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从前有座山》 第1章 桃山之上小书院 桃山之上没有桃树,齐先生把小书院建在北山坡上,书院落成的那天,齐先生开心的的跑到山崖边冲着山下喊道: “愿桃李满天下”! 许是齐先生的喊声传的太远,村子里的老族长手抚长须 哈哈大笑着高声赞了句: “好一座桃山”, 于是上京城北的这座小山有了名字:“桃山”。 桃山上的小书院里求学的,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孩子,齐先生教学不收银钱,只接受米面菜蔬之类的生活所需。 孩子们来求学识字,奉上两枚鸡蛋也可以当成日的束修,有时娃娃们自己编上一个箩筐,扎上一把扫帚就能带着小蒲团来学字。 孩子们喜欢齐先生,齐先生不止教授先贤文章,还教授一些生活里的小常识,比如如何找到北,如何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升起篝火,如何喝到干净没有杂质的水。 孩子们喜欢围着齐先生问来问去,齐先生也不恼,总是笑呵呵的与孩子们将问题讲解清楚,遇到自己也不懂得也会坦然的告知,希望孩子们将来自己去寻求答案。 每当日落偏西时,齐先生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总会站在门口送别每一个孩童,回到小院里取出当天的食材,熬上一罐粥,捡着合适的食材自己做上一个小菜,时不时的开心哼上几句奇怪的小调,日子过得平和宁静。 山上的夜晚很安静,桃山说起来不能算作是座山,只是丘陵起伏的一座高坡,山下是上京城北的一个村落,村子里的村民大多以种田为生。 坐在山上抬头是繁星点点,低头是田野纤陌,虫鸣蛙叫村落里时不时传来的犬吠声,别有一番情趣。 齐先生坐在院落里的竹椅上,端着手中的茶碗。斯哈的喝了一口茶水, ‘’嘿,就是这个味道,明天再试试用炭火熏制的红茶,也不知道方法对不对,“哎呀,书到用时方恨少呀!” 自嘲的叹了口气又嘿嘿的笑了声,起身回屋取了一把竹箫出来,将宽大的衣袖向上挽了一圈,端起竹箫凑在唇边,试着吹奏了几个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曲子还未响起,一屡淡淡的相思就挂在了脸上。 婉转悠扬的箫声融入浓浓的夜色里,似故人归来,似游子离去,交织着牵绊着的是割舍不断的相聚相离,曲音渐落归于沉寂,齐先生抹了一把脸 “吹个曲把自己搞得上头了!” 说完比了个手势,脸上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斜眼望天配合着嘴里的话语‘请叫我,莫得感情的杀手’。 对喽,这就是我们备受尊崇的齐先生,姓齐名钰字惜辰,一个乐天知命的读书人。 太阳升起时,公鸡已经通报了时辰,习惯了早起的齐先生开始了一天的日常,一套虎虎生风的拳脚过后,脸上擦着泡泡,嘴里不停呸呸呸的齐先生结束了早间的锻炼,一碗清粥,一个煎蛋。 吃过早饭的齐先生走进书斋,讲课的书斋没有课桌座椅,十几个小蒲团,一块块白色的小石板。取过抹布,端来一盆清水,趴在木板铺就的地上,拱着屁股从前向后的擦拭。 干净整洁是齐先生的日常习惯,将每个角落都收拾的一尘不染后,齐先生换上了长襟儒袍,走到小院的门前开始迎接今日来求学的孩子们。 每天上学的孩童并不相通,有很多孩子早早就成为了家里的劳动力,放牛割草做些大人顾及不到的农活,来学堂也是趁着空闲来凑趣。 每每真的学了一个字,或是会书写自己的名字,那就会满村庄的吆喝成了读书人,家里的长辈总会带上腊肉或是一小袋的粮食来感谢。 第2章 后山之后大脚怪 齐先生也并不强求孩子们每日上学,只要来了就细心地教授一些,哪怕只是一些生活的小技能,也会让孩子今日多了一些小本领。 所以村里人对齐先生很是尊敬,哪怕齐先生没有胡须,看上去也是个刚刚长成的孩子。 今天清晨来学堂的有花嫂家的二妞,牛铁匠家的牛牛,还有村东张寡妇家的小花和小草。 农人起名字就是这么朴实,好养活又顺口就好,要是猪老三家的小子起名朱英俊,估计又成了全村的笑话了。 四个娃娃每人一把野菜,开始了今天的课业,今日齐先生教授三个字,山,水,风。讲了字,讲了山精地怪,讲了水,讲了大禹讲了龙宫,讲了风,于是兴高采烈用竹板做了四个竹蜻蜓,然后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搓着竹棒飞来飞去。 一上午欢笑着就匆匆过去了,离开时小花小草拉着齐先生的手:“先生,先生,你能教我和妹妹怎么挣铜板么?” 齐先生笑呵呵的问:“那你们挣铜板做什么呀?” 小草拉着姐姐:“我说,我说,挣铜板了给阿娘,阿娘给人绣衣服,好久才能绣好,我们不想阿娘这么累”。 齐先生看着两个蹦跳的小娃娃:“好呀,不过要等你阿娘绣完了这件绣工,让你阿娘带你们来找先生,先生教你们挣铜板。” 两个娃娃开心的拉着齐先生的衣袖 “谢谢先生!” “好了回家吧,阿娘等你们回家呢!” 看着娃娃们下了山,齐先生转身进了院门。一把野菜焯了水,滴上几滴麻油撒了青盐,一张鸡蛋饼,一碗昨天细娃送来的小鱼熬的鱼汤,风卷残云般的美美一顿午饭,收拾完残局。 泡上一杯茶,晒着暖暖的太阳,齐先生躺在摇椅上盖着一张兽皮做成的毯子,眯着眼睛莫名的开心不已,这种生活真是滋润呀! 看着院子里树上光秃秃的树枝,不由得紧了紧毯子,火炉上热腾腾的蒸汽在阳光里透着七彩的颜色,齐先生侧身看着水汽飘忽的彩虹。 又快到飘雪的季节了,午睡总是惬意的,山上清净的午后没有嘈杂声,太阳暖暖的,毛皮毯子也暖暖的,竹椅上齐先生发着轻微的呼噜声,像极了熟睡的橘子猫。 村子里午后是慵懒的,贪闲的妇人们相聚,或门廊或树下,几块大石几方铺垫,聊起天来也总是故作神秘,先是交头接耳低声密语,后是摇首指地呸呸的唾弃,讲到乐事彼此环视不约而同的一起哄笑。 谈起悲欢也会为了某家的凄惨偷偷地擦一把眼泪,村里人总是质朴的可爱,而故事的开局,总是北面张家寡妇又被谁爬了墙头,南面李家的二嫂子又和婆婆掐了一架。 至于张寡妇是被同情的,毕竟小花小草的父亲死在边疆,而李家的二嫂子是被嫌弃的,老辈人总是要把孝顺看的很重。 而后换个有情趣的,便成了磨坊翠花家的老顾头从月亮升起到晨起鸡鸣,屠夫于麻子虽然丑可那夜里的本事着实厉害…。 村子里的故事总是新奇的,也总是更迭的,要是同一个话题反复,总会让编撰的与故事里的人物结起怨恨来,但是故事的结局一定是某位住在山上的齐先生。 齐先生说的二十四节气老庄户人家都说好,齐先生说的庄家地如何沤肥要不要试试,齐先生是不是该娶个小娘子了,总之齐先生还是能免除故事里结怨的苗头的。 一晌贪睡,醒来的齐先生伸了个极为夸张的懒腰,踱着小步子在院里环视一圈,从杂物棚里取出几只夹着铁箭头的标枪,拎着细娃昨日打猪草的背筐,装上几只标枪一束麻绳。 回去取了装水的葫芦系在腰间,关上小院子的门,沿着崎岖婉转的小路向后山走去。山路总是不平坦的,藤蔓杂草总会倔强的冒出头充当一时的劫匪,要不经历一场刀劈棍跳的厮杀是不会让其屈服的。 齐先生是个心善的,路上遇到山鸡野兔往往会彼此目视一番:“这个眼神太单纯了,一看就是朴实的山里娃娃,哎呀,不忍心呀!” 还没一会就叉着腰一手持着梭镖指着远处的野兔咒骂起来:“你是怎么当阿娘的?怀着宝宝还不稳重点,我这手一抖你就没法和你家夫君交代了。” 不一会叹着气的齐大先生手中举着小木棍敲击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山鸡, “哎,这个傻妮子,世间这么乱,你那么小还不努力跑,你会没有长大的一天的。” 一路上除了嘴里的利箭四处飞射,齐先生没有出过手。 故而路过的松鼠实在不忍心,齐刷刷的站在树枝上捧着自己的果子想着投喂一下齐先生,蠢萌的小样子加上左右摇曳的大尾巴,搞得齐先生自己都有些脸红。 小路的尽头是高山上流下的水流汇聚的池塘,也是山间野兽的饮水地。 动物在饮水时是脆弱的,也是最为警惕的时候,很少会彼此厮杀,不同的区域划分着不同的群体。 齐先生目标很明确,杂草编就的草帽遮着前额,趴下身子向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从背筐里取出所有的标枪排好,又拿出皮毛的毯子盖在身上。 等待是最好的准备,齐先生深知这个道理,所有的努力都不如有结果的等待。 快到落日时分,山间的小兽们纷纷来到池塘边饮水。齐先生小心的探出头查看,自己等待的小兽正成群的依次在水塘边饮水。 ‘大脚怪’这是齐先生给命名的群体,像是鹿却和黄牛一样粗大健硕,一双大脚掌走起路来啪啪作响。 分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齐先生,就这么任性的给她冠上了大脚怪的名字。动物们刚刚临近池塘饮水时,最为紧张,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发起攻击。 这时的一丝动乱都会打破这池塘周围的平静,任谁也不想面对一只猛虎和两只幼豹的围猎,慢慢的池塘边的野兽们开始逐渐离去。 首先是一些种群弱小的,而后是一些体型庞大的,大脚怪的种群足够大,所以在山间的王者离开后才开始慢慢结伴离开,齐先生换成蹲起的姿势,一支标枪单手背持开始蓄力,种群最后离开的几只是最健硕的。 齐先生的目标就是最后一只,动物离去时攻击最后一只,其他的在受到惊吓后会四散逃跑,如果开始就选一只射杀的话,那会被整个族群攻击。 齐先生可不想被大脚怪硕大的脚掌啪啪的踩在脸上。浑身紧绷将力量转于腰间,猛地拧身振臂,一支标枪飞一般射向大脚怪的左腿,噗嗤地一声,紧接着噗通声响。 大脚怪的躯体倾斜着倒下,还未挣扎起身,另一支标枪便紧随着扎在大脚怪的脖颈之上,力度之大深深的埋进肉里。 水塘边只剩下嘶鸣和挣扎的响动,种群里其他的大脚怪,被这突来的攻击吓到了,几声鸣叫种群匆忙的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等了几息后,确定了不会引来其他的猛兽,齐先生一路小跑来到大脚怪身边,迅速地贴着大脚怪平排放下两个粗大的树枝,一抖麻绳,几下子一个滑架就绑就位,前后各帮上一格支架,绳套单肩一背,托着滑架就向来路隐去。 走了几步,又速度的拿起砍刀把地面沾染血迹的泥土四散着抛飞,聚起一个土窝,中间插上一根熏香。回头跑到滑架处托起滑架一路费力的向山下走去。 三四百斤的猎物拖拽着,齐大先生反而步履轻快起来,嘴里的小调有节奏的伴随着步子,想着回去拎着肉去老族长家蹭酒喝,齐先生走路都带着风。 老族长这个人虽说活的拧巴,较死理。但是人家真是明事理,也热心肠。不管谁家有个婚丧嫁娶,鸡毛蒜皮的争执,老族长登了门,拐杖一戳地面那就是主心骨戳在了中堂里。 齐先生落户在这于家铺,也是老族长和齐先生一席长谈后,到城中的衙门做了保,给了没有过所的齐先生一个安身之所。 第3章 千里之外的风云 齐先生担着猎物满载收获,千里之外的西蛮草原上,大皇子席童慢慢的松开握着手中的弓弦,身下的战马烈风嘴里喘着粗气,乌黑的鬃毛上血珠点点。 看着对面逐渐退去的西邙铁骑,席童眼里的杀气慢慢消散,无边荒草满目残躯,一擎景字战旗随着寒风烈烈震响。 三千墨羽卫硬撼五千西邙铁骑,两千多的弟兄魂散边野,嘶鸣的战马拖拽着死去的同伴,空气里带着血腥的味道,身后的副将童临提了提战马 “殿下,今年这是第三次了,落雪之前边城的几个城池兵力都会补充齐备,西邙那里斥候未发现有大军调动的迹象,这几次末将以为应是试探,即以退去我们也该撤回去了。” 席童震了震身上的铠甲,将劲弓挂于马颈旁的环扣里,指了指前方的战场 “带兄弟们归乡’’ 话音刚落两旁百余骑催动战马绕过战场,手中的长戟锋矛前指成攻击的羽箭型直插前方,后排百骑紧跟其后取下劲弓手搭羽箭分三排列于攻击阵后。 紧随的数十亲卫持戟护卫席童左右,席童的目光望着远方,寒风吹过面颊带动发梢,血腥的味道让席童皱了皱额头。 摘下头盔,用身上的披风擦了擦脸,本就残破的披风一片污浊,席童回头看了眼身旁的护卫小七, “拿你的胡笳吹个曲,送一送咱们的老兄弟。” 转身看着其余的甲士纷纷跳下战马,从惨烈的战场上搜寻自己的同袍,牵过战场上遗落无主战马 一具具用白色披风包裹的尸身托上马背,像这样的事宜将士们已经历无数次,但是依然眼含肃穆,仔细分辨确定再无遗漏后,战马上的席童纵声高喝: “刀锋已祭,魂归故里,归家喽!” 将士们整齐地刀锋拍击胸甲,嘭嘭声音惊飞了落在战场的秃鹫,战马密集的塌地声隆隆响起,卷起一阵烟尘后向着东方奔去。 身后夕阳的余晖映射着归于沉寂的战场,空中盘旋的秃鹫轻啼,地上受伤的战马嘶鸣,呜咽的胡笳声悠悠响起,悲凉中带着慰藉,声声急,声声慢,指引着逝去英魂找到归家的方向。 西邙皇城的紫安宫内,泰德殿里百官站立,高坐在云阶龙椅上的西邙帝和隆手扶御案脸色阴沉,随着内侍总领太监潘宇宣读奏疏的声音起落,武将之列的神武卫大将军牧柯已经紧张的额头见汗,一声沉重的拍击声,打断了潘宇的声音。 西邙帝和隆站起身子,高大威武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目视众臣的和隆面无表情,手指带着宽大的袖袍慢慢抬起,从左至右的虚点着, “艾贺从军十五年随朕西出央慕草原,大小战阵数百,从无败绩,如今可战否?”。 未等艾贺回话,和隆的手指点向另一人, “撒木托,从军二十一载,你带领的黑甲鹰骑自诞生起,苦战,恶战,冲锋的路上黑甲鹰骑战至一骑,仍紧束裂甲挥刀冲锋,如今可惧战否?” 手指飞快的点向下一人 “隆阿拓,朕自起兵起,刀锋所指便是豹骑血洗之路,昔日豹骑满千血海无边,如今可无杀伐之力否?” 和隆的衣袍一震,手指点动间数位将领眼含热泪单膝跪地,和隆并未停下话语。 一步步走下云阶,嘴角似乎想到了可笑的事情微微翘起,走到左侧文臣之列,拍了拍站在首位的左仆射隆安郡的肩膀 “安郡,朕起兵时你和慕泰便追随左右,朕记得安和一战,你我身边只剩十余骑,你是个书生,却手持长戟带着三个近卫为我断后,死战半日,是战马驮着满身鲜血的你,迎着朕带来的救援不停地嘶鸣,朕记得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次败了不要紧,我们从头再来’如今你可没有耐心么?” 看着隆安郡脸色平静的笑脸回应,和隆笑着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刚想说什么却又笑笑摇摇头。 “慕泰,你就是老狐狸,不说你了,就算草原上只剩一只狼,那也是你披着狼皮假扮的,你永远都不会怕死,你是怕没对手啊!” 又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各部官员,御史,和隆低头思索了一下,自嘲的撇撇嘴。 “朕呢,其实想不明白,一次试探,我们不过是损失了五千铁骑,损失了些时间,战前轻敌非战之过,朕麾下精骑数十万,战将千员,何时我们高傲到一次失败都接受不了的程度何时我们一次失败就被打怕的时候何时我们一次失败就惊恐地感觉要天塌了一样萎靡不振, 朕不明白,朕的官员将领哪个不是百战余生,那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难道你们这些年下了战马就提不起刀了,景国是强大,可西邙是马背上刀锋里拼杀出来的帝国,一次试探,失败了就去找原因,打败了就去战场上赢回来。 朕的西邙靠你们去变得强大,首先你们要尊重对手的强大,要学习他,再战胜他。” 和隆宽大的衣袖猛地挥起,带着劲风的袖袍烈烈作响, “朕的西邙何时怕过,朕的西邙只怕世间没有劲敌,没有让我西邙奋起的对手。” 和隆帝的声音刚落,一声整齐地拍击胸甲的声音响起,嘭,嘭嘭!和隆帝转身走上云阶,一撩衣袍端坐在龙椅之上,平静的目光微微亮起,看着从外映射进大殿的阳光嘴角微挑,作为马上的帝王,和隆威名赫赫。 西邙铁骑所过之处四野臣服,二十一年征战,统一了大小三百多个部落,十二个草原帝国,用了五年时间建起了庞大的都城 爬上马背拿起刀时的和隆只有十七岁,领军二十一载带着西邙铁骑杀出一个帝国的和隆依旧健硕。 年幼时的野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已慢慢的隐藏在内心深处,可常年征战面对血海滔天的帝王,眼里的锋芒总会不经意间迸射出来, “牧柯,你手底下的猛士这几年有些懈怠啊!我都记不起那些西风烈马上手挽劲弓的孩子们长什么样了当初长垣之战,那些孩子们有的才刚刚成年,大多都是战场上遗落的孤儿,三千鹰羽身披白袍,每次大战之后谁身上的袍子上血点梅花少了,都躲到一旁哭鼻子”。 “呵呵呵,朕有一次巡视,看孩子们身不着甲,质问你牧柯是否克扣军饷。” “你脱下衣袍赤裸上身数着刀伤告诉我,穿甲的汉子不能数功勋,我记得我一顿鞭子告诉你,战阵杀敌自己活着就是功勋。” “你嘿嘿傻笑着答应我以后一定着甲,可是我过了好久才知道我底下出了个铁血浮屠卫,每次征战去甲赤背,手持双刀只拼最硬的强敌。你是把朕的那顿鞭子记到对手那去了。长恒之后,我命匠造营重金打造三千银丝甲,给你命名银鹰卫,将你的银鹰卫扩到两万人。你这次一次就给我丢了五千人。看来你是功劳多了,已经想着躺在你的军帐里养老了。好啊,我的敢拼死的兄弟都开始学会读着兵书千里之外指挥了。看到你从猛士变儒将我很欣慰,你总算明白活着就是功勋了。” 和隆帝眼里的锋芒直刺牧柯,脸上的笑容满是关爱。可云阶下的牧柯额头汗水滑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掌按着冰凉的地面 牧柯知道自己这时不要去狡辩,错了就是错了,云阶上的和隆帝指了指身边的内侍潘宇。 潘宇上前躬身,弯曲的身子微微抬起头等着和隆示意,和隆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卷轴,用头点点地下跪着的牧柯,潘宇连忙双手接过,倒退着一步步下了云阶,转身走到牧柯身侧,双手向前一托 “陛下的手卷,牧柯将军请接下来。” 牧柯侧身双手高举,潘宇将手卷放于牧柯手上。云阶上和隆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牧柯,这是朕给你的警示,你给我挂到你的军帐里,我希望下次我出征时,银鹰卫依旧是翱翔的鹰。’’ 牧柯的头盔嘭的一声磕在地板上,含着呜咽的声音高高的回应道 “必不负圣恩!’’ 和隆帝的目光和云阶下的隆安郡与慕泰碰了一下,又转过去看了眼撒木托和隆阿拓,身边的潘宇高声喊道 “退朝!” 随着云阶下百官躬身,和隆帝起身向后走去。待和隆帝的身影从大殿消失,大殿里隆安郡踱着小步走到牧柯身前,一手搭在牧柯肩膀一手点着牧柯 “牧柯,这次虽然损失了,也让我们知道还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对手,败了就自己带军打回来。” 这时撒木托也笑着走了过来 “呦,一次把我们铁浮屠打哭啦,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铁血硬汉子,把你那马尿憋回去,去好好操练你的小崽子去,下次战场上把铁血浮屠的名字刻到敌人的脑子里。’’ 牧柯脸上带着苦笑,一一抱拳 “各位,这次是牧柯轻敌了,绝无下次,给西邙的勇士丢脸了,我请大家喝酒,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但今日错在我,各位给牧柯个认错的机会。” 身旁走过一位位朝臣,每一位路过时都拍了一下牧柯的肩膀,牧柯知道这是一种认可,一种多年来战场上拼杀得来的认可,牧柯有些羞愧,不只是对同僚的羞愧,更是对死去的五千将士的羞愧。 多年征战养成的目空一切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牧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新的强大的敌人,自己需要的是振作起来,重视起来,强大起来。 第4章 前世的心愿 桃山上,齐大先生呼嘿哈咿的一番刀法展示,一只大脚怪变成了蹄髈,里脊,肋排,加上满满一大盆的肉块,齐先生哼着小调 手脚麻利的把大脚怪拾掇利落,看着满满一盆的战利品,齐大先生满眼放着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嘴里已经开始安排起各类吃食: “熏肉,腊肠,蒜香烤排,珍菇炖肉,四喜丸子,饺子,哈哈好吧要是有辣椒油就好了。” 安排好各自的归宿,齐大先生快速地切下一块肥的嘟嘟颤的肉块,一边呼哈的切着,一边吸溜着口水,自打来到桃山,还未吃过一顿饱腹的肉食这对齐先生是种痛彻心扉的折磨。 将切好的肉叮叮当当一顿剁,扯过葱姜加上一点点韭黄,这可是齐先生养了好久的盆景,别问,问就是菖蒲长飞了。 搅拌好馅料,齐先生取出面袋子,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半袋面粉,黑市黑了点还带着些没打磨干净的麦壳,闭着眼睛倒进陶盆里,卷起衣袖一顿揉活。 饺子是齐先生的执念,永远都无法磨灭的执念,没什么能比一顿饺子给齐先生带来更大的满足了,到饺子下锅齐先生就端着陶碗眼巴巴的等着 当几次起伏后手速极快的夹起一个放在嘴边吹着,似乎觉得自己蹲着有些不雅,左右看看伸手拽过来一截木桩,胡乱的拿衣袖一掸,左手端着陶碗,右手夹着刚出锅的饺子,嘻哈的一口咬掉半个 “嗯嗯嗯,就是这个味儿,美,极美!” 嘴里囫囵着不停地冒出赞美的声音,两口吃掉筷子上的饺子。 又迫不及待的将锅中剩余的饺子盛在陶碗里。这时的齐大先生早已忘却何为斯文,何为庄重。 除了嘻哈嘻哈的声音就剩下疯狂摆动的手臂,终于在额头上汗水流过脸庞的时候,一声优雅地饱嗝结束了美味的进食之旅。 眯着秀气的眼睛,揉了一把逐步涨起的肚子。齐先生又恢复了儒家子弟的文雅素洁。只图自己饱腹的齐先生猛地一拍额头, “说好的切一刀去老族长家蹭酒的,怎么管不住嘴嘞!’’ 手忙脚乱的把院子里的大盆搬进灶房里,挑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丢进食篮里,又找出一块肥嘟嘟的后座肉,村子里的农户缺少油水,妇人们买肉更喜欢挑肥嘟嘟的用来榨油,所以肥肉永远受农人的喜爱。 刚来小山村时,每次跑去老族长家蹭饭,老族长的大儿媳总是给齐钰盛上满满一碗糙米饭,上面一片肥嘟嘟的肉片,这是农家待客的情谊,也是满满的幸福感。 每次齐钰将肥肉挑出来送给于家大孙子于河时,小胳膊上肌肉满满的于河总是腼腆一笑,对齐钰这种不懂得美味的举动报之鄙视,谁家不是肥肉榨油,肉渣炖菜,一块肥嘟嘟的肉片全须全尾的出现在饭碗里。 这是多大的奇迹是多奢侈的一件事。小家伙一年里难得吃几次肉,啃个骨头丢给院子里小土狗花花都会让花花哭半天。所以于河很不理解不吃肥肉的齐先生,但是却很喜欢这个连瘦肉都不吃的齐大哥。 齐钰跑回屋里翻出自己当初旅游时买的钢制的小酒壶,灌了些自己泡制的药酒,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 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了,每日的早间锻炼,平时的饮食健康,时不时给自己袍些药酒,做些药膳,最令齐钰满意的事情莫过于此。 村里的木匠为了感谢自己送出的图纸,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泡澡桶,用竹管接的山泉,加上灶台上陶瓮里的热水,齐钰给自己做了一个冷热水自由的装置,那感受得用两三个字才能形容。 “真的很美!” 前世的齐钰做了多年的海外安保,当年龄成为自己工作最大的负担时,齐钰结束了多年的漂泊,回到出生的小县城里。 宁静安稳的生活每日喝茶看书,闲暇时拿着地图选择旅行的目的地,一路的游走,一路的淘置着自己喜欢的物件,没有亲人也没有牵绊,满满一屋子的收藏成了齐钰的全部生活,闲暇的时光里齐钰最喜欢的便是坐在窗前泡茶,窗外是小县城里唯一的小学校,每天背着大书包蹦蹦跳跳的娃娃仿佛跳在齐钰的心弦上。 齐钰喜欢孩子喜欢这满是朝气和快乐的幼崽,多年的海外任务里,见得最多的就是战火下残破的城市,还有那一双双弥漫着恐惧和谨慎的双眼,连孩子的眼中透出来的眼神都带着讨好和祈求。 那时齐钰口袋里总是装着巧克力糖,趁着战友们不注意时丢给孩子们,也许只有孩子才能治愈那多年来的机械与麻木。齐钰最后一次闭上眼睛时,也是只身扑向扑向几个小学校外的人贩子。 可是齐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人贩子中最不起眼的老太太,居然带着一把小巧的六四式,当齐钰几下放翻了两个城市精英打扮的男的,又一脚踹倒了装作拉架的伪装成路人的汉子,还在人群里一把拉住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娃娃脸。 当把几个人制服看着远处跑来的学校安保,一边打着电话报警一边喊着其他同事帮忙,齐钰便想着离开了,几人已经短时间爬不起来了,自己又不愿和警察有太多的牵扯,所以齐钰慢慢的向人群外退去。 任谁也不会想到人群里的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从袖口里伸出枪口,当齐钰后背一紧试图躲避已经来不及,一颗子弹透过人群射在齐钰的后背,转身的齐钰怎么都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人贩子也和贩毒的一般都配上火力支援了。 忍着疼痛甩出刚刚从对方手里夺下来的匕首,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当齐钰开门躺在窗口摇椅上,齐钰已经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把这一世结束了。 没什么遗憾或是不舍,自己这辈子从离开学校,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那刻起,生死好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到这个年龄能安稳的退下来,带着半生积蓄回到家乡,这是多少同僚做梦都渴望的事情。 回头看看自己满屋的收藏,齐钰叹了口气,不后悔刚刚的举动,能救下来每天背着书包甩着马尾辫的小不点,齐钰很欣慰,至少做了件有益于家国的事情,这一生也算为这片土地付出了一次。 疼痛,麻木,渐渐地感觉寒冷,齐钰就这样感受着最后的时光,小学校里一面红旗随风飘着,阳光透过窗照在身上。 齐钰知道自己这是最后的时光了, “真好啊,如果有来生,做个教书的先生,每天看着希望,面对着阳光,真好’’。 许是人在最后的时光里许下的愿望实现的几率大一些,齐钰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都感觉诧异,诧异到觉得自己一定是地府的关系户,要不就是做了件好事上面的机构给下面打了招呼。 满满的几个大包,并列的排放在身边,齐钰则躺在一个硕大的山洞里,山洞里还从顶部透着光,一朵红色的小花在洞口随着微风摇曳。 齐钰伸出手看着自己红润带着丝丝脉络的小手,老年斑消失了,常年的老茧也没了踪影,头发披散着光滑柔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好没有柔软的凸起,下面的部件能感觉到还在晨间报时的状态。 下面那二位也真是心细,居然连齐钰藏在墙壁夹层里的几把防卫武器,弩弓,各类特工装备,也给装了下来,估计是放在上面不好交差。 拿下来齐钰的人品也有一些保障,估摸着不会做出太大的祸事,索性也给 装备了个齐全,零零散散的也是几大包,甚至贴心的二位还用齐钰口袋里的现金给齐钰买了些内衣内裤和袜子。 要是齐钰知道那二位用不知名人士,把齐钰卡里所有的积蓄捐赠给了福利院,齐钰一定会感激二位的煞费苦心。 齐钰看着满地的东西,也明白自己又开始了一生,虽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但是形象气质都还不错,居然带有一丝丝的高贵之气。 就是这体格有些瘦弱,衣服穿在身上飘逸洒脱,让齐钰看来就是太瘦根本撑不起来。 身上的衣物看着材质精致,做工精细,许是原主出身不错,看着最后收拾出来的几本书,齐钰差点没笑出鹅叫。 齐钰压根就没想过再来一世自己会高官富贵,见惯了那些酋长,总统,和所谓的高层一天天的生活,齐钰真的没有一丝的羡慕,反倒是自己在最后时光里那小小的心愿,让齐钰从内心深处感到欢愉,这一生就做个先生吧。 爬出洞口走下山,就是那条通往山下的小溪流,一天时间避过了溜食的老虎,躲过了几只四处游荡的狼,和猎豹跑了一回差点输了的跑酷,就是走下北山的齐先生第一次走进于家村。 第5章 山村里的农家祭 今夜的山村灯火通明,一年一季的农神祭是村里最为重大的节日,村子里的妇人会在谷场点燃篝火,置办起上百席的吃食。 村子的祠堂里老族长带着全村各家的主户,祭拜先祖秉承先人。把一年来的丰收和喜悦告知先辈,也期盼着先人能护佑后辈的日子红红火火。 这时也会把出生三年后依然健康的男丁逐一记上族谱,告知先人后人也在开枝散叶未断了传承。 老族长带领着族中的长辈摆上贡品香案,仨柱高香请出高挂在祠堂顶端的龙首,村里最为强壮的汉子退下上身的衣衫,伸出三指从香炉里粘上香灰郑重地抹在脸上,躬身三拜一扎裤袋龙首高杆扎起,一路高举着跨出祠堂。 屋外是祭祀带领的娃娃们身着彩衣脸带面具,汉子走出祠堂时便蹦跳着围着龙首高歌跳跃,唢呐声催喇叭呜咽,木棒敲击木鼓的的节奏里,欢快的舞姿中带着庄严与肃穆。 当龙首游走着出了祠堂,各家各户的大门里,家里成年的孩子赤裸上身,脸涂油彩,手中同样高举着一截麦秆编就的龙身。 龙首前移龙身汇聚不一会上百米的龙躯婉转延绵,沿着山林村落一步步摇曳着飘向世代耕耘的农田,赤裸的上身汗水流淌,在初寒的天气里冒出滚滚白色的烟雾,一路高歌一路欢腾。 寓意着后辈子孙不畏严寒,不怕苦难,秉承前智在用辛劳和汗水富足自己的家园。村子里的姑娘出门时身着麻衣,脸上同样戴着面具。 这是告诫同族不以色娱人,勤俭持家。齐大先生溜达着来到村里时,村里的龙躯在龙首的带领下刚刚进入谷场。硕大的谷场上篝火升腾,一条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食物,老族长此时正站在高台上笑呵呵的抚动胡须,手中的竹帐今日也换成了代表族中威严的龙头藤帐。 身旁几位族老亦是满脸欢愉,这一刻的农人骨子里透出来的喜悦将夜色尽染,月光柔和星星闪烁几朵浮云被风悄悄带走。 齐先生知道此时的老族长顾不得自己,随意找了个背风的草垛,慵懒的斜靠在上面,齐先生喜欢这样的场景,农人千百年来的传承里透着神秘和未知,也寄托着希望与繁衍。 祖辈刀耕火种的从荒野中学会逐猎,学会创造工具,从山洞聚居,到部落集散,一代代的先人们从生活里汲取知识和经验,用壁画龟甲兽骨续写传承。祖辈们崇敬天地,将精神寄托于图腾,将收获赋予双手。 千百年的繁衍延续,文明一次次更迭,农人心里依旧不变的是对祖先的尊崇,长长的游龙祈祷风调雨顺,高高的社火百席佳肴传递着平等与分享。 席先生嘴里叼起一截巴掌长的麦秆,两根手指夹着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浊气,乐呵呵的自己开心起来。 这样的祥和与喧闹完美的融合,让夜里的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远远看着向自己奔跑过来娃娃们,齐先生急忙盘膝坐了起来,嘴里的麦秆随着一声轻唾飞了出去。 跑过来的娃娃们是几个经常来学堂的小不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远远跑来又急速的停在原地。脚下的小鞋子滑行的痕迹都不加掩饰,整理衣衫躬身施礼 “见过先生!” 乖巧的鞠躬行礼后又嘻嘻哈哈相互撞击着围了上来,铁匠家的牛牛是个憨憨的小胖子,抓着脑袋上的揪揪,明亮的大眼睛透着纯净, “先生一会你能去我家的席面吃么,我阿爷一定很开心,我家做了羊肉饽饽。” 说的自己都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又笑呵呵的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席先生,这时其他的几个娃娃可不愿意了,你拉我拽的不甘示弱的叫了起来, “先生去我家的席面,我去拿阿爷的酒给你喝,我阿爷酿的酒供给城里的酒楼的,可好喝了。” 小草小花挤不进来,一起簇拥着花嫂家的二妞往里挤,二妞可是个女壮士,一顶一幢的将身边的娃娃挤开,粗大的小胳膊和莲藕一般,手臂一摆划出一个大圈,嘿嘿的冲着齐先生喊着; “齐先生去我家,我阿娘做的罐罐鸡,有那么大一个鸡腿。” 说着手臂画出一个巨大的范围,屠夫家的于旺呀了一声 “比我家的猪腿还大,乖乖,那不是个凤凰鸡。” 二妞听见嘲讽,冲着于旺挥动拳头: “于豆豆,我揍你啊!” 于旺是个小豆丁,还没有小花大,才三岁,三岁的小娃娃还没有经历过二妞猛如勇士的毒打,小脑袋一昂: “我才不怕你,你揍我我就告诉我阿爷,不卖给你家肉!” 小脑袋倔强的挤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许是心里还是怕的所以有些委屈。小草和小花拽着二妞的手臂 “二妞,二妞,请齐先生吃席,不要打架。’’ 这边热热闹闹的欢跳声此起彼伏,站在高台上的老族长扭头看了一眼 “呦,齐先生下来了,于河,于河,去喊席先生去自己家席面,就说我一会找他喝酒。’’ 于河是老族长家的大孙子,黑壮黑壮的,十岁的娃娃和成年人一样的个头,嗓门宏亮有力,听见自家爷爷的喊话,高声回复了一嗓子 “好嘞,我给你抓过来啊,一准跑不了。” 老族长气的顿了一下手杖 “你个小皮猴子,是让你请过来,没大没小的。” 说完自己还笑出声来,自家的娃就是个憨憨,还真是没说错。 齐先生被老族长家的壮汉子于河,连拉带拽的扯出了孩子们的包围圈。 这也让齐先生脱离了尴尬的境地,孩子们是单纯和敏感的,客气的推脱和礼让孩子们是理解不了的,幼小的心灵里只会感觉因为自己的不好被拒绝,那会让孩子感到伤心和失望。 于河的举动正好给了齐先生离开的理由,所以任由于河拉拽着,也就顺势脱离了孩子们的围聚,身后一堆娃娃气的跳脚对着于河喊叫 “于大壮,你不许拽先生,先生要去我家的。’’ 于河一边向外走,一边挥舞着自己砂钵大的拳头,得意地昂着头气势十足的回头宣告 “我祖父说喊于先生喝酒,让你家阿爷和我祖父吵架去。” 齐先生伸手摸拉一下于河的脑袋, “小子好生嚣张啊,你是谁家的战将” 于河闻言配合的一拍胸脯: “好叫敌将知道,我家主公于老将军,于家铺子第一豪杰,善使劈风降魔杖,打遍于家铺子无一敌手!’’ 齐先生一抹不存在的胡须: “好生了得!速带我前去拜会。” 说着二人加快脚步甩开身后的娃娃,一路嬉哈的向老族长跑去。 于河平日最喜欢听齐先生讲一本三国的故事,尤其崇敬马上一把青龙偃月刀过五关斩六将的关二哥,时不常的骑着扫帚手持竹竿从村子里由南至北一路拼杀 所以经常会有村里的妇人提着自家被打掉羽毛的大鹅,或是嗷嗷叫的小猪跑到老族长家告状,至此于河的屁股也是过了五关斩了六将的喋血军候了。 第6章 浓浓的乡土情 老族长家的席面在谷场的正中,农人的席面讲究气势,绝不会把炖好的鸡切碎摆在盘子里,也不会把炖好的肉骨肉分离的做成拼盘,所以齐先生坐下后映入眼帘的是整盆的大棒骨,炖的冒油的清炖大母鸡,一条比手臂还粗大的鱼盘旋在瓦罐里 于家老三于礼开心的将齐先生请到座位上,说是座位其实就是一个草编的厚大蒲团,长长的案几上一个大酒翁飘着酒香,齐先生凑着鼻子深吸一口, “香啊!” 齐先生喜欢喝农家酿的米酒,清甜里带着酒香,于礼笑呵呵的崇齐先生挤挤眼睛: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齐先生随即摆出了然的姿势‘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两人相视一笑,恭维的向对方拱手, “兄长大才啊!” “贤弟亦是!” 客气的搭手一握 “天下文采你我兄弟各分三分啊,过犹不及啊!” 老族长家的于礼就读于京城的崇文书院,十八九的年龄正是跳脱的时候,和齐先生最是交好 每逢休沐便跑到小书院拉着齐先生探讨学问,许是齐先生教导方式与书院不同,多了些寓教于乐的方式,故而于礼相较书院则更喜欢和齐先生探讨请教,若不是书院里有考举功名的名额,于礼也许会跑回来拜师齐先生了,久而久之反倒是兄弟相称关系融洽。 两人私下里相对而坐品茶饮酒,于礼总是劝说齐先生考取功名,想对自己来说,齐先生的学识有很大的机率高中。 每每说起齐先生总是乐呵呵的婉拒,也总告知自己诗词乃是小道,为官当勤政为民,多学些地质水利和农耕的知识,学习统筹调度的方法。 所以私下里佩服齐先生的文采,但也会遵照齐先生所说,不去传咏齐先生作过的诗词。自己还记得齐先生说过的话,相对于寒门来说,书院是个拥有了平等机遇的踏板,切不可高调招摇,此类人往往会成为被构陷的目标。 此时低调务实,扎实的积累融通学识,待考取功名后,为官一任时才有了和人交际的资格,那时戒骄戒躁谨守本心,做到人情练达融汇上下。 用施政的成效取悦上位者,用感同身受恪守底线来维系上位者,用资源整合互利互惠来施政一方。 于礼更多的把齐先生当做师长,所以虽然自己比齐先生还大两岁,也总是自降身姿高呼兄长。 热闹的气氛在游龙盘旋着来到谷场时推向高潮,孩子们成群的奔跑着迎向龙首,蹦跳着将手中的瓜果高高举起,在两旁高高的火把映射下,龙首起伏着张开嘴巴,迎着孩子们左右晃动 龙首上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一声高昂的巨龙咆哮声后龙首慢慢低下头颅,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将手中的瓜果一一放进龙嘴里 顽皮的孩子还用小手轻轻地触碰龙首,巨大的龙首左右摇摆,温和的回应着孩子们的小小举动,龙首里的汉子脖子上挂着的大箩筐顷刻便满满的溢了出来,赶紧腾出一只手,一个个的向后传递,这要是哪家的孩子放不进来,哭着去告状,自己这一晚上的辛劳可就白费了 待所有的孩子开心的离开,老族长手捧着酒碗缓缓上前,双手一端凑近龙首 “敬龙神!谢龙神佑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谢龙神护我一方水土五谷丰登。” 将手中酒盏送入龙首,里面的汉子一端酒碗装入龙首的喷管中,这酒可喝不得,里面可是加着油的,龙首左右摇摆,而后高高昂起。 两旁的汉子手中火把斜举,一道火线喷出带着火把上的火星向高处迸射,两旁的汉子待两道火焰喷发完,高举火把为龙首开路,游龙盘悬着摇曳舞动,一路走上高台,将龙首脱下供于高台的龙案之上,各家的龙身一一盘卧与高台四周。 家里的妇人们手端酒碗,围着自家的汉子上前敬酒。待酒过之后,这一番祭典才真的宣告结束,剩下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欢乐时分了。 老族长在自己子孙的搀扶下走回自家的席面,先是和齐先生点头示意,而后接过老大于诚捧过来的酒碗,环顾四周酒碗高端。 “第一杯酒,敬赐予我们丰收的土地,愿来年五谷丰登。’’ 手腕翻转酒水洒向土地,又伸手接过第二盏酒, “第二杯酒敬给与我们祥和的景国与陛下,愿景国富饶强大,愿陛下龙体安康!” 说完转向京城的方向躬身一礼,酒盏一扬洒向高空。接过于城递来的第三碗酒,老族长眼中含泪, “第三碗酒敬走出村子为国戎边而逝去的汉子们,愿你们常回来看看,看看我们于家铺子蒸蒸日上,看看你们的后人生活安康!” 三杯过后,老族长仰头一笑,手中的藤帐向着地面重重一击, “喝酒,吃肉,敬我们自己的辛劳和汗水,喝!” 看看自己小崽子没给自己递酒碗,气的一杖敲在于城腿上,大手一伸胡子飘飞 “酒呢?我的酒呢?’’ 于城乐呵呵的赔笑着 “不是怕你老身子不好,不敢给你喝酒么,人家于缇都说了,你不能多喝酒,喝完咳嗽胸口疼。” 老族长眼睛一瞪,冲着远在人群里的医师于缇大声喊道: “于缇,你个臭小子,我就不该让你学医,给你找了宫里的师傅学手艺,你就可着我折腾,现在酒也不让喝啦,早知道让你学兽医!” 于缇嘿嘿笑着,也不敢搭话,自己端起个盛着鸡汤的大海碗躲在碗里不敢露头。 于缇是村子里的遗孤,阿爷战死在边疆,母亲也抑郁而终,四五岁的孩子是全村子一家家的拉拽着养大的,孩子大了老族长提着厚礼,跑到城里的太医院找了自己的同窗好友的女婿,千恩万谢的拜托着把于缇送进了太医院做学徒。 这转眼十一二年了,出了徒的于缇每到休牧就跑回村子挨家的问诊,由是担心老族长的身子骨,好方好药的调理着,唯恐老族长出了差错。 感恩的孩子总是多了包容的心,即使老族长怪自己折腾,也千叮咛万嘱咐的,把老族长的身体如何调理,交代给了于家老小。 自此之后老族长的生活每况愈下,肉不让多吃酒不让多喝,每天还被于家小孙子拽着围村子溜达,连喝口茶水都得数着叶子给放,这让老组长刚刚感觉齐先生给带来饮茶新方式,口味一新心情愉悦的老族长瞬间不开心起来。 管了一辈子子孙,老了反过来了,自家的娃子反了天了。席面上老族长不开心的坐着,眼睛瞪着自己的大儿子,齐先生偷偷用手碰碰老族长,袖子里一个小小的扁平酒壶,顺着袖口滑到老族长手里,身子斜靠过来凑着耳朵低声: “您老省着点,每次一小口,喝完找我再罐啊,这是药酒不伤身,每次一小杯,多了就补过了。” 老族长眼里精光复现,脸上露出慈祥温和的笑意,眉毛一挑一挑的小声回复 “还是你对脾气,那几个崽子坏透了!” 说完还斜眼瞥了一眼在家的几个娃,鼻子里哼的一声表达了极端的不满意。几个娃娃端着小碗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二妞呼哈的把碗捧给齐先生, “我家阿娘炖的大鸡腿,可香了,先生要吃完啊!” 目光炯炯的看着齐先生,等着齐先生品尝后的赞叹。齐先生开心的咬了一口: “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腿了,谢谢你阿娘呦!” 说完看着脸上带花昂起头的二妞,从袖袍里取出一瓣和橘子一般的糖果,尝尝甜不甜。将手中的糖果慢慢的递给张着嘴巴的二妞,小汉子高高的举着糖果,凑在月光下观看: “好漂亮啊!” 橙黄色带着点点糖粒的橘子糖让二妞高兴不已,连从口袋里拿出小手帕想要包裹起来,齐先生赶紧笑着伸手阻止, “二妞,这个先吃,先生再给你一个包好的不一样的糖。” “哈,这个吃掉还有一个,先生你真好!’’ 小心翼翼的将糖果放在嘴里,眼睛咪咪的感受着香甜,身后的孩子们焦急地看着二妞,好半天功夫二妞眼睛又瞪得溜圆。 “哈,两个味道,先是甜甜的,后面是酸甜的,真好吃!’’ 身后的孩子们一个个捧着小碗,有丸子,有虾饼,有的是一大块炖的颤悠悠的炖肉。 一碗碗的摆在桌上,齐先生每尝一口都煞有其事的评价一番 “这个炖的好,真是美味啊!这个虾饼绝无仅有的好吃,你阿娘真是好手艺。” “嚯,我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糕,太漂亮了,绝对是天下第一的漂亮。” 每赞叹一句,就把一块橘子糖放在孩子的手心里。到所有的孩子都沉浸在甜蜜的糖果之中后,齐先生恭敬地站起身,向着孩子们躬身施礼, “先生谢过你们的阿爷阿娘把最美味的食物与我分享,也谢谢你们懂得感恩,把最好的尊敬之意带给先生。我给你们每人五块糖,你们回去要与你们的父母姐妹分享,也要学会把甜蜜的味道传递给你的亲人。”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摊开后一大包画着小兔子的糖果分散开来,孩子们围成一圈,睁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糖果, “哇,好漂亮的兔子啊,外面的纸白白的,兔子好可爱。” 孩子们都领到了自己的糖果,欢笑着奔向各个角落,齐先生推推桌子上剩下的几块糖,都尝尝牛奶味的。 老族长拿起一块糖,放在手中细细的看着,抬眼看了一眼齐先生。 “惜辰,此物外面的纸张为何如此细腻,还有上面的图案是如何绘制的一模一样,你说的牛奶所制如何放置不坏?” 齐先生乐呵呵的看着老族长,调笑着说道: “问就是不知道,好吃就行!” 看老族长诧异的张着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乡带来的,所剩不多,纸张的问题多了几道工序而已不复杂,牛奶制糖也是简单的工序,就是现在市面上的糖还有些杂质没有更好的处理,也不算太过复杂。” 两人小声的嘀咕着,于家大小则每人一块的含着糖感受着浓浓的奶香。 老族长伸手按在齐先生手上 “类似的话不要再说,类似的事物也不要再显示,我知你有太多的学问和本事,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于家铺子虽说不上多大多好,可这里给你一个安稳乐事的生活足够了,你来时和我说过,你想找一个地方安静祥和的生活,我能感受到你说话时的真诚,你留下来教孩子写字,我很开心,所以我想让你安安稳稳的在这里生活,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了你的安宁,更不想让任何人给你带来危险,一会我会让于城挨家收回糖纸。’’ 齐先生看着老族长默默点头,手拍了拍老族长的手: “小子遇到您真是小子的福气啊!’’ 老族长握着齐先生的手捉摸了一下 “下次不要这样试探了,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让你会有一种警觉的心态,我答应你,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的威胁,你也不要再去试探一些东西,那会让这里出现一些你我都接受不了的事情。人心啊,太难琢磨,也经不起试探,老了就希望安安稳稳四野祥和。” 齐先生顿了一下苦笑着重重握了一下老族长的手。 “小子承受了!” 端起酒盏 “敬您,愿您老安康,乐福百年”。 老族长气的拍了一下齐先生的脑袋, “知道不让我喝还馋我!” 齐先生拉过提篮, “别说我不惦记您,看看上好的肋条,肥的流油的里脊。” 老族长一扒拉提篮: “嚯,本事啊!上后山打猎了,你就可劲做吧,不知道哪有老虎,下次记得和村子里的猎户一起,打点山鸡兔子解解馋就好,别往后山跑。’’ 齐先生笑着应承,两人这样的交往方式从齐先生来就开始了,老族长对齐先生和自己的子侄一般,并没有客套和疏远。每次说不过也是气的跳脚上演披风杖法,齐先生逃跑的本事一点不亚于老族长家的于河。 每次挨揍完都会拉着于家的老三于礼小声嘀咕 “还行力度还可以,角度也够刁钻,身子骨依旧硬朗,栗子知足吧,有个还能打疼你的爹是种幸福啊!’’ 于礼也许还不能理解这些话的含义,所以每次都调笑齐先生是吃饱了撑的,每次老爷子一拿拐杖跑不就行了。 书上可说了‘小杖受大杖走,自家老爷子那算大大杖了’。齐先生总是不解释,意味深长的看着于礼。也许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懂吧。 村子里的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齐先生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在回书院的小路上,老族长的话齐钰听进了心里,也许自己有些麻木了,多年的经历造成的习惯不时的总会带入生活,就像此时的齐大先生,袖袍的上臂绑着短刺,儒袍下的大腿上还紧束着一把折叠弩,手腕的臂叩里还藏着一条钢丝牙锯。 对身边一切的不信任是齐先生经历里常备的一堂课,今天的试探也是齐钰临时的举措,但是在老族长的三言两语间就被化解了,齐钰知道这样的试探只此一次,下次如此行事伤害的反倒是老族长一味体护的心了。 哎,山里怎么会藏下如此狡猾的老狐狸呢,输的不冤,谁叫人家道行高呢。又善使疯魔杖法,自己赫然是个手下败将,算了,既然承情,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平稳的生活吧。 第7章 魂归来兮 日子平静的像涓涓的溪流,偶有波澜又缓缓流逝,冬日的,合纵联营间让还没踏入我景国的南煜联盟内乱,趁此机会我景国一举向南多了三城,了不起啊! 可是到现在范言身体里的内伤都没好利落,每到冬日都咳喘的厉害。兵部这么多年招兵,那块巨大的牌子上‘’我的身后是景国‘’让多少将士勇往无前。 我还记得我佩剑上殿,父皇问我带军戎边可知为将之道,我那时初次为将,大殿之上高声回复,两军交战有我无敌。 父皇笑着对下面的各位大人说 ‘看看我家出了个下山虎’,而后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为将之道就是带着你的同袍平安归来’,可你的阿兄没做到啊‘’, 身旁的女子沉默了一下,重重的拍了席童一下‘所以你更要振作起来,你的为了他们的身后事着想。不要冷了他们的心’’。 席童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对,兄长受教了’’, 车队驶离城门一路向北而去,一路上路过的农户,赶路上京的商旅,相携赏雪寻梅的学子,远远地看见车队后方高挑的军方灵旗,都会停下脚步肃穆的站在道路的两侧,待车队经过时深深地一躬,双手持礼躬身一拜,这是为国戎边的将士应得的尊重。 商旅们亦会手中拿出一个装着碎银的袋子,轻轻地放在后面马车的棚顶上,用青竹支撑的黑色灵棚,不一会便布满了各方赠与的体恤钱,无论是商旅的银袋,还是学子们放置的碎银铜板,或是农户的一小袋谷子或是几把青菜。 这代表着所有的人都没有忘记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席童起身走出马车,换过侍卫牵过的战马,马上的席童双手持礼,对着路上的行人深深一礼。 车队的肃穆和马蹄踏落的声音带着无言的庄重,压抑的感觉让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小七一提战马凑近席童 ‘殿下,我怎么有些紧张,还想哭啊’, 席童没有回应,只是瞥了一眼小七马鞍后方斜挂的胡笳,小七心里领会。 取过胡笳放在嘴边,低沉的胡笳伴着马蹄滴答的声音,席童眼里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又见到了升起的炊烟,茫茫的戈壁,漫天黄沙里千年不死的胡杨,还有延绵起伏的山峦,碧海无波的千措湖无尽的大草原。 胡笳的声音带着悠远和飘逸,马上的骑士和坐下的战马似乎都变得轻盈起来。 马车里长公主席璇儿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己的长兄,那个纵马高歌,酒醉疏狂的大皇兄似乎渐渐远去,几年前的大皇兄肆意张狂,为了几个欺负妇孺的官宦子弟,一手提着马鞭,一手拎着酒壶。 从适宜坊的酒楼里,丢下自家刚过门的嫂嫂,一路纵马冲过西坊,一鞭子打落御笔亲书的书院牌匾,大骂书院大儒欺世盗名,误人子弟,坐下弟子斯文败类男盗女娼。 一个人堵着书院大门历数书院几年来的桩桩件件,更是丢下酒壶抱起牌板直闯书院。 要不是几家犯错的子弟父母亲自上殿求情,大皇子估计就算断了一顿打,也会被降了王爵贬为郡王,毕竟上任帝王的手书代表的意义不同,大皇子那一鞭子打的是不忠不孝,也落得个不仁不义。 而此时的大皇兄沉稳干练,多了些儒雅和庄重。却又少了些亲和与热忱。席璇儿还是喜欢曾经的大兄,虽然疏狂但是眼里带着纯净。是可以背着妹妹跑来跑去,偷偷吃掉弟弟盘子里的糕点,逗得弟弟哇哇大哭的大兄,不是现在这样眼里带着悲伤,身上背着枷锁的大将军。 第8章 小酒小菜小烧烤 车队的速度不快,卯时启程,巳时初方才到了此行的要去的丫头都舔了舔差点吃进肚子里,夹了两片松茸放在烧得滚热的石板上,闻着松茸预热激发的香气,想想自己翻遍大山无意间发现的这几丛松茸,齐先生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这北方的大山里找到南方特有的之物,真是种幸福的甜蜜,跑回屋里一阵翻腾,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来一瓶酒,透明的瓶子细长精致,瓶子里一枚漂亮的雪梨完整的保存在瓶子里,这可是自己当时捉摸了好久都不得其解的迷,当做收藏品摆在自己的书房好久,好酒好菜好天气,齐先生哈哈笑着。 身旁的火架子上丢上一根木头,噼噼啪啪的火星迸射,不一会火苗升腾起来,暖暖的炉火,身前泛着暖意清香的烤炉,打开瓶子倒了一盏清澈的酒水,凑在鼻子前深深地闻了一下。 “呵,挺浓的酒香,还带着水果的清甜味道,不错,不错。” 还没等自己品第二口,门外于诚的脑袋就冒了出来,站在门外的于诚跳着脚一蹦一蹦的,透过门旁的院墙跳着向院里观望。 “嘿,嘿,齐先生,齐先生开门诶,我看到你了,快开门!” 齐先生随手将酒瓶收到袖子里,攥着袖口往院墙看了过去。 “哈哈,于大哥,你这是昨天兔子肉吃多了的,跳来跳去的,别晃悠了,看着眼晕,我给你开门。” 嘴里说着调笑的话身子紧赶着走到门口,划拉一声拉开禁门的门销,一手拉开开远门,一手扶掉门上掉落的雪花。 “快进来,哈哈,你可真是好福气,我正烤肉吃呐,快来,一起吃点,这大雪的天气就适合烤肉吃。” 于诚没等进门先一手抓住齐先生的衣袖: ‘’别忙活,快点收拾一下,把学堂里的火盆点起来,再烧些热水,马上有贵客到,要在这里稍作休息,贵客,贵不可及的那种,一会你点了炉子,就回你那屋里,没事别出来啊,好了就说这些,我得赶紧清理一下山路,扫把给我,你去忙你的,记得啊,没事别出来。” 说着话的功夫进门拿起院子里的扫把,急急忙忙的抱着跑出去,齐先生一脸懵懂的望着跑出去的于诚。 “好吧,好吧,点火烧水。” 回头看看小烤炉,拿起块厚厚的毡布垫着抱回自己屋里,将桌子上的食材用木板一拖,掀帘子放在屋内的案几上,出了屋用滕杖上的钩子卡住火架子上的护手,一路拖拽着拖到讲堂里,将一扇窗子微微开了缝隙,放下门上的毛毡门帘,点了火做了水,看看没什么遗漏,齐先生扭身回了屋子。 ‘’还贵不可及,皇权至上的时代,哪位身份可言贵不可及,这于诚说话也没个分寸。” 第9章 来都来了 齐先生也不去探寻,自己安静的回了屋里,盘坐在地板的蒲团上,小烤炉上的松茸滋滋的冒着热气,沾着肉质油脂的松茸香气扑鼻,夹起一片带着淡淡的苦味,鲜香甘甜的味道随之激发,独特的口味在唇舌间荡漾开来。 “嗯嗯嗯,嗯嗯嗯!” 齐先生用一串的鼻音发出赞叹,小酒杯端起,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食物和美酒带来的喜悦迸发在脸上。 又匆忙的丢上肉片摆上几片松茸,端着酒杯听着刺啦啦的声音,齐先生的脑袋晃来晃去,耳朵听着院外出来的人声,应是好几位。 老族长滕杖墩地独特声响在前,足靴和盔甲叶片的哗哗声在后。带着军中侍卫,两位兵士在前,中间一男一女,后面还有四名。 院外还有几位守卫,看来是军中的将领带着家眷来歇脚‘’院子里倒水劈柴做饭的声音响起来。 齐先生不再关心,老族长在的情况下,应是相识或是有些关联,要不不会带到齐先生的小书院里。 院子里只有老族长和一位听起来年岁不大的人说着话,声音不大,但是偶尔会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收成、村子里的遗孤,齐先生很自觉地尽可能不发出声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喝着酒吃着肉片,时不时听到一两声交谈。 这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向这边移动,齐先生看着自己的屋门被慢慢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端庄的小脸,看到齐先生望过来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后有些羞涩,脸上透出干净的笑意: “不知道屋内有人,只是四处看看,没有见过村里的学堂,有些好奇。” 不知道自己是否进屋还是退去的女子,只是探着头身子停在门外,让齐先生感觉有些好笑,但是怕引起误会或是唐突对方,齐先生笑着回复: “没事的,随意看看吧。学堂本就不是什么私密之所。” 女子听到回复想了想,没好意思走进来,而是回头轻声的喊了一句: “大兄!” 屋外话音停滞,隔了几息听到老族长的说话声,似乎在介绍齐先生。 而后那位与老族长说话的年轻人起身: “进来打扰,总要和主人说个谢字。” 随后脚步声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齐先生判断对方应是军中的人,先是和身边的女子搭话,而后向着屋门走来。 齐先生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见对方掀开门帘向里走,齐先生向着对方抬手施礼: ‘’既然于礼说贵不可言,那总是礼多人不怪’’,心里如此想的齐先生抬手施礼。 “齐钰见过大人!” 对方抬手回礼, “齐先生不必多礼,本就叨扰,这里谢过了!” 齐先生本以为对方说完就会退去,看来人还盯着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复便心里想着,‘来都来了喝点’,想着这话自己一笑,觉得这样不对,便一指烤炉。 “屋外湿冷,不如在屋里简单吃些,喝上两杯暖暖身子。” 对方一听展颜一笑, “那就多谢先生。” 齐先生没看见老族长不停眨着眼睛的样子,抬手请对方入座,本以为女眷不会同席,可刚才的女子亦是取过蒲团跪坐在上面,这时听见老族长传来的咳嗽声,齐大先生关心的问起来: “老族长,天气不好,路又滑,以后有事就让于礼跑就好,别在自己忙活,这天气染了风寒可不好受。’’ 当着大皇子的面老族长又不好明言,何况大皇子还用眼神提醒自己不要透露。 “哎呦祖宗啊,请皇帝皇子吃饭是个多危险的活啊!” 看看齐钰,又看看大皇子,老族长干脆抬手一拜。 “我去安排将士的饮食” 转身出了屋子,心里这个后悔,怎么不安排在祠堂的大院子里,自己家也好呀,但愿这小子别瞎折腾吧’。看老族长出了屋子,齐先生取出两副新的食具摆在二人身前,烤肉,烤松茸,吃的是个原有的鲜味,说完又从搁架上取出一个小坛子, “村子里没有好酒,村民自己酿的浊酒,且暖暖身子。” 说着给二人倒了一盏,大皇子席童端起酒杯。 “敬先生,叨扰了!” 说完酒盏一端扬脖倒酒嘴里,齐先生一看对方举杯就干,‘’这酒品真是不错”心里想着。端起自己的小酒杯。 “客套了,来者是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扬脖也是杯中见底,边上的女子噗嗤一声抿嘴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杯子里装着水,不能和人同饮,你要说鄙人不胜酒量,故不能饮酒,以水代酒聊表心意。” 说着话还做出举杯的动作,齐先生这时才察觉自己忘了酒杯里还是刚才倒的酒,刚想解释‘大皇子端过齐钰的杯子,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酒,好醇正的酒香!” 说完话眼巴巴的看着齐钰,眼里的目光像是看见了久别重逢的情人。边上的女子也透着惊奇,如此剔透的如水般的竟是酒液,眼睛也望向齐钰,那是你真小气,好东西不舍得让人喝的表情。 齐钰抓了抓头发,看着这二人眼巴巴的神色,齐先生只好先铺垫一下了。 “那个,这个酒呢,这个就仅有一瓶,是家中珍藏,本来么,本来么,算了,喝吧,来都来了。” 从蒲团的夹缝里取出酒瓶,酒还未到,两人一起猛地吸气,这么大的琉璃花瓶,看着二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齐先生小心地看着对方。 “我的,我的,酒是我的!” 二人木然的点点头,这时女子又惊呼一声: “里面是什么?好漂亮!” 齐先生看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睛恨不能住在瓶子上。那神色好笑至极,脸上震惊和羡慕的神色透在脸上,齐先生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看两人只有惊奇和不解,眼里却没有贪婪和杂念。 齐钰心里有了欣赏,‘居高位而不骄,视奇珍而不贪’’,两人的品质都很不错。 “里面是梨,这瓶酒叫永不分离!” 二人神色庄重,起身躬身一礼, “如此珍藏,我兄妹先前不知,唐突了万不敢拿此等珍酿来做客聚之饮。” 齐钰连忙起身 “别这样啊,这大礼我可受不住,再说酒么,好坏不就是喝了才知道么,你们也别当回事,你们来之前我不是开瓶就喝上了,只能说你两个有福气。’’ 说完一人一杯倒在酒盏里 “这个可不能和刚才那样一口端了,这个酒浓,劲道大,小口小口的喝才能品出好来。” 说着端起杯:“来,相逢就是缘分,同饮就是朋友,喝一个!” 酒到唇边一小口吸入嘴中,三声嘶哈,然后一起笑出声来。坐下后,齐钰指指烤肉和松茸。 “尝尝,这个才是绝对的珍品。” 二人取过筷子夹起烤肉,看着留着油脂的肉上星星点点的沾染着颗粒,虽不知是什么猜想着应是调味料,一口吃掉筷子上的肉片,口齿留香的滋味让二人眉毛都翘了起来。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齐大先生心里正琢磨呢,‘贵不可言,好酒没喝过,吃个烤肉都能吃飞起来,哪贵了?’这边琢磨着,那边二人手中的筷子来去匆忙,不一会烤盘上只留下呲呲啦啦冒着响声的油水了,二人这时才感觉脸上发烧,怎么吃个烤肉自己的矜持都废了。 齐钰一看呵空了连忙噼噼啪啪的又摆上一堆,嘴里还替二位掩饰着尴尬。 “对喽,我可告你们说,吃烤肉就得抢,不抢吃着都不香,来在喝一口。’’ 缓解了二人的尴尬,齐钰举着杯子示意同饮。 第10章 一个瓶子 一口小酒入口,有了烤肉的铺垫,此时喝起酒来才品出真正的香醇,席童看着齐钰眼里闪着光: “看你的年龄不算大,可这做事说话透着豁达真诚,出来一趟认识如此朋友,共品如此美味美酒,此行真是收获满满啊!” 兄还未自我介绍: “席童,字承基,这是舍妹席璇儿!’’ 齐钰两年来一直在桃山未曾走出过村落,也对外面的世界少了一些认知,自是不太明白,席是皇家姓氏。 齐钰本也是守着小书院教教孩子们,开开心心的过一生足矣,所以很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和探索,每日守着自己的桃山当个快乐的山大王挺好。 齐钰连忙自我介绍道: “齐钰,字惜辰!” 席童端起酒杯: “我唤你惜辰可好,来,相识既是缘分,今后若是闲暇去上京城,兄请你喝酒!” 两人对饮一杯,喝着酒吃着烤肉,屋里的暖意驱散了席童一路上的郁结。 席璇儿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酒瓶,估计和齐钰当时一样,对长在瓶子里的大雪梨充满迷惑,齐钰看着席璇儿不时瞥一眼不时皱眉头感觉好笑,呵呵一笑。 “别看了,瓶子送你了,回去仔细看去吧!” 话音刚落,兄妹二人一同出声: “不可!” 脸上严肃的表情让齐钰一怔,随即想明白了,这时这个瓶子的价值还真是无法估计的,先不说被认为是如此之大的琉璃花瓶,就可能价值高的吓人。 再加上完整保存的雪梨装在瓶中,二人估计以为这个雪梨能长久保存和瓶子有关,那么这样一个别致神奇的瓶子,估计在上京城里也能换一个大的宅院了。 如此贵重之物随手送与初次见面的人,这让二人有些吃惊地同时也急忙婉拒,如此厚礼哪里敢随意接受。 其实齐钰再说出口后看二人的反应已经意识到了,但是齐钰可能与他二人想的不同,对于齐钰来说钱财或是权势都不是自己的所需,自己需要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守着小小的书院,守着桃山,闲时种种菜,馋了去后山打打猎,平时和孩子们一起读书玩乐。 这是齐钰最喜欢的生活,齐钰最喜欢的称呼就是齐先生,山村里的宁静祥和山里人的质朴和善良,老族长的爱护与维系,齐钰真的把自己当做了齐先生,当做了桃山书院的大先生。 齐钰让二人严肃的表情搞得有些紧张,端起杯子自己灌了一口: “那什么,酒瓶送你,酒可得喝了,要不就亏了!” 席璇儿手臂不停地摆动: “齐先生,齐钰,我就是看看,觉得好奇,我不是想要这个瓶子。” 齐钰装作生气的样子: “不行啊,看了要负责的,你得带走保存起来,什么时候知道,梨子怎么装进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就当做这个瓶子是谢礼了。” 席璇儿无措的看向自己的兄长,席童定定地看着齐钰: “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你有所求?’’ 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齐钰瞥了一眼席童: “恩,知道啊!贵人么,吃个烤肉都吧唧嘴的贵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破瓶子都紧张成这样,还贵人嘞,快点酒杯倒满,要不瓶子拿不走啊!” 席童随即眼睛瞪大:“我吃烤肉吧唧嘴,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齐大先生可不惯着席童: “我两只,两只,怎么吧,吧唧嘴不让说?” 刻意地岔开话题,齐钰慢悠悠的坐下, “吃不吃了,吃个饭你看你两个,一会一惊一乍的,心脏不好还被吓着了呢!” 席童与妹妹坐下后相视一眼,二人都看不懂齐钰,如此贵重之物送人,还表现得嫌弃和不羁,这样的人二人也没见过呀,齐钰看着席璇儿。 “别琢磨了,我知道那瓶子可能值些钱,可你看我,有酒有肉,有个挡风遮雨的小书院,钱财呢,我每日所需无非一日三餐,衣服鞋子都是村里的妇人给送的孩子束修,闲时采药打猎,村子里的郎中和屠夫都会按价收购,买了日常所需有了剩余我也会添些书卷和笔墨,所以啊,钱财对我没有太多的需求,我所求的就是满院的孩子追着喊先生,每天都挺着小胸脯回去告诉自家阿爷又学了一个字,你想象一下我多开心吧,行了别在那别别扭扭的纠结啦,搞得我拿瓶子提亲是的。” 说完感觉过了,赶紧伸手对着自己嘴巴啪啪两下,“一天天胡说,该打。” 席璇儿小脸一红,刚刚有些羞涩,看见齐钰自己打嘴吧,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席童这时也放下了戒备,抬手一躬,“如此替家妹谢过了,只是我们平白要了惜辰如此贵重之物,我二人如此之举就有些贪婪了” 说着走出屋子,不一会手里拿着一把带鞘的宝剑走了进来, “这是家父珍藏的流云剑,不说吹毛断发,亦是剑中的珍品,赠与惜辰作为回礼。’’ 说完双手拖着送了过来,齐钰看对方郑重其事的样子也不好拒绝,双手接了过来,看着宝剑的剑鞘应是鱼皮所致,黄金嵌边,几颗红色的宝石点缀在剑鞘上,伸手拽出一截剑身,伸指弹弹。 疑惑地看着席童,‘宝剑?’席童也是疑惑,茫然地点点头。齐钰恨恨的瞪了一眼席童,就知道你是来骗我好东西的, 席童啊了一声,更加迷惑不解了, “我做什么了,这是从哪来的思路啊!’’ 席童心里转了八百个弯也没搞明白,齐钰撇撇嘴: “哎呀,这个买卖亏了啊,白送一个瓶子,还得搭把剑,行了让你搞得挺郑重的,我就是送你妹妹个瓶子,你非得给我搞个家父辈的珍藏,这不是成了我贪便宜了么,得,我就不让你得逞,等着!’’ 说着向屋里的小卧室走去。 兄妹二人又让齐钰给搞迷糊了,这是什么操作啊,自己得了人家一件琉璃器,回礼一把宝剑,虽是宫里的珍藏,但和琉璃比起来还差的远,怎么就又成了自己的错啊? 没一会听见屋里翻腾搬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是挪动柜子,待屋里的翻腾声停了下来,听见一声长长的喘息, “累死我了!” 屋里齐钰吐槽着手里拎着一把黑色剑鞘的宝剑走了出来,随手丢在桌上, “来一换一啊,不占你便宜,非得害我翻腾,不知道麻烦啊。” 席童看着桌面的剑,又看看齐钰,伸手摸了一下剑鞘,似木似玉圆润平滑,剑鞘尾部和吞口处是纯银的花纹图饰,剑把和剑鞘材质相同,带着自然形成花纹,尾部银制的花瓣包裹成花蕊的样子,剑身不长比常用的剑短一些,像是佩剑。 席童抽出长剑,剑身花纹遍布,犹如烈火浇筑的斑花,剑身笔直两道深深地凹痕贯穿,抽出的刹那寒光淋漓,从剑身上透出一股寒气,席童目不转睛的看着佩剑,漂亮,材质不知,但能感觉出来非同一般。 身边的齐钰呵呵笑着, “看你口水都掉出来了,你的了没人抢。” 席童看着齐钰,眼里透着神奇的色彩, “如此。。。利器、如此利器,这。。。这。。。” 有些语无伦次的席童不知如何表达,齐钰摆摆手: “你的阿爷辈的宝剑不适合拿来试剑,你去院里招兵士取一把,此剑最强的是锐利的剑锋”。 席童转身向外走,齐钰一看自己的屋里也不适合拿着剑劈砍,冲着席璇儿挥手: “走,走,出去试,外面大。” 两人跟着走出屋,院子里席童喊来侍卫小七。 “取你的佩剑来,”小七匆匆而去,不一会手握未出鞘的佩剑走了进来。双手捧着递给席童,席童摇摇头,自己抽出齐钰送的佩剑。 “你用剑向我手中的剑劈砍,” 说着单手握剑平伸,小七抽出配剑刚想砍觉得不合适,犹豫的说道 “将军要不我来拿着?” 席童本提起运力准备好了姿势,让小七一句话差点岔气,不由地冲小七瞪了一眼,重新摆好姿势。 后面齐钰看着这二人嘴里吐槽:“麻烦!” 走上前去,伸手接过佩剑,又努努嘴示意小七把剑拿来,自己双手持剑,在上下空中嘭的一击,一截剑刃掉落,小七拿来的佩剑在一击下断为两节。 席童和小七同时嘶的吸了口气,快步跑上前看着齐钰手中的佩剑,剑身光滑,剑刃平直,连磕碰的痕迹都没找到。 倒转剑身手持剑刃递于席童: “行了,你的阿爷剑换这个了,就此持平互不相欠啊!” 席童手持佩剑,如同木头般呆立,眼睛死死盯着佩剑,不敢相信如此绝世宝剑落入自己的手中,小七拿来的可不是普通的长剑,那也是铸剑名家罗师摩专为大皇子所制,而后赐予小七。 战场之上亦是为小七挡了不少刀劈剑斩,如此之剑在这把剑之前如树枝般一击而断,此剑之锋利可见一斑,如此佩剑绝对称得上绝世名剑,而刚刚就是齐钰随手丢在桌上。 “别在那杵着了,回去自己抱着看去,回屋,回屋,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第11章 豆芽菜 不理会席童呆呆的样子,扭身去了灶房,鸡蛋青盐和面,捡着肥瘦相间的肉切成丝,借着院子里侍卫点燃的灶火烧了水,面板一摊揉搓了好一阵子后,放在边上醒着面的功夫。 瓦罐里放了油脂,待油微微冒起了青烟,葱姜蒜下锅爆香,一点自制的黄豆酱下了锅,肉丝和酱料一同翻炒后加了菌子。 夏天时山上采的菌子齐钰自己做了个小小的烤房,各式的菌子自己炮制了不少,如今冬日里热水泡发就是一道好食材,现在的冬日即使是农家也没有新鲜青菜可以吃的,灶房一角的大瓮里前日发的豆芽发出了半扎长,取了些豆芽菜洗了干净,回到院里丢进做水的锅里。 几个翻滚后捞了出来,灶房里肉丝和菌菇做的卤子香气四溢。 一尺多长的擀面杖子齐钰用的极好,不一会一张薄厚均匀的面皮子就成了行,撒上面扑上下叠放整齐,咔咔咔的切成面条,面下了锅,卤子里点了几滴麻油,饭还没做好齐钰就有些馋了,北方的汉子就爱这碗打卤面,前些天的饺子下肚,齐钰就想着再犒劳自己一碗打卤面。 面是一种情结,往往回顾过往,最想的还是儿时妈妈做的那碗打卤面吧,其实今日齐钰之所以舍得拿出那瓶酒,真是如所见的那样出了纰漏? 即使那瓶酒没有出现,齐钰也会顺着情行的出现些别的什么的,能让老族长带到小院子里,身份肯定贵重,人品上应该也会是说得过去的。 老族长那个人,看着倔强耿直,可老族长那个岁数的人,管了一辈子家族里的事情,哪个又简单了。要是客人只是上面下来的普通官吏,老族长一准安排祠堂里或者自己家里,吃好喝好顺带着拿些看的过眼的好处,临着都城的村子人情往来,老族长比谁都安排的明白。 带到小学堂,一来客人要求自行安排,老族长还不能反驳,更不能当做客套的形式,那就是身份高贵,村子里的安排再好都够不上,反而让人家觉得怠慢。 二就是身份高的不容反驳,带到小书院还真的是怕村里人打扰。两年多相处,老族长那眼光心境,估计也是看得出齐钰绝不是作奸犯科逃出来的品行不端之人,做事做人都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客人安排过来不会出差错。 而齐钰呢,其实只是顺带着想着找个依靠,倒不是为自己想着什么,其实是小草小花的那些请求,做点什么帮她们的阿娘。 就是今天面里的豆芽,就是齐钰的想法,操作简单,成本低,市场好。冬日新鲜菜品基本没有,豆芽上了市绝对是个好生意。 齐钰谨慎的习惯总会觉得生意好了,小花小草家守不住,到时候老族长那也给些股份之类的,村里没人惦记,那么就剩城里的混混无赖,还有一些贪图小钱的污吏。 毕竟是都城,官员要脸的不会在意这些蝇头小利,可下面的小吏杂役,府里的管事、亲眷呢。 所以今日也刚好凑了个好机会,不图人家大人物亲自关照,府里的管事能多出一个营生也会多少上点心。客人进门时护卫森严,身份绝不低,所以值得自己讨好下功夫。 本想着送出一个玻璃瓶子有些刻意了,自己还想着怎么往下接着,这样会显得有求于人刻意讨好,可人家随手给了个台阶,自己下来后随手又换了个情谊。 要是送了瓶子,人家回个家藏宝剑,真要后悔时反而是祸,回把好剑反而成了增进感情的情分了。想这事的时候锅里的面已经差不多了。 三碗面浇上肉丝菌菇的卤子,放上炒的清脆的豆芽菜,齐钰捧着托盘一挑门帘: “快,尝尝,肉丝面!’’ 屋里的兄妹二人还未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听见招呼声,齐齐看了过来,齐钰呵呵笑着: “吃饭不积极,大脑有问题,别傻愣着了,一人一大碗,尝尝,我别的不敢说好,做吃食可是一把好手。’’ 两兄妹赶忙站起一人一碗端了下来,香气扑鼻的面上,一撮白嫩的菜铺在上面,闻着香气看着满是食欲的面条,席童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还未搅拌夹起豆芽填入嘴中,脆生生的口感带着青菜的甜香。 许久没吃到青菜的席童差点吃出鹅叫声,又夹起一块菌子,香气四溺的沾满酱汁放在嘴里,席童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样的美食,作为皇子,即使宫里不曾铺张浪费的满桌珍馐,但是宫里的饮食亦是精致用心,可这碗面却有着宫里不曾有过的滋味。 配料鲜香食材简洁却滋味醇厚,上面的菜品没见过,可冬日里一丝新鲜的青菜香甜,那滋味也是满口的舒爽。 