赚的。 这可真是好大一笔的小费啊！ 程显没理他，因为这边不好打车，他每次都会多花一笔钱包了来回，但他向来懒得解释。 他径直下车就往公墓大门走去，王叔反应过来，连忙下车追了几步。 他将一把伞塞给程显，“看这天要下雨了，伞给你一把，别淋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看着他，人到中年，白发与苍老都开始浮现，王叔也不能避免，脸上满是岁月风霜留下的痕迹，粗糙、黝黑且疲惫，却有着一双淳朴的眼睛，饱含热心的看着他。 他接过伞，低声道了句谢，王叔摆摆手不用他客气。 王叔：“那我就在这等你，上山注意安全。” 程显转身，朝大门走去。北山公墓大门设在山脚，墓园在半山处，要爬一段的山路。 山路并不崎岖，一级一级的台阶往上延伸，旁边草木凋零，满目苍凉，倒是很符合墓园的氛围。 他一步一步的缓缓走着，身前身后都没有人，零星的出现几个墓碑一晃而过，看不清照片名字，于彼此而言，生前死后都是陌生人。 风声渐大，黑云低垂，王叔料想的没错，他刚走到半山的墓园，雨就倾倒而下了。 他撑着伞走过一排排的墓碑，雨水淋在上头，模糊了一张张照片，但他没有俯身寻找，按着记忆直接走到那座碑前。 惊雷响过，而后天地间只剩风雨声。程显笔直的站着，看着碑上那张黑白照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是个斯文俊秀的年轻男人，笑意浅浅，眼神柔和，看得出来生前应该是个脾性温厚的人。 1974-2004，死时竟也不过30岁。 没有墓志铭，只有名字刻在上头，戴明。 良久，程显开口，语气平静，似乎斟酌了许久。 “戴叔叔，很久没来看你了，对不起。” 而后就是沉默。 他从十五岁起每年都要来看戴明，一开始来得频繁，话也很多，而后渐渐就不那么经常来了，但冬至那天还是会坚持来，只是越来越少言。 时间是无情的，戴明离开得越久，他就越难找到曾经的感觉。 也许不是遗忘，而是因为他长大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戴明离开时，他才8岁，而今一晃十二年过去，活着的人在不停变化，而死去的人依旧是那捧灰，安安静静的躺着，与回忆一起埋在深处。 “我爸爸他，”程显顿了顿，眼里染上迷茫与痛恨，“他没来看你，也没看过我。” 墓前空空，显示着身后寂寥，除了程显时刻惦念他，几乎无人来看。 “对不起。”他又说道。哪怕这句对不起每次都说，下一次他仍是会说。 他们一家人都对不起戴明，戴明的英年早亡，与程家、岳家都拖不开干系，与他更是有直接联系。 但人死如灯灭，生前再多爱恨仇怨，死后就无处着落了。 他看着照片中戴明的脸庞，那是他年轻时拍的，应该才20岁，青春正盛，风华正茂，眼里像汪着一眼泉，总是闪动着温润的光。 他就是这样的，总是亮着一双眼眸专注的看人，谁都喜欢戴明的好脾气，谁都不会拒绝他。 小时候孤僻的程显也是如此，程父程母每个吵架的夜晚，只要去找戴叔叔，他就一定会给自己开门，讲着各种的鬼怪杂谈或传说故事哄他睡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他混沌沌的站着，脑海里乱糟糟的想着，一会是戴明灯下给他讲故事的温和脸庞，一会是程父离开的背影，一会是空寂的长夜中邱管家凝在床边的黑影。 这十几年他过得惶恐忐忑，没有半分欢乐可言，几乎要被岳家压得喘不过气。 蓦的，一双澄亮的眼闪过，他心一颤。 前不久他还因这双眼乱了神，此刻站着戴明的墓前，不免的又想起来。 他默默对比了一番两人的眼神，除了专注看人时是一样的极亮眼，其实根本上是不一样的。 戴明是春风化雨的温润，甚至还有一丝缱绻之意，是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而林柠的则是一派活跃，眼角微扬，是少年的朝气澎湃，以及几分的坚毅果敢。 程显静静思索着，只有在戴明的墓前，他才有可以放任自己胡思乱想的空间。 他想，我不应该避开林柠，他又没做错什么，相反还帮了自己好几次。相处过程中也总是照顾我，就像赵轻梧一样，自己应当放下戒备，接受对方的好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做个朋友，并尊重对方。 墓园寂静，一众的长眠者中只站着一个活人，程显沉默的站着，他想通了一点，心下稍安。 他终于不那么僵直的站着了，蹲下身给戴明打理墓碑。缝隙中杂草冒头长了一些，他一点点的拔干净，杂草湿漉，雨水混着泥土脏了一手，他也不介意。 “我还是想走古建筑保护这条路。”他一边清理着一边开口说给戴明听，从小到大甚少有人听到他的心声，戴明总是包容的看着他，鼓励他说下去。 “你可能要问我是不是因为我爸，他也是做这个的。” “其实不是。小时候你给我讲故事，给我说过悬空寺、无梁殿这些，我都记住了。也许你说的时候，是因为我爸，想我能多理解他一点，但我听进去了，是因为你说，” “建筑是世界的年鉴，当歌曲和传说已经缄默，它依旧在诉说。” 这句话是果戈说的，其实戴明并不是原话复述，他擅于解构语言，并巧妙的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告诉那时还小的程显。 随着年龄增长，程显记不得具体内容，但记得大意，于是在看到果戈那句话时，他知道了戴明实际想告诉他的内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程显早慧内敛，过早的明智懂礼，使得他轻易察觉到父母之间的裂痕。 他缺乏关爱，缺少理解，更缺少安全感，于是非常渴求一种稳定长期，最好能一直不变的事物或者关系。 曾经他以为戴叔叔会一直在，后来戴明意外去世；戴明说过的那句话就成了指路明灯。 他对古建筑的着迷，是看中它们的沉默古久，千年不语，但它仍在那里。哪怕残损成碎瓦破砖，只要有人读懂它，它就会延续存在。 没有什么事物是永恒不变的。他明白这个道理。 于是只好贪心的想，那就变得慢一点。 从完整矗立到残损破败，最后随风而逝，百年不足以磨灭一座建筑，千年还有可挽回。只要慢一点，他就还有机会去凝视它，修复它，保护它。 让它尽可能长久的留在他眼里。 第十七章：黑衣人 雨越下越大了，噼噼啪啪得砸在车顶上，雨刮器以最快速度来回运动，水流还是模糊着前挡风玻璃，王叔不敢开得太快，雨天行车，安全最重要。 但他仍是有些心焦，按这样的速度，等将乘客送回z大再回家估计都要十点多了，他担心独自在家的王勇。 好在五点多的时候给林奶奶打了电话，拜托她先照看一下王勇。 其实他不打那个电话，林奶奶也一样会看情况把王勇带回家的，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两家人总是互相照应着。 程显一脸倦色的靠在座椅上，脸色有些苍白，他在雨中站了三个小时，有些受凉。 王叔见他下山了，还将保温杯递给他，问他要不要喝了暖暖身子。程显谢绝了，他能感觉到别人的好意，但不等于每次都能接受。 王叔也没强求，一路上都将暖风开得最大。z市冬天本就湿冷，再加上瓢泼的大雨，直浸到骨子里的阴寒，车上两人都觉得脚冷得像冰块，暖风再大也热乎不了下头的脚。 程显的脑袋被热风吹得昏沉，脚却冻得他难受，身上半暖半冷的，加倍的晕乎。 王叔瞄见他的脸色，关心道：“小伙子你怕不是感冒了，我这有感冒冲剂，要不来一包？” 程显歪着头靠坐着，实在打不起劲，他一惯对入口的东西抱有警戒，只好回他：“没事，我回去睡一觉就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叔没再劝，只是看他年纪和林柠差不多，忍不住多嘴关心一下。 他抬眼看了眼后视镜，那辆黑车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上了，在雨幕中宛如鬼魅，幽幽地坠在后头，他心里有些不安。 这一幕太像电视里常出现的黑道复仇了，他暗暗降低了速度，希望对方能超车过去，那辆黑车却也跟着降速，就那样如影随形的跟着。 王叔心里发毛，总觉得好像惹上了什么不该招惹的。 他不免得看了眼旁边的程显，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出租车师傅，唯一的不寻常就是拉了个大雨天要去北山公墓的客人。 程显闭眼休息，对王叔的心理活动和后头的黑车无知无觉。 或许是上天看不下去王叔脑补的过多，两个多小时后，晚上八点半左右，王叔的车驶入了城区。 他又看了眼后视镜，不知什么时候，黑车不见了。 他不禁觉得自己好笑，电视剧看多了瞎想个什么玩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此时离z大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路程，程显睁开眼睛，看了眼时间，微微蹙眉。 他平时不怎么食堂吃饭，要么是打包回宿舍吃，要么是去学校附近的一家面馆。 食堂晚上九点就关了，面馆九点半也关门了，按目前的速度来看，自己是赶不上吃饭了。 要不便利店里买点泡面？他这样思索着。 王叔看他盯着手机，很是理解的开口：“是不是赶着回学校？” “嗯。” 王叔：“没事，九点半之前肯定给你送到。z大附近有条小路，走那能省好多时间，要走不？” 哪怕赶不上热饭，能早点回去洗个澡也是舒服，程显当然乐意。 王叔了然一笑，车子依旧稳稳地开着，他不是那种为了赶时间就拼速度的人，顶多抄个近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十多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小道。那确实是小道，柏油都没铺，两侧竟是荒废农田和泥泞小路。小道只比一辆车的车身宽一些，要是对面来了车，只能歪向农田一些才能避让了。 程显知道大学城开发前身是乡镇农村，只是没想到就在z大旁，还留着一点之前的乡村影子。 王叔安慰他：“莫慌小伙子，我跑车十几年了，比导航还要熟，开出去这条道就接上z大的国宾大道了。” 程显盯着导航没吭声，他发现方向确实没错。 很快这条道就开到了尽头，程显已经看到宽阔的柏油路，隐隐约约的都能看到z大的教学楼了。但估计因为大雨天，路上没什么车流人行。 王叔很稳当的点点刹车，出这个口就接上大道了，需要降速观察周围。 程显此时已经重新倚靠回座椅，路没错他很放心。 雨声更大了些，砸在车顶轰轰震响。 王叔左右观察着将车左拐，准备开出这条小路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谁都没看清那辆车是怎么出现的，滂沱大雨中只听一声巨响，一辆黑车从右后方冲出来，直直撞在刚左拐出来的白色出租车上，将它的右后方车门撞得扭曲变形，宛如一头黑色巨兽狠狠咬住了白车，一路撕扯着往前滑行了老长一段。 轮胎发出超出负荷的尖叫，长鸣在这无人的路边。 撞击得过于剧烈，得益于安全气囊和安全带，王叔和程显都没事。但因为撞的是右边，程显直接晕了过去，王叔手脚发软地解开安全带，慢慢地爬出驾驶室。 豆大的雨点直接劈头盖脸地砸在王叔身上，他哆嗦着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是幸运逃生的后怕和惊惧，心跳如擂鼓。 他咬咬牙又爬回驾驶室去看程显，发现他身上没有受伤，看起来只是晕过去了。但他不敢轻易挪动程显，害怕有自己没看出来的内伤。 于是赶忙掏出手机要打110和120，雨噼里啪啦的砸在手机屏幕上，他浑身凉透，屏幕也是湿滑，几次都打不开手机。 正当他低头时，有几道黑影无声无息的靠近了这辆残破的白车，大雨淹没了他们的脚步声，有钢管拖行在路面上，也被雨声掩盖。 王叔终于打开了手机，摁下了110。他顺势一抬头，就撞见有黑衣人包围了他们，有闪电划过，映出他们的面色不善。 他狠狠一哆嗦，手机掉在地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四五个黑衣人都集中在右边，一时间没看到缩在驾驶室门边的王叔，他们打开车门，伸手就要将无知无觉的程显扯出去。 王叔吓得脸色全无，意识到自己正在目睹一场凶案，但有一点他很明确。 不能让这些人把人带走！ 那是条人命啊！ 他老实本分了一辈子，从未见识过凶恶歹徒，最多只从新闻报道中听闻，但他毕竟是个男人，责任感让他无法坐视不管。 他倒抽着冷气，悄悄低下身子，趴伏在车边捡起了手机。 110已经接通了，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眼睛从车底看向另一边，那些黑衣人还站着，抖着嘴唇低声说。 “1，110吗，我这边出车祸了，还有要杀…………” 话音戛然而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同时“咚！”的一声闷响，是钢管敲在后脑勺的声音。 没见识过任何残酷手段王叔怎会料到，那群黑衣人既然都要将人掳走，怎会不考虑到司机。 他刚趴下来，早就有一个黑衣人从车后绕过来，一钢管敲下，阻止了他立即报警。 雨真的太大了，大学城本就地大人稀，这条路上竟是没有半点车影。 王叔躺在雨水里，血缓缓渗入水流，晕了一大片在地上。 “那小子还活着？” “嗯，活着，他坐副驾没受伤。” “算他运气好。司机解决了？还有人吗？” “没有了，就一个司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那走吧。” 