席璇儿看着自家兄长吃面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宫里皇子的尊荣,端着面碗坐下后凑着鼻子闻着香飘飘的汤汁,看着雪白的芽菜和点缀的绿色葱花,还没吃已经能感觉到这碗面一定是美味的。 “上面的白色的菜是什么?’’ 席璇儿挑着上面的芽菜问齐钰, “那是豆芽,用黄豆来发制的,冬天里可食用的青菜太单一,豆芽菜简单好制作,而且时间短,两到三天就可以收获。’’ 席璇儿将一根豆芽放在口中,慢慢的品味着: “好吃,清香甘甜,还脆嫩可口。真不错。’’ 一碗面席童唏哩呼噜的下了肚,端着碗看着齐钰,那眼里的眼神就是再来一碗呗!齐钰呼呼吃完自己的面,端起托盘装上面碗。 “你吃的太快了,等着,我再给你盛一碗去。’’ 席璇儿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一看就是受过专门的礼仪培训,即使吃饭都显得端庄,抬起头看看齐钰,眼睛里透着渴望: “好好,一人一碗,吃饭还能不管饱啊!’’ 席璇儿低下头,脑袋埋在面碗里,耳朵变得红红的,什么时候自己为了吃这么不矜持了。 席童可不在乎这个,军武生活习惯了端起饭碗就干的样子,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拿帕子擦擦嘴巴: “一大碗,刚刚的碗太小,还没吃就完了。” 齐钰去煮面,席童扒着头看了一眼, “璇儿,你说咱们回去时,买一些这个豆芽菜好不,母后那里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青菜了。’’ 席璇儿抬头想了一下, “嗯,一会问问齐钰还有没有,多买一些,太少了和讨要一般,不好给予钱财。多买些父皇那里也可以多送些,弟弟们也可以都尝尝。” “好,多买些!” 席童在这些事情上很少动脑子,自家妹妹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不仅博学多才,还异常的机智聪慧。 不一会齐钰便把新煮的面端了上来,手中一个小盘子。 “看你们喜欢吃豆芽菜,我便清炒了一盘。来尝尝,炒出来的豆芽菜酸脆爽口。” 一盘豆芽菜,葱花蒜片为辅,一点醋烹出来的酸香,一根根汁水饱满。一大碗面,一盘豆芽菜,三人都吃的满意至极。 第12章 小生意 简单收拾,齐钰端出茶盘,这是齐钰最爱之事。一壶清茶,三两好友,围炉对坐,一饮便度了春秋。 茶盘是齐钰自己找了一方木料手工雕的,上面的盖碗,茶海,杯子,原本是旅行套装的一套,因为自己当时选择时,被价格上的差异吸引,通常的茶盘配置的茶具,便宜的不合用,贵的太过吓人。 开始时也狠狠心给自己置办了几套,但随着喝茶的时间越来越久,对这些的欲求反而越来越淡,简单实用反而成了首选,自己当时看着这个价格,户外用品里相对高端的,价格又远不及那些什么名窑的所谓大家手制,无论样式和做工都相对精致,所以就买了下来。 茶盘一端出来,那两兄妹又是一吸气,搞得齐钰有些紧张了,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取过小竹桶的茶叶罐,烧水,烫茶具,一撮茶叶放进盖碗。 景国的茶和齐钰常饮的茶差不太多,只是茶叶选择,和制作工艺相对粗糙,也不是逐层采摘精挑细选,因为工艺不足加上景国喝茶多为煮茶,所以齐钰喝起来喝不出淡雅清香的滋味。 齐钰自己炒制的绿茶,可是一芽一尖的一叶叶谷雨前茶,为此几个娃娃陪着齐钰摘了好几天,要不是齐钰做了四把竹笛,教会小娃娃们吹曲子,估计几个娃娃一天就罢工了。 入水洗茶,洗杯,第二泡茶分好,齐钰端起杯子闻着茶香,青草和茶叶特有的清香,闻着有种春天的味道。 茶香缥缈热气升腾,寒冷的冬日一杯暖茶足以驱散所有的严寒,冬日其实更适合一杯厚重的红茶,齐钰这些天一直想着明年茶叶摘下来自己做些红茶。 那种炭火熏制的味道厚重浓烈,更能带给自己欢愉。相对于绿茶齐钰更喜欢夏日时泡一大杯,看着叶片舒展舞动,一天的燥热烦闷都会舒缓下来。 那边兄妹二人今天已经赞叹了几次,此时捧着杯子,闻着茶香,轻轻地贴唇一抿,特有的茶香浸润口腔,热流下落一缕回甘,一下子驱散了今日所有的忧伤和抑郁。 席童的眉梢都可见喜悦的舒展开来,席璇儿不时的偷偷瞥一眼齐钰,似乎充满了探索,一时的偶遇,却给自己和大兄带来太多的震撼。 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学堂的先生么,年龄不大,看这和自己相仿,却是言谈洒脱性情豁达,一把绝世的宝剑,一件称得上价值连城的琉璃花瓶随手就送了出去,要说有求于人,却又自然而不做作,在不知我等身份的情况下,虽知权贵却言谈随意不低眉俯首。 平等相对交谈亲和自然,取出之物也是做工精致价值不菲,对于吃喝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时摆出茶盘差距,无不是世家大族的风范,冲泡茶水的一套手法自然熟练,就像骨子里带来的高贵,一点不比自己和大兄差多少,口中的茶水,无论清香还是色泽无一例外应是极。 这真会是一家小书院的先生?齐钰感觉到席璇儿的眼神不时飘向自己,呵呵一笑: “茶叶不多啊,我当时只找到一小片茶树,所以今年只有一点点的量,最多匀给你半桶,多了我可没有。” 说完还把茶叶桶放在身旁的搁架上,一副不舍的神情。席璇儿小脸一红,手里的茶杯凑在嘴边喝茶掩饰尴尬。席童听完一乐, “半桶啊,那可不少了,够喝好几次了!” 说完还挤着眼睛冲着席璇儿笑着,席璇儿连忙岔开话题。 “齐先生,那个黄豆发制的豆芽还多么?我想和兄长采买一些,现在冬日新鲜的蔬菜太少了,我们想着给家里的长辈们购置一些,你不要觉得收取钱财不合适,本就是冒昧之举,所以等价交换即好。’’ 说完取出银袋,看着齐钰似乎等着齐钰谈价格一般,齐钰搓着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席童。 “这样吧,我这里只是临时试制才做了一些,不多,不值得买卖什么的,走时取走就好。我看你们身份高贵,亦是不常食蔬菜,那样的话即使城里冬日蔬菜必是极少的,村子里的遗霜自己带着两个幼女,靠着给人绣制衣物存活,日子过的艰难,这豆芽发制,还有豆腐,腐竹,豆干,皆是豆子的衍生品,本就是给母女三人找个活下去的营生,我想法简单,但是这个世道,母女三人弱势就是原罪,怕她们守不住这挣钱的营生,村子里我让老族长入些份子,这个一来村子里没人惦记。” 接着道:“二来有个活钱可以添置器皿和工具,原想着每日做些供应酒楼食肆之类的,图一个新鲜巧艺。可既然城里家家户户都缺少新鲜的冬菜,那不如这样,你们也算是城里的权贵,即使自己不会往来经营捞取钱财,那家里也有管事或是远房的亲戚,有个适合的营生,交给旁人来做。多些闲散银子,也给了他人一个好的生活。这样一来,村子里来制作送到城里,你们家中的管事找地方发卖。这样也不会遭人惦记,即使有事也是小吏贪腐或是泼皮混混的贪图钱财,对于你们来说家里的管事足以应对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席璇儿开口: “这是个极好的提议,不如这样这门生意我家接受,我们也出一份利钱,咱们商量个分配和分工,村子里的制作我们不参与,城里的发卖交给我们,店铺也好,市集的摊铺也罢,各府邸,酒楼食肆,我们都负责去推,齐先生你看如何?” 齐钰听席璇儿这样说,心里明白这是要把小生意做的大一些,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样吧,这门生意本就是本钱小,利润大,如果要做的全城的买卖,那就价格上让些利,走个薄利多销的路子,那产量就成了唯一的保障,生产工具不多,村里的木匠亦是可以制作,就是场地稍微大些,光靠张家嫂子一人肯定不行了,工坊里最少也要六七人,还得有上两辆驴车跟着采买原料和送货,这些场地什么的老族长可以解决,村里不缺的就是闲置的土地,建个简单的工坊,账房什么的村子里的孩子里有人能做,其他不需要。我这边估计工具,动力磨盘五十两就差不多了,我不知驴车的价格,我没法定,城里我从未去过,具体的租金和人力我也不太清楚。’’ 席璇儿接着话题: “店铺我家有,四个集市都有铺面,人力家里的奴仆足够多,排除几人就好,我在安排一个管事。驴车我送你两辆。这些我不算银子,算三成份子可好?” 齐钰一听席璇儿的话,就知道人家是个懂进退知分寸的人,随即说道: “这样吧,你们占五成,村子里占五成,三成是给张家嫂子,她拿三成就要管理好作坊,给工人发月利,老族长给族里占两成,毕竟出地建工坊,族里有个交代。工人们每月月利大家商量好,村子里和城里不同,各家合理的自行安排。如果可行呢,我接下来就和老族长与张家嫂子说这个事情,他们谈好了,我让老族长和张家嫂子去城里和你们签下个协议,你们看如何?’’ 席璇儿和席童一怔,听齐钰这话齐钰一点份子不要,一份银子不取,就是为了给张家的遗孀一个营生,不由地心生敬意,席璇儿偷偷看了一眼席童,眼神示意。席童悄悄的扬了一下眉毛,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暖玉。 “惜辰贤弟,今日不光收获所丰,还认识了你这个朋友,我兄妹不虚此行,这个玉佩请收下,这不是谢礼,这是我的随身玉佩,以后要是到了城里,一定来我的王府看看,手中玉佩是个凭证,若是将来遇到什么事情,让人拿玉佩来我府中,我定会解你危难’’。 齐钰连忙起身,原以为是个权贵有意结交,没想到真是个极贵的贵人,当朝的王爷啊。齐钰并未矫情,双手接过呵呵笑着左右看看席童。 “怎么看也不像个王爷啊,哪家王爷吃个饭都一惊一乍的,那不是龙肝凤胆,山珍海味的,你看你吃个烤肉都吧唧嘴。’’ 说完还嫌弃的撇了一眼,席童大怒‘你才吧唧嘴,我那是珍惜食物。’’ 一巴掌拍在齐钰肩膀上,随即也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齐钰这是不愿把刚刚的气氛搞没了。 其实自己也并不在意这些,也希望能和齐钰交个朋友,毕竟这一趟齐钰给自己和小妹的不论是宝剑还是琉璃,再加上五成的经验。 这些都是齐钰没有一丝不舍和目的,完全是话赶话,事赶事的一样样的送出来的。加上齐钰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不论品行还是心态都豁达开朗,给人舒适和松驰的感受,一举一动有着大家族子弟的风范’虽不知因何守着小书院,可给人的感觉不像临危避难,或是其他不好的事情迫不得已。而是真心喜欢这里,愿意在这里生活。 这时小七跑了过来,在门外敲了敲门, “大人该回去了。” 席童听到后回复了一声,转身和齐钰告别: “别忘了去城里找我喝酒啊,还忘了说,找我时去西城崇礼街,端王府。’’ 齐钰一抱拳: “那就暂别了,有时间定会去叨扰,还请稍待片刻。” 说着出屋去了厨房,两个大筐,一筐豆芽,一筐菌子和山货。出来后随手递给侍卫: “你家大人吩咐的食材要带回去’’。 回到屋里转身进了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茶叶,不舍的看了一眼。转身出来,随手递给席璇儿,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胸口: “快藏起来带走,别让我看见,心疼的厉害’’。 席璇儿配合的藏入衣袖,笑哈哈的捂着嘴。和齐钰相处这半天感觉齐钰真的有意思,明明很豁达随性,却总是给人不同的相处风格,给你东西,不求感恩回报,就像是你替他解决麻烦一般。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兄妹两个满载而归,出门时都不舍得看了一眼小书院,看看门上的牌匾。 “桃山,好一个桃山啊!” 第13章 小草小花小笑脸 待兄妹二人离开了小书院,齐钰简单的收拾一番,回到屋内铺开笔墨,日落月升几个时辰写写画画,齐钰将豆腐坊,水利磨坊,豆芽生产,豆腐制作和相关的制作工艺写了下来,又简单的把合作经营的模式与出资分红的比例写了下来。 看看时辰饿极了的齐先生简单的填饱肚子,溜溜达达的向山下走去,村子里白日的丧事还在继续着,帮忙的乡亲们围坐在各处,一堆堆的篝火照的村子里格外的明亮。 沉重哀伤的神情弥漫在乡亲们的脸上,景国这些年政通人和,从朝堂到各郡县,都在以维系民生为己任,上一任先帝用战马和钢刀结束了景国长达四十年的战乱,临终前拉着席泰帝的手,满是欣慰的笑着说: “给你留下好大一个家业啊,做为父亲我把能打的硬仗都打完了,但作为帝王我还没有把景国这个国家变得富足强盛,留给你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啊,我的孩子你要记得我们建立这个国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结束那个千家苦万家苦的世间,是为了让贫者有所依,富者有所为,让土地能种下收获,让朝堂能站满贤者。” “战马和钢刀能给景国带来安宁,那就让她去砍向所有景国之外的敌人,能者贤达能给景国带来繁盛,那就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的地方,但是无论是军队或是贤臣,你要是让他们为景国付出一切,那么你作为帝王就要明白,你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引领着,而景国是大家的景国,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家国。我的孩子啊,记得啊一切为了景国!” 席泰帝接过这个被战争蹂躏的千疮百孔的国家,励精图治用了二十多年便把景国治理的蒸蒸日上,对外有强军,对内有贤臣,景国上下一心,虽说不能称之富足强盛,但也算是餐能饱腹,屋可遮雨。对外的战争也打出了景国的军威,让周边的国度从内心里认可了这个国家。 村子里请来的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唢呐竹笙的声音里都带着悲戚,经历过战乱岁月的老人目光平和,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场景,都经历过那十室九空的岁月。 孩子们围着篝火追逐打闹,童年的时光里还不能理解死亡是怎样的告别,反倒是这样篝火升腾的不眠夜更让孩子们欢乐。 齐钰在族老聚集的祠堂前找到了老族长,还未开口说话,就被老族长一顿唠叨,宽大的衣袖一摆一摆的上下挥动,手里的竹杖一顿一顿的发泄着不满 “你说你啊,你就是个不省心的,你不知道请皇子吃饭是个多大风险的事啊,别说下毒或是别有用心,就算是吃完饭闹肚子,或是吃了不消化难受,你都承担不起,告诉你是贵人,是贵人,你就不知道避着点嫌,还来都来了,那还不是觉得你那清静不被打扰,那可倒好自己讨嫌。’’ 齐钰点头哈腰的不停应:”是”,郑重地承诺绝不会又下一次,好半天老族长才发泄完怒气,一双伶俐的眼睛撇着齐钰,嘴巴嘟嘟着用眼神示意着, “赔罪的呢!” 齐钰拉着老族长的衣袖,面露不舍的承诺: “一瓶好酒,没喝过那种,开瓶香十里那样的,行不?这次是我草率了,下次绝不再犯,你老心宽能容不是,别和小子计较啊!” 看齐钰态度良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老族长才欣慰的拉着齐钰的手说道: “就是因为你有分寸,才给你结识贵人的机会,虽不知你为何隐居于此,但是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随想给你一个安宁的地方,但还是希望你能从内心里走出来,我不知是什么,但相识这么久我知你心里压抑着事情,能有个机会结识贵人,说不得你心里天大的事,在贵人眼里随手可解决掉,即使你将来依旧喜欢这小书院里的生活,可心镜通达不是更好么” 齐钰笑呵呵的应承着,老族长这样做说不得也担着风险,虽说从人品和交往里认可齐钰,认可书院里的那个齐先生,但是自己毕竟是毫无根基的出现在这个村落里,仅凭着老族长一番交谈,就定居于此。 但是村里人也好,老族长也罢对自己确实是没有戒心,这样一个人老族长肯引于贵人,可见担着多大的风险。老族长斜眼看了齐钰一眼, “呵呵,我的齐大先生这是琢磨神呢?别瞎想了,我这个岁数的老人,眼睛不好可心眼不瞎,虽然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愿明说,可我知道我看到的齐先生,是个心里干净眼里纯净的孩子,绝不是作奸犯科的逃亡者,我亦是希望你能解开心里的结,真正的融入进来,别再时不时的试探什么什么了。人心啊最不可测,你说是不是,呵呵呵’’ 齐钰深居一礼:“谢过老族长了,齐钰明白了,先前的莽撞还望你老原谅小子’’。 老族长点点头手抚胡须,笑意莹莹的看着齐钰:“孺子可教也!” 这时身边叽叽喳喳的跑过来几个娃娃,跑到身边围着齐钰抓着衣袖,抬头看着自己的先生欢笑着。 “齐先生,齐先生,’’ 几个娃娃蹦跳着喊着自己尊敬的先生,唯恐先生看不见自己的热情。齐钰伸手抚在小草的头上,干枯的头发缺少油水的滋养显得有些干涩,齐钰蹲下身子拉过小草, “小草,去喊你阿娘来,你不是让先生教你怎么挣铜板么,今天先生就教给你如何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铜板。去吧,一会让你阿娘和你一起来找老族长’’。 小草听到先生还记得自己说过的挣铜钱的事情,高兴地蹦跳着扭身就跑出人群,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自己的姐姐 “花花,快点,快点,我们快去找阿娘去。” 看着小草跑远的身影,齐钰向老族长一挤眼睛,嘴向一边一撇示意了一下老族长,老族长看齐钰的小动作,手里的竹帐一扬, “臭小子,讨打是不,有话就说,还见不得人怎么着?” 齐钰无奈的撇撇嘴,搞得自己很尴尬啊,也不解释了,手向怀里一淘,把提前写好的规划双手递给老族长。 “您先看看,有什么不解我来解释。” 老族长差异的接过一沓纸页,起身向着亮光的祠堂走去,祠堂里除了供奉先祖的灵位,还具备着族中聚会商议族中事物的功能,所以常年有人专职打理。 祠堂里干净明亮,凑近有烛火的座椅,老族长依身而坐,上了年岁的老人把纸页捧在眼前,一行行的仔细看着,不时的思考一下,又接着往下浏览着。 看到自己不太明白的地方停下来琢磨几息,将纸页单独放在一边,不停歇的接着向下看着,到小花小草和张家嫂子牵着手走到祠堂门外,小草不敢大声喊叫,只好心急的站在原地挥手,不时的跳动一下,希望齐先生看到自己。 村子里的祠堂女人是不能随意走进来的,齐钰回头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小草安静的等一下,又指指老族长和手里的纸页,小草和小花手拉手笑着点头,张家嫂子的目光看向供案上自家夫君的灵牌,眼里带着回忆和怀念。 不多时老族长看完了手中的计划书,看向齐钰问到: “几分把握可得利?毕竟我不曾见过,也未听说,会不会被接受也不得而知,如你所说是个见效快本钱少的行当,也易于操作。王府那边也认可和愿意共同经营,我自己愿意尝试,可族里出资要几位族老认可,事情简单也可以简单的描述和操作,但是族里并不富裕,族里的公产不多,用于灾祸和孤寡救济,要是族里出资要给我一个心里的准备。有几分把握,我看了你的书页里没有提及你的收益,你要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帮张家嫂子,你搞出来这样的买卖来,如何让他们敢承受如此的风险。’’ 齐钰听完笑了笑, “老族长,我并不急缺钱财,也有些挣钱的手段,但是我喜欢小书院里教孩子,做这个只是小花小草不想阿娘辛苦操劳,忙忙碌碌又存不下一丝银钱,所以来请教如何可以靠双手挣银钱,我只是作为先生为了学生的请求而完成先生的承诺。你说把握,辛劳和诚信加在一起有十分的把握,这不是一门复杂的买卖,就是凭手艺换取价值,若是把这手艺标个价格,城里随意一家酒楼都可以换取五百两银子,但这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张家嫂子做好这个,一年存下几十两银子还是可以的。” 老族长一把抓住齐钰的手,震惊的看着齐钰: “你说这手艺可以换五百两?这,这能换五百两的手艺你愿意送给张家嫂子?” 齐钰点点头,“对于我来说,给孩子和学生的承诺远远高于五百两,再说这也是机缘巧合不是,城里的贵人也看好这个买卖,合则两利的事情为何不做呢?” 老族长听齐钰这么说,不由地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竹帐一顿,脸上带着郑重地表情回复道: “好,好一个重信守诺的齐先生,这件事我应下了,我来和族里与张家那个女人来说,谈好了之后我们做了成品一起去城里。与王府的交谈还是你去比较合适,毕竟这件事是你牵的头’’。 齐钰呵呵笑了起来: “这样也算完成了孩子的请求,城里我还没去过,到时也好去看看。” 回头冲着门外的小草挤挤眼睛点点头,小草开心的跳着,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先生说是可以挣铜板的事情,那就是老族长爷爷也觉得好的事情,那就是一定可以挣铜板的。拉着小花的手跑到老族长看不见的地方,开心的跳着: “可以帮阿娘挣铜板啦!” 小花听到小草嘴里说的话也开心的跳了起来,两个小姐妹手拉手的开心脸上写满了欢愉。 第14章 皇家的奇葩们 这边谈好了事情,那边景国皇城的凤栖阁里长公主席璇儿,正捧着从齐钰那里得来的瓶子怔怔的发着呆,边上的小宫女七巧亦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瓶子和里面的大鸭梨,眼珠子瞪得溜溜圆,身子不停地向前移动。 脖子慢慢的探到了桌子前还不自知,席璇儿感觉到烛光被身影遮挡,才发觉七巧的小脑袋都快垂到桌子面上了,席璇儿的小手慢慢的拿起瓶子,然后从左向右的移动,又慢慢的飘回左边,看着自己小宫女得的脑袋也跟着移动着,伸出小手揪住七巧的耳朵,慢慢的拽回来。 “你都掉到瓶子里啦!”七巧的小耳朵被揪着,也不喊疼嘻嘻哈哈的笑着: “公主,公主,这个琉璃瓶子真好看呀,没有一丝杂质,真的是晶莹剔透,还有里面的那个大梨,哇,好神奇啊!到底是怎么才放进去的呀,要是梨子还小时就把瓶子挂在树上,那得派多少人来看着呀,这么一个琉璃瓶要是被人偷走,还不得哭死!就为了里面长出来一个大梨,就要派无数人日夜守护,那可真是一个败家子嘞!’’ 席璇儿没好气的用手指敲了七巧一下: “什么败家子呀,那是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随手就送给我了,都没眨一下眼睛!’’ 七巧嘿嘿笑着:“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席璇儿一愣,仔细回想今日的相遇,呀,那个齐钰居然都没感觉我好看,就像是朋友一般随意,根本不是觉得美色当前故作大方,而是人家真的不在意,哼,都没多看我一眼,难道我不好看?想着想着嘴巴一撅,下次我一定好好梳理打扮一下,一定要你看见我惊掉下巴。 这时门外的小侍女来通报,皇后娘娘的近身宫女甘露到访传讯,一会儿皇后娘娘会过来,还有紫宁宫的婉妃和栖霞宫的童妃。 席璇儿点点头,吩咐小宫女七巧去取陶壶烧水,自己挑出几个合适的茶杯放在案几上,从齐钰送的茶罐里给每个杯子里放置了几片茶叶,估计又是大嘴巴的皇兄和自家嫂嫂炫耀宝剑,顺带着也把自己得了琉璃瓶的事情显摆了出去。 自家嫂子就是个显眼包,遇到开心的事就一定会去找皇后娘娘,这夫妻两个就是宫里的开心果,一个四处闯祸乐事不断,一个开心的什么都积极参与。 不论唱歌跳舞还是文会武比,只要宫里有乐子,大嫂就一定是知情者参与者,皇宫里几兄妹和别国皇子绝不相同,哪有什么皇位之争,大皇子就是个憨憨,就愿意带兵打仗。 听说要立太子,留书一封给了大嫂代为转交,自己带着侍卫就跑去了北境,二皇兄更是奇葩,一看大皇兄不要太子之位,那自己可怎么办呀?自己是喜欢政务,那是因为自己愿意看到自己的付出,能换来世间清平。 没错二皇子主政大理寺,对于审案平冤有极大的热情,这要做了皇帝还怎么审案呀,于是给父皇上折子,自己要巡查全境典狱全国,查处冤案错案,皇帝一看两个大的不想接。 那就三皇子吧,三皇子正在泰院做教谕,一听自己要做太子,那还了得,读书教书多好呀!没事喝喝茶弹弹琴,酒楼里喝个小酒,好友吟诗作对,不比做皇帝好太多了啊!最终实在躲不掉的四皇子被景帝堵在誉王府里,好说歹说的爷俩个争论了半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景国交给前面三个皇兄确实不合适,于是一场大醉之后四皇子做了太子,长公主管了景国密谍和监察的扶摇阁。 朝里群臣弹冠相庆,无论谁接太子之位朝臣都接受,景帝的几个子女都很优秀,都不是昏庸奢靡之人,四皇子亦是隐姓埋名带着一个侍卫,八年从边境小镇的县令一直凭借政务做到一府的知府,绝对是个政务精进人事通达的干才。 所以四皇子接了太子之位大臣们接受,皇子们也开心啊,大皇子溜达一圈跑回京城,二皇子推说大理寺有案子要审理晚走几日,三皇子带着好酒好菜,兄弟几个带着更小的两个娃娃皇子一场大醉。 大皇子励志保四野安宁,二皇子拍着胸脯保证吏治清明,三皇子更是挥舞着衣袖要为四弟遍访贤达,两个小的揪着耳朵保证不给皇兄惹事,几个姐姐妹妹一顿翻白眼,没眼看,这是皇位又不是店铺大掌柜。 大嫂更是举着三根手指发誓要多召集几次闺中聚会。一定为四弟挑选一个漂亮稳重的太子妃,二嫂一看大嫂这么积极,举手表示多给些体己钱,二嫂是景国大商人谢家的正房嫡女,家里经营着景国最大的商队船队,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行桃花姬,就是谢家给二嫂的陪嫁。 三嫂一看自己没事也得找点事呀,得了迎头承诺,让自家老父亲给四弟请名师,三嫂家里一门九进士,世代为学,即使是战乱年间都不会有兵士闯入进士林里,秋氏一脉为景国这片土地几代帝王培养了太多能臣干吏,出于秋氏无一贪腐渎职之辈,在朝野民间秋氏有着极高的赞誉。 四皇子心里美了,看来做太子也挺好啊,这么多的好处,得了不计较了,几个兄长也不容易,难得的有自己的志向,自己也是喜欢操持政务,那就干着吧!大不了早点选个儿子或是侄子禅位。皇位这个事情就是有能力你就上,没能力咱就让。 这就是景国几位皇子的处世之道,相较于其他几个与景国不相上下的国家,为了皇位兄弟反目尔虞我诈,景国的太子之位的接续简直就是儿戏。 景帝呢看着几个兄弟你推我让的嫌弃皇位,把自己关在内书房一天,琢磨了很久终于琢磨出来了,看来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做好呀! 没有给皇子带好头,没把景国治理的国富民安,就算给儿子也是个重担,那就自己多勤政多做些,到自己放手时也能和自己父王一样,给自己一个没有纷争的国家,那自己到时候也可以拉着孩子手告诉他,自己留给他一个富足强盛的景国! 于是景帝也开始了勤政之举,也导致了后宫的皇后皇妃们揪着耳朵教谕自己皇子,要多看要多做多学,决不能让皇帝一个人去为了国事操劳过重。 后宫里皇妃们学的最多的绝不是争宠或是玩乐,而是如何料理食材,如何注重养生,如何使皇帝皇子们吃的更可口,连御膳房都开始了每旬的厨艺大赛,谁出了新菜,谁让食材换了新口味,都是御膳房的宠儿。就连宫女们都学着纺线,织锦,做些手工,整个皇城里都是一片忙碌,却也是一片祥和。 第15章 人间清醒慕夭夭 席璇儿刚刚温杯洗茶,门外就传来大嫂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母后,我和您说啊,璇儿可是得了个大宝贝,好大一个琉璃瓶子,里面还有个大鸭梨,据说这个瓶子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永不分离,听听,这个寓意多好呀!’’ 紧接着一团火一样的女子就快步走了进来,还没说话笑声就浸染了整个房间,摸样出挑粉面带笑,一副喜盈盈的脸庞上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光,这是个让人生不出一丝厌烦的面庞,后面的皇后娘娘步履端庄,带着雍容与沉稳,脸上带笑的摇摇头,自家的这个大皇妃呀,就是个开心果。 每次老大惹祸皇妃绝对是后面递棒子下面扶梯子的帮手,难得的是这两个小夫妻恩爱异常,对父母也是极端的恭敬和孝顺,所以每次闯了祸,看见这个憨憨傻乐着承认错误,再大的火气也不过两个脑崩就撒了气。 “好了,别乱晃,你都晃得我头晕了,你给我好好的站那,都当了阿娘了还不稳重,干脆你把小程煜给我带着吧,给你带着早晚也是个惹事包!’’ 大皇妃多伶俐呀,眼珠子一转, “哈,母后你可别想抱走我家的程煜啊,不行,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皇后娘娘气的哭笑不得的指着大皇妃:“合着你生了小程煜就是拿来玩的,你给我抱后宫去,你什么时候稳当了你什么时候抱回去!’’ 大皇妃小胸脯一挺: “现在就稳当了,此时此刻站在您面前的是景国尊贵的大皇妃,也是端庄稳重集美貌和智慧为一体的女子领军人物慕夭夭,也是程煜最喜爱的阿娘和玩伴。母后呀!您最好了,您要是抱走程煜他会哭的,他要是哭了,还不是您最心疼啊,要不你把二弟家的程瑞抱走吧,那个小胖子老是欺负程煜,您抱走了好好管管他。” 这边席璇儿还没来得及请安呢,大嫂和母后就开始了日常的斗智斗勇,赶忙上前挨个请安问候,几人坐下来后宫女端上了茶水,淡淡的茶香飘散,水雾升腾间几片茶叶在水中起伏。 皇后慕容怡将茶盏凑近鼻息轻轻的嗅着,茶香淡雅带着青涩的春天的气息,贴近唇边杯底稍斜,将一口茶水哚入口中,微微地苦涩之后一缕回甘升起。 “好茶,好独特的香气,有清雅的苦涩有回味的甘香。好茶,璇儿这是从何而来,市面上的几款茶都不曾是这般,只是简单的冲泡就能如此清香回味。” 席璇儿听见母后夸赞,就好像自己受到夸赞一般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大嫂看着自家的皇妹笑的舒朗,偷偷瞥了一眼皇后娘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嗯?好香啊,根本不像宫里常喝的茶那般苦涩,要不是冬日缺少蔬菜,太医院告诫的常饮茶水可以去除燥气疏理肝脏脾胃,自己才不喝这些苦汤汤。可是这个真好喝,苦过之后满嘴留香。’’ 席璇儿坦言相告并未遮掩把今日和皇兄出门,遇到的人或事简单的描述了一番,说起小书院里的事情眼里带着微光,齐钰这样的人和做事的风格给了席璇儿不同的感受,所以说起小书院的齐先生,席璇儿把自己和大皇兄吃饭时的窘态,还有一次次的震惊和失态描述的如临其境。 最后又带着疑虑的同皇后娘娘说起合作豆芽和豆制品的事情,皇子公主同商人般与民争利唯恐引起朝臣的非议,所以即使席璇儿和大皇子同意合作,也要征得皇后的同意,然后想出合理合适的方法来运作。 皇后听完了席璇儿的讲述,仔细地捉摸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伸出让宫女接过续了茶水,用手指慢慢的搓动着杯子,没急着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看了看大皇妃,“说说!’’ 大皇妃古灵精怪的转着眼珠子,嘿嘿笑着看着皇后: “母后别问我呀!我又不懂,再说我这吃喝玩乐的性子想不了复杂的事情。’’ 慕容怡指了指大皇妃 “慕夭夭,你再给我装傻,你的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装样子,你要是只懂吃喝玩乐,那就不会让各家的公子小姐围着你转悠了,一百个心眼子都和我这装傻用了,是不是要我把你在皇城里所有的衣服铺子,书斋都给你收了,你就安稳了!” 慕夭夭闻言嘴巴张得大大的,斜眼看着席璇儿。 “臭璇儿,你居然会出卖我,哼,下次不给你带新话本了,我想想啊,那个梅斋居士写的香雪集是不是有第二册了啊,嗯该印了,不过不能给某人带啊,铺子快没了,没钱了啊!” 皇后娘娘伸手拿了个盘子里的鲜花瓣就丢在慕夭夭身上。 “慕夭夭,你再给我转移话题,问你呢,看来我真的去把程煜抱回后宫了,你这个阿娘再给我教出个皮猴子来!” 慕夭夭低头抓了抓鬓角飘下来的碎发,把衣袖向上捋了捋: “母后呀,这个生意呢能做,不光能赚钱,还能落个好名声呢!”不过对外呢就不能以生意的方式来宣传,可以这样说啊,为了改善民生和丰富大家的冬季蔬菜供给,皇家的御膳房和城外的那个什么村来着,合作试种和成型了新的蔬菜,由公主府或是端王府出面以成本价供应全城的百姓。这个成本呢也是咱自己说了算,低了就薄利多销,高了就挣那些富户和酒楼食肆的钱,或者呢一部分低价不挣钱,一部分高价还限量的去挣富人的钱。反正璇儿也说了,有豆芽,还有什么豆腐,腐竹,豆皮什么的,区分好了看哪个做工看起来复杂,成品看上去好看精致就定个高些的价格,天下虽不富足,可皇城里有钱的人可不少,最好太医院也加上,多宣传吃这些的好处,就和那个苦汤汤一样,不还是人人捧着装风雅么?” 皇后看看自家的大儿媳,又看看席璇儿,端着杯子喝起了茶。慕夭夭看皇后不说话了,嘿嘿的笑着。 “我不太懂呀,那个就是随意说说,让小璇儿自己做主啊,我呢就是看着能帮忙就跑跑腿,我不嫌累啊,真的,我可勤快了。” 皇后撇撇嘴,和身后的婉妃童妃打趣道: “看看,咱家的大皇妃,这多亏没成了太子妃,要不这后宫装不下啊,这要是培养个皮猴子太子,那景国不把周边给折腾废了。” 慕夭夭笑哈哈的点头: “对对,母后说的太对了,你看我这样也不能让我家王爷做太子啊,那不得后宫不宁呀。我看未过门的四弟妹挺好的,端庄稳重温柔贤惠还是个大才女,那一看就是将来母仪天下的,四弟妹身上已经可以看到皇后娘娘的三分姿仪了,母后多带带那以后一定了不得。” 几个妃子哈哈笑着,皇后亦是指着慕夭夭说道: “你呀,嘴巴抹了蜜了,行了以后这些事璇儿你自己负责,有不明白的就去找你嫂嫂们,一个个的比谁都精明,却个个装迷糊。’’ 席璇儿听闻这些自己负责莫名的有些开心,连忙点头应下。这时皇后娘娘示意把那个琉璃瓶子取出来让大家看看,只说是神奇几位都没见过,所以大家都想着一观究竟。 当席璇儿让宫女七巧把琉璃瓶摆在桌面上,包括皇后娘娘都吸了口气,这么大的琉璃瓶,晶莹剔透不说,还造型工整大方,从瓶口到平底圆润光滑,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里面的大梨宛若初生,还带着水润的光泽,几人边看边赞叹不已,同时也对桃山上的齐先生好奇不已,这是多大的家业才不屑一顾的随手送人呀,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书院的教书先生,一把绝世的利剑,一盏琉璃花瓶,就这么随手给了席童和席璇儿,这还只是一面之缘。处处透着古怪,可席童也好,席璇儿也罢,都对齐先生赞叹不已,甚至没有深入的交谈就引为知己好友。 席璇儿甚至没有派出扶摇阁的密探深入调查,毕竟齐钰的举动透着古怪和莫名。也许真的如席璇儿所说,这个人就是一见如故,让人自然而然的希望和对方成为朋友。 童妃看着琉璃瓶子小声地和婉妃交谈着: “这么大个瓶子估计能换套宅院,还得是翰林街那样的地段,我可记得王家那时有一个琉璃塔,只有一掌大,东林寺的老方丈出价三千两都没买下来,那个还不像这个瓶子晶莹剔透,你看这个瓶子上面的盖子,切割了那么多的面还依旧平滑洁净,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灯光下还有七色的光!’’ 这时正巧七巧把烛台凑近瓶子,瓶塞那个如钻石切割般多棱镜面在烛光下泛起了七色的星辉,随着烛光移动,星芒似在转动般四射奔放。 围观的几人哇的一起呼出声来,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光芒,烛光下的瓶身更加的晶莹,工业化立体成型的瓶子做的规整和富有韵味,慕夭夭悄悄伸手凑向瓶子顺着瓶身抚摸, “真光滑呀,如玉石一般,触手冰润似玉如冰,真是个舍得的人,这个都能换我的所有产业了。” 皇后也是意同的点了点头,“宫里的私库虽说收藏着一些珠宝珍玩,可这个也算是其中不多见得,若说对方随意的送给璇儿,是否别有心思或是一抛倾城不说,可见其原有的家境必是不俗,璇儿也说对方与之交往肆意洒脱,可见其原本也是大家族或是高门子弟,见惯了王公贵族和上流子弟,随然如今落入民间村落以教书为生,其本身的品性依旧不改,不落俗尘啊就是不知原本是哪家的子弟。” 席璇儿也沉思了起来,从接触来看不像是别有用心,所有的事情都是巧然发生,没有一丝刻意安排或是提前布局,只是一场酒局初次相识,碰巧察觉酒水的差异,又无奈的不藏私,随手送与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好奇心太过。 对方察觉后的随意之举,宝剑互赠也许只是男人间的自我炫耀心里,又有一些不愿受人馈赠之心,和琉璃无关只是一句父辈家藏让对方感觉些许的不安,所以故意做出炫耀之态和随后相赠宝剑之事,就是豆芽菜和豆制品对方提出来,应是想着寻求一些帮助和方便,可亦是没有和自己有利益的关联,只是为了村里的孤寡妇孺,反倒透露出一些不愿沾染俗物,只是流连乡野于教于乐的悠然性子。也许大家都被琉璃的价值所感,所以才生出戒备和猜忌之心吧,这也许是身份使然吧。 第16章 庆国之变 宫城里泰和殿内景帝凑着烛光捧着一份奏折,紧锁的眉头似乎遇到了难题,目光里透着迟疑。 折子里东面的庆国封锁边境各城,单方面的关闭了互市的集贸区域,驱逐了景国的商户,边关重镇都加强了兵力部署,但是以战力着称归宁铁骑却从崇宁镇不知所踪。 景国这边的密谍和斥候均未传来庆国有扣边的消息,庆国难道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景帝这里百思不得其解。兵部这边亦是灯火通明,几位手握重兵的国公,兵部的两位侍郎,十二卫的大将军,都紧凑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兵部的侍郎宁合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在地图的一处点了点,说道: “看庆国的举动,兵力调度不像是要主动发起战争,边城重镇的兵力部署多以守备军为主,庆国善战的归宁军,绥远军,辽西军,和国内的几个主战军大多未离开驻地,归宁军调动时,虽然掩盖了去向,但是未发现粮草筹集和调拨的迹象。而且脱离归宁城的应该只是归宁铁骑,而不是全部归宁军,去向还未查清,我部派出的斥候和密谍以四个时辰为周期循环回复新的消息,如有向我景国移动的迹象,是无法掩盖其踪迹的,四个时辰连续躲开或者抹去我们十几层暗哨基本做不到。” 边上的童国公摸着下巴,眼睛看着地图脑子里思索着,不时的摇摇头: “想不通啊,虽然不知道为何驱逐我国商户和关闭互市,但是景国与庆国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五年前南域之乱我国面临危机之时,庆国还借此开启互市,为我景国打开通商之路。缓解了我们国内粮食的不足,这些年无论民间还是书院,两国的文士互动一直没有间断,说不通啊!” 几位国公都在思索着不时的交流一下,这时大门外飞快的跑来一名军士,气还没喘匀一声高呼就传了出来: “边城急报!” 手里的黄铜信筒举过头顶,门口的小校伸手接过信筒,一溜小跑的把信筒传给了右侍郎庄素,庄素接过信筒看了眼众人,从脖子里拽出一根挂着钥匙的丝线,丝线一端是一把圆柱形的钥匙,把钥匙插入信筒,左右不等的旋转几次,小心地取出一截封闭的蜡丸,将蜡丸放置一边,信筒慢慢卷动,一张纸条从信筒里延展出来。 把纸条放置桌面凑近一盏烛台, “庆皇病重,皇城封城,归宁铁骑,分散入京,排查严密,无法与城内联系,详情不知’’。 几位国公和将军听完传讯,一脸不可思议。庆皇只有四十多岁呀,开明君主性情温和,虽不是马上皇帝,但也是知兵爱兵之人,深受将士的尊崇,朝堂之上也是君臣相谐,庆国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相比景国来说是富足安康的国度。 不得不说庆帝是个优秀的帝王,怎么会突然病重?还有庆帝病重,按理说这个时候统兵的将领最为谨慎,绝不会擅自调离军队。而且调动的是归宁铁骑,那是皇后娘娘父亲齐国公的手下劲旅。 皇后娘家调兵入京为何啊?众人不解但不妨碍作出部署,几位国公一商量。越国公杨谦入东疆,十二卫里带上麒麟卫两万步军,以守为主,再派出东疆的烈阵军和飞羽卫,五万军应该有备无患了,再结合斥候和密谍的配合,守护东疆应该可以了。 众人把所思所议形成奏疏,兵部加盖了官印,几位国公加上十二卫的将军将自己私章排列加盖,交于兵部加急递于陛下预览批复,具体的决策还得陛下来安排。 兵部给出了自己的意见,陛下还得结合户部和鸿胪寺给出配合的方案。景国经历过多年的战乱,立国后老皇帝对军队和文臣做了安排,文臣不管军,军队不干政。 这些年文臣致力于民生,军队守护一方安宁,相辅相成的共同辅佐着景帝,把景国从十室九空荒芜残破的动乱之地,治理成了如今的模样,不敢说国富民丰,但是人口的增长城镇的繁荣,土地不再荒废吏治不再横征暴敛,老百姓终于不用在躲避战乱,不用担心交不起租子被迫的丢了土地,不会为了填饱肚子卖儿卖女。 景国的模样一天天的在向着富足安宁变化着,景帝在民间也有着极高的声望,从前得的百姓低声骂皇帝荒淫,而今的百姓高声的赞颂皇帝贤明。景国的官员有不少可以卷起裤管下地,拿起戒尺教书的能臣,上从下效的引领着景国的官员施政爱民。 世家贵族皇权是以一种极为微妙的方式共存的,在一定前提下世家也好,贵族也罢更希望世道安稳,因为只有人口的增长才会带来财富的增长,而景国废除奴隶制度,严禁私下购买和蓄养奴隶,土地以租赁形式可以租给农户,所以世家和贵族为了土地不会荒废,也不会过度盘剥农户,甚至灾年还会拿出粮食共渡难关。 世家更在乎的是知识的垄断,有知识有能力成为官员,是对家族的一种守护,有知识有能力发展商业,也能给家族带来收益。在这个时代里世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无论能力学识远远高于寒门学子。 几代人十几代人总结和留下的书籍和经验,远不是普通人埋头进学就可以获取的,家族传承越是厚重越是要努力向学,内部的竞争同样激烈。 从政为官有几代人的经验可以验证各种人性,处理应对各种问题,经商开铺有庞大的资金和人脉来拓展,由祖辈留下的各类手艺和家学独霸一域,所以说世家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来维护,因此世家和贵族同样希望有一个安宁的国家。 而景帝很好的把握着这个默契,有人才我给你发展的位置,有能力我给你施展的空间。世家同样也保持着敬意,我不会干涉皇权,也不会以官员左右皇家的决策,而权贵也会恪守本分,不会傻乎乎的跳出来彰显高贵,所以景国就是以这种默契和互存慢慢的修养着升息。 毕竟景国交到景帝手里时,仅仅是个刚刚平息战乱的国家,国库空虚百废待兴。二十几年的努力下,成为今天这样子,景帝自己都时不时觉得自己可以写在明君谱里。 第17章 昏迷的庆帝 兵部的奏折很快就到了泰和殿,景帝打开奏折看了看, “怎么这么突然?不过防备还是要做的,又是一笔开支啊!朕什么时候才不缺钱啊?刚想着给西边换一批军马,又得等等了。童儿的墨羽卫这次与西邙一战损失了两千余,说什么也得补上,济水还得加固堤坝,钱啊!” 景帝手指敲着桌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思路,休养生息税不能加,还能从哪省一些?每天一上朝就是各种的支出支出,景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离明君远了一些。 看看时辰不早了,景帝半日的忙碌也有些疲乏,喝了口苦涩的茶汤,看看身边站着都能眯着眼睛养神的宁喜,景帝反倒有些歉意,从早上到现在自己忙碌反倒忘了,宁喜从早上站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平时景帝用饭后宁喜有个休息时间自己吃点休息一会,今天忙碌起来午饭也是随意吃了两口就回来接着批折子,倒把这个家伙忘记了。 景帝轻轻地咳嗽一声,宁喜睁开眼看了案上的水杯一眼,又转头看向景帝,发觉景帝看自己,宁喜一低头 “陛下,这时辰是不是要御膳房做些吃食?” 景帝点点头,“做好了送到皇后那里,我去那边吃,你也别陪着了,站了一天了我倒把你忘了,你让小弦跟着我就好,吃点东西赶紧去休息吧’’。 宁喜告了一声:“喏!” 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到旁边的侧门拍拍手,门里走出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先是冲着宁喜露出个笑脸,然后一点头错过宁喜向景帝走去。 宁喜看小弦走过去听用,自己从侧门而出和门外的小太监通报了一声安排饮食送去坤云宫,自己则走向侧门外对着的小院里,这里是宁喜的住所。 宁喜从景帝几岁就跟着景帝,如今快四十年了,宁喜快六十岁了,自己就想着自己这两年好好带带小弦,以后替自己好好照顾景帝,也能把自己一身的功夫传承下来。 宁喜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绝不会对朝政或是后宫的事情插话,不光景帝信任,皇后亦是对宁喜很是信任,。皇子公主也从不把宁喜当做外人看待,现在小弦接了班,自己也是能好好休息了。 身边两个常年跟着的小太监端来茶水吃食,照顾着宁喜吃过饭,躺在床上时宁喜还在想着,景帝是缺钱了,今天都皱了好几次眉头了。等哪天真的闲下来,看看能不能恩准出个宫,看看以前寨子里藏下来的珠宝还在不,取出来也许自家的皇帝就能少皱一次眉头了,四十多年了,那地方估计都荒废了,累了一天的老太监沉沉的睡去。 庆国的皇城里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压抑的气氛里所有人都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脑子灵光点,千万别出错有话别多说。 陛下突然发病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龙阁内皇后赵炎坐在龙榻前,连着三天不曾休息神色显得有些暗淡,陛下身体没有一点征兆就突然间昏厥,不止太医们不解就连皇后都有些感觉愕然。 身边的近侍已被暗卫带到隔壁的殿里查问,跟着陛下的近身太监曹公公自尽在自己的值房里,按理说曹公公自尽不论人为还是自杀,那大概率会涉嫌对陛下偷毒,或是牵连到什么被灭了口。 可陛下的征兆却和中毒完全没有关联,呼吸平稳脉搏虽微弱了些却无关生死之照,可太医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却依旧查不出昏迷不醒的原由。 殿外守护的大臣们小声地交流着,内心的焦急却不能体现在脸上和话语里,首辅大学士启泰和身边的几位重臣低声商榷着: “都守在这也不行,大家还是各司其职吧,留下几个稳重些的守着,都在这里守着也是等着御医的结论,耽误了各部的值事,陛下这里事态不明,我等却不可懈怠,越是这时越要朝局稳定,能办的事不可拖延,需要圣裁的事情先放放,一切都等陛下安康再说,皇城里的安危龙鱼卫接了手,那京城里就由皇城司和龙骧卫来接手吧,皇城兵马司接管各城门,严加盘查,这个时候了也就别来什么许进不许出那套,皇城封禁吧。哎,,愿陛下早日康复,都散了吧,各部留一人守着,再留个传讯跑腿的,其他的都下去吧,朝局为重望各位同僚慎之。” 交代完事物启泰对守在门外的龙鱼卫请示叩见皇后娘娘,一身银袍银甲的小将转身进了内殿,不一会皇后身边的宫女红棉走出殿外,看到门外的启泰快走几步,来到身前弯腰施礼, “娘娘说,朝堂之事还望首辅大人多费心,如有为难之事可让人来传讯,宫里里娘娘会做安排,几位皇子殿下都在隆泰殿守着,朝堂里有大人,军队里晋王,且安心等陛下康健,庆国无忧。” 启泰听完点点头向殿内拱手施礼, “望娘娘保重凤体!” 倒退一步转身离去,晋王掌军那庆国无忧,晋王是庆帝的亲弟弟一母同胞,这些年为庆国转战南北,可以说晋王就是庆国的擎天巨柱。 晋王善战却不贪军权,带出了庆国几大军团,却唯庆帝兵符不可调。这两年晋王在京城里除了喝茶听曲,就是带着几个近卫东山狩猎,几乎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偶有进宫也是和庆帝喝酒聊天,从不谈及政事。这些年唯一一次上殿,也是为了庆国朝堂上和亲之事。 大殿之上怒斥裕国使臣不知所谓,宵小之地妄谈为国,求取庆国公主痴心妄想,一怒之下抓着使臣丢出大殿,而后一年之内提兵立马,三个月打的裕国俯首称臣。裕国国主如今还住在东临巷的裕国公府,从国主变成了国公。 第18章 晋王府里的天机 从自己皇兄昏迷后,晋王没出府门也没有派出侍卫进宫打探,紧闭的王府大门外连侍卫都退守进了内院。后院的菜地里晋王端着自己的小茶壶,一口口的抿着茶水,一身乡野农夫装扮的的晋王伸手碾碎一块土疙瘩,蹲在自己王府菜园子里的晋王比农夫更懂得伺候土地。 土地里飘出来的泥土气息伴着青草的味道,让人闻着能感到朝气,吐了一口茶叶渣滓,回头看看边上站着的侍卫张瑜。 “小鱼啊,你说今年种点什么好呀?你说种上点野心会不会收获希望?” 张瑜摇摇头: “王爷,我家阿爷说过,守着本心,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不可强求自己够不到的,心会累,人会废。” 晋王哈哈的笑起来,一屁股坐在地埂上横放的锄头杆上,拍着自己的膝盖,“你阿爷是个聪明人,怪不得守着个刑部大狱这么多年,都能稳稳当当的把着狱监之位,明白人啊!是啊人呀得有自知之明,能力有多大别人看不全,自己还能不清楚,谨小慎微不出差错,都算是栋梁之才!” 张瑜乐呵呵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腼腆和害羞。 “我家阿爷说我就好好护卫王爷就好,脑子里别瞎琢磨,家里存着银子够我娶个媳妇还能纳个妾,就别自己瞎折腾,没有那个脑子就别干自己觉得聪明的决定,我也觉得我阿爷的对,我就好好照顾王爷就行,别的我也不会。” 晋王看看身边几个侍卫,都是跟着自己多年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老人,最大的老董也才三十七岁,最小的付齐还不到二十岁,十四岁从山里出来,背着张大弓站在王府大门外,见到晋王话不多说丢过来一块铜牌, “阿爷故去了,让我下山护卫王爷。” 是晋王身边侍卫付海的护卫牌,老兄弟不在了把儿子交给了晋王,解下背后的大弓,转身看向百步外一家酒楼高挂的酒旗,随意起弓抬手一箭,酒旗飘落箭羽深深地扎在旗杆上。 别看付齐年纪小子一身撕虎裂豹的本事,话不多却擅长和小兽飞鸟沟通,一手训鹰熬鹰的绝技,王府里传讯的鸽子,战场上巡查的飞鹰都是付齐训练出来的。 晋王身边的几个护卫各有各的绝技,但唯一相同的就是绝对的忠心。坐在田埂上晋王抿了口茶水,指了指王府外那棵高大的垂柳,“树欲静而风不止!” 站起身来把茶壶递给董理, “老董,门外的那些不用管,里面的清理干净,我这装糊涂又不是真的傻,自作聪明的人太多了,千机卫交给你不留活口不要口供,小鱼后院的家眷那边交给你啦,要是我家小诗诗被惊扰闹起来,你自己负责哄啊!别让王妃给我用家法啊!小付,你把你的小家伙都放出去,看看那些人乱了心思,不愿意多说话就带着大头去,也省的你自己一个人无趣,大头记得遇事时少说多看,回来再给我叭叭叭的说,别烦着小付放狗咬你。” 大脑袋于哲捂着嘴巴笑着点头,将身子隐于小付身后,安排好几人,晋王拍拍身上的土,呸呸的吐了几下,看看身边剩下的几个护卫, “行了,又不是大阵仗,还想着过过瘾啊,都跟着我吧,要不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套。” 说完转身往园子里的湖心书阁走去,三层的书阁建在湖心的小岛上,一条长长的石板桥联通两岸,绿竹成林山石成壁,各类的景致修理的极为精致。 走上三层的书阁晋王站在窗前,呵呵的笑了起来: “看看,我这都把自己困在湖心岛上了,再不敢动就成废物了。” 手边的两个侍女轻笑着把茶盏捧给晋王,后面两个侍女一人端着铜盆,一人拿着带着热气的脸巾,语气舒缓的说道: “王爷先洗漱一下,换件厚些的衣物,湖心书阁风大些,夜里凉。” 晋王擦洗净面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披上厚厚的锦袍,手里搓着茶盏感受着温度。边上侍女白芷递过一张字条,皇后娘娘传过来的,还有一块银狼玉牌,说着将一枚带着金色丝锥的玉牌递了过来。 晋王低头看看纸条是皇后的字迹,还有一枚小小的签章,字条上只有两个字:‘风起’。晋王看着白芷投过来的目光,撇撇嘴随手递了过去,“自己看吧,回复一句,掀不起浪!” 白芷看过后凑着烛台点燃,身后的红果儿用托盘接过,起身到书案前提笔,一张字条挥手而就,捧着托盘回到晋王身边。 “小果儿的字我都认不出来了,字里的杀伐之力都力透纸背了,小果儿回去后多看些佛家的经典,别让杀意影响了本心。” 从腰间的鱼袋里取出私印盖在字条上,看小果儿没回复,抬头仔细看看小丫头,俊俏的小脸上嘴巴嘟嘟着,满脸的无辜和委屈,看见晋王看自己撒娇的嘟嘟嘴巴。 “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杀了就不会去害人了。” 晋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好了,都是坏人,不过以后还是少自己动手,交给下面人就好,别沾染了太重的杀业,女孩子,对身体不好!” 小果儿乖巧的点点头:“回去就抄经书!” 白芷凑过来点点果儿的小脸,“别绷着小脸,都不可爱了,小果儿笑着最好看。” 说完把纸条放进竹管,起身走出楼外,从鸽笼里取出一只白色羽翼的鸽子,将竹管系在鸽子的小腿上,看着鸽子飞起盘旋在高空之上,又急速的向皇城方向飞去才转身回了楼内。楼里晋王和身边的几位侍女交谈着,不时的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湖心的小楼可不简单,这里是庆国最大的情报机构天机红线的总部,庆国所有的情报都是从各个州郡,各个线上传递到这里。 整个湖心岛的底下是一个庞大的空间,一列列的搁架下,上百的情报人员处理和分析着来自庆国各地的信息,把需要上传的整理出来,其他的备份整理做到有迹可查。 天机红线是庆帝交给晋王的机构,实际也只有晋王一人知晓。明面上庆国的密谍机构叫夜枭,由龙鱼卫梳理,龙鱼卫分为暗卫和密谍两部分。而红线则是真正遍布庆国和周边几国的庞大机构,红线上下都是女人,从事着酒楼,棋馆琴馆,胭脂水粉,成衣绣房,青楼艺馆等等所有涉及女性的行业,不止每年带来无数的情报信息,也带来巨大的金银流水。 而红线的操控却是王府小楼里这几个欢声笑语的小侍女,白芷回到楼里和王爷禀报信已发出。 晋王看看身边几个小丫头,敲敲桌子:“今晚可热闹啊,一会估计有烟火还有不少人凑趣来演武戏。咱这小岛可就被围了,有人要瓮中抓鳖。就是不知道手艺如何,别把自己搞得翻不了身。” 身边的小果儿一听有热闹,搓搓手笑着蹦了起来,“呀,又可以开心的点兵点将了,点到谁谁就亡!”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只小手就按在果儿头上: “别跳,别跳,稳重点,都是大都统了,今晚你就老老实实护卫小楼,剩下的交给我和紫萱。”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挑面色冷峻的女子,高冷的气质配上妩媚的颜值,矛盾里带着诱人的神秘, “朝颜姐姐,让我也去呗,我就看看也好呀,能不动手我一定乖乖的。” 朝颜点点果儿的额头, “你要是听话才怪,今晚我和紫萱负责小楼外围,你和青黛,还有雪见加上半夏负责王爷安危,王爷那几个护卫一见强敌就激动想冲锋,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带着这些憨憨四处征战,这都是猛将一样,哪有一点护卫的样子。” 交代完冲着晋王躬身,“王爷我下去安排了,楼里交给果儿他们,您不可瞧着热闹跑过去凑趣啊,要不我可告诉王妃您不听劝。” 晋王无奈的扶着额头用锦袍遮着脸,堂堂王爷在内院听王妃的,到了小楼还得听小丫头们的安排,简直没有半点王爷的乐趣了。 第19章 风起风落风如潮 当月色点燃湖面泛点银波时,小楼上点起了明亮的烛火,园子佛堂里的小沙弥带着师傅静海的大木鱼,脚步轻快的走进小楼里,今天王爷要给皇帝哥哥祈福,所以自己要在小楼里给王爷讲金刚经,还要念几遍《地藏菩萨本愿经》。 抱着大大的木鱼,小沙弥思慧盘坐在小楼的地板上,紧挨着刚才那个漂亮的姐姐送过来的火盆,一点都不冷。十一二岁的小思慧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师傅自己不来,难道王爷不喜欢听师傅讲经么,可师傅会的比自己多多了,自己就会背金刚经还有地藏菩萨本愿经,师傅说这些都是祈福的经文,会这些就够了,就够填饱肚子了,那些去读很多经文的大多是苦行僧,连肚子都吃不饱。 也不知道一会讲经时王爷会不会问自己,要是自己不懂可怎么办,王爷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好,要是给师傅丢了人,师傅会不会生气呀!一肚子心思的小思慧感觉有些紧张了。 抓了抓木鱼的木棒有些汗渍,赶快用衣袖擦了擦,边上的小侍女半夏看着小光头的思慧,轻轻笑着语气温和的说道: “小师傅,你是不是有点口渴啊,要不要喝点水呀?” 小沙弥思慧心里说道,你离我远点啊,我紧张啦!嘴上却一脸肃穆的道了声:“南无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小僧不渴。” 半夏抿嘴笑着:“呀!小师傅不渴呀,那一会想喝水了就喊姐姐啊,姐姐给你倒蜂蜜水喝,甜甜的。” 小思慧喉头动了动,装作低头整理自己的佛经,心里不停地念叨,你倒是给我倒一杯呀!我现在不喝我放着一会喝呀,一点行动力都没有! 正巧晋王走下来,看见小和尚盘膝端坐,一副表象庄严的样子,莫名的有些想笑,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家伙,前些年还满院子偷摸的淘气,这会还像模像样的端坐讲经了,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小思慧,你今晚就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就好,你在楼下读我在楼上写。祈福的功业我记一半在你身上,到我皇兄安好了,我给你讨一件琉璃珠串可好?” 小不点听闻晋王不在楼下听经,心里踏实了,自己按着经书读才不会出错嘞。“阿弥陀佛,谢王爷!”小思慧突然发觉自己不再紧张了,今夜看来自己可以做个合格的小师傅。 晋王用眼神对左右的侍女示意照顾好小家伙,自己则转身走向楼上,今夜的自己是一个最大的诱饵,所以坐在窗前读书是个不错的选择。 晋王这样想着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缓缓走到窗前的木榻上,白芷从身后为晋王披上了一件锦袍,一把白色的伞被白芷握在手中。 晋王回头看看白芷的神色,逗趣的对着白芷挤挤眼睛,又指指白芷手中的伞,白芷温和一笑:“王爷,您的安危最大!” 晋王不禁失笑:“要是被人一箭射杀,我可成了庆国最大的笑柄喽!” 白芷可不像晋王这样轻描淡写,自己能做的就是护卫晋王安全,绝不可以有任何的闪失,侧过一步站在窗子的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手中的伞横托在双臂间。 晋王知道白芷不会听自己的,作为自己身边的暗卫,白芷和小果儿一守一攻,在京城里所有的护卫和对外的刺探杀伐,都是白芷和果儿来完城,只有晋王离京才会由王府的侍卫接手。 毕竟战场杀伐女子是不能随军的,所以白芷所做的安排都是为了更好的护卫晋王,作为王爷有时也不可以任性。捧着书卷慢慢的读着,桌上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 楼下小和尚抑扬顿挫的颂佛声清晰而沉稳,木鱼的敲击伴着烛光跳动着,楼里此时安静异常,身边走动的侍女刻意地放轻了脚步,忙碌却不显得杂乱。 小果儿趴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抄着佛经,小小的嘴巴嘟嘟着,眼睛不时的瞟一眼窗前的白芷,说好的有我负责王爷安危,这时却自己守着王爷。虽然一肚子的不服气,可还是不敢去和白芷争论。 楼里小果儿最怕的就是白芷姐姐,生气起来眼睛就那么盯着你,盯得人心里虚虚的害怕。朝颜姐姐虽然喜欢端着,可笑起来真好看呀。心思一乱笔下的字迹有些扭曲,小果儿偷偷看了眼四周,察觉无人注意把写坏的纸慢慢卷起,放在袖子里轻轻折叠藏了起来,又重新起笔在新的纸上抄写起来。 远处的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用嘴撇撇小果儿,两人捂着嘴耸着肩膀偷偷笑起来。园子里已逐渐熄灭了灯火,只有月光映射着湖面。 小果儿已经抄完了一篇佛经,开心的捧起来看了又看,实在是不明白王爷怎么看出来的杀伐之力。楼下的木鱼声节奏沉稳的咄咄响着,小和尚的声音已经不如开始那般清晰宏亮。 抑扬顿挫的语调逐渐变得平和舒缓,晋王看看窗外的月亮,几朵流云如黑色的轻纱,温柔的拂过月亮,晋王叹了口气:“终是风起了啊,最不愿见的就是别离!” 远处的天空里几朵烟花绽放,厮杀声从王府外传来,喊杀声刀剑相击的碰撞声,马蹄踏落长街的滴答声,远远听起来纷乱且嘈杂。 王府里几处被沾着火油的箭羽射中的房舍,噼噼啪啪的燃起烈火,很快府里的仆役提着水桶推着水车,配合默契的将火势控制下来,仆从们来得快退去得也快,留下一人监察火情,其余的人迅速地退回内院。 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密集,成建制的军队战靴塌地的声音由远至近,似乎有人高声的呼和。紧接着密集的箭羽破空声如群蜂飞舞,哀嚎挣扎无助的呐喊夹杂在一起。 几支床弩发出的嘶吼在一瞬间打破了平衡,有人在奔逃,有人在顶着巨盾试图反抗,后面的军队还在努力的向前奔跑,对面的床弩再次由几个赤臂的壮汉搅起,一只只手臂般粗细的长箭重新开始摆放。后面无数的战马长戟的骑士在百米外开始附身准备。 第20章 铁血杀戮 王府另一侧的巷子里,一排排的黑衣黑甲的将士慢慢的合上脸上的甲具,长刀用黑色的丝带绑在手上,一手持着小巧的护盾。 最前方一身黑甲背后一把巨斧的汉子,慢慢取下背后的长斧,宽大的斧韧犹如绷起的弓背,汉子回头笑着大声道:“床弩过后,铁骑开始冲锋,铁骑过后我们收尾,不留活口,不恕降者,杀无赦!” 嘭嘭嘭几声过后,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快,锥子型的冲锋一闪而过,马上的长朔带着流光在月色的辉映下似一道闪电,带着无比的森寒向远方的人群扫去。 来犯的敌阵还没踏过王府的长街,就被箭羽消去一层,又被床弩一片片的搅碎,战马冲锋带来的压迫让对方瞬间慌乱,还没架起枪阵一把长戟就带着尸身一起撞开人群。 后面的战马上一把把长戟飞快的刺破马前的敌人,手臂歇着用力一甩,长戟挑开尸体,马队不停一直向前方冲去,百匹战马呼啸而过。 巷子里的黑甲壮汉大手一挥:“杀!” 提着巨斧就飞奔出去,身后无声地黑甲手托长刀三人一队,跟着巨汉直冲出去,除了最前面的壮汉呼哈的劈砍声,后面的队伍犹如无声地幽灵,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长街上不论站着的还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敌人,被这一对对无声的杀伐之势吓得连反抗的的勇气都失去了,面对长刀只能紧闭双眼,任由对方长刀批落,后面在战马下幸存的敌人还未集结,就又一次被冲散。 黑甲过后是无声的满地尸体,黑甲前是被杀破胆的丧家之犬,为了逃离连刀顿都被丢的远远地,还未跑出几步,又一阵马蹄声由远处传来。 密集的箭羽从天而降,丢掉长刀盾牌的敌人只有用身体迎着箭雨,一片片的倒下,又被密集的人群踩踏着。远方的马队并未开始冲锋,现在的距离已经提不起马速,马队两百骑士一百下马抽刀,一百人一人双骑驱马离开这处战场。 下马的骑士一人举起一面大旗,月光与火光下,一只苍狼昂首长啸,银色的狼身上一张巨大的羽翼左右伸展,‘归宁铁骑’下马的骑士将手中长刀上的腕套套在手腕上,与黑甲将士的长刀不同,归宁铁骑的长刀宛若圆月,双手双刀。 领带的校尉回头一握拳,“给京都的将士们看看,什么叫庆国第一骑,谁要是还没杀过瘾自己先趴下,老子可看不起你。弟兄们站我身后开始冲,晋王殿下看着呢,别给咱归宁铁骑丢脸,杀!” 左右弯刀交叉着平举,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迎着人群最密集的队伍就冲了过去,对方刚架起长枪就被小校交叉的双刀顶起,还未用力下压,就觉得脖子一凉,浑身的力气开始消散。 看着身边连看都不在看他一眼,就擦身而过的对手,才知道自己这些人像被宰的羔羊,从集结时的冲天气势到被杀散时的丧家之犬,还不到半柱香,甚至都没有一次完整的交锋。临死的时候才发觉,造反逼宫囚禁晋王,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长街上的战斗很快结束,王府里数条黑影从王府的各角落奔出来,二三十位的黑衣人,脸上包着面巾遮挡,压低着身子悄无声息的向湖心岛摸来。 同时王府花苑的园子一角,草坪的地面上挪出一个车轮大小的洞口,一人悄悄地探出头来,仔细地查看四周,几番确定后双手一撑跳出洞口,向后摆摆手,一把弩弓递了上来。 上面的人跑开两步端起弩弓警惕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嘴里几声虫鸣,洞里开始陆续爬出人来,慢慢的一队队的开始集结。 黑衣长刀,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巾,不一会四五百人的队伍集结起来, “来时说过,囚禁晋王,王府上下杀无赦。一队王府内院,二队三队负责王府侍卫,四队五队王府奴役侍女全杀尽,其余的几队随我去湖心岛,内线告知晋王湖心颂佛,那便以后吃斋念佛吧,走。” 一队队的领队,带人向王府四处奔去,二三百人的队伍由领头的黑衣人带着向湖心岛杀去,在接近湖心岛的那刻,领队的头领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己就算是安排得当,府外的拼杀就算调走了府里的府兵,这晋王府也不可能连王爷身边都不留下大队的护卫,难道真的没有想到府里会杀进来人?不能呀,那可是晋王,是庆国的战神啊! 王爷身边可有一百贴身的黑虎卫,自己这些人要是对上都不够杀的,要不是来时特意带了黑火油和霹雳弹,自己这些人可真的没胆子拼黑虎卫。看看身边队伍里几个背着火油箱的黑衣人,自己心里踏实了一些。 一大队人马快速地奔向湖心岛,踏上石桥的刹那领头人心里开始欢快起来,真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啊!晋王也有目空一切的时候,真以为王府是个铜墙铁壁呀。 步伐不由地加快起来,手里的长刀越发的用力抓紧,眼睛抬起来几乎可以看到窗口处站起来向外张望的晋王,哈哈哈哈,唾手可得的功劳呀! 回头示意加速前冲,黑衣人开始提速奔跑起来,当所有人踏上石桥的那刻,无数的利箭从桥下的水面射来,瞬间大批的黑衣人被箭羽击中,水中嘴里叼着长管的虎卫,手中臂弩不停地反射着弩箭,到十只箭盒射空。 水下的虎卫开始换箭盒,桥下贴着围栏无数绳爪抛了过来,黑衣人带来的刺客一时间被射杀了近百人,又被绳爪拖下水几十人,头领回头大喊:“加速,冲过去!” 喊话的声音刚落,前方桥面石板翻转,整个石桥出现无数的空格,身边的黑衣刺客噼里啪啦的掉落下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泛着寒光的尖刺刺透,头领这时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晋王府的手段。 就这短短的时间就损失了一大半人,扶着栏杆头领回头对背着火油的同伴指了指水面,几人快速地将火油箱的喷嘴打开,用力地向下压,一道道水线喷向湖面,头领快速地拿出霹雳弹,用火绒点燃丢向湖面。 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在水面燃烧起来,几个身上沾染了火油的虎卫试图躲下水底把火油熄灭,可燃烧的火势在水中越发的剧烈起来。 一时间水下的虎卫便损失了数人,站在窗前的晋王眼睛猛地涨大, “混账!天罗寺的秃驴和紫宁观的杂毛也敢参与弑君!” 手掌重重的一拍窗沿, “好啊,黑虎卫南征北战多年,没死在他国的锋刀之下,今日却有十几位兄弟丢在我王府之中,我倒是小瞧了这些痴心妄想的家伙。白芷,发讯,进到王府之人一个不留,家里的老鼠也不用抓了,全宰了。” 白芷点头从衣袖里取出一截铜管,放在嘴边急促的两短一长的吹响了几次,楼外的竹林里瞬间飞出几道人影,只是几息便飘向石桥。 石桥上的领头人看向前方,几个身着锦衣的女子手持长剑,从远处飘来,哈哈哈一笑: “弟兄们,虎卫不行了,楼里就剩下一群娘们了,晋王身边没人了,杀光她们。” 提着刀就向飘过来的身影迎去,可惜的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对方,手上的长刀刚刚向上迎起,还未等挨到对方,眼前已失去对方的身影。 一道血线从脖颈延伸到耳后,锦衣女子身形一闪,一剑抹过另一人,身形一闪一剑又穿过另一人的眉心,几位侍女一路飘飞,手中的剑犹如游鱼般上下跳跃。 桥上的黑衣刺客根本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便一片片的倒下,几个背着火油箱子的刺客慢慢退向后面,悄悄地打开喷嘴,刚想用火油偷袭,几片飘飞的竹叶便划过脖颈,喷飞的血液和差异的双眼直到倒下。 几人都未发现攻击自己的敌人在哪里,一道道红线刺向四处,或穿过眉心或刺透咽喉。红线的一端一个梳着抓阄的小娃娃蹦跳着用手指勾住线头,轻轻一带红线收回手中,丢下几具尸体不甘的倒在石桥上,小丫头一点桥上的围栏,向前飘去。 石桥上的刺客只剩下几人了,几人围在一起,看着一路杀过来的几位侍女,这时就是傻子也明白,原来王府里不止有虎卫,还有更大的杀器。 几人相互看看,知道即使丢刀祈降也难逃一死,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霹雳弹, “死也带着她们一起!” 飞身过来的几人停住脚步,并未急着向前,一阵清风飘过,一团飞沫像细沙般从空中洒下,空中一女子脚踏一只白色的巨鹰,从几人头顶飞过。 几人挥舞衣袖想把落下的砂砾扫开,还未等几人把头上的砂砾扫起,一团幽蓝的火焰从衣袍上跳跃着燃烧起来,几人连忙拍打身上的火焰,可手臂滑过的地方火焰随之燃起。 只是几息过后一声声的巨响从几人身上响起,随身带着的霹雳弹在自燃的火焰下成了送葬的钟声。 第21章 王府里的老鼠,皇城里的猫 王府里后园,晋王王妃带着自己的小侍女彩彩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把长剑的王妃满脸怒气: “有胆子弑君还能称之为人杰,跑我晋王府杀人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了!彩彩告诉后院的丫头们今夜不拘着,哪个敢进我后面的园子,就给我埋了当花肥。” 小丫头彩彩小脸一鼓,挥挥小拳头: “得令!” 气鼓鼓的向后面跑去,晋王妃用手里的长剑挑过树杆上挂着的剑鞘,端在手中用手指捋了捋剑鞘上的挂穗, “多少年了,我还以为没机会用你了呢,整天的绣鸭子绣大鹅的烦死了,还是骑着马背着剑的江湖有意思。” 不一会后院里小彩彩一马当先的跑了出来,身背长弓腰挎箭袋,手里端着一把八角铜锤,身后一群脚踏云靴身着白色锦衣的女子,人人身背长弓手持长剑。 来到王妃身前齐身一礼,两排人取弓搭箭向前站于王妃身前,其余女子护卫左右,队伍里几个看着不大的侍女脚尖一点飞身上树,将手中的弩弓端起。 小彩彩扭头看看皇妃,伸手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王妃,都是小阵仗,王爷还能让您受了惊,先吃个橘子,一会要是打起来了您可不能往外冲啊!您现在可是王妃了,不是咱们闯荡江湖的时候。” 晋王妃飞接过橘子顺手丢进嘴里一瓣, “这不是难得有个傻子送乐子么?这都好几年没摸过手里的剑了,鲜衣怒马浪迹天涯,好想再闯一次江湖呀!” 小彩彩呵呵呵地笑着, “我也喜欢和你四处闯荡的时候,我都江湖人称彩衣女侠嘞!” 园子里的气氛没有因为外敌来犯变得紧张,府里的侍女都知道,自家的王爷那是沙场上无可匹敌的战神,而自己家的王妃是万军之中生擒王爷的,天下。 买通了宫里的宫女将一包毒药带进了宫里,小宫女拿了毒药随即转身去了皇后娘娘那里,取出毒药和对方送来的五千两银子的凭证。 作为读了好多本故事书的小宫女最明白了,自己就是用完灭口的工具,所以有的钱不用拿命挣,自己主动揭穿阴谋说不得还能赏赐一二,那钱花着多稳当,所以阴谋还未成型变成了皇帝陛下一次发财的好机会。 原本想着收了寺院里多出来的田产,然后清理没有度牒的僧侣,这回好了一锅端了,两个地方资产可不小,加上几个贪官的家产,嘿嘿这笔买卖合算。既然搞就像模像样的来吧。 调归宁铁骑进京,完成了任务后带着旨意清理庆国所有的庙宇道观,给了机会不抓住这不是傻么?要是四处府衙来做,说不得还得来次反腐,所以归宁铁骑进京,晋王府里打了个招呼,庆帝还真不担心有人能拿下晋王府,床上躺了三天,白日睡觉,晚上批改奏章,一点不耽误。 看着底下趴着二皇子,庆帝拿起桌上的橘子丢过去。 “来给朕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给你个皇帝你会做不?你说谋反也行,那你做的扎实点,拉拢的人多一些,你看看你这即将登上皇位的人,你连整件事怎么安排都不清楚,到底都有哪些人参与?