或许是被扯走的动作弄醒的，又或者是雨水砸在脸上惊醒的。 程显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感觉自己在被人架着拖行，眼前都是重影，只能看见一晃一晃的地面。 他努力转动脑子，只得来意识模糊。 要…………带我去哪………… 即将彻底堕入黑暗前，一道惊雷闪过，伴着一声怒喝，炸响在这无人的街道上。 “把人放下！！！” 林柠骑着小电驴，冒着雨一路疾驰，犹如一柄利刃直直插入雨幕，毫不畏惧的停在那几个黑衣人面前，瞪大了眼怒吼出声。 “给我站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没来得及等车停下，他直接甩开车，定定地站住了，手里握着一柄收好的黑色长伞，犹如握着一把长剑。 他直直地望着那几个人，下巴紧绷着，语气森然：“你们要把人带去哪里？我已经报警了！” 眼睛扫过几人手中的程显，又扫过躺在车边一身血的王叔，他呼吸一滞，眼神狠厉，怒火呼之欲出。 其中一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把程显尽快带到旁边的车上，“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林柠会听吗？他已气涌上头，只恨不得吃了对方。 少年人总归是有几分血性的，他平日里再懂事听话，骨子里却是倔强固执的。 如果只是程显遇险情，他迫于任务不得不救，他也许还会就此退开。 但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无辜的王叔受了牵连！ 他以为这几个人和上次的保镖一样，只是虚张声势，提着伞就冲了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三个黑衣人架着程显走远了，还剩下两个拦着他，并且都拿着钢棍。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挥着棍迎上来。任务即将完成，他们不欲多待，只想一棍将林柠放倒就是。 林柠却走位灵活，矮身躲过，反手拿伞爆抽两人的脑袋，抬腿就给他们各踹了一脚。又几步蹿到倒下的小电驴那边，利落骑上就往走远的三个黑衣人那边冲过去。 他又不傻，两个打一个他又吃不到好，破坏他们的计划拖延时间才是正确方式。 他现在热血上头，也不管不顾了，直接油门拧到底，小电驴携着排山倒海之势疾冲，三个黑衣人连连躲开，只剩一人抓着程显倒下去。 林柠眼疾手快，扭过车头就要往那人身上碾过去，眼里弥漫着血色，势必要为王叔报仇。 那人连忙放开程显，狼狈滚开。 转瞬之间，程显倒在他车边，好像他只要一俯身就能把他拉起来，完成解救。 第十八章：医院 林柠瞥了眼倒在地上的程显，没有伸手拉将人拉起，反倒立即下车，扑进那辆敞开着车门的黑色suv驾驶室，直接将钥匙拔了下来，又返身回到小电驴上，油门一拧直接开出去老长一段距离。 这一番动作瞬息完成，等那几个黑衣人爬起来时，林柠已经在50米开外的地方了。 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好多手。来时林柠就观察过了，撞车的黑车车头受损严重，估计无法启动，只剩一辆停在远一些地方的黑色suv，必定是这群人撤离的工具。 既然这群人的目的是将程显带走，那他将钥匙拔走了，这群人就无计可施了。 他停在不远处冷冷的看着那群黑衣人，观察着他们接下来的动作。 暴雨如注，将所有人都淋了个透彻，也让他的脑子更加清醒。 “系统，救援还有多久。” 系统211马上回道：“岳家派出的保镖马上就到，110还有5分钟到。” 但他更关心另一个，“120呢？！” “120比较慢，还有10分钟左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深吸口气，眉眼压得极低，王叔受伤实在是预料之外，也是他最不愿见到的。 他宁愿自己受伤以换家人平安。 那边黑衣人陆续站起，纷纷朝一人聚集。 “老大，怎么办！” 为首的黑衣人恨恨看了眼地上的程显，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林柠。 “走！马上走！” 他很清楚岳家派给程显的保镖只能被拖住一时，很快就会回来了。现在没能带走程显，已然计划失败，能否全身而退都未可知。 他话音刚落，后方又冲出一辆黑车，直接堵住他们的后路。 车上下来四个西装大汉，俨然就是上次和程显打架的四人。 四人动作很快，两人直直冲向倒在地上的程显，两人去抓为首的黑衣人，其余黑衣人见状立马四散奔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见局势转变，立刻开回去，直接跑到王叔身边。 他不敢碰王叔，生怕动了不该动的，只能手足无措的跪在那，脸上已然没了狠厉，只剩惶急。 “系统，帮我检查一下！” 眼前蓝屏展开，上面转动着他看不懂的数据，三秒后系统给出答复：“宿主请放心，暂时没有生命安全。” 紧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松开，他心有余悸的瘫坐下来，脑子已然混了，手上动作却是下意识的慌忙将伞撑开了，举在王叔身上拦住雨水。 他努力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眼眶却已经红透。 系统很尽责的也将程显的身体扫描检查了，告诉他程显没受伤，只是发了高烧。 他混沌沌地坐在雨里，一直守在王叔身边，已经顾不上程显了。 直到120赶到，将程显和王叔都抬上车，他如梦方醒般也要上车。 车上医生问他：“你是家属？还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摸了把雨水淋湿的脸，大声回他，“是家属！我是家属！他是我叔叔！” 说着他就爬了上去，蜷缩着坐在王叔旁边，眼巴巴地看着医生给处理伤口。 虽然得到系统的答复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医生，王叔他没事吧？” 医生简单清理了下伤口，拧着眉：“不好说，回去得拍个片看看颅内，他这是脑后打击伤。” 他一下子提起心，没有生命安全不等于脑子不会出问题。 他看着王叔血肉模糊的后脑勺，终于忍不住掉了眼泪，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 他是真的很害怕失去王叔，他从小没了父母，王叔在他眼里就是另一种依靠。 少年人倔强地无声流泪，医生叹了口气，给另一名伤患检查。 救护车笛声长鸣着一路飞驰，或许是车内的温暖，又或许是医生擦拭脸庞的的动作，晕厥的程显迷迷蒙蒙的睁开一条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昏暗的灯光下，戴着口罩的医生在他眼前晃悠，他努力转动眼球，看到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他浑浑噩噩的想，那好像是林柠………… 还未来得及深思，意识又堕入黑暗中。 ———————————— 林柠跟着救护车一路到了医院，看着王叔和程显都被推走。 他终于也感到乏力了，瘫坐在一旁的长椅上。 他此时无力想其他，一心担忧受伤的王叔。有两名西装保镖从他身边跑过，那是跟在救护车后面的岳家保镖。 程显身上没有外伤，只是因为受到猛烈冲击晕了过去，又在雨中淋了一场引起发烧。他很快就被医生推了出来，送进了旁边一间普通病房，保镖紧紧跟着进去了。 他将视线转回来，不去理会他们，也暂时不想程显。 既然保镖来了，程显的安危就不用担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叔还没被推回来，一名警察先找上了林柠，另一名则进了病房。 那名五官正气的警察找他了解车祸情况。 林柠说：“我是z大的学生，刚好在那附近，听到车祸的声音才过去的，顺便就报了警。我到那时，那两辆车已经撞在一起，司机倒在路边，还有一个人被那些黑衣人抓着。” 警察继续问，眼睛盯着他，“是你赶跑的那些人？” “不是，我只是想办法拖时间，等人来。” “你怎么知道会有人来？” 林柠垂下眼，“因为被抓着的另一个人我认识，他叫程显，是岳家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他身边有保镖。我猜他保镖可能就快到了，而且我相信警察叔叔你们也会很快就来。” 警察眼中带着狐疑：“你就那么确定？不害怕吗？” 他老实说道：“害怕。但没想那么多。” 他没办法细说，再说多了就圆不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为什么他会那么刚好出现在车祸哪里？ 因为出车祸的一瞬间系统就疯狂滴滴他，他借了赵轻梧的小电驴就一路冲过来了，幸好离得不远，堪堪赶上了。 