哪些势力出力,多少兵马,如何调配,如何善后,朝中大臣如何争取,你来说说你做了什么啊!我可是真服了你,天家子弟做成你这样的真没几个,皇帝还没当上呢,就想着选妃了,你是多想做个昏君呀!给我滚到宗正寺里自己呆着去,王爷也别做了,给你个郡王,这辈子混吃等死就行。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和下面说给朕吃迷药,不得伤害。到你当了皇帝,就把朕放在永岁宫养老!算了和你说话都费劲,连谋反都不敢铲除后患,你也就是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货!” 边上皇后娘娘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儿子本性不坏,就是说不出来是单纯还是愚蠢,哎,这两年太子无故失踪,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找到孩子身上,对下面的子女缺了管教啊。 第22章 发了一次大财 二皇子低着头退着除了龙阁,外面的首辅启泰,兵部尚书黎叔达,户部尚书岳颂,还有朝堂里的几位众臣,在首领太监吴念的引领下走进龙阁。 众人进了龙阁弯腰施礼,庆帝摆摆手吩咐小太监看座,几位朝臣看看庆帝,未在庆帝脸上看到忧郁和愤怒,都松了口气。 庆帝呵呵地笑着: “让各位看了个笑话啊,谈不上什么大事,孩子年龄大了心智却还是个孩子,被人裹挟着还以为成王败寇就是简单的一件事,要是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简单,那我等何来披肝沥胆宵衣旰食,为了庆国能富足强大,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事无巨细的,通宵达旦的梳理政务。也是这些年疏于管教了,免了亲王爵,给他个郡王的空头爵位,混吃等死算了。毕竟整个事情这傻子什么都不清楚,就是人那么一说一许诺,这就傻乎乎等着做皇帝。” 众人一听庆帝的处置,心里明白自从太子失踪后,庆帝对于孩子的爱惜更重了一些,不过既然没造成什么损失,这件事也就这样吧。 虽说对二皇子处理的太轻,这怕给后面人一种错觉,觉得造反是个没得风险的事,但是从昨夜的杀伐来看,所有参与谋反和叛乱的无一活口全被斩杀,大狱里几位还未等到新帝的恩典,就连夜抄家满门抄斩。 也就是说现在对于谋反之事已经无一人证,大家也不愿因为皇家的事情和庆帝去理论对错轻重,既然庆帝先开口说了处置,何尝不是对大家低了头,就是我把处理做完了,你们看行不。 众臣一拱手,“陛下圣明!” 刑部尚书左正将手里的奏章捧给庆帝,连夜和龙鱼卫清理了天罗寺和紫宁观,还未来得及清理土地,只是庙里的庙产,存银和各类珠宝字画,以及铸造的铜像,银饰,黄金法器和佛像,全加起来大概一百八十万两。 如果土地和各处占有的红利份额收回来,应该在四百万两,紫宁观土地少一些,但是观里,黄金,珍宝,珍稀的药材,全加起来也有三百多万两。 呵呵,我还从未查过这么肥的差事,到这次结束估计全下来差不多近千万两,小半个国库啊,美差啊! 庆帝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这事闹得,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一件祸事却给庆国带来如此收益,还拿得心安理得,真是感谢这帮没脑子的家伙。” 几位大臣也是哈哈笑了起来,兵部尚书和左侍郎两人看庆帝心情不错,这时候不请罪就是太没脑子了,二人连忙起身,兵部的侍郎庞戴拘礼躬身,“微臣请罪,没有监察好自己的下属,致使几个主事勾连将领造成如此的祸事,还望陛下责罚。” 边上兵部尚书亦是低头拘礼, “臣也有过错,事情出在臣的部衙,是臣没有尽到职责,没有管理好署官,请陛下责罚!” 庆帝与首辅启泰对视一眼,启泰眼皮上扬,庆帝会意“呵呵,马君望啊,你是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奇才,讲究的是审时度势,可这官场还得明察秋毫,你呀给你千军万马你是个帅才,给你几百下属之吏你就斗不过这些小战场里精英喽,这次好在错不在你,几个利用职权谋私,几位扒着兵士喝血的蛀虫,乱不了这庆国的铁军,下步我建议成立兵部稽查司,由御史监集合户部兵部三部协作,对所有的军队做一次审查,今后稽查司常驻各军,只查处贪腐,不得插手军权,稽查司犯错罪加一等,不过呢让马跑也得让马吃好粮,稽查司待遇在原署衙的基础上俸禄翻一倍,两年一轮换,后任查处前任贪腐所受藏银取一成。” 兵部的两位心里咯噔一声,原来责罚在这呢,二人连忙躬身: “臣定会配合辅助稽查司早日成立,也希望能给我兵部来一次彻底的清扫。” 庆帝开心的拍拍手,“好了,今日也算收获颇丰,合局好好地庆祝一下,正好都在陪朕喝上两杯。” 几人开心的认同,是呀一场闹剧收了钱,办了事,还给一部实行了稽查职责,这之后的事不就顺理成章的延续了么?到了这个层次的官员,对钱财的欲望依旧执着的不多,青史留名的身后事,和家族延续中后继有人才是大家看中的,庆国好大家就好,朝堂上你争我斗只是方式不同,并无私仇私怨,出发点一定是庆国的利益尊严为重。 皇后娘娘回了后宫,昨夜的反叛连宫门都未破开就被全部击杀,宫里的太监宫女趴在各自的楼里屋顶上,兴高采烈地看了场武戏。 二皇子的园子里管事,太监,宫女一夜间无影无踪,除了几个挂在屋檐下鸟笼里的翠鸟唧唧的叫着,偌大个院子里毫无声息。 大门上了封条,几个侍卫门前守卫。从贴身侍女那里得知晋王府无恙,皇后娘娘都有些哭笑不得,雇佣来江湖门派不知道那里住着大剑仙。 哎,估计又是陛下背后给添了些手段,陛下怕是早就容不下这些自持武功的势力了,干脆借着晋王府的虎卫全清除了干净。 想起自己失踪的大皇子,皇后娘娘也是觉得陛下应是有此原因,有人借助江湖上的高手劫走了大皇子,查了两年没有找到线索,估计陛下心里也不痛快吧。 第23章 礼轻情意重 早上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阳光温情的洒在天地之间,高天上点缀的闲云随着微风荡着秋千,几片残叶依旧倔强的不舍离去,紧紧地抓着树妈妈的身体在寒风里肆意歌唱。 小书院里的齐先生穿着漂亮的儒衣,一件自己改的羽绒大衣套在身上,坐驴车到城里要一个时辰,如果不把自己裹得严实些那会冻成一团冰坨子。 用麻布将礼盒包裹提在手上,沿着小路走下山,祠堂门口老族长和张家的嫂子守着一辆带棚的驴车说着话,齐钰快走几步来到近前,“老族长,张家嫂子,你们早!” 张家嫂子很腼腆的笑着,从随身的小提篮里拿出个油纸包, “自己做的花糕,小先生路上垫肚子吃。” 齐钰连忙接过: “谢过张嫂,总听小花夸赞她阿娘做的吃食最美味!” 老族长边上呵呵笑着挥挥手:“走吧,还得赶路,路上慢慢吃。” 这边正准备上车村口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齐钰回头望去,两骑骑士在前,后面一辆双马拉着的马车,前面的骑士看到祠堂前的众人,驱马向这边赶来。 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双拳一抱: “见过老族长,见过齐先生!” 齐钰呵呵一笑来人倒是熟悉,大皇子身边的侍卫小七,看着嘴里吐着热气的战马,齐钰赶忙回礼,略带疑问的问道: “小将军这是?” 小七一拱手:“称不得将军,我就是王爷身边的护卫,王爷命我过来看看先生是否有空闲,如果先生不忙碌,王爷想请先生城中小聚。” 老族长和齐钰相视一笑:“赶巧了,正说要去城里拜望王爷,还劳烦兄台来回奔波。” 小七一听正好了却心意,连忙指指马车: “怕先生来去不便,王爷命我赶着府里的车架,如无其他安排那就请先生坐车同去。” 齐钰看向老族长和张家嫂子,二人摆摆手: “你自行坐车就好,我和张氏坐驴车就行,回程还要用到嘞!” 齐钰不便自行安排点点头,略有歉意的看看马车:“那我就坐王府的马车了,老族长您坐驴车,路上累了咱就休息一会,不急着赶路” 说完对小七一拱手,“劳烦兄长了,我们走吧!” 说着抬脚上了王府的马车。 一路上走走停停,相对于坐车来说,齐钰更喜欢骑马,在海外时有些国家机动的交通工具不适应当地的路况,所以骑马骑骆驼就成了首选,齐钰也有着不俗的马技。 在这里没有减震没有悬挂系统,马车在这颠簸的路况下,乘坐起来毫无舒适可言,看着车旁随着战马起伏的小七,齐钰反倒有些羡慕。 不过看着小七冻得通红的小脸,和眉毛上几点寒霜,也明白坐马车也是一种享受了。 车里一前一后两个火鼓,使得马车里极是暖和,侧面的搁架上还放着吃食和水囊,自己屁股下垫着的皮毛,加上马车里的装饰极为精致,可见这家马车应是王爷出门时的车驾。 脱下自己的羽绒大袄,侧过身从车窗里对着小七扬扬手: “兄长,你先穿上我的大袄,很暖和还轻便,车里温度高我暂时不穿。” 小七眼带感激探过身接过齐钰递过来的大袄,摸索着套在身上,可看看大袄上没有系带和挂扣,有些迷茫的看着齐钰。 “那最下面有个拉锁,你把一边顺着插进去,对,就是这样,慢慢向上拉,好了,外面的罩子上不是有洞么,左边那个圆的布扣从右边的穿过去。好了,是不是很暖和,后面的帽子可以戴起来,没事头上的发饰不碍事,帽子很大。” 在齐钰的指导下小七穿好大袄,帽子一扣,似乎寒冷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齐先生,这个暖和啊,穿上一下子就不冷了,还有帽子上的皮毛是什么?我看着像雪狐的皮毛,又吃不准,雪狐的毛不像这般蓬松,这个一根根的蓬松还柔顺,毫毛的顶端还带有一点灰色,看着真好看。” 小七身子暖和起来,话也多了起来,轻松欢快的和齐钰聊起天来,齐钰有意识的把话题谈到沙场疆域上,尽可能的不去盘问王府和王爷乃至京城朝局之类的,只是挑起小七擅长的或是经历的趣事和难忘的一些战场上的事迹。 第24章 这一拜 小七也是个说书的好手,把战场上的事情说的跌宕起伏惊险刺激,齐钰也总在适当的地方大赞一声,或是承接捧话的差异惊奇的发出惊讶地叫声。 难得约到这么好的听众,小七也是兴高采烈的,齐钰看小七战马上的胡笳和唢呐, “听兄长说起战场上的经历,我真羡慕兄长身边有一群同生共死肝胆相照的兄弟,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兄长借你的唢呐一用,为你的兄弟们送上一曲。” 小七一听齐钰还会吹唢呐,开心的将马背上的唢呐取了下来,换上一个新的哨片,探身递给齐钰。齐 钰接过后试着吹奏几个音适应了一下,盘膝坐好,身子随着马车的起伏,悠长婉转的唢呐声穿过车架,曲音时而低垂时而高昂,宛如哭诉又譬如呐喊,侠骨柔情忠肝义胆。 让车外几人听得如醉如痴,曲音高昂处壮怀激烈,曲音低诉时,有百转千结。 马背上的小七泪流满面,他听得懂这曲子里深情,也听得懂这婉转悠扬的情节,良久后曲音消散。 马车里的齐钰亦是沉浸在这浓浓的乡音里,脑海里闪过无数面孔,倒在身边的战友,为自己挡住子弹的挚友,拍着自己肩膀安慰的长辈,一幅幅面孔彷如昨日。 马车外小七双手抱拳:“敢问先生,此曲可有名字?” 齐钰从回忆中缓过情绪,递过唢呐: “此曲名为《这一拜》,源自三国志中桃园结义篇,生死相托,肝胆相照的兄弟之情。” 小七茫然地摇摇头: “未曾听闻有三国志一书,许是小七读书浅薄,但是先生所奏之曲极为抒怀,能让人从曲音里听出离合悲苦,也能听出情谊牵绊和优思回忆,小七自知不敢想问先生,但还是愿先生开解心怀,莫过于优思追忆,经历过生死的战场后小七明白,活着才是最大的战场,所以要活出精气神来,不可沉浸于逝去的时光之中。” 齐钰正襟危坐以身一礼,“谢过兄长开解!” 小七有些尴尬连忙抬手, “先生不必如此,小七只是经历过生死看的淡薄一些,对了先生给我讲讲桃园结义的故事吧!” 齐钰嫣然一笑扶着车厢边沿的靠架: “全篇的故事太长了,我就从桃园结义这段讲起吧!” 齐钰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拿起隔板上的香炉盖子,轻轻一拍隔板的桌面: “义薄云天壮志酬,豪情万丈荡悠悠,兄弟结拜昭烈帝,肝胆相照义千秋,桃园结义传千古,,,,,” 一首桃园结义的判词说罢,一场跌宕起伏的历史画卷徐徐展开,齐钰说的酣畅淋漓,车外的众人听得身临其境心意随转。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小七下马来到车前:“先生回程我还送你啊,别和王爷客套说自己做驴车。” 说完快速解下大袄伸手给齐钰披在身上, “先生快穿上,别惹了风寒,这个是真暖和,还特别轻快,就是骑马时下面拉着分不开,不是太方便,下次我自己带上皮袄,今日看着阳光好所以大意了。” 齐钰拿过拜帖递于小七,“兄长费心了!” 小七接过先行去通报,另一个骑士引着三人向王府的客堂走去。 老族长一边走一遍说着:“小子,三国的故事从何而来,自秦大一统,传承百年归汉,到如今六国分制蛮荒寇边,何来三国天下?我看你说书引经据典,好似真实存在的过往一般。” 齐钰听老族长说起历史传续,才知道这个时空不存在很多异彩纷呈的时代, “这是小子自己杜撰编写的志异故事,现在的孩童读书识字,年龄小所以耐心和自律性都差些,编写故事给孩子们听,把一些历史典故,文化的传承与一些经典的文章带进来,孩子们感兴趣了才听得认真,学的舒朗,因为编给孩子们听,所以没有按照严谨的历史进程来编撰,只是因势利导的遵照故事的进程来展开。” 老族长点点头:“先贤文章,各家学派,流传至今的都是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如繁星般璀璨耀眼,村里的孩子们相对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拜入学堂,如你来时所说,你愿意教授孩子写字读书,只是一种让你感到愉悦和舒心的事情,我把孩子们送进学堂却不拘着晨钟暮鼓的刻苦向学,也是村子里还未真的摆脱贫苦,只是农闲或是空闲时给孩子一个玩耍学习的地方,但是如若你真的发现了读书的种子,还望你悉心教导,我知你满腹才学,还望你能因材施教,给村子里也带来些不同的气息,培养几个走出寒门的子弟。” 第25章 王府小聚 几人走入正堂时,正赶上一路迎来的大皇子席童,席童一脸的热情洋溢,还离得老远便欢笑着打起招呼: “惜辰贤弟,哥哥从早上起来就盼着你能早点到,呵呵,见过老族长!” 抬手和老族长见礼后,一把抱住齐钰的胳膊, “小七和我说兄弟吹得一首好曲子,听的人触曲生情泪流面面,一会兄弟可得让兄长好好鉴赏一番。” 齐钰手里拎着包袱,没想到大皇子如此热情四溢,脸上报以微笑: “还没给王爷见礼,王爷可真是性情中人啊!” 说着话提起手中的小包裹,“来时给王爷带了些小礼物,区区薄礼,望王爷笑纳!” 席童看着齐钰点头哈腰的失礼,嘲笑着挥挥手: “呦,还知道给我这吧唧嘴的王爷行礼送礼呀!嘿,今天的齐先生很有分寸啊!” 齐钰斜眼瞥了席童一眼:“这不是你的地盘你做主么,不得好好巴结一下啊!我可是没四个菜心里会有小情绪的人,王大皇子王爷殿下慎重啊!” 席童听得齐钰嘲讽不知怎么的心里那种舒爽就很美,呵呵的笑着把三人迎进客堂,待侍女上了茶水,席童对老族长说道: “劳烦老族长了,家妹和我谈起此事,已经和母后说起,母后认可家妹来操作此时,刚刚我以派人去公主府请公主过来商谈,还请老族长稍待。” 转身对齐钰说道: “给我带的什么好礼物,我看看值不值四个菜!” 大皇子未把齐钰当做客人,而是用至交好友的方式来交流,这样齐钰心里有些触动,以往待人接物的方式好像有些刻意了,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真心相待还是要回报于真情实意。 把手中的小包裹放在茶几上慢慢打开, “一块南方山水适宜之地所制的茶饼,白毫银针,细针似芒,白毫密披,色如白银。以山泉水冲泡,汤色明亮,香气高雅,可以使人心情舒缓,还有是我自制的洗发乳,用花卉的淬制精华,添加对发质养护的中草药,和使秀发柔顺洁净清爽的辅料调和后,制成的洗发乳液,有淡淡的花香。这个有两瓶,其一送与公主,另一瓶送与王妃。” 席童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物,拿在手中听着齐钰的讲解,心急的打开锦盒,捧出里面的茶饼,凑在鼻息前轻轻的嗅着: “好香啊!浓而不烈,纯儿不腻!”打开包裹的宣纸,宛如银色的托盘置于纸上,纤毫毕现,茶茎齐整的交织排列,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银针,彼此穿梭。席童看着茶叶又看看齐钰:“泡一杯尝尝,如此好茶真是,真是!” 看着席童好似西游记中二师兄一样的姿态,齐钰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你舍得就好,那请侍女准备热水,茶具,忘了你这不一定有合适的,就准备个小些的茶壶,一个大些的杯子,几个小些的杯子,一个托盘。早知道你这么心急,我该来时送你套茶具。” 席童吩咐完侍女回头瞪了一眼齐钰, “还不是不知如何冲泡怕糟蹋了你的好茶,你可记得又欠我一套茶具啊!” 齐钰哑然失笑,“你就是个棒槌,总得敲人竹杠!” 席童指指齐钰:“别以为我听不懂俚语啊,你是骂我什么也不懂!” 侍女端来齐钰所需的物品,齐钰抬头左右看看,从远处的桌岸上取下一截花枝,拿起茶饼用花枝的一端翘下一层茶叶,看看茶壶的体量,分量足够一泡茶的量,投入茶壶后倒入少许的热水,左右摇晃茶壶,依次从大到小的洗茶烫杯,将烫杯的茶水倒入桌边的水盂里。 第二泡热水冲入茶壶,齐钰待茶叶静致有了茶香飘出,将茶水冲入大的茶杯中,直到壶里滴答点落茶液,端起大的茶杯,依次冲入小的茶杯里,边上的侍女分别将茶杯分于在座的各位。 席童端起茶杯轻嗅闻着茶香,又观赏着茶水的汤色,边上的齐钰此时喝了口茶: “冲茶最好的是山泉之水,茶为植物之灵,择山水而居,一方水土养一方之茶,茶树最懂得适合自己的温度光罩土壤,更懂得滋养自己的一方之水。天下之大,每水土滋养之地必有名茶,不是山水选配了茶树,而是茶树自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山水。泡茶之器以紫砂,瓷器,琉璃,陶土为最佳,水为茶之母,器为茶之父,我们现在喝的白茶,所用的茶具最好的选配是白瓷所制的盖碗,这样可以更好的观赏汤色,同时白瓷盖碗保温性不如紫砂,不会把茶叶焖的过老。” 听着齐钰对茶的侃侃而谈,几人忽然感觉手中的茶水变得神圣起来,几人端杯轻泯,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而后入喉如暖流入腹,一丝回甘有着轻微的甜香,: “好茶,好茶!” 几人不约而同的赞叹起来,齐钰当初买此茶,也是因为一部电视剧喜欢上了那个抿着嘴的力达康书记,对李书记代言的这款老白茶有了莫名的信任,市场上太多的品牌太多的以次充好,对于人品的信任所以选择了这款茶,品质确实不错,有种物有所值的感觉。 齐钰也点点头自己还好保存的不错,没有损坏了品质,几人品着茶水,席童问了几句老族长村里的收成和村子里的趣事。 外面的侍卫上来汇报,长公主车驾已经进了府门,老族长起身带着进门后就缩成鹌鹑的张嫂,回头招呼齐钰走出前堂站在门边。 不一会两个小侍女陪同的长公主席璇儿从远处走了过来,不同于上次见到时素衣简从,一身锦袍洛裙,头戴摇步金钗,脸上朱贝贴额,螺黛绣眉,殷红的朱唇盈盈欲滴,耳上的金丝珞穗随行摆动,手中一把织绣团扇轻轻摇曳着。 看着迎来的众人,眼光流转,面目含羞的露出一丝笑意,老族长率先领着众人给长公主见礼,长公主微微欠身: “见过老族长,见过齐先生,见过张家嫂子!” 老族长和张家嫂子有些拘谨,看到长公主见礼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齐钰只好只身上前:“今日方知公主殿下国色天香,雍容华贵之上亦有沉鱼落雁之姿!” 长公主听到齐钰称赞自己美貌,并未感觉齐钰唐突反而心里莫名的欣喜,羞涩地拿衣袖掩嘴偷笑,眉宇间可见的轻扬,掩饰住自己的欢喜之色。 “听皇兄说老族长和张嫂来谈合作的事宜,我便过来了,没想到齐先生也来了王府里。” 话是这样说着,心里可想的是,知道你要来我早早就梳洗打扮,看看你见到本公主会不会亮瞎眼睛,嘿嘿,果然是个懂得欣赏的。 几人回到客堂之内,大皇子席童端着茶具正给自己倒茶,拿起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 “真是人间极品啊,好茶!” 席璇儿听见皇兄赞叹,目光直直的投向桌面上摆放的锦盒,快步走过去捧起来,看着犹如银色月华的茶饼,嗅着淡淡的香气。 呀,已经翘下来了一小块,回头看看桌上摆放的茶具,走过去端起大杯子,凑在嘴边喝了一口,“啊!真的好香啊,好茶!” 几人看着席璇儿犹如无人的自品自饮,又看看端起来的大杯子,大皇子席童飞身跑到桌边,迅速地将茶叶包好装进锦盒。 回头示意侍女:“放到我的书房最顶端。” 席璇儿看着大皇子的举动小嘴微张,席童低头偷看一眼自家的妹妹:“我的,惜辰刚刚送我的,我得珍藏起来。” 长公主眼中迅速蕴含了眼泪,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席童,大皇子最怕的就是自家妹妹流眼泪,心疼的捂着胸口: “一人一半!” 席璇儿眼泪一擦,开心的小脸翘了起来,挪步走了过来, “我看着你切,一人一半啊!我要那个没切割的那半。” 齐钰看着兄妹两人的举措哑然失笑: “来的匆忙,所以考虑不周,回程时让小七再给王爷带上一块,这块就给长公主吧,既然是被切割了一小块,那回程时让小七再给公主殿下带上一桶不同茶叶。” 席童一听连忙接过话:“我呢?我呢?我也要一桶不同的,有璇儿一半那么大的桶就行!” 齐钰瞥了一眼大皇子: “哪有和自家妹妹争宠的王爷,你说的啊半桶,我还得倒出去半桶,麻烦呀!” 席童听齐钰说话的气人劲,想想自己的拳头终是没有给齐钰一拳,哼哼着瞪了齐钰一眼: “你等着,一会喝酒看我不喝趴下你!“ ”齐钰一听这个不服呀,我高度白酒二斤的量,你和我喝十几度的水酒,我可得让你知道伸一个指头的含义。 齐钰前两日和老族长商议完生意上的事情,想着这两日应该会有回信,索性把一些宣传营销的的小手段也详细的做了个册子。 无非是早先现代超市里的满减啊,买赠啊,积分啊之类的。想着既然王府有着自己的买卖,那么多些手段生意会好一些。 即使目前以朋友相交,那一个有些本事的朋友总会让人高看几分,自己虽不图什么进阶之梯或是依此谋求重利,但是有个王爷做朋友也是个不错的依靠。 想着自己要去城里,齐钰觉得自己第一次上门总要准备些什么,大户人家尚且注重礼仪,何况自己要去的是端王府。 回到屋里打开床上的隔板,又把底层的架板挪向一边,一把直梯紧贴着洞口的墙壁垂直向下,爬下直梯是一间开阔的储藏室,这间隐藏的密室,建造小书院时齐钰整整挖了一个多月。 点燃墙壁上的油灯,当初的几大包物品被齐钰整齐地摆在离地的木质搁架上,一排排的查看了半天。 很多现代工艺,或是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材质,不适合出现在人前,最少无法解释,最后选了两个瓷瓶装的洗发液。 又从自己珍藏的茶叶里取了一块白茶,从搁架顶端拿下一个过去装茶具的锦盒,试了试大小尺寸还满意。 把东西丢在盒子里顺着爬梯爬回卧室,关闭了所有的隔板,齐钰把手中的物品放置在桌面上。 取毛巾倒热水拿出小小的刮刀,先把瓷瓶上的标签挑起一角,用热毛巾抚在商标上,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沿着一角慢慢的把标签撕了下来。 用毛巾仔细清理了瓶身看不出有其他的标识,天青色的瓷瓶方正细长,瓶口的压杆恰好是黄铜所制,若是塑料或者贴着镀光的材料的压嘴,还真不好解释。 茶叶取了外面的包装纸,留下里面没有字迹的宣纸包裹,打开包装的锦盒,取下绒布内衬,把下面的海绵拿出来,将绒布用衬衣里的纸板裁剪好压制锦盒里,仔细看看效果居然出奇的好,茶叶饼放在盒里,嗯,那种几十块变几百的味道出来了。 把取下的东西丢进火炉里,小块的海绵没舍得丢掉,感觉拿来洗澡擦肥皂也好,毕竟有些东西丢掉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收拾好了礼品心里觉得一件事情有了着落。 老族长午后安排自己的大孙子来告知,明早卯时一同去城里,齐钰想想提笔写了一张拜帖,得益于常年的海外生涯,思念家乡的齐钰每当有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写毛笔字,几十年的坚持,齐钰写的一手好字。 无论楷书行书都写的不错,齐钰最得意的就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还曾参加过史馆的海外华侨书法大赛,技压群雄的情况下,获得了由国内泥塑大师亲手塑的一座自己的人像,可是羡慕坏了一群人。 拿出自己初来时穿在身上的锦衣,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衣服被齐钰熨烫的平整,从脱下来洗净,两年来齐钰没有再穿过,当做一个念想挂在衣柜里。 衣柜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玉佩,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环龙配,天圆地方的玉佩上四条祥龙环绕,中间的方孔上穿过一条金色的丝线,这是一方手中时常把玩的玉,稳润细腻,可以看出原主很喜欢这块玉石,应是时常握在手中,包浆细腻没有杂质,说明原主身份高贵不事劳作,而且很注重干净整洁。 环佩上没有文字和图腾类的辨别身份的信息,看来只是对方喜欢的一块小物件,将玉佩放回夹层。 穿上衣物试了一下,大小合身没有因为自己变得强壮而显得紧绷,原主的身体确实瘦弱,衣物穿在身上都能穿出飘飘欲仙的感觉,当初为了这句小身板,齐钰没少折腾自己。 每天跑步锻炼打拳,缺少肉食的情况下只好用时间慢慢打磨,好在运气不错,没有生病没有受伤,虽说自己地下室里满满的一大箱子药,为了怕过期,齐钰用装衣物的真空袋抽了个真空包装,全当做心里作用下的安全防护吧。 第26章 玲珑 这边老族长和张嫂代表着于家铺和公主府商洽合作事宜,齐钰和大皇子来到后院演武场,王府的几个侍卫正在操弓练习步射。 大皇子引着齐钰走到放置强弓的桌案前,: “惜辰,射艺如何?” 齐钰伸手拿起弓仔细观瞧,柘木牛角丝弦,外有大漆描绘的兽纹,做工精致选材细腻,不可多得的好弓。 又取出放在箭囊里的羽箭,和常见的竹制杆不同,箭身为木质,泛着银色的油光,肩头是带着倒刺的三角箭头,后边的羽翼应是飞鸟的羽毛,不似家禽的粗壮尾羽,带着好看的花纹,箭身沉重,应是二石以上的强弓所用。 听闻大皇子问起,齐钰回道:“只是粗通射艺,谈不上善射。” 这时的读书人依旧遵循古礼,君子六艺是必备的功课,席童拿起一张大弓,接过齐钰递过来的箭囊,取出一支羽箭。 望着远处百步开外的箭靶,极快的弯弓搭箭一气呵成,随着羽箭飞掠另一支箭紧随其后,第三支箭从箭囊取出,席童转身向后一个后仰,大弓贴着身躯紧随一箭。 三箭过后远方传来嘟嘟嘟的轻响,三只利箭直中靶心。身旁的围观的护卫顿时齐声高呼:“彩!” 齐钰也看的目眩神迷,还真是小看了古人,席童的三箭确实神俊。 从起弓到箭落只是短短一瞬,亦是能看出即使战马之上,席童的箭术也是百步穿杨之辈!接过席童递过来的弓,齐钰起弓搭箭,一箭飞起时齐钰知道必中靶心,但是比起席童的射艺要差的很远。 侍卫们看到齐钰一箭射中靶心,高声喝彩虽不如自己王爷那般神俊,但是也是此间高手,王爷用的可是三石弓啊! 虽说王爷给齐钰选的是二石的劲弓,但是大多的弓手为了快速射杀,选用的基本是一石左右的弓,讲究的是速射和长久,一般三石弓猛士三箭后也承受不住臂膀的酸痛。 二石弓对于齐钰这样看起来如翩翩公子般的人来说,亦是强弓了。 齐钰没有接着取箭,将二石劲弓放于桌案,摆摆手笑着说道: “不和王爷比这个,这是以己之短比他人所强!” 边上的侍卫也凑趣地说道:“王爷可是神射手,战场之上一把出云弓可令敌将胆寒,大军相交时,敌帅从不敢出现于王爷箭程之内’。” 齐钰比起大拇指:“王爷是这个!” 席童呵呵笑着,终于让齐钰吃了一次惊。 两人离开射艺的地方,前方是马场,也是王府的马厢,席童边走边说着自己的战马如何叱咤风云,什么乌云踏雪,什么通体雪白鬓毛如雪,何为赤电何为越影。 带着齐钰一顿炫耀,走到尽头的马厢前:“别说王府占你便宜啊!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两岁大的照夜白,漂亮吧?浑身雪白,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齐钰听大皇子说是送自己的高兴异常,趴在厢门前仔细观瞧,漂亮啊,真漂亮!通体雪白泛着耀眼的荧光,马儿看到齐钰并未害怕,伸出头靠近齐钰。 齐钰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苹果,这是早上想着给小花的,可惜小花没随着张嫂出来。用力掰开苹果凑近白马,马儿试探着嗅了嗅,可能水果的香甜让马儿喜欢,伸过头蹭了蹭齐钰的手臂,慢慢的把苹果咬在嘴中。 后面的席童一把抢过另一半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嘴里含糊的说道: “这大雪天你居然有水果吃,太奢侈了!” 白马一看自己的苹果没了,一伸头咬向席童,席童吓得向后一跳。 “哎,你个家伙,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咬我!” 齐钰赶忙拍拍白马的脖颈,又掏出一个乐呵呵的对白马说道:“他刚才抢的是你剩的,咱还有新的啊!” 白马撒娇般的把头靠在齐钰怀里,齐钰把苹果掰开,一点点的喂给白马,后面的席童三两口吃完。 “你居然还有,还藏着没有?再给我一个!” 齐钰回头鄙视的撇撇嘴:“我出门时给小花小草带的,没碰到她们。” 其实齐钰自己都不清楚,两箱苹果为什么放了两年都不坏,拿出来时还带着露水,估么着下面那二位体贴到家了,齐钰有时都想是不是到了七月十五给二位送点什么。 齐钰摸了摸白马的头,看来咱两个有缘,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我的给你起个名字。 想了一下:“你鬓毛如雪通体洁白,就叫你玲珑,如何?” 白马打了个响鼻,头靠过来顶顶齐钰的胸口,齐钰开心不已一高兴回过头: “不白要你的,不过这回真的送我心里了,我回头送你套装具的图纸,别不要啊,你要见到了就知道这是别人求我我都不会拿以视人的,可以这么说要是你的骑兵都配上这样的装具,战力高三成!” 席童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君子不可妄语!” 齐钰点头:“绝无夸大其词!” 席童伸出手掌齐钰上前一击,君子重诺这一击就算是见证。 回到前堂时老族长已经签好了文书,双方盖了私印就算是合作达成了。 事情完结老族长对着齐钰说道: “即已达成协议,我和张家娘子就回去了,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你可以留在王府晚些回去,王爷既然安排了人送你,早回晚回都不重要了。” 齐钰点点头:“好的老族长我正好和王爷还有些事情要谈,您老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您和张嫂自行安排就好。” 第27章 一片叶子 待送走老族长,齐钰回道前堂,席童兄妹两人正冲泡茶水,两人一遍泡着茶还一边在争执。 “就是注水泡上几息就倒出来,不用煮!” “只是冲泡这样的茶饼如何能和前几日喝的那种一样,我刚刚就是见齐钰这泡的。” “那也许是齐钰觉得你这不能煮茶呢?” 齐钰在后面看的直乐,二人回头看齐钰回来了,连忙出茶入杯,再开始分茶,好似刚刚是场幻境。 齐钰乐呵呵的说道:“其实你二人都没说错,这款茶还真的可煮可泡,煮茶时还可以按照喜好,放置陈皮,或是红枣。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冲泡有时是一种仪式感,能满足自我心境的沉淀,同时也能体现待客的诚意,最最重要的是两人交谈,泡茶是一种思考和沉淀的时间。” 想了一下:“其实这也是门学问,也是门生意,茶是一种代表文化符号的方式,做好了也是一门获利颇丰的生意。” 两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只是不巧齐钰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早上来时没吃早饭,忙到这时早就饿了,所幸尴尬一笑: “肚子真奇怪,就一顿未食,因何吵闹起来?” 兄妹二人指着齐钰哈哈大笑,席童连忙安排饭菜,下人跑去传讯齐钰接着刚刚的话题。 “现在的茶只是粗具茶型,还不得茶味茶礼,仅我所知茶就分为六大类一百多个品种,常见之茶也有几十种,而现在我所知道的现存茶叶大多制法不当。村里也有书生在京城读书,或是艺馆从医,他们所带来的茶叶,品质极其粗糙,我试着问过是不是价格所导致,他们买来的是粗略之茶,可医馆的同乡告诉我其带来的是宫里所用之茶,我不知对否?” 兄妹二人同时点头, “宫里所用之茶确实如此,和你所带来的茶叶云泥之别,我观茶叶的叶片大小规则不等,或是牙尖配着大叶,这还是采摘时的工序不当。其次牙尖和老叶相配,又是制作工艺的粗糙,晾晒,杀青,火培,揉捻,及之后的各道工序完全不同,火候把握根本不存在,后为了运输方便成竹篓编制的竹篾来紧压,却不知紧压前的工序全部错误,所以茶渣和碎屑极多,还有保存不当,等等太多的错误。说句不恰当的话,现如今的采茶,制茶,运茶,卖茶,品茶,这些环节里所有人都是不懂茶之人。” “这还只是茶叶,茶具,用水,品茶的礼仪,茶叶的文化价值,茶的商用价值,包括茶叶的货币价值,等等很多。” 边上的席童和席璇儿脸上都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就是茶,几片叶子么!” 齐钰既然开了口索性就这话题拉深了高度。 “作为一个国度来说,景国可以说在地理位置上占据了优势,我看过书生给我带来的书院里关于景国的州域分布图,也仔细询问过各地的山水景致和气候的差异,可以得出我们景国有着气候湿润的南部各郡,也有雨量充足,山青林密的东南各郡,西部有平原,有山地,有无数的湖泊和壮丽的雪山,东部还有广大的原始森林和无尽的原野。可以说景国地大物博,在这片土地上,有两种树叶可以养活景国三分之一的人口,那就是茶叶和桑叶。桑蚕纺织这些南部各州是当做支柱产业来做的,可以说是很多家庭都靠桑蚕纺织来生存。茶叶却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地位,你们可知西面的游牧民族最缺少的是什么,不是他们眼里虎视眈眈的景国土地,是他们生存的空间里缺少蔬菜水果和必要的身体所需的营养,马背上的民族不懂得农耕,所以种植不了蔬菜粮食,他们的蔬菜都是草原里的野菜,和通过商业手段获得的干菜,腌菜。而茶叶却能很好的减少他们长期食肉带来的身体里对一些物质的缺失,他们的需求是巨大的,而通过精简细作包装分层,再加上文化礼仪的塑造,把茶叶,茶具,饮茶相关的专用的家具,布艺,熏香,火具,煮具等等,那茶又会变成世家权贵彰显身份的象征,也会成为文人墨客体现优雅的手段。茶可以说是一门高端的生意。” 席童和席璇儿看着齐钰,这个小书院的先生到底会什么呀!一片叶子,一杯苦汤汤居然可以做这么多的文章。 席璇儿可是知道如今景国到底有多缺银子,不说别的就说自己的父皇,只要是和钱有关的折子看起来,眉头就没舒展过。 席璇儿小心翼翼的看着齐钰问到:“那齐先生,你说的这些能不能指点一下璇儿。” 按理说作为公主,与人说起自己必称‘本宫’,可席璇儿今日突然发觉在齐钰面前‘本宫’这两个字真的说不出口,而‘璇儿’两个字只有自己的父皇母妃以及兄长才会如此称呼。 而齐钰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又只是第二次相见。 璇儿两字说出来两只小耳朵都变得绯红,齐钰到没有察觉这个称呼带来的羞涩感,还以为公主是因为探寻自己所知才会羞涩。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任何一门手艺都是敝屣自珍的轻易不会外传,探询便是窥视对方的秘密。 齐钰今日提起这个话题其实就是想着把这些交给席童或者是席璇儿,利益相裹才是最持久的往来。 不过齐钰并不贪图金银,也就当做送给王爷和公主的一个礼物,能把现代茶艺带回这个时期,自己能用上精美的茶具,喝上可口的清茶,这才是最需要的。 齐钰转头看了一眼席童,发觉席童像看个小怪兽般看着自己,齐钰伸出手在席童面前摇了摇,“醒醒!” 席童眼睛眨巴眨巴,“惜辰,你怎么对茶懂这么多!难道所有的你都见过?你又如何知道草原民族需要茶叶,你又怎么会对氏族权贵和文人墨客如此了解呢?惜辰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很好奇!” 齐钰在说之前就已经知道说完这些会带来的质疑,所以面含苦涩的一笑, “这些算是家学吧,两年前我出现在于家铺的后山,从幽深的山间古墓里爬出来,当时的我身受重伤,应是与人拼杀所致。或许我奔逃中无意掉入古墓才躲过追杀,虽然命不该绝但头部在跌落古墓时受到撞击,醒来后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只有随身的包裹里不多的物品。你问及的这些我不知如何回复你,应是我记忆里学过的知识,出身也好家学也好,从衣着和物品来看我的家室应是不错,但具体是哪里,又或者我从何而来我没有一丝记忆。走出山第一眼看到的是于家铺子,不知为何我好像对孩子和教谕读书识字很喜欢,所以就留在那里和村里建了小书院,不收束修免费教孩子读书识字。” 听齐钰说失去记忆,席童连忙抬手致歉:“不知惜辰有此一劫,望惜辰见谅!” 齐钰摆摆手洒脱的一笑:“无妨,我不知原来的名字,给自己起名齐钰,就是把经历当做一场奇遇。惜辰,也是要自己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生命,珍惜每一寸时光。教孩子读书我过得很快乐,交一两好友品茶饮酒人生一大幸事,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何遗憾,反倒珍惜和享受这样的生活。” 第28章 饮酒作乐 席童听齐钰洒脱豁朗的话语,也感觉这样的生活状态和心境也许真的是齐钰喜欢的,至于齐钰的出身来历,自己其实并不在意,些许好奇有了答案也就不会再问。 对于齐钰来说席童也好席璇儿也好都是喜欢齐钰洒脱的性格,与之交往轻松快乐,这对皇室子弟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来说,一份平等的友谊弥足珍贵。 齐钰又对席璇儿刚刚说过的话给了回复: “我随身的包裹里有一本茶书,讲的就是制茶,茶礼,和相关的知识,我回去后把书籍里的和我脑海里有的一些知识做个整理,然后我重新写一册给你,你要是感兴趣或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我可以简单的给你做个规划,这对我来说也算是幸事,至少我今后不会无茶可品,无乐可寻。” 席璇儿一听开心的面露朝花,连忙起身致谢: “璇儿这里谢过齐先生,如果璇儿想做茶叶的生意定离不开先生的指导,劳烦先生了!” 齐钰看见小侍女开始摆放餐具,揉了揉肚子:“要是多上两个菜,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钰这态度搞得兄妹二人哈哈大笑,也许正是因为齐钰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让二人对齐钰的来历不追究吧。 几人落座后席童敲敲桌上的酒尊:“善饮否?” 齐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席童嗤笑道:“一杯!” 齐钰摇头,“一尊?莫不是大话!” 齐钰接着摇头,“那你这一根手指何意?” 齐钰淡淡的一笑:“且慢慢的喝着,喝着喝着你就明白了。” 席童举杯:“今日相聚,惜辰为客,再此兄先敬你一杯,弟之到来陋室生香,蓬荜生辉啊!” 齐钰满饮一杯:“兄长这酒一沾唇,就醉啦,你这王府要算陋室,那我的小院就成了片瓦遮身了。” 席童脸一红平日见别人待客时,都是如此一说,原以为这就是通用的。这也不怪席童不知,席童自小就是喜欢和武将家的孩子玩耍,围在身边的都是大老粗,哪里用的着酒前致辞饮酒作对,都是举杯杯干,抬碗碗净。所以根本不在意自己皇子的身份。 一顿大酒勾肩搭背的忘乎所以,文人墨客那套反而感觉束缚,齐钰哈哈哈的笑着指指席璇儿。 “看看咱们端王爷,喝酒都得端着架子,哈哈哈!” 席璇儿也是掩嘴笑了起来,谁想到齐钰把端王这么比喻。 席童也乐的喷了一地酒水,指着齐钰笑骂道:“你这张嘴呀!” 齐钰端杯:“自罚一个,自罚一个!” 说完仰脖一饮而尽。 小侍女倒好酒,齐钰端起朝着席璇儿举举杯:“敬公主一杯!” 说完饮尽杯中酒:“说起这酒啊,酒字身边三点水,一文一武一疯魔,早先造酒啊酸涩微苦,这日呢酒匠得遇仙人,捧酒一盏以示崇仙敬神之意,仙人酒液沾唇,摇头叹息,此乃无魂之液,不融天地精华。譬如造剑献祭为剑铸魂一般,酒匠磕头求艺,仙人感其诚,随即说道,取三人血液一滴注入酒液,蕴藏三载,方得玉液琼浆。匠人一听磕头谢过,回到村中酒肆,言要酿天下。一盏过后,端起第二盏一饮而下,酒意上头三人一拍桌面‘好酒’!肆意张狂之态油然而生,勾肩搭背谈天说地,言必忠君行必戎边杀敌驰骋沙场,说着话端起第三盏一饮而下。三盏过后,热汗淋漓,随即脱衣漏腹,举止夸张,或痛哭流涕,或是仰头狂呼,犹如疯魔入体。所以世人常说,饮酒三个状态,先时文雅,过时张狂,酒到醉时疯魔样。” 席童和席璇儿听齐钰讲古,听得极为投入,这个时期民间传说或是乡野纪事,大多只言片语语焉不详。 像齐钰这样娓娓道来,趣味十足的小故事听得二人心随神往,席璇儿眼睛明亮的流光波转,回去后讲给宫里的人听一定很有趣。 席童也是极为喜欢这样的小故事,举起杯: “再喝一个,喝完再给我讲一个,这样有趣的故事还真是风趣又别致。” 二人长居皇城,宫里规矩众多,言谈大多是家事国事天下事,所以很少听到这些有着风趣和精巧的小故事。 齐钰端起杯:“相聚是缘,同行是份,有酒一盏,把酒言欢!” 说着端起杯一饮而下,二人亦是举杯同饮。 “说起酒的故事啊有很多,不论婚丧嫁娶,还是祭拜天地,酒作为五谷之精,是彼此沟通的一座桥梁,咱们常说的圣贤二字亦是被文人用来区分酒的优劣,酒喻圣贤,清圣浊贤,和酒相关的故事也有很多,例如汉高祖刘邦和项羽的鸿门宴,诸如此类举不胜数。” 席童这时想起小七说的三国演义和唢呐曲子,端起酒杯: “再敬惜辰一杯,即是有缘相聚,又有好友知己之份,那今后莫要王爷王爷的喊着,你可唤我承泽兄,或是直接唤我兄长,短短几日相交,我却感觉你我犹如故友,言谈舒朗,性情相投。” 说着举杯与齐钰隔空相碰,满饮了一大杯。” “来时小七说惜辰极善音律,一曲奏罢催人泪下,还说惜辰说的一段跌宕起伏的演绎故事,听得他如醉如痴,你可得有时间给兄好好讲讲啊?” 本想着听齐钰吹奏一曲的,但是齐钰是客,让客人吹曲和侮辱一般。齐钰听到席童如此说,又看到席璇儿眉眼间的好奇与探寻,作为齐钰的来说,并不在意什么客或主,朋友相聚,饮酒作乐兴趣来时载歌载舞,只要自己喜欢又大家兴趣所归也就开心就好。 于是顺着话题抬手伸出: “那就借兄长长笛一把洞箫亦可?” 席童听齐钰自己要求吹奏一曲开心不已,忙回头吩咐侍女快跑去取长笛和洞箫。 席璇儿也好奇的布灵布灵的眨着眼睛,越发感觉齐钰身上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想让人探究和亲近,作为公主又是密谍的督官,席璇儿朋友不多,除了自家的几个嫂嫂,就只有寥寥无几的一两个闺中密友,大多朝臣的子女见了席璇儿有的只是尊崇,或是刻意地结交。 第29章 一根手指的含义 不一会侍女小跑着抱着长笛和洞箫跑了回来,脸上奔跑带来的红润还伴着滴滴汗水。 小侍女跑过来把乐器交于齐钰,齐钰乐呵呵的看着小侍女气喘吁吁的忙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 “给,辛苦了!” 小侍女吓得差点没跪了,手足无措的看着齐钰: “不敢收公子所赠,本就是听从吩咐做事,说不得辛苦!” 齐钰将苹果放在小侍女的袍袖之上,点头示意收下。小侍女看看席童,席童嘴角抽抽: “刚才还说就带了两个,我还从马嘴里抢了半个,你真是欺我太甚!” 张牙舞爪的摇头摆尾一番:“收下吧,公子给的,是赏你伶俐。” 小侍女连忙致谢,喜笑颜开的捧着苹果退到后方。齐钰看着席童眼带笑意,又从怀里掏了一个: “这个给公主尝鲜,哈哈哈!“ 席童离席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齐钰,伸手一摸: “哈哈哈,还有一个!”接着从齐钰怀里又掏出来一个。 齐钰摇摇头看着和孩子般开心的席童, “这回真没了啊,带了五个,小花,小草,老族长,张嫂,我自己,来时独坐一车所以未送出。” 席璇儿捧着苹果好奇不已,冬日里连蔬菜都没有,齐钰居然还有水果,虽好奇但不好询问。 捧着苹果闻着甜香,叫不出名字的水果,红红的带着油光,真的好看。 席童把苹果藏到衣袖里,“给夭夭尝尝!” 席璇儿笑着朝席童调笑:“怕是嫂子知道你有好吃的不留给嫂子,你要挨揍了!” 说着还举起小拳头晃晃,奶凶奶凶的。 齐钰捧起长笛,一只泪竹所制的长笛,泪竹也叫湘妃竹,是和苦竹紫竹一样制作笛子的首选,共振效果极好。 这把笛子选材考究,做工精细,一端带着小巧的流苏,极为漂亮。齐钰拿在手中仔细观瞧,一行小字刻在竹笛上,‘’薛九郎制‘’看来是当代的制笛名家了。 席童兄妹看齐钰沉浸在竹笛上,相视一眼彼此会意,齐钰抬头看二人端坐等待端起杯喝了一小口茶水。 由跪坐改为盘膝而坐,眼睛慢慢的闭上,调整了呼吸,开始沉浸于曲目的氛围里,抬手将笛子凑于唇边,悠韵低诉的笛音传出。 齐钰嘴里吹奏的曲目是梁祝中化蝶的篇章,婉转缠绕如涓涓溪流,如歌如泣若空谷幽兰,一段曲目听得大堂里的众人宛若看到纷飞的蝴蝶,又仿佛置身于哀婉悲歌之中,良久之后齐钰笛音归于沉寂,慢慢睁开眼睛。 映日眼帘的是一双含着泪滴的双眸,席璇儿捧着一盏茶水走到席童身前: “齐先生,优思伤神,莫沉寂于过往之中,还请珍重,请喝杯茶水,舒缓一下心情。” 许是齐钰先前沉寂于曲目的背景中所以让众人感觉是齐钰心中苦楚,所以所作之曲难免会直抒心怀,齐钰歉意的点头:“多谢公主!” 席璇儿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后面的席童走上前来: “惜辰心里藏着心事,怕是想起身世带来的苦楚,若是他日惜辰想起,不论千难万险兄都替你推平他,万不可伤神劳心。” 齐钰不知该如何解释,算了既然误解,也就这样吧。拱手致谢后想了想:“刚刚的曲子太伤感,要不给你吹个肆意纵横的吧。” 席童拍拍齐钰的肩膀:“好!” 齐钰放下竹笛,随即拿起洞箫,笑着看着席璇儿,又转过身看看席童,突然间觉得这两个朋友挺好,抛开身份不说,却是真的值得交往的朋友。 箫在在手中一抬,一串肆意飞扬的箫音起始,而后一扬一折,轮回流转,磅礴大气如画卷舒展,直抒胸怀似纵情高歌。席童听的血脉开张,席璇儿也放下了愁绪,慢慢的看着齐钰面露欢颜,这样的齐先生真好! 一曲过后,席童忙不迭的问道:“此曲何名?” 齐钰手中长箫一转,做了个极为潇洒的背箫转身,“笑傲江湖!” “好一个笑傲江河,浓情快马,踏雪飞沙,纵情一笑,红尘天涯。” 说罢端起酒杯:“为了笑傲江湖,干一杯!” 齐钰端起酒杯对着席璇儿举杯,三人共饮,齐钰坐下后将洞箫放好。 从衣袖里掏出昨日写的小册子,“这是昨日想的一些做生意的一些小手段,本想着今日完成协议后送与公主,既是公主主理生意的操作,多些手段总是好的,一时间肚里没粮所以思绪减缓,现在想起来了。” 说着递给身后的小侍女,小侍女接过后起身给公主送了过去。席璇儿听闻是齐钰所写,难免有些惊奇,齐先生好像什么都懂一些。 接过小册子,还未翻看就被一手漂亮的书法所吸引,从未见过的字体,运笔瘦细峭硬极富弹性,挺劲而犀利又有秀美洒脱的风韵。 “好字!”席童也被这好字的喊声吸引过去,定目一看,好一个运笔如剑,婉转流动的字体,看看齐钰自己见到这家伙后这都震惊多少次了,真是个神奇的家伙! 见席璇儿专注看字,并无翻阅的举动,估计自己的妹妹又沉迷进去了。 转过身冲着齐钰道:“你有空给我写一幅我挂在书房里。” 齐钰无奈的撇撇嘴:“欠你的,回去就给你写!” 席童开心的端起杯子,“喝酒喝酒,老是被你搞得一惊一乍的,今天无论如何把你喝趴下,我喊上小七来,小七的酒量极好!” 说完对外面一招手,小七溜着边就跑了过来,双手一抱拳:“王爷!” 席童指指齐钰:“你我今日把他喝趴下!” 齐钰看着不着调的席童,皱着眉头强笑着:“王爷,我喝趴下没事,你把小七喝趴下谁送我回去?” “回什么回,今日喝尽兴为止,醉了睡王府客房,你留在这待几日,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城!” 席童自作主张的就替其钰安排了几日的行程,齐钰一想,老族长和张嫂自己也可以按照齐钰写的规程把事情安排好,其他的就是娃娃们上课,也不需要每日按时按点,来了就当玩耍着学些东西,不来时齐钰也不会刻意地去挨家找,都是随意随性,自己也无事,就当参观一下古城吧! 放开心事的齐钰拿起酒杯:“既然如此来吧,放马过来吧,酒场之上肆意拼杀,有我无敌,喝起!” 而后就又成了齐钰齐大先生的表演了,一杯敬王爷,一杯敬小七,就这么一对二的情况下,将二人送到了桌子底下。 边上丛书册里走出来的席璇儿,捂着小嘴看着齐大先生一杯杯不停地喝倒了兄长和小七,只是脸色微红的齐先生摆出一根手指晃动着:“知道什么含义了吧,一直喝!” 第30章 一碗阳春面 大堂里所有人都莫名的感觉这个手势一定驰名京城,齐钰看看桌子上自己一口都没动的菜品,算了,估计也是老族长家过大年的水准,再好的食材蒸煮酿也充其量就是原汁原味。 看看席璇儿挤挤眼睛:“想不想吃一碗阳春面?” 席璇儿虽不知是什么但想到上次吃过的肉丝面就赶紧点点头,齐钰回头看看小侍女:“可否劳烦带我去伙房?” 小侍女看看公主,不知道如何回复,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再说也不能让这位王爷和公主都看重的齐先生自己动手呀。 席璇儿微微一笑:“我带你去!” 小侍女看公主这样说,连忙前面引路,齐先生随着和公主和三位小侍女一同走进膳堂,膳堂里的厨子厨娘赶忙退到一旁。 齐钰看看这宽大明亮的伙房,还真是王府,这膳房的大小都快赶上自己的小书院了,回头问几位站在墙边的厨师:“哪位擅长面食?” 一位胖胖的脸上带着一幅福像的大嫂站了出来:“公子,我是府里的面点师傅,各类的糕点都是我做的。” 齐钰赶忙解释:“不用这么复杂,我只是想做一碗面,劳烦大嫂用两个鸡蛋一碗面粉少许的精盐和一份面,要软硬适中的。” 看着大嫂取出鸡蛋,一个大陶碗挖出一碗面粉来,齐钰接过抖落一些递了回去,随着厨娘拿出盐罐,齐钰才想起盐的问题。 齐钰不想透露太多的秘密,可看着这犹如麦壳的食盐,实在是没有了食欲,叫停了厨娘的动作:“先等一下!” 唤过小侍女,“我在大堂的大袄帮我取来。” 小侍女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齐钰的羽绒大袄被小侍女捧着走了回来。 齐钰接过大袄,从大袄的内兜里取出一个布卷将袄递回,犹如笔袋的布卷放在灶案上,解开一旁的系带,摆开平铺,一尺长的布卷里大大小小十好几个小竹管。 将面盆取过来拿出一个用蓝色布卷包头的竹管,打开倒入细盐,洁白如雪的粉末让大家感觉神奇,齐钰并不解释吩咐厨娘和面。 自己走到一旁的配料处捡出一颗小葱,用从挂着肉上裁下一块肥肉,边上的厨子试着询问可需要帮忙。 齐钰想想帮我生火热锅吧,这里没有炒锅,却有做菜的铁釜,取过一个低一些小一点的,放在灶台上。 趁着厨师忙碌着,自己快速地切肉取油,又把葱切成细小的葱花,铁釜变热,油脂下锅呲呲啦啦的声音响起后,炒出油脂,留出适合的量,去葱段丢入锅中,没有现成的猪油但是并不妨碍香气飘散,取掉炸的金黄的葱段。 问过厨师是否有高汤,厨子摇摇头估计不知道何为高汤,再简化些吧加入清水,本就程序一团乱,可是齐钰还真是不在乎,好吃就行啊,从布袋里又拔出一个褐色布头的竹管,一管酱油倒入锅中。 那边的厨娘活好面,齐钰看看挺合适,要过擀面的木杖,快速地擀成薄片,几番重叠切成细面,把细面放入锅中煮到成熟捞入碗里,边上锅中的汤冲入面碗。 拿出三个小竹管,虾子,鸡精,麻油,又一把葱花。五个面碗并排,香气扑鼻。 端给公主一碗:“尝尝!”自己也端起一碗,对帮忙的二人和给自己忙前忙后的小女都分了一碗:“美食需要分享,都尝尝。” 席璇儿捧着面碗面色红润,端着齐钰做的阳春面细细的品尝着,缺少佐料的王府厨师即使做得再好,总是不如现代厨房里把饮食当做文化,一个精细的分工养成一个庞大的产业来做的能力。 齐钰三两口吃完,喝了一大口汤,摸摸自己的肚子:“舒服啊!” 看几人吃的满脸的满足,也是感觉歉意,这顿吃完,没了细盐,没了鸡精,酱油,虾子,没了煎炒烹炸,哎,人就怕比较啊,明天再端起饭碗多难受呀! 看着周边几人,连面碗里的汤都喝的干干净净,齐钰酒后一碗面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啪啪自己的小肚子,舒服啊!从早上到现在喝茶喝的心慌,喝酒喝的肚胀,就是没有一碗正经饱腹的食物。 吃过饱腹的食物,齐钰慢慢悠悠的往前院走去,回到待客的大堂里,王爷和小七估计是被侍从扶下去休息了。 酒宴过后的残余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身在高位奴仆成群,生活里的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对于齐钰来说这样的生活同样也缺了体验感,若是生活里的每个细节都被替代,也少了很多的乐趣。 小书院里自己做饭洗衣,自己收拾小书院里的角角落落,春夏秋冬四时的变幻轮转着小院子里不同的风景,观云听雨品茗读书,齐钰觉得这样的生活里只要你想,就可以拥有完美的四季。 看着随行而来的席璇儿,齐钰礼节性的询问: “午后阳光正好,我想出去看看京城的景致,可否给我安排一个向导带我四处转转?” 席璇儿本想自己带齐钰去看看都城,可是想想公主出行,侍女侍卫车马还是算了吧,这样的游玩已经没了乐趣。 席璇儿对堂外的侍女招招手,小侍女快步的走了进来:“去喊秦拓过来,”小侍女领命去寻侍卫秦拓。 秦拓是我公主府的护卫首领,他也是京都人,让他带你四处走走看看,也可替你免去不必要的麻烦,齐钰很是开心的俯首致谢。 不一会,一个高挑魁梧的汉子走进前堂,拱手施礼:“公主殿下您唤我?” “秦拓,这是齐钰齐先生,第一次到京都,你带他游览一下京都的风景,安排马车随行,结束后送先生回王府即可,齐先生交予你,务必保证先生的安危,不可有闪失!” 秦拓躬身领命又对齐钰施礼:“先生请!” 齐钰侧身和公主告别,走了两步又想起公主所说的茶叶的事情,回头转向席璇儿:“茶叶的事我记在心里,回去后我着手整理,大概需要七八日的时间,正好村子里安排豆芽的事情也差不多需要七八日,那时公主可安排人来对接工坊的事情,也顺便可以把写好的书册带回来。” 席璇儿听齐钰记下事情并做了安排,心生感激郑重地躬身施礼道谢: “谢过齐先生,有劳先生费心了!”齐钰随意地摆摆手:“对你们有帮助就好,朋友之间无需客套,对了不知王府或公主府可有烧制窑的匠人?” “王府里的窑弓只擅长粗略的打铁烧炉,公主府里只有花匠木匠的匠作,不过先生有需要,宫里的工部有好的窑师,我可以临时征调,不知先生需要做些什么?” 齐钰想了一下,自己这次只待两天,今日已过了一半,明日还想再自己转转京城,只有回去后画了图样找人送过来。 “我想烧制几款茶具,需要烧磁,和烧陶的匠人,不过我这次时间上来不及,我回去画了图样和制作的要领,托人带过来,那时有劳公主来安排了,这也是为了下步茶叶的推广来做的准备。所以图纸和工匠那里公主如长期要做,出于独家的设计和工艺还是要留下工匠。我不懂宫里的规矩不好指点什么,所以公主自行安排。” 席璇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好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先告退。”转过身的齐钰一只手放在头顶左右摇摆,席璇儿虽不曾见过这样的挥手样子,大体上猜测也是挥手告别的含义。 看着转身而走的齐钰,席璇儿对着其余的背影露出笑意,小手藏在衣袖中也悄悄的挥了两下。 第31章 半个上京城 出了王府大门,一辆马车前秦拓合身而立,见到齐钰出门上前示意:“先生请上车,我们可以坐车先去丽水湖,湖畔两侧是京城里最繁华的湖畔书院。还有四方楼,静雨琴舍,景国的佛教圣地白塔寺也坐落在那里,可以说半个京城的景致都浓缩在这丽水湖畔。” 齐钰不无不可,本就是第一次进京城,自己确实想好好看看这京城的景致和风情。摸摸衣袍里的口袋,虽不知上京城的花费高低,但一国之都城还是口袋里多些银两才好,以后不免常来京都。 每次贸然的出入王府总是不便,看看有无合适的小院子买下一间,不求多好,只是一个落脚安身之所便好。 齐钰来到这世两年多的时光,从未出过于家铺子,自己来时这件衣服的内袋里有几两散碎银子,这两年除了当初要建书院时,托老组长从带来的物品里卖了一个小巧的琉璃饰品,换了柒佰两银子,两年下来齐钰反倒是没有银钱的花费,还靠着卖药材挣了二十几两,自己口袋里现如今有三十两的积蓄。 齐钰偏过头问起秦拓:“兄长可知道我们去丽水湖畔的路上,是否有当铺或是珠宝店?” 秦拓是个开朗的性子,听见齐钰客套的称呼自己兄长很高兴,见过不少的高门子弟,对于秦拓这样的公主护卫,虽是客套但并不会平等的看待。 点头致意或是面带微笑亦是家传礼仪优秀之辈,大多时候秦拓等人只是公主身边的背景事物而已,被齐钰一声兄长称呼秦拓很是开心,也对齐钰另眼相看。 乐呵呵的回应道:“先生不必唤我兄长,先生乃是王府贵客,先生唤我阿拓即可,我们去的路上就有一家当铺,没多远,珠宝店的话大多在花市街,那里是布坊和胭脂水粉店最多的街市、高端酒楼,还有珠宝珍玩也在那里,隔壁的街市就是最为热闹的探花街,京城最为繁华之所,青楼艺馆都在那里,可是号称三楼十八馆。” 齐钰侧头看秦拓一脸向往的样子不禁失笑,“兄长大好年华,乱花渐欲迷人眼,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年龄,小弟可是才十七岁,正是固守精元以培身基的年华,可作不了怪打不得妖。” 秦拓哈哈地笑着不带一丝的尴尬,袖子遮着嘴巴悄悄地说道:“改天带先生去降妖除魔,以净乾坤!” 齐钰笑着指指秦拓:“兄长坏我道心啊!”一路上两人聊得开心,齐钰对京城的了解不多,大多也是老族长家的于礼讲给齐钰听的一些,今日自己亲眼看到京城,内心也是极为震撼 。 入眼处高大的城墙耸立如山,远处皇城里巍峨的宫殿起伏延绵,车马喧闹,人潮如织,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许是年节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街边多了很多外来的商客,操着景国各地的方言,一堆堆的货物亦是琳琅满目,齐钰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秦拓还真的是个好的向导,不停地对齐钰感兴趣的物品和商客介绍,这方言出自哪里,有何名胜古迹,有哪些当地的特色,有名的特产。 齐钰也是感叹不已,这个满身横肉的魁梧汉子,竟是个粗中有细的妙人。由于路上的行人太多,车马的速度不快,一路走走停停的反倒让齐钰更多的见识了京城的繁华。 路过秦拓说的当铺,齐钰便让秦拓随自己一起同去,一来对这家商户不熟悉,怕店大欺客以来麻烦,二来自己典当的物品自己并不太明白它的价值,而秦拓随公主常出入各界,应该有一些认识,在车上时齐钰不拿出来询问。 其实是不想欠下人情,王府做客还要自己典当物品出游,那会让王府和公主面子上过不去,而走进当铺时那就是自己的性格导致而和那两位无关了。 店里高柜上的档头看有客进门,不紧不慢的点头示意:“客人是赎当还是典卖物品?” 齐钰客套的拱拱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玲珑,九层透雕,内置香丸,玉球上一条金色缠链配着蝴蝶香坠,掌柜的接过玉玲珑。 材质虽不知产地,但玉质莹润,色泽清亮没有一丝杂质,关键是雕工,九层透雕这可不是一般的工匠可以完成的,每层雕刻都是纹理清晰,花纹和图案深浅刻画极佳,一层层递进分毫不乱。 最难得的是每层玉球都薄厚相等,轻轻晃动时各自前后旋丝滑转没有一点磕碰,加之金丝绞线编织的挂绳,和下面同样材质的蝴蝶配饰,这件玉玲珑着实难住了档头。 抬头看看齐钰:“客人请稍待,我去后面请掌柜的来掌下眼!”做了个抱歉的拘礼转身向后院走去。 这时秦拓看了眼齐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上前,“齐先生,出门时公主交代过,出行所需公主府里会代为支付,无需先生自己花费。再说我看先生拿出来的东西绝不是俗物,如此物品典当于此若是出了差错。” 秦拓看着齐钰目光灼灼,齐钰很随意的摆摆手,“只是手中把玩的小物件,没什么稀奇的,再说了腰里不装上足够的法器,怎敢和兄长降妖除魔去,此类花费可不敢报于公主知道啊!” 秦拓心知齐钰只是一句玩笑,又见齐钰并不在意也就不再多劝。 随着柜坊一同前来的掌柜是个满脸笑意的富态人,一身锦袍之下显得干净利落,定睛看了眼齐钰和身后的秦拓,眼神扫过秦拓腰间的佩剑,只是目光一凝便悄然而逝。 笑呵呵的和齐钰打了个招呼,走上柜坊一手持着玉球一手托着丝锥,细细的观瞧了好半天。 “贵客这是要活档还是死档?”齐钰听掌柜问起抬头回复:“死档!” 身后的秦拓刚想说话,齐钰摆摆手:“不必想着让府里赎回,些许玩物换得可用之物也就是了。” 秦拓只好退到身后用眼神扫了一眼掌柜,掌柜的爱不释手的捧着玉球,笑眯眯的征求齐钰,“那客人出个价!” 齐钰脸上带着淡然:“掌柜的出吧,合适就放下,不合适我拿着出门。” 富态的中年人捋了捋胡子,内心计较了一番,“一千两!”齐钰摇头:“五千两,成就一手银钱一手物,不成我取走。” 掌柜的面露难色,摇摇头苦笑:“客人要价太高了!” 齐钰伸手示意取走物品,脸上没有意思的商量的神色,掌柜一看人家真是一言不合就散的架势,最终咬咬牙:“三千两!” 齐钰并未抽回伸出的手,而是指指柜上的玉玲珑手指回沟,掌柜看齐钰没有还价的意味,一拍手掌:“好吧,知道贵客是一时应急,我权做是多个贵人的抬举,五千两,我现在给您取,不知您是要现银还是四海通的存银票?” 齐钰回头看看秦拓,秦拓示意均可不会有闪失,齐钰回身与掌柜的说道:“一千两三张,剩下的换成四张五百两可否?” 掌柜的笑容满面的回复:“一切都依贵客,请稍等片刻!” 说着话起身回后屋取银票,不一会手捧着一沓票据走出来,双手交于齐钰:“客人请当面清点!” 齐钰并未见过银票所以回身递给秦拓,秦拓稍一诧异随即伸手接过,一张张的点验清楚,“先生,银票无异,数额正好。” 齐钰接过后放入衣服的内袋,拱拱手和掌柜的道了句别,转身和秦拓一起走出当铺。 掌柜的看齐钰走出店上了马车才回到店里,边上的柜坊迎上来:“东家此物为何给出如此高价?”柜坊本想说不值转念压回话头,掌柜的钱都付了,自己别再瞎说话。这时的聪明都是傻,不如捧着说句疑问,自己掌柜不论说什么自己都捧着说高明就好。 富态的掌柜指指玉玲珑,你再看看就知道了,柜坊闻言小心地捧起玉玲珑,里里外外仔细观瞧,半天后不得其意。 掌柜的摸着胡须:“也是我眼睛毒,要不错过一件珍宝啊!” 柜坊恰到好处的迎合道:“东家的眼可是整个行业里都比不上的,我这看了半天都不得其解啊!”掌柜的呵呵笑着莫名高深的点点玉玲珑,“皇家御制啊!看见里面的香托没有,上面有纹路,团龙纹,那是皇室所用,还有刚刚那位身后的护卫见到没,腰里的佩剑挂着金色穗子,那是皇家侍卫才有的规格。你呀,眼睛还得练啊,五千两得到如此好物,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运到!”柜坊高挑手指:“您是这个啊!” 齐钰和秦拓坐在马车上,齐钰呵呵的笑着,一件高价仿品虽是玉质,但是真不算什么贵重之物,想想自己当时被人宰鸽子般的要了上千块,和此时的千两白银有天壤之别,这下子买个小小的院子应是够了。 秦拓还在为齐钰可惜,如此一件珍品齐钰居然挡给了当铺,哎,也不知齐先生到底如何想的,秦拓心里多少有些觉得齐钰是败家仔。 到了丽水湖的玉波桥,两人下了马车,丽水湖的景致极美,湖光山色碧水清波,无数的画舫游弋在湖面之上,湖畔很多身着儒袍的读书人,应是湖畔书院的学子,两人一队成群。 湖边的垂柳下微风吹拂,柳枝摇摆儒袍轻动别具特色,齐钰驻足远眺,湖畔书院依山而建,一片青砖黛瓦逐级而上,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远远看去一座三层的楼阁极为瞩目。 “那是何处?”身边的秦拓听齐钰发问转头看去,目光中带着崇敬。 “那是湖畔书院的文楼,也是景国儒家的朝圣地,供奉着十三位为了景国的史籍书卷免于战火而献身的儒士先师,文楼建造时陛下曾言,只要文化和文字不断绝,那景国就会从一次次地废墟中重生,这里也是每一位读书人此生必须要祭拜一次的地方。” 齐钰整理衣襟远远地朝着文楼遥遥一礼,既然选择做个书院的先生,那自己此生也算是读书人。 脑海里记载了很多的文字和书卷,不知是前身所带还是那二位怕齐钰没有专业技能混不下去,脑海里多了很多这个时代的书卷和典籍名篇。 所以齐钰在小书院里教导孩童们识字读书,大多都是现有的书籍和文字,偶尔教一些小的常识和小技能也不会跳跃时代的混乱现实。 齐钰本想着去浏览一番书院的景致,却发现书院里一群群急匆匆快步而行的学子向湖畔边围聚,还有的在呼朋唤友的召集着同窗加快脚步,身边一群群的儒袍飘飞而过,齐钰转过身向学子聚集的地方看去。 几艘画舫随波漂至,在离湖畔十几丈的水面停驻下来,画舫之上一串精致的吊脚灯笼悬挂在船尾,上面书写着百味书局四个描金大字。 边上的学子激动地挥舞衣袖,踮着脚着从同伴身后努力向外观瞧,齐钰转头问秦拓‘百味书局似乎名头甚是响亮,我看书院的学子欢呼雀跃的。 “难道是京城的大家儒士?”秦拓笑着摇摇头:“可不只是京城大家,这百味书局是京都最负盛名的莲花阁的书局,莲花阁虽是京都的烟花之所,却也是京都名家名士最为追捧之地,阁里的艺官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歌舞剑艺都闻名遐迩,就是当朝的陆相公,齐相公都盛赞不已,阁里的抱莲堂收藏着名家字画上千幅,都是历朝历代的大家珍品,书馆更是除了湖畔书院外存书最多的书馆,说是烟花地,不如说是百花齐放的文华盛地。” 齐钰闻言惊诧不已,这夜总会做成这般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第32章 半个上京城(2) 齐钰和秦拓原本就离湖畔不远,也省去了和士子争抢的麻烦,扶着湖边的垂柳随着学子们的目光看向湖面的画舫,画舫宽阔高大。 不同于楼船高高翘起的船沿,画舫似建在湖面的绣楼一般,犹如平面的舞台添加了围栏和装饰,各类的盆栽绿竹把画舫点染的多了几分春意。 一座三层的木质小楼建在画舫之上,七巧映色美轮美奂,三座画舫弦扣相连如一座小巧的宫殿从湖面飘来,画舫内不时有琴音传出,亦有艺官歌姬的歌声相伴,许是楼内正在演练歌舞。 岸边不时有学子挥舞衣袖,无人大声地呼喊私嚎,看似性格彩烈的聚集却也有着读书人的矜持和文雅,此时楼外的船工看到岸边越来越多的学子和路人围聚,不敢将画舫靠的太近。 离得十几丈便将画舫停驻下来,又不知如何面对人山人海的围聚,只好喊来侍从往楼里传话,不一会一个头顶着双鬏女童蹦跳着跑了出来,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场景,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 两只小手紧张的捂着小脸,透过指缝看向岸边,岸上的众人看到小娃娃可爱的样子忍俊不已,小娃娃似乎感觉到众人的善意,并没有谁大声呼喊或是嘲笑,慢慢的放松下来。 走到画舫前端,小手捂在嘴巴两边,冲着岸上喊道:“莲花阁为迎接白塔寺燃灯盛典,阁内众家姑娘今夜酉时在此为众京城的学子,贵人,来京的商客,及前来祭塔礼佛的信徒带来了歌舞盛宴,望大家届时观赏。” 喊完话看众人没有回复,满脸惊奇和失望,脸上可见的慢慢变成了要哭的样子,岸上的学子们彼此相视一眼,大家不约而同的一声高喊:“彩!” 小丫头被喊声吓了一跳,紧张的退后一步,又用袖口遮住脸慢慢偷看,才发觉岸上大家都在挑着手指高呼:“彩!”连忙放下衣袖,躬身施礼,吐吐舌头蹦跳着往楼里跑去。 湖边的人群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于是彼此谈笑着的结伴离去,现在到酉时还有很长的时间,齐钰便随着秦拓沿着湖边慢慢的溜达。 丛林隐匿间的白色高塔应是白塔寺的标志性建筑了,远远看去阳光斜照,白塔带着熠奕金辉,青山,绿树,白塔,林间惊起的飞鸟,一静一动间辉映和谐。 齐钰不信佛,但是心存敬意,山林古刹钟声,总会给人带来心灵上的慰藉,白塔寺拜佛和游览的香客众多,齐钰踏过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阔的广场。 两两相对的古松粗壮高大,佛柱佛灯巨大的青铜香炉,错落有致的衬托着神圣与肃穆,从知客那里领了三柱香。 齐钰走入第一座大殿,此间为释迦摩尼的三世佛殿,八根雕花的滚龙石柱左右分列直通顶端,居中高台之上洒金釉彩的三座佛像庄严肃穆。 齐钰随着木鱼与僧人的浅吟低诉的颂佛声,祭拜上香。齐钰并不求取,礼佛参拜只慰心安,几个大殿一一拜过。 齐钰随着秦拓沿着山间的石阶逐级而上,两旁竹海松涛青山石刻,遇到好的书法碑刻齐钰便会驻足观赏,秦拓来过多次所以对石刻碑文较为熟悉,临摹观赏听着秦拓在一旁讲解,两人并无目的。 齐钰随性而至秦拓陪游无拘,所以两人就这么慢慢走慢慢看着,齐钰感叹:“要是有纸张油墨就好了,遇到好的碑刻就做一张拓片,回去有闲暇了慢慢临摹。” 秦拓呵呵一笑,“齐先生不如一会奉上百两的香火钱,那时也好求取一份拓片,我所知的寺里不做买卖的俗事,但也会满足香客的一些小的愿望。” 齐钰默认一笑,会意道‘如此即好,为我佛供奉一份香火是我辈敬佛礼佛的诚意’,山腰一侧便是寺里闻名天下的白塔,白塔寺的白塔高达十三层,为’天下第一塔。’ 通体为花岗岩石所建,天下的佛塔大多层数都为单数,三,五,七层居多,木质、砖石、白玉、金银、佛塔的意义也各自不同。 作为天下第一塔,白塔的建造选材细致工艺精湛,无论造型雕工还是挑檐风铃都极为考究。 齐钰和秦拓登上高塔,透过塔内的开窗极目远眺,整个的玉水湖尽收眼底,齐钰做了个夸张地伸展,仿佛两年来的压抑一释而空,开心的回过头冲秦拓道: “如此景致真是心胸一下子开阔很多啊,延绵的青山,随风摇曳的竹海,碧波荡漾的湖水,点缀湖面的游船画舫,犹如画卷一般。” 秦拓看到齐钰的心情舒朗,也面带笑容的指指远方: “我更喜欢那些来去如梭的车马和缓行漫步的行人,那样才能感觉到祥和与安定。” 齐钰看看左右无人,走到窗前扶着窗框,猛地提起一声高呼: “愿天下祥和安定,愿景国繁荣昌盛!” 喊完话急速退回身:“兄长走起,要不会被围观的!” 说着转身向楼下走去,秦拓怪异的看着齐钰感觉这样的齐先生很有意思,像是一个孩童般的干净纯粹,摇摇头笑着紧随着齐钰的脚步跑下楼去。 一百两的香火满足了齐钰在佛前的愿望,一张张的碑文拓片被整齐的放在两片木板做的合折之中。 齐钰开心的抱着合折:“这些拓片千百年后一定会是世间的瑰宝!” 看看太阳预估了一下时辰:“秦兄,此间最好的食坊是哪家,咱们去祭拜一下五脏庙。” 秦拓开始没听明白,但是食坊的提问还是知道: “路上来时和你说过,景国最好的酒楼是四方楼,那里可以吃到景国京都最好的美食,还有京城最负盛名的玉壶春。” 下了山走出白塔寺,秦拓唤过车马请齐钰上了马车:“四方楼在玉水湖的东畔,坐马车方便些,沿途会经过静雨琴舍、松涛棋馆、观云画院、紫竹林,还有最热闹的湖畔市集,齐先生要是想买些笔墨纸砚或是书卷字画,都可以在这一路上采买到。” 齐钰听着介绍,从打开的车窗看向外面,沿途的建筑都建造的精致美观,无论建筑本身,还是与周边环境的搭配,都格外的协调。 齐钰倒是有心买些笔墨纸张,这两年都是托于礼给采买,每次都带不了多少,于礼没有车马,回程一趟一路步行带不了多少东西。 秦拓这一路上嘴巴不停,略显炫耀的将玉水湖畔这几座文人雅士的场所介绍了详尽,途中陪着齐钰买了笔墨纸张,还极为推崇的为齐钰选了几卷当代大家的着作。 到了四方楼才真的能感觉到,作为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如何的宾客盈门了。 门前车么成行宾客如潮,四层的酒楼,迎客的小厮跑的额头见汗声音都带着沙哑,看到齐钰二人赶忙紧走几步: “二位贵客楼里请,楼里一二层客人已经满了,二位可以到三层雅座,若是喜好临湖的风景,也可以到四层的观湖阁坐坐!” “那就有劳小哥引我们到四层,酒菜小哥看着安排,做几道酒楼拿手的好菜,再上壶你家知名的玉壶春。” 小厮乐着应承,最喜欢的就是这样不差钱还没有架子的贵人。四层是酒楼里最为雅致的地方,青竹,假山流水游鱼,各类精巧的装饰把楼层装扮的风雅清新。 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轻柔地风带着淡淡的湿意,虽是冬日却并不感觉寒冷,反而舒缓了寒气刺激下呼吸的干涩。 小厮将铜制笼火箱凑近了一些:“客官尝尝店里的杨梅饮子。” 说着话从火箱的保温格里取出一把铜壶,飘散着热气的乳液倒入杯子,颜色靓丽还带着淡淡花香。 齐钰倒是知道饮子作为这个时代的饮品,各家都有不同的口味,很多大的世家贵族也珍藏着自家独有的饮子配方,作为待客的饮用之物是茶之前最为推崇的饮品。 端起杯尝了一口,酸甜华润还夹杂着桂花的香气,这时期糖还是奢侈之物,这甜味应是蜂蜜。 一杯热热的饮品下肚,身上暖意融融的,秦拓给齐钰讲起玉水湖边各家琴棋书画的场馆里的名家名师,齐钰当做故事听得晶晶有味,作为合格的导游来说,秦拓确实肚子里藏着不少的趣事和典故。 五大三粗的汉子讲起琴棋居然还能翘着兰花指表演的惟妙惟肖,齐钰不时的开怀大笑,谈起景国的朝堂,齐钰才明白自己的认知有些偏差。 此时方知席童与席璇儿的惊诧因何而来,当听说此次征战牺牲的将士抚恤不足,是大皇子公主和皇后娘娘凑起来才得以发放,齐钰才知道为何一个豆芽都能引得公主亲自操作。 听到秦拓讲起朝里的相公们嫁女还要靠书稿的酬劳,家中居然为了节省只留一对老夫妻,齐钰感叹不已。 “兄长陪我一路游览,我观皇城之中虽不是富丽堂皇楼阁林立,可并不是萧条衰败之态,为何皇室和朝臣们过得如此清贫?” 秦拓叹了口气:“景国结束战乱这几十年,人口凋零,百废待兴,刚刚开始的时候十室九空,一片的破瓦残垣,是当今帝王勤政爱民,休养生息。严禁官府横征暴敛盘剥地方,加上这些年周边各国各安贼心,不停地骚扰边境,几乎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事发生,所以朝廷和皇室并不富裕,加上我景国建国后并未对残存的世家和大族举起屠刀,天下初定只有相扶相依,只是取消了奴隶制度,严禁豢养奴仆,也算为了战争后失去土地和财富的百姓找一个活命的方法,世家大族的土地种植可以雇佣平民,给与一定的报酬,所以财富依旧掌握在世家望族权贵的手中,先生看到的京城之境,其实大多的产业都是名门贵族所有,而且这座京城之境也是景国唯一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城池。” 齐钰此时也大致明白了景国的国情,和自己认知里的初唐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初唐的世家是可以左右皇权,左右朝局的,同样拥有财富土地,但初唐的世家奴仆过万门客上千,大多拥有自己的族兵和死士亦是算是地方豪强。 一顿饭的时间里,秦拓给齐钰讲了很多,很多朝堂里的趣事也让齐钰听得很是认真,尤其是讲起礼部范言的故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游说列国,舌枪唇剑,好不精彩。 四方楼的菜品对于齐钰来说只是尝个新鲜,味道谈不上精妙绝伦,比起后世有不小的差距 。 但对于秦拓来说确实可以算是一顿美食,所有齐钰用秦拓的故事下酒,秦拓用四方楼的美食舒心,二人皆有所得。 喝着酒聊着天看看窗外的风景,京都之行的半座城池,让齐钰很满足。下次在浏览那半座城市,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酒后惦记着画舫演出的秦拓,少了游览讲述的兴致,一路坐着马车回到画舫不远的岸边,找了个不错的位置。 将马车停在湖边,挑开车窗就可以看到湖面的画舫,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岸边等待,许多的学子早早回到岸边,结对的下棋看书,也有不少的游客百姓相邀而来。 此时的岸边也宛如一个小的市集一般,不少摊贩推着小车或是担着货篮游走在人群之间,叫卖声,推销声此起彼伏,太阳西斜,落日的余晖荡漾在湖面,偶有水鸟掠过点起层层涟漪。 远处的石桥,近处的垂柳,湖光山色伴着流逝的晚霞,齐钰不由地一句诗词脱口而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样的美景多久不曾看到了。” 身边的秦拓一拍手掌:“先生好文采啊!”齐钰摇摇手掌,“只是再美的诗句都描绘不出这天气自然的奇景!” 酉时湖面的画舫上点起了无数的灯火,三座连在一起的画舫犹如一座巨大的舞台,高挑的花灯,船栏上用支架铜盆点燃的篝火,照的画舫宛如白昼。 梳着发鬏的小娃娃又一次蹦跳着跑了出来,这时已经没有了初次的紧张,捧着小手放在嘴边: “今夜的开场是蕊儿姐姐的古琴演奏,演奏的曲目是玉湖观云!” 喊完话扭头跑了回去,此时两个侍女抬着琴架琴凳,一位艺姬抱着古琴走上画舫的舞台,调整好琴台将古琴安置好,蕊儿躬身施礼。 整理衣襟端坐于琴凳之上,作为百味书屋的古琴大家,蕊儿姑娘颇负盛名,师承古琴大家洛水琴痴顾惜之,亦有小琴痴之名,随肤若凝脂体态娇柔,但擎腕起手之时大家之气却油然而生,婉转起伏琴音悠远,如泣如诉如歌如诉,仿若真的置身云海随着清风流转。 齐钰听琴音幽韵,能将人带入琴音画境之中,由衷的感叹确实称的上大家。 曲音降落湖边万籁归寂,嘈杂的人群都在这一刻变得安静异常,蕊儿姑娘起身拘礼,案上传来一阵高呼:“彩!” 随着喝彩之声几位抱着琵琶的艺姬走了出来,身后一道小身影一溜小跑着:“我先去喊一嗓子,等等我,等我告诉大家啊!” 几位艺姬中的一位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髻:“去吧,喊得声音大点呦,别忘了说是最漂亮的相知姐姐演奏的。” 小丫头回头一举拳头:“知道啦,相知姐姐最漂亮!” 第33章 似曾相识 身后几位艺姬掩面笑了起来,小丫头跑到船边,手捂着嘴边高喊:“最漂亮的相知姐姐演奏琵琶曲,扶摇,还有最最漂亮的凝香姐姐,和最最最漂亮的之语姐姐和琼兰姐姐。还有说完啦!” 岸上和湖面传来一阵笑声,有书生高喊:“最漂亮的是小呢喃姑娘!” 小丫头听到有人夸赞,开心的捂嘴笑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还在船头介绍曲目,直到后面的艺姬走上前,才想起来自己该下去了,吐吐舌头开心的跑了下去,一边跑一边冲着岸边喊道:“谢谢公子,好眼光!” 几位艺姬看着分闹得场景摇摇头,这个小不点呀,害怕时像个小猫咪,欢快时就成了小老虎。几人坐在琴凳上,起手架势,一阵珠零玉落的琴声似雨坠长空,似溪水潺潺,忽而扶摇直上,忽而云卷云舒。 几位艺姬的弹奏水平很高,彼此间错落转折衔接的紧密流畅,此时起彼时落,相视间手中的琵琶宛如争相鸣啼的翠鸟,把一曲山水天地的乐章呈现在眼前。 齐钰坐在车内一拍桌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秦拓转头看向齐钰,心里惊叹不已,虽知道这诗词还不是全诗,但这随口即出的文采太吓人了,就是陆相公也怕没有这般急才吧! 几位艺姬下场,成群的乐师走出来,楼船的一侧摆满了乐器,小不点又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位抬着大鼓的小厮。 小丫头跑到船头:“接下来是最厉害的,是我家书屋最厉害的瑶仙姐姐,瑶仙姐姐跳的踏鼓剑舞、惊鸿!” 鼓声响起速如雨落,犹如战马驰骋,一声胡弦拉响的马嘶声后,从楼船的二层露台上,一道身影飘飞而下,稳稳地落在鼓面之上。 齐钰一声惊呼,回头望向秦拓:“轻功,会飞的轻功!” 秦拓点点头:“青云峰的踏云身法,没想到书屋的舞者居然是青云弟子,武者十阶这丫头差不多到了四阶!” 齐钰没想到看个歌舞反倒看到了惊奇,连忙问道:“武者十阶,最厉害的是不是可以飞天入地,排山倒海?” 秦拓闻言指指齐钰:“先生那是神仙鬼怪,这世间不曾见过,武者十阶,只是战力之分,十阶武者为圣境,能力敌万甲,于万军之中斩帅夺旗,天下家不过三人,飞天入地做不到,但是飞檐走壁,踏箭而行,倒是可以!” “那兄长是几阶武者?”秦拓感慨的说道。 “初入江湖时四阶上段,随着王爷战场厮杀多年踏入了六阶,只是后来受了内伤,武功不在精进,所以王爷就让我图个安稳,留在京都给公主做个护卫首领。” 齐钰笑着说起来:“自己还以为练武要分为内家外家,内劲外劲呢!” 秦拓哈哈笑着:“那都是笑谈,练武讲求内外兼修,只是修外在那是强身健体,士兵可以这样,练就强健的体魄,武者不行,武者本身就是要突破身体极限,于自然中成就自己的势,要是不修内在,那无异于伤害身体,而且武者花费极大,药浴,滋养缺一不可!” 齐钰听着秦拓的讲解也逐渐了解到武者的不易,若非大门大派或是家境富裕,成就一个武者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齐钰倒没有习武的心思,只是好奇而已,说了几句便不再问。侧头看看窗外的画舫‘这书屋倒也是百花齐放,异彩纷呈。 剑舞过后艺姬的群舞也是赏心悦目,喝彩声此起彼伏,直到岸边和湖面的楼船上传出整齐地高喝:“霓裳!霓裳!” 齐钰听到车外的高呼,探出头看着岸边的百姓学子商旅如此推崇的高呼,想来定是书屋里最顶端的存在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做到耳熟能详,做到大家认可的赞叹高呼,那本人的才艺定是出彩至极。 画舫里几位小厮侍女捧着丈长的木杆走了出来,一一的插入画舫舞台的底座里,和后世所见的梅花桩相似,一位坐在两位赤臂汉子肩头的女子被托举着走向舞台,来到台上两位汉子双手一托,女子脚尖点在汉子手心。 身躯猛地升起稳稳地单脚站在高杆上,大红的衣袍随风起扶,身上的彩凌高高飘起,高冠金佩脚踏云靴,宽大的衣袍衬托着高挑诱人的身姿,肤如玉润面若琼花,妩媚里带着高贵端庄。 齐钰眼神飘忽,仿佛踏入幻境般闪过一幕幕的画面,搓搓眉心让自己定下心来,可无论自己如何调整都稳不住心神,齐钰在心里问道:‘相识?相知?想念?故友?家眷?恋人?牵绊?亲人?” 心神猛地安定下来,‘亲人!’齐钰知道这份心绪不宁来自哪里,这是前身的情绪,‘我知道了,将来的事交给我’,心里似乎有一丝清风透过身体,悠然的飘飞出去。 齐钰彷如身体一轻,又好似有什么和自己想别,在袖子里轻轻挥了挥手,画舫上的红衣女子似有所感,眼神猛地转向齐钰所乘的马车,离得太远又隐没在夜色里,女子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感觉是那般清晰。 一阵清风拂过面颊,女双眼瞬间闪过凝光,一滴泪水滑落脸颊:“殿下!” 女子本能的想跳下高杆,可当清风拂过耳边的发丝,流动间似乎淡淡的安抚,短暂的触动安定下来,身躯开始随着乐章舞动,一时间宛若一只复生的鸾凤,在高空舞蹈歌唱,红衣飘飞,彩凌舞动,脚步在高杆间跳跃腾挪。 霓裳在此刻真的犹如鸾鸟起舞飞凤横空,一频一动间都带着缥缈的韵味。无论岸边湖面,还是画舫上的艺姬乐师,都被此刻的霓裳所吸引,也为此刻的霓裳惊叹,那是一种出尘的美。 第34章 言商 齐钰并未急于求证原身与对方的关系,两年前从古墓中苏醒,原本就是一道谜团。原身出现在山间古墓,那肯定是外在的原因导致。 读过很多书受过良好的教育,穿着和配饰都显示来自富裕的家庭,是什么原因被丢入古墓,齐钰试图从外在的环境里找到线索。 洞外除了熄灭的篝火,和吃剩的食物残渣,在没有其他的发现,那就一定还潜藏着一些危机。 齐钰留在桃山一方面是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个乐的自在的教书匠,二来也是为了淡化原主存在的一些潜在危险。 齐钰在于家铺的几次试探其实也是想看看,于家堡里是否有藏有阴暗里的敌人,两年时间里齐钰几乎可以确认,于家铺子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定,原身应该来自其他地方,或是被劫持到这里。 两年的时间里把羸弱的身体调整到自己认可的状态,让自己在突发的状态下能自保,同时教孩子读书识字,与村里人交流沟通来验证一些自己的猜测。 当齐钰彻底的否定了自己出现在后山只是巧合,和山下的村庄没有任何的关联时,齐钰才真的感觉到安心。毕竟每天都活在莫名的危险里任何人都会感到压抑,这也是齐钰身上总是满员装备的原由。 齐钰没想到自己的小书院会迎来景国的王子和公主,可是既然有了机缘,那就抓住这种助力,毕竟自己不清楚原身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和王子公主建立关系。 慢慢的加深一些利益上的往来,从而多一些交流的话题,变成所谓的朋友关系,那即使自己有一天不得不面对危险时,哪怕不是可信赖的依靠,最少也会多了一点时间上的缓冲。 今天从百味书屋的霓裳姑娘那里感受到的情绪,让齐钰的思绪一下子清晰起来,自己不急,首先要做的不是相认,而是侧面的打探和了解。齐钰并不相信原主的认知,同时也没有原主的记忆,齐钰需要的是更好的隐藏自己,深入的了解对方。 齐钰转过头,压下自己的思绪,看着目光炯炯望着窗外的秦拓:“兄长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秦拓闻言恋恋不舍的关上车窗,满是回味的说道:“百味书屋的艺姬真是才貌双全啊!回吧,要不公主和王爷也该着急了,明日要是先生不回去,可以和公主说一下,我接着陪你转转,咱们可以去探花街赏花。” 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招呼车夫驾着车马转出人群,齐钰透过车后的花窗回头。 画舫上一团红衣的女子单脚立柱,一脚迎空,仿若落入凡尘的仙女彩凌舞动衣袍飘飞。 马车回到王府时,小七已在门前等候多时,见到下了马车的齐钰飞跑过来:“先生回来了,嘿嘿,我来帮先生拿东西。” 满脸欢笑的包过齐钰买来的纸张,“先生,我算知道你竖着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了,好家伙一坛啊,你可太厉害了!” 齐钰挤挤眼睛不好意思的笑道:“七哥啊,那你还是不了解这个手势的精髓啊!” 小七茫然的愣住了:“那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一翁?不可能的那可是五坛酒呢!” 齐钰神秘的笑笑:“以后你就明白了,此间有深意啊!”小七诧异的点点头:“那先生以后告诉我啊,不过那个姿势真唬人。” 几个人说笑着走进了王府,小七先安排好了齐钰的客房:“先生先洗漱,一会王爷公主还想着陪先生品茶聊天,还有王妃也回来了,说了不需先生拜望,一会王妃会陪王爷一起过来,侍女彩儿安排给你,一会让采儿引你过去,就是白天陪在你身后的小侍女。” 齐钰整理好买来的物品,简单的洗漱一番,想着一会见到王爷公主会谈到些什么,自己做了些腹稿,门外传来敲门的声。 小侍女彩儿诺诺的声音:“公子,前厅王爷和王妃公主都到了,王爷让我请先生过去。” 齐钰打开门看看门前的小侍女,柔弱含羞的小脸上还带着些喜悦的神彩,“谢谢彩儿姑娘引路,那我们过去吧!” 彩儿笑着点头侧身,让过自己身子站在齐钰右侧,“公子请!” 齐钰讲了客户的分析方法,也就趁着公主在,把整个豆芽和豆腐工坊的运作方法,互利互惠的分销经营,产品的开发,与酒楼食肆合作的菜品研发,毕竟新鲜的食物别人也要知道如何做才好吃,种类多了才能满足不同的需要。 席璇儿听完才知道小册子里写的小手段,齐钰现在讲的才是大模式,直到齐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几人才长出口气。 席璇儿直接冲着齐钰苦笑:“我原以为我能把生意做好,趁着新鲜未见的食材上市就能赚到钱,现在我才知道小小的生意原来可以做的这么规模这么大,受教了!” 席童也惊奇的看着齐钰,真想扒开齐钰的脑子看看都有什么:“惜辰这些你是从哪里学的,感觉你懂得远不止这些!” 齐钰摆摆手:“多看书,多想,这和你行军打仗一个道理,目的明确,方法万千,古来多少名将,不都在总结和传授中间的过程如何应对么,其实无非是因势利导,知己知彼。” 席童诧异的张张嘴:“你说的让我感觉我就是个憨憨,每次带兵对阵,我哪有兵法策略啊,无非是两军相持勇者胜,都是一刀一枪的拼杀过来的。” 齐钰竖竖大拇指:“我还得称赞你是猛士乎?”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席童有些羞恼的瞪了一眼齐钰:“早认识你就好了,我也不会丢下那么多的弟兄。” 齐钰赶忙道歉:“兄长莫怪,我只是纸上谈兵,战场之上拼杀为国的乃是人间豪杰,岂是我嘴里淡淡几句言辞就能把浴血拼杀变成了莽夫行为,两军交战本就变化万千,谁能料敌于前,无非是阴谋诡计兵行险着,胜败乃是一时之幸。” 席童指指齐钰:“惜辰不必多言,我知你胸有丘壑,只是你志不在此!” 齐钰没有反驳,但还是说道:“早先你送我好马,我答应送你一件马具的图纸,可以增你三成战力,回去后我让小七帮你带回来。” 齐钰没有想着送席童战甲刀具或是重甲骑的图纸,与秦拓的聊天里齐钰知道景国财力不足,这大皇子也是穷的可以,所以就别去给对方根本够不到的东西,再说自己也知道钢铁这些以景国的国力和水平根本不可能。 齐钰送与席童的是自己从草原上带回来的成套马鞍马镫的图纸,绘制图纸本就是齐钰擅长的。 自己看过小七骑的战马,只是马背上铺的厚厚毡布和皮毛,一个单边的上马用的脚套,而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是真的让骑士解放双手奋力拼杀的利器,当时自己可是竖着手指喝倒了二百斤的巴图才得到的。 第35章 探花街 席璇儿不想自己的大哥回想起这次的战争,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你送的礼物我和大嫂都收到了,可是不知如何使用。” 齐钰听席璇儿说起洗发乳才想起来当时送时忘记了,应该手写一份说明书的。 “那个很简单,先用清水洗发,到头发湿透,取瓶里一汤匙的量搓洗头发至起泡沫,而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即可,会带有淡淡的花香持续两三日,公主的长发每三到五天洗一次就好。” 慕夭夭开心的笑着拍拍手:“齐先生还真是妙人什么都懂啊!” 齐钰也是随意地摇头解释:“哪里啊,只是贪图自己享乐的小聪明而已。” 王府的夜话结束的很早,公主要回宫中,王爷和王妃亦不是贪图享乐的性子,早早回到客房的齐钰,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回想着这些日子自己所做的各种铺垫。 虽然有些刻意和直白,但并不影响接下来的事情,豆芽的生意是个纽带,自己只要把握好关系的处理,那王府和公主这里基本上就有了好的关系基础。 第二天当齐钰推开屋门时,秦拓和小七已在屋外等候,看见齐钰房门开启二人结束谈话跑了过来:“先生早啊!先生先行洗漱,一会我唤彩儿给你端来早饭。” 小七客套的问候完又递过一套儒袍:“怕先生没有准备替换的衣服,王爷早早安排管事买来的成衣。” 齐钰伸手接过:“让王爷费心了,如果王爷没有其他的安排,我今日想再去四处看看,晚间再回来,明早就回于家铺了,还得麻烦七哥送我回去,到时也有些物品需要七哥给王爷带回来。” 小七开心的说道:“昨日和先生便说好的,回程依然由我护送,我还想听先生说三国的故事呢,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去回复王爷了!” 齐钰想了一下:“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今日我还是让秦兄陪我走走就好。” 小七告辞离去,齐钰请秦拓进屋喝茶,自己就着小侍女端来洗漱的热水简单的洗漱,换上王府里送来的衣物,回身问喝着茶水的秦拓。 “兄长,今日我们也去转转探花街吧,就当做冬日赏花,京城观景。” 秦拓笑着应承:“是要采撷春色,游园赏花么?呵呵呵!” 齐钰撇撇嘴:“我是想品鉴一下这三楼十八馆是不是名副其实,是否对得起这偌大的名声,京居之地怎可让妄言尊大之辈盛行,我的观点,兄长是否认同?” “对对对!先生的用意兄长知晓了,为兄也是最恨夸大其实,所以还是眼见为实,检验一番为准。” 坐上马车,两人依旧一路慢行,齐钰不时的问起周边的建筑,景致。 秦拓对京城的了解也是知之甚详,哪座府邸主人是谁,官居何职,哪座衙门职能所在,又是何人主理,说到人物官职也是对这些如数家珍。 齐钰此时不经意的问道:“此时的京城房价几何?” 秦拓思索了一下:“官员的府邸大多是皇家所赐,或是各部衙的属邸,官员就任便会有不同级别的配置,置于百姓平民的住所,京城作为唯一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城池,房子的价格高低不等,但比起其他的各州均要高出很多。王府所在的那几条街巷,大多是园林,府邸,所以私下买卖的很少,其次雨水湖畔的庭苑,私宅,价格大多也是万两之上,面积大的庭园甚至要几十万两,我们要去的探花街那几条街巷,大多是经营场所或是门店与私宅,很少有出售的,大多为世家贵族所有,然后是崇文,礼仕几条街大多为文人墨客或是学府官院,世家贵族占多数,那里的一间小院子也要两三千两,再就是东城一些平民的居所,一间小院四五百两。不过京城的房价和房子是有钱未必可以买到好的地段,好的地段都是氏族官员权贵,或是有钱的商旅,所以买到好的院子是要碰的。” 齐钰听秦拓介绍的极为详尽,便试着问道:“如果在探花街附近,或是崇文街附近找一间小一些的小院子要价几何?” 秦拓看看齐钰:“先生这是要买间小院子?” 齐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略显无奈的说道:“今后不免和王府公主那边有些各色的往来,我又不便每次都住在王府,所以京城之地还是想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买一座相对安静环境好些的小院子亦有必要,但不可太偏远或是落在贫苦之地,毕竟我不是定居京城,只作为落脚之地,也要为安全考略,所以选一繁华或相对干净整洁的小院子。” 秦拓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这样吧,我们现在正好要去探花街,到了那里后我们找一个牙行看看,闲置或是出售的房源都在牙行有登记,我们也可以委托牙行来办。” 齐钰一听这么安排欣然同意,专业的事情自然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探花街说是街,不如说是由无数酒楼、艺馆和商铺组成的大型的坊市。 马车绕过坊市的楼牌,放眼望去座座连楼高低错落,一条浣衣河将探花街一分为二,河岸两畔绿柳成荫垂丝探水,冬日的垂柳叶片凋零,只留下无数的丝条随风起舞。 一座座九孔石桥横架南北两岸,岸的南面是三楼十八馆的艺馆和青楼。 此时还不是华灯初上夜色斑斓的时分,所以街面上除了扫撒的小厮和巡街的衙邑外,显得有些清冷,偶有路人也是夜半留宿彻夜未归的浪荡子,萎靡的神色里还带着夜间欢愉的春色。 马车压在青石小路上,齐钰透过窗看着街边的景色,木石结构的小楼参差错落,京都里不多见得三四层的木楼挺拔耸立,垂拱雕梁花格木窗,长长的挑檐挑起一抹华贵与奢靡。 楼前是宽阔的园景,假山草地池塘,即使是冬日,飘着雾气的池塘里依旧游鱼嬉戏,成片的竹林没有了夏日的郁郁葱葱,只有竹干保持至倔强的挺拔。 每座楼都有着不同的风格,每个园子也相对独立,彼此相邻又相应和谐。 秦拓指着最高大的五层木楼:“惜云楼,三楼之首。京城十大花魁娘子里六位都在此楼,歌舞才艺冠绝京城,京城里花费最高却又是物超所值的存在。那边那座白色的四层就是莲花阁,昨日看到的百味书屋的画舫就是出自这里,京都的文华之地。也是三楼的一座,还有远处那座连廊双楼,就是日月楼,琴艺大家秦彩儿,花魁头甲颜苏苏都在此楼,日楼为琴楼,月楼为舞楼。中间的连廊就是两座楼的艺台。春夏之日时每日的歌舞都在那里,夜里看去灯火辉煌犹如夜色里的天庭宫宴。围绕着三楼的十八座艺馆,琴棋书画各有所长。只要是来到这里,总有一处是能让自己欢愉的地方,所以这里每到夜晚那才是车马如潮人海如织。” 齐钰听得仔细频频点头,齐钰对欢场没有太多的兴趣,生活里的一些闲情野趣可有可无,更谈不上痴迷或是贪色,偶有调剂算是放松心情亦可,远不如一间街边小酒馆小饭铺来的舒心。 但这河岸街景高楼庭苑却也令齐钰赏心悦目,两年来看到的都是荒山野岭破瓦残垣,于家铺子的贫瘠山村和这富甲奢靡的京城一景相比,唯一的优点也就剩下了安宁僻静。 看过了河岸的这一端,马车驶过河岸上的孔桥,河的北岸是一间间商铺组成的坊市,东西纵横,南北阡陌,虽是坊市却也是景致优雅。 每间商铺大多别具特色,胭脂水粉,成衣布料,珠宝首饰,珍玩玉石。这里算是京城的奢侈品新城高端购物中心了。 在齐钰看来能走进这条街坊的至少也得是个富足之人。平民百姓就算省出一年的结余都没有能力在这里展示优越感。 第36章 听雨巷 下了马车随着秦拓随意地闲逛,齐钰很喜欢这样的小店,自己那一堆的收藏大多也是来自各类的精品店,齐钰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真心喜爱便会不吝钱财。 一来上一世收入相对高端,只要不是肆意奢靡的挥霍就不会有钱上的担忧,要不然也不会再死的时候依旧有着大笔的存款。 和秦拓走入成衣的铺子里为自己挑了几件衣物,自己这两年除了来时那件随身的衣物,就没有添置过衣服。 村子里的妇人织布大多是麻布,穿在身上只有遮羞的作用,根本谈不上舒适御寒,自己这两年,都是保暖内心的外面套上麻衣,或是穿上套着麻布外罩的羽绒服。 在成衣铺子里挑了几件舒适的外衣,又选了一匹来自外域的棉布,齐钰知道这时的棉布价格不菲,也没想到这棉布居然比丝织物还贵。 买了一匹为自己做几件内衣,毕竟来到这里也要入乡随俗,从里到外的换成这里的样子。 秦拓虽说心细也对布料衣物不太懂,两人随着店家的推荐为齐钰选了几身各类场合适用的衣物。 报了王府的地址,有商家的小厮会在修改后直接送货,两人出了成衣铺子站在门外。 齐钰对着秦拓说道:“看来这脸面还是和兜里的钱财是相对应的。穿衣配饰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还真是需要钱财来装点脸面!” 秦拓呵呵地笑着:“为兄可不用考虑这些,我的衣物配饰皆是公主府配发的,一年两季衣物每旬的俸禄,所以除了喝酒之外我几乎没有花费,河对岸这样的场所更不可能进出。每年有积蓄都会托人送回家乡,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我的俸禄足够一家的生活。” 没几步是一家经营玉石珠宝的店铺,两人本就是闲逛所以没有明确的目标,进了店铺齐钰就随意看着货台上的商品。 这时的珠宝配饰,以金银为主,镶嵌的宝石无非就是松石朱砂南红之类,比较奢华的也是一些红色绿色的玉石,远不如现代的种类繁多。 齐钰看中一块白如凝脂的玉石,一番商谈后花了百两银子挂在腰间,这是这个时期的文人儒士和世家公子的标准配饰,女子腰间也会悬挂香囊配饰。 齐钰为自己选的图案简洁,搭配素色衣物正合适,又花了几十两银子选了几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和松石南红,齐钰想自己雕刻几件小玩物。 齐钰最喜欢把玩手串,尤其喜欢自己的那串一百零八颗的沉香串,没事的时候就泡一壶茶,坐在阳台晒着太阳,手里慢慢的搓着珠串,走出曾经的心境可以说喝茶搓珠子发呆起了很大的作用。 问了店家店里可有沉香的珠串,店里的老掌柜哈哈直乐:“公子,沉香只有药坊才有,很少见人拿来做饰品,珠串多是女子配饰,也是玉石居多,没见过用木头做的呀!” 齐钰倒是没对商家的大笑产生情绪,便试着和商家沟通,要商家的匠人为自己加工一串沉香的珠子。店家倒是无所谓,客人出的起银子,做什么都可以商榷。 说了大小规格,用料的事情店家也承诺会去帮着挑选好的沉香材料,齐钰付了定金商量好大致的日期。 齐钰试探着问道:“正好有事咨询店家,这河岸北侧可有闲置的向外出售的房子?” 店家听完齐钰的问话仔细捉摸了一下:“有倒是有,可是这户人家的院子不大,房子倒是还算不错,虽然小些,但也算是有房有院,景致谈不上精美,也是别具匠心的好好修饰过。以前的主人是个游商,好像是为自家选的小别院,来往京城图个方便,前几天听邻家的掌柜说起过,那家商人要转往外地的商路,这里就闲置了,有意出售。价格么还算不高,院子小所以问的人不多,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讲究庭苑景致院落规格的,代表的是身份和商家的脸面,所以小一些的都是因为南岸的繁华在这边留个小居所图个方便。真的安家太小,没钱的又买不起。小院子不多,但也不是人人买的起买得到。” 齐钰一听这不是正合适么连忙拱手:“正好我需要这么个小院子,也是为了在京城留个临时的居所,不要大,干净整洁就好!” 商家听到齐钰有需要便回头吩咐小厮:“你去秋掌柜那问问,那家商户要出售的小院子出售没有,要是还在跑去问问,看看人家还出手不,要是出手就告诉对方买家一会过去看看。” 齐钰看小厮点头随手取了一角银子递了过去:“费心!” 小厮看看掌柜,掌柜的点点头:“谢公子!”拱手接过银子揣入怀里,点了个头扭身跑出店里。 齐钰摸摸衣袖的内袋,取出一个锡罐:“估么要些时间,那我就请掌柜喝壶好茶吧!” 掌柜的看齐钰掏出个精致的罐子,虽不知什么好茶为何物,但也是开心的应允:“好好,公子这边请!” 齐钰随着掌柜的往偏堂一侧的客座,几人起身落座:“还劳烦掌柜的安排热水,茶壶和杯子。” 掌柜的有些许的尴尬:“公子,我等平日里很少饮茶,只是待客时上些饮子蜜水,不知茶壶有何要求?” 齐钰淡然一笑:“无妨,那便随意找几只盛水的碗,做一壶滚开得水就好。” 本就是闲置时间里等人而已,所以并不要求什么,不过通过这件小事,齐钰也知道,京城里对茶的文化还真的有很大的市场。 这家玉器珠宝的店面可不小,掌柜的亦是接触的大多是有钱有势之人,这样的人还不懂得茶,那就有更多的人还不曾深入接触,茶不同于其他饮用之物,茶一旦普及那就是爱之所深,触之极广。 水到杯齐,齐钰每个茶碗里都放置了几片,随着热水的注入,淡淡的茶叶特有的香气随着水雾飘起。 掌柜的端起茶碗,闻着淡香优雅的气息,凑着茶盏小抿了一口,入口微苦,但随着的幽香回甘弥漫舌尖喉咙,那种清雅和甘醇久久不散,“好茶,这就是好茶!别有一番滋味,历久弥香啊!” 齐钰倒是没觉得什么可傲气的姿态,给掌柜的续上水:“此茶可以冲泡九次,虽不是最正宗的母树极品,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上品了,茶香厚重,茶色纯正,没有添加其他的香料杂质,只是茶叶自有的香气。您说好茶,却是对的上他。”这 一罐茶叶是齐钰从特殊部门得来的赠礼,也算是在外为了家园做出贡献的一种回礼,所以齐钰每次拿出几片泡茶,都感觉喝出了荣誉感。 几人品着茶聊着天,门帘挑起小厮引领着一位客人进了店里,小厮探头巡视一番,先是小跑几步走进掌柜,弯腰说道:“掌柜,那家商户有意出售,随着我一起来了店里,想和买家见个面。” 掌柜的扶膝起身,转过头看着进来的客人拱手问好,本就是随口几句的聊天得来的信息,所有没有想着挣取齐钰的差价,既然买卖双方见了面,那就引带一下就算完成了自己事情。 第37章 听雨巷(2) 和对方搭手见了礼,说笑着引对方走了过来:“这位是黎掌柜,就是那家小院的主人,既然你们双方有意,那就坐下来商谈一下,后面看看院子合适,你们自行商讨价格。” 黎掌柜进来后先是对齐钰和秦拓见礼,落座后没急着说价格,而是笑着对齐钰说道:“公子还真是巧合,我这正想着要是没人问起,就干脆闲置下来,兴许过些时日又有了京城这方面的商路,我也算有个预留的落脚之地。既然公子有意,那就选个世间自己看看,合适了就留下,不合适我就留着当做个自家的驿站了。” 齐钰给黎掌柜倒了一杯茶水:“先喝口茶,院子放在那里不急,喝口茶水,我们一起去看看,我本就没有太多的挑剔,干净整洁,价格适中就好。” 黎掌柜接过茶盏小饮了一口:“好茶,上品啊!” 齐钰抬头看看黎掌柜:“想不到黎掌柜精通此道啊?”’黎掌柜哈哈的笑着:“我本就是茶商啊!” 齐钰心下一转,端起茶盏装作品茶,心里不停地转动思绪,一盏茶喝完,一个思路在脑海里成型:“嘿呀,这还真是巧,说起来还真是天意啊!要是黎掌柜不急着离京,还是腾出几日,公主府里正好要办一场茶会,到时黎掌柜可以邀请你相识的茶商一起参加。” 黎掌柜猛地起身:“公子所言当真?公主府岂是我等商旅可进!” 齐钰起身拍拍李掌柜的手:“掌柜的请坐,我本就是公主府里的一个管事,此事我可以代为邀请,这次茶会一方面是推出新的新的茶叶和特制的茶具及饮茶的茶礼。另一方面也是要选几位新茶的供应商家,这方面黎掌柜不用担心,我可以给黎掌柜几个名额,你可选几个有实力的茶商同去。” 黎掌柜连忙弯腰一礼:“谢过公子,这、这、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等商人也能走进皇家府邸,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激动异常的黎掌柜,齐钰心里理解,商家与皇家的差距犹如天地,作为底层的商人,除了拥有财务身份地位确实低下,历朝历代商家之子不可科考,使得商人的地位低下,即使富甲一方,在朝堂官员眼里依旧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随口又聊了几句,几人起身,齐钰提出要去看看黎掌柜的小院子。 谢过了珠宝店的掌柜,约好取珠串的时间,两人随着黎掌柜向小院子走去。 转过几个景观别致的庭苑,一条小巷子出现在几人视野,白墙灰瓦,石板小路,巷子口一棵高大的古槐,一方巨石横窝,石上雕琢着三个篆体小字,听雨巷。 齐钰一眼就喜欢上这方小巷子,尤其巷子的名字齐钰感觉亲切,那一世自己到过听雨巷,也是这般的青石小路,古径通幽。 随着黎掌柜走进巷子,过了几户人家,黎家的院子在小巷的中段,打开院门小院里极为干净,院角一簇绿竹围着假山和小巧的池塘, 院中一棵粗大的桂树高高挑起身姿,整座院落都是石板铺就没有其他的装饰,三间正房大堂侧卧书房,划分的很是清晰。 大堂里左右是木质的花纹格栅和圆形的拱门,把一间联房分为三个不同的房间,木质的地板上铺着细竹丝编织的竹垫。 齐钰站在屋内左右观瞧,很喜欢这样的布饰,整洁和清爽,齐钰回头给秦拓一个眼色,秦拓上前:“不知黎掌柜怎么出价?” 黎掌柜笑着摇摇头,看着齐钰道:“公子要是喜欢送与公子就好,些许的银两不用这么计较,就当做兄长给兄弟一个见面礼。” 齐钰摆手无奈的冲着黎掌柜:“兄长好意小弟心领,怎敢让兄长破费,再说兄弟本就不差这些银子,买到个自己喜欢心安的小院子,已经是得之所幸了,又何须给自己省下这点银子。” 黎掌柜也只好放弃送人的心思,随即伸出一根手指,齐钰还未说话边上的秦拓说道:“一万两?有些高了!” 黎掌柜笑了:“怎可能去赚我兄弟的银子,一千两即可,当时买来就是一千两,我又白白住了几年,所以兄弟也算捡了便宜,兄长也算得了好处和多了几年的方便。” 齐钰没有随着黎掌柜的话说,而是说起了其他事:“黎兄,这几日你即可四处邀请同僚,定在这个月的中旬,我提前两日安排人给你送来请柬,每张请柬可带五人,你看你这里需要几张,我好安排府里提前做准备。” 黎掌柜低头思考了一番:“若是不拘大小,同业在京的有四五十人,若是只邀请有实力的茶商那就有十四五位。” 齐钰随即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样吧,这次就先定下来只请大些商家,每位商家可以程,你也算是命里带着福运,才今日得见先生,所以才给了你进身之阶,如果得到公主的赏识,今后商行天下也算是有个深厚的背景,所以你也要尽心去办。” 说着话取出千两银票,“走吧先去牙行做个公证,也好钱货两清,不过这些时日你还是现住在此处,要不不知何处找你了。” 黎掌柜先是点头应允,又笑着说道:“这里只是我一个方便休息之地,是为了去对岸与人谈事情留的个临时休息之地,虽说我的生意原打算转向外地,但是京城里依然有自己的府邸,我的家眷老小可都在京都的。这里不留了是因为临时用不到,怕荒废这里所以才出手,我一会给先生留个府里的地址,这两日还要请先生家中一聚,为兄也好与先生把酒言欢进一番心意。” 第38章 筹谋 三人聊着天出了小院,随着黎掌柜的马车一起,两辆马车前后相接的向牙行而去。 京都的房产过户要经过牙行的公证,带着文书前往京兆府下辖的两县衙门落户换文书。 有秦拓的身份在那放着,所以一路上签押换文毫无磕绊,怀里揣着小院的地契齐钰乐呵呵的自嘲:“说是做个书生图个安宁,这到给自己找了一堆事情,上辈子就是个操劳的命,这辈子又是个轮回。” 回到王府的齐钰被王爷拉着跑到客堂,席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齐钰,脸上带着呆萌的求知欲:“惜辰,来告诉兄长那一个指头什么意思?” 齐钰哈哈哈的笑着,找了个座椅先坐了下来,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这个手指的含义,比较深奥,要不是咱两个的交情,我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挺好啊,我就说一次!” 大笑着晃着一根手指:“一直喝!”席童眼睛瞪得溜圆:“一直喝,我的天,一直喝,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苦笑着摇摇头,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脸:“我说我和小七都喝趴了,你居然一点事没有,原来你的酒量是一直喝,我的天啊,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好酒量的。” 看着席童夸张地表情,齐钰笑着说道:“主要是王府的酒不够烈,所以我喝起来不容易醉,如果像换成烈酒我就不会有这么好的酒量了。” 席童点头回复:“也是我在边关时喝过西邙的烈酒,半壶酒下来就头疼欲裂,不过那里的酒水确实是厚重浓烈,喝起来口感不好,不如景国的酒水甘甜。” 齐钰想了想还是没有对酒的话题说出太多,景国如今并不富裕,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因为口腹之欲去加大粮食的短缺,这样的举措还是放放再说吧。 齐钰恰到好处的岔开话题:“兄长,我刚刚从探花街买了一间小院子,我想着今后可能会常来京城,所以就在京城给自己置办了一间住所,今后再来京城有了息身之地也就方便很多,这两日收拾好了我请兄长和公主同来品茶。” 席童听到齐钰自己买了小院子,有些不高兴:“王府里我可以单独给你留上一间小院,你随时可以住,何必出去买住所啊?再说了就算你出入王府感觉不便,我给你安排个京城的住所又不是难事,你呀,还是太见外,根本没把我当做兄长!” 齐钰撇撇嘴扫了一眼席童:“你看,你看,我就是买个小院子,那不是图个方便么,你就想这么多,心思太重可不好,我可不和你见外,你得送我新居贺礼啊,少了可不行,体现兄弟情义的时候你可不能退缩啊。” 席童想了一下:“我呀送你个大礼,等着吧!” 看到席童开始开玩笑,齐钰知道此事已经接过去了,毕竟自己不住王府,多少有些让席童觉得招待不周,或是感觉有些疏远和客套。 两人既然是名义上已经兄弟相称,虽然还没到深交互信的地步,但是关系的维系很重要,一点点的隔阂都会拉远距离,所以齐钰亦是很巧妙地把话题谈的不那么生硬。 度过这个尴尬的话题,齐钰马上接着话:“我明日回转一下于家铺,把那里先做个安排,然后要有些时日住在京城,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学堂正好放个小的假期,我也可以留在京城,没事可以做几个好菜拉你过去喝个酒,你这王府太大,丫鬟侍从那么多规矩又多。去我那好友喝酒聊天岂不是痛痛快快的。” 席童一听这话面露笑容:“那好,明日让小七和你同去,早去早回,这两日安排好你请我去你的小院吃烤肉!” 齐钰嫌弃的摇摇头:“就知道烤肉,我给你做个不一样的,保证吃的你开心,喝的尽兴!” 席童拍拍手:“好好,要是吃不好我可得多吃几顿,我可是听璇儿说了,你昨天做了好吃的阳春面,香的后厨差点把碗吃掉,你可欠我一顿阳春面啊,记得早点还我!” 齐钰嘿嘿的怪叫着:“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呀,昨天是你喝的趴在那呜呜吐,可不是我不请你吃面啊!” “你才呜呜吐嘞,我喝醉了也是规规矩矩的趴着就睡,怎么可能哇哇吐!” 齐钰疑惑的怪叫:“咦,那是小七呜呜了,那就是我看错了,小七真是的不能喝还逞能,真是自不量力!” 席童心虚的使劲点头:“是啊,就那小酒量,还不我呢,喝多了就出怪。” 两人一起鄙视了小七一番,席童长舒一口气,齐钰偷摸的擦擦眉头,忍着笑可真不容易。 吩咐侍女烧水,齐钰拿出茶叶:“晚饭还早,一起喝杯茶。” 席童看齐钰又掏出新的茶叶,迫不及待的跑到齐钰身边:“我看看,这又是新的茶叶,看着和昨日的茶差别很大啊!” “昨日的茶叶是白茶,今日所喝的是岩茶,也是乌龙茶的一个品种,此茶为大红袍,虽不是最为顶级的茶叶,也算是上品,茶色红润,香气浓厚,入口醇厚甘甜回甘持久。” 这边齐钰正介绍着茶,门外一席宫衣冠配的长公主跺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还是我有口福,来的刚刚好!”齐钰回头看到一身宫服的长公主连忙见礼,长公主眼睛一瞪:“说过了不要这么多礼数,还拘谨的像个老儒生一样。” 齐钰无奈的笑着:“这不是礼多人不怪啊,该有的礼数我要做足,不过公主是好口福,水未开,茶未泡,来的刚刚好。” 长公主席璇儿笑呵呵的找了座位:“我是今日听秦拓说起你提及的茶会,我这半点信息没有,你就给我安排了个茶会,详细说说,你这又要做什么?” 齐钰接过侍女手中的水壶,给桌上的三个茶碗里冲上水,闻着茶香思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这次的茶会我是借此机会,把新的茶,新的茶具,新的泡茶方式,茶的文化礼仪,包括茶的推广,售卖的方式,以及今后的茶叶主要的经营路线,如何用茶叶带来更大的利润,为朝廷推广茶叶,经销茶叶,建立一个完整的矿建,也能带来更多的商税,能为在茶叶这个从种植采摘,运输,经销的线路上的百姓带来收益,这是个庞大的体系,涉及很多的行业,茶农,茶商,船运,陆运,制磁,烧陶,竹艺,木器,服饰纺织,每一个行业都能从茶叶这个体系里挣到属于自己的利润。” 齐钰的话刚说完,席童和席璇儿以及刚刚坐着的慕夭夭都惊异的站了起来,三人不约而同的紧走两步,席童一把抓住齐钰的双臂。 激动地摇着:“惜辰,这真的可以做到么,你告诉兄长,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做到么?” 第39章 瑶仙 席璇儿也目不转睛的看着齐钰,虽然自己的兄长问的问题太过直接,可是自己想想也觉得激动,如果通过茶叶能给景国带来收益,那自己的父皇会多开心。 每次看到父皇愁眉不展的样子,自己几兄妹都没办法帮到父皇。如果这些真的能实现,那自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 看着几人激动不已的样子,齐钰拍拍席童的手臂:“看你那没见过钱的样子,我极端的鄙视你,能做,还能做的很大。” 席童听见齐钰这么说先是生气的捶了齐钰一拳,而后后退一步弯腰施礼:“谢过惜辰!” 席童明白齐钰要不是为了帮自己和席璇儿,是不会主动做这些,几日的交往可以看出齐钰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个书院的教谕,守着自己的小书院教教山里的孩子。 之所以想做茶的生意,无非是昨日谈起时的偶然之举,今日又恰逢其会的临时生出了举措。 齐钰赶忙托起席童,叹了口气:“就不喜欢你谢来谢去的,本就是临时生出一些思路,感觉做这些未尝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举措,公主既然有意来做这些,就干脆拿出一个章程把这件事情做好。” 席璇儿拱手施礼道:“惜辰放心此事我会尽心尽力去做,绝不会辜负!” 齐钰看席璇儿答应的郑重,自己也捉摸了一下:“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我写一个册子,把有关的事项做个安排,而后帮我找侍女十人,陶匠两人,制磁两人,画师一人,擅长书法的一人,竹艺工匠三人,木匠三到五人,铜匠一人,擅长香料的一人,制香一人,厨娘五人,这些人齐备后,我给你图册标出尺寸,制作工艺,材质要求。还有炒制,烘焙,晾晒的场地和工坊我再给你写个册子吧,说起来太笼统。” 齐钰又低头思索半天:“我还需要给你写一个关于茶会的册子,把布饰,服饰,礼仪,冲泡的方式规则,还有相应的茶会需要探讨和筹备的一些问题,需要制定的规则,关于茶叶行会的筹建事宜,第一次茶叶大赛的筹备方式和内容,这里面涉及到方方面面,这样我明日回去后安排好一切,后日我回来,给我几日时间,我把所有相关的事宜都分别做成册子,倒时按这些来执行就好。” 席璇儿听得迷迷糊糊,慕夭夭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呀呀呀,好复杂呀,璇儿倒是带着我啊,我得好好学学,原来做生意这么多的学问啊!” 席童看了一眼王妃:“别说我听得晕乎乎的,真要是做我连从哪开始都不知道!” 齐钰自己也深思了一下,这些事务安排起来确实是个庞大的工作,回去后要细致的做几个规划,茶具还要绘制图样,炒茶的工艺也要制定好标准。 这道难不住齐钰,齐钰动手能力极强,为数不多的爱好里,制茶是齐钰最喜欢的,也曾经跑到产区和茶农一起摘茶,制茶,除了对于红茶的熏培有些手生,其他的倒是难不住爱动手的齐钰。 而后面的茶艺大会更是参加过多次类似展会的安保工作,所以从上到下的流程自己都记忆深刻。唯一的问题就是茶艺师的培训,自己回去翻翻地库的书籍,看看是否有关于这些的资料。 晚宴又是以席童呜呜的大醉结束,交代好小七明日启程,回到客房,齐钰倒头便睡了过去。 莲花阁的主楼里气氛正浓,作为艺馆文楼来的大多是儒家子弟或是文人墨客,古琴的音色低沉伴着荷池潺潺的流水声,幽韵而清雅。 作为当家的台柱子,瑶琴依身侧卧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身旁的小侍女珠珠双眼溜溜的转动,不停地在人群里寻着乐子。 看到有意思的便兴高采烈的侧过头嘀嘀咕咕说与自家的姑娘,今日的诗会大家云集,珠珠关注的几位士子那可是闻名京城的大才子。 “娘子,赵公子又赋了一首新的诗哎,真的好有才华啊!人长得俊俏,还满腹经纶,比那边的贾公子厉害多了。不过贾公子今日可是风光啊!光是给婉儿姐姐的赠花都用了一千两,娘子啊,你到底再看什么啊,听我说话没有啊?” 瑶琴用手指揪了一下珠珠的小脸袋:“看你的乐子,别说话,我正看瑶仙姐姐呢,你说瑶仙姐姐在想什么呢,从前日回来我就发现瑶仙姐姐好像是有心事一样,总是发呆。” 珠珠小脑袋布灵灵的晃动:“我可不敢说瑶仙姐姐,我怕屁股开花!” 瑶琴又转过头偷偷瞄了一眼:“一定有问题!”低下头从桌面的果盘里拿了一块果脯塞在珠珠嘴里:“你偷偷的私下问问小果儿,看看有什么信息没有。” 珠珠鬼鬼的点点头:“呀,那个齐公子又作诗了,厉害厉害啊,今晚第三首了,前面两首都送到上了四楼,就是不知道今天有几首能上四楼的诗,希望赵公子夺魁啊,要不然瑶惜姐姐该伤心了。” 离瑶琴不远的一方软榻上,瑶仙托着酒盏目光呆滞,眼睛随着晃动的酒液左右摇摆,对下面的诗会没有一丝关注。 小果儿偷偷地往嘴里填着吃食,不时的看一眼自己姑娘:“哎,傻了,真可怜啊!” 嘴里的果子还未动嘴咬动,一根手指就揪住了自己的耳朵,“小果儿,我要是傻了,我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把你藏得果子,点心,果脯都吃了!” 小果儿呲呲呀:“你都傻了一天多了,就在那发呆,那不就是呆傻呆傻得嘞!” 扭了扭自己的小脑袋:“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你告诉我,我替你想想办法。” 瑶仙姑娘收回手指,沾着酒液在桌面画着圈圈:“我在想,我前几日好像有一盒桂花酥没吃完,可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放在哪了,要不你帮我想想?” 小果儿撅个小嘴吧喃喃的嘀咕着:“不说就不说呗,还把人当傻瓜,还有啊,我可没吃你的桂花酥,那是我怕坏了所以放起来了。” 瑶仙用手抚乱小果儿的头发,两个小揪揪蓬松的散乱开:“你就想着吃就行,太复杂的事情你不擅长。”说完眼神又飘回晃动的酒液上。 果儿小胸脯一挺,还想辩解一番看看已经扭过头的瑶仙,无奈的又往嘴里塞了个果子,小嘴咕噜咕噜的边吃边嘀咕,真要说什么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了。 瑶仙晃动着酒盏,心里的思绪却飘到千里之外的那座宫城里,“殿下,是你么?” 第40章 彩儿 第二天一早,齐钰早早的洗漱完,看着屋里摆放的衣物和布料,不由地感叹:“还真是连夜赶工啊,昨日才选的衣物,清晨就赶制出来送了过来,要么说是价格贵,还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笔墨纸砚,布料衣物采买的物品都在清晨送到了王府,自己这趟京城之行该办的事情基本都办完了,剩下的就是写好规划,做个简单的培训。 至于今后的经营和推广齐钰是不会插手的,把该做的做完,没事了小书院里教教孩子,无聊了京城里小住几日。 公主府那里不论豆制品的经营,还是茶叶的推广,这些既然已经拿了出来,就当做和王爷公主的一份情谊,自己也不需要什么,一不贪权而不贪钱,只是想帮帮村里人帮帮朋友。 齐钰也十分的清楚,自己真的是想要一份安宁的生活,没想成就什么。 走出屋子和侍女彩儿说了声辞别王爷,小菜儿弯腰失礼:“王爷和王妃早早进宫了,走时交代过,让靳护卫陪你一同回家,到您那里忙完再一同回来,还有王爷交代让彩儿今后跟随先生,负责照顾先生。” 齐钰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怎好让姑娘随我回乡,乡间苦寒可比不得王府,王爷的心意我领了,望姑娘能留在王府,我只是乡间的一个穷书生,可不敢要姑娘照顾服侍。” 彩儿眼圈微红的泪水凝凌起来:“王妃问我愿不愿照顾先生,我回复王妃彩儿愿去,所以先生可不能不要彩儿啊!要不然彩儿可无家可归了。我已经辞别王妃,王府里已经消了我的籍,先生要是不要彩儿,那彩儿可就要沦落街头了。” 说完扭身从廊柱后取出自己的小包裹:“先生请看,我都收拾好了,已经和王府没有瓜葛了,难道先生要我流落街头,彩儿可是王妃从街头捡回来的孤儿,没有家人可投奔啊!” 齐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彩儿,无奈的笑笑:“好吧,今后你随我一起吧,我带你回家。” 彩儿衣袖在脸上轻轻一擦,然后兴高采烈的转了一圈:“哈哈,可以出府看看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出过王府了。” 齐钰猛地一晃神,发觉小彩儿居然和孩子一般开心雀跃,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离别伤感,这时才知道原来彩儿就是怕自己不带她回乡才说了那一堆的话。 以王爷王妃的性格怎会让小彩儿流落街头啊,要不然也不会收养回来,齐钰苦笑看着这不大的小丫头原来也是戏精。小彩儿蹦蹦跳跳的说着:“我去找小七哥哥,然后咱们就出发。”一溜小跑的奔后园而去。 时间不大小七与彩儿前后走了过来:“先生,马车都安排好了,今天衣铺送来的衣物和布料等物,一会我安排装车,咱们可以出府了。” 齐钰点点头拍拍小七的肩膀:“记得带上水壶和炉子,没有热热的茶水,我路上可不给你讲故事啊!” 小七拍了自己胸脯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开心的应承:“先生放心,小七绝不会让先生渴着,茶壶干果小吃一应俱全。” 几人走出王府,除了小七为齐钰准备的马车,还有一架小小的马车,马车后的缰绳上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听见齐钰走出王府,小马驹稀溜溜的鸣叫,马蹄使劲的扣着地面。 齐钰笑哈哈的跑到小马驹身边,伸手搂住小马驹的脖子,一边轻轻地拍打,一边喃喃的说道:“玲珑,想我了没有啊?跟我一起回家,回去我给你好吃的。” 用手捋着白马的鬃毛,脸轻轻地靠着马的面颊,玲珑用头拱拱齐钰,身体慢慢的靠向齐钰的身体,“呵呵,咱们回家,回去就给你吃个苹果,我可知道有一处温泉,那里的青草都是甜的。” 一人一马开心的交流一番,齐钰走上了自己的马车,后面的小马车上,小彩儿开心的抱着一堆王府里小伙伴送来的好吃的,嘴里高兴地嘚嘚说个不停:“小吉祥太大方了,居然送给我这么多好吃的,啊啊啊!珍儿姐姐对我太好了,还给我做衣服和鞋子了,芍药姐姐把发簪送给我了,呀呀,上次看看都不舍得呢,居然送给我了!” 小手不停地翻看着一件件礼物,嘴巴里说着不同的感谢的话语,突然发觉自己所有的小伙伴都给自己送了礼物,小彩儿眼圈红了,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原来大家都记得自己啊! 自己是王妃收养的孤儿,本就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这些年一直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小不点,平日里大家都有自己的执事,原本以为自己离开时,就只有最好的小吉祥才会舍不得自己。 可看到这么多人送自己礼物,才发现大家都记得自己,连对自己最严厉的管事婆婆都偷偷地给自己的小包裹里留了十两银子,这可是管事婆婆一个月的俸禄啊! 小彩儿心里感动得厉害,挑开马车的帘子回头望着远去的王府,深深地不舍。 这时前面的马车里齐先生的话语传了出来:“七哥,这趟回去估计需要五六天,回来时忙完王府的事情,我喊上你和秦拓大哥,咱们好好地喝上一回,我那可有最上等的好酒!” 小彩儿听到五六日就回来,心里的伤感慢慢的消逝了,以后还可以见到小伙伴真是太好了。 马车一路滴答滴答的压着青石板路驶出京城,齐钰坐在车里回想这趟京城之行,促成了村子里和公主府的豆芽生意,买了院子,送给王爷和公主一桩茶叶生意,还有那熟悉的身影需要下次慢慢验证,总之这次出门可是见了风景也成了事情。 马车回程沿途只剩下叶子零落的枯树和远处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积雪,近处的丘陵远处的荒山,在这个季节里见不到一丝的绿色。只有不时惊起的飞鸟在白色的画卷上轻点而过,京城郊外依旧是荒芜和凄凉景象。 车里的齐钰撕下一条黑色的麻布,从车窗里递给外面骑马的小七:“用布裹住眼睛,不要长时间盯着雪看,要不眼睛就伤到了。” 小七伸手接过布条:“这个裹住眼睛有什么作用?我们在塞外的西芒草原上,就是雪天骑马骑久了,眼睛疼的睁不开,是不是裹上这个就好了,为什么啊?” “雪盲症,盯着雪看久了眼睛会受刺激,带着黑色的布条是防止眼睛直接注视雪地,算是防护吧,没有墨镜就算是临时应急吧!”小七点点头没问何为墨镜,反正听不懂。 齐钰坐在马车里,马车宽大舒适,虽然有些颠簸但是炉火的温热和厚厚的毛皮垫子,一晃一晃的茶水杯子里飘着茶香,齐钰寻找了个可以倚靠的地方让自己更舒服些,敲了敲马车的箱板。 “哼,哼,现在是评书三国演义的演播时间,上回书说道……”马车里齐钰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伴着马蹄的滴答,仿若一张历史的画卷徐徐展开,马车外小七裹紧了皮袍,耳朵听着故事,眼神飘落四方。 几位素袍的护卫骑马紧紧地跟随着马车行进,握刀的手随着故事的情节时紧时松,后方马车里的小彩儿把厚厚蒲团垫在肘下,双手托着下巴趴在马车里,听着齐钰有声有色的描绘着那遥远时空的故事。 时不时地从身侧掏出一枚果子塞进嘴里,许是故事的着迷或是糖果的甜蜜,彩儿的小脸露着淡淡的微笑。 赶车的虎叔低头看了眼彩儿:“小彩儿,以后跟着先生一定不会无聊的,我还听说先生做的一手好吃食,你可有口福嘞!” 小彩儿仰头笑笑,递给虎叔一颗枣子,“甜的!”小小的脸上满是憧憬。 回程的路途上齐钰除了口渴时说句休息片刻,其他的时候都尽可能的满足四周的听众,不时传来的忽哈的声仿佛是剧情的惊叹号。 每次响起嚯、嘿的声音都把剧情挑起一个高潮,齐钰估摸着这就是相声里观众爱起哄的根源。 第41章 彩儿的新生活体验 回到于家铺子,马车未在村内停留,一路沿着坡路行进到小山下,小七吩咐侍卫在村里找老族长借宿,自己带着彩儿抱着大包小包的物品,随着齐钰爬上桃山书院。 小院子的院门推开,院子里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几捆大小不一的干柴整齐地摆在伙房的外墙下。 摘下挂锁带着小彩儿走进自己的住所,指了指隔壁的小房间,“那是这间屋的书房,里面也有一张床榻,我平时用来当做看书时的靠榻,你可以在那上面睡觉。旁边的小柜子你可以放自己的物品,那是空的柜子,我平时用来放纸张的,明日我在找村子里的木匠做一个大的衣柜,炉火一会我帮你弄,你不会用我设计的炉子,你先收拾,我也简单的收拾一下。” 嘱咐完小彩儿谢绝了小丫头要动手帮忙的要求,自己托着笔墨纸砚的盒子走进内室,放置好自己的物品,从高高的柜子顶取下一个木箱。 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厚厚的毛皮丢在桌子上,插上内室的门,冲小彩儿喊了一声:“彩儿我换下衣服,你们两个先收拾自己的,小七你先坐在外间休息会。” 听到回复后,齐钰打开暗室的隔板,快速地走进暗室,从架子上取出自己的登山包,从登山包里拽出来一条厚厚的羽绒被子,和一个压缩的枕头,带着两件物品出了暗室,收拾好暗室的伪装。 齐钰脱下外衣,从带来的衣物里取出一件外袍套在身上,拿着羽绒被子和枕头打开内室的门,门外的小七正弯着腰仔细瞅着客厅里的火炉。 长长的管子,口小肚大,知道是生火的炉子,可是自己没有见过所以不知如何使用。 齐钰笑了一声:“七哥,一会我来生火,咱们中午吃砂锅炖肉。” 小七回头讪笑:“好的!” 齐钰托着被子走到书房,小彩儿正勤快的擦拭着自己的房间,小彩儿对房间很满意。大大的书案,高高的座椅,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木质的地板擦得油亮,一排靠墙的书架两边各安置着一个花架,上面是自己不认识的花。 隆冬的季节里似草如剑的绿叶中几朵洁白的小花绽放,窗前的条案上亦是一盆黄色的植物郁郁葱葱,整个房间里干净整洁带着几丝儒雅。 齐钰把手里的毛皮递过去:“把毛皮铺在榻上,这是被子,晚上盖着这个很暖和的,这是睡觉时放在头下的,暂时先这样安置,缺少什么了你和我提一下,过几日我们回京城,那里还有一套小院子,缺的东西我们一起买,到时候再给你买些衣物鞋子,跟着我就安心的住下,这里虽不是王府,但是也不会让你受冷挨饿,你我既然有缘,我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不用太多的礼数,我平日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只要做些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彩儿只有十三四岁,守着王府的规矩生活了数年,虽说正是跳脱开朗的年龄,但王府里的教导也让小彩儿平日里少了开朗和欢跳,跟着齐先生时虽然自己有些古灵精怪的小心机,但是既然跟了先生也把先生当做了王爷王妃一样尊敬和遵从,从内心里还是拘谨和茫然地。 听到齐钰说的话,小彩儿开心的攥攥小拳头,使劲的点着头:“好的先生,我一定照顾好先生。” 齐钰摸摸小彩儿的头:“好,我也努力照顾好你!”齐钰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可心里的年龄可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了,看着小彩儿也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只不过外表的年龄不能让齐钰表现出长辈的姿态,所以就当做自己的妹妹就好。 走到院子里打开这几日孩子们送来的小柴火,抱出一捧细碎的小枝子,又从柴房抱了几个大木头。 打开炉子的上盖,投入一些细小的干枝,摘下炉门的插扣,点燃一张写过字的废纸伸进炉膛,火苗噗噗的向上窜起。 小枝子燃起后,从小到大的投入木柴,不一会炉火升腾起来,几块大木头投入其中,盖上炉子的盖子。 小七瞪着眼睛看着炉火升腾:“怎么不冒烟?’齐钰指指门外:“从外面的烟口跑出去了,看看墙上的烟管,就是那个圆的那个,我自己制作的陶管,可以把烟雾从管子里抽出去。” 小七掀起门帘露出头侧向看了一眼,又缩回来看看炉子:“这个好,这个炉子太好了,屋里一点烟碳都没有,还不用把炉子拿出去。” 齐钰打开炉子盖挑了挑:“这样屋子里会暖和很多,这样一个炉子可以让屋里温度如春。” 齐钰说着话从边上的盒子里用火夹夹起炭块,黑色的石炭一块块的放入炉膛。 “先生,这石炭是有毒的,不能用,每年死在碳毒里的百姓有好多,现在没人敢用。”小七焦急的冲着齐钰说道,说完还试图拿起火夹要取出石炭。 齐钰伸手挡开小七的手:“七哥,你看我是不懂这些的人么?我敢用石炭是因为这个炉子不会有碳毒泄露出来,都随着陶管溜出去了,而且我是把石炭用焖炉制成了碳,虽然还不规范,但基本上可以算是碳,燃烧的温度更高,还没有烟雾,这个炉子点燃一炉可以用两三个时辰,只要加碳块就可以一直用来取暖,夜里只要盖好炉盖子,在用碳灰简单的封闭,放在屋里不用拿出去,屋内不会有碳毒,还能保持温度。” 小七趴在木质的地板上,仔细的看着这个放置在石盘上的炉子,方方正正的炉子内里是黏土所制,外面是齐钰用四块石板切割的炉面,上面是带着孔洞的石板和用铁圈制成的炉盘,要不是于家铺子铁料不足,齐钰真想做个铁质的炉子,那样散热的效果要远远高于现在的石板炉,现在的炉子很像北方的土炕外盘出来的炉子。 不过齐钰是个整洁的人,所以即使屋里点着炉子,可炉子的四面都擦得干干净净,地板上没有一丝炉渣,就连装炭块的盒子,都被齐钰擦拭的油亮油亮的。 拿起地上的陶壶放在炉火上,齐钰又把书房的炉子点了起来,同样一个大大的水尊放在炉子上,这个水尊还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青铜器,厚重古朴,带着如拱顶的盖子。 齐钰一直觉得这就是个坐在炉子上的保温桶,每次灌满水放在炉子上,一天的洗漱都可以用热水来解决。 回头和小彩儿说了声炉子的用法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兴奋地小彩儿围着炉子看来看去,慢慢的体会着屋里温度的升起,用力地推开水尊的盖子,看着尊里的水慢慢的沽出水泡,淘气的小彩儿伸出小手指在水里搅动了一下,“呀,热水了,以后洗脸洗漱洗衣服,哈哈哈!” 幻想着自己再也不会在冷水里洗漱、洗衣服,小彩儿兴奋地转了一圈,美美的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四处都透着清爽和儒雅,每件家具的样式自己都没有见过,但是都搭配那么的协调,那么的好看。在自己用清水擦拭后,带着点点的亮光反射着。 小脚丫踩在皮毛上软软的,这就是自己以后的房间,小彩儿开心的小脸通红,原本以为的茅草屋,穷山村,和现在自己看到的相比好了太多太多。 虽没有王府的雕梁画柱亭台楼阁,没有假山流水小桥庭苑,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小巧精致,干净的小院子,整洁的房间,造型各异的家具,连抱过来的被子都那么蓬松柔软,比王妃用的还舒服,小彩儿真的很满足。 一砂锅的菌菇炖肉,一锅青菜粥,几个锅盔,把小彩儿和小七吃的直揉肚子,齐钰瞅着两个趴在锅边依旧捧着汤勺舀肉渣的吃货,无奈的摇摇头。 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几个山楂泡了一壶山楂水,“吃完了每人喝两杯山楂水,要不消化不了。”两人头也不抬的嗯嗯应承着,两只勺子接着在锅里战斗起来。 吃过饭彩儿承担了洗碗收拾的家务活,齐钰走进自己的内室,内室里同样有一张大大的书案,取出大的纸张裁成适合的尺寸,齐钰趴在书案前把自己需要制定的几个规划做了个大纲,本就是心里有了详细的思路,所以做几个手册并不太难。 泡上一壶茶,坐在书案前,把思路重新做了细致的调整,写东西不难,难的是如何用符合当代的语言和文字来书写,提起笔给每个小册子书写了封皮,而后拿起第一个书写着茶叶分类与制作工艺的册子。 脑子里把自己对茶叶的种类,进行了划分,在这里没有产地的资料,没有办法制定什么是岩茶,什么是普洱,有什么是白毫银针。 有的只能是,绿茶类,红茶类,乌龙茶,具体的还得看茶商们送来的初采茶的品种,适合做成什么,还有原有茶叶的特点和产地,这些都需要茶叶到来后才能去划分和制作,所以有几类划分成不同的品种,再按品质来划分层次,而后的制作工艺。 齐钰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制茶工艺进行了规范,同时把各工艺需要的工具绘制图样,把需要的各环节都做了详细的规范,需要的物品也一一列了出来,一个小册子,齐钰整整一个下午写写改改,不停地画着图谱。彩儿和小七知趣的坐在外间的客厅里,两人耳朵听着屋内的书写声,手里捧着山楂水,凑着暖暖的炉子,两人都美美的眯着眼睛,这份安静同样有着舒心和安宁。 完成了第一本小册子,齐钰看看藏在书案暗格里的手表,又到了晚饭的时间,齐钰不指望小彩儿和小七能做出美食来,自己对吃的挑剔那是比较苛刻的,所以放下手里的小册子。 齐钰走出内室,看着客厅里身子都靠在炉子边的两个人,齐钰拍拍手:“晚上吃拉面如何?” 二人从萎靡的状态里瞬间清醒,小彩儿爬起身子,只在一瞬间紧绷的小脸就转换了情境,一双眼眸开始凝结出泪水,委屈的撅起小嘴,“先生,彩儿不会做饭,先生不会嫌弃彩儿吧?不会不要彩儿吧?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捂着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齐钰伸手抚了抚彩儿的脑袋,“彩儿不哭啊,先生做饭就好,再说先生做饭那么好吃,你不想一一的品尝一遍么?” 彩儿捂着小脸的手慢慢放下来,牵着齐钰的衣袍,委屈的让眼泪流过脸颊,“先生你真好,彩儿真幸运遇到先生!” 齐钰用衣袖轻轻擦去小彩儿的眼泪,又再次抚了抚彩儿的头:“等着先生给你做好吃的拉面!”说完挑起门帘走出屋。 小彩儿回头看齐钰走出房间,匆忙的用衣袖擦掉脸上的眼泪,小嘴一翘吐出小舌头,脸上的委屈和悲伤瞬间消失,原地一个起跳,捂着嘴巴耶耶的叫了起来。 小七无奈的撇撇头,“古灵精怪的丫头,从小就一百个心眼子!”嫌弃的看了一眼小不点,又呵呵的笑了起来,齐先生也是好脾气,自己的小侍女当成了小姐来养。 齐钰走出屋眼里带着古怪的笑意:“小丫头真是个小戏精,不过看在你眼泪说掉就掉的份上,原谅你了!自己要是有个女儿是这样,估计自己也会被打败。” 第42章 简配版的兰城牛肉面 和好面醒在面盆里,找出需要的配菜,冬天的季节里菜的种类太少了,从伙房的地窖里取出一块肉,还有几节棒骨,一个沾满泥土的大萝卜。 起火熬汤,棒骨和萝卜一起丢进汤锅里,一包自制的调味料用布包好一起熬煮,快速地将肉切成肥瘦相间的肉块,没有沿袭传统拉面的炖煮肉,而是起锅烧油下入白糖炒起了糖色。 齐钰所用的白糖还是自己托于礼采买的硬糖提炼出来的,黄泥水浇灌过滤,齐钰在制作时真的挺佩服第一个这么操作的工匠,有勇气把脏水倒入高价的糖里。 一顿翻炒加入调味的酱油白酒小葱姜片,调小了炉子的火门,这边的面案上面已经醒发的有了韧性,揉制拉伸不停地旋转延长。 齐钰双手翻飞的将面抻成细细的长条,随手丢入熬煮大骨的汤锅,三大碗面齐钰很快便结束了手里的活。 一双竹筷子沿着汤锅的翻滚左右搅动,摆好三个粗陶大碗,每个碗里浇上半碗高汤,挑面出锅盛入碗里,浇上一勺红烧肉酱,又添了半碗高汤,几粒葱花散在面上,齐钰伸出头凑着面碗深深一嗅:“香!” 冲着伙房外喊了一声:“端饭,吃面啦!”喊完撇撇嘴,“两个吃货,居然没有一个提出来过来帮忙,这要换个人家非得退货,最少也要饿两顿。” 两个齐钰口中的吃货争先恐后的跑出来,一路小跑的钻进伙房,齐钰指指案上的面碗:“一人一碗,不够了再做,我揉了每人两碗的面团。” 两人捧起自己的大碗,凑到灶火旁的小桌上,小彩儿还是很乖巧的替齐钰端过面碗,把竹筷递在齐钰手中:“先生请!” 齐钰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挑起面凑在嘴边吹着热气,自己第一口还未吃到嘴里,耳边就传来斯哈斯哈的吸溜声,侧过头一看小七端着面碗头都不抬的向嘴里拨着面。 热热的面汤烫的嘴唇红彤彤的,依旧丝毫不介意的使劲向嘴里塞着,“七哥,慢点,多烫啊,吃完还有呢!”小七抬眼看了齐钰一眼,手中不停咬着面的头点了一下,又接着自己的速度吃了起来。 齐钰脑袋使劲抖了一下,这简配版的拉面有这么好吃么,就是原版也不至于啊!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将自己的面推到小七面前,“那你先吃,我再做。” 小彩儿闻言把自己的面碗推给齐钰:“先生,要不你先吃点,我最会再吃。” 齐钰笑着对小彩儿说道:“那你也不会做呀,还是你先吃吧,我很快就做好的。”起身回到案板前,拿出面团上下翻飞的又扯出三碗面丢进汤锅。 小彩儿一边吃一边看着齐钰的操作,然后摇摇头,“先生这个太难了,我都看不明白,怎么就那么一抻,一转然后再扯几下就成了这么细的面条了,还不粘在一起,真是好神奇。” 齐钰一遍捞着面,一边回头看着小彩儿:“这个就是熟练就好了,我开始时也做不好,不是断了就是黏在一起,慢慢做了几次就熟练了。” 小彩儿忐忑的问道:“那我能学会么?”齐钰没细想随口说道:“想学我教你!”彩儿闻言放下面碗,屈膝就要下跪。 齐钰吓了一跳,不顾自己手段面碗,连忙上前一步:“别跪,跪了不教啊!”彩儿无措的站在那不知如何回复,齐钰放缓语气:“以后想学什么都可以的,只要你想学,不怕吃苦,我都可以教你,但是不用下跪啊,这些本就是不起眼的生活技能而已。” 小彩儿这次真的感动得流了眼泪,抓着齐钰的衣袖,泪眼蒙蒙的:“谢谢先生,彩儿不怕吃苦,彩儿愿意学!”齐钰替彩儿擦擦眼泪,没好气的说道:“想学做饭,刚刚不来帮忙!” 小彩儿和小七同时诧异的看着齐钰,还是小七沉稳的回复道:“任何一门手艺,没得到师傅的同意,都不得在旁观看,这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怎可轻易示人。”齐钰这才明白,刚刚自己还误会这两个家伙了。 小彩儿这时也说道:“来时王妃也说过,先生的厨艺要比王府和宫里的御厨还厉害,简单的一碗阳春面,都让王府里的厨师佩服不已,先生做饭要自备很多的特制材料,是王府里的厨师没有见过和听说过的,一卷布包很多的小竹管,定是家中的不传之秘。所以彩儿才不敢提出来进伙房帮忙,怕这些也是先生家传的技艺。” 齐钰哑然失笑:“这算哪门的技艺啊,这些只是生活的技能,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多的规矩,兴许是有一些技能是人家家传的绝学,但是在我这里,你想学什么,我懂得都可以教你,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个书院的教谕,就是传授学问,教人本事的啊。” 手指点了点小七和彩儿,齐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啊,本事平常的一件小事,没有必要这么认真,人守规矩知进退是个好的习惯,这点不是你们的错,彩儿来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平时也就你我二人,自在随心就好。” 彩儿擦拭着泪水,用力地低低头,嘴角翘起露出微笑:“好的先生,彩儿懂得了。” 随后的几天的时间里,齐钰除了每天调剂着更换口味,就是一头扎进内室忙着整理思路和书写规划,小彩儿每天开心的像个辛劳的小蜜蜂,把小书院里里外外擦拭的一尘不染。 闲暇下来时就照着齐钰画出来的衣服样式一针一线的做着衣服,虽然齐钰画的衣服样式不同于现在的款式,但彩儿觉得齐先生真是什么都懂,一件衣服的图画,从样式到裁剪,从整件衣服的样式到每一个部位的分解,都简单明了的标示出来,让只懂得简单刺绣和缝纫的彩儿,也能独立完成一件成衣的制作,这让小彩儿开心的欢跳了好半天。 京城的王府里,席童和席璇儿坐在后院的书房里,几位王府的官员各自禀报着交代下来的事务,长吏马奇作为王府里的老人,跟着王爷很多年了。 从大皇子搬出宫里,就一直由马奇负责王府里的大小事务,虽然大皇子出宫居住,但是并未完全的依照王府的配置齐备官员。 大皇子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府里的事情大多是长吏马奇和司马柳归来负责,其余的署官大多也是一人担着几个职能,一来席童的封地并不富裕,二来王府也没有太大的进项,单靠王妃慕夭夭的小生意,也仅仅是让王府表面上看起来不那么寒酸而已。 这次齐钰带来的茶的生意,可以说席童和席璇儿都十分的认真,所以那日齐钰交代的工匠之事,席童和席璇儿回府之后就以一份排下去,王府里的事情马奇拿着小折子一一回复。 席童交代时火急火燎,马奇这边也不敢拖延,所以两三天的时间,来来回回的跑了多个衙门,好容易才凑齐席童的要的人,之所以事情办的见难,只要是大皇子这几年常不在京城,与各府衙门都少有交集。 再加上王爷刻意避嫌,从不与官员交往,所以让马奇办起事来费劲了心思,好在大皇子毕竟是皇子,各部衙虽然办事情费了时间,但是却也没人刻意刁难。 马奇通报完了自己的事情,席璇儿也把自己负责的部分交代了详细,两人汇总下来基本上是把齐钰交代的事情完成的差不多了。 席璇儿脸上带着笑意,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差不多了,就等齐先生回来了,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像齐先生说的那样能变成大的生意,那就太好了。” 席童倒是很洒脱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枝头上的小鸟,语气温和的说道:“惜辰给你我一个能换来钱财的事物,却并未要求什么,也不曾提出回报和分利,在我看来啊,惜辰只是想着帮你我一下,所以这件事无论成败,我们都试着去好好的做一下,别辜负惜辰的一番心意。” 