好在警察如果调监控的话，也只能看到他一路从学校里出来到车祸地点，只是太刚好罢了。 为什么他那么笃定会有人来救？ 因为他有系统给他观测局势啊！！！ 他可是手握外挂的人！！ 但他都没法说啊！ 警察认真看了他一会，心里觉得他还有话瞒着，但这场车祸重点不是他，关键点还是发生事故的当事人。 警察走了没多久，王叔就被推出来了，他连忙迎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护士和他说：“人没事，颅内也没问题，脑袋后面的伤口注意不要碰到水，住院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回去了，过一会他估计就醒了。记得叫家属去办手续。” 林柠连忙点头，跟着病床进了病房，刚好就是程显的隔壁床。 只有一名保镖守在床边，估计另一个保镖是被警察叫走了。 他这时才觉得踏实了，看了会王叔，见他一直在沉睡，就出去给奶奶打电话说今晚的事，顺便把手续办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早有准备，兼职存了一笔钱，要不然这会都不知道去哪弄钱。 和奶奶简单说了下事情，劝她安心，在家照顾好小萌和王勇。 林奶奶还是吓了个够呛，连说第二天就要来医院看看，林柠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等他去办手续了，却被告知手续已经办好了，说是和他们一起来的西装男人。 林柠默然，知道是程显的保镖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但他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和对方说，只好计划等程显醒了，和他说清后把钱补上。 王叔是受了牵连，但程显也是受害者，怎么说也怪不到他头上。 林柠回到病房，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他这才感到疲倦，只是普通病房没有加床，他只好坐在椅子上，看了看那头安睡的程显，又看了看脑袋包着纱布的王叔，最后瞪着眼睛盯着点滴。 王叔今晚要有人守夜，他不敢睡。 没等多久，另一名保镖从外头进来，他先去程显那边和那名保镖低语几句，又朝林柠走了过来。 他开口竟是很客气，“同学你好，我给你叔叔安排了一间更好的病房，请跟我来。” 林柠一怔，“什么？” 保镖依旧客气道：“费用我们都包了，请不要担心。很抱歉让你叔叔受了牵连，后续的治疗和补偿，岳家也都会跟上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林柠拧起了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被安排好的感觉。 保镖面色不改，好意提醒道：“普通病房人多眼杂，我们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对你叔叔没坏处的。” 林柠只好同意，他现在也不清楚那群黑衣人什么来头。马路追杀都干得出来，万一连医院都敢闯呢？ 等在外面的护士很快进来，将程显和王叔的病床都推走，两人住进了一间双人病房。 病房内有躺椅，林柠终于有个地方可以躺着休息。那两名保镖则是一个守在门边，一个守在床边，分工明确得很。 林柠也没管他们，专注看点滴和王叔的脸色。 好在没有等很久，王叔就醒了。 他睁开眼，艰难得动了动脑袋，像是魂还没归位一样，沙哑着哼哼两声。 林柠连忙扑在他床边，“王叔？王叔？能听见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 王叔努力看向他，眼神缓慢聚焦，“苍白的唇微动：“小，小柠啊…………” 林柠直接摁下了床头的呼叫铃，他记得护士说人醒了要叫医生。 “怎么样，有什么不舒服吗？” 王叔茫茫然的看他：“脑袋疼…………你，你怎么在这？” 林柠哭笑不得，“你出车祸了王叔，现在在医院。” “啊！”王叔猛地醒悟，他想起那群黑衣人，还有那个少年，下意识的一个急抬头，却扯到了伤口又跌了回去。 “那个人，”他不知道程显的名字，只能含糊称道，也没想林柠能不能明白。 王叔急切道：“那个人，他有没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