第43章 太子的消息 皇城的太和殿里,景帝席泰捧着暗卫送来的秘夹,这个席童和璇儿在做什么,又是侍女又是工匠零零散散几十人,这两个孩子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呀,这又是鼓捣什么啊? 席泰倒是没觉得席童和席璇儿会胡闹,自己的几个孩子除了在皇位的继承上有些不着调,其他的倒是很有规矩,从未以皇子公主的身份做出出格的事情。 席泰将秘夹放回书案的暗格里,敲了敲桌子上的水盂,叮叮的两声响动,门外的老太监宁喜低头走了进来,“去传一下长公主,我有些事情要问她。” 老太监躬身回复:“是!”身形退去几步转身出了殿门,出了大殿宁喜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圣上传长公主觐见,马上去通传!”小太监步履匆忙的一路小碎步向宫外走去。 宁喜回头看看殿内低头忙碌的身影,对站在一旁的小弦子悄声道:“去御膳房准备一碗白粥,在配上两个小菜,陛下今日还未用过晚膳,再晚些陛下吃了东西又睡不安稳,你现在去准备,好了端过来。” 太监小弦笑意莹莹的点点头,又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慢慢打开:“师傅,这里是今早才做的桂花糕,您先垫一垫,我去安排晚膳。” 说着话把手里的布包轻轻放在宁喜的手中,转身快步的向御膳房的方向走去。宁喜欣慰的看着小弦慢慢远去的背影,把手里的布包一层层的重新包好,放在胸口的内兜里,手扶着胸口:“好孩子,总是时时的想到师傅。” 远在千里之外的庆国皇城里,庆帝和自己的胞弟晋王殿下正坐在棋盘的两端,“退一步,就退一步,朕刚刚在想一件大事,有些走神了,棋子放在哪里没有注意,失误啊!”庆帝说着话把旗子拿回手中,重新选了个位子放了下去。 晋王抬头看看庆帝:“皇兄,这次是想好了才放的吧,精力集中没有慌神,落子无悔啊!” 庆帝一听连忙再次拿起棋子,“那个还没考略好啊,刚刚就是被你催的,你看看你下个棋都急躁,这下棋呀最重要的是心境平和,不争一时。” 晋王殿下连忙点头认同:“皇兄高见啊,还是皇兄沉得住性子,我这急躁的脾气确实该改改!” 庆帝捋了捋胡须,傲然的做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嗯,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晋王殿下再次俯了下身子,“皇兄啊,要是今天您连输五盘能不生气,那您的心胸和气度,臣弟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庆帝脸上的傲然之色猛地僵在脸上,羞恼的用手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输不起是不是?皇兄我是那输不起的人么?我今日只是有些心绪不宁,所以让你占了便宜。” 说着话把自己身前的盘子拿过身边,十分不舍的从盘子里取出五块百果花糕放在晋王的盘子里,“每次你皇嫂做了糕点你都比我吃得多,下次炎儿在做花糕我一块都不给你留。” 晋王笑呵呵的端起自己的盘子,“皇兄,我不白吃你的花糕,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看看值不值五块花糕。” 庆帝双手捂住自己的盘子,盯着晋王的眼睛慢慢的变得深邃,“别想着在骗我的花糕,从小你就和藕瓜一样满是心眼子,阿娘做的好吃的从来都是你嘴巴甜的哄了去,我就吃剩的,那次你闯祸都是我挨打,你在一边装无辜,要不是看在每次都是你背我擦药的份上,早就告诉阿娘我一直替你背锅了。” 晋王嘿嘿的笑着一脸的追忆,“小时候,所有的皇子里就我有兄长护着,从没有吃过亏,记得那时老四老六哥俩个要揍我,我打不过一直跑,最后掉在园子里的湖里,你一路跑过来纵身一跳,死死的抓着我一直到被侍卫救上来,你的手都不松开,后来更是当着父皇的面扑上去暴打了老四一顿,害的你在宗正寺里罚跪了三天。” 晋王回忆着往事,嘴里说着过往的时光,兄弟两个相视一眼,笑容和慰藉弥漫在大殿的烛光里。庆帝从盘子里又拿起一块花糕,慢慢的放在晋王的盘子里,“你啊,贪吃的毛病总也改不了!” 晋王欣喜的拿起花糕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品味着淡淡的果香味,好半天嘴里的糕点才顺着喉结的起伏落入肚中。 “皇兄,下面的密谍从景国传过来消息,有太子的消息,但是还未落实准确的信息,但是传回消息的是太子身边的近侍,陪着太子十几年,消息应是有五成的准确性。” 景帝眼神猛地一凝:“消息不论有几成把握,这就是唯一的线索,派使臣出访景国,就双方互市展开谈判,加大双方互市的种类和规模,同时由学宫发起两国文学交流的学会,让使团的规模加大,派出密谍配合景国那边的碟子,务必把消息确定下来,如果太子真的流落景国,那么暂时封锁消息,派出龙鱼卫和虎卫再从供奉阁调两个长老护卫太子安全,现在暂时还不是回来的时候,这次老二的谋逆你我都明白,这就是被人算计,这后面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皇位之争各使手段这无可厚非,但是太子之事做的过了,这次老二之事你我也各有算计,借着此事对军方和各衙门加了个眼睛,也趁此事发了笔横财,可要说太子之位老二有机会那就是个笑话,老二连自己的王府都管的一塌糊涂,还指望他来管理庆国,这次你也安排了人监察各方动态,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三皇子的影子,也有四皇子五皇子的影子,最可笑的是老三居然还联合着他四叔’六叔。这可真是笑话,那两个鬼精鬼精的,真不知道谁算计谁。这个时候先别让太子回来,我先清理了这些琐碎的糟心事,有了这一次我就怕了,两年啊,第一次有了消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要稳妥为上。” 晋王低头思索了片刻:“我这边派几个高手过去,再从红线抽调几个联通两国信息,此事既然要秘而不宣,那就把信息封死在此间殿里,对外的调动人员要选了再选,查了再查,不可漏了一点风险’。庆帝拿起一颗棋子,轻轻的放在棋盘上,‘从来一盘,心静了,可以下棋了。” 齐钰连着忙活了四天,终于把所有的规划做成了小册子,看着书案上几个排列整齐地规划书,齐钰吐了口长气:“终于做完了,剩下的就看公主和王爷的了。”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齐钰将小册子收在布袋里,走出内室看了眼炉子边安安静静靠着炉火小憩的两人。 齐钰刻意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咳嗽声让两人瞬间惊醒,彩儿擦了擦嘴角,擦掉留在嘴边的口水,小脸一红:“先生,你忙完了?” 小七憨憨的笑着摸摸头冲着齐钰打起招呼:“先生!”齐钰慢慢的走到茶桌前,从桌边的炭炉上拿起陶壶,将泡茶的茶具一一烫过。 “坐下来喝杯茶吧,守着炉火小憩容易口干,一会要嗓子疼了。”打开从内室带出来的茶桶,取出一个纸包的小团子,随手递给小彩儿,“把上面的纸取下来,我去做些喝茶的小吃食,那个茶直接放茶壶里,用热水冲泡就好,要等些时间,你自己数一二三这样数到十五就倒入这个茶海里就可以了。” 说完也没管小彩儿是否听懂了,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到了伙房将面袋子拿出来,又取出几个鸡蛋,从调料桶里挑出炸鸡粉的调料,把王府里送来的整鸡剁成适中的鸡块。 焯水放入生姜和葱段白酒,给鸡块简单的去腥,挑了一个干炸的糊糊,待火上的的鸡块沸腾后去除浮沫,把鸡块捞出后用热水冲洗干净,从案下取出来小铁锅。 这些装备还是真让齐钰费了心思,当初收拾出来时,挨个的把所有的塑料和不适合的材料去除干净,自己用从新做了木头的锅把,甚至玻璃的锅盖都换成了木头的厚盖子,高压锅在用的时候齐钰都要把院门锁起来,真怕谁看到这些。 从油壶里倒出自己炸肉的油,小铁锅里的油热的很快,齐钰将煤炉的火门关小一些,将沾满干炸糊糊的鸡块放入油锅里,看着上下沉浮的鸡块,齐钰的口腔里滋生了一些口水:“什么时候变得没出息了,呵呵。” 自嘲的吐槽自己几句,想了想也是啊,很久没吃过炸鸡配啤酒了,小学校门口的那个宵夜摊估计每晚的生意还会很好吧,那个跑来跑去的马尾巴鞭快要上小学了,自己三楼的房子那二位估计也给处理好了吧,别在学校门口留个凶宅。 脑子里想着不着调的事情,手里的活却不停,听到身后的声音,一转头门帘里挤出一个小脑袋,“彩儿啊,怎么不进来,快进来,给你尝尝炸鸡。” 小彩儿嘿嘿笑着挤进伙房,从齐钰身后探出身子,看看小瓷盆里炸的金黄的炸鸡,眼睛里透着神奇,齐钰夹起一块递给彩儿:“有一点点烫手,你拿那个小盘子托着,我再给你点调料粉,你先尝尝,要是能接受那个味道,就自己洒在炸鸡上。” 说着话从调料的袋子里挑出辣椒粉来,从竹管里倒了一点在小盘子边沿,彩儿托着小盘子,开心的晃着脑袋,伸手拿起炸好的鸡块,吹了吹热气小小的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的炸鸡顷刻间便征服了小彩儿:“好次,好次!”嘴里含糊的说着:“好吃”,鼓起的小腮帮像个仓鼠一般,一块炸鸡呼哈的被彩儿出去一半。 “慢点,还有好多呢,记得吐骨头,别扎到自己,”齐钰就像个老父亲一般既喜欢可爱顽皮的孩子,又无时无刻的操心叮嘱。 小彩儿嘿嘿的偷笑,沾了一点点辣椒粉末,小小的咬了一口,辛辣甘香的滋味彩儿说不出来,只是吐着小舌头呼哈呼哈的喘着气。 齐钰回头看着小狗子一样吐着舌头的彩儿,哈哈哈的笑起来,“辣到了,看来你不能吃辣椒,快喝点水漱漱口,我给你换成黑胡椒的调味粉,这个不辣。” 彩儿拿起水缸里的葫芦舀起一些水,跑出去漱口去了,齐钰夹起一个鸡块,把彩儿盘子里的辣椒粉沾干净丢入口中,“辣辣的多好吃啊!我还挑出来一些辣椒籽,看看明年能种不。 第44章 浮屠甲 炸好了鸡块,小彩儿捧着大瓷盆开心的跑去外间的客厅,齐钰简单收拾好,走进屋里的时候,彩儿正兴高采烈的讲述着,把齐钰做炸鸡的过程讲的天花乱坠的,还强烈的建议小七一定要尝尝那个红色的粉末,那个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齐钰心里偷偷笑着:“这个小彩儿还真是古灵精怪的,在王府里估计也是个开心果,”齐钰进来后两人整齐地摆头看着齐钰,眼睛里的渴望都要溺了出来。 齐钰假装不明白,慢悠悠的坐下来,从茶海里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小小的抿了一口,猛然间想起没交代彩儿洗茶,随即把杯里的茶倒入桌上的水盂里。 彩儿看齐钰把自己泡的茶倒了,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好,头慢慢的低了下去,齐钰本想着逗逗两人,看见彩儿情绪低落了下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对。 “彩儿,我刚刚好像忘记告诉你泡茶时要洗茶,所以我们喝的第一杯茶是茶叶的洗澡水嘞,我们先到了这一泡茶,然后喝第二泡茶,还有啊你没尝尝,这个茶是有橘子的香气呦!” 彩儿抬起头尴尬的笑了起来,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心情也好了起来,彩儿其实很敏感,生怕自己做的不好,想多做点什么,可是齐先生有太多的谜团,自己又怕那些触及到齐先生。 就像刚刚在厨房一样,虽然齐先生说了自己想学什么都可以,可是齐先生做什么并未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能不能学,可是不过去帮忙,又不是一个侍女的该选择的,只好挤着脑袋等先生看到自己。 齐钰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些,虽然已经努力的适应一些,但是骨子里的一些习惯依旧会带出来,如果在自己的时空,父亲给女儿做些好吃的,绝不会让孩子走进都是油烟的厨房的,那里需要帮助啊,远远地冲自己笑笑,那都是一种幸福。 “好了,可以吃了,小七兄长也快吃些,只是当做零食来吃,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做些不同的吃食。” 小七快速地捡起一块丢入嘴中,咕噜咕噜的咀嚼半天吐出一小块骨头,仰着头学着齐钰常用的手势,高高的竖起大拇指,“赞啊,好吃,那个红色的粉末嘞,彩儿说那个好吃,沾着鸡块能增加香味。” 齐钰从口袋里拿出竹管递给小七,小七倒出一些辣椒粉,拿鸡块沾了沾张嘴咬了一块,“斯哈,这个,这个,够劲,斯哈!” 小七嘴里斯哈的拿起茶海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这个味道,真是冲,不过还真的是香了好多!” 说完沾着辣椒,一口辣椒鸡块,一口水的嘶嘶哈哈的吃了起来,彩儿看着小七吃的香面露不解,自己可是辣的吐舌头啊,齐钰拿出黑胡椒的竹管递给彩儿。 “吃辣椒也是每个人不同,有的人喜欢吃辣味,有的人受不了辣味,你用这个吧,味道也很好。”齐钰给彩儿递过竹管,从炉子上拿起水壶冲入茶壶,把茶海里的茶水冲入杯子洗了洗,又重新出了一壶茶,看着金黄的茶汤飘着淡淡的香气,齐钰真的有心现在就做玻璃制品。 绿茶或是花果茶只有在玻璃的器皿中才更加的好看,但是齐钰有些抵触,自己其实不愿太多的改变些什么,茶叶再好也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工而已。 配套的差距,可以用紫砂,用陶,用银子,亦可以烧成瓷器,并不是只有玻璃才是最佳的,而且做茶的初衷是想帮一下公主,想着挣点小钱能给王府和公主府带来些收益,自己也能有个好茶叶的来源,省去自己不少的功夫,再说自己也没有能力从景国各地带来茶叶的初采茶。 而后来和秦拓出游才知道,公主府和王府甚至景国的官府,都是紧紧张张的财政严重不足,听到秦拓说起齐相等人的风骨,齐钰才改变了一些初衷,想到既然做茶叶,就按照自己那世千百年来的发展经历,总结出一个全面的适合当下的方式把茶叶生意做大做强,也算是自己沦落至此给这个地方的一点回馈吧。 齐钰其他的并不想去触碰,做酒,制盐,做火药,制玻璃,这些齐钰没有想过,财富的多少取决于自身的环境,小儿抱金过市的行为齐钰是不会触碰的,交往王府和公主府,给与太多反而会成为被一味地索取。 现阶段的交往刚刚好,若是自己左手大炼钢铁,右手炸药火药,那自己只能成为帝王手里的棋子,一旦失控等自己的只有消亡,现在的都可以称为聪慧博学,平常心的交往就好,自己也会把握分寸。 三人开心的捧着各自的盘子吃了个盆地干净,小彩儿高高兴兴的收拾着桌面,端来水盆倒入热水:“先生,洗洗手吧!” 彩儿感觉只有自己找到自己可以做的才会开心,齐钰也觉查出来彩儿这几日的一些问题,是自己还未适应被人服侍,也没有感觉那些应被人为不可示人,所以造成彩儿的不适应和拘束无措。 齐钰心里想到所以就可刻意地给彩儿找起存在感来,“彩儿,一会洗些米,再把昨日于嫂送来的青叶洗了,七哥,你要是无聊了,你去帮忙跺出一斤肉馅来,肥瘦相间的就好,中午白米饭和炒青菜加上四喜丸子。对了彩儿看看案板上的小木箱里,有香菇,木耳和干黄花也泡一点。”看着彩儿雀跃的点头应是,齐钰觉得彩儿这时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对了,七哥一会忙完了帮我一起给玲珑套上马鞍和环佩,我看看合不合适,有需要调整的我也好改动一下,明日我们一早启程回京城。” 小七腼腆的笑着:“玲珑的体态已是成型的战马,完全可以铺马粘下鞍子了,一会我回来和你一起弄。” 齐钰看过小七他们的马鞍,还是两边翘的平鞍,没有前面的扶手和两侧大面积的防护鞍翼,有些类似跑障碍的马鞍,没有扶手简单明了。 待两人出了屋,齐钰回到内室,站在柜前踩着凳子费力的拿下上面的大竹箱,吹去浮土解开两侧的锁扣,箱子里成套的马鞍环佩马镫一应俱全。 最让齐钰满意的是,自己当时赢来的马具还带着简单的防护甲,除了轻钢所制的面甲是荧光珊珊,其他的防护甲片很巧妙的隐藏在两层的皮革和布艺之间。 从外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浮屠甲马具,自己当时还曾问过对方,对方当时还很骄傲的说起过,自己当时本来是做的浮屠甲,但没有如古代甲具那般厚重,基本都是轻钢甲片,重量减了防护却大了很多倍。 当时做出来后参加那达慕马术竞技,被裁判严厉警告过,这样的甲具冲击力太大,容易做成其他马匹的损伤,而且荧光闪闪的太过招摇,所以就在甲具外又做了一层雕花装饰皮。 齐钰用力地把马具从箱子里拽了出来,自己衡量了一下玲珑的体型,玲珑虽然俊逸但体型高大壮硕,自己的马具暂时也就是配上马鞍马镫,防护的鞍翼还是换成普通的舒适些的,不能让马长时间的佩戴沉重的防护具甲。 屋外小七的声音传了过来:“先生,那个肉彩儿说她来剁,嫌我在那碍事。” 齐钰忙回头应了一声:“等我拿马具出来!”双手使劲的提起竹箱子,慢慢的向屋外挪着步,掀开门帘冲门外的小七吆喝道:“七哥,快帮忙,真沉!” 小七连忙小跑两步:“你就是读书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来就好。”略有嫌弃的挤开齐钰的身体,单手抓住竹箱的一侧,用膝盖顶着就想横抱起箱子,还没发力手中的竹箱瞬间滑落在地。 小七呵呵呵的笑着:“手滑了,重新来啊!”双手扶着箱子两侧两膀较力,“嘶忽,什么马具这么沉?”小七才搬起一半就猛地放在地上。 齐钰瞥了小七一眼:“七哥啊,这个马具一百多斤呢,所以我才喊你一起搬,这个今天先试试,后面平时用不要这么重的马具。” 两人一人一边抬着箱子走到院子里,小七打了个呼哨,不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把先生的白马牵过来!” 未等来人进入院子,小七便吩咐了下去,门外一声回应:“诺!”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45章 银甲长刀梅花枪 小七打开竹箱子探头看去,首先是一块织线细腻的毛毯,厚重规整,用手摸上去光滑细致,犹如动物的皮毛般柔顺,毯子下是白色皮革嵌银的马鞍,马鞍前端是牛角制作的扶手,马鞍雕花银饰相配美轮美奂。 小七用力提出马鞍,放在院子的竹桌上仔细看着,牛角的扶手配着蜜蜡制作的环节,一圈一圈的分格成黄白相间的立柱,顶端被打磨成圆球的形状。 单是一个扶手就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从上至下打磨的宛如一体而成,光滑圆润。白色的马鞍裙上是一朵朵银质的野菊花,替代了钉帽镶嵌在鞍裙的四周。 马鞍是双层分体,中间不知是夹杂了什么装置,按上去还有起伏,小七回头看看齐钰指着马鞍问到:“这是什么?和我的不一样!”“那是减震,就是减少颠簸的,但是起伏不大,要不长久骑乘会不舒服。” 这个不用多想,这个小小的改动目前的工匠做不到,一层根据起伏和形状单独配置的减震弹簧,就是景国再努力也做不到,更别说每个弹簧不同的压力磅数。还好鞍座两层之间有小牛皮做了一圈美缝,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内部结构,要不还真不好解释。 滴滴答答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齐钰打开小书院的大门,看到阳光下散着银辉的玲珑眼神温柔,快走两步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一手轻轻揽住马颈,上下的摩挲着。 玲珑把头靠在齐钰的肩膀上,沉重的呼吸里带着欢愉和兴奋,马头摆动贴向齐钰的胸口,用牙齿叼着外袍的衣襟晃动,嘴里不时的发出噜噜声。 齐钰一笑拍拍马头:“这是想吃水果啊,走进院子我给你拿去’,”牵着玲珑走进小院里,把缰绳随手丢在马背上,拍拍玲珑的脊背,“自己玩会,我给你拿水果去,不过今天只能吃一个啊!” 笑呵呵的走进屋从内室的搁架上,慢慢的拉出一个木质的筐子,从里面选出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想了想不对,外面那两个也得一人一个,又取出两个苹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清甜的果香味扑鼻而来。“我自己舍不得吃,哎,留阿留都留给了别人!” 捧着三个大苹果走出屋门,冲着小七示意:“七哥,吃个水果,”小七诧异的看着齐钰手中的苹果:“这季节还能吃到新鲜的水果,你是怎么保存下来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啊,王府里不是有冰窖啊,苹果果快要过季时,挑一些水分大新鲜的,放进冰窖,只要保存的得当还是能吃到的。” 小七拿过一个苹果,闻了闻没舍得吃,嘿嘿笑着放到自己的袍袖里,“我可舍不得现在吃,回去切开了,让大家都尝尝,”齐钰仰头看向伙房:“彩儿,出来吃苹果!” 喊了一声彩儿,齐钰一手抵住凑过来的马头:“等一下,我给你掰开,你这一口吃不下去,再把你噎着。”趁小七分神的一瞬间,单手一较力苹果掰成两块,将其中的一块递到马嘴边。 玲珑先是舔了舔齐钰手上的汁液,鼻子凑在苹果上仔细地闻了闻,而后开心的冲着齐钰打着鼻音,用头蹭蹭齐钰的小臂,才慢慢的低头叼过手心里的苹果。 彩儿掀开厨房的门帘:“先生刚刚叫我了么?我正洗菜呢,马上就好了!”齐钰冲着彩儿摇摇手里的苹果,“大苹果呦,快来拿去尝尝!” 彩儿小眼睛瞪得溜圆:“大苹果,呀!有水果吃,先生太好了!”手臂一扬门帘飘起,小彩儿风一样的跑了出来,蹦跳着接过齐钰手里的苹果,仔细的看着闻着,又凑在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才开心的举起手里的苹果。 呀呀呀的蹦着,“苹果,苹果,我终于吃到苹果了!”齐钰听得莫名转头问小七:“彩儿没吃过苹果么?” 小七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吃到,王府里每年都有宫里赏赐的水果,可是我们做侍卫和侍从的哪里吃的到啊,王府不富裕,所以很少买昂贵的水果,大多是应季的梨子,柿子,或是一些本地常见的水果,向苹果和石榴这些王府也很少吃的,这些都是番邦过来的价格昂贵,小彩儿应是听说过,但是没有吃过。” 齐钰恍然间想起来,苹果石榴西瓜这些大多是唐之后才引进,苹果到元朝明朝才流入中原,真正的引进到了清朝,看来以后很多细节的事情还是要注意才好,幸亏这个国度里有苹果的流入,要不凭空出现的事物太多很多事情无法解释。 待马儿吃过了苹果,齐钰擦擦手,牵过马的缰绳,既然要换就连现有的马缰环佩一起换成自己带来的。 小七帮着解下马身上的所有配头和毯子,齐钰用干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玲珑的身体,从头开始一件件的穿戴起来,铺上厚厚的毛毡布,将马鞍架在马背上,玲珑第一次佩戴高桥马鞍,所以不适的左右摇摆。 齐钰拍拍马头,一遍遍的抚摸玲珑的鬃毛,“好了,知道你第一次带不舒服,慢慢就适应了,以自己回头看看,多漂亮啊!穿上后神俊异常啊!” 小七呵呵的看着齐钰和玲珑对话,手里的动作一点不慢,到马鞍稳定后,一圈束带慢慢收紧看着齐钰问道:“这个如何固定?” 齐钰低头看看卡扣式的松紧环,俯下身子将一边的皮条放入松紧扣里,手指搓动一旁的卡扣旋钮,咔咔的几声后,皮条紧紧地锁死在卡环里。 “这个是手动的卡扣,上的时候比较麻烦,但是松开时那边上的那个悬挂的钥匙一插皮带就开了,按好马鞍加上鞍裙,”齐钰想着让玲珑感受一下整个马具的重量,所以回过头从箱子里拿出防护甲具。 “七哥帮忙来安装防护甲,我想让玲珑感受一下重量,”小七拔头看看箱子里的具甲,前身甲,两侧的兜围裙,马头的护面甲,马小腿上的卡扣环甲,头甲和腿甲还贴心的在内侧夹了一层若皮毛的绒布,摸上去涩涩的却又异常柔软,一件件的给玲珑穿戴上身。 两人退后两步,好漂亮的甲具啊!此时的玲珑高大威猛,阳光折射下甲具泛着点点流光,齐钰左看右看觉得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原来真的美就是那两个字可以形容。那才是发自内心与灵魂的震撼。 齐钰忍不住了,跑回屋里打开墙上一个暗格,从搁架上取下一把带鞘的长刀,一把猛犸牙嵌银做的外鞘,刀把和刀鞘材质相同却不同于普通的刀把。 这把刀的刀把一尺多长,是一把双手挥砍的唐横刀,又取下一个弓盒,双肩背制可以用锁扣调节角度,一把复合弓二十只头部肩头不同的羽箭。 齐钰摸了摸弓盒,最终不舍的放回墙上,从一侧取出一个皮套,关闭暗格,左手持刀右手拿着皮袋子走出屋去。 来到院子里把手中长刀安在马鞍一侧的卡带里,用卡扣固定住刀鞘,走到桌前打开皮带的木扣,一把枪头,两节枪身一节枪尾。 枪头是三菱锋刃临近尾端带着锋利的锯齿,八角的锤型尾刃八面凸起有小小尖锥,一尺长的枪尾成竹节样式,齐钰拿起一节枪身凑到卡扣里旋转,听到卡的声响后两节枪体连接在一起,随后在小七瞪得硕大的眼睛注目下,依次连接好整个长枪,右手拿过袋子里的瑛坠连在枪头的尾翼上。 齐钰走出几步,长枪挥动在身体上背了一个回环,背后出枪左手顺滑右手猛地一纵,长枪飞出‘哆’的一声扎入围墙的石缝里,枪身颤动尾部的团兽嘴中珠球响动,长长的枪头入墙半尺有余。 小七飞奔着跑到墙边用力的拔出长枪,手中一滑长枪的枪头换到手边,贴近看着锋刃,“好材质,切石如腐木,丝毫没有损伤!”手一动长枪握在手中,抖动间听到哗哗的声响,回过头看看齐钰。 “枪身是不是还有说法?我抖动间有唦唦的声响。” “嗯!枪身里有装置,你试着出枪就感觉到了,”小七闻言测转身一枪刺出,没有防备间步子竞前移半步,似乎被长枪带动着。 “枪身里有些小的改动,会使刺出时长枪加大刺出的速度和力度,平时在使用时善于利用这个力,回枪更快,刺出更有利,横扫时力度会加大更多,只要巧妙地使用就好。” 马鞍上的长刀,手中的长枪,是齐钰找人定制的,作为自己的收藏品,齐钰喜欢刀具,长枪这样的冷兵器,虽然不能作为安防时使用的装备。 但是每次年节的晚会,武术作为花家的文化符号,齐钰总会上场表演,为此还特意的研习了武术名家吴殳的手臂录,又找东山的老师傅学了北宋杨妙真的杨家枪法,平时不出任务时,作为强身健体的科目。 齐钰也是每天清晨打上几遍拳,然后练会刀和长枪,从自己退下来回到国内后,每天清晨齐钰也会小跑到公园,打上几遍拳练会木刀和没了枪头的长棍。 这把长刀和长枪齐钰专门跑了趟江浙,找了一位工艺大师给锻造的,用的最好的材料也花费了很高的价格。可是自从成品后,就一直守在齐钰的收藏室的搁架上,除了定期的保养,就再未露出过锋芒。 小七托着手中的长枪看了又看,“先生,这把枪好是好,可是马上的长枪最好是上等的韧木,因为这样有很强的韧性,可以挑开和弹开刺中的目标,不会因为冲击伤到自己,可先生的长枪都是精钢所制,马上冲锋很容易因为硬度对自己造成冲击。” 齐钰没说话对小七招招手,示意小七将枪丢过来,小七双手一摆枪身横托,走近几步放到齐钰手中,齐钰接过长枪双手持枪枪尖顶住身旁石墙一块大石上,枪身下压长枪瞬间弯曲成弓形,巨大的弹力使齐钰手臂上青筋泛起,随后两手握枪身体转动枪尖,一阵擦擦声后墙上的石块碎裂,枪身挤进大石之中。 小七一口粗重的喘气声,齐钰身体后移手中的长枪又重新变得笔直,齐钰单手回撤,长枪在滑过身体前齐钰身体转动,枪身在身侧转了半圈,又刺向一侧。 齐钰抖动枪头,长枪前端如梅花绽放点点荧光,急速抖动的长枪在齐钰手中前后突刺,枪尖犹如打开的伞面利刃飞向四边。 小七这时才发现,齐钰手中的长枪和普通的精钢不一样,应是夹杂了自己不知道的材质,所以比起长槊的槊杆更有弹性也更加坚固。 齐钰收回长枪,点了一下卡扣依次打开,重新变成一节节的放回皮带里,也将皮带放在马鞍的一侧鞍包里。 这时玲珑已经适应了身上甲具的重量,依旧很轻松的颠着步子,可能感觉新换的衣服很漂亮,所以不停地走走停停摆动一下,还自己前后脚的试着跳跃了一下,然后看到齐钰看向自己,又小跑着来到齐钰身边。 齐钰给玲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具,摸到两层皮子中间的卡锁,一一解开,把中间夹着的浮屠精钢甲卸了下来,入手的钢甲分量极重,估计这一侧的裙甲兜围就得四五十斤重。 齐钰想起来古时候重甲骑兵要配驽马和专门的附兵,只有快到重甲骑兵上阵时才会给战马加上具甲,卸掉两旁和前身及后披甲具。 玲珑轻快的跳跃了一下,拱了拱齐钰示意齐钰坐在身上,齐钰摸了摸玲珑的头,回身对小七喊道:“七哥,去山下溜一下马吧,待了几天了,活动一下。” 拿过缰绳牵着玲珑走出小书院,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的溜达下山,小七眼神一直未离开过战马上的长刀,小七可是记得齐钰送给王爷的那把利刃,只是一击即可以让陪着自己多年的战刀断裂,这把看着比王爷那把长了许多,是真正的战阵用刀,只是齐钰拿出来后就加在马鞍之上。 小七看的眼热却又不好意思私下拿下来观瞧,陪着齐钰溜达下山,山下是村落旁空阔平缓的林地,常年的战乱导致树林被大面积的砍伐,只剩下稀疏几株依旧倔强的挺立着,树干上依旧留着大火烧过的痕迹。 小七牵过侍卫束在山林边的战马,和山林边帐篷里的侍卫交谈了几句,看得出来侍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爽朗的谈笑声里带着适宜和轻松。 几人站在临边看着齐钰踩着马镫跃身上马,一拨马头沿着林边的山路开始慢慢的小跑几步,玲珑步履轻快一跃一跃的身体并不显得颠簸。 齐钰逐渐放松身体,很久没有骑过马还有一些的不适,双腿的力度有些大使得大腿与马鞍的摩擦过于紧凑,这样长时间骑行会把大腿内侧磨出血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齐钰轻轻磕了一下马腹,“玲珑跑起来,驾!” 玲珑听到齐钰的呼和声,感觉到齐钰的身体前倾,随机加快了步伐从细碎的小跑,逐步的快速奔跑起来,齐钰单手持疆另一只手摸向马鞍一侧的刀柄,身躯微微侧向一遍眼睛向前方扫视,手里的缰绳拨动调整方向,马速越来越快耳边有风掠过,带着唔隆隆的声响,齐钰眼里只剩下远方那棵路胖的野枣树。 马蹄飞快像一道残影阳光下一抹寒光闪过,碗口粗的枣树拦腰折断,平滑的断口没有一丝的木屑残留,齐钰单手提缰嘴里一声:“吁!”小臂弯曲抓紧缰绳身体弯曲后座贴近马背,玲珑在极速下猛然的抬起前身身躯在惯性下,自动的调整了方向转过马身。 齐钰双腿夹紧马腹身躯抬起,又用巧力压下玲珑高高抬起的前身,反手将刀送入刀鞘。 拍拍玲珑的脖颈:“好玲珑,真是神俊,今后你我一起,我带你去看雪山,看大海,看草原沙漠!” 小七的战马紧随着齐钰跑了过来,马上的小七哈哈的笑着:“我还以为先生不熟悉骑马,还要好好适应一下,没想到先生的骑术也是如此高超啊!战争冲锋单手劈砍,我看先生用刀不是单纯的靠力量劈砍,而是借着战马的速度与战刀的锋利很巧妙的横向切过。要不是知道先生是个教书育人的读书人,还以为是久经沙场的将士呢!” 齐钰接过小七的话题:“骑马我是会的,只是许久没有骑过了,上马的那一刻就感觉我应该骑术还可以,刚刚那刀可不是随意地劈砍,那是我从书籍里看到的一种草原骑士所用的刀术,战场之上他们靠着快速地冲锋将弯曲的战刀横置,所有的力度都来自于战马的速度和刀锋的锋利,还有就是我的马鞍处这个扶手,这是借力的根本,单靠双手可承受不住。” 小七随着齐钰手指所指看去,马鞍的前端那处半尺高的粗大的牛角扶手,开始小七没注意只是一晃而过,现在才发觉多了这样一个装置,让上马下马和一些马上的动作利落很多。 齐钰摸着牛角扶手接着说道:“这个还有固定绳索的功能,用绳索套奔跑的马匹时强大的力度靠手臂是支撑不住的,可以把绳索在这里绕上几圈,牵扯的拉力会得到缓解。” 小七似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凝聚在马鞍上的战刀上,“先生的长刀的确锋利,我刚刚看到那棵树的截面,光滑平整,一看就是刀锋的锋利瞬间切断。” 齐钰也不逗小七了,一路上能感觉小七一直在看自己的长刀,随即从马鞍上带着刀鞘取下,“想看就直接说就好,接着!” 小七看着丢过来的长刀,伸手稳稳地接在手中,刀长三尺多,加上刀把的尺许能有五尺长短,长刀通体洁白只有些许的图案是由银子镶嵌,没有过多的装饰,刀尾一根白色的流苏羽毛悬挂。 小七抽了一下刀把没有拔出刀,握在手中查看了一下,吞口处有一个小小的装置,小七试着按了一下,‘咔哒’一声,长刀自动的弹出一寸。 小七握住刀把慢慢抽出长刀,寒光淋漓的刀身两刀血槽平滑贯穿直抵刀尖,厚重的刀背由刀把至刀头,斜月的刀尖寒光森森,小七从未见过这般样式的长刀,刀身平直没有弧度,犹如长剑却又单面开刃。 将长刀收入刀鞘双手递于齐钰,战马上的齐钰俯身接过插于鞍座一侧,“回去送七哥一把小巧的佩刀,用来贴身隐藏,外出之时也可有防身的武器!”齐钰的收藏品里最多的就是各国的刀具,战友间离别互赠的几乎也是一把名贵的刀具,刀成了彼此间的另一种朋友。 小七在马上拱手致谢:“谢先生!”嘴角挑起的弧度透露着内心的欢喜,小七可是知道齐钰送的一定是锋利异常的好刀。 第46章 日常的一天 两人催着战马围着山路一路小跑,路过的村里人都好奇的看着小齐先生,齐先生什么时候会骑马了,齐先生有一匹漂亮的白马。 随着村里人围聚的交头接耳,不一会老族长就出现在村落小路的一端,齐钰看到远处的老族长,直接翻身下马,手扯着缰绳一步步走到老族长身前弯腰施礼。 “老族长,您老怎么来了?”老族长抚着胡须笑脸盈盈的给齐钰拱了拱手,“你倒是省心,把一摊子事情交代完就放手了,我可是从回来就忙个不停,这才把所有的事请安排好,要不是小豆子他们喊着你小子骑着大马在村子边溜达,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齐钰尴尬的笑着回复道:“这不是有您老操持让人放心么,怎么样多久可以建好工坊,我明日还要去京城,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孩子们也不用来学堂,开课的话也要等到初春时节了,村子里没有按照正规的私塾讲究课业,留在村子里读书的只是一群不大的小娃娃,有意科考的也只是那一两个读书种子,也到了城里读书,我想着这个冬天干脆就让孩子们在家里好好休息,这大冷的天气,孩子穿的单薄,来回跑容易得了寒症。” 老族长想了一下看向齐钰身边的侍卫,“工坊这两三日就可建好,这时节村子里闲人多,按照你说的工序做了些样品,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一会我让张家嫂子给你送样品看看,你看看还有调整的没有,供货的话五天以后我想先出一批,先别做太多的量,后面看看京城里的接受程度再说,孩子们就像你说的那样先休息好了,到天气暖些在上课,统共也就那几个娃娃,我看看过年时和周边几个村子商量一下,有想学写字读书的就都送过来,村子里要是条件好些就盖上几间学舍,到时孩子们可以住进来,你要是觉得想教几个读书种子,我也给你挖过来。” 齐钰听老族长这么一说连忙歉意的推脱:“老族长,您老知道,我教孩子只是简单的识字,多些生存的机巧,或是学些算账,活命的手艺,并不是科举登堂的儒家学问,我呢教孩子只是喜欢和孩子一起,不是真的做个学堂带出一些官场的子弟,村子里的孩子有几个能登科做官,大多还是简简单单的做个本分的普通人,我能教的就是让这些普通人识字明理,有一门手艺养家。” 老族长瞪了一眼齐钰,小七在旁老族长没有在说什么,可是自己家的三小子可是说过,齐先生是大才,要是齐先生去科考一定能扬名京都,自家的小子曾言学院里的教谕比齐先生差远了,还自言桃李满天下,你都不收弟子,何来桃李满园啊?算了既然说不通那就先这样,以后也许这小子有了这份心呢。 “那就先看看再说,你要想把小书院办的大些那时再告诉我,明日你去了和公主那里回复一声,我们过五日后就先运上两大车,到时我们早些进城,让那边安排个管事,要不然也不知道卸到哪里。” 齐钰捉摸了一下:“带上三车好了,到时王府,公主府,还有宫里,公主肯定会送些,几个王府加上皇宫里一车也只是尝个新鲜,我到时琢磨几个菜式,让公主府的厨子学了去,也好把这些新菜品做出个好的口味来,到时也多了些出处。” “好,听你的安排,你教厨师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张家嫂子,别自家出的东西,自己都不会做,”齐钰呵呵笑了起来:“好好,我也给您老单独琢磨个菜品出来。” 告别了老族长,齐钰和小七牵着马回到小山下,侍卫们过来接过小七的战马,几人拉着小七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不一会一阵大笑声传了出来,小七笑骂着拍拍几人。 “知道了,我去问问先生,但是我先说好啊,先生给做那是先生照顾我等,先生不做那是先生有事没有时间,不可有一丝埋怨!” 齐钰牵着玲珑溜达着走上山,后面小七小跑着跟了上来,还未到身边就先发出一声叹息,“哎,一个个的真是不省心啊!这一回到京城反倒嘴巴变叼了,都忘了在边疆一把雪一块硬饼子的日子了。” 齐钰好笑的问道:“小七哥,怎么突然的发出感慨啊?”“还不是山底下这几个家伙,这才几天啊,一个个的就这不舒服,哪不舒服的,不就是硬饼子配汤水么,吃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吃出个什么毛病?” 齐钰用余光扫了一眼小七,看着小七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偷笑,也没多少麻烦不过是几个小子贪嘴而已,自己随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小七哥,底下的哥哥们也是辛苦,这几日每日守在山下,风餐露宿的也的确吃不好,一会我给他们炖上一锅香菇炖肉,你给哥哥们送下去。” 到了院子里小七帮着卸掉马具,将玲珑牵到院子的草棚下,“我下去拿些草料,和弟兄们说一声先别做晚饭了。” 说完跑着出去给兄弟们报喜去了,齐钰呵呵地笑着看着小七跑远,转身走到伙房,看彩儿已经洗好了菜剁好了肉,就剩下自己来炒菜了,冲屋里喊了声彩儿,等小丫头跑进厨房齐钰指了指案台。 “你现在就站在一旁看我做菜,我一步一步的交给你,明日我们走时带上这几件炊具,要不进了新的院子做起饭来不方便,那边有一个竹箱是专门放这些的,小炉子也带上一个,不用熄火,我给你把小烟桶带上,在马车里还能暖和些。以后咱们买个小马车,我自己设计一下,将来咱两个坐车去游历一番,四处走走看看。” 一边和小彩儿聊着天,一遍手里不停,拿出调料的小箱子打开,一样样的给彩儿介绍着各种调味料的名字和用法,“这些你先大致就得用法,我们进城后我用笔给你写在这些小袋子和竹筒上,下次你做饭时就记住了,后面我在教给你如何制作和从哪里采买,你要是喜欢做饭,那你就是咱家的小厨娘了,将来你要是嫁人时,你可以开个小饭馆养家呢!” 小彩儿开始听到齐钰教自己做饭还在开心的想要跳跃,可随后就听到自己要嫁人之类的话,嘴巴就撅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彩儿不嫁人,彩儿一直要陪着先生的,王妃收养了彩儿,王妃把彩儿交给先生,彩儿就会一直陪着先生照顾先生的。” 齐钰没想过小彩儿这般的心绪,摸摸彩儿的头发,“好,彩儿不嫁人,就一直陪着先生。” 齐钰哄着小彩儿开心的笑起来才开始一边讲着做法,一边一一的交代放进去的调料是什么作用,到满鼻喷香的味道飘起,一道美味的四喜丸子出了锅,又快速地过水下油炒了一道香菇菜心。 齐钰又从篮子里挑出一块肉,捡着肥瘦相间的一刀刀切了满满一盆,混合着调料腌制起来,拿出香菇木耳黄花,还有自己做的干面筋用水泡发。 到了油下了糖给腌制的肉块炒了糖色,吩咐彩儿洗好了大个的砂锅,将肉和泡发的香菇木耳等下了锅,各式调料分批倒入一块纱布里包裹起来,走进院子里从火上拿起陶壶,回来给肉加上水和调料包,又依次的添加了酱油和白酒,虽然没有生抽料酒和耗油这类调味品,但现在的去腥炒色添加调味,已经是比酒楼里做菜丰富了很多。 做好了这些和小彩儿一起端上自己晚上的膳食放在桌上,估计小七应该会和下面的侍卫一起吃炖肉喝酒,所以单独拿碗给小七挑出一个四喜丸子,剩下的便拉着小彩儿。 两个人呼呼哈哈的吃了起来,彩儿吃得开心,满嘴的油水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动一动吃的欢快,彩儿吃着饭时不时地看一眼齐钰,眼睛布灵灵的仿佛会说话,满足的神色布满脸庞。 齐钰吃过饭开始为明日的行程整理起来,封闭好自己的密室,取了些必备的物资,想了想自己需要去查的一些事情,为了安全着想齐钰带上了原本不想再触碰的装备。 一把n91,两个弹夹,一把蝴蝶刀,又再一次的取出墙壁暗格里的复合弓,把装备插入自己的作战防护衣的配件卡扣里,弹夹转入弹袋,刀具插入腿部的刀具库里,在弓盒里放了两个烟雾拉罐,整理好这些装备后统一放入一个密封的箱子里。 又把箱子放入竹制的箱子里,装了些茶叶和书籍,又仔细的收拾了些需要用到和日常生活的物品,看着大包小包和满满当当的两个大箱子,齐钰苦笑不已。 自己就是临时小住就要搬走这么多东西,看来以后尽量的还是别折腾自己了,有条件了简单的再做几件厨具,自己以后出门就穿衣就走才好。 齐钰想了想喊了声小彩儿,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五百两的银票,又拿了五十两的现银,“彩儿这些钱你装在身上,我们以后家里添置物品或是每日的生活你就从这里支取,没有了在和我说。以后每个月你自己也有十两的月利钱,你自己存着或是自己支配,要是遇到事情用钱或者有急用你就和我说,你自己不够了我再给你,这个小家就你和我两个人,所以不要把自己当做外人,记得不?” 彩儿乖巧的收下银票和现银:“我会记账的,每天支出我都会记得,我可是认识字呢,王妃还教过我简单的记账,还有彩儿用不到十两银子,在王府里每个月王府都给彩儿二两银子,我都没有花,攒了好多呢!” 齐钰赞许的伸出大手指:“彩儿最棒了,居然识字,十两银子的事情不变,彩儿要给自己买胭脂水粉啊,买些漂亮的衣服头饰啊,对了小彩儿以后跟着先生了,先生还没有给过彩儿见面礼,这样吧明天一起床,我就给彩儿一个惊喜,我给彩儿准备一个合适的礼物。” 小彩儿听到有礼物,小脸喜盈盈的透着开心,左右摇晃着扭扭身子:“谢谢先生,彩儿先去收拾伙房里的物品了。”说完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齐钰说是明日的惊喜,其实是想着自己晚上去密室里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自己的收藏品里记得有一套自己在苗族旅游时买的银饰,从头冠到项圈手镯,还有耳环和脚链。 当时在黑色的天鹅绒衬托下,自己第一眼就感觉到惊异,美轮美奂的造型精湛的工艺,处处都透露着山水间的灵秀。 从桌案下取出一把狼牙,把外面的吹塑刀鞘取了下来,从桌角的小筐里取了一块木头,比着刀鞘的大小画出图形,拉开桌子的悬挂抽屉,从一排刻刀里选了把合适的,凑着油灯的光亮一刀刀的修了起来。 这把狼牙的刀鞘材质特殊,齐钰不想去解释太多,好在齐钰本就擅长手工,做一把刀具的配件并不难,两面先刻好简单的花纹,又拿出线锯将木头切割成两片,沿着纹路锯出刀鞘的形状。 剩下的就是简单的掏出刀具大小的内里,再用鱼胶沾成一体,小巧的刀鞘不一会便被齐钰雕琢的细致光滑起来,准备好了礼物齐钰齐钰也放松了心态。 这次进京城一方面把茶叶生意的规划送给公主,另一方面就是查一下那日遇到的女子,齐钰对未知的事情抱着谨慎地态度,如果是故交或是原主的红颜知己,那便藏起自己的身份,暗地里给与些帮助和补偿。 如果是隐患和危险,那也要在第一时间做好防备,最好是可以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齐钰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不想被任何的人或是外来的因素打破宁静。 吹灭了烛火,也吹走了所有的心绪,屋外的小院子里只剩下玲珑偶尔发出的鼻音,山里的夜静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齐钰享受着这份安宁,在这并不富饶的国度里,齐钰找到了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状态,每天看到纯真的孩子时,齐钰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轻松和舒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愿明天有暖暖的阳光。” 第47章 二皇子的小心机 远在庆国的晋王殿下此刻坐在湖心厅里满脸的笑意,“嘿呀,没想到啊,这几个侄子还真是能折腾啊!老二是个装傻的,看是这次受了牵连,呵呵,最难得的是装傻还能装成真傻,难得,难得啊!” 边上的王妃白了一眼晋王:“那还不是几个兄弟给逼的,丢几个本就该死的贪官,再挑拨一下几个江湖势力,成事了根基不稳,不成事沾了一身脏。” “嘿,你当老二是真傻啊?他能把自己身边所有参与谋逆的都屏蔽在自己之外,完全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那是个王府,还是肖家小女儿嫁进来做王妃的王府,老二啊估计是觉得能坑一个是一个,户部的黄斐是老三的人,几个兵部的主事也是,老二估摸还想着帮一下咱们的陛下,所以又鼓动了天罗寺和紫宁观,估计就是想让人算计自己来着,我要造反你们看着安排,谁参与都行,反正我是被蒙蔽的,看看最后啥事没有,郡王和王爷有和差别,只要不是太子都是臣子。” 王妃诧异的扶着额头:“老二有那个心机?我看就是个傻呼呼的小胖子!” “可别小看这个胖小子,这次可把那哥几个坑惨了,那哥几个还想着老二出头,几人捡现成的,那小宫女估计也是这小胖子安排的,就是可惜了吴管事,那是个人才啊!” “我是搞不懂这些,好好地兄弟为了这么个位置,闹得打生打死的,哎,要是太子还在就好了’。 宗正寺后院的老槐树下,胖乎乎的二皇子齐霄捧着酒碗:“老吴啊,委屈你了,临了还背个谋逆大罪,这回下去了好好歇着吧,别再操心劳肺的管这管那的,又没一两银子落自己口袋,放心的你家那个小子我早早送到济州封地了,一辈子不会饿到他,咱两个这辈子的缘分就算结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管事啊!” 说完一碗酒散在身边的泥土地上,拿过酒坛子又倒了一碗酒水凑在唇边小口的抿着,月亮高高的斜挂在树梢,映射这树影下那个孤单的身影。 “太子哥哥啊,你跑哪去了,孤零零的剩我一个人,吃饭都少吃一碗,看我瘦的都没大肚子了。嘿嘿,这次我可没吃亏啊,那几个家伙还想插手军权,这一把我可坑死他们了,我就不信父皇不接着这个局往下安排,我偷偷告诉你啊,老四还想着抓我把柄提前做局,我让我岳父老人家挨个查挨个抓,逼着他们上船,我这么孝顺能做弑君的事么,咱家父皇睡着了都比我醒着聪明,这几年就布了这么几颗棋子,还不够咱父皇一盘菜呢,都给端了,藏得深的那些慢慢来,我给你稳着这个太子的位子,你早点回来啊,太大的局我可玩不转。” 嘭的一声酒杯落地:“老二个废物,这么好的局面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三哥,老二是废物,可咱这次也太亏了吧,兵部安排的人几乎都废了,还有户部好不容易黄斐做到侍郎的位置,这次也赔了进去,你说这也太。。。。。。” 三皇子齐格呸了一声涂掉嘴里的茶渣,指指四皇子齐云:“还好意思说,这次本就没有想着成事,只是想着给老二做个局废了他,可是你偏说也许有机会,好,机会呢?还没一天丢了个侍郎,我这里还损失了吏部的张锦,户部的陶望,陈梓,兵部的肖卫和韩林,还有江湖势力谁联系的,还有紫宁观和天罗寺又是怎么回事,这是谋逆还是父皇平叛啊!怎么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的变数,如果就是几个贪官几个兵部的主事,那老二即使成事了,也没有根基没人支持,早晚落个谋逆的下场,可呼啦啦冒出来一堆人,还不是要造反一般,就像自己要作死,这都什么事啊!” 老四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啊,这突然间,御史台,都察院,都瞄着咱的人一顿查,下面兵部也是突然间就开始查贪腐的案子,查了还不抓人就各自回府待查,这不是就逼着跑,逼着反么?这要是有个机会又能从龙又能消灾,哪还有可选择的,可这又是谁安排的,御史那老二的岳丈主事我还能理解,可都察院和兵部呢。” 三皇子猛地顿住,敲着桌面的手指逐渐加速,“你说是不是父王根本就没有昏迷?“” “嘶!”两人同时吸了口凉气:“那我们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三皇子稳住心神,“无妨,父王既然没有问责和下旨意彻查那就是此事到此为止,你我都是皇子,只要不是你生我死的争斗,父皇那里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的事情过去这么久还未从立太子,那就是说人人都有机会,谁稳得住谁有希望!” “三哥,你我明面的棋子都被吃了,剩下的还是别急着翻盘,看看再说!” 宗正寺的树下二皇子喝着酒,身前的篝火随着微风摇曳着,齐霄伸出手凑着火堆,肥胖的身体一晃一晃的用手遮着火光,透过指缝看着跳跃升腾的火焰手指跟着上下波动。 “宵儿,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齐霄听到声音急忙回头看着眼前的身影脸上嘿嘿的笑了起来,扶着自己的双腿想要起身失礼,一双手拍拍齐霄的肩膀。 “坐着吧,胖的跟个球似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二叔,我就是壮,可不是胖!” “对你是壮,装的都是肉,怎么这么晚不睡啊,还在计划你那谋反大业呐,你说你要是当了皇帝,你连懒觉都不能睡,你不觉得亏呀?” “二叔,我当皇帝也当昏君呀,夜夜笙歌!” 晋王一巴掌拍在齐霄头上:“昏君那好当么?你的体格也配!”齐霄脑子没转过来:“不是咱叔侄两个就不能彼此信任一些,我很有潜力的,绝对有当个昏君的潜质。” 话还没说完,边上又飘过来一根腰带,腰带上的玉扣狠狠地砸在齐霄的背上:“你造反就为了当个昏君,就为了夜夜笙歌,你是种马不成!” 齐霄白了一眼晋王:“二叔你就坑我吧,怪不得都叫你坑王,见过父皇!” 慢悠悠走过来的庆王咧嘴一笑:“还知道我是父王啊,你这昏君!”齐霄闷闷的低着头:“过不去了,过不去了,我又没真的谋逆,再说最后不还是父皇你赚的最多。” 庆王嘿嘿的怪声怪气的讥讽道:“怎么的,你还有怨言啊!这个郡王之下也不是不行,惩罚太小不知错啊!” 一旁的晋王赶紧插话:“皇兄,你别逗这小子了,这一会吃不下饭再把脑子瘦没了。” 庆王拉过齐霄的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指指晋王:“坐下说,站着显得比我高。” 晋王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是皇帝,谁敢比你高,你比我还坑。”齐霄认同的点点头,突然转头看庆王正关注自己,又快速地摇摇头,“不是啊,父皇的叫睿智,您的叫狡猾!” 庆王无奈的苦笑:“行了,这时候就那么多的戏份了,说说吧,那大狱里的几个贪官是怎么回事,别说不知道啊。” 齐霄正要装傻,边上的晋王咳嗽了一声:“哏,那个老二啊,人抓了,钱没了。” 齐霄面色如常的回问道:“什么钱,我没钱啊,我的钱都是王妃管的啊!” 晋王摆摆手:“那个皇兄啊,这个无可救药了,你要不直接贬成侯爵好了!” 齐霄一听二叔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二叔,我一会让我家跳跳去你家住两天吧,我家跳跳还说来着想二爷爷了。” 晋王立刻变了脸色:“那个皇兄啊,和这孩子说话就得直接一些,这孩子实诚,听不懂弯弯绕绕的,多好的孩子啊!” 庆王指指地上的御带:“拿过来,东西掉了都没人帮着捡,这皇帝做的委屈啊!” 用脚尖点了点齐霄:“老二啊,你看啊,要是贪污的都抓了,钱没找到,那是不是还得继续审,人在大狱里脆弱啊,这一个没收住交代出来个主谋,那你说抓还是不抓?” 齐霄很光棍的挺挺胸脯:“人有一个,钱花没了!”庆帝呵呵笑着:“没事,封地我找个人帮你管着,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的!” 齐霄苦哈哈的低着头:“我就不该管这些破事,”庆帝点点头:“你确实是有些憨憨,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也不问你,不过你说那哥两个给你挖坑,安排几个官员接近你,你就借势拉拢着又是贪又是给钱办事,拿钱安排人的,你就不怕真的把你自己掉进去,人家哥俩个可是洗的干干净净,安排的人都是过了几手选出来,想着拿钱找门路的,然后靠明白人指引找上你的门,你也真敢收啊!” 齐霄低着头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庆帝抬脚就是一下:“好好说!” 齐霄抬起头:“明白,人是我安排的,过了几手也有我的眼睛盯着,不就是想着把我搞脏么,我钱一收就交给了我岳丈,然后随手抓人,看着我这把根断了,又想着借着这几个攀咬出来脏东西,串联起来再给我搞个大的,还不惜丢出来个侍郎,就怕事情搞得小了没动静,怕领头的官小了不像那回子事。成啊!搞呗!我又不想当皇帝,我也没那脑子,就是这局设的有些槽,那哥几个也是个棒槌。” 庆帝一巴掌拍齐霄头上,“老子的儿子是棒槌,老子是什么?你要不是有吴全护着你,你最多一局就搞废了!” 齐霄眼圈一红叹了口气:“吴管事和父王您说的一样,老吴和我说,只管做别怕,你父王一眼就看明白了,还有既然要做,得有助力,要不不像那回事,手里没人胆子不壮,不能一呼百应。所以又安排了天宁寺,紫罗观出钱出力找了不少江湖势力,这不是怕万一失了手再伤到你,也怕出了意外有人浑水摸鱼,所以一部分兵马攻皇城,一部分兵马江湖势力攻王府,我二叔那么能打,二婶又是大剑圣,决出不了漏洞。” 说完深出一口气:“老吴说庆国可以抵御外敌,不可伤于内乱。”庆帝拍拍齐霄:“老二,难为你做了这么多,还有小侍女送的信你阿娘看了,你怕真的出了差错那你就没办法收场,想着自己担了责,你也不想想我和你二叔风风雨雨经历多少,这点风浪算什么,这次你先受着,毕竟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那哥几个把黄斐的家人都劫走了,所以黄斐不会乱说话,你就得认,不过到时候我给你挑一个富饶的封地也算给你补偿。” 齐霄摇摇头:“没事的,我本就是混混吞吞的做个安乐王爷,只要家室安宁就好,别的我没奢望,兄弟几个争什么都可以,但是别乱了家国。” 庆帝看着晋王:“告诉他吧,让他觉得好过些,”晋王点点头冲着齐霄道:“我说你听,别问,别说,别传!” 齐霄诧异的赶紧点头,晋王左右看看示意庆帝安排侍女和守卫远一些,庆帝挥挥手:“五十步外!”侍卫和宫女倒退着向后挪去。 晋王盯着齐霄:“太子有了信息,”说着话一把按住要起身的齐霄:“坐好,一惊一乍的,听我说,太子出现在景国皇城,密谍传来消息,谍网查过消息属实,只是不知为何太子并未有回庆国的举动,所以你接下来就是接着和那哥几个折腾着,我和你父王想知道是谁把太子带去景国,太子又为何不回庆国。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还解不开,还有那里毕竟是景国,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迎回太子,还需要慢慢谋划一点点的布局,而且也不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什么,是不是受了监视或者控制,你接下来还要和你几个皇叔套套近乎,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动机不纯的人参和进来。” 齐霄郑重地点点头:“好,折腾么,我擅长,我要是知道谁陷害我兄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48章 礼物 齐钰一觉醒来,院子里已经飘出来饭菜的香气,穿上外袍踱步出屋,看着院子里捧着汤盆跑出来彩儿齐钰乐呵呵问道:“彩儿今早做的什么这么香啊!” 小彩儿小心翼翼的放下汤碗迎着齐钰的笑脸:“做的阳春面啊,我那天看了先生在王府做的过程,我还记得先生说要是大骨鸡汤就好了,我早上去村子里买了一只,我还按照你做的方式揉了面,不过还没有切,我怕我切的不好,不过鸡汤好了,我先给小七哥哥盛了一碗,他一会端下去给侍卫哥哥们跑饼子吃。” 齐钰伸出手指夸赞道:“彩儿真棒啊,只看了一遍就会了,一会我帮你切面,今天到京城了晚上我们吃炸酱面,我做的时候教你。” 说完看了眼面带笑颜的彩儿:“我先洗漱,一会我还要送你礼物呢。”小彩儿听到齐钰要一会送自己礼物,开心又忐忑,最终还是高兴地点头回复道:“我去给先生打水。” 说完开开心心的跑去忙碌了,齐钰抱起一捧草料添到玲珑身前的草框里,“多吃点一会要出门呢,我给你抓些豆子去,对了我还有你没吃过的胡萝卜呢!” 齐钰转身去了伙房,探身打开伙房下的地窖,拽着角落里的一个大筐提了上来,又从伙房的储物柜里拿出黄豆袋子,装了一碗黄豆,从大筐里拿出来两个带着泥土的胡萝卜,这还是齐钰去年种的收获,自己家里厨房除了冰箱,几乎所有的物品都被发送了过来,其中就有一大筐的蔬菜。 最可惜的是齐钰没有彩色的光环,没有土豆红薯这样的高产食品,那二位也不是想着齐钰创造一个盛世,唯一让齐钰感觉自己有些主角光环的是,那二位给了齐钰很多现代的农业书籍。 其中就有袁大先生的超ji稻的一些资料,看来涉i的事情可以防小人,还真防不住下面来的。齐钰种了西红柿,黄瓜,胡萝卜,还种了和葡萄,半块南瓜里扣出来一大把的种子。 齐钰只种了几颗,齐钰没有太过招摇,身份不明再行为古怪,那等待自己的一定是预想不到的结局’所以要想安静祥和,那首先要别太出格,这次要不是为了帮帮席童和席璇儿,齐钰也不会去做茶叶的生意。 抱着给玲珑的食物,齐钰步履轻快的凑近玲珑,用小刀刮去红萝卜的外皮,切成一节节的放在手心,看着玲珑一块块吃的开心的打着鼻声。 齐钰摸摸玲珑的鬃毛,“以后每天都给你吃些水果或是蔬菜,我看看今年夏天能不能做些青储,那样冬天你也可以吃到新鲜的青草了。” 小彩儿打来了热水看着玲珑吃的欢快,偷偷看看齐钰的手心,“咦,这是什么水果?”齐钰抬头正看见小彩儿的眼光凑向自己的手心,随即又取出一个胡萝卜,“去洗洗,尝尝好吃不好吃!” 彩儿小脸一红,偷看被发现感觉有些窘迫,嘿嘿的笑着接过萝卜跑去清洗,齐钰简单的洗漱,换了件舒适的外衣,从桌子上拿出送给彩儿的礼物,听见院门开启,知道此时小七也回来了。 走出屋一抬手把带着鞘的狼牙丢给小七:“七哥,你的礼物,”小七反手一抄接住丢过来的狼牙,短小弯曲犹如一轮弯月,抽出匕首刀身花纹密布一层层像波浪流转,刀背厚重刀刃锋芒奕奕。 小七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四处巡视一番捡起一根木棒,刀刃斜滑片片木屑飞舞,只几刀一根木棒便断为两截。 小七兴奋地冲着齐钰一抱拳:“谢先生赠与!”齐钰不在意的摆摆手:“此刀短小,利于贴身携带,既可防身又可御敌近战,使用时反手握刀,更能突出此刀的优势。” 小七迫不及待的把狼牙藏于胸口的护甲里,摸着自己的胸口处犹如增加了一份安稳一般。 齐钰又对着伙房里捧着萝卜小口嘎嘣的彩儿招招手,“彩儿,来看看你的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把手里的木盒缓缓打开,阳光照射在精致的银饰上,一闪一闪的泛着银光,似乎把黑夜里的星辰装在了盒子里,黑色的绒布衬托着晶莹的银饰,更显得异彩纷呈。 彩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大张的嘴巴呼呼的吐着粗气,迟疑的抬起头:“这是给我的,这也太贵重了,彩儿看看就好,彩儿不能收先生这么贵重的礼物!” 齐钰抓过小彩儿的手,把木盒放在彩儿手中,“你是我家的新成员,以后是天天在一起的新伙伴,我把彩儿当做是妹妹,所以哥哥给妹妹一件称心的礼物,是不能推辞的,快点收下!” 边上的小七看着木盒里的银饰也是吓了一跳,“齐先生给小彩儿的礼物太贵重了!”目光看向彩儿,看的出彩儿的局促和慌乱。 听到齐钰把彩儿当做妹妹来看,小七也替彩儿开心,彩儿是个孤儿,从小被王妃收养,即使这样也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侍女,可小七看得出齐钰是真心的爱护彩儿,是真的有心把彩儿当做妹妹来看,所以小七上前拍拍彩儿:“快点谢过先生,以后好好的照顾先生就是,小彩儿遇到王妃是你的幸运,遇到先生是你的福分。” 彩儿重重一点头抱着自己手里的木盒:“彩儿谢谢先生!”彩儿目光坚定地看着齐钰,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又哽咽的说不出口。 齐钰哈哈哈地笑着:“小彩儿可以先佩戴一个项圈和一个镯子,剩下的到彩儿大了在带,那个头冠可是要等到彩儿出嫁才能戴啊!” 小彩儿脸一红耳朵都带起了粉彩,低着头喃喃道:“彩儿才不出嫁呢,彩儿一直陪着先生的。” 齐钰逗趣的冲着彩儿道:“那不出嫁肯定是彩儿长不大,一直这么一小只!”彩儿吐吐舌头:“就这样一小只,一直跟着先生!” “好了快把礼物收好,我们从京城回来了我给你做一个漂亮的梳妆台,你可以把自己的胭脂水粉和首饰都收进梳妆台里,我再给你一把特别厉害的小锁头,除了你谁都打不开。”齐钰印象里自己好像买过两三把小锁头,这次回来找一找。 彩儿很紧的抱着盒子,“我以后睡觉都抱着,谁也抢不走!”“去吧先收拾好,我们吃饭,我去做面,你收拾好了我们吃完饭还要去京城,衣服什么的都不用带,到了京城我还得给你添置一些衣物被褥再给你置办些生活物品,这两天凑合着没事,以后常驻得置办齐全,你也想想还有什么是我想不到的,回来一起买齐了,我们还得买个小马车,再买批驮马,反正我们的后园很大,回来了我给玲珑和新买的小马做个马厢。” 彩儿仔细想了想确实要置办些东西,转身回屋藏自己的礼物去了,彩儿可舍不得戴,只是拿出一个小手镯套在手上,回王府和小伙伴们显摆就足够了。而且这个小镯子可不普通,银线编织银叶雕花,看着工艺精致造型独具匠心。 吃过了齐钰擀的面条,三人都美美的喝了一大碗鸡汤,山坡下的侍卫也来通报收拾好了马车,三人抱着各自的物品。 两个大竹箱被两个侍卫帮着搬到山下,一个是玲珑的具甲,一个是齐钰的制式装备,齐钰还带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黑色的胶靴配着黑衣,夜晚再带上作战的脸部面罩,这样的装扮绝对比这时的夜行衣更加的方便,两辆马车带着拴在马车后的玲珑,一行人又在齐钰三国演义的讲述中开始了回程。 临近午后车马踏入了京城,小七派人通知王府,齐钰带着彩儿和小七牵着自己的马和剩下的小马车,一路前往探花街,小七也是个熟悉京都各街巷的行内人,一路指引着才买了新的被褥,和柴米油盐。 碰到卖炭卖柴的也连带着买了一车,店里的小伙计忙着配货送货,留下自己的住址,三四个人又开始了晚间欢聚的食材选购,直到满满的一大车物品转载完。 第49章 茶之道 几人才向着新买的小院子走去,到了新购置的小院子,门外秦拓咧着嘴嘿嘿的笑着,一旁两辆马车,头前的一辆车帘一展,一个小宫女跳下马车,手搭着搀扶着另一位一身便服脚踏胶靴的俊俏公子下了车。 齐钰看着一身男士儒袍风采奕奕的席璇儿,呵呵的笑道:“见过这位公子,一见仁兄方知腹有诗书气自华原是这般风采。” 席璇儿抿嘴一笑,灵动的大眼睛闪着光,:“见过齐先生,此来叨扰还望见谅!”说着话回过身冲着另外的马车吩咐道:“一会儿把物品搬到先生住所,”几位侍从俯身应诺。 齐钰当先一步:“公子请!”上前拍拍秦拓的肩膀,引领着席璇儿进入院子,小院子不大却也精巧别致,席璇儿左右看看微微点头,作为临时的居所也算清幽,随着齐钰步入客厅。 简洁清爽的客厅里秦拓这几日居然为齐钰搬来不少的花草,几盆兰花绿叶顶蕊开的极为雅致,墙面上也配上了几幅书画,虽不知是哪位大家的作品,但是秦拓既然拿来,那一定是公主精挑细选的雅物。 侍从们忙着搬用物品,小彩儿依然化身为了大管家,挑了一间院子里的置物间,安排着侍从一件件的分门别类,书房和卧房的物品也一一归类等着送货的小伙计到来一起安置。 齐钰走出屋拿过自己的包裹,又吩咐彩儿一定将那两个竹筐放置在自己的卧房,自己回头开箱整理,提着包裹进了客厅,解开包裹的木扣,取出自己这几日伏案忙碌的成果递给坐在一旁的席璇儿。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解再问我,我先安排烧水泡茶。”席璇儿指指齐钰:“你别忙了,兄长那般粗心都知道派个侍女照顾你,我还不及兄长么,我没经你同意已经把隔壁两侧的小院子盘了下来,一来我临时出宫有个地方午休,二来你这小院落又能安排几人,我在隔壁留了两个侍女,还安排了两名护卫,你有急事时也可安排人传递个消息,平日里也有人洗衣打扫,一会我安排他们来见你,以后他们就是听你的吩咐,你住京城他们是你的侍从,你回桃山他们替你看护家宅,一应用度我府里承担就好。” 齐钰先是一愣,用无奈的心里苦笑,自己买这小院子就是图个方便,也为了查事情有个地方安置自己,这一来成了真正的京城住所了。 齐钰面上依旧郑重的拱手致谢,这时隔壁的侍女铃铛提着陶壶走进客厅,从一侧的柜子里取出茶盏,齐钰连忙摆手:“先不忙倒水,稍等一下。” 说着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装着茶具的大木盒,这是齐钰刚刚开始喜欢喝茶时,咬着牙为自己置办的,齐钰不差钱,但是为了口腹之欲花上几万块钱给自己买茶壶,买茶杯,买一些配套的用品,齐钰也是咬了咬牙,这爱好太费钱。 打开盒子,一样样摆在桌面上,好在客厅里一侧有张书案,这一大盒子摆上去顷刻放了一大片。 席璇儿走上前,看着满桌的琳琅满目的杯盏一脸的震惊,齐钰对着席璇儿讲解道:“你那几个册子里有个茶具图谱,你拿着我给你一一解释,你也有个直观地感觉。” 说着话又出门提回一个正方形的包裹,又从包裹里取出七八个细木贴布的锦盒,挨个的打开锦盒的盖子,转了个方向展示给席璇儿。 “这是我珍藏的几把手工壶,材质均为紫砂泥也称为紫砂壶,这两个是三才盖碗,是陶瓷材质,花纹是手工描绘,袖下彩的工艺,这几把茶壶按照器型的不同有各自的命名,这把是西施壶,这把是秦权,这把是井栏,这一把是石瓢,当然它还可以以材质或是技法来分类,这些我都写在那个册页里了,这种盖碗也有它的讲究,天地人三才故而称为三才,后面我会一一给你讲解,这些还要培训茶艺师,需要她们熟练的可以讲解,操作时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典故,也蕴含着茶的知识,水的知识,还有茶具的知识,这些我也要和一些熟悉地质水文的学者来探讨,毕竟所讲的一切都要找到出处,也要找到相似的材质。” 说着又走到桌子一边,指着桌面的茶杯茶盏和几个漂亮的茶宠,拿起一个茶宠,“这是金蟾,象征财运和收获,这是平时喝茶时放在茶盘之上的,每次洗茶或是温杯所剩的茶水可以适当的淋在茶宠身上,我也称为养宠,会使茶宠光亮圆润。” 说着点点剩余几个,“这几个都是,都有自己的寓意,你后面也可以自己烧制几种不同的,这边的是茶盏茶杯,也有区分,这几个是主人杯,也就是我自己使用的专用杯,大多做工与材质都是最为精湛的,也是我自己常常使用和把玩的,这几个是客用杯,也有不同的讲究,杯口大小,杯子大小,也是和所品的茶不同来调配,这两个你所说的水晶杯,是专门喝绿茶和花果茶的,可以展示茶叶和茶水的汤色,这两个是银杯,这几个是汝瓷,这几个是陶,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自己常用的,这个叫建盏,我这个虽然不错但还不算精品,真正好的可遇不可求,杯中犹如漫天星辰散而不乱。” 席璇儿看的目不转睛,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忍俊不已。 齐钰捧起一个布袋包裹的杯子:‘这个送你,喝茶爱茶首先得有一个自己专属的杯子,这个是邢州白瓷,也叫骨灰瓷,据说是用远古一种叫做恐龙的骸骨添加其他的材质烧制,洁白如玉轻轻敲击犹如玉磬。” 席璇儿开心的接过齐钰送给自己的杯子,打开布袋小心地取出茶杯,杯身洁白,浮雕的莲藕点缀杯身,杯型圆润细长,整体犹如缩小的笔筒,下方衬有杯托,一朵盛开的莲花托着杯身,看上去美不胜收。 “莲花象征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席璇儿听齐钰赋予莲花的诗句,美目流转一丝娇羞爬上脸颊,“璇儿很喜欢这个茶杯,也喜欢你咏颂的诗句。” 齐钰摸摸鼻子尴尬的笑笑,上辈子一世都未遇到过触心的女子,所以孑然一身的度过了一生,对于情感和女性的内心。 齐钰是真的不太懂,所以齐钰对于男友之间的感情也处的和朋友一样,合得来就是好朋友,性格有差异就尽量的保持距离,还真的没有和谁走到恋人那一步,加上齐钰不喜欢场和一夜之间的交换,所以算起来还是个初哥。 席璇儿眉目间露出的羞涩让齐钰有些紧张,赶忙挑出来一个盖碗,一个茶海,又左挑右捡的配好一套茶具的小物件,“那个先泡杯茶吧!”说着话也不敢直视席璇儿拿着杯子等物跑到门边:“彩儿,把我让你带的茶盘取出来,我要用。” 置物间里彩儿探出头:“好的,马上就找!”齐钰呼的小心翼翼吐了口气,回过身走回客厅,“咱们就在这个书案泡茶吧,我还可以简单的给你讲解,下步在做上几个桌面的茶炉,香炉,再做一个放置茶叶茶具的桌面茶柜,真要说茶的文化,讲究太多了,每一样都可以深挖,每个器皿都能有无数种的方式来呈现,所以说这个还真的是个大生意呢,不过王府和公主府都资金紧张,其实最首要的是茶山,现在只好依托茶商来供应,后面还是要大范围的收购茶山,然后根据自己的优势来划分茶的种类和层次,把自己变成行业标准制定者,通过茶文化,茶礼仪,通过营造茶的生活仪式感来提升茶叶的应用高度,让人人爱茶,品茶,让茶叶在不同的阶层找到自己的定位价值那才是根本。” 齐钰只有在诉说这些时才能缓解自己的心绪,席璇儿仔细地听着齐钰讲解,眼神不时的停驻在齐钰的脸上,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只是见过几次的齐先生为何会吸引自己。 自从上次秦拓说过齐钰在这里购买了宅院,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安排小院的装饰,又匆忙间高价购置了小院左右相临的两间,说不出是不是心有所属。 可这几日自己的确盼着齐先生早日进京,所以今日得到信息便一袭装扮早早等在这里。此时看着齐钰侃侃而谈,明确的思路简练的话语,让席璇儿有些失神。 齐钰感觉到席璇儿目光里带来的一丝不同,却又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只好岔开话题,“今日先不说这么多,你回去后好好看看册子,然后安排工匠,今晚我想请王爷和公主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我这小院子安家的都在阐述所谓的正统,其实哪有什么正统,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找一个所谓的大义,一方叫嚣着皇权天授,一方呼吁着天下有德者居之,另一方估计也在想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最终还不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席璇儿抬头看了一眼齐钰:“那先生又为何看不到天下纷乱,只有雄主才能结束这纷乱的天下,才能给百姓带来安宁?” 齐钰知道作为皇室的公主席璇儿是会站在这个角度来思考,齐钰并不反驳这样的观点,其实齐钰这段话有太多的漏洞,换做另一时空估计会有很多人找出几句话出自不同时期的论证。 但是这里的时空有太多的遗失和变动,官职官制和唐很像,历史又是汉唐和宋明的融合,所以席璇儿没有对这些话提出疑问,却另找了问题,也是席璇儿没有刻意的彰显皇家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阐述问题,不得不说齐钰的话有些僭越,而席璇儿并未追究,齐钰在说完后就观察席璇儿的神态,看到对方并未有芥蒂,偷偷的出了口气,这也是一种小小的试探,看来对方确实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处理交际。 齐钰点点头:“公主说的对,确实只有雄主才能一统天下,也只有战争才能消灭战争‘齐钰并未往下说,其实作为齐钰本心来说,齐钰不喜欢这种用命运去赌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是明君还是昏聩,却也深知这个是这时代是无法更改的近乎命运的一种轮回,明主开国,昏聩迭代,百姓永远是寒风骤雨中的野草。” 席璇儿感觉到齐钰内心里有着心绪,伸手取过陶壶:“你教我泡茶吧!”齐钰莞尔一笑:“好!”两人调换了座位。 齐钰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一些路上买来的果干,“吃些果子,空腹喝茶不好,容易胃部不适。” 第50章 小女情怀总是诗 这时门外呼啦啦的一阵响动,屋外席童的声音人未见声先传了进来,“惜辰啊,你可算过来了,我这几天无聊坏了,你要再不过来我估计自己就过去找你了!” 说着话人晃着就进到屋里,四处看了一眼点点头:“还不错,也算雅致,就是小了些。”几步走到桌前,齐钰还未起身见礼就被席童按在座位上。 “坐着就好,你我兄弟无需那么多的礼数,哈哈,璇儿来的比我还早,我听门外秦拓说你买下了隔壁两个院子,你倒是想的全面,我说让惜辰住王府,他不愿,给他找个院子他又不接受,还是你这样最好。” 席童性子直爽,除了军中在京城还真的没什么朋友,像齐钰这样能无视身份平和对话的席童还真找不到,至少这份轻松愉悦席童很珍惜。 “我这刚到京城,原本就想着晚上请你和公主喝酒的,我给带的图纸你看了没有?”席童一晃神:“看了,没看明白,小七说你有现成的,所以我就跑过来了。” 齐钰一拍脑袋,“得,我忘记给你标注好各部件的用途了,我还以为你常年马上厮杀一眼就看出来了呢!”说着站起身:“小七哥和你同来的吧,让他和我一起给战马披甲具。” 席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小七,进来!”门外和秦拓聊天的小七听到喊声,快步走到席童视野前,“王爷!” 席童看看齐钰:“帮着齐先生给战马披甲具,”小七回了一声诺,走进屋里等着齐钰吩咐,齐钰想着刚刚吩咐彩儿竹箱搬到卧房里,侧过头看了一眼,两个竹箱并排安置在卧室一角。 对小七说道:“和秦拓说一声把玲珑牵过来,他安置在隔壁那个大一些的院子里了,”公主也站起身:“我去说吧,还需要什么!” 齐钰想了一下:“没别的了,一会让秦拓和小七哥一起帮我吧,到时候公主府的马匹也需要添加几个小装置,对于骑乘方便很多。” 公主席璇儿笑着点了下头,挽了挽衣袖起身向外走去,齐钰与小七走进内室搬出装着马具的箱子,等秦拓牵着玲珑走进来,小七和齐钰轻车熟路的又一次给玲珑装配上全身披挂。 秦拓也好席童也好,盯着马具目不转睛的看了又看,齐钰上前指着马镫:“这个马镫是解放双手更利于持弓,挥枪,便于骑乘减少疲劳。” 又指指马鞍:“这是高桥马鞍,坐着更舒服,这个独角用途很多,这种马鞍更利于长途骑乘,也更利于操控马匹。” 掀开皮甲让浮屠甲露了出来,“这是浮屠甲,装备全身,冲撞无敌,可抵挡箭羽,对阵时无视一切劈砍冲击。” 想了想又回屋里从箱盖的布艺夹层里取出四块马蹄铁,走出来展示给席童:“这是安装在马蹄上的,用铁钉固定,这样马蹄不会磨损损伤,即使路面有刀剑石子也不会伤到马蹄,可以减少战马的损耗。” 席童猛地拍了自己脸上一下,“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走到玲珑身边用手颤抖的一处处抚摸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好,真好!” 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场的席璇儿和小七秦拓都知道,这次西邙之战,大皇子的墨羽卫几场战阵丢下两千左右的弟兄,不是将士不够勇猛,而是差距在战马上,差在无法抵御马上之敌来去如风的马术,和战马上精湛的射术,很多将士都是在战马受伤的情况下丢了性命,如果配上在这样的马具,不惧对冲,不惧箭雨,不惧长途追击,那还怕什么西邙铁骑,自己才是铁骑。 齐钰上前拍拍席童,“兄长莫要伤感,男人保家卫国,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席童抹了一把眼泪,郑重地给齐钰施了一礼:“谢先生赠与!” 说着哽咽的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有这样一匹战甲,我一定留下西邙剩余的一万多骑。”齐钰拉起席童的手,走到玲珑身边,掀起皮甲把一颗颗暗扣接下来:“这个暗扣解开,重甲骑兵就变成了轻骑,但是防御不会降低多少,我给你的图纸里有交织网的编织方法,把甲换成交织网一样可以减少箭羽和劈砍的伤害。但是重量会轻很多,你首先要找到合适的藤条,只是工艺不够,无法成批的生产钢丝,这个网用钢丝最好。” 席童压下内心的伤感,用力的握了一下齐钰的手:“兄不知该如何谢你,自从你我相识,你又是利剑,又是豆芽生意,这次还带来了于景国有利的茶叶生意,又给为兄如此一件战场利器,兄长都不知如何谢你!” 齐钰洒脱一笑:“兄弟一场何必计较这些啊,再说就显得疏离了,要不这样吧,我本想着还要买个马车和驽马,你破费一点就把小彩儿今日乘坐的马车送给我吧,我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没事的我不嫌破,一点不嫌弃。” 席童顿时破涕为笑抬头白了一眼齐钰,“好吧,我算服了你了。”说完重重的拍了齐钰一下,齐钰顿时装作疼痛般的捂着胸口:“呀,受伤了,严重的内伤,非好酒不可解啊!” 席璇儿看着笑闹得二人欣慰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自己的皇兄这阵子背负了太多,压在胸口无法释怀,这样子看的自己和母后都很难受,可这一刻开怀大笑的兄长,面上的阴郁终于消散了很多,席璇儿由衷的感到开心。 卸掉马具,几人回到屋里,席童坐在齐钰身边,对面的席璇儿开心的泡着茶水,众人端起席璇儿倒入杯中的清茶慢慢的品着,齐钰简单的把下面的事情说了说,既然交于公主来主导,那自己只需要适当的提点就好,毕竟几个小册子已经详细的安排好了各种事情,席璇儿要做的只是按照册子执行就好。 关于装具和马蹄铁,席童自己会回报自行安排,这些齐钰不会参与。只当是回报玲珑的报酬。 席童一边喝茶一边说着朝堂里的故事,谁家的孩子比较争气,谁家的比较荒诞,席璇儿也不时的挑着话题说着逗趣的故事。 席童猛地想起来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便说道:“今日庆国发来国书,不日遣使团出使景国,还要组织学院的学子来举办文会促进两国的文化交流,这次规模强大,带队的是景国文渊阁的大学士韩楚相公,那可是庆国三元及第的第一人,还有松山书院的松山先生亦是颇具盛名,一本草堂集着曾经风靡天下,被各国学子称为圣师。这次庆国派使团出访,父皇也是极为看重,庆国与景国之间睦邻友好唇齿相依,这么多年都未有过纷争,两国还推崇边贸开放互市,这次来也是重点的商谈加大边贸互市的规模,这一下子京城可就热闹了。” 齐钰对此倒没有多大的兴趣,齐钰一直感觉自己就是个旁观者,盛世享一份安宁,乱世了自己亦不缺防身的手段。 席璇儿倒是眉眼一亮, “松山先生可是很多年没有出过书院了,当年松山先生周游六国,曾着山水经一书,现在还是工部最重要的水文地理的参考依据,后来松山先生回到庆国受庆皇之邀署理松山书院,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松山书院可是庆国读书人眼中的最高学府,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松山先生同志,这下子几国学子文士估计会齐聚景国都城了,那定是一番盛景。” 好友,一壶清茶,小院子里忙碌收拾的侍从,让这个别所多了生机,几人也是越聊越投机,席璇儿对齐钰提出的一些商业上的规划和方法,找出自己不理解的部分让齐钰详尽的给做了解答。 有很多时候席璇儿都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豁然开朗,简单的一件事用不同的方式来呈现也可以收到不同的效果,这样席璇儿融汇百通的带入到自己所梳理的扶摇阁和密谍的框架里。 发觉齐钰提出的很多观点能很大的提升自己的效率,同时通过齐钰对茶叶思路的整合,也对应自己的部门。 原来也能做出大的改动,颇有一种开放思路的感觉,所以席璇儿越看齐钰眼里的光越亮,这让边上的席童慢慢的也琢磨出来自家的妹妹有些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王妃看自己时的样子,席童认可齐钰的人品也欣赏齐钰的才华,但是作为皇室席童也深知这样的事情未必是一件好事。 齐钰根基全无,又有一点最为重要的身世来历无法解释,这样作为驸马的人选是过不了朝臣那一关的,尤其自己知道席璇儿署理扶摇阁,那是景国密谍衙门,一个身世不明的人怎可成为这个部门所有者的夫君。 虽说自己和席璇儿都知道齐钰头部受伤丢了记忆,可这无法得到外人的认可,席童也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对齐钰席童很认可,也把齐钰当做自己的好友和谈的来的知己。 可是涉及自己妹妹的归宿,席童也是没有觉得齐钰有多少的优势和可能,岔开话题席童偷偷给自己妹妹一个眼色,席璇儿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热情失了分寸,连忙调整自己的心态,把心思放回到茶叶经营的思路中。 看着接近晚宴的时辰,齐钰抛下话题站起身,“我先准备晚上的吃食,来时路上和小七哥买了不少,晚上好好做几个菜。” 齐钰走出屋去伙房忙碌,屋里的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席童不知如何开口,席璇儿只好自己打破尴尬的气氛,“王兄,我知刚才失了神,也是因为我真的欣赏惜辰的才华,所以神色间有些过于热诚,但是我也知自己身份,不会做出辱没身份之举。” 席童对着自家的妹妹笑笑,“君子慕艾,少女怀情,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们的身份制约着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慎重考略,惜辰是我们的好友,你我都珍惜这份友谊,而且惜辰自从相识便帮助你我很多了,我也是不想一些变故让彼此无法相处,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身份使然。” 席璇儿悠然一叹,却也说不出丢下身份如何的话,端着自己的茶盏,眼神飘忽的抿了一口茶水,“从没有遇到过惜辰这样的人,可以不忌身份款款而谈,又颇具才华言谈有物,性情洒脱又举止有礼,和你我交往性情相近却不借机所求,我知兄长顾忌什么,我也会注意自己的分寸,你我都不想失去这么一位好友。 第51章 其乐融融 屋里二人品着茶水相对沉默,伙房里的齐钰忙碌异常,糖醋鱼,烧羊排,扒肉条,清炒莲菜,清炖鸡,一道道菜品飘着香气摆在笼屉里加着温。 给几位初来的侍从侍女炖了满满一锅的酱焖排骨,齐钰忙活完身边的小彩儿恰到好处的递过毛巾,温水浸湿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油烟味,没有鼓风机没有换气扇,伙房里的活谈不上享受,所谓的美食美器嘴里说的人间烟火气,那也是先有个好厨房再谈好滋味。 从置物间找出一罐小七推荐的好酒,几个小侍女帮着摆置桌椅餐具,好在这里也是高桌高凳,要是如王府那般弓着腿跪坐分餐,再好的美味也失去了就餐的快乐。 一道道菜品摆上桌,端菜的小侍女眼睛都快掉在盘子里,从未见过如此的美味,尤其齐钰感觉请客要注重仪式感,所以菜品入盘还特意摆不盘添了点缀,这使得每道菜品都美不胜收。 席童和席璇儿净了手拉着齐钰上了桌,齐钰虽知道此时的规矩,阶层划分很注重分寸,但是齐钰还是提前开了口,“这几日多亏了秦拓兄长和小七哥照顾,所以我想请二位一同就餐,望兄长和公主应允!” 席童并不在意,战场之上抵足同眠一锅吃饭很正常,只是席璇儿一为女子,二为公主,多少有些不便,好在席璇儿先开了口“无妨,人多吃饭还显得热闹,正好三个人也对得上你一根手指的海量。” 齐钰打着哈哈无奈的苦笑,只是一句玩笑没成想反倒成了自己的标签了,喊过秦拓和小七,又吩咐小彩儿一定照顾好新来的四位侍从,四人坐上桌。 齐钰打开酒坛,彩儿跑过来有眼色的接过去一一倒满酒杯,齐钰先端起杯:“今日同聚,虽说是缘分使然,但王爷不计身份有别,公主不嫌惜辰外来之身,不拘身份一言订交,惜辰再此借酒水一杯敬二位!弟定不负此情意,山高水长前路漫漫行之惜之!” 说罢一杯酒仰头而下,席童和席璇儿看齐钰郑重地姿态,也同举杯:“兄弟一场,来日方长!” 席璇儿打趣道:“我今日一身儒袍男装,且当兄长,望你我兄弟,相识,相知,相伴,一路同行。”齐钰又端起酒杯朝向秦拓:“初到京城,是兄长带我领略京城风貌,又与我诉说景国男儿风采,更让我知朝堂之上有能臣贤士披肝沥胆铸就风骨,敬兄长一杯!” 依旧一杯酒水仰头而下,彩儿乖巧的给齐钰的酒杯住满酒水,齐钰再次端杯:“小七哥,惜辰向来敬重那些为国戎边,不惜己身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敬那些长眠于疆域的英魂,也敬无畏坚守的你们。” 齐钰郑重地端起酒杯起身平举,待小七端起酒杯,齐钰与小七的酒杯轻轻一碰,又是一杯酒水入腹,三杯酒水下肚,齐钰洒脱的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唇,“薄酒三杯,聊表心意,各位兄长可以品鉴一下菜品了。” 席童哈哈的笑着冲齐钰说道:“我眼睛都盯着菜品看半天了,你没见小七都流口水了!”小七腼腆的擦拭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是啊,光看就赏心悦目,这香味飘得太勾人了。” 席璇儿举起酒杯环顾四周:“同饮一杯,我们品尝美食,我可是盼了好几天了,自从上次一碗阳春面后,我可一直盼着惜辰能再次展示厨艺,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几人酒杯相碰同饮了一杯酒,而后便成了品尝美食的盛宴,席童三人虽不曾争抢,可下筷子的速度也是你追我改的,只有席璇儿有齐钰不停地用公筷夹取出食物放到身前的盘子里,所以席璇儿到是很斯文秀气的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可是眼睛也是一瞪一瞪的盯着桌面的盘子里逐渐减少的菜品,齐钰苦笑着借端杯饮酒掩饰自己的笑意,不知为何又想起第一次与席童吃饭时的场景。 看到菜品似乎不够几人肆意的大快朵颐,齐钰站起身:“还有个大菜没好,我去看看,你们先吃!” 走出客厅齐钰忍不住小声地笑了起来:“得了,再做个菜吧,低估了几人的食欲了。” 走进伙房齐钰四处寻觅了一番,看着搁架上菜筐里的食材,有整鸡,那就干椒辣子鸡,辣椒自己还有一些,有鸡蛋,那就野葱炒鸡蛋。 从自己带来的竹筐里又找出茄子和大蒜,批批嗙嗙的剁好鸡块,拎过自己带来的油桶给锅里倒上油,裹了面液鸡蛋的鸡块下锅过油。 齐钰不慌不忙的将一样样菜品整理好,门外彩儿掀着门帘走了进来,“我来端菜啦,咦不是说有做好的么?哈哈,我知道了,先生是看菜不够了才那样说的吧,现在做什么啊,我来帮先生。” 齐钰随手递过来一个炸好的鸡块,“吃吧,这几个简单,我一会就好,做一样你就端一样。”说着这话手里的鸡蛋液倒入炒锅,爆好的大葱和鸡蛋几下翻炒,一捏细盐洒在锅中轻轻地几下翻动,一盘野葱鸡蛋就出了锅。 “端着去上桌吧,还有门帘别放下,我要炒辣椒,会很呛鼻子,你一会先站门外好了我叫你。”彩儿端着鸡蛋去传菜,齐钰起锅入油,各式的调料在锅中爆香,一把干辣椒丢入锅中快速翻炒,待辣椒的干辣味道变得有淡淡的焦香,鸡块入锅与配料上下翻炒,喷入几滴白酒加入细盐,简配版的干椒辣子鸡快速出锅,撇头看眼屋外。 小彩儿远远地探头观望,“彩儿上菜喽!”彩儿飞速的跑过来,用袖口捂着鼻子:“先生,辣椒好呛人,咳咳!”话还没说完端着盘子就跑了出去。 齐钰摇摇头又开始了下一个菜的烧制,到彩儿回转齐钰的新菜叶出了锅,“给,最后一个,对了一会我们包饺子吃,我把馅料调好,一会你帮我和面,到几个小侍女都吃饱了,咱们一起包饺子。” 彩儿满脸笑意的点头应诺,跟着先生每天都可以吃到不一样的美味,不过就是辛苦了先生,自己一定好好学,以后自己给先生做美食,小彩儿动力十足的端着菜跑了出去。 齐钰捡了块肥瘦相间的肉丢在案板上,从刀架上取出两把刀,对于包饺子的肉馅,齐钰一直认为剁出来的肉比较好吃,许是一份辛劳一分收获,就像炖汤一般,不付出时间与火候,哪有最终的鲜美。 齐钰忙完了饺子馅料,彩儿也在齐钰的指点下和好了面,两人放下准备工作走回客厅。齐钰一进屋,桌上的几人不约而同的面露尴尬,美味当前全然忘了礼仪,一时间大家只顾欣赏美食,都忘了作为主人的齐钰还要下厨忙碌。 这反倒让几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齐钰看几人的姿态打趣道:“别这么看我啊,都把我看的害羞了。”几人噗嗤的笑出声来。 席璇儿掩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席童也笑着指着齐钰不停地点着指头,“好啦,几位兄长来做客,吃好喝好最重要,我反倒喜欢看到杯干盘净的样子,那证明我做的美味得到大家的认可,这是一种赞誉,所以你们就是开心的享受就好。” 几人点头应是,席璇儿面带红润,脸上的欣赏之态掩饰不住,“今日的美食确实美味,可惜辰的诚意和姿态更令人欣赏。” 席童也同样的面露赞意:“惜辰是个洒脱的性子,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也不自持身份,与你交很适宜。” 齐钰倒是没有什么感触,朋友到家中做客,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菜,这本就是几位普通的事情,“喜欢吃我做的菜,今后常来就是,本身做菜也是自我调节的一种方式,我倒没有感觉辛苦或是繁琐,一会啊我们一起包饺子,只有自己参与,吃到嘴里才是一种享受。” 席璇儿一听心动不已,席童也是跃跃欲试,这样一起劳作,共同参与的感觉听着就很有意思,清理了桌面,小彩儿和侍女们也一起站在桌边。 齐钰左右看看:“都洗干净手了吧,现在我先做个示范,这个很简单。”看着四周关注的目光,齐钰有一种学堂里教小朋友做手工的感觉。 撒醭面,擀皮,包饺子,简单的示范后,齐钰加速的擀了几个饺子皮,待大家手里都有了饺子皮,齐钰又装馅料包褶子压紧的一步步示范了一遍,到大家都完整的完成好了一个饺子。 齐钰一一走到身后矫正了一下错误,第一次包饺子难免有差错,到几个饺子成型,齐钰发觉自己擀皮子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一群人,只好低着头不停地加速擀制。偶尔抬起头看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齐钰也会心的一笑,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第52章 西邙千机 西邙左仆射隆安郡的府邸里,隆安郡搓着手心里油润剔透的玉把件,眼睛微眯着望着桌岸上摇曳的烛火,桌案旁的几人都压低了声音。 即可能的不去打扰隆安郡的思考,烛火摇曳着跳起一点火花,隆安郡微咪得双眼一亮,“各国都在关注庆国此次出使景国的事情,这一次出使商谈的是两国边贸互市的大事,一旦庆国和景国加大互市的规模,那定会很快缓解景国战乱之后低迷的财政,这些年景国虽然有着战乱后百战余生的强军,但是国库空虚,百叶凋零,负担大规模的战役会极快地加剧景国的国力衰弱,我们上次的试探,虽然损失了部分兵力。” “但是也不难看出他们只有守城的能力,没有大规模的骑兵进行流动战,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面临多方面的攻击,那一处崩塌的局面就足以造成长驱直入的后果,而我们一旦深入腹地,只要用骑兵流动作战的优势,对景国内陆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切断他们边禛的补给,那会直接使边禛变为孤岛,他们守我们围他们撤我们进,这样一步步蚕食都可以先拿下大规模进攻的中转之地,现在的首要一步是破坏掉这次出使与和谈,同时派出使节出使景国周边各国,能同步出兵的商谈合作与分润,不愿出兵的商谈加大边贸互市的规模。” 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景国既然想通过互市增强国力,那么我们同样可以用和谈开展互市的名义与景国开展商谈,同时为两国互不侵犯睦邻友好,我西邙皇帝陛下愿与景国结成秦晋之好,迎娶景国长公主为太子妃。” 慕泰抬头与隆安郡对视了一眼,两人顷刻间达成了共识,慕泰接过话题:“破坏这次出使从庆国那难度太大,毕竟我们不能阻止庆帝已经发出的圣令,那就只有把手段放在景国,而放在景国的手段无非是收买和暗杀,收买景国官员去加大商谈互市的难度,这样的手段太过明显,但是暗杀又需要一些合理的手段,不是杀了庆国的使臣就能阻止这些,而是如何杀人,才能挑起庆国对景国的仇恨,这要仔细商谈做出个详尽的计划出来。” “而且这次庆国无端的怎么会加大景国的互市规模,同时还派出学宫进行文会,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庆国与景国相邻,但是没有纷争不代表没有威胁,为何会做出一个将来给自己带来风险的举措,这次加大互市完全来说获利最大的是景国,毕竟庆国相对于景国要富足很多,根本不需要景国来作为自己货品的出售地和采购地,庆国周边不乏国土实力相当,却又不足以带来威胁的国家,处处都透着蹊跷。” 周边的几位大人也是多了一丝疑虑,原本大家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景国如果与庆国合作,景国的实力会增强,但是没有想过庆国为何会这样做。 几人交头接耳的小声商谈起来,隆安郡看了一眼慕泰,撇了撇嘴角,要不说是个老狐狸,说了这许多话,带出来一些问题,但是却又模棱两可的和没说一样。 知道慕泰顾忌一些东西,隆安郡只好自己来表态了:“这样吧,礼部关于出使的事情拿出个章程,其他的事情我会转承陛下,毕竟我们现在梳理政务,不再是马上的将帅,有些事我们可以参与论证,但是最终还是陛下定夺。” 待各位大人走出相府,慕泰又转头回到相府的书房,“安郡,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好表态,我刚刚交了狼牙卫的兵权,如今仅是兼着兵部尚书一职,却并无实权,各卫调动只听命于陛下,这兵部只负责粮草调,我现在就是个督粮官,各卫的将校升迁都跳过兵部由各卫大将军上表陛下御笔签封,你还能要我参与什么啊?你有事喊上我,我出出主意说几句话那是咱两个的交情,别的我确实无能为力啊!” 隆安郡拍怕老伙计的肩膀,“我知陛下这两年对你苛责,但是我还是得说一句,别对陛下有怨言,陛下这也是无奈之举,这几年下面的将领大多出自你我旧部,我主动放下兵权调入户部,不就是要退一步么,好在陛下知我心意,这几年也知我安于政务,这才一步步升为仆射,我们是陛下的刀,只有在陛下手中才是利器,这些年你锋芒太盛了,都说你是战场上的银狐,可是兄弟呀,这建了国打造了都城,已经不是莽荒草原任你驰骋的时候了。” “你是忠于陛下,你知我知陛下也知,可你手下那些旧部这些年又怎么做的,处处打着你的名号强取豪夺,一言不合殴打上官,动不动就光着膀子历数功勋,这满朝堂站着的又有几个不是百死余生,又有哪个不是满腹才华,那些旧部抱怨官职小了,抱怨勋职低了,抱怨陛下不念旧情,醒醒吧,从前是陛下带领大家吃饱饭,带着大家把那些压在我们头上权贵打倒在地,可现在呢,这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才是我们头上最大的天,天若不许安敢强求,陛下让你守着兵部的粮草,不就是让你知道兵马如何调动,兵员规模多少么,这是给你冷静下来,真要是陛下恶了你,你真以为那个站在龙椅上的汉子不会提刀了还是不会弯弓了,那是带着你我从血海尸山里劈杀出来的领路人,你我不少啊,这暗杀破坏拉拢收买可都是你的强项啊!陛下这里有密旨‘陛下旨意,慕泰接旨’慕泰一愣而后快速下跪俯身,‘酌慕泰密领千机处,赐临机专断之权,兼领千机卫统领一职,钦此!” 慕泰抬头眼中含泪,“慕泰接旨,谢陛下圣恩!”双手接过圣旨,慕泰百感交集,千机卫和千机处分别是西邙密谍和西邙最大的暴力机构,千机卫负责西邙内部的监察,处理所有的官员监察,负责皇宫皇城和各王府公主府的护卫,千机处则负责暗杀,渗透,采集敌国信息等一系列的暗中事务。 隆安郡眼睛盯着慕泰,“陛下对你信任有加,还望你能不负皇恩,也别让陛下为难让自己为难了,在外做好你的督粮官,对内做好你的新职位,慢慢疏远那些不懂事的老人,真的感恩的哪个又会给你添麻烦,再苦再难也是自己扛着不给你添困扰的才是真的自己人,回去后好好地想想吧。还有这次景国和庆国的事情,你也好好地琢磨个章程,回过头了有了腹案,需要帮手或需要协调我们一起面承陛下,别自己硬挺着。” 慕泰擦去眼角的泪水,俯下身子给隆安郡施了一个大礼,“谢过安郡兄,慕泰明了,定不负圣恩!” 慕泰离开隆安郡的府邸,出了府门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街角驶来,慕泰的亲卫闪前一步挡在慕泰身前,马车在靠近慕泰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车鞍桥前的两位黑衣锦袍的侍卫翻身下了马车,快步走到慕泰身前双手抱拳:“见过统领!” 慕泰抬眼看向眼前的二人,黑色锦衣外罩同样色制的紧身皮甲,脚踏皮质云纹足靴,腰间三尺斜挎弯刀,黑色的皮质网丝兜围帽,一身装扮肃穆间透着整洁利落,慕泰的亲卫侧开半个身位。 慕泰盯着二人的脸庞,二人目光平静,左右侧转过身体,马车上车门洞开,车里坐着的四位目光透过车门看向慕泰,并未起身见礼而是平静的注视着慕泰的神色。 慕泰也未动怒,而是从袖子里拿出圣旨,笑着伸手递给左侧站立的甲士,“给四位大人过目,我先走了,明日辰时堂前点卯,一炷香时间未到者如无公文签押公务,杀无赦!” 说完起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在几位亲卫的护卫下打马而去。车里四位听到慕泰的言语,彼此对视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黑衣人嗓子里发出桀桀的沙哑笑声:“这位新统领脾气很冲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战场上的狐帅?” 第53章 千机四衙 坐在身边的身材纤弱,还未说话几声咳嗽的喘息便传了出来,另一位高大的黑衣人急切地拿出水囊:“没事吧,不让你出来,你还不愿意,你这身体还未好利落。” 瘦弱的黑衣人摆摆手:“无妨,礼节要有,纵是不下车参拜,也要做出姿态,我等所属不同于常人,没有个阎王镇不住手下的恶鬼,慕帅转身就走我反而欣赏,若是站在这里等我等参拜,就为一个下马威,我倒是担心。这样的方式最好,不失分寸又透着威严。” 一直未说话的黑衣人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地倒出一粒丹药,用手拖着递给对方,看着伸出的白皙手掌,对方两个手指捏着把丹药放入口中,而后微微弯腰:“有你这药菩萨在,我想爬回地府休息都没机会。” “书生啊,你的身手要是有你嘴皮子一半功力,这能伤你的人就不存在。”书生忍着咳嗽勉强的笑了笑,对方的好意自己清楚,这两年也多亏对方的丹药才保住了性命,摸着自己心口处那已经结疤的伤口,心脏不由地又传来搐疼,回想到那突如其来的暗器,不由的紧皱了一下眉头。 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再次发出:“陛下让慕泰接手千机,我等谨记一点,只要是统领下达的指令忠于陛下,我等虽死犹荣,若是统领只是利用千机莫取私利,我等本就是死了一次的人,那不妨死的彻底一些。” 第二日辰时,慕泰端坐在千机处的正堂,看着堂下整齐排列的一众部下,面上的表情里带有一丝欣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册,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名册的封面,嘟嘟的敲击声在宁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受命于陛下初掌千机,只有一个要求,千机只忠于陛下,也只听命于陛下,任何人不得以权谋私贪污渎职,钱财房舍我给,众位不必为生计发愁,但是用职权换的一个铜板,在我这里都没有贪污受罚,只有一字:“斩!” 堂下众人一起弯腰抱拳喊了声;“诺!”众人退去后慕泰转身走入后院,后园里是千机的办公之地,两侧的房舍前都有黑衣卫持刀值守。 慕泰抬头看了眼房顶上角楼里持弩的护卫,抬脚走入后园,进入自己的值房是一间里外间的套房,外间是装饰简洁肃穆的书房与客座,里间是带着书案和一张睡榻的休息室。 慕泰转入正房的书案处端坐下来,亲卫张峰端着茶盘放置在书案的一边,“穆帅,门外各处的都尉求见,您是一个个见还是?” “都进来吧,也无私情不谈交际,到我这里不用表什么忠心,既然见就都见见吧!”门外四位都尉正是马车里坐着的四位,此时均是神色肃穆,一袭黑衣袖边一圈金色的云纹图案,黑衣下摆的包边同衣袖一般金色云纹点缀,这一圈的金色云纹正是都尉的标识。 都尉之下还有银色云纹的千总,以及红色云纹的百户,千机等级森严能做到千机都尉的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待亲卫出门传四人同时传见。 领头的黑衣人左肩微动,率先向屋内走去,后面三人看见领头人肩上的暗示,紧跟着黑衣依次向前走去,进到屋内四人站成一排躬身施礼:“见过大统领!” 慕泰点头回礼:“坐吧!”四人左右分离坐在书案两侧的坐榻上,领头的黑衣人率先开口:“卑职慕阿缇,总领千机卫,见过大人!” 坐在身边的瘦弱书生一抱拳:“卑职齐思明,总领千机机要阁,见过大人!”对面的壮汉看轮到自己,起身抱拳:“卑职扎哈,总领千机破风堂!” 而后一阶女子的声音响起:“卑职柯迪迪,总领千机蝶巢,见过大人!”慕泰很客气的与诸位都尉点头示意,环视了四人一圈。 “我初来千机,虽负圣命,但是离不开列为分忧,接下来我需要三天时间熟悉千机的事物,从明日起我会到各部巡查,回去后把各部今后需要的支持详细思考一番,不论人财物只要对千机发展有利,各位皆可向我申报,我即掌千机那就会一心为千机谋求更大的便利,三日后千机各部将会有任务下发,望各位与我协同,忠于陛下,不负西邙!” 四人起身抱拳称诺,并未过多的表露态度和留下叙话,依次倒退几步转身出了大堂,慕泰的话有安抚,有警示,亦有回馈,四人都是心机百转之辈。既然有了良好的开端,那就安心做事即可。 四人从后园出来,站在前堂的大厅内彼此一拱手,慕阿缇向着三人微微一笑,沙哑的声音淡淡的道:“回了,今后听命行事,回去后好好琢磨一下添置什么,慕统领初上位必然会带着一些诚意,但是各位莫过于贪索,出了难题别把自己搞为难了,小齐身体重要,别过于劳累,阁子里呆久了记得出来晒晒太阳,回了,回了!” 说完挥挥衣袖转身一步一挪的向外走去,剩下的三人摇摇头苦笑着结伴走向相反的方向,不一会几辆黑色的马车在黑衣侍卫的防卫下冲着不同的街巷驶去。 齐钰和小彩儿忙着收拾自己的庭院,这里虽小但也是一方居所,齐钰又是个生活精致的性子,所以物品的添置采买就成了两人的日常。 隔壁院落里两个小丫头一边收拾院子,一边小声地交谈着:“今日先生和彩儿去采买了,看小彩儿笑的多开心啊!我也想陪着先生出去,哪怕就看看就好啊。” 另一个小侍女手脚利落的剪掉花盆里的枯枝,“彩儿挺可怜的,自小是王妃收养,但是王府那么大,侍女护卫那么多,又哪里能天天顾及到,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敏感,小心翼翼的活着,恐怕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怕再次被抛弃,看彩儿忙里忙外的跑着,每天开开心心的,那是怕自己有一丝的情绪让人误会生出嫌弃的心,其实彩儿心里一定很苦的,所以我们尽可能的不要去占了彩儿在先生心里的位置,彩儿做什么我们可以帮,但不能抢。” 另一个小侍女嘿嘿的笑着:“小莲姐姐我知道啦,我会好好记得你说的话的。”小莲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小蘑菇,在公主府里有你阿娘和兄长宠溺,现在在外面了,那就要乖巧勤快,少说多做,能多带着笑脸做事,那你就一定会开心很多。” 小蘑菇点点头用头顶轻轻触碰了小莲的手,然后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小莲宠溺的看着小蘑菇感受着小丫头的快乐,小院子里阳光斜照,有一枝绿色的枝丫在盆中凸起,给阳光下的小庭院增加了一抹春意。 齐钰和小彩儿一前一后的走在热闹的街市里,街市两旁各式的商品琳琅满目,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彩儿手里大包小包的各类吃食,嘴里叼着齐钰硬塞过来的炸糕,嘟着小嘴左看右看的充满了好奇。 齐钰不时的回过头放慢些脚步,这拥挤的人流还真是有心不放心小丫头,路过布庄齐钰回头把手放在彩儿的头顶,旋转着方向冲向布庄,然后自己抬脚踏着石阶走入布庄,彩儿连忙紧随着齐钰快步小跑着紧紧跟随着。 布庄里亦是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伙计看到客人,远远地打起招呼,和身旁的客人致了声歉,紧走几步来到齐钰身边,“公子是采买布匹还是成衣,店里有江左的丝锦,松川的棉布,还有湖州的湖锦,金丝缎。” 齐钰左右看看支架上的布匹,指了指一册搁架上的深蓝色的布匹,“那是出自哪里,如做成成衣,用料多少价格几何?”小伙计回头看了眼齐钰手指的布料,满面含笑的回复道:“那是松川最好的棉布,添加了蚕丝,上身后挺括丝滑,又增建了厚度,做成成衣的话还要制衣的老师傅贴身的丈量,你要是相中了我喊师傅过来。” 齐钰摆摆手:“先不忙我再挑几个花色,一会一起说。”喊过小彩儿努了努嘴:“自己也挑挑,给你置办几件衣服,总是随我出门,得有像样的服饰,家里也要有几件替换的衣服,你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和花式都看看,一会我们一起找师傅量一下身材。” 彩儿扭捏的搓着衣角:“先生,彩儿有衣服,出王府时带了换洗的衣服呢!” 齐钰伸手拉过彩儿的衣袖,“都是有些陈旧的衣服了,又该是别的侍女穿着小的衣服淘换下来的,做几身新的衣服来穿,你总随我出行,不同的场合要有几件不同的衣物,不能因为穿衣被人看轻,这些都是小的花费,不会花多少银子,先生还是很富有的。” 看着扭捏有些局促的彩儿,齐钰只好自己做主,沿着搁架逐一看过去,一路上不时的拿起布架上的布匹贴在彩儿身材比照,满意的就丢给身旁的小伙计一个眼神。 “记得我挑好的布料!”沿着货架一一挑选,感觉适合就回头和伙计交代,挑好了彩儿的衣物喊来大师傅,齐钰只是做了两件棉布的外袍,到时给彩儿参照着图画样本置办了五六身衣物,又不由分说的给彩儿买了几身内里的置换衣物,羞的小彩儿脸色粉红的快速包裹起来。 “彩儿下次你带着公主府里的小侍女一同过来,也给她们做两件成衣,虽说公主府会承担她们的所需,可是毕竟是守着我们也为了能帮衬我们才置办的院落。这两日也替我们做了很多的事情,打扫清洗布置都是勤快和淳朴的性子,所以我们不能坦然的就觉得这是应该的,我们也要回报的,只是我们在这里并不会常驻,要不然我也会试着和公主商量讨过来几人,我们负责开销和月奉,不能让公主承担这些。” 小彩儿是个懂得感恩的性子,所以齐先生说的话彩儿也使劲的点头表示认可,对嘛!人家帮忙就应当给与回报的,‘那我过几日取衣服时带她们来还是明日我单独带她们出来一趟?’’ 齐钰一边挑着做窗饰和床单枕套的麻布,一边回头和彩儿商量:“明日吧,显得有诚意,彩儿这个颜色好看不?我不喜欢丝锦和缎子做的被罩,盖着不舒服,我想换成这种棉麻的,你还记得我在小书院里拿出来的棉花么,去年我种的棉花收获不多,只够做你我两个人的被子和褥子,今年我们多种些,来年给你做个大棉袄,你现在盖得羽绒被有些轻薄了,书院里有火炉还不是太冷,过几天在下了大雪就不行了,回去我们还得做厚厚的被子。’’ 彩儿看着先生挑的浅灰色的布料,觉得颜色纯粹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表示很喜欢,齐钰问过了伙计所需的尺寸,便按照有富裕的量定了布匹。 第54章 小萝卜 小伙计挺开心,这一会的时间主仆二人居然买了一堆的布料,还定制了几身成衣,这样的大主顾小伙计自然满脸笑容的照顾异常,留下自己的地址给店里的跑堂,所购置的物品会在日落前送到府邸。 二人出了布庄齐钰便寻找起药房所在,这次来时带的调料不多,只把购买不到的装罐子带了一些,其他的常用的大多在药铺里都可以购置。 在路边给彩儿买了盏小兔子的灯笼,又给小蘑菇买了一个小猫的灯笼,主仆两人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挂着零碎,一人提着一盏小灯笼,使得身边的行人频频瞩目,高大英俊气质高贵的公子,长得可爱乖巧的小侍女,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笑意。 路过卖笼屉的铺子卖了一大两小三个笼屉,看看自己身上满满的挂坠,主仆二人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卖货的店主看出二人的窘促,哈哈的笑着冲远处招招手。 一个墙边揽客的半大小子指指自己的鼻子,待得到认同一脸笑意的跑了过来,看着年岁不大也就十二三岁,衣物虽然破旧但是浆洗的干干净净,很有礼貌的跑过来先是躬身施礼,才带着讨好的语气试探着问道:“福伯,你老喊我?”福伯咧着嘴呵呵地笑着:“小萝卜,这二位客人购置的货物太多,需要跑闲帮着送货,你和客人商量一下价格,合适了就帮着送货。” 福伯转过头指指小萝卜:“公子要是需要个跑闲帮着送货,看看这个孩子可行,这条街上的跑闲这孩子最为实诚,腿脚也快。”齐钰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半大小子,看着不大眼里透着伶俐和纯净相容的眼神,衣服上补丁连着补丁,但是缝补的细腻,衣服有些大却洗的干干净净,看着脸上和手上冻的红润的皮肤,虽然在冬日被风吹的有些干裂,但也是连指甲间都修理的齐整干净。 齐钰点点头微笑着问道:“帮忙送货是如何收费啊?”小萝卜仔细地看了一眼齐钰微微弯身失礼:“好叫先生知道,送货的话我有个手推的小木车,先生可以把买来的货物都放在车上,我随着先生置办完货物一同回去,不出城的情况下这样收费的话七个铜板,要是单一送货,例如这个笼屉,我只收三个铜板。” 齐钰只是简单的询问,但是并不了解行市的价格,听小萝卜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来并没有过高的要价,齐钰点点头:“去推你的小车吧,我还要购置一些杂物,需要时间长一些,但是没有太多的重物,我给你十个铜板,去吧,我在这等你一会儿!” 小萝卜开心的低头谢过:“我离得不远,我跑着回去,很快就回来。”齐钰一笑看着小萝卜跑远,自己和彩儿在店铺掌柜的邀请下坐在商铺门前的坐榻上。 掌柜的看着齐钰递给小儿一个水囊,嘱咐小彩儿喝些热水,感觉这还是个懂得体恤下人的主家,便搭话道:“先生倒是个良善之人,读书知礼,体恤下人。” 齐钰闻言适宜的开口道:“哪有什么上人下人,只是聚在一起的有缘人,既是结了缘,那为何不结一份善缘呢?”掌柜的一听高高抱拳:“先生这话听着舒坦,看来你我也是有缘人,哈哈哈!” 说着话回屋捧出一把核桃:“来,多个占嘴的物!”齐钰忙谢着接过,随手递给小彩儿几个,手里拿着两个核桃用力一挤,咔吧的一声两个核桃从中间碎开,把碎了的核桃递给小彩儿,“你吃吧,我帮你碎开,核桃可是补脑的,可以变聪明。” 掌柜的看着齐钰满面带笑,自己也感觉心情舒爽起来,凑着趣说起刚刚跑出去的小萝卜:“那是个苦命的孩子,他阿爷带着阿娘来城里务工,租住在那边那个小巷子里,阿爷前两年过世,他阿娘挺着大肚子操持下了葬,生下二丫头却又落下了病,今年也随他阿爷去了,家里就剩下小萝卜还有个两岁的小丫头,两个娃娃举目无亲的还得活着,小萝卜又死活不愿把小丫头过继给别人,就这么守着妹妹靠着帮闲混口吃食,好在邻里帮扶,小萝卜出门小丫头就交给隔壁院子的老人给看着,日子过的难,可是这孩子从没有见过愁苦的样子,每日穿的干干净净,一脸的笑容,大家看着也心里安慰,所以这一段的店家都会照顾些,只要价格合适,都会帮着揽些活。” 齐钰听掌柜的说起小萝卜的经历,也感叹道:“这个孩子倒是自强自立,也是个有担当的汉子。”想着小萝卜不由的也想到了自己,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也是从小就没有了双亲,瞪着双迷茫的大眼睛走进了学堂,失去的太多所以懂得索取,知道这世间唯一不会抛弃自己的就是学到脑海里里的知识。 当别的孩子拿着玩具吃着汉堡时,自己拿着捡垃圾换来的钱买了书,一路的拼命苦读,一路的咬牙坚持,当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孤儿院时,老院长开心的流了半天的眼泪,可是命运有时充满了捉弄,开学之前老院长查出患了肝癌,高额的医药费几乎压垮了几个半大的孩子,一番筹措杯水车薪,无奈之下作为孤儿院里的老大。 齐钰踏上了海外务工的路,这一脚踏出去也踏出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除了每月固定寄出的款项,齐钰几乎没有过多的花费,原本一切都在向着平稳起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一切都摧毁了。 活命的代价只剩下了反抗,一次次从战火纷飞中百死余生,一次次辗转一次次轮换,最终在绝境里组织起自己的团队,而后变成了不归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当自己有资格对命运说不的时候,命运却告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换不回老院长逝去的生命,而后的很多年齐钰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一直到自己再也没有了孤儿院的信息,没有了过往的痕迹,就只剩下那座孤零零的小县城等着自己回家。 齐钰不知何时目光里带上了哀伤,身边的小彩儿伸出手轻轻地抓住齐钰的手掌,感受到手掌上的温热,齐钰缓过神来低头看着靠着自己紧紧抓着自己手掌的小彩儿,齐钰微微地笑了起来,“手里的核桃吃完啦,先生在给你剥,” 彩儿很敏感感觉到齐钰的伤感,便想着自己要安慰,看到齐钰露出笑脸,知道先生只是一时想起了心事,自己装作不知情,先生就会慢慢的转换心情。 看着齐钰微微露出的笑脸,彩儿也嘴角上扬:“嗯,等着先生给彩儿剥呢,彩儿的力气太小嘞!”齐钰看着彩儿装作讨巧的样子,心里很是温暖了一下,这个小人也是孤儿,也有着自己曾有的心绪和小心翼翼的性情,太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啊。 从街角处一个手扶的双轮小木车吱扭吱扭的滑了过来,说是推车不如说是一架被人遗弃的马车,只是少了拉车的马和车上的箱板棚顶,马车被擦拭的很干净,铺着细细的稻草,小萝卜不大的身躯和这个硕大的车子很不协调。 一条布袋架在小萝卜的肩上,车板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娃娃,小丫头很听话的扶着车厢的一侧,嘴里嘟嘟的说着婴儿话,简单的发音里能听出来拼凑的不完整的话语:“啊,兄,兄兄!”木车停在摊子前,小萝卜先是抱歉的弯腰施了个礼:“对不住公子,家里妹妹没人看护,我只能带她出来,让您久等了,我这就给你装车。” 手脚麻利的把齐钰购买的物品整齐地抱上车,反转了一下车身,把推车的姿势变成了拉车的样式,裂着嘴角的笑容回头问向齐钰:“公子还要购买什么,这几条街巷我大致上知道各类物品的商铺,太贵重的我没进去看过,但是一些普通的调料布匹香脂水粉什么的我倒是知道。” 齐钰想了一下,“我需要购置一些药品,还要买些粗盐,有卖鸡鸭鱼肉的顺路的话也买上一些,你看看我们怎么走才不用来回的周转。” 小萝卜腼腆的笑了笑,“这一路上都能买到,不用走来回的路,不远处就是济善堂医馆,那里就有药材对外出售,掌柜人很好,遇到难处时总会帮扶一些,这附近的几条街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这里,药房隔壁就有一家粮店,那里有盐糖之类的售卖,置于鸡鸭鹅这些出了这段繁华些的街道,路两边都是卖山野菜和野兔野鸡之类的,也有自家饲养的鸡鸭鹅。” 齐钰听小萝卜说话条理清晰,还有一些读书人有的措辞造句,便问道:“小萝卜,听你说话看样子是简单的识过字,也读过些书吧?” 小萝卜神色一暗又很快的调整过来,面上有着丝丝的温情:“我阿娘教过我识字,但是认识的字不是很多,读书也没有学过学堂里的启蒙书籍,是家里阿娘从阿公那里带来的书,是几本道家的通读书籍,我拿来认字用的。” 齐钰听着小萝卜讲述自己识字的事情随口就问道:“道家经典,不知你读得是哪一本?”小萝卜随口回了一句:“庄子,也称为南华经。” 齐钰嗬地一声:“不错啊,可曾通读?”小萝卜羞涩地低着头:“还没读完,很多词句我不懂,所以记忆不深刻,可是没有人可以教我了。” 车上的小丫头看到哥哥低头,仰着脖伸手构着车沿,“啊,阿兄,”齐钰探手抱起小不点,从小彩儿手里的纸包里拿出一块花糕,“宝贝乖啊,吃花糕喽!” 小不点抬起头从齐钰的怀里拧着身子看向自己的哥哥,小萝卜刚想说话,齐钰笑着摇摇头:“宝贝想吃花糕呢,哥哥同意了,你看哥哥笑了!” 小丫头看哥哥点头,开心的抱起花糕,探出身子,“阿兄,吃!”齐钰看到如此懂事的小丫头哈哈的笑了起来,“宝贝先吃吧,阿兄一会再吃,还有好多呢!” 第55章 小车夫 彩儿也高高的举着手里的纸包:“看看,好多呢,一会儿阿兄吃!”小丫头懂事的笑了起来:“吃,香!”齐钰看向小萝卜,有些疑惑的问道:“小丫头看着有两岁了,说话还不完整,平时你要多和她说说话。” 小萝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苦涩的摇摇头:“平日里我在外跑闲,宝儿都在隔壁阿婆家里,阿婆不会说话,阿叔和阿婶又每日出工不在,我晚上回去时间自己做不了主,都是没有活了才赶着往家走,到家里就要哄着宝儿睡觉了。” 齐钰闻言有些沉默,一直抱着宝儿跟在车旁慢慢的走着,直到小萝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齐钰才缓过神情,“公子,药店到了,我和宝儿在外面等您,买好了吆喝我一声,我来帮您拿。” 齐钰将宝儿递给小萝卜,和彩儿一起走进药店,彩儿看齐钰想着事情,没敢打扰静静地站在齐钰身边,想通了一些事情,齐钰重新带上了笑脸,摸摸彩儿的头:“没事,我在想如何帮一下小萝卜,让你担心了。” 彩儿用头顶轻轻地蹭着齐钰的手心,“先生是个好人呢,彩儿只是担心先生不开心,嘿嘿!”吐着小舌头的彩儿一副古灵精怪的表情,齐钰也是忍俊不已的笑了笑。 招呼着店里的药房伙计,把自己需要的药品分门别类的各自买了一包,交过银子,店里的学徒抱着一大包的药品随着齐钰走出药店。 小萝卜看到齐钰和药房的伙计一同出来,看了一眼齐钰得到认同的示意,连忙接过伙计抱出来的药包放在车里,待齐钰和彩儿从新起步,小萝卜也拉起车跟着向前走起来。 齐钰此时已经想好了一些事情,也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着去做些什么,脑子里还存留着老院长抱着通知书流泪的画面,齐钰看向小萝卜:“小萝卜,你有大名没有?”小萝卜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起过这个问题了。 “我姓涂,单字一个廉是我阿娘给我起的名字,”齐钰点点头:“很好听,你阿娘是个有才气的。” 小萝卜高高抬起头冲着齐钰露出开心的笑,车里的娃娃听到阿娘不由自主的也叫了起来:“啊,娘!”这一声差点把三人同时听哭。 齐钰连忙抱起宝儿,“宝儿,阿娘变成了星星,在夜里的天空上,只要是晚上,你看到对你一闪一闪眨着眼睛的星星,那就是阿娘再对你说话,她在说:我的宝儿长得真好看啊,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小宝儿拍着手掌高声的喊着:“星星,星星,阿娘!”就连一旁的彩儿和小萝卜都抬起头看向天空,第一次盼着夜晚快点到来,在夜色里找到自己阿娘的眼睛。 齐钰抱着宝儿轻轻地摇着,看着宝儿将小手指凑在嘴边,齐钰温柔的拨开宝儿的手指,语气轻柔的哄着宝儿:“宝儿不吃手指头啊,手指沾了尘土,吃了手指头会肚子疼的。” 宝儿布灵灵的眨着大眼睛,扭着头看着哥哥:“不,肚疼。”说完还看看自己的小肚子,示意着真的不疼。 齐钰呵呵的笑着抱着宝儿从街边卖吃食的店铺里,买了几个牛眼包子,用店家的麻纸包起一个凑在宝儿嘴边,“吃吧,吃了包子就不吃手了啊!”小萝卜本想制止可自家的妹子已经张开小嘴一口咬在包子上,眯着眼睛嘴巴蠕动。 包子的香味弥漫在小宝儿的嘴中,到一口包子下了肚,小宝儿双腿一挺一挺的伸着胳膊:“吃,吃,好吃!”齐钰看包儿吃的香,也随手拿起一个都进嘴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腥燥味道,葱香和酱料调制的羊肉包子居然格外的鲜香。 “不错啊,味道出奇的可口,彩儿再去多买些,我们停下来等你。”说完又挥手让小萝卜停下休息片刻:“涂廉,你每日在这里跑闲收入还好?” 小萝卜挠了挠头腼腆的回应:“都是街坊看我带着妹妹生活,所以出于帮助多为我接洽一些客人,但是您也看到了,我还小没有健壮的体格,所以货物太多或是沉重的我接待不了,那些买些稀罕物或是不常见的货品,也大多找一些有些门路的,我太小别人信不过我,所以适合我接的活不多,大多也是小些细碎的,每日够我和妹妹吃饭,但是没有什么结余,我大些可能会好些吧。” 和齐钰想象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分别,抱着小宝儿时摸着单薄的衣服就能感觉出来,两个孩子虽然能生存,但是定是过得很艰难。 “那每日可以挣到多少铜板,哦,你要是觉得不好说就当做我没问过,我只是好奇而已,”小萝卜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有时多些,十四五个铜板,少的时候就四五个,这也说不准的,有时候我可能一天都接不到活的,毕竟适合我的不多。” 齐钰紧了紧身上的袍子给宝儿遮挡凉风,又拿出一个小包子替换点宝儿舔着的麻纸,“若是我给你一份工每月二两银子,你愿意做么?” 小萝卜诧异了一下却没有雀跃的神色,而是谨慎的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我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可是每月二两银子工钱,公子可以找到很多愿意做工的人,我知道公子是存着一份善心,可是我不能自认为自己值得公子付出这么高的薪水。” 齐钰很好奇的挑挑眉:“你都不问做什么吗?”小萝卜仔细想了一下:“一来我需要照顾妹妹,所以不能全心的为公子做工,二来我力不能担山,文不能出众,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值得公子付出高工钱,三来,家有幼妹我不可能去做有风险的事情。所以不问我无需悔意,问了反倒还要找理由拒绝。” 齐钰第一次用赞誉的眼光看人,这小娃娃的回答让齐钰真的生出欣赏,齐钰把手伸进腰间的暗袋,取出当初席童送给自己的王府腰牌,缓缓地递了出去:“我知你为了妹妹做事谨慎,这是端王府的腰牌,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是端王的好友,在京城有自己居所,端王送我腰牌是进出王府的凭证,一会你送物品的地方是我自己的居所,我与王府和公主府都有一些情分,我请你做工是因为我的居所里只有我和彩儿两人,我们还有一辆小马车,我想让你做我外出地随从,也可以帮我驾车,你可以带着妹妹一起来,忙时可以把妹妹交给彩儿看护,或是我左右两个院子的公主侍女看护,不忙时你就在家里陪着妹妹,我一般很少在京城,我在城外有个小学堂,我长居城外,你就和妹妹替我看在京城,除了每月二两银子,你们的衣物伙食我来负责,你自己考略一下。” 小萝卜听到齐钰这大段话语一时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又是王爷又是公主的,自己拉趟货怎么就拉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内心还是有些谨慎和疑惑,但是这一路上看齐钰对待自己的侍女的态度,还有抱着宝儿的神情都是不自然的表露出来的温和,不像是别有用心伪装,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轻易地决定。 小萝卜觉得对方又不是二两银子找不到人,二来对方这么大的牌面那里需要自己,在者有妹妹自己也不敢轻易地做什么决定,想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 这时齐钰一席话打消了小萝卜的顾虑:“彩儿没有了父母,我也不知自己身世,你和宝儿也是双亲离世,孤苦无依,我只想尽一份心,也想让大家在一起能有份温暖,不只是你,今后我们遇到了其他人,如果我们有能力也可以接到一起,我们一起努力的把苦日子变成甜的,如果你还是有顾虑,那明日你可以带着街坊或是谁认识县衙的人,带她们来做个见证。” 小萝卜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没有父母的孩子即使再坚强,也是强撑着自己的铠甲,这世间所有的善良他都会记在心里,可这世间能再找到一份永久的温暖和依靠。 这让小萝卜破了防,齐钰怀里的小宝儿急切地伸出手,看到哭泣的兄长,小丫头带着哭腔使劲挣扎着要抱向自己的兄长,齐钰赶紧抱宝儿放在小萝卜的怀里,“别流泪,如果是美好的事情就开心,如果心存顾忌就找人来帮你,我可以等你们的,看看宝儿哭起来多委屈,不哭了啊!” 小彩儿蹦蹦跳跳跑回来,就看到抱着妹妹哭的小萝卜,彩儿诧异的吓了一跳:“先生,宝儿和小萝卜怎么哭啦?有人欺负他们啦,在哪呢?我们找他们去!” 齐钰拉过小彩儿:“没人欺负他们的,只是我和小萝卜商量想让他和妹妹到我们家去上工,我们不是要了一个小马车么,我想让萝卜试试可不可以帮我们赶马车。” 小彩儿啪啪胸口:“我还以为你们受气了嘞,小萝卜你带着妹妹来和我们一起住吧,那样我就可以帮你看着小宝儿,我可会照顾人了。” 彩儿把手里提着的纸包递给齐钰,跑到小萝卜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帕替宝儿擦掉眼泪,而后一只手放在小萝卜肩上,用异常温和的声音规劝道:“小萝卜,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会很多的学问,你来了还可以和先生一起读书,先生可以教你认识更多的字。” 小萝卜擦擦眼泪,摸了摸妹妹的小脸蛋:“妹妹不哭啊,哥哥是高兴呢,以后我们会有一辆小马车,滴滴答答的小马车啦!” 宝儿嘴里坐着滴答的声音,小手撑开很大的形状:“大马!”齐钰听到小萝卜愿意到自己那里,很是开心大手一挥:“为了庆祝宝儿兄妹的到来,我决定我们多买些鸡鸭鹅和蔬菜再买条大鱼,我们明日赶着马车帮小萝卜搬家,回去后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脸上都重新露出欢愉的神色,齐钰抱起宝儿,彩儿帮着小萝卜一起拉着板车,开开心心的向购物的街坊走去。 第56章 新的思路 第二日小彩儿很早就梳洗完毕,将屋里屋外擦拭的光洁如新,卧房里齐钰趴在书案前,一边勾画一边时不时地在另一张纸上记录着。 原本自己一人所以没有物质上的需求,对银钱的需求也不是很大,如果按照普通人的生活,自己手里一千多两的现银,可以养活几家人生活一辈子。 昨日自己突发的想法也许上一世就曾经触碰过,和自己这世要做个教书先生一样,自己曾是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渴望亲情也恐惧亲情,恐惧那种得到关爱又永远无法抓住的温情,那一世齐钰没有能力做出改变,也没有能力守护一群相互取暖的人,所以昨日看到彩儿,看到小萝卜,也想到自己。 齐钰决定至少自己在能力范围之内做些什么,山村里的小书院也可以是个山村里的孤儿院,自己可以教孩子们一些知识和谋生的手段,也可以收养一些孩子买一些土地,给他们一个吃饱穿暖的家园,自己需要些小的产业,既不会触碰权贵的利益,也不会改变这世界的进程。 做些什么呢?衣食住行每个行业都有无数的小行业来支撑,如果自己谋求安稳那最好是在和公主合作的事情里,寻找一个分支来做,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和书院的事情,那只有在添加一个新的事物。 做茶叶的分支体系单独靠自己是不行的,无论是茶具还是茶叶,这些都是密集型行业,需要大量的人手,自己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 齐钰突然间笑了起来,对了自己可以做香水啊!简单的提纯酒精,基本的花卉精油的萃取,这些自己都会啊,调香这些自己也懂一些,得益于自己曾经的海外生活。 有段时间住在一个生产精油和护肤品的小镇,镇子里有好几家同类的作坊,齐钰在那里生活了七八个月,为了融入小镇的群体,齐钰便在一家工坊里做了个运送原材料的送货司机,时间久了了解了很多相关的知识。 王府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了,慕夭夭可是有好几个店面做着香脂水粉的生意,如果自己做香水,那将来多了一些孩子,可以帮自己养一些花卉,再从山里移植一些香气独特的花种,既不会增加孩子们的劳动强度,也不需要成年人的体力。 自己买些高度数的酒水做个提纯,还有几个小的装置用来搅拌摇晃香水融合,这样自己做成几个系列,每次不用太多,十二花神,二十四节气,这样一个小作坊足够养活一群人。 嗯,不错!想通了一些事情,齐钰感觉自己猛然间通透了很多,吃鱼,吃鱼,齐钰脑子里满是水煮鱼还酸菜鱼的画面,辣椒所剩不多,自己有些不舍,好在这里也有冬季制作酸菜的习俗。 齐钰出了卧室门,小彩儿正开心的拿着干净的抹布擦拭桌子上的花瓶,嘴里哼着小曲手脚轻快的犹如辛劳的小蜜蜂。 齐钰看彩儿轻轻地放置好了瓶子,才开口说道:“彩儿,一会你忙完了和隔壁的侍卫说一下,让人家帮你赶着马车去小萝卜那里接他们,除了必要的人家留作念想的东西,其他的能不带的就不要了,我们给重新置办,这两天先将就一下,你出门时喊上隔壁的小莲和小蘑菇,昨天不是说要给她们做衣物么,就选你昨天的布料样式,每人做两套,还有记得给小萝卜和宝儿从里到外每人买两套成衣,棉衣的话我们回去做就好,家里的棉花我们省出一点来就够了,你记得挑好布料买下来,不知多少的话问问莲儿。” 彩儿一边擦着墙上的花格,一边认真的点着头,“好的先生,我会照您的安排做好的。”齐钰欣慰的冲彩儿一笑:“那,中午你们回来我们吃鱼,我今天给你们做酸菜鱼吃,昨天买的两条大鱼,我们几个一顿都吃掉!” 彩儿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吃鱼喽1欢喜的神色瞬间遍布脸庞,孩童的喜悦从来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一个笑脸就是春天。 看着彩儿坐着小马车摇摇晃晃的走远,齐钰回到屋内,这家小院子原本只是齐钰自己的临时居所,现在加上彩儿和小萝卜宝儿,一下子有些无法安置了 看来这几天小萝卜只能临时和自己将就了,在自己的卧室里给他放一个小床榻,被褥原有的被褥换下来还没有归置,拿出来晾晒一下还可以使用,回头再做新的棉被。 自己一时的想法做成的状况,看来今后还得注意自己的现状,拿出自己常用的茶具,给炉子上的陶壶注满水,一个人的小院子阳光满满。 齐钰喜欢有阳光的日子,既使天气寒冷齐钰还是抱着小桌子和坐榻来到院子里,垫着步把小炉子也抱出屋,围炉煮茶虽说是不恰当,可紧贴炉火身披棉袍也算是一种意境。 热壶洗茶烫杯,齐钰很是形式化的做完没一个步骤,满满的仪式感给冲泡出来的茶水提升了一个档次,一口热茶下腹,冬日的寒冷似乎都渐渐地远去了,探出手贴近炉火,温热的感觉从指尖融入心绪 门外马蹄声和交谈的话语声由远至近,听声音里低沉厚重的嗓音,这是大皇子席童和自己的侍卫或是同伴在交谈,来人下了马脚步声到了门前,门环砰砰的响动,门外席童的唤门声让齐钰哑然失笑。 这大皇子怎么都清闲到如此地步了,前日刚刚一起喝酒,今日又早早的跑了过来,齐钰紧走几步拉开大门:“兄长早啊!”门外回头和人说话的席童转过头:“我才敲门你就开门了,你这是要外出?” 齐钰摇摇头:“我在院中喝茶,远远听见你的声音,所以你敲门时我正好走过来,快请进!”引着席童走进院子里,门外和席童说话的男子一直用目光注视着齐钰,看齐钰和大皇子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姿态,没有讨好和逢迎处处透着随意与平和,就像是普通的朋友之间肆意间的交流。 男子紧随着席童走进院子,看到院中的桌椅茶具,茶桌旁的火炉上陶壶飘着水汽,阳光温和平静的洒在院落里,突然间觉得这间小院子有着让人心境松驰的舒服感。 席童看着跑去屋内拿坐榻的齐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男子:“四弟,有何感觉?是不是觉得有些意思,这样的相处轻松舒适,你身边这些年还有和你聊天畅饮,言谈随意相交淡然的人么,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轻松一些,别每天紧绷着一根线,国事忙不完的,有多久你我兄弟间都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男子苦笑着捶了席童一圈:“还不是你们几个,都不愿意当太子,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我再跑了,难道让璇儿去当太子啊!” 席童搞怪的捂着被砸的肩膀:“受伤了,明日早朝去不了,我得找太医好好看看。”太子席祯瞥了一眼席童:“你还是给自己套个面具去演偶戏吧,一天天的搞怪,我要一拳给你砸伤了,我早带兵守边禛去了,我才不每天被一群老学究抓着背策论研习什么明君之策呢!” 齐钰一手一个坐榻,手里还拿着个皮毛的披风,放置好坐榻把手里的披风递给席童身边的太子:“披着吧,院子里凉,席兄身子壮硕不碍事,你这穿的有些单薄。” 席童在一旁哈哈笑着:“四弟,惜辰嫌弃你体弱单薄!”齐钰回头冲着席童瞪了一眼:“若是都像兄长那样马背上餐风露宿,转战南北的军中铁汉般的身子骨,那岂不是目光所及皆为景国的土地!” 回过头将披风递给太子,又回屋取来两个茶盏和一盒干果,给二人倒了茶水,齐钰很随意的斜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兄长,你这一天天的不用上朝或是在军中值守么?” 席童听齐钰问话看了一眼太子:“我回到京城后本部兵马需要修整,还需要从新招募和挑选,每旬只有初一和十五有大朝会,我作为皇子是需要参加的。每日常朝是不用参加的,若有大事会有宫中鸣钟开朝。” 齐钰对这些并不熟悉,自己了解的大多是影视剧中,天色还未亮起,一顶顶小轿坐着口含残片的官员走向宫门,乌泱泱的排至殿外。 这些大多都是编撰的突出皇权的演示,齐钰还真的不明白具体的朝会制度,只是感觉席童很是清闲,自己自从认识对方,好像从未见过对方在忙公事,总是一副清闲的样子。 第57章 初遇太子 齐钰拿着茶壶给席童添上茶水,“我不太了解这些,随意问问,对了给你的图纸你找工匠看过了么?” 席童一听装具的事情来了兴致,身子猛地从慵懒的状态里变为专注,“我拿去给王府工匠看了,也找了工部的官员,制作起来不难,就是那个浮屠甲,制作起来难度太大,工部没有这么好的钢材,可以打磨的这般薄还能承受大力度的冲击,如果按照工部现有的能力,打造出来的甲具一般的战马根本承受不住。” 齐钰脑子里土法高炉的样子闪了一下,但是很快自己就否定了,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系统讲述。 “马镫可以很快的打造出来,马具也可以分成几块来打造,蹄铁我送与工部,哈哈哈!那个工部兵部和户部正为战马的损耗扯皮呢,我这个蹄铁拿出来可把几个家伙的脸给打红了,每年都为一个问题扯皮,可谁也不想办法解决根本的问题,这次你可是让我好好地出了口气,我上个月为了战马和兵员和他们刚吵了一架,个个给我哭穷,可是再穷也得让我带齐了兵,配好了甲吧!我不能损失一个弟兄就扒下来一身衣服战甲吧!好家伙一块蹄铁每年能省下来几万银子,年年如此,这回省下银子了,该给我的可就不能扯皮了。” 齐钰呵呵的陪着笑:“能帮到你就好,本就是你拿玲珑和我换的。”呵,那玲珑可是成了万金不换的宝马了,这笔买卖做的真值,不过兄还是谢了,此次为景国每年省下大笔银子,还给骑兵增加了三成的战力,这份厚礼兄记在心里。” 一旁的太子也是点头迎着齐钰面带笑意的说道:“齐先生此次可是为朝廷省却了大笔的支出,此乃是大功一件啊!” 齐钰接过话头,没让太子把话说完,齐钰知道后面的话题要表述什么,随即不等对方话说完便摇摇手,满脸的无奈道:“本就是兄长一匹宝马换来的,何来功劳,只是平等的交换,再说我该觉买卖做的有些亏了,我就又找兄长要了补偿,一架带着小马的小马车呢,我很喜欢的,为此我昨日还在街上给自己物色了个很不错的车夫,白送一个可爱的女娃娃。” 席童听言打趣道:“何等的美色让惜辰心动了?”齐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闭月羞花之色,沉鱼落雁之姿,就是时不时的会尿床。” 两人一听这话满脸的困惑,大美女还尿床?齐钰看二人的神色心里笑的不行,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哎,总是有些遗憾的,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席童焦躁的搓搓手:“不是,惜辰啊,这个尿床有些太特别了,要不兄长给你找个御医给看看吧,这说出去多难为情啊!” 齐钰实在没憋住哈哈的扶着桌子笑了起来:“那女子才一岁八个月,实在夜里憋不住啊!” 两人闻言一起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你这小子,真会编排,你就说是个奶娃子不就好了!”齐钰嗯嗯的回应着。 席童笑了一会才想来还未给齐钰介绍自家的弟弟,指了指身旁的席祯:“这是我家四弟席祯,亦是当朝太子,昨日听我说起装具的事情,非要见见你,所以今日与我同来。” 齐钰连忙起身,郑重地躬身施礼:“见过太子殿下!”席祯忙伸手一搭:“既然惜辰与我王兄是兄弟相称,那你我之间就不用这太多的约束,闲谈品茶与友论道这样挺好!” 齐钰也知道太子既然来,就会放下身份以平常人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姿态,虽然齐钰不会傻到别人说不注重身份,就得寸进尺的攀交情添情分,但也是心无所求的给与一份尊重,言谈注意些忌讳就好,可以和大皇子交往。 因为几次交谈和接触,齐钰知道席童的性格和品行,没有非分之心没有故作姿态的举止,也不是心性城府极深藏着满腹奸猾之人,所以和坦诚相待性格相投的席童交往。 齐钰还是适宜和相对轻松地,就像是朋友一般。但是面对太子来说,齐钰还是抱有一份的谨慎,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言谈不会触碰些什么。 齐钰拱拱手:“第一次相见,礼不可废,本就是天之骄子,从身份和礼法上来说,不可不敬!”说着话手提茶海为太子续上茶水,话锋一转:“但是呢茶桌之上呢,没有高低贵贱,一壶茶的清香甘甜,不论在座的是何身份,都会捧杯有余香,所以坐在这里品茶聊天,你我他之间就是性情相近秉性相投的知己好友。” 席祯听完脑子一转,“这话说得好,下次也准备个茶桌,茶具一摆请几个老师大儒喝茶,哈哈,平等相交,套套心里话。不错,不错!” 齐钰转头望向席童:“今日午食吃酸菜鱼,若是你想吃酱香味的咱们再加个鱼头泡饼,我昨天买了大鱼,今日彩儿去接我的小车夫和小美女,既然添丁就得庆祝一下,好好地吃一顿。” 席童一听今日又有口福,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这个好,这个可以有,还可以喝点,今日四弟第一次来,说什么也得喝点。” 齐钰看向席祯:“要不咱们再添两个菜,喝点小酒?”席祯脸露赞许神色间带着憧憬,自己好久没喝酒啦,“喝点,今天喝点!”随即点点头,“好,那今日让惜辰破费了!” 席童在一边挤着嘴角嘬嘬嘴巴:“破费破费!惜辰的厨艺可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了的,市面上的酒楼里要是哪家有惜辰的手艺,那还不得客满迎门啊!” 席祯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惜辰还有如此手艺,那今日可得好好品尝一下!”齐钰一笑:“当不得夸赞,只是贪嘴所以爱琢磨些火头上的功夫,也算是为嘴伤身啊!” 三人说笑着喝茶聊天,席祯刻意地放低姿态,齐钰亦是把握着火候,既不太过逢迎,也不过于谨小慎微,言谈间说话条理清晰,不懂得的也会抱拳请教,所以谈话聊天的氛围很好。 抬头看了看时辰,齐钰告了声歉,重新的给二人换了新的茶叶,自己要去伙房准备中午的食材了,丢下二人在院里喝茶,为了显示自己不予怠慢。 齐钰掀起了伙房的门帘,挑起了伙房冲着院子的木窗,一边切着菜,一边不时地接上两句二人的谈话,这让几人即谈兴浓烈,亦是期待午间的美食能美味绝伦的丰盛。 第58章 边境之战的猜测 喝茶聊天使得院子里的气氛慢慢松驰起来,这时席童话题不知是兴趣使然,还是骨子里带着的皇室血脉的使命感。边境之战后席童对西邙有着挥之不去的警惕,对于上一次的接触战,席童战后和自己的将领做过深入的探讨,总感觉西邙的出击有着不同寻常意味。 先是对图古城进行了连续三天的攻城之战,却明显看出西邙的军队根本没有对城池攻击做出过必要的准备,在不具备攻城器械的同时,还没有完整的配合。 攻城车,投石机,撞锤,必要的护盾,层次性的掩护射杀,步兵抢攻,就像是通过人命来测试每一个环节的准备方式,三天之后结束了毫无章法的攻城之战,马上以溃败的方式进行诱敌方式的草原围歼战。 也是赶上席童听到战报后快速地集结增援,要不然贸然出击图古城守将蓝玉,将会被彻底围歼在城外十五里的草原里,而后席童辗转几个城池,每一次都会遇到不同的战争方式。 战后席童和部将围绕着此次西邙的出击做了总结,得出的结论这次是明显的试探性攻击,依此来为后期的大规模战役做出准备,唯一的没想到的是席童的墨羽卫战力强大,在马背上打败了马上帝国精锐的骑兵。 这也是大殿里牧柯无法接受的事情,草原征战马背上的较量牧柯从未损失这么多的兵马,原以为这次试探性的攻击是以城池攻击为主,为后期大规模入侵做出城池战法的预案,既使失去一部分士兵的生命,只要是可控的情况下,诱敌出击同样可以用自己的优势挽回。 再说一次夺城,那所有的损失也就都回来了,在草原上人命是不值钱的,可是席童几次转战都打乱了牧柯的计划,这也是牧柯的苦恼,同样的席童心里也压着沉重,区区不到两万兵马,同时攻击五座边城,八千的骑兵先后居然打掉了自己两千人。 虽然自己吃掉了对方五千人,可是对方的骑兵战力很是强大,八千骑兵可是分散的,自己三千人遇到的最大的骑兵也不过两千人,可以说自己以少胜多的情况下,被对方抹掉两千人,这说不上是胜还是负。 太子席祯也同样的对此事较为关注,自己私下和几位老师探讨过,都对下一次的大规模寇边充满犹豫,景国这些年虽也是常年的遭到西邙各部落的侵扰。 但那是几个部落和周边的游牧的牧民自发组织的,只是为了掠夺和彰显草原马上骑士的武力,战争也是根据部族的多少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少时就碰一碰磨合彼此的战力,多了就何谈付出一些粮食食盐送其退兵,可是隆泰帝统一了草原和周边的各大部族,其实力比景国现有的规模还大,除了不事生产不聚城池以游牧为生,可是统一后的西邙迟早会对草原外的城池发起战争,依此来获取草原上需要的土地、粮食、盐、铁等物资。 这时期西邙刚刚建国不久,还在巩固政权和消除国内的隐患,一旦西邙完成了全部的部族整合,形成了有体系的统治格局,那对外战争获取资源就成了稳固自身的手段,可以极快的消耗掉不稳定的部落,同时也能减缓内部的矛盾。 只有外来的抢来的财富和资源才能更快地发展西邙,那西邙所面对的对手只有最为贴近西邙的景国,而西邙之侧的其他国家都是其拉拢和整合后备资源的供给线,只要很小的许诺就会被拉上战车,与其被西芒针对吞并不如加入支持西邙的入侵,那样还能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战利品。所以景国将来面对的一定是强大到感觉压力的,大规模寇边之战。 齐钰印象里曾经的国度也经历过几百上千年的抵御外侵,这样的马上民族自古以来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部落间的吞并掠夺层出不穷,但是如果给他们转移一个更大的财富目标。 那所有的部落就会犹如秃鹫一般蜂拥而至,教化或是怀柔不足以让把狼当做图腾的民族放下利爪,恩威并施分化利诱等等的方法祖先都在不断地转化和不断的调整。 可依旧经历了很多年,也只有彻底的压服,和装备拉开了天地之格的时代才缓解了这种局势,不断地教化不断的融合,不断地共利互惠,共商业不断地整合才消除了内外之分,可是在这个时代里,难,很难,只有不断地战争,用一条条生命来扞卫家园的完整。 齐钰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性格,所以与其添加自己的想法,不如把这些交给这个时代的先驱者,总要经历过才懂得只有抗争才能换取和平,只有鲜血才能扞卫尊严,任何轻易得到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珍惜。 看着瞬间沉默的兄弟二人,齐钰探出头:“坐在那里发愁解决不了问题,缺少什么就去创造什么,知道未来的对手,就去熟悉他们了解他们,提前做准备,不要到战争来临的时刻才想起自己缺了什么少了什么,这时不应该坐在这里论道,而是派出人手进入草原,了解各部族之间的关系,了解对方骑兵的战法优势,了解对方资源整合的渠道方法,然后汇集在一起,景国朝堂不缺少人才,大家集思广益,总会找到合适的方法,最强的战法。” 门外的二位同时抬起头看向齐钰,对啊!这时战争还不知何时到来,派出的细作难道只是去探听何时战争,多少人马,还有太多可以做的事情。 齐钰没有说太多,所谓的后方作战,斩首行动,煽动破坏,zq颠覆太多了可以说后辈们把战争变成了艺术,而实际上一切战争都不过是商业发展的手段而已,自己只是在原则上提出一些观点,但不是参与者,不是深入者。 兄弟二人端着茶杯喝着茶,不时的交换着意见,齐钰这边去鳞开腹剔骨,将一片片鱼肉放在加了白酒和葱姜段的盘中去腥,齐钰走出伙房,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水转头问席童:“小七哥可曾随你过来?” 席童点点头嘴巴向外一呶:“在门外和四弟的侍卫聊天呢!”齐钰放下茶杯从袖子里取出钱袋,摸出银子。 “让小七安排个人帮我买些酸菜,我这的几个都去给小车夫搬家了。”席童不置可否的瞥了一眼齐钰,站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小七!” 门外传来快捷的脚步,院门推开小七探出头来,冲着齐钰一笑而后快步走到席童身边躬身施礼:“王爷!” 席童指指齐钰:“惜辰找你帮忙买菜!”齐钰嘿嘿一笑:“劳烦小七哥了,我准备做酸菜鱼,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去采买,只好劳烦小七哥帮我购置些酸菜来,不用太多做一顿菜就好,若是看到有你家王爷爱吃的食材,也可一并购置些,我回来料理就好,”说着把手里的银子递给小七。 小七看了眼王爷,席童点点头小七随手接过放入衣袖,转身出了院门,门外一声马嘶,马蹄落地的滴答声渐行渐远。 第59章 兄弟 齐钰拿起桌上的布擦了擦手,给自己和席童太子依次倒上茶水,看着席童从刚刚的话题里跳出了心绪,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王爷,王府里的主要收入是靠王妃还是靠王爷?” 席童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王府里靠的是封地的收益,只是这几年整个景国都在休养生息,所以封地里的收益我免除了大部分,也是给那里的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可是杯水车薪啊,天灾不断,加上也没有大的收益给那里营造,所以一直以来我的封地虽无大面积的流民,可是依旧是个苦寒之地,我又常年领兵在外并不算是实权署理封地的大小事务,这些年王府里也是紧紧巴巴的,年节赏赐我大多送给了战死的弟兄家里,所以你问我王府收益,我还真不知王府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孝敬父皇母后也都是你家王妃嫂嫂自行办理的,侍女侍从也都是靠王妃经营所得,我的奉银可以说到手就所剩无几了。” 齐钰听到席童所说嗯了一声,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席童看齐钰问完开始发呆,便知齐钰肯定有事要谈,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地问起这些。 席童端着茶杯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边上的太子席祯有些恍惚,这怎么关心起来王府的收益了?齐钰想了一下看向席童:“这样吧,要不午间把公主和王妃都请来,我这里有些生意想着与王妃合作,虽不说可以银钱车载斗量,可是让王府生活富裕还是能做到的,如果加上公主后期做茶叶的网络,那挣些银子回馈封地建设也不是不可以。” 席童猛地站起来,一边说一边跑起来:“等着啊,我出去安排,一定午间让你嫂子过来商谈!”边上太子嘴巴张得老大个,震惊之余就差问一句还有没有了,苦于身份把想法压在心里。 王爷做个买卖还能理解,只要不是亲自下场,要是太子也跑去做起生意,那父皇早朝,却无个人崇拜之举,笔下文章里自有山河锦绣,松山先生来与不来添不得一分灵秀也画不了一丝婀娜。” 席祯脚底下钻了一个圈,“你说的对,我肤浅了!”回过头看着二哥耸动的肩膀:“笑吧,你们都是乐的逍遥,等我哪天再进一步等着,调你去边关守城门,让三哥陪着你没事了给你写写边塞诗!” 溜达进来的席童听太子这么讲回了一句:“你放心,到你再进一步,你估计就剩忙的选妃造小人了,你得抓紧找个接位的,要不看看父皇的脑袋上的白发,那是你未来的样子。”几个人不着调的讨论着皇位的问题,就犹如绣球般随意抛来抛去。 后面进来的公主和三位王妃说笑着手挽着手走进院子,小侍女们很有眼色的挨个院子拿来坐凳,又拉着侍卫大哥抱来桌案,小小的院子里人满为患热闹异常。 席璇儿美目流转,转了一圈才发觉伙房里忙碌的身影,提着裙摆踱步走了过去,从伙房外探头看向齐钰,正巧齐钰也侧头看向屋外,两人的眼神在顷刻间触碰在一起。 齐钰腼腆的一笑,席璇儿脸色微红悄悄地把目光转移在桌案上,“我来看看你做什么?”齐钰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双手微张伸向桌案,慢慢的提起瓦罐上的盖子,“叮咚,酱香鱼头一罐,敬请品尝!”席璇儿噗嗤笑出声来:“搞怪!’’脸上的红润和尴尬悄然褪去。 第60章 又一次合作 各式的菜肴被小侍女摆上桌,齐钰洗过手来到桌子前,席童一把拉过齐钰:“齐钰,字惜辰,是我和璇儿新近结识的好友,如今是我席童刚认得弟弟,也是你们的小弟,所以今日算是家宴,来惜辰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板着个苦瓜脸的是你二哥,席泰,这个摇头尾巴晃的是你三哥席隽,那位是你二嫂,那是三嫂,四嫂呢最近忙着保胎,所以不曾过来,咱们今日一家人坐一起,不用过于拘礼,什么话都在酒杯里,同饮一杯,来干!” 齐钰捧起举杯,举杯落腹,慕夭夭是个急性子,远远地喊道:“惜辰这么急着喊我和璇儿过来是要商量什么生意?”齐钰有些疑惑,这都不避着人么,这么多人在一起,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难道合适,不过面上却不露分毫。 席童苦笑:“你大嫂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里没有外人,二哥家里有你二嫂这个财神,不缺钱财,三哥只要有书读可以不吃饭,所以有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齐钰心里了然,合着这家子关系过于融洽,不分彼此的满满的亲情味。 齐钰在心里把思路整合了一下,望向慕夭夭:“是我想做香水的生意,是一种香料,用新的方式来制成,喷洒在身上可以留香一到三日,携带方便,香型有很多,这样说起来不直观,我来时带着一只,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齐钰来时还真的带了两支,不过倒不是为了装扮,而是这次过来的目的之一用来追踪所用。香水唯一的优点是留香,这也是夜里追踪的痕迹。 回到屋内,齐钰打开自己的包裹,取出一支香水,这款香水是极为经典的香型,小巧的瓶身整体仿若花瓣,溜圆带着精致的花边,黄铜的喷嘴处还带着编织的流苏挂坠,这支香水的外形设计奢华高贵。 齐钰知道此时的工艺根本无法复刻这样的瓶子,所以后期还要在瓶子上做些适合的改动,拿着这款香水出了屋子,走到女眷的一桌,将手中的香水托于掌心:“这就是香水,不过这个外面的容器这里的工匠估计制造不出来,这是家传的一件承装香液的瓶子,我用来装香水了。” 女眷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香水瓶子,和上次见到席璇儿带来的琉璃瓶子一样,这个虽然小巧可做工更为精湛,几人心里都有些恍惚,这是什么家室?一会一个琉璃瓶的还一个比一个精致。 齐钰没给大家深思的时间,用手指按住平底顶端的喷嘴慢慢下压:“这喷出来的水雾就是香水,每次只需一点点,正确的喷涂是颈部一点点,手腕处一点点。” 一丝淡淡的水雾从喷嘴里喷出,一缕幽香从空气里弥漫开来,清幽淡雅历久弥香却没有半分的刺鼻和异味。几人仿若在淡淡的幽香里感受到了春天,一种幸福感荡漾开来。 从几人的脸上透出来的迷醉,可以想象到这款香型的经典,过了好半天几人才从迷醉中缓过神来。 慕夭夭最为急迫脸上跳跃着激动的神色:“惜辰,你真的要把香水这门生意交给我来做?”二皇子的王妃也有些动容,自己可是有着全景国最大的香脂水粉行,这要是把这门生意交给我来做,那满京城,不,满景国的女人不得追着自己送银子啊! 齐钰点点头:“香水的生意要的不是货卖万家,要的是做一个高端的定位,物以稀为贵,每年只出个系列,每个系列高端的只出一到三支,后面的排序也是限量的支出几百只。要的不是人手一支,而是靠争抢得到的奢侈品。” 慕夭夭还在思索,二王妃先接了话:“不是买的越多越能挣到银子么?”齐钰摇摇头举着手中的香水:“这款香水卖多少钱?” 二皇妃仔细地想了一下,试探着说道:“交于我手里通过我手中的店铺来卖的话,最高我可以卖到三千五百两。” 齐钰没有接着王妃的话来认可对或是不对,而是将手中的香水托在席璇儿眼前,齐钰突然间眼神有些闪躲,原本的思路在脑海里咔哒的停滞了一刻。 眼前的席璇儿眼里似乎不像往日那般的纯粹和平和,仿佛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当齐钰转向席璇儿时猛然间与这样的眼神对视,让齐钰有些不知所措。 席璇儿看到齐钰的窘迫瞬间恢复神色,只是耳尖的桃粉色掩饰不住自己刚刚略带情丝的流连,席璇儿不知在哪一刻开始从对齐钰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每日里思绪的主角,而后开始触动自己的内心。 齐钰只是片刻的恍惚,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调整过来:“这支香水送给你。”齐钰原本的祝福的话语不知为何再没勇气说出口,而是转过身面向慕夭夭和二皇妃。 “价值三千五百两的香水它的作用是衬托高贵,而高贵能给与它的是什么,是奢华,只有在高贵的衬托下才能显示香水的高端典雅,才能让人追捧,这时如果拿出一批几个系列的香水,再由大王妃举办一个闺阁贵妇间的品香茶会,既托了茶文化也突出了香水,到时公主手中的这款香水也就成了品牌的衬托,只有让贵人小姐们作为香水的主体,那才会被更多的有钱人追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少而精。每一款每一瓶都要有独特的韵味,要有独立的包装,要有独特的香型和它特有的文化。比如茶花香,象征淡雅,牡丹香象征高贵,这些我会详细的写一个小册子,和茶叶一样我只出创意不做经营,经营这些完全交给王妃。不过我会在于家铺做个花卉的养殖区,和香水的制作工坊,到时香水的制作交给我就好,制作好的香水王妃安排店铺出售,可以单独做一个香水铺子,如何设计也交给我,利润这样来划分,我来定好每个系列每瓶香水的价格,售卖的价格里我提取三成作为成本和利润,剩下的是王妃的。” 别人不知道香水的利润,齐钰可是知道这就是暴利,卖的是奢侈品的附加值,三成利润足矣。但是王妃几人却认为齐钰懂得取舍,懂得分寸在金钱面前仍然有淡薄的气度。 慕夭夭想开口说什么,看到席童眼神的示意,连忙开心的拍拍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意见,二王妃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插话,会引起误会。而席璇儿还沉浸在自己手中的香水里,三千五百两啊!就这么随手送给自己了,这也太。。。。。。 齐钰看慕夭夭同意,就接着话题向下说起来:“冬日花卉种类少,我先做些基础的辅料提取,京城里可以先安排商铺的设计装饰,到春天百花盛开的季节,我们就可以开始生产和销售了,只要第一年备足了原料,那么少而精的情况下,足够一年的销售了。” 慕夭夭点点头:“那这件事就先定下来,我们两头做准备,”香水的事情定了下来,齐钰问起和村子里的豆芽生意。 席璇儿兴高采烈的把这两日的豆芽豆腐等售卖的情况说了一下,当齐钰听说酒楼里一盘豆芽要三百文时吓了一跳,却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后期产量跟上来就不会再有这样的高价了,皇宫里也把豆芽豆腐等送入了御膳房,豆干和豆腐丝这些因为刚刚开始,还没有批量的做起来,但是酒楼里已经开始有少量的售卖,也是价格不菲。 齐钰既然知道已经开始了生产,也就不再关注,这些事情老族长和公主府里会自行安排。关于茶叶的事情席璇儿和席童都找了不同的门路挖来不少的匠人,具体你的事情还在陆续的进行着。 齐钰只是参照自己的时间安排,年前是不准备回于家铺子的,所以过年前的时间里有足够的时间培训茶艺师和教给工匠如何炒茶制茶。 对于茶叶的包装推广都有小册子,这些自己不会参与,做自己该做的就好。看着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按照好的方向在走着,齐钰也感到开心。 自己能帮到大家心里少了些亏欠,自己只是为了攀上高枝给张家嫂子找个靠山,谁曾想着走到今天这样的局势。 太子席祯看齐钰安排好了事情,乐呵呵的瞅了一眼席童,这个大哥真是交了好运,走了一趟城外的乡野,倒是给自己和璇儿找了个小财神。 虽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可听璇儿所说的豆芽什么的每天都能挣百两银子,这还是开始没有大量的上市,这要大批量的做起来每天都得几百上千两的银子收入,还真是出门一趟捡回来的。 璇儿每天秘不示人捧着的小册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生意,看璇儿又是宫女又是工匠,还大笔银子建造工坊,估计只会被先前的豆芽生意大得多,这下子公主可是成了有钱人了。 今日又让慕夭夭得了香水生意,呵呵,羡慕不来呀!席祯是真的为大哥和妹妹高兴,也知道大哥这次为了将士的抚恤买了不少王府的珍藏。 小妹也是从几位兄长那里取了不少银子,可见两人也是过得艰难,哎,谁叫自己的父王天天要做明君呢!虽说这天下都是自家的,可是谁叫咱自家也是府库空空。 第61章 庆国使团 席祯看齐钰走回自己这一桌,端起酒碗倒了一杯酒:“来,惜辰坐下喝一杯,劳烦你亲自下厨调理吃食。” 齐钰赶忙端起自己的酒盏,双手捧着回敬了席祯一下:“做些吃食本就算是我的小爱好,能给大家做点新的口味,得一声赞誉,本就是件开心的事,”说完陪着席祯喝了一杯酒。 席祯放下酒盏,从衣袖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齐钰身前的桌面上:“本想购下你隔壁的院子,没想到小妹捷足先登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我把临近的那一个小院盘了下来,我刚看了你的院子,如果你和侍女两人还勉强够住,若是你这加上你今日说的小车夫和小奶娃,那就没有住宿的房舍了,我买下一个小院,就当做是作为兄长的见面礼。” 齐钰见状刚要推辞,身边的席童伸手按住齐钰:“本来我也想这么做的,再给你找一个大些的院子,既然四弟一番心意,那就安心收下,兄弟之间无需这般客套,你唤一声兄长那这就是你该得的”一旁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点着头附和,三皇子将书卷放入衣袖,抬起头看着齐钰慢条斯理的说道:与善者交 其名如光,与君子交 其温如玉,且等我回去好好寻一幅书画给弟的厅堂增一分雅致” 齐钰心下感激能感受到几人是发自内心的接受自己,而不是虚情假意的故作姿态,齐钰本就是个洒脱的性子,端起酒盏冲着太子席祯和三皇子:“二位兄长厚赐小弟愧领了,这次来的匆忙也未给各位兄长带礼物,还望兄长们见谅,酒水一杯一为致谢,二位见谅。” 二皇子自家兄弟都送了礼物,正琢磨自己该送点什么时,二王妃开了口:“惜辰你担心冬日花卉稀少,无法供你提取香水的原材料,那今年冬日的花卉供给我这里就给你解决吧,权当是我和二皇兄送你的礼物,你回头给我个想要的数量和花的种类。” 齐钰听二皇妃这般说眼睛一亮,满是开心的给二皇妃道谢,用举杯敬了二皇子一杯,席璇儿乐得其成,开口解释道:“二嫂家中有着景国最大的商队,可以从南方运送物品回北方,这下你以后需要什么可就方便很多了,”齐钰忙拱手向着二王妃讨巧道:“今后少不得麻烦王妃,这里先给您致谢了。” 院子里众人推杯换盏热闹纷呈,庆国与景国的边镇外,庞大的使团队伍缓缓地驶出庆国边城宜和城,由五百京城龙骧卫护卫的庆国使团,一辆辆锦旗飘飞的马车排成一道长龙。 礼部尚书大学士韩楚与松山书院的松山先生同乘一车,宽大的马车犹如一间移动的书房,二人隔着书几对坐,书几上的香炉清香徐徐,一方棋盘星罗密布的布满了棋子。 松山先生手指夹着一枚棋子,挑开马车的窗帘向外看了一眼,窗外铠甲泛着荧光的将士稳稳地端坐在战马上,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似乎感觉到马车里的目光微微侧头,对着松山先生低头致意。 松山先生歉然的露出微笑的神色,对着马上的骑士回应道:“一路风寒,辛苦将士们了!”没等对方回话慢慢的放下窗上的纱帘。 对坐的大学士韩楚抬头看了眼松山先生,从一旁的隔箱里取出一把酒壶,从书几上慢慢的推了过去:“才出边镇,到景国程,我这里与景国书院间的学术交流可有个流程,我这什么都不清楚,就一道圣纸出了庆国,这也太草率了吧。” 韩楚点点松山先生打趣道:“你松山先生出行还需章程,一道口风过去,那还不是各地学子人如潮涌夹道相迎,到了哪里都敬为上宾,何须流程,随心所欲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松山先生瞥了一眼韩楚,手里端起酒杯,既然对方不谈出使夹带的事情,那自己就装作不知好了,多年的游学早就有特定的交流方式,自己此次带着如此多人出使还是第一次,沿袭传统的方式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景国那里既然早早接了国书,估计也会安排好一切,自己随遇而安就好,既然问不出什么,松山先生也就不在咄咄逼人的探寻,一口口的喝着酒,美滋滋的让酒液在唇边与喉咙间回味,端坐的身形也一点点的变得慵懒起来,将背后的靠榻垫上皮裘,身子斜躺着倚在靠榻上,瞥一眼韩楚喝一口酒水,肆意间变得疲懒起来。 韩楚就这么看着松山先生从文人风骨变成一席瘫坐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随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手指黏着书页自得悠然的看起书来。车厢里清香飘起,两个人一个小口的抿着酒,一个自娱的看着书,只剩下车轮压在泥土路上的沙沙声回应。 不远的一辆马车里,小果儿无聊的抛着自己手中的布球,小巧的身姿斜靠在箱板上,另一只手不时的抓起一颗干果丢入口中,斜着眼看着车厢前方坐着的那道身材婀娜的身影。 生气的把嘴里的果子用力地嘎嘣嘎嘣的咬了一下,对方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绣工,嘴角带着微微地翘起,:“果儿,要是无聊了就出去骑一马,到景国边城还要半日的时间。” 小果儿接住手中的布球,端起身侧的干果盘子,身子一晃挤到女子身边,把自己的身体靠在对方的身上,端起手里的干果盘子:“朝颜姐姐,你也吃啊,可好吃了,我不无聊,就是我现在还没想明白,王爷为什么让我离开王府跑到景国去,什么都不告诉我,就一句听话啊,别惹祸,到了那里听你朝颜姐姐的话。就像我在王府不听话一样,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管人家伤不伤心。” 一旁的朝颜眉眼见笑,好看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戏弄:“呀,王爷伤到小果儿心了,那回去后咱家的果儿再也不理他了,也是啊!一句话都说都不知道安慰一下,就这么把果儿丢出来了,太可恨了。” 小果儿使劲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太伤人了!”说完偷偷看了眼朝颜脸上的神色,随即哀伤幽怨的叹了口气:“哎,我这一走,白芷姐姐多伤心啊,红线姐姐肯定哭的稀里哗啦的。” 朝颜忍不住差点笑起来,回想了一下楼里接到密令时,几人一听小果儿要随使团出使庆国,几人开心的点了一大桌酒水一番欢庆,这个王府里的小恶魔终于放出去撒欢了。虽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可是足以让大家轻松地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了。 前几日送行时,虽然每人都担心小果儿吃不好穿不暖,大包小包的送了好多的东西,可是朝颜在上车的那一刻回头看见一群人蹦蹦跳跳的样子,真不忍心让躲在车里哭的小孩子看见。 王府里的姐妹们对果儿就像自己的亲妹妹,关心且疼爱,可是也真的头疼这个古灵精怪的娃娃,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制造着各种各样的恶作剧,王府里除了王爷王妃,就没有没遭遇过果儿捉弄的人,虽然不会伤及人命,但是每时每刻小心谨慎的也着实让人心累。 此次出门带着果儿,还有红线蛛网的高手,王府里也从虎卫里抽到了一百幼虎,带队的是虎卫里战力最强的池千均和精通兽语和射艺的付家兄弟。 抱住小果儿的身子,把厚厚的皮裘盖在两人的腿上,朝颜侧过头看着果儿的眼睛:“果儿此次去景国,一定要听话,不得胡闹,这次去是有要务,我们是去保护一人,你记住,即使我们所有人都丢了性命,也不能让他有一丝的损伤,这是我出府时王爷给我的死命,所以朝颜姐姐需要你帮我一起完成” 小果儿从未见过朝颜姐姐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心情紧张的果儿差点心绪破了防,忐忑的点点头:“我记住了,我会听姐姐的话的。” 古灵精怪的小果儿眼里溜溜的闪着光,使劲地挤了挤朝颜的胸口,感受着脸颊带来的柔软,嘿嘿的笑了起来,朝颜面色一红,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小果儿的脸颊,:“你就是个小皮猴子,给你个棍子你就捅上天,去了景国你不能消失在我视线之外,要不然我把白芷喊来,天天揍你屁股。” 小果儿臭屁的撇撇嘴:“我才不怕她嘞,我跑的可快了!”朝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非让自己带上小果儿,自从小果儿来到王府里,就没有一天是老老实实地,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酝酿老老实实下一个恶作剧。 两年的时间搞得王府里鸡犬不宁的,不过大家都知道小果儿虽然贪玩,但是心地极好,能记住每一个人的生辰,每次鸡飞狗跳的抱着一大包礼品来贺岁,都极有诚意和热忱。所以王府里的姐妹们对果儿既是疼爱也是头疼。 第62章 死亡峡谷 马车从行驶间慢慢的停了下来,马车外的骑兵身后的披风飘扬着疾驰而去,小果儿探出头看着远远地一大队骑兵旗帜高扬着向车队的方向奔来,回过头对朝颜说道:“景国边城的骑兵,好像是远迎百里护卫使团,五百骑,只配长刀未配备长戟。” 看着两方的将领交涉,使团里奔出几骑鸿胪寺的官员,骑着马匹奔向前方,景国马队后方一辆辆的马车在车夫的驱赶下跟随马队的后方而来。 临近使团百米的地方停下车队,车夫杂役不停地从马车上卸下各类的物资,马队里有兵士下马开始安置灶具,水车上一桶桶的清水被杂役手提着整齐的排放在路旁,双方的将领和和鸿胪寺的官员交涉完毕。 庆国军队里分出几骑沿着车队奔驰起来,一边让战马沿着长长的车队奔跑,一边口中高喊着:“进入景国地界,景国国主欢迎使团进入景国,马车暂时修整,景国为我们备下第一顿欢迎酒宴,依次向西五十里一餐,下车修整喽!” 马车里小果儿嘻嘻哈哈的扒着朝颜的胳膊,一边拖拽一边撒娇的喊着:“朝颜姐姐下车吃饭啦,小果儿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就是不知道景国给我们吃什么,快点呀,下车啦!” 一边喊着一边用脚挤开车门,车内的朝颜苦笑着拿出面纱罩在脸上,顺着小果儿的手势一同下了车,站在车外的朝颜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看看前后爬下车的同伴用眼神给红线的下属示意,几位穿着利落的小侍女快速地走向前方,朝颜站在马车的一侧,拉住想跑去看热闹的小果儿,:“果儿不要乱跑,前面是韩相公和松山先生,别给王爷添麻烦。” 小果儿嘴巴撅起:“我就看看,又不惹祸,朝颜姐姐我这么乖,什么时候惹祸惹麻烦了!”突然间小果儿猛地回头:“呀,呀,是青黛姐姐,还有半夏姐姐,啊啊啊雪见姐姐也来了,我说那天她们怎么不送我,嘿嘿,朝颜姐姐我去找青黛姐姐玩一会啊!” 朝颜远远地给半夏示意了个眼神,半夏轻笑着点点头,看着飞跑过来的小果儿,青黛远远地挥挥手,看着雪见回头从车里拿出两个大大的雪梨,几人远远地看着飞奔过来的小果儿,眼睛里的关爱和温情让着冬日的严寒都变得温暖起来,一个飞扑抱住青黛将头深深地埋在青黛的胸口。 红扑扑的笑脸抬起看着青黛微微挑起的唇角,小手在青黛的背后轻轻地拍着,犹如自己喜悦的心跳声,眉眼弯弯的小果儿两个小小的酒窝,阳光洒在灰蒙蒙的土地上染出一片的金色海洋,像一张剪影悄悄地刻画出这一刻的相逢。 小果儿此刻很开心,原以为离开王府就没有了玩耍的伙伴,这时看到小楼里的同伴都在,跑过来时的问题都丢得一干二净,嘴里啃着大雪梨,坐在车门的边沿,小腿一荡一荡的适宜和满足。 青黛扭身和半夏交代了几句,回过头看着开心的晃着小腿的小果儿,一路奔波追赶带来的疲惫都觉得舒缓了许多,抬手将果儿的皮裘细带紧了紧,拿出水囊给手帕到了些清水:“擦擦脸,都是灰尘。” 果儿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嫌弃的看看手帕上一团黑色的污垢:“青黛姐姐,我来时怎么没见到你们啊,出门时我都没看见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我了,所以不来送我呢!” 青黛噗嗤的笑出声来:“小果儿还有人不喜欢啊,我和半夏是去办事情了,所以今日才追上使团,没想到你个眼尖的小丫头一眼就看见我们了。” 果儿也不追问,红线里各有各的事情,基本上互不干涉,偶有外出的时候也是悄悄地走悄悄地回。果儿羞涩地晃晃脑袋,嘴里的梨子还没下咽,含糊的点点头:“只要你们都在就好,不管去了哪里,果儿都不孤单。” 半夏和雪见跑上前左右分开的坐在车踏上,彼此的肩膀碰来碰去,都是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慢慢的的春天的气息,不一会儿几人就相互打闹着你追我赶起来,欢快的笑声随着微风飘荡起来,轻轻地扯过云彩,遮挡住几张红润的小脸。 简单的洗漱,景国的招待朴实而厚重,一架架烤羊的铁架冒着炊烟,使团的成员成群的围在篝火边,不时的有景国的官员或是士兵忙碌的跑前跑后添置着补足的食材。 一顿饭的时间友谊就这样的逐渐升华起来,伴着欢呼声喝彩声,有景国的侍女载歌载舞,也有庆国的小娘踩踏着舞步绕肩相随,大学士和松山先生也笑逐颜开的看着眼前欢快的场景,不时的举杯触碰,眼神里带着追忆。 似乎当年的那个自己也是这般充满了活力,为一卷好书徒步百里去抄录,为了一件乐事也会手舞足蹈的纵声高歌,韩楚与松山先生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同时举杯:“敬年少,也敬曾经的你我!” 科勒草原的边缘处,一支庞大的商队赶着车马缓缓而行,天上盘旋的飞鹰,地上奔逐的猎犬,马背上身材壮硕的护卫,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实力强大的商队。 商队此行的目的地是科勒草原的土池城,在这里短暂的修整后绕过景国的边城,穿越腾格勒河谷进入景国,那里是唯一能从草原悄悄进入景国的地方,腾格勒河谷狭窄悠长,整条河谷寸草不生,又没有水源的供给点。 每到夜间寒风如刀般肆虐,温度低的能把停驻的生物冻成干尸。而白天河谷里像烈日坠入般炎热憋闷,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燥气。这段峡谷也被称为死亡峡谷。牧柯此行就是要悄悄地从这里进入景国的腹地,商队带着足够众人饮用几个月的清水,和足够这群人抵挡一切风险的物资,这一次的风险并不比战场上来的轻松。 牧柯敲了敲马车的箱板,幔布搭就得车蓬挑起一角,坐在车前赶车的侍卫扭着身子看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牧柯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有些疲惫和神色低迷:“今夜到了土池城好好休整一下,再检查一遍物资,接下来才是考验生死的时候,千万不可松懈,路途上的伤兵全都留在土池城,把有经验的向导务必关注到,若是出了差错,我们将有去无回。” 对方拿着小册子一一记下,放下车帘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步的奔向一侧的战马,撩起皮裘翻身上马拧着马头回旋,向车队后方奔去。 齐钰的小院子里刚刚送走了几位王爷王妃,侍女们手脚勤快的收拾好了残局,小萝卜抱着妹妹在小彩儿的引领下走进中堂,略显拘谨和忐忑的小萝卜还未来得及给齐钰见礼。 齐钰已然弯下腰冲着宝儿伸出手臂:“来,宝儿,大哥哥抱你,我给你找好吃的啊!”宝儿开心的蹬着小腿一纵一纵的探出身子,搂住齐钰的脖子把身体挤进齐钰怀里,手掌在齐钰眼前抓抓:“好吃的,好吃的。” 小萝卜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弯下身子给齐钰见礼,想说些感激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齐钰一边逗着怀里的宝儿一边稍稍俯身拍拍小萝卜的肩膀:“你也是个有福的,原本我还想着你这两天来了临时和我在一个屋子里凑合一下,赶巧了今天太子殿下又给咱们送了一个小院子,正好你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好了,一会咱们过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好添置一下,先休息一会我给宝儿找些好吃的。” 齐钰喜欢孩子,这个年龄的小娃娃正是可人的时候,可爱天真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神采,纯净的和天边的星斗般熠熠生辉,手里抓着花糕,嘴里含着甜甜的糖果。 宝儿今天变得活泼许多,被彩儿洗漱的干净的小脸满带笑容,小萝卜对新的环境忐忑里带着好奇,随着齐钰走出这家小院子,溜达着走到隔壁相邻的院子里,蘑菇和小莲正在挨个房间的参观。 和自己的小院子规格差不多,但是多了一些生活气息,想来原有的主人对这个小院子也是用心的打理过,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虽是冬季依然有不少的绿色郁郁葱葱,花窗黛瓦小桥流水,比齐钰的院子多了很多生气。 齐钰转过头逗趣的冲着小萝卜说道:“比我住的还有情趣,你可是捞着了,进屋看看选个房间安置自己,咱们现在这四间院子连着,你隔壁是小莲姐姐和小蘑菇姐姐的院子,我隔壁是你大童兄长和小童兄长的院子,马车现在停在那个院子里,你还不会照顾马匹,先跟着小童兄长学习一下,这个不着急,年前我们不会离开京城,所以去那里他们兄弟都会随行。” 一行人里里外外的观瞧了一番,把小萝卜的住宿安置好,齐钰随手把钥匙丢给洗萝卜:“钥匙收好,这里的环境平日里也靠你自己来打理,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小家。” 带着大家一行人回到齐钰的院子里,齐钰坐在茶桌上将面前的茶具茶杯装入托盘,彩儿有眼力的端起跑出去冲洗,蘑菇一看勤快的小彩儿已经抢了火,立刻眉眼带笑的端起炉火上的陶壶:“我去接水!” 手脚麻利的提起陶壶也跟着跑了出去,齐钰一时还没适应被人照顾的生活,恍惚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都找个地方坐下来吧,咱们就是这几间小院子,也没有太多的可以收拾的,平日里不用那么局促,出门该有的礼数如何把握,出身公主府邸我想都受过正规的培训,小萝卜以后多和小莲姐姐学习。平日里你们闲暇时间不用刻意地守着我想着如何照护,我本就是普通人,一个相间的教书先生,虽说和王爷公主有了交集,但是这只是好友间的友谊,不代表我就成为多高贵的身份,我们在一起也可以当做朋友般相处。你们比我小一些,可以拿我当做兄长,尊敬但是无需尊崇,我呢有些小手艺,你们呐要是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来说,我可以给你们做。平日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提,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站在门口还未出门的彩儿和小蘑菇竖着耳朵,彼此相对的看了一眼,二人同时露出个笑脸,眼里充满了对今后生活的向往。 无论出了王府的彩儿,还是出自公主府邸的小莲和蘑菇,原本都对今后的事情有些忐忑和不安,虽然齐钰曾和小彩儿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不同于今日,今日在大家都在的情况下,齐钰能坦诚的说出自己只是一个教书匠,不要因为和王府的关系就当做贵人,这样的话让每个人心里都很舒服和感动。 被派来服侍齐钰本就怕做的不好,面对一个新的没有半点了解的主顾,自己做的不好会直接影响到齐钰和王府公主府的关系,那自己将没有脸面去面对公主和王爷。可是齐钰几句话就卸掉了大家的压力,这样一个温和文雅的主家今后的相处一定会很融洽。 第63章 心绪 看着几个小人端坐在一起学着泡茶,齐钰在书案上铺上纸张,开始为香水工坊做起了设计,酒水蒸馏的容器,花卉压榨蒸馏提取精油的装置。 一张张图纸齐钰比对着木尺的尺寸,换算成此时的尺寸用自备的铅笔和圆规规范的绘制起来,小萝卜不时的探头看一眼,专注绘图的齐先生很有大家的风范。 图纸绘制很快,时间不长几张齐钰为香水工坊准备的图纸就标注完成,重新看了一眼换算过的尺寸,没有什么纰漏。 齐钰转头问起小莲:“公主府里是否有自己的木匠和铁匠?制作铜器的工匠也可以。” 小莲对公主府里的匠人很是了解,前些天也一直跟着公主四处寻找匠人,随即点了点头:“有的,木匠铁匠铜匠都有的,府里的维护整修离不开匠人的,先生这样问是有需要做的事物么?” 齐钰把手中的图纸抖了抖:“画了些图纸,需要工匠来按照尺寸制成样品,为下步的工坊做些准备。” 小莲接过齐钰手里的图纸,正准备出门,齐钰摇摇头笑着摆摆手:“不急在这一刻,今天家里添丁入口,我们为小萝卜和宝儿接风,好好地吃一顿,一会儿彩儿买两只鸡,再买些羊骨,我给你们做叫花鸡和排骨汤,我也好久没有吃了,有些想念了,图纸明天让小童赶着马车带你过去,顺便让小萝卜学学,也正好去认个门,以后有什么事情跑腿也知道地方。” 庆国使团进入景国的消息,夜半时也传到小院子里,众人围着餐桌话题一直都围绕着使团的消息,女孩子爱热闹,叽叽喳喳的说着哪天使团进京要去观看。 有好多的学子和庆国的大儒,齐钰一边听着众人的话题,一边想着自己是否也要去看看,近来齐钰的内心也有着一些松动,原本想着安静平和的守着小书院,把自己活成心愿里的那个样子。 可秦拓嘴里的护书人,景国朝堂里那些为了景国付出一切的人,包括结识和逐步成为友人的席童席璇儿,齐钰心底的一些偏执有了松动,看见一些美好,感受一些美好,走出去拥抱一些美好,让齐钰产生了心态的转变。 曾经看到过世间太多的恶,太多的流离失所,为了资源和获取发动的一次次充满了嘲讽的掠夺,这让齐钰麻木和想要逃离,久久的平复不了那些日子的生活。 回到小小的县城,看着随风飘荡的那一抹鲜红,才感觉宁静和祥和,可这些天齐钰听到看到感受到太多的事情,被动或主动的参与了太多的事情。 虽然一味的把自己藏在幕后,可是齐钰自己感觉还是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其实自己也想找到一些美好,也想拥有一些值得珍藏的。 自己曾游走山河也曾收藏一切给自己带来心灵慰藉的物品,自己满满一屋子的藏品可以说种类繁多,每一件都代表一个城市,一个心情,一段美好的记忆。所以来到这里时,齐钰感觉既然听从心灵的愿望,那就紧守这方宁静,可是齐钰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这世间的美好,那个紧守的小书院里也许藏着一颗逃避的心。 小院里莺歌燕语一片的欢愉,风轻柔的浣洗着天空的云纱,月亮偷偷地探出头,点起盏盏星灯,回应着万家的灯火。 西邙的勇士们赶着车马踏入一片未知之地,峡谷里的风带着呼啸,肆虐地撕扯着一切踏入这片土地的生物。 短短的几百米路,战马的呼喘便沉重起来,两两并排的战马相互依偎着低着头奋力前行,马后的骑士神色都变得庄重起来,这只是开端的一小段距离,后面还有漫长的谷道,要不是随行的向导诅咒发誓的告知自己曾经两次穿越峡谷,估计所有的人都会萌生退意。 牧柯躲在车板上的包裹后面,紧紧地包着厚厚的皮裘,要不是慕泰把这次的任务交给自己,也许自己失败的阴影还会压抑自己很久吧。 虽说战场上的失败,要从战场上拿回来,可是自己等不起,虽然陛下没有惩罚自己,可陛下手书的卷轴就像一记鞭子抽在自己身上,同僚的安抚,众臣的示意,自己心里明白。 可是回到大营里看着垂头丧气的将士,难道让自己说自己用失败测试了景国的兵力部署,战场之上的兵将战力。这是西邙为了大战做出的试探,我们虽然打输了,但是也完成了我们西邙的战前部署,屁,没有比战败更可耻的! 鹰羽卫是翱翔的鹰,是战无不胜的铁骑!这次自己带队加上千机卫的配合,无论如何也要把耻辱拿回来,破坏何谈破坏景庆两国联盟。 不!牧柯不止要这些,牧柯最想的是把战阵上打垮自己铁骑的那个所谓的大皇子宰了,用他的头颅祭奠自己死去的将士,所以牧柯即使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死亡之路,也下定决心爬也要爬出去。 同样的夜渐渐深沉,齐钰枕着自己的双臂躺在卧榻上,窗棂上月色辉映出的树影随风轻摆着,那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又一次的浮现在眼前,齐钰自从到来便未出过于家铺子,所以这似曾相识绝不是错身而过的相遇留下的记忆,那就是另一种能解开身世的相识,是潜在的危险还是是什么齐钰不敢猜测。 自己深陷那个古墓绝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是下面那二位出于安全考虑给自己安排了个绝无人发现的地方,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若是就是深陷那里那就是另一种际遇了。 齐钰真的担心卷入什么,谋夺家产或是一时泄愤,或是更复杂的事情,这些都要自己暗中去查证。可是唯一的线索只有那身穿戴的衣物和配饰,这样去查证无异于增加了太多的工作量。 布料产地,各家的布庄,裁剪绣工,这要是府衙或是密谍来说或许经过多人的摸排还可以找到线索,这要是一个人来做太过费时费力。 齐钰同样不想把席童、席璇儿牵扯进来,自己并不知道原主经历了什么,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成长,若是身份和经历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那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那道身影也许可以试探一下,自己只要出现在对方面前,再回到这里守株待兔,如果原主真的和对方有关联,那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尝试接触自己,要么等来的是刺杀或是陷害。 无论哪一种自己都有了破局的方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里的一丝烦忧慢慢消散,从枕头下摸出自己常备的装备,一粒粒的退出自弹,熟练地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将手里的装备分解。 自从知道这武者有万军之中斩将夺旗之能后,齐钰觉得自己深以为傲的单兵作战能力有些拿不出手了,估计今后也只有手里的火器才能给自己安全的保证吧。 快速地拆解快速地整装,一粒粒压入弹匣插入,许是很久没有再拿起,如今再次握在手中有些陌生和抵触,:“但愿一切都是有个好的结果。” 第二日的清晨齐钰推开窗便看见宝儿笨拙的拿着小扫把清扫着自家的小院子,嘴里呼儿嘿呀的口号声响中,小小的人儿做事却极为仔细,只是破旧的小衣服总是不听话的来回拉扯,时不时地被扫把挂住本就破开的孔洞。 齐钰趴在窗户边看着小不点认真的样子露出心疼,可能身世造就的性格里只有劳作才能安心的享受每日的吃食。 齐钰并未出声制止宝儿的劳作,就当做是宝儿早间的晨练吧,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找出一把口琴放在衣袖,端起自己洗漱的木盆走出卧室,中堂里拿着抹布四处擦拭的彩儿看齐钰已经起床,正要跑过来帮着倒热水准备牙具。 齐钰赶忙摆摆手:“做自己的就好,我自己来,你拿陶壶帮我烧壶水就好,一会儿我要泡茶!”彩儿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先生不吃早饭啦?我看先生每日都有吃早饭的。” 齐钰看了看自己盘中的牙刷牙膏和洗漱用品,脑子里还想着有时间给身边的人做些牙粉,和香皂,自己做香水不缺精油,置于动物油脂猎杀大脚怪时自己留了不少,身边这些人用足够了,毕竟这时候清洁自身也是减少疾病的一个方面,连小彩儿这些天也是只喝烧过的水。 注意保暖,注重清洁,饮食自己这里倒是不会有缺失,那就减少了很多疾病触发的因素,能不动用自己的药品还是尽可能的不用,毕竟没有复制的可能。 倒是有些医书还有二位给的赤脚医生手册,可是看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这基本不相等,要不然也不会同样的教材出现不同的学生。 看着小彩儿目光囧囧的看着自己,齐钰才醒起来彩儿问起早餐的事情:“一会儿呢我拿大的蒸锅给你们蒸鸡蛋糕吃,”彩儿眼睛一亮越发的有神,高兴地挥挥手里的抹布:“我接着干活喽!” 齐钰笑着端盆子出了屋子,园子里的小娃娃看到齐钰开心的露出个可爱的笑脸,齐钰感觉这个笑脸真的很治愈,一天的好心情都从这个笑脸里诞生了:“宝儿真棒,一会我给你做特别好吃的鸡蛋糕吃,那你快快干呦,记得一会还要换回自己的新棉袄,这件太冷了不暖和,要是哥哥舍不得给你穿你就说先生说了,要穿的,先生以后给宝儿买衣服。” 宝儿似懂懵懂的笑了笑:“嗯!”拿起小扫把就又开始干起活来,不过嘴里的号子声越发有力和欢快。 第64章 小果儿出府 简单的洗漱,齐钰回到客厅摆上茶盏,为自己泡了一壶好茶,厨房里笼屉上几个大碗里打匀的鸡蛋发出香气,彩儿抱着小宝儿坐在伙房边耐心地等待着。 蒸鸡蛋本就不需要太长的火候,齐钰放下茶壶回到伙房时基本上已经算是成熟,一点酱油,几滴芝麻油切得细碎的小葱撒在上面,一碗美味的鸡蛋羹就算出锅了。 院子里的石台上几个侍女侍卫加上小萝卜宝儿都埋着头斯哈的吃的欢快,没想到天天吃的鸡蛋也能简单的做成这么美味的食物。 齐钰可没想太多,要不是照顾宝儿齐钰真的觉得早餐就是出门右转最方便。包子馄饨豆腐脑煎饼油条胡辣汤,小面汤面螺蛳粉哪样不能满足自己。 吃过饭小莲小萝卜乘着车带着齐钰的图纸回公主府,剩下的几人留在院子里给自己找活干,本就不大的院子齐钰看着转来转去的几人感觉好笑,都怕自己吃白饭一个个的闲不住。 从小彩儿身边抱起宝儿,换过新衣服的宝儿像个吉娃娃可爱讨喜,齐钰把宝儿放在石桌上,拉了把木凳坐在桌前。从袖子里拿出口琴:“宝儿,我教你吹曲子好不好?” 宝儿不懂什么是曲子,眨着自己的大眼睛丢丢的看着齐钰,齐钰把口琴放在嘴中,简单的吹了一小段节奏:“好不好听?想不想学啊?”宝儿这回懂了:“想!” 乖巧的应答声清脆响亮,齐钰把手中的小口琴放在宝儿手里:“这把口琴是我送给宝儿的礼物,以后我每天教宝儿一点点,好不好?” 宝儿有些犹豫,兄长告诫过自己不许要别人的东西的,推推齐钰的手:“兄、兄不让要!”齐钰没想到宝儿这么懂事和听话,赶紧抱了抱小丫头:“我会和你兄长说这是我送给宝儿的礼物。” 宝儿小脸上带着忐忑,又看看红色的小口琴,极为不舍的回复道:“给,兄长!”宝儿的表情此时很是生动,有不舍有欢喜还有欲拒还迎的小心思,可把齐钰逗得不行,使劲地摸摸宝儿的头。 齐钰笑着那份孺慕之情都化在笑容里:“那我就给你吹个好听的曲子,咱们等兄长回来了,再让兄长同意把小口琴当做礼物送给宝儿,好不好?” 宝儿扭动着身子有些害羞偷偷地看了一眼齐钰和自己的礼物,干脆的回应道:“好!”齐钰嘴唇包裹住口琴,一曲欢快的曲子在小院里肆意的飞舞,阳光里包含着暖意,被风吹着披在每个人的身上。 庆国的使团已深入经过内地,两国虽是比邻但是建筑风格有着很大的差异,庆国气候温暖国内山水纵横,一年四季百花更迭总有一抹春意点染。而景国却是四季分明夏日里山清水秀,而冬季却是寒风透骨大雪飘飞。 初入景国的使团经历了一路的上的兴奋和放飞,此时也缩在车厢里抱着皮裘开始躲避寒冷,小果儿裹着厚厚的棉袍,也没有了前几日元气满满的精神劲了,手里捧着青黛姐姐塞过来的手炉,恨不能自己直接钻进去取暖:“青黛姐姐,景国好冷啊,咱们这样下去会不会被冻死啊?” 青黛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小果儿:“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是在野外,没有遮蔽物,所以风大带着寒气,到了城市里就会好很多 ,有阳光的天气了没有那么冷。” 果儿皱着眉头嘴唇像轮弯月般翘起,很是苦恼的语气表述着自己的不满:“我来的时候白芷姐姐说,景国可好玩了,有好多的漂亮的风景,有好多的美食,还有景国的皇城特别热闹,骗子,哪有风景啊?都是积雪一眼望去光秃秃的。” 青黛有些想笑,白芷那丫头想让你出门还不得使劲地编啊,自己和白芷都来过景国,除了皇城还算繁华之外,景国的东部除了荒原丘陵,就没有几个像样的城市。 景国刚刚结束战乱才多少年,十室九空到处都是荒废的村落,也就是这些年才逐渐安定下来,可国力并没有恢复过来,财富也大多都在南方的财阀贵族世家手中。 可以说景国只是结束了内乱,却算不上是真正的大一统,现在的皇室和世家贵族之间只是维系着平衡,相互制约又相互依存的保持着景国的安定。 作为密谍青黛和白芷对景国的现状很是熟悉,要不是景国朝堂上的几位能臣,和世家在景帝统治下保持默契与平衡,景国可以说是个脆弱的国度。 青黛有些无奈的把自己挪到果儿身边,用厚厚的皮裘盖在自己和果儿的身上,抱着怀里还在孩子气的果儿,青黛悄声的说:“果儿,白芷姐姐让你来景国虽然说的话有些水份,但是你得相信白芷姐姐是不是对你最好,白芷姐姐让你来那就一定是为你着想。” 小果儿把身体倚在青黛的怀里,拉过青黛的手臂抱在胸前,小脑袋蹭着青黛的手臂,:“果儿知道啊,在王府里白芷姐姐很是照顾果儿,每次果儿不开心都是白芷姐姐来安慰我,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白芷姐姐要我来景国啊?说是要我来是因为我最擅长的是杀伐,过来保护一个人,要不留危险的消灭掉一切威胁到他的人,可是我就不懂了,还有比王爷更尊贵的人么?保护王爷都没那么重的要求呢,白芷姐姐可说了,我们都可以死也不能让保护的人受到一点威胁,青黛姐姐你能告诉我么?” 青黛侧过头看着窗外,两侧的骑士都披着厚厚的棉袍,头上带着皮毛的帽子,被寒风带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结起一层寒霜,骑士的胡须和眉毛都像被雪浸染般变成了白色。 青黛贴着果儿的耳朵,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然道:“我说你听,不要大声惊呼,更不能大声的问,我本想到了那里再告诉你,可是想想你现在知道了心里也会有个轻重,到那以后会更好的认识到这次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我这这次要去保护的是失踪了两年的太子殿下。” 感觉到怀里的果儿身体一僵,本能的侧过头直直的盯着青黛,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太子殿下失踪了两年了,为何会在景国?为何没有消息?又为什么不想办法回到庆国? 小果儿一肚子的疑问,但是无法问出口,这些信息但凡有一丝的泄露都会给殿下带来意想不到的威胁。 青黛似乎想起了往事语气有些低沉,凑在果儿耳边轻声的说着:“我从白芷那里得到信息时,和你一样的惊讶,可是这是殿下的贴身女官传递过来的,那个丫头为了找到殿下吃了多少的苦,这两年她跑遍了庆国所有有痕迹的地方,后来还是白芷看她身心憔悴,给她安排到景国,离开庆国这个伤心地,要不然她每天都在自责中活着,太苦了。不过现在不能叫霓裳姐姐啦,在这里她叫做瑶仙,是莲花阁的舞者。” 果儿回过头疑问道:“霓裳姐姐在景国?我见过霓裳姐姐,他长得好漂亮的,据说他和殿下一起长大的,她的阿娘是殿下的乳母。” 青黛点点头:“所以霓裳传过来的信息王爷才会这么重视,谁认错殿下她都不会,要不然怎么可能以派出使团的名义把我们这么多人安排过去,就是王爷真的相信她说的是真实的,对于你我来说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惊讶么?殿下是在庆国失踪,也查到了些痕迹,可都显示殿下已经凶多吉少,两年了除了霓裳不相信这个事实,我们所有人包括宫里都失去了信心,可是殿下猛地出现在景国京城,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呢?所以我们去要做的太多了,不光要保护好殿下,还要查出来这里面的阴谋,果儿过去后一定要听话,不要顽皮。” 果儿难得的用郑重的眼神盯着青黛的眼睛:“果儿知道轻重的,一定不会让青黛姐姐为难。” 马车里两个抱在一起取暖的人同时侧过头看着车外的远方,那里是景国的方向,是自己接下来应对一切危险和未知的地方。 前路漫漫一片苍茫,只有马车压着积雪的沙沙声,过了好久果儿打破了沉默:“青黛姐姐,只有我们么?”青黛笑了一声颇为开心的给果儿盖好皮裘,知道小果儿这般问起就是已经想到去了京城该怎么做好自己。 小果儿擅长的是侦缉与刺杀,认真起来的果儿是很可怕的,能和白芷一样一守一攻的贴身护卫王爷,可见果儿的能力有多强。宫里的供奉除了庆帝身边的老太监,能在百招之内抵御果儿的不超过三人,加上乖巧可爱的面容和娇小的身材,很容易让轻视果儿的对手吃大亏。 青黛拍拍果儿的小手:“我们几人近身护卫,护卫负责清理外围,还有宫里出来的两位供奉游离在外负责处理突发的事情,王爷和陛下这次真的小心再小心,外面的禁军里有两百骑是龙鱼卫里战力最强的银甲铁骑,二百人足以全歼一千战力强悍的骑兵,这两百人也会分批进入景国边城附近,一旦有战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王爷也派了虎卫的两百人过来,所以这次任务准备的很充分,但是要查的事情也不少。” 第65章 行路难 齐钰哄着宝儿玩了一上午,中午前小莲带着小萝卜回到小院子里,小莲在书房里找到齐钰,一脸开心的把自己去公主府的事情回复了一遍。 即安排了工匠也把齐钰关心的茶叶生意的进程大致了解了一番,所以齐钰很满意小莲的能力,能自主的完成齐钰交代的事情之外,还可以把齐钰关心的事情了解回复。 这让齐钰对公主府里派来的侍女给了很高的认可,小莲满脸笑容的接受了齐钰的赞扬,又得到了齐钰承诺的什么德炸鸡的奖励,高兴地跑出去和小蘑菇分享去了。 小萝卜按住宝儿探进书房的小脑袋,宝儿还小不懂得规矩,小萝卜可是自己阿娘教谕过的,主人的书房可是不能随意进入的,那是人家的一方禁地。 齐钰听见宝儿的呜呜声好奇的向外看过来,宝儿的脑袋虽然被按着缩了回去,可是一只小脚丫还在门的边沿晃动着,努力的挣扎着要跑进来。 齐钰放下手里的铅笔,冲着门外招呼:“宝儿,是你么?怎么不进来啊,是不是被屋里的大门抓住手脚了,要不要我来救你啊?” 小萝卜听到齐钰说话,知道齐钰看到了宝儿,只好拉着宝儿走到屋里,小萝卜很有礼貌的先给齐钰施了礼才开口道:“先生,打扰到您了,宝儿不知为何非要过来找先生,我只好带她过来了。” 齐钰看着急呼呼的盯着自己却又不知如何表达的宝儿,蹲下身子打趣的逗起宝儿来:“小宝儿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我啊?” 宝儿四处看看又踮起脚尖看向桌面,没有发现要送给自己的小口琴,着急的想表达又说不清楚,小嘴一撅眼睛里的眼泪就酝酿起来。 齐钰一看宝儿这般模样可心疼坏了,自己怎么忘记了宝儿才两岁,还不会表达的那么清楚,齐钰赶紧从衣袖里拿出红色的小口琴:“宝儿,是不是带着哥哥来问我能不能收下礼物啊?” 宝儿小手指着口琴:“兄,送,礼物!”小萝卜天天带着宝儿知道宝儿要表达什么,连忙要开口拒绝,齐钰隐匿的冲小萝卜摇摇头:“宝儿,你的兄长没有说拒绝,那就是同意我把小口琴送给宝儿,那宝儿要谢谢先生才能拿到礼物。” 宝儿回头看看自己的兄长,看兄长的眼神盯着先生并未开口拒绝,宝儿开心的把手伸向齐钰,齐钰轻轻地把口琴放在宝儿手心,盯着宝儿的眼睛轻声的说道:“宝儿你要说谢谢先生!” 宝儿似乎听懂了却又不知含义,但还是很乖巧的开口:“谢,先生,谢谢!”虽然口齿不够清楚,但认真和充满感激的神色齐钰看得懂。 齐钰拉着宝儿回到书桌前,从包里把装小口琴的尼龙袋子取了出来,颜色亮丽的袋子上还带着挂绳,齐钰把袋子挂在宝儿脖子上:“宝儿,平时不吹口琴的时候要擦干净,把口琴放在这个小袋子里,这样挂在脖子上就不会找不到了。” 齐钰嘴里说着话自己还演示了一遍如何拉开拉锁,齐钰这般说宝儿不懂,齐钰知道小萝卜会听明白。 宝儿开心的挂着小口琴朝着自己的兄长昂起头,小萝卜则很有礼貌地弯腰施了个礼:“谢谢先生送给宝儿礼物。”将宝儿放在地上拍拍宝儿的肩膀,:“去和兄长玩去吧!”宝儿欢快的迈着小短腿拉着兄长去炫耀起自己的小口琴。 齐钰忙起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侧过头看一眼窗外,宝儿叼着口琴胡乱的吹着,一群小侍女和护卫惊奇的守着,齐钰脸上不时带起笑容,也许这才是真的安逸和快乐吧。 腾格勒河谷里由砂石形成的地面上升起卓卓的雾气,像是被扭曲的画面让人目眩神迷,马车和马匹都被驱赶到峡谷的一侧,宽大的围幛将头顶和四面遮蔽起来,被侍卫用斧凿掏出来的崖洞里牧柯只穿了一条围裆的布条,身上的汗水似乎永远都擦不完一般。 炎热憋闷每呼起一口气息都带着浓浓的刺鼻气息,牧柯手里拿着被水浸湿的布捂在鼻子前,虽然自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还是低估了这里的环境,从前夜到现在已经丢下十几具尸体了,马匹也死掉了七八匹,想要走完这狭长的谷道还需要很久,最大的担忧就是水源,如果耽误太久或是马匹损失过大,那自己这一行人就要有人永久的留在这里了。 领路的向导阿吉无数次的提醒,夜间行路即使危险也要比白日好很多,可是作为向导自己提出的建议并未被认可,那个凶悍的首领大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人命,只是暴躁的呵斥加快速度。 要是凭着强壮和勇气就能战胜这里的恶劣环境,那会有无数的商人铤而走险,昨天一个白天就死去十几个很强壮的汉子,那么好的马匹也随着被热气和空气里飘着的雾气给毒死了,真是心疼坏了阿吉。 本来这次当向导就是为了挣够银子能买一匹小马,自己的小阿古拖也到了有自己的一匹小马的年龄了,可是昨天一天这里就死去了七八匹马,那一看就是出色的战马,自己要攒很久的钱才能买一匹普通的小马驹,怎么就不听自己的劝告呢?好在今天白天没有和昨日一样,要不然自己估计会趁着不注意跑回峡谷入口,谁也不会带着一群作死的人在峡谷里逞强。 牧柯挥挥手招来自己的近卫:“喊一下向导过来,我得好好地合计一下。”不一会向导阿吉在近卫的引领下来到洞口,阿吉很紧张,这个头领大人很可怕也很暴躁,自己昨日就挨了一鞭子,所以阿吉今天很是小心翼翼的先施礼:“头领大人,您唤我?” 牧柯没像昨日那般张口呵斥,而是换了温和的口气问道:“阿吉老哥,昨日没有听你的劝阻是我的失误,死了这么多人和马匹我这里也很自责,接下来的路程还望阿吉老哥多用心,有什么事情能及时提醒我。” 听到首领大人称呼自己老哥,阿吉吓了一跳连忙弯起腰满脸的笑容的回复道:“大人,阿吉一定听从你的吩咐,绝不敢存有私心,接下来的路我会尽心尽力的做好向导。” 牧柯不在意阿吉的态度,要不是接下来要用到对方,这样的小人物牧柯看都不会看一眼,牧柯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闷热的气息使牧柯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拿过手里的湿巾使劲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 牧柯温和的问道:“接下来还要走很远,可是咱们这次人太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阿吉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再有战马或者驮马死去,那夜间行进时我们最好饮用马的血液,可以增加热量,白天时也可以减少水源的使用,最好把水源严格管控起来,我建议集中起来,每人每天定时定量的供应饮用水,我怕消耗过大我们会遇到水源食物的短缺。” 牧柯眼睛一亮这是个极为正确的提议,今日还看到有侍卫拿水擦拭身体,要是没有水喝的时候哪个敢用水给身体降温,牧柯冲阿吉身旁的近卫示意了一下近卫点头走远。 不一会所有装着水囊和水袋的马车被赶到一起,有十几名侍卫从前到后的收取每人自备的水袋,除了每人留下一个应急的水袋,其他的都被近卫们收集到了一起。 偶有争执的也被近卫们一顿呵斥,牧柯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方争执的黑衣人,伸手指了指让身边的几位去喊过对方的首领,牧柯知道那些黑衣卫的首领是个不易打交道的。 虽说自己是一卫的大将军,但是对方级别虽比自己低很多,可是对方的身份让人忌惮,千机可是陛下手里的一把藏在阴影下的刀,一旦亮起锋芒时那绝对会是血雨腥风。 随着一道身材婀娜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人还未到妖媚的声音便飘了过来:“牧柯大人,唤卑职过来是有何事啊?”牧柯就像被毒蛇盯住一般,身体上泛起寒气,虽然对方调笑着语调轻扬挑,可牧柯依然看着近身的女子心下戒备。 来人只穿着低腰托底的轻纱褒裤,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微微翘起的臀部左右摇曳,高耸的胸口处一道白色的围布在胸前扎成蝴蝶的节扣。 看着对方精致的面庞透着妩媚的姿态,牧柯的目光没敢在对方白皙的身体上多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叮嘱道:“这不是才走了两日么,就有侍卫因为这破地方丢了命,接下来还要走些天,怕接下来咱们的水源会有不必要的浪费,还不知会遇到什么状况,所以无论再小心都不为过,集中起来定量供应,这样也是为大家考虑。” 对方呵呵呵的娇笑起来:“大人说得对,那我叮嘱下我的人,不必要的争执让大人为难了,呵呵,到了景国安顿下来卑职请大人喝酒。” 说着话扭动腰身慢慢的向远处走去,牧柯的喉结快速地鼓动了一下,这燥热的天气似乎更强烈了,拿湿巾在头上滴了几滴水,牧柯喘了一口气,来时慕泰就和自己说过,这几位除了留守皇城的那位,其余几位都是屠夫般的人物,尤其这位药菩萨在对手嘴里那可是令人闻风撒旦的毒菩萨。 牧柯这次出行慕泰把千机的两位都尉派出来配合自己,说是对方一切听从自己的安排,但是牧柯自己也清楚,真的杀场对阵自己谁也不惧。 可是阴谋诡计密谋布局这些自己比起千机来差距太大了,到了景国自己说是统领还不如说自己只是占个职位上的优势能统领所从,真的实施经过各方的计划说不得,还得靠千机的都尉们,自己只不过是慕泰为了自己能抹去战败的阴影,给自己个刷功绩的名分而已。 柯迪迪走回自己的驻地披上一件纱袍,脱下脚上的步靴,光着脚掌踩着地上的沙子,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热气里带来的灼热感,低头用手指捏起一抹细碎的砂石,“还是早些走出这段路吧,要不然时间久了不被热死也得被毒死。” 一旁靠在崖壁上的壮汉扎哈闷头喝了一口水,看了眼穿着暴露的柯迪迪:“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啊?” 柯迪迪抛了媚眼呵呵笑着转了一圈:“美不?好看不?大木头!” 扎哈把手中的水囊贴在额头,看都不看对方暴露的肢体,要不然对方不定使出什么坏主意,柯迪迪挑眉瞥了一眼扎哈一扭小腰向一旁的围幛走去:“大木头不理你了,我找我的小蜜蜂们说话去。” 扎哈拍拍自己的脸颊,朝着一旁几个低头看脚尖的千机卫说道:“一个个的瞧你们的怂样子,看都不敢看!”几人里一个小脸通红的侍卫喘着粗气:“大人,听个声音都快把心跳出来,这要看一眼还不直接爆了啊,小的们没这个福运啊!” 扎哈抓起一把石子丢了过去:“一群牲口,女人有啥好的,一点不抗揍!”几个千机卫低着头耸肩笑着,自己的都尉就是个不懂这些的憨子啊。” 第66章 长公主的奏疏 皇城里景帝端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几位老臣围坐在书案两侧,这次庆国的出使景国极为重视,一切的规格都按照最高的礼仪来布置。 齐相也总领了这次使团迎接的一切事物,礼部、鸿胪寺、兵部、户部,都派出了人手来协助,陆相一脸的疲惫强撑着精神头拿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好好的休息,已经不在壮年的老人疲惫不已。 户部是个烂摊子,几年来边患不停,北方各州郡又是连年大旱,南部水患这两年才稍作缓解,景国可以说战乱之后也是举步维艰,能安定下来没有兵灾匪患,能让百姓吃上饭亦是几位老人穷尽全力才走到今天。 齐相拿起手里的折页一项项看了一番,规格大体上匹配,都在各个环节安置了专门负责的人员,也把互市的方案做了基础的预案,学院里的学术交流交给了礼部和各学院的山长,来制定一个符合儒家规范的流程。 礼部尚书陈书济是位稳重端庄的老臣,陈家世代为学出了不少品行端正的官员,陈尚书人品方正却颇为温和儒雅。 此时坐在下方的陈尚书目光不时的转向陆相,眼中的关心之色不言而喻,看着这位为了景国缝缝补补操持半生的相国,陈书济内心里一直充满敬意。 景帝目光一直放在下面的几位朝臣身上,看到陈书济的目光不时扫向陆相,景帝也关注到陆相脸上的疲倦之色,挥挥手打断了齐相的话语,关心的看向陆相:“陆卿可是身子骨不舒服,这面色看起来很是疲倦,要不要朕传太医过来?” 齐相也转过头关心的问道:“兆辅,怎么神色这般差,要不今日先停下来,你先让太医给你看看?”陆云之摇摇头给了大家一个安心的手势:“无妨的,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最近几日没有休息好,忙完这些天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齐相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又在为了钱东缝西补,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兆辅轻松欢快的神色,齐相试探着问道:“兆辅,是不是银子的缺口太大了,有压力?” 陆云之苦笑着摇摇头:“咱们这些年哪年没缺口,没事的,接待使团的几万两银子我还是能省出来的,大家都别这么紧张,我这身子骨再熬个十几二十年的话不敢说,但是努努力再扛个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景帝也是满带诚恳地告诫道:“以后有事让下面的几个去干,你就坐在衙门里当个镇宅的,别事事都自己劳心,你要是累垮了咱这破家底子谁拾掇得了!” 陆相呵呵地笑着,朝着四周拱拱手:“实在是没给各位充足的银子,让各位做事情畏首畏尾的,给各位道个歉!” 齐相和礼部尚书连忙拱手:“足够了,把钱都花在刀刃上,这次要是互市的商谈顺利,明年的账面估计会好很多啊!” 这时门外的太监进门通禀,长公主席璇儿有事汇报,景帝心里思索了一下,这时间公主过来估计是有大事,连忙让太监通传。 不一会长公主一身宫服仪态端庄的走了进来,先是给庆帝见了礼,而后满面笑容的给各位大人道了声好。 席璇儿没有公主的恃宠而骄而是非常的敬重几位老臣,对于几位老臣长公主私下里也是叔伯般的问候,景帝直到席璇儿和众臣见过礼,才问和的问道:“璇儿此次过来可是有事情?” 景帝也明白席璇儿过来前肯定知道自己与几位老臣都在,那既然依旧通秉聩见那就是公事,也是众臣可以知晓的公事。 席璇儿从衣袖里取出一纸折页递给庆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太监小玄子恭敬地接过折页,低着头转身双手捧给景帝。 景帝看了一眼席璇儿将目光放在手中的折页上,过了许久后景帝抬起头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问道:“所涉及的行业和你所说的茶叶专营司真的如你所说的可行么?” 席璇儿能感觉到父皇的内心里的念头,景国太穷了国库的银子从没有富足过,所以席璇儿这能带来巨大收益的生意,哪怕只要有三成,可能景帝都会大力的支持。 席璇儿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做此规划的先生把每个环节,涉及的各个领域都详细的做了规划,对如何实施如何商业化的运作也做了规范的手册。同时还为璇儿生意的开展,把法,深受将士爱戴。二皇子署理刑狱也是人品端正执法严苛,从不曾以皇子之身凌驾律法之上,查冤狱审重案抽丝剥茧不厌其劳,民间有着御案青天之赞誉。 三皇子虽是教授身处书院,但也颇得学子拥护。至于四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那就是活生生的帝王种子,不论官场民间都有极好的声誉。 剩下的不成年的皇子帝女,也是教育的中规中矩从无恶名传出来。所以说景帝虽然这一代没有把景国治理的富足强大,可是老臣们都相信景国会越来越好,察其言观其行,从帝王的子女们身上能看见勃勃的生机和希望,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这点上来看未来可期。 第67章 万花筒 景帝和几位老臣谈完了事物,小太监提着个纸包跑回门外,整理了下衣着,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好,一步步慢无声息挪到殿内,景帝说话间注意到小太监手里的纸包侧过头问道:“手中何物?” 小太监把纸包双手托在手中:“刚刚长公主殿下看到陆相神色疲惫,所以让我去太医那里给陆相拿来些老参和安神的药包。” 陆相一听此言诧异间又老怀欣慰,起身给庆帝施了一礼:“还劳烦长公主惦记了,老臣这就谢过陛下了,有女如此真是莫大的福分啊!” 景帝哈哈的笑了几声,脸上的神色带着欣慰和自得:“璇儿尊重和关心你这伯伯是应该的,你们几个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尊重关心都是你们应有的一份。” 席璇儿出了宫,没有沿着官道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一路采买着食材向齐钰的小院子驶去,席璇儿对于过几日的茶会其实没有多少自信,之所以在御书房这般说,还是因为自己看了齐钰的茶具和听齐钰讲解的茶礼茶文化,自己被深深地震撼到,所以才觉得给大家一个直观地展示才能让大家深有体会,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齐钰,因为在这个领域没有谁比齐钰做得更好了。 到了听雨巷,还未走进小院子,忽高忽低的音调和笑声就飘了出来,门内的小宝儿站在园中的石桌上,正在表演着自己刚刚学的小小一段曲子。 石桌旁彩儿和几个侍女侍卫围着小宝儿,拍着手随着宝儿吹奏的音调左右摇晃着,宝儿只学了一句,所以吹起来只是来回的反复。 可是就是这来回的反复却多了很多的喜感,公主走进院子时看到的是一片温馨的场景,制止了大家上来行礼的举动,和大家一起围着小宝儿拍着手欢快的摇摆着。 齐钰在窗前抬头看到长公主过来,本想出来见礼,看到长公主和大家一起给宝儿喝彩,也就没有扫了大家的兴,抓紧时间把手中的图纸画完吧。 京城的冬天还是有些冷,开着窗户是为了更好的采光,可是留不住屋里的热气,使得齐钰的手冻得有些迟钝,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拿起铅笔重新勾画了几个图案,在长尺上换算出比例,依次的标注上去。 侧头看了眼窗外,院子里欢笑的席璇儿如花般的绚烂,优雅又不失灵动,高贵里还满含着温情。 齐钰看着席璇儿看向宝儿的目光,温柔与怜爱就像看着珍宝般专注。宝儿看见陌生的人有些害羞,吹奏的声音慢慢变小,席璇儿一看小丫头害羞了,捂着嘴笑了起来,赶紧退后侧身小心地慢慢踱步向屋里走去。 齐钰看见长公主过来赶忙迎出屋子,席璇儿看齐钰出来连忙摆手:“没有外人在以后别这么多礼数,显得客套和疏远。” 齐钰迎着席璇儿的笑脸回应道:“遵循礼仪规范可以适当的调整礼仪的大小,但是礼不可废,这是人与人交往的一个度,若是没有大小尊卑,没有尊崇和相互间的克制守礼,那将是一个礼乐崩塌的处境,我与公主之间要先敬皇权,后续你我之间的朋友之谊,这样是守着一个度,一个你我之间相处更舒适的度,不同于和王爷之间,要先守着兄弟之间的情谊,因为这是我们交往以来的根本,后要敬身份,这是告诫自己把握好自己的分寸,不要因为自己给王爷带来麻烦和困扰。” 席璇儿给齐钰一个微怒的白眼,自己满心欢喜的跑过来,这个家伙居然给自己讲要守礼,搞得自己要怎样似的。 其实齐钰也是从侧面提醒公主,毕竟对方虽然从眼神里看出对自己有些许的好感,可对方并未从行为和语言上表露出来,所以自己先把分寸把握好,免得后面交往会彼此尴尬。 毕竟自己连一个合理的身份都没有,不可能和公主之间产生什么微妙的关系,那不如早早的设下一个节点,轻易地不要踏过去。 齐钰赔笑着朝席璇儿拱拱手:“公主大量,若是惜辰说错话了还望见谅!” 席璇儿有些丢了兴致,又不便和齐钰发小脾气,所以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自己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自己对齐钰是有好感,而且也能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些触动,但是也知道这些心绪还处在萌芽的状态,好奇、欣赏还有相处的轻松愉悦,使得席璇儿这些天总会想到齐钰。 可是真的面对这份感情的程度还说不上,所以相当于还没有开始就被齐钰一下子卡在那里,有些委屈和不舒服。 齐钰看席璇儿的神色有些不开心,只好装作心疼的样子拿出自己的大包裹:“哎,公主生气了,让人害怕啊,吓得心跳都加快了,怎么才能让公主殿下不生气呢?太为难了,看来得拿出一件重器了,哎,好心疼啊,真是舍不得啊!” 席璇儿听齐钰在那假惺惺的赔罪,又好笑又好气,看着虚假的表演着心疼的样子,差点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齐钰翻啊翻的假意寻找着,不一会儿很是不舍的掏出一个圆形的桶,外表是黄铜所致,雕刻着繁琐的花纹,齐钰很是不舍的将圆柱子递给席璇儿:“送给公主吧!说错话的事情就此揭过,那看看这可是我的宝贝,一般的交情我可舍不得送出去。” 席璇儿面无表情的接在手里,其实心里已经乐的不行了,手中的圆柱子做工精致,看外表的花式是一圈圈凸起的纹路和各式的花瓣图案,平滑处镶嵌着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何材质的宝石。 多个菱面闪闪发光,密密麻麻的整齐地排满了稍微错落的纤细一段,捧在手心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何物。 齐钰呵呵的笑着用手指点点:“两端是个圆圆的水晶面,你把它放在眼前冲着光亮的地方,但是不可以冲着太阳,用眼睛看看。” 席璇儿听齐钰解释把手里的圆柱端在眼前凑过去观瞧:“哇,哇偶,好漂亮啊,太好看了,哇偶!” 齐钰看席璇儿大呼小叫的高兴劲,知道对方已经缓解了刚才的心态,在一旁看着兴高采烈的公主也是一种风景:“你可以晃动一下,那样图案是变化多样的。” 齐钰知道一个万花筒能带来多少神奇,自己小时候老院长动手做的都能让孩子们传阅着玩上半天。 这个万花筒还是自己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算是童年记忆的一份寄托,送给席璇儿齐钰把自己的那份歉意也送了出去,刚刚那些话送给一个这般善良和温柔的女孩子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可是齐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留一份纯真,自作多情或是给不了对方承诺的感情远不如把握分寸,保留一份友谊留一份坦然。 席璇儿把玩着手里的万花筒开心的像个孩子,不时的晃动着变换着图案,嘴角翘起的弧度显示着内心的喜悦。 齐钰走到书案前,把茶盘和茶具托起拿去清洗,院子里眼尖的小彩儿像个蝴蝶般飞了过来,和宝儿的互动还沉浸在心头,鼻子尖尖的汗水莹莹点点的泛着光。 齐钰扭头看了眼宝儿把手里的茶盘递给彩儿:“一会儿给宝儿擦擦汗水,要不风一吹会着凉气的,茶盘和茶具清水洗一下,对了,让蘑菇给陶壶添上水。” 抚了抚彩儿的头顶,齐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让自己的筋骨努力的伸展,这几日京城小居打乱了齐钰的作息,已经几天没有早起锻炼了,习惯的养成不易而打破它却轻而易举。 齐钰决定明日开始还是早起开始锻炼身体,这个瘦弱的小身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用了两年,无论刮风下雨齐钰都保持着晨间的调整,打拳跑步做些基础的力量训练,就怕在山里那副小身板经不得病痛和危险。 宝儿看到齐钰开心的冲着齐钰吹吹琴,虽然不在音调上可是宝儿不在意,宝儿只是想告诉齐先生自己有多喜欢这把小口琴,齐钰把手放在头顶竖起两根手指,左右摇摆像个小兔子的般的原地蹦跳了一下,把宝儿高兴地也学着齐钰的样子原地蹦跳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口琴掉了出来,吓得宝儿赶紧用手扶住。 齐钰看到宝儿手忙脚乱的囧样,哈哈的笑着走过去,把宝儿挂口琴包的挂绳打开卡扣,从宝儿嘴里拿下口琴,用力地甩了甩:“宝儿啊,你都把口琴给淹没了,看见这个小挂绳的卡扣没有,挂在这里。” 齐钰把挂绳和口琴上的卡环连在一起,拿袖子擦了擦口琴:“以后吹口琴,要时不时的看看口水是不是都跑到口琴里了,要兄长或是姐姐们帮你甩一甩啊!” 宝儿不好意思的扭扭头,把头靠在齐钰肩膀上,拿着挂在脖子上的口琴偷偷看着,宝儿真的喜欢它也珍惜它。这是宝儿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所以宝儿很感激送给自己礼物的齐先生,愿意亲近对自己好的齐先生。 看到彩儿清洗好了茶盘,齐钰抱着宝儿一起往屋里走去,宝儿只顾着开心,小脑袋上都是汗水,孩子们不注意这些只会开心玩耍,一身的汗水很容易感冒。 齐钰可不想小娃娃喝一肚子的苦汤汤,回到屋里齐钰用湿过热水的毛巾给宝儿擦拭了一下,抱着宝儿走到书案前,找了一张不大的纸,拿起铅笔快速地画了一个卡通兔子的简笔画:“宝儿坐在这里学画画,画这个可爱的小兔子,如果画的好我一会给你讲一个小兔子的故事。” 席璇儿从齐钰进到屋里就一直不时的看一眼,看到齐钰给宝儿擦脸擦手,带宝儿学着画画,和宝儿温柔的对话,席璇儿看的很是享受,享受这份男人少有的温柔。 这种宠溺的感觉就像自己的父王对自己一样,也许就是这种平和与对人的真诚才会让自己愿意亲近吧。 齐钰回过头正好与席璇儿看过来的目光相接,齐钰目光柔和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席璇儿适时的展颜一笑:“你对小孩子真有耐心。” 齐钰也对应的笑了笑:“我喜欢孩子,就像我喜欢小书院里教书一样,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时,我才感觉每天的清晨都是舒朗的,每天的阳光都是温情的,每一滴雨珠都代表着纯净,每一阵风都在诉说着远方的故事,同样的我也希望自己永远可以像个孩子一样肆意欢乐。” 第68章 茶会筹备 席璇儿听齐钰说的文雅,感受了一下这份心境,心灵间似乎也像有清风拂过变得舒朗起来。齐钰一边说着话一边挑选着茶叶,自己这次带过来好几款茶叶,都被自己分散着装在不同的竹制茶桶里。 挑出一款红茶,这个天气也适合喝些红茶或是煮些普洱,不过齐钰因为这两年为了把那个瘦弱的小身板锻炼出来,很少喝减脂的普洱茶。 “公主今日怎么有了闲暇?”席璇儿走过来坐在竹櫈上,端过齐钰冲泡好的茶在鼻前轻轻地嗅着,闻着淡淡的茶香,把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我和父皇禀报了茶叶生意的事情,父皇很是开心也极为重视,朝里的几位老臣也希望在这里能给景国带来些收益。可是大家都没有喝茶饮茶的观念,也没有这成套的礼仪文化和直观地事物可以展示,所以我想用三天时间准备,做一个内部的茶会,让大家直观的感受和接触一下。” 齐钰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时间上有些紧张,除非所有的工匠都能连夜赶工,这不只是茶叶的问题,我手里的存茶都够办一次茶会,因为每泡茶都用量不大,可是要做推广需要给大家带走一些试用装,或是权贵朝臣真的开口讨要如何应对?还有就是茶具,茶桌椅都需要按照新的样式制作,还有如何与儒家文化,佛家文化,道家文化的对接,这需要单独的布置不同的饮茶环境和布饰,里面的工作太多了,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这样的茶会只能成功,要是有一丝的不合时宜或者有一点做得不到位,那样所有的付出都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席璇儿原本以为茶会就是简单的请人来品茶,听齐钰这般说,心里一下子乱了起来,搞了半天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原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齐钰写的图册已经有了大概得理解,可听齐钰这般说自己还差的很多呢。 席璇儿有些失落也有些急迫,和朝臣说了三日后那可如何处理?齐钰站起身来看了席璇儿一眼,他能理解席璇儿想做好这门生意的初衷,也能理解席璇儿对此付出和报以的热诚。 可是太急了啊,茶叶从挑选,晾晒,炒制,发酵都需要时间,可齐钰看到席璇儿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席璇儿本就是因为景国的国库空虚,才满腔热情的做这件事情,自己不能打击对方。 齐钰走到里屋书案前拿起纸笔,走回外面的客厅:“我现在一样样给你规划,怎么做,谁去做,图纸给你,内容给你,你现在找人来制作,府里我没去过,你大致给我画出一个足够举办的区域,山水楼阁都简单的标注一下,茶叶的话别着急,我去想办法,这次一定要办好,也要办出效果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来完成,交给我你放心。” 席璇儿看齐钰如此沉担的把一切压力抗在自己身上,内心说不出的感激,本就是为了帮助自己才搞出来的事情,也是自己心急才把一件好事变得无法收场。 如今齐钰又一次毫无计较的帮自己解决难题,席璇儿真的很感动。想想自己兴高采烈的跑到御书房炫耀,想到自己毫无概念的承诺三日后的展示,自己都有些羞愧,虽然自己只是想给父皇一个惊喜,可是没有想过自己的惊喜只有落在实地才是根本。 齐钰趴在桌子上,开始不停地书写,时不时地回到里屋拿出绘图的工具或是皱着眉头思索,外间的客厅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齐钰笔尖在纸上沙沙的摩擦声,屋外的侍女来了进进了出,直到快到齐钰肚子里咕咕的发出声响,齐钰才放下笔。 席璇儿看齐钰忙完,给齐钰倒了杯茶水:“我吩咐过小莲去酒楼随意采买些吃食,估计快回来了。” 齐钰点点头:“我说,你听,有做不到的或是有难度的告诉我,然后我们调整。” 接下来的时间齐钰不停地讲着自己手里所写的策划,对席璇儿提出的问题不时的改动着,直到把六七张的策划讨论完,齐钰才长出一口气:“接下来三天,工匠们要熬夜来赶工了,不行就找王爷和王妃帮忙四处去找工匠,改制做的布饰也同时进行,寺院里和道观里也赶紧安排人通知过来培训,我一会儿吃过饭就赶回去准备茶叶,连夜赶回来。明天你把所有的茶艺师和寺庙里的道观里的参加茶艺培训的人员召集起来,我用一天时间抓紧培训,每个人都根据不同的茶和茶具专门准备一套讲演词,其他的种类来不及,后面慢慢来,白色的,土黄色的,和深蓝色的布幔今天就安排做,图纸画了,如何安装,需要什么也画了,把写书法的人安排好,布幔好了就抓紧时间写,写的诗词和词汇我也给你写出来,明早给你。” 齐钰说完看看席璇儿有些呆滞的眼神,伸手晃了一下:“公主殿下,您听明白了么?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席璇儿眼睛眨了眨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都听懂了,我一会就去安排,你真的连夜回来啊,那太辛苦了,要不我安排马车送你回去,回来时不着急明天早上再回。” 齐钰摇摇头:“时间很赶,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早些安排才心里有把握,不对的可以及时调整,我回来后去盯着工匠赶工,不懂得也好随时解决”齐钰做事情时总会给自己留下调整的时间,就怕忙中出错。 吃过饭齐钰安抚了宝儿和一定要陪着自己回去的小萝卜,和公主府派过来的侍卫小童骑着玲珑向城外跑去,临近年关往来京城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加上松山先生的到来,使得周边各郡的学子也赶往京城一睹风采。 玉水湖畔的诗会文会也成了学子互相奔走的乐事,白日的鹿苑文会,晚间的熙园诗会,各家园子都热闹异常,各地的商人们也同样想着早一日知道互市的结果。 一队队的商队也从景国各地向着京都驶来,可以说这次庆国的使团把景国的新年提早了近一个月,这时的京都氛围早就超过了往年的新春时节。 京兆府早早就开始了京城里各方面的整治,街面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花市、灯市景国汇集在一起的各郡的小吃地方特产组成了繁华的三条街道,可以使得各地的游人从吃穿购物到夜市花灯游湖全方面的体验,就连京兆府里的少府都跑到了街头挨着个每条街巡视起来,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丢了景国的脸。 大茶商黎秋阳今日特地选了四方楼,定了个最大的房间,这些天的黎掌柜可以说是在云层里飘着,作为茶商黎掌柜比不得那些世家手里的盐、铁生意,也不如南方那些老牌贵族垄断的丝绸生意。 可是作为为数不多的从事茶叶经营的茶商,黎掌柜这些年也算得上是利润丰厚,可那日与齐钰的一番交谈,黎掌柜看到了更大的机遇,茶叶在民间或是贵族的生活里不算是常备的饮品,为数不多的人饮茶也是因为看到了茶的提神解腻的功效。 要说是爱喝茶把茶当用来取代各家独有秘方的浆酪还没有那个可能性,可是喝过齐钰泡的那款茶,作为茶商一口下去如饮甘泉,回味悠长,那是一种别的饮品无法取代的韵味,一下子打开了黎掌柜的对茶的认知,那是自己经营了半生的叶子啊! 那种自己做了半生却从未尝到过的滋味,苦涩酸涩的青草味道神奇的消逝了,只剩下可以回味的苦,和久久不散的甘甜。 黎掌柜在听闻公主府要举办茶会,做景国第一个茶叶行会,就下定了决心自己无论如何要参与进去,要把自己所认识的所有和种茶、制茶、贩卖茶叶的人全都邀请过来,给公主举办的第一届茶会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同时黎掌柜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茶叶做成和盐、铁一样的机会,因为那是公主在做,是皇家来做的,那就是说这是一场变局性的生意。 自己一定要参与,也一定要让公主看到自己的能力,所以今天这个聚会,可以说黎掌柜准备了好几天,从邀请人到自己挑选酒水定制菜品,包括酒姬琴师都是专门从探花街的云白楼请来的,就怕这次聚会做的不充分。 第69章 茶商聚会 到了饭点黎掌柜的客人陆陆续续的聚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说着近年的买卖聊着各地的趣闻,黎掌柜也不着急,待有人问起聚会的章程也是打着哈哈绕了过去。 直到南方清远郡的两个掌柜的到来,黎掌柜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手挽着手的一路热诚的引到主桌的上位,大家嘻嘻哈哈的打着招呼,各自两旁分开的落了座。 坐在左手边位的黎掌柜才端起酒盏:“今日邀请大家前来聚会,一是这么多年了,大家在一个行当里奔波,虽是不同的州郡但是走的是同一条路,我们也算是同路人,可是这么久了除了相邻的彼此相识,还没有一起坐在酒桌上欢聚过,这第一杯酒敬众位,敬同路的各位友人,也敬各位的家人们,一世安康!” 大家彼此相邀着端起酒杯,黎掌柜先举杯环顾一圈冲着众人:“冀州黎秋阳敬各位兄长!”说罢举杯一口干净杯中酒,杯身倒立笑着环视一圈。 诸位的商人此时也举起杯:“南郡清远罗世安敬各位同仁!”待罗世安饮过杯中酒,大家也排着座位依次介绍着举杯敬了酒,这也算是第一次在各位同僚间的自我介绍,有了彼此认识的基础。 黎掌柜再次端起酒杯:“这第二杯酒大家同饮为我们相聚相识,也为今后的相知相携,干了这杯酒,我和大家说一个信息,也是这次聚会的一个契机,对我们同仁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机会,来,先干为敬!”说着杯中酒高举着敬了一圈,一饮而尽。 大家也陪着喝了杯中酒水,虽然知道黎秋阳有话题要说,但是作为走南闯北的商人,沉稳世故是不可少的。黎秋阳看大家关注的目光看了过来,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先向主位的罗掌柜致了个歉,才环视着大家的眼神慢条斯理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作为茶商这些年推广茶叶的主体多为药店药铺,和一些作为调料使用的酒楼食肆,作为饮用品被接受也是这一两年来太医院里传出来饮茶可以提神醒脑,可以缓解一些疾病的发生,但是还不被大众所接受。” 话说到这里看了一圈各地的茶商和京城里的几家茶贩子,大家也是彼此间相视着点点头。黎秋阳接着说道:“前些日子我曾和一友人相遇,同座时友人拿出一款茶,茶桶做工精致,茶叶的叶型和工艺又是我多年未见的,一番冲泡之下,不经沸煮的茶汤色泽明亮,汤汁纯粹均匀无丝毫的枝叶碎渣,闻着清香优雅带着淡淡的熏枣味道,我端杯细品茶香浓郁回味甘甜,那种暖意是直达心腹的畅快。” 说着话自己也有了一丝回味的余韵,看众人似信非信的表情,黎秋阳接着话题往下说:“我问友人此为何茶,友人答复我,此为大红袍由精选的茶叶用特殊的工艺制成,每泡茶投递不足十五克,用山泉水烧制三滚起伏,冲泡可留香九次。” 没等众人从神往的状态中走出来,黎秋阳接着说了下去:“我那友人对茶极为专注和痴迷,有自己独到的手法和制作工艺,能把我们当做药物使用的茶叶做成美味可口的饮品,而且据我所知他能把天南地北的初采茶叶,做成各种不同品质不同口味的饮用茶,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 黎秋阳做了一个停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大家都提起了兴趣,提高了声调:“我那友人如今供职于公主府,同时由公主府靖王府共同举办的景国第一届茶会马上就要进入筹备期,同时要成立景国茶叶行会,要把茶叶作为主要的商品推送到景国的各个地方,甚至景国之外的各个国度。同时也要把新品质的茶叶、茶具、茶艺、茶文化、茶礼仪推介到景国的各个阶层,把饮茶作为主要的饮用品推广开来。” 众人虽不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信息,但是一句公主府举办茶会就够了,连坐在上位的罗世安都眼中一亮。 黎掌柜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我和我的友人关系默契,也比较受朋友的信任,所以我那友人给了我十张请柬,我可以带十人进入公主府。可是我看今日咱们也是第一次相聚,谁去谁不去的都赏了彼此的情分,这样吧在座的里面罗兄资历最老也是这个行业的翘楚,我呢明日再陪着罗掌柜去找一趟我的朋友,看看以罗掌柜的资历,一定也可以拿个十几人的请柬,那样在座的估计都可以走进公主府参加这次茶会了。” 上座的罗世安看黎掌柜这么推崇自己,连忙倒了杯酒举起来:“那就劳烦黎掌柜了,敬黎掌柜一杯!” 黎秋阳连忙谦虚的举起杯子:“可不敢说劳烦,为了茶叶这条路做什么都值得,再说你是兄长是前辈,有您在前面给我们掌着舵把着关,我们做起事来也安心不少。” 黎秋阳是个比罗世安起步晚许多的茶商,在人脉和资源方面有一定的差距,所以黎秋阳并不介意把罗世安放在自己的前面,只要是对今后茶叶生意有发展,自己作为发起者追随者,那生意的发展是必然的,最终靠的依然是资金和能力以及新事物的把握。 黎秋阳几句话把罗世安捧得舒舒服服的,同时也不得不高看了自己这位同僚一眼,作为发起人能不骄不躁沉稳踏实的为将来做铺垫,这个黎秋阳将来的发展不可限量啊! 齐钰和侍卫小童出了北门,马速开始加快,玲珑许久没有肆意的奔跑撒欢了,所以齐钰一夹马腹玲珑便风驰电掣的奔跑起来。马背上的齐钰也第一次的像个孩子般呜哇的呼嚎起来,随着马背的起伏感受着耳边飞掠过发梢的抚动,齐钰从怀里取出一块方巾折成三角系在脸上,迎面的寒气打在脸上有些许的刺痛。 冬日纵马狂奔可不算是一种享乐,还没来得及给玲珑安装蹄铁,所以齐钰尽可能的挑选没有石子的泥土路,雪后的泥土路不像硬化过的道路,不少的地方还有些泥泞。 玲珑跑了许久后雪白的鬃毛上就落满了泥泞的斑点,马蹄起落也不再像开始那般的有力。齐钰放慢了些马速,探过身抚摸了一下玲珑的脖颈,回身看看远处正加快马速赶过来的小童,把自己的马向一旁的干燥路面上引了引。 北城外的路上行人不多,城外大多是农庄田野和延绵的山脉,没有通往大城的宽阔路面,河床溪流也都略显低浅和狭窄,所以无论货运或是船运都涉及不到这条北方的通道。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一座座炊烟袅袅的村庄,京城里的热闹和雪后的严寒也把学子们重新吸引回了城里。齐钰和小童一路纵马,倒也不必时时的避让行人,赶回于家铺子时还未到晚间,齐钰来不及和老族长见面,便一路赶回到桃山脚下。 第70章 书院的娃娃 牵着玲珑一路沿着山道走上山,小书院的门前几个娃娃正费力的拿着小小的扫帚,清扫着积雪和被风吹来的枯叶和树枝,一捆捆不大的木柴被藤条捆扎着摆在院门前。 齐钰过来时二妞正拿着长长的竹竿挑落门沿上的杂物,齐钰远远地看着这些懂事和感恩的孩子,那种欣慰和抒怀犹然而生,把缰绳拉在手心加快脚步,冲着门前抱着小扫把的于旺喊道:“于旺,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跑出来了,你阿娘可要心疼死了。” 于旺一回头呀先生回来了,丢下小扫把就跑了过来,于旺的个子太小,小短腿倒得飞快,这也是在二妞的武力震慑下练就的本领。 一个飞扑就抱住了齐钰的小腿,后面呜呜哇哇的一群小豆子也欢快的跑了过来,一群娃娃簇拥着抱着齐钰,开心的小脸高高的扬起,先生先生的叫声此起彼伏。 齐钰弯腰抱起最小的柳儿,只有三岁不到的小娃娃,满眼的的纯真,感觉自己被抱起高傲的抬着头,满脸的小表情生动的变换着惊奇欢喜和依赖。 柳儿没有双亲,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每天都会带着自己的小扫把来书院,把门前的落叶杂草清理干净,就是齐钰给小柳儿定的学杂费和午间的伙食费,所以柳儿也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每天靠着自己的劳作,换取学习和吃饭的待遇。 柳儿最喜欢听齐钰讲故事,总是在梦里把自己变成丑小鸭或是白雪公主,每天醒来都会抱起小扫把准时的来完成自己的劳作。柳儿的奶奶知道这是齐钰对自家的照顾,总会用省下来的碎布给齐钰做上一双手纳的布鞋来表示感谢。 柳儿也很是依赖齐钰,这几日没见到齐钰,柳儿很是想念这时趴在齐钰怀里,柳儿不自觉的紧紧的抱住了齐钰的脖子。 齐钰抱着柳儿,伸出手挨个的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又和强壮的二妞碰碰拳头,小花小草扬着笑脸不自觉的呵呵笑着,好像看到先生就会很开心。 齐钰看到站在人群外的小花小草,乐呵呵的问道:“你家阿娘挣到铜板没有?是不是还是那么辛苦?” 小花踮着脚尖嘿嘿的傻笑,小草则开心的回复道:“阿娘以前辛苦时挣到铜板也不开心,总是说要省着,这些天阿娘可开心了,说要给我和小花姐姐买布做新衣服呢!嘿嘿,我娘说要记得先生的好,我和小花姐姐记得嘞!” 小花也腼腆的露出害羞表情:“我,我记在心里嘞!”齐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弯下腰对着孩子们说道:“一会儿洗洗手,先生给你们拿糖果!” 老族长家的于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齐钰身后的玲珑:“先生,这是赤兔马么?”齐钰眨眨眼睛回过身把玲珑拉到身前:“这可不是赤兔马,这是白龙驹也叫照夜白,赤兔马可是浑身赤红色,奔跑起来除了汗液犹如血液滴落。” 于河依旧痴痴地看着齐钰身边的玲珑,眼睛里带着渴望,齐钰想起来这个傻小子每天骑着扫把过五关斩六将的事情,对后面随自己来的小童说道:“这个是于家铺子第一战将,于河于小将军,曾胯下骑竹竿战败于家铺子所有家禽,人送于家铺子小关羽,一会儿你带着他在马上跑一圈,让他也感受一下战马的风采,回来后你牵着两匹马让孩子们坐坐,别跑快就溜达一圈就好,我抓紧收拾打包,一会儿咱们装上直接往回赶。” 把自己手里的缰绳丢给小童,冲着于河挑挑手指头:“于大将军去骑马吧!”不再管于河那傻乎乎的样子,抱着柳儿喊着其他的娃娃进院子洗手。 齐钰把小丫头放在地上示意和大家一起洗手,转身打开屋门的暗锁,推门进了屋内从架子上的糖盒里拿了些奶糖,又从下面的盒子里找出些酥饼,用竹盘装着走出屋:“二妞,来把糖和酥饼给大家分好,然后出去和于河一起骑马吧,我要在屋里写些东西,暂时不要打扰。” 二妞小跑着过来接住盘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回应道:“先生放心,交给我不会出差错,一会儿我去院子门口给你守着,绝不让他们打扰你。”郑重的承诺完小手一握,像个小将军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待孩子们出了院门,二妞很是负责的把院门轻轻关闭,门外传来二妞点名的声音,齐钰关上屋门上了锁,回到里屋依次的关掉机关,打开地窖的隔板,顺着梯子走下地窖。 打开自己的太阳能灯,齐钰直奔自己放置茶叶的搁架,普洱、白茶、龙井、碧螺春、正山小种、祁门红茶、宣红、宜红、大红袍,只要是搁架上有的不是孤品的,齐钰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布袋。 此时也顾不得心疼了,谁让公主把自己搞的那么被动,看着一大包的茶叶又看看搁架上自己的收藏,这一大包差不多用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藏品。齐钰叹了口气,自己这可是每一款都捡着品质好的挑的,这些茶叶差不多全是精品。 将手里的茶叶装好,也顾不得拆去包装,将包拿起系好扣子,一手提着爬上梯子回到卧室,关闭了隔板将一切掩饰好,齐钰才再次将包放在书案上,拿出一摞子纸张。 拿出一款拆除一款的包装,然后用纸一层层包裹好,直到所有的茶叶都换了包装,齐钰才把拆下来的包装放到墙面的暗格里,留着下次回来自己在处理。 将手里的双肩背背在身上,起身向外面走去,打开院门二妞正依靠着小院的门梆手持木棍守着大门,听见齐钰的开门声侧过头,憨厚的笑着回复道:“先生,我守着没人能进来。” 稍显肉肉的小脸胖上满满的自豪,齐钰随手递过来一个大大的野鸡毛毽子:“和小花她们一起踢毽子去吧,这个送给你了,我做的漂亮吧!” 野鸡毛的羽键颜色亮丽说是漂亮的工艺品都不为过,二妞拿过毽子在手上抛着:“好看嘞,这个不舍得踢,多漂亮啊!” 齐钰反手锁上院门,拉着高兴的二妞向山下走去,山下孩子们大呼小叫的骑在马上,即使是马儿慢慢的溜达,也让孩子们满是开心和满足。 齐钰和二妞走下山,二妞迫不及待的向小花和小草跑了过去,一遍奔跑一边举着手里的鸡毛毽子大声地炫耀着,不一会儿几个女娃娃就围在一起蹦蹦跳跳的欢呼起来。 小童牵着马走回来,伸手把齐钰背上的包取了下来,调整着姿势背在自己身上,齐钰把于河与柳儿抱下战马,于河兴奋地小脸通红,兴高采烈的告诉齐钰:“我是真正的大将军了,我会骑马了!” 齐钰挑了个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于大将军厉害呢,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神驹,威震于庄上下,声传桃山百里,佩服!” 于河估计还不明白什么是羞涩,胸膛高高挺起呜呜哈哈的怪笑一声,一抱拳冲齐钰来了句:“谬赞嘞,谬赞嘞!”齐 钰差点笑出声来,一边的小童都不知道刚刚马背上紧张的要尿裤子的娃这般逗趣,直接笑的咳嗽起来。 小柳儿抱着齐钰的脖子把脸贴在齐钰脸上,咯咯地笑着不时的一耸一耸的,齐钰把柳儿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柳儿,想不想和先生去城里住几天啊?那里有个小妹妹呢。” 柳儿咬着手指想了半天:“陪奶奶,柳儿不去了,你再回来时带着妹妹,柳儿帮先生带妹妹。” 齐钰从衣袖里拿出一根七色彩绳,把架在脖子上的柳儿小胳膊拉到眼前,小心翼翼的绑在柳儿的小手腕上:“漂亮不?好看吧,和彩虹一样有七种颜色,柳儿每天都可以看到彩虹了。” 小柳儿把自己的小手抬在眼前看了又看,眯着眼睛开心的拍着手:“漂亮,彩虹!”齐钰一用力将柳儿从头顶放了下来,双手扶着柳儿的肩膀:“去和二妞姐姐玩吧,先生要回城里了,过了年回来看你。” 小柳儿不舍得抱着齐钰的胳膊,眼泪开始酝酿起来,在小柳儿心里,齐钰其实和自己的亲人一样,齐钰赶紧抱着柳儿向二妞的身边走去,一群娃娃知道齐钰又要走,都极为不开心,只有先生在,大家才每天开开心心的做游戏。 每天能学习写字画画,先生还教大家唱歌,可是这段时间先生不在,好像整个于家铺子都安静下来了。每天大家抱着扫把来打扫都希望是先生从里面打开院门,然后高兴地给大家说:“早上好啊孩子们!” 可是好多天了先生都没在,今天先生回来了,可先生又要离开。齐钰好不容易的哄好了大大小小的娃娃们,才和小童一起跨上马一路飞奔着往城里赶去。 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一刻,齐钰和小童赶到了城门口,要不是小童高举着公主府的令牌,估么着两人只能在门外的竹棚里过上一夜了。 进了城齐钰才放下心来,临近找了个面摊和小童一人两大碗羊肉面,直到慢慢的饱腹感涌上来,齐钰才感到疲惫,这一路上不停歇的赶路,玲珑明显体力充沛很多。 小童的战马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马蹄落地时都不再是均匀有力,可玲珑依旧时不时兴奋地加个速,仿佛还有使不完的气力。 齐钰这是第一次长时间骑马,胯下有些刺痛,毕竟从前骑马只是闲暇时的乐趣,没有这么迅疾的长路奔跑,猛地这么一下子还真受不住。 回到院子里,小彩儿飞快的跑了过来,双手扶着齐钰的胳膊生怕齐钰一个不小心摔倒,搞得齐钰又是感激又是哭笑不得:“彩儿,我没事,就是好久不骑马有些不习惯,一会儿就好了。” 小萝卜跑过来接过玲珑的缰绳将马带去马棚,齐钰左边小彩儿右边一个抱着腿的小宝儿,一步一挪的走回屋里。 这种让人记挂让人关心的感受齐钰倒是很享受,这一天都在这样的氛围里度过,齐钰觉得这才是最美好的日子。 第71章 公主府1 晚间齐钰彩儿加上隔壁的两个小侍女,在齐钰的教导下将茶饼用小刀撬成一个个小的茶叶片,把散茶也用小萝卜带过来的称药材的克秤,都均分成一泡茶的量,没有合适的包装只好临时用纸张包好,等到公主府那里的工匠把自己绘画的包装盒做好,再分装一些陈列拼出来。 自己可是从纸盒、竹筒、铜盒、锡盒、一直到银器,瓷器的划分了好几个等级,就连竹筒都要雕工刻画了图案,所以说茶叶的好坏除了自身的品质也需要包装来衬托。 其实很多的非遗并不是另类的美,而是一种守旧和不创新,缺少真正的文化和审美。反而真正的美却不能随意的更改,例如宋代的瓷器,明代的家具,那就是添一笔都缺了韵味。 分装好了茶叶,齐钰这里的准备工作才真的算是完成,就等着明日早早地起来去给茶艺师培训,给布置场景的工匠讲解如何突出氛围,这才是重中之重。 好的环境布饰能把人直接代入到那种人文氛围里,让人不自觉地烘托感受欲和营造与环境相同的气质,所以无论场景、布饰、花卉、家具甚至一个小小的插屏,都要把握精准。 高雅这个词就是高贵感和雅致感并生,所以齐钰虽然写了很多,但是还是不放心,自己不参与根本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虽然这的段落,字条上标注了书写的字体和悬挂的区域,席璇儿接过字条,一张张看了起来,不时的侧头看一眼齐钰,显然被齐钰的才华给折服了。 这些诗句即使每一个都不完整,但无一例外都是这些诗词的亮点和诗眼。席璇儿脚步一停,回过头吩咐自己的身边的七巧,把笔墨纸砚准备好放在山顶的亭子里。 齐钰这一回头看小侍女急匆匆离去,也没在意和自己身边一直跟随的小萝卜说道:“去把茶叶背上一会儿我和公主交代一下。” 小萝卜点头也匆忙离去,齐钰和公主结伴慢慢的查看着工匠即将完成的布景,齐钰侧过头问道:“茶艺师选出来了么?今天看来其他的工作不需要我来安排了,这里的一切做的都很好,比我自己来做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培训茶艺师了,一会儿你就知道,茶也是一门艺术可以称之为道,茶和艺术的结合变为一种仪式感的行为艺术,那喝茶就变味了品茶,从饮用变成了可以提升自我修养的方式。” 席璇儿脚下轻快显然心情极好,调笑着问起齐钰:“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包装?”齐钰哈哈的笑起来:“对,这是精神上的装点,包装是物质上的审美!” 席璇儿眉眼渐亮自己寻思了一下点点头,悄悄地把齐钰写的诗词放在衣袖里,等二人走上山坡的八角亭,一方书案之上笔墨纸砚已经摆放整齐。 席璇儿还未等齐钰提问便率先说道:“你把刚刚的诗句重新写在纸上,我可是知道你的书法很好,你的诗词还是由你来写才更加突出神韵。” 齐钰本想说那些书法字体是写在幔布上,或是轻纱上的,用来悬挂突出氛围的。可是猛然间察觉到公主让自己写在纸上的用意,席璇儿应是知道书法的用途,还让自己留字那应是自己想留下些什么。齐 钰明白席璇儿所想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便自顾地走到桌案前,选了一支笔沉在水盂里,脑海里琢磨着为席璇儿选出一首诗词来。 沉思片刻,齐钰回过头看向席璇儿:“我不再写那些字条的诗句了,我送公主一首诗吧,这是友人之作,我认为她配得上公主。” 席璇儿假装不在意的转头看向山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复道:“那你写出来就好,我看看什么诗句与我相配。” 齐钰提笔蘸墨手下笔锋似行云流水,婉转横移纵横高低,一句诗词以跃然纸上:“云想衣常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席璇儿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书案前,眼睛注视着齐钰笔下的文字,到齐钰将整篇诗句完整的写下来,席璇儿的目光已经呆滞痴迷起来:“这诗句是与我相配的么?如此之美!” 席璇儿的耳尖逐渐变得粉嫩,眼里的一切都被这书案上这短短的几句诗词所吸引。 齐钰放下笔将自己的身躯退后一步,与这样的席璇儿站在一起,齐钰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上一辈子孤身一人,齐钰是个不太会处理感情的人,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男人至死是少年可能还真的挺应景。 齐钰临到走完那一生依旧是个没接触过女性的处,所以席璇儿露出一丝的爱慕或是亲近,都给齐钰一些慌乱和无措,彼此都清楚地位和身份之间是无法靠情感来弥补的。 长公主席璇儿的感情与归宿甚至不是自己能左右的,齐钰作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出处的人,最重要的是需要注意自己的分寸,不能因为对方外露的表象,就去幻想什么给自己莫须有的想法,所以齐钰昨日给出过答案,也给自己一个不可触碰的底线。 这时的席璇儿是迷人的也是感性的,她懂齐钰的欣赏也懂齐钰的度,所以很快调整好自己心态,侧过头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谢谢惜辰能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第72章 公主府2 从袖口里取出刚刚的纸条递给七巧:“让景先生去书院找三皇兄,安排人写在做好的帷幔上。”齐钰在一旁忙提醒七巧:“不要写的太过工整,要飘逸洒脱一些,和对方说一下是让风吹动帷幔带来文章字迹的灵动感。”七巧仔细地记下齐钰说的话,又一次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小萝卜此时费力的背着包爬到山上,可能是走的太快,呼吸间有些喘息,看到齐钰站在亭子边沿向自己挥手,撩开袍子压着自己的膝盖快步的走了上来。 齐钰看到亭子里有提前摆放的炉火陶壶,桌案上也有刚刚做好的竹制茶盘和白瓷的茶具,便对书案签的席璇儿道:“看看这时辰能否安排一下你的茶艺师,我给她们做培训,正好公主也看看定制的包装可有送过来的,我们把茶叶分类归置好,提前都安排好了也就省下再去惦记。” 席璇儿挥手召过亭子外候着的侍女做了一番交代,走到桌子边的茶椅上坐了下来,靠了靠身后的椅背,又摸摸两旁的扶手:“这些家具很舒服,坐上来有种舒懒和适宜的感觉,很适合好友闲谈小聚,就是有些不雅,不会被那些守着规矩的老学究接受。” 席璇儿靠坐在椅子上,那份慵懒妩媚体现的淋漓尽致,齐钰脑子里一下子迸射出贵妃要是席璇儿这般姿态,那可真是需要极强的自制力才能承受的住。 齐钰赶忙从脑子里抹去这种画面,有些不自然的侧过头看向湖面的景致:“本就是为了缓解疲劳,舒缓心情的小聚,彼此端方跪坐,说话都离不开礼仪规矩的束缚,那样太过刻板,这些也是茶桌椅,要是办公所用可以加以感动,公主府里的工匠琢磨的时间长些,总能找到既不失典雅稳重又不缺舒适的样式。” 齐钰不愿给人生而知之的感觉,茶相关的都可以是家传,其他的就交给其他人去发展吧。 小萝卜把手里的包递给齐钰,守规矩的退出凉亭走到那些侍卫站立的地方,公主府里处处都是风景,也处处都给人压力,小萝卜不想给自家先生丢人,所以学着小侍女的样子,把自己隐在随时能看到先生的不显眼的地方。 一群侍女穿着齐钰绘制图样的衣服,犹如清风相送般裙带飘飞的小步走了上来,齐钰欣赏的目光看着这群年龄不大却面容精致的女孩子们,穿上汉服稳重端庄又把女子娇柔温和的一面展现的很充分。 侍女们上来后躬身施礼,齐钰笑着摇摇头,在席璇儿诧异的表情下走上前:“穿戴汉服,要遵循古礼,因为服装带来的端庄和柔美,只有古礼才能体现出来,我做一遍你们看一下。” 说着齐钰做了一遍古礼的见面礼节,差异化的把弯腰的幅度降低,只是上半身微微弯曲,双手交叉持礼前鞠。很恰当的把开阔的胸部隐藏起来,让女子的柔美和矜持体现。 侍女们学着齐钰的样子叉手失礼,一遍就把握的极为精准,公主府的侍女对于礼节的学习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即使有所改动依旧会很快的掌握。 齐钰环视了一圈发觉凉亭里面积足够大,自己教学应该完全可以施展开,就是侍女们没有自己的茶桌、茶盘、茶具,缺少了练手的工具。自己先做一遍让大家有个了解吧,对未知的事物提前的展示也是一个标准。 齐钰在茶桌前落座,吩咐小侍女们站到都能看到自己的方位上,脑海里回忆了一番,才淡淡的开口:“作为茶艺师,首先要对茶、茶具、对冲泡的水,有详实的了解。” 齐钰慢悠悠的讲着,不时的提问一下加深侍女们的理解和贯通,茶的分类,如何鉴别,有了自己带来的茶叶,齐钰也有了实物的参照,一一的分类鉴别,有哪些特点,那些独有的香气。 不止侍女们听得认真,席璇儿也努力的消化着自己学到的东西,虽然图册里都有,可实物参照下的学习更加的便于吸收和了解。 讲了一上午茶的基本知识,吃过午饭,齐钰又开始了自己的小课堂,从净手、去配饰、整理、燃香的选择,品香的香炉如何选择,桌面的插花,茶具的整理,又是满满的一个下午,从始至终齐钰都没有做水泡过一泡茶。 席璇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啊啊啊的怪叫着晃动了一下:“我还以为就是坐在这里烧水泡茶就好,里面居然这么多的学问啊!”齐钰好笑的看着席璇儿半是撒娇半是苦恼的样子:“这就是文化的包装,这还没真的讲到礼仪,茶的礼仪文化代表着茶走入权贵的基础,与之相配的才是贵族推崇的。茶代表着山水灵气孕育的精华,择山而居,择水而韵,所以需要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来包裹。作为人们追求的一个境界来提升自我修养,品茶也是品人生,苦色甘甜浓烈清幽,只有你去真的将她提升到这个理念,才能把她带入阡陌人家。” 晚间出于不便,齐钰不能在公主府里久留,约好了第二日接着授课,齐钰坐着小萝卜紧张状态下驱赶的马车,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一夜风轻云淡,月挂半弯,只有星辰眨着眼诉说着思念,宝儿嘟嘟着小嘴睡得香甜,齐钰枕着浓浓的倦意归入梦乡。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齐钰把所有的耐心和温和都给予了小侍女们,一遍遍的纠正讲解,一遍遍的提问和灌输,总算到了午后才有了些茶艺师的样子。 齐钰被各种茶叶的浇灌有些醉意,强压着心里的烦闷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席璇儿感觉到齐钰的不适,带着关心和急切不时的把目光飘过来。 齐钰长长的出了口气,回望一眼席璇儿:“给我找一把笛子,喝茶太多了,有些茶后的醉意,这个感觉特别的不舒服,得缓解一下,我找些事情分下心。” 席璇儿赶忙吩咐侍女去拿,然后紧走几步来到齐钰身边,关切的神色不加掩饰:“需要找太医么?怎么才能缓解?” 齐钰从席璇儿紧握的双手上看出席璇儿的焦急,压了压心里的烦躁,面上如春风带起的舒朗回复道:“无妨,这就是喝了太多不同种类的茶,多喝些白水过了这个劲头就好些了,这又不是病症,不用医者来看的” 找了个能看到湖面绿意的地方坐了下来,感受着吹来的风,虽然还带有丝丝的寒意,可看着飘飞的丝幔,身旁冒着热气的温箱,齐钰烦躁的感觉降低了些许。 不一会小侍女拿着一把竹笛快步的走了过来,双手捧给公主,席璇儿也想起上次齐钰吹奏时的那般情境,曲调悠扬婉转如歌,带着洒脱无拘,自己的皇兄很喜欢那首曲子。 席璇儿把手里的竹笛递给齐钰,坐在离齐钰不远的地方,把一旁的皮裘拿过来盖在腿上,选了个很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子背上。目光盈盈的看着齐钰,期待着齐钰又吹奏出一个好听的曲子来。 齐钰把玩着手里的竹笛,目光沉浸在湖面上,远处的竹林随风轻荡,湖边的垂柳只留下丝丝缕缕的干枝在舞动着探向水面。齐钰把竹笛抵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环绕漂浮,似歌声申诉着哀婉,似曲音诉说着缠绵。 席璇儿的目光又一次的痴迷起来,皮裘下的手指随着笛音浮动,似乎回应着高低起伏的调子,席璇儿能感受到曲子里的哀而不伤,爱而不得。 用指尖点着自己的大腿记录着音符,直到笛音渐落归于沉寂,不只是席璇儿,就连四周的小侍女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操作,静静地感受着曲音的意境。 人不同,感受到的意味不同,有些年岁大些的侍女泪眼迷离,年岁小的也是皱起了眉间的春愁。席璇儿还在回味着,齐钰又把笛子凑在唇边,一曲欢快的笛声肆意的飞扬起来。 飞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笛音快捷急促,有欢心有雀跃,短促间缠绵悠长间带着探求,整个的湖面山林都似乎灵动起来,洽飞鸟汇集起舞跳跃,朝拜着肆意的歌唱着。 席璇儿的眉间挑动,碎发也随风飘舞起来,齐钰放下笛子的时候,大家还在耳边回荡着百鸟歌唱的回响。 席璇儿轻启朱唇眼里的意味悠长:“第一曲为何曲目?”齐钰眼神还飘在远处的竹林,看着竹林畔那座山石景致回复道:“《枉凝眉》!” 席璇儿想问词曲的出处,看齐钰目光所至的那方山石,眼里带着追忆和沉沉的哀伤,怕自己提及齐钰的痛楚,可又狐疑的猜测到他是不是想起了失忆前的事情?毕竟自己能查到的痕迹来看,于家铺子里不存在让齐钰追忆伤感的事情和人。 席璇儿连忙转化话题:“第二个曲目欢快雀跃,似有百鸟歌唱,那是什么曲目?”齐钰笑着把手里的笛子放在唇边,一声声鸟鸣或是清脆或是高昂,有幼鸟的低吟,有求爱的缠绵,不同的声音如同把林间山林清溪都呈现在眼前。 放下笛子齐钰心情舒缓了过来,心里的躁意消散了很多:“第二首曲子如你所说的是《百鸟朝凤》。”席璇儿仔细地回味了一下:“第二首太难,没有一定的技巧吹奏不了的。对了,惜辰还会什么乐器,我看你送给宝儿的也是个乐器,那是什么?” 齐钰一提到宝儿,心里仅有的烦躁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那是口琴,用嘴巴吹奏的,也很好听,那个小口琴是送给宝儿的礼物。” 席璇儿瞥了一眼齐钰,特意提及是送给宝儿的礼物,就好像自己要索取一样,自己只是好奇来问问而已,小气鬼。 驱除了自己的烦闷,齐钰又检查了一遍侍女们的手法,看到大家真的很有天赋,一个个把飘逸优雅展现的有模有样,这要是配上适应的环境,那就是一种美的文化符号。 唯一缺失的可能是地位上带来的卑微了,要想做到茶台上的平等极为不易,这需要的不是思维的转化,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改变这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只有把这种方式换成一种和现如今相匹配的方式,以服务的优雅来替代思维地位上带来的卑微感,茶是出尘的,所以茶也是平淡的,饮茶的人也是平等的。 可做到这些是不切合实际的,而出尘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说话,把动作和肢体语言做的更有韵味就好。 离三天后的茶会越来越近,公主府里忙碌间带着协调,大家都按照自己规划的流程完成着要求的事情,席璇儿也把自己能搜罗到的花卉绿植摆满了自己的府邸。 从京城里各个糕点铺子里采买的糕点也一一的装在漂亮的食盒里,茶具按照图册的样式制作出来清洗干净,小侍女们拿着分到自己手里的茶具熟练着动作,茶叶被装在漂亮的包装盒里,摆放在了展示区域。 席璇儿和齐钰一遍遍的查缺补漏的巡视着,直到两人真的感觉准备得很充分时,才坐在湖边的岩石上缓解这几日的劳累:“就剩下和寺里的禅师说好明日的禅讲内容了,道院那里就把养生和一些基础的道家文化普及一下就好,这些公主来定吧!我这里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了,我可得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全靠公主一人来操持了。” 第73章 被打劫的齐钰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齐钰开始想念起桃山的小书院了,这个时候后山里的大家伙都躲起来猫冬了,自己又可以肆无忌惮的跑到后山去猎杀一只大脚怪。 那过年时的饺子,平日里的烧肉条,齐钰口水差点流了出来。席璇儿一侧脸看到齐钰眉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齐钰想到了什么美事,这都快要眯起来的眼睛来看应该是和吃喝有关。 席璇儿的认知里齐钰是个简单的人,吃喝很是讲究认真,其他的公子哥的爱好都离齐钰挺遥远,也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所以席璇儿认为齐钰这个表情就离美食不远了。 果不其然,席璇儿还没等发问,齐钰就自己感慨的说了起来:“这时候桃山之后就剩下些蠢蠢的大脚怪了,那个家伙蠢萌蠢萌的,只要手快一猎一个准,包饺子、涮肉、烤着吃,都美的不行!” 席璇儿哈哈笑着:“刚才你的表情就是那样,蠢萌蠢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一看就是想到好吃的!”齐钰赶忙擦了下不存在的口水,恨恨的站起身:“回家了,明天你自己忙吧,我回去买肉做上十个八个菜庆祝一下,预祝你成功!” 说完转过身做了个高傲的仰头姿态,一甩衣袖慢悠悠的跺着四方步走了出去,席璇儿看着这时满是孩子气的齐钰痴痴地笑了起来,目光随着齐钰的身影一步步地远去。 公主府的茶会到第四日传遍了京城,达官贵人文人墨客,把公主府的茶会形容的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茶叶这个词第一次在京都掀起了浪潮,可是公主府的茶可遇不可求,那么小小的一个锡盒里一小块茶叶,都被炒成了高价。 毕竟公主府里临走时能带走一盒赠品的莫不是身居高位,或是品行修养声传一方的大家,口口相传之下,茶叶、茶具、茶礼、茶文化,成了高人一等的话题。 文人墨客,世家贵族的名帖争相的送入公主府里,此时的席璇儿正满脸兴奋的站在齐钰的书案前,诉说着昨夜的盛况,那氛围那场景,让请来的官员家眷瞠目结舌。带着震撼和朝圣的心态随着长公主从一个场景换到另一个场景,用公主的形容来说,走时那一小罐的茶叶都被大家视若珍宝般收藏起来,可以说这次的小规模茶会圆满至极。 齐钰听完了公主近乎雀跃的讲述,心里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关于下步的茶会齐钰并不需要参与。对于商人来说公主的身份更能拿捏这些人,对于下步的发展自己给出了完整的方案,即使不能做到极致,慢慢的发展也是有一定的前景的,剩下的就看公主怎样的发挥了。 席璇儿紧接着又说道:“这次茶会得到了大家高度的认可,所以齐相公把这次使团接待的活动里添加了这一项,你说我能不能趁此机会打通庆国的市场,还有下次茶商大会,我也想邀请一下各国的使臣和外来的大商人,给茶叶的推广做个宣传和引导。” 席璇儿滔滔不绝得讲述,齐钰静静地听着,此时的席璇儿是阳光的满是激情,没有了初见时眉宇间的愁容,那时几千两的抚恤都压得兄妹喘不过气来。 可最近豆芽的生意在公主府管事的操持下,每天都能进账大几百两银子,再加上茶会的初次开展就得到大家的追捧,席璇儿眼前仿佛有了一条亮闪闪的银子铺就的道路。 终于可以撑起腰身去帮自己父皇和兄长了,包括自己负责的事物也有了银子可以走出景国了,齐钰思考了一番感觉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差错,那茶叶的生意已经算是有了良好的开端,剩下的就是锦上添花了。 齐钰还是叮嘱了一下席璇儿:“记得最终的目的是收购茶山,还有制茶的工艺秘而再秘,不可有工艺的流失,那是你所有的基础。” 席璇儿郑重地点点头,而后满是感激的对齐钰说道:“真的谢谢你惜辰!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帮助,我不知如何谢你,但有所托我绝不会拒绝。” 齐钰摇着头摆摆手:“每年除了新茶给我送些就算你的谢意了,本就是在我看来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看的那么重。” 席璇儿默然的点点头,有些兴奋过后的娇喘,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次让你破费了,我估计你的珍藏也被我这次茶会给用的所剩无几了。” 齐钰眨眨眼睛眉毛一挑:“我还有的,我那么小气,怎会把我所有的珍藏都拿出来呢!”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也是缓解席璇儿的尴尬,毕竟这时候一小盒都成了天价,齐钰等算于一次给了席璇儿几万两银子。 院子外传来大笑的声音,齐钰听出来是席童的声音,到了这里依旧洒脱爽朗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也就是席童了,笑声还没停,席童已经掀起屋帘走了进来。 屋里的热气让席童呼吸一滞,语气迟疑地四处寻觅了一番:“你这屋里为何如此热气满满的?外边和屋里可天壤之别啊!”齐钰指指屋角的的暖炉:“你又不是没见过,只是你的心思都在其他地方不在意这些小事。” 席童近前仔细的看了看暖炉,丝毫没有客套的来了句:“我那也要这个,和这个一样的,要四个!”齐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看席童:“那,诚惠二十两银子,谢谢惠顾!” 席童和齐钰的对话让席璇儿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席童看到笑的花枝招展的席璇儿眼睛一亮:“我说你跑哪去了,我到公主府没找到你,你还在这开心的笑呢!你知道我早上去太子府里还没坐一会儿,好几伙的老臣学士跑去,非要太子给大家赏赐些茶叶,什么公务烦劳提不起精神需要用茶来提神,什么文会为了衬托品味需要太子和公主府借调茶艺师,就连童国公都说家里老妻酷爱品茗,得知公主府有好茶特来求取,你等着一会儿太子一准到。” 这边话音刚落,门外彩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参见太子,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三皇子殿下!”席童哈哈的笑起来手舞足蹈的冲着席璇儿点着:“看看吧,来的都是追债的。” 太子挑帘子进了屋眼睛一眼瞧见席璇儿:“哎呀,这不是最漂亮的公主殿下么,昨日那般劳累,今日也不好好休息一下,可不能太过操乏自己,这让为兄很是心疼啊!” 后面的二皇子胳膊一挤把太子挤到一旁:“酸死了,有话不会好好说,恶心到咱最善良、美丽温柔的小妹怎么办?璇儿以后少和太子说话!” 三皇子摇摇手里的书:“善哉,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小妹啊想死为兄了!”席童在一旁吐吐的吐了半天:“都一个个好好说话,像什么样子,还有美人兮,是用这个地方不,书读屁股上了!” 三人嘿嘿的笑着,你推我我推你的,席璇儿直截了当的回复道:“茶叶没有,等过些时候才能制作出来,这次用的都是惜辰的藏品,让我一次给用完了。” 三皇子哎呀的一声哀嚎:“这可如何是好?院长还满是期盼的等我拿了茶叶好坐而论道呢,完了,要是等不到我回去,哎呀,那可真是一场悲剧就要发生了。” 太子也是满面愁容:“我这一上午没干别的,一个折子没看,就应付这些跑来求着要茶叶的大臣了,你好赖能腾出来一点也好啊!” 二皇子话也不说了,直接搬了把凳子坐在席璇儿身边,一副你看我办的表情。齐钰睁着大眼睛看着几位皇子的表演,这是皇子?哪家帝王的子弟这般模样?最近才听过这几位推让太子之位的奇葩行为,这回算是开了眼,这就是一家子不着调凑一块了。 席璇儿也没办法啊,自己所有的茶叶要同时为两个茶会做准备,根本不敢出让啊!只好小心翼翼的看向齐钰,齐钰正看热闹呢,发觉有双眼睛眼巴巴的看向自己,侧身一看好么,最后结局是我来解决啊! 看着席璇儿哀求的眼神,有心拒绝可不忍伤害,得了,谁叫咱善良呢:“那个,各位兄长,多了我这里还真没有,太子这里求取的人多些,我呢给你拿三块白茶,二皇子殿下那里我给你拿两袋红茶,三殿下那里老院长年岁已高,适合陈年的普洱,我也给你拿两块。这些是我最后的储备了,我自己留一块,给大兄长一块,各位看看可行么?” 几人一听心下满意至极,一块茶可是在席璇儿那里见到过,可以分成很多块小的茶片,足够自己简单的应付了,几人忙拱手致谢。 齐钰偷偷瞪了一眼席璇儿:“这转嫁灾祸的行为极不可取!”席璇儿孩子气的吐了吐舌头,脸色有些羞涩的红润,偷偷地转过头笑着。 齐钰翻开自己书案下的竹筐,打开上面铺着的花格布,从里面摸索着,拿出三块茶饼递给太子:“这是太子殿下的,白茶,每次一小片,头遍洗茶二遍饮,也可煮制。一片茶叶五泡犹有香气。” 又摸索了一下拿出两个布袋:“这是二皇子殿下的红茶,茶汤红润色泽明亮,可持久留香,一般五到六泡依旧有色泽。” 再摩挲着从筐子的角落里摸出两块粽叶包着的茶饼:“这是三殿下的陈年普洱,一泡茶可饮用半日,茶味浑厚茶香幽韵,这个喝一块少一块,我也剩了一块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席童和席璇儿在那看着齐钰摸索着就拿出来一块,摸索着又一块,恨不能把篮子抢过来。齐钰最后掏出来两款茶,极为心疼的递给席童和席璇儿一人一袋,最正宗的金骏眉,我就这两袋,快拿走藏起来,我看到心疼!” 两人看齐钰搞怪的样子乐得不行,第一次齐钰就这样送给席璇儿半罐茶叶,这次相同的场景又让二人想到了初见时的样子,缘分有时真的很奇妙,将不相识的人推到一起,慢慢的将故事变得异彩纷呈起来。 第74章 皇子的胸怀 臣子的算盘 每个人呢都得到了自己满意之物,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齐钰把茶泡起来,大家端着茶盏谈论着趣闻。 席童作为大皇子承接了迎接使团的重任,届时将带领御林军出城百里迎使团入京,太子殿下将在京城的东门迎接使团的到来。 今夜大皇子就将入驻御林军在皇城的营地,三皇子也和书院的山长一起承办书院间的交流,这里除了二皇子好似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任务。 几人谈笑间不知如何说到了太子位继承的事情,本就是一件血雨腥风的事情,这哥几个倒是各自都给自己找了不适合的理由。 二皇子也没顾忌的和席童说道:“大皇兄,当时还记得我说的话不,你推给我,我去找了老三和老四,可这哥俩一个个躲着找不到,我就四处找你,从你出城门的大路上堵住你。” 席童点点头:“后来你找到我时还冲我发火来着,你说你能看清楚自己的路,难道我就看不清楚自己的路?我作为署理刑狱的官员,我可以眼里只有法没有权,可以确保律法的公正和廉洁,可我若做了帝王,那就得处处妥协。处处看的是景国的大局和朝局的安稳,不得不对一些事情装作看不到,那就会因大失小,大的只是少数的权贵,可小的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可作为底层的百姓,才是我席氏王朝立国的根本,如果帝王都放弃了他们,谁还会在乎他们的冤屈,谁还在乎律法的公正?而我坐在那个位置,我以皇子之身无惧权贵,即使因为莽撞拨乱了局面,也会留给父王一个转承的机会,可我做了就代表皇家在意,代表皇家永远是站在公正的一面。我知帝王权利大,可帝王的权力太多的制约,会被隔绝在权贵与百姓之间,反而不如我来做我该做的事,来维护帝王的尊严。” 席童一字不错的说完二皇子的话,就连齐钰都佩服不已,这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践行者。 三皇子笑呵呵的接着说道:“二哥就是这个性格,所以我才佩服二哥,我呢,更简单,我就是个书痴,看似天文地理无事不通,其实也就是纸上谈兵。论施政我不如四弟,论勤奋我不如二哥,更不要说大皇兄为国戎边的骁勇善战。我就是个书生,一不懂政务,二不了解民生,更不会横纵联营之术,景国远不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境界,景国如今四野皆敌,文人不能当了武人的家,而我根本不了解武备,不了解战阵,我能左右和熟悉的大多是书院的教谕,世家的大儒,那将会成为什么我自己最清楚,而我更喜欢教书育人,那就老老实实地做个教谕,王子之身推行教化更能事半功倍。” 齐钰又一次的刮目相看,这简直是个大聪明,还未开始就知道结局,大皇子哈哈笑着拍着自家兄弟的肩膀:“所以说最适合的就是老四,做个县官全县富足,做个府尊,府库满满,居然还吏治清明,简直就是个做官的典范!我就会打打杀杀的,我为你们守着安宁,你们快些让景国富足,只有富足了才能强大。” 几人喝着茶聊着天全然不把齐钰当做外人,齐钰也喜欢这融洽的氛围,听几人说起朝中的大臣,哪个文采出众,哪个幽默善谈,哪个铁骨铮铮,齐钰就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满是星光的夜空里,即使灰暗也会被映射出光明。 使臣的队伍浩浩荡荡的驶入京城,在大殿下的迎接下入驻京城的鸿胪寺旁装饰一新的庆国驿馆内。前来接洽的庆国使臣早早地一脸笑意的站在驿馆外,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恨不能笑出一朵花来,一路小跑的跑过来见礼,弯着腰一路引领着步入驿馆大堂。 礼部出使官员忙着对接信息,自家的老大人和松山先生被送入后园休息,晚上景国皇城接待晚宴,韩楚相公作为庆国的礼部尚书,景帝也是对韩楚表现出热切欢迎的态势。 对于松山先生那不只是景国的贵客,松山先生无论到哪个国度都会被待为上宾,简单的洗漱褪去一路劳乏,换了簇新的衣服,两位老人家坐在大堂的客榻上:“这一路倒还是平静,就是这景国的天气有些寒冷,南方倒是和我们那里差不多,北方这四季太过分明,这时正是飘雪的季节,数九寒天啊!” 松山先生乐呵呵的看着手握手炉的韩相公:“我年轻时走过天寒地冻的漠北,那里的冬日常年的积雪不化,不过常年在那里的人倒也习惯了严寒,这里的冬天是干冷的,风吹过来的寒气最为伤人,这些天最好马车里备上个皮裘,下了车随时穿戴起来,别惹了风寒。” 韩楚听得出松山先生的关心,喝了口滚热的浆酪:“晚间的宴会估计也会提及互市的事情,到时把这次互市的方略递给景帝,咱们也就可以休息几天了,剩下的就留给下面的官员磋商就好,我平时也不常出门,倒是你还要参与文会,时常的外出,一会儿我给你带些好的山参,来时晋王府里给我送了一些,给你备上些。” 松山先生没细问,有些事不是自己一个闲散的人所该关心的,自己做做学问就好。 一场欢宴宾主尽欢,无论景帝还是韩楚都是推杯换盏的来者不拒,景国礼部的几位官员那可是混不吝似的人物,喝起酒来豪爽热情,除了老大不时的咳嗽聊表心意外,剩下的几位脚不沾地的酒到杯干,菜还未上几道,酒已经喝道半醺。把庆国的礼部官员喝的胆战心惊的,一个欢迎宴莫不要办成欢送宴?好在景帝及时制止了自家官员的热诚,要不然真给对方喝出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驿馆庆国的几位官员抱着树哇哇的吐了半天,喝过醒酒汤后几人坐到一起:“景国这礼部官员什么意思啊?喝酒还有这么喝的!要不是看着一个个一脸的真诚,我都以为这是对我们有意见呢!” 另一位也迷迷糊糊地说道:“你说这是不是种策?把我们喝怕了,谈判桌上气势就弱了。” 高个子的官员揉了揉脑袋:“要什么策略,方略都是定死的框架,里外能争执的就那些,要我说啊,这就是人家的待客之道,主要体现一个热情。” 其余的几位表示怀疑,哪家的热情也不能这么喝酒啊?老大人韩楚呵呵的看着外面几位官员在那犯迷糊,差点没笑出声来。 松山先生也笑着小声地说道:“你这礼部的官员还挺有意思,一件事情在那分析来分析去的,就没直接想个更离谱的?” 韩楚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拍着桌子笑骂道;“景国礼部的官员也是没个出息,真他姥姥的丢人啊!看那满脸的真诚劲,一肚子坏水,就为了多喝点酒,把按照规格108道宴席的菜品能省下来一半,连这都干的出来!这哪是个一国礼部该做的事情啊!” 松山先生也笑,笑着笑着眼睛里透出光来:“国有官员如此,国岂能不兴!”景国官员哪怕明知道丢脸也厚着脸皮满腔热情的找着理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的官员哪个不爱。 同样景国礼部的大堂,范言用手帕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的盯着一群低着头的下属:“出息,一个个丢人不,真以为人家看不出来?你们脑袋里想的都是浆糊啊!” 不远处一身官服松垮垮的瘦弱汉子低着头,也不敢顶嘴解释,自己这方面确实有些丢人。一旁的小眯眯眼卢商从袖子里拿出个酒葫芦,谄媚的走过去捧给范言:“大人,莫气啊,对身子不好,喝口药酒顺顺。” 范言盯着递给自己酒葫芦的卢商:“你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就别添乱了,你说,从你开始到那头有个要脸的不?丢人啊!丢死个人!” 坐在书桌前低头噼噼啪啪打着算盘的邱储小声的在那嘟囔着:“省了四千八百两,剩下的食材可以应对接下来的接洽商谈的餐饮规格,那就是把那些要花的省了下来。” 范言侧过头那眼神又询问了一下,挤了挤眼睛翘了一下嘴角,邱储嘿嘿的笑着把账本翻转过来,范言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名目,转过头接着骂道:“今天的事情谁出的主意自己承认,去外堂给我站到明天早上,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从明日起接洽商谈都给我把精力用到正地方,后面的接待要做到宾至如归,要热情也要让人感到诚意,把伙食安排好,吃好是第一位,别再给我丢人现眼的,听明白没有?” 下面的官员腰杆挺的溜直,大声地回复道:“明白,大人放心!”直到所有的官员退出大堂,范言才松了口气,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十两银子:“一会儿以你们几个同僚的关系送到郑慧家里去,老娘生病,婆娘又刚生了娃,估计那点俸禄早就没了,你们去了就少买点粮食,看完了丢下银子就走,要不郑慧老娘那个要强的脾气一准不收。” 邱储嘿嘿的接过银子:“范头,就算你家有个会挣银子的老爹,也经不住你这么败家的,今接济这个,明接济那个的。”范言脸上透着精明:“嘿,谁叫我阿爷就我这么一个,我不使劲败家赶不上他挣得快啊,岂不知我也愁啊!” 堂外郑慧猫着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刚刚站稳身子,身后的墙头上一根细绳连着酒葫芦就顺了下来,不一会儿又一件棉袍被丢了过来,一个纸包被衣服裹得严严的丢在眼前,郑慧挨个的收拾起来,学了声鸟叫,墙外几声咕咕的回应脚步走远。 郑慧披着棉袍,怀里揣着纸包酒葫芦,靠着墙边稳稳地站直身子,一簇绿竹在身旁摇曳着,月光下竹影打在郑慧的身上,风渐渐轻了一节节的支杆随着身影变得挺拔,郑慧抬头看看天边的明月:“真好啊,愿景国安宁祥和!” 接下来的几天,庆国使团明显感觉景国官员态度上的转变,在方略方面的协商方寸必争,但是离开了谈判桌那就化身成为了勤劳的小蜜蜂,端茶倒水伺候用餐,晚间还陪着游历京城,那叫一个服务热情宾至如归。 就是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庆国使团慕名已久的三楼十八坊这几日总是火情勘察,每次路过想要瞻仰一番,都被路口的衙邑以火情隐患劝阻,可看着里面灯火辉煌,人潮如织的景象不由地感觉这解释有些荒谬。 但又不能强行的闯过围挡进入吧?那岂不是让人家景国官员误认为庆国使团的官员饥色慕美?倒是小吃街的美食着实不错,每晚换着花样的吃喝,景国的官员对美食真是了解异常,藏在小巷街角的小摊食肆都能了如指掌。 据说这些小馆子可是号称没点饕鬄老客底蕴的美食家是找不到的,鸿胪寺里那个瘦的和麻杆一般的郑慧说的很有韵味,真正的美食都带有人间烟火气,市井街巷湖畔小摊最真实的体现人文乡情,吃的是绚烂的历史底蕴,放眼是盛世的人间烟火。 第75章 新邻居 齐钰这两天很是清闲,恢复了早起晨练的好习惯,一路小跑着跑出听雨巷,身后还跟着小萝卜瘦小的身影,齐钰为了照顾小萝卜脚步放慢了许多。 迎着清晨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唱着古怪的歌,不时伸展一下胳膊或是高抬一下腿:“小萝卜,开始的时候不用跑的太快或是太久,你身子基础差,要循序渐进的增加强度,开始时就这样慢慢活动开身体,一会儿跟我学打拳。我先教你一套基础拳法,这些天我看着给你和宝儿把身体补偿一下营养,你们兄妹自己生活吃喝方面太过简单,所以身体亏耗太多。” 一旁的小萝卜呼吸有些沉重,感觉自己胸口似火焰般燃烧着,腿上犹如加上了沉重的沙袋,此时听齐钰说话涉及到自己,只能无力地看着点点头,实在是喘息的说不出话来。 河岸边一大一小有板有眼的打着拳,一快一慢大的从容小的认真,直到在太阳的光线映射下,河面泛起了粼粼的金波,齐钰才带着小萝卜慢慢的向听雨巷走去。 路过巷子口时,几辆马车拉着满满的货物停在巷子口,有不少穿着伙计服饰的小厮来回搬运着,一架箱车旁的女孩子笑着走过来跟齐钰打了个招呼,齐钰回应了个笑脸,左邻右舍的除了自家一连四个小院,其他的倒是没注意过。 这条巷子不长一共也不过十来户人家,许是新搬来的邻居或是和黎掌柜一般买了小院偶尔来住的?齐钰看着对方侍从小厮的忙活着,自己也不便讨好的过去搭把手,点了个头带着小萝卜向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车旁的女子回过身看向车内,一双泪眼凝凝的娇柔面庞,正紧紧地注视着齐钰离开的背影,颤抖的双肩看得出来女子的情绪有些激动,依旧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车下的女孩子一步踏上车架,将女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女子的后背:“你看到了,殿下无碍,比从前更加的俊朗,以后我们守着殿下,再也不会让殿下面对危险了。” 回过头看着齐钰闪身走进门内的身影,女子脸上带着笑容,抱着怀中的女孩子轻声的说道:“瑶儿,殿下失踪不是你的错,你从小就被派去保护殿下,可以说你们是一同长大,没人比你更在意殿下的安危,楼里也是怕你留在庆国睹物思人,所以才把你放在景国管理这边的人手。既然如今已经找到殿下了,那就安心的保护好殿下的安危。” 瑶仙从激动的情绪里慢慢平复下来,贴着女子的耳边说道:“看到殿下无碍,我心里真的很开心,今后殿下就交给你们几位了,我在楼里把一切打理好,我们一起配合起来,绝不让殿下再出现危险,回去后我把人都撒出去,查一下殿下在景国的经历,看看有些什么线索,要不然殿下这般不急不缓的样子,既不象受到胁迫,也不象有什么牵挂,可是殿下一丝都没有回庆国的迹象,我还是不理解,也不放心,殿下到底怕什么?” 齐钰回到小院子里,一上午的时光悠然而逝,午后闲暇下来的齐钰带着彩儿和一杆小侍女侍卫开始了京城的游历。 一辆小马车加上两匹骏马,这奢华的阵容使得齐钰要穿街走巷的念想落了空,京城的风景也大多在丽水湖畔两岸,齐钰像个熟客般的带着大家又游走了一遍白塔寺。 上香祈福,几人又满怀期待的吃了一顿并不算好吃的斋饭,今日的湖畔书院居然很冷清,齐钰问过才知,书院的学子大多都去参加松山先生在白云书院的讲学,使得雨水湖畔少了很多一袋飘飘的儒士。 这也正好给了齐钰参观书院的兴趣,拿着公主府的令牌通过了门房的考证,一行人带着虔诚的心态一步步的沿着书院的景致浏览起来。 书楼前齐钰躬身施礼,碑林前齐钰驻足观赏,一行人都满是尊崇的约束自己的言行,陪着齐钰从一处风景看到另一处,走出院门的时刻,齐钰满是感慨的和小萝卜说道:“回去就给你启蒙,今后你就到这里就学,这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搞得小萝卜后面的游览都有些紧张起来,心里不停地猜想着,先生是不是不准备要我了?一行人乘兴而去满载而归,大大小小的吃食、蔬菜连带着鸡鸭鹅都被宝儿一手牵着。 回到小院子里,小萝卜实在是憋得够呛,自己忐忑不安的偷摸找到彩儿,悄悄地问起先生刚刚说话的意思,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赶马车?是不是觉得不称职要把自己退回去? 小彩儿也有些迷糊,但是还是很有责任心的表示自己去问问,看着小彩儿紧张的走进屋里,小萝卜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态焦急地在外面徘徊。 不一会小彩儿跑了回来伸出小手敲了小萝卜一下:“先生说了,哪有那么多的想法,一天天胡思乱想的,是炖肉不好吃?还是鸡汤不好喝呀!闲的没事看书去。” 小萝卜仔细品了一下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自己多心了呗!哎的叹了口气,自己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啊!怎么就这么多想法呢,看来就是先生说的闲的,那就安先生说的多看书吧。 巷子里离齐钰不远的一户人家正归置自己的家当,两个连着的院子从中间开了孔门,小果儿叼着一根牛肉干,一边吃着一边左右的审视着,脚下不停的走进东面的院子里,看着正搬运物品的几个虎卫。 慢悠悠的走到近前:“小付,你们几个安置到哪里了?”小付解着箱子的绳索听到小果儿的问话,一边干着活一边用眼神瞥着对面的院子的后墙:“在另一个巷子里,我们把和你们对齐的院子和把头的院子拿了下来,这样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应对。” 小果儿看了一眼院外的围墙,这倒是不错的选择,只要两三人手持连弩,这就是里外歼敌的好方法,把头的院子既可以放风,又可以实施前后包抄,加上小付手里的猎鹰和飞鸟应该可以。 小果儿正琢磨着,身后青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等到你来安排,今天都得住野外,这些瑶儿早就安排好了,在街面上还开了两家店铺,小付他们都是以店铺伙计的身份住在这里,要不然几个大小伙子住在一起,还不得让人心疑。” 小果儿随手从袖子里拿出装肉干的袋子:“吃,可好吃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买的到牛肉的肉干。” 青黛从袋子里挑出一根丢在嘴里,拉着小果儿走到一旁商量起来:“明日挑个时间,我们几个去拜访一下左右的邻居。” 小果儿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感觉不放心似的凑近青黛的耳朵小声道:“是不是用这个方式接近殿下?我就知道青黛姐姐最聪明了。” 青黛怜爱的摸了一下果儿的头发:“你还是去讨好你朝颜姐姐吧,自从半路上了我们的马车,你就再没过去和朝颜姐姐见过面,你出门时白芷可是把你交给朝颜姐姐的,你个小没良心的都忘了出来时朝颜给你准备了多少的好吃的。” 小果儿呀的怪叫一声:“我都忘了哎,我这就去找朝颜姐姐去,你都不早点提醒我!”青黛没好气的敲了小果儿一下:“你半路跑我车上,是我拉着你不许跑啊,还不是你玩的开心什么都不记得,朝颜姐姐在街面收拾店面,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别乱跑了!” 齐钰此时也在问小彩儿是否看到有新的邻居搬过来,小彩儿兴高采烈的回复道:“早上你和小萝卜出门时那边的院子就有人开始搬家了,那边好像是在街面开布庄和货站的,掌柜的没见到,我就见到几个可漂亮的姐姐,笑起来可好看了,还和我跟蘑菇打招呼了” 齐钰听到是街面开店面的也就没有太在意,说笑着和彩儿谈论起小院子里的安排:“彩儿,你看我们在这里住着,你和小萝卜属于咱们自家的,小莲和蘑菇大童小童都属于公主府,虽然相处起来不用在意这么多的里外远近,可是毕竟有些事情上名不正则言不顺。我是这么想的,他们几个呢,奉银我们来开,平时也可以把临近的几个小院子统一的归纳整理,那样出行也好采买也好,都不用那么多的顾忌和客套,就当做是咱自己人来安排,公主平时也不会时常过来,要是来了就当做是客人好友的来访,院子和侍从的归属我们不去参与,那是公主府的。我们离开这里回于家铺子,他们也不用随我们过去,就留在这里照看这几间院子,你看可好?” 彩儿没想到齐钰和自己商量这些,出于自身的教导和习惯随即回复道:“这些不用和彩儿说的,先生自己做主就好!” 齐钰听彩儿回复才想起来,彩儿还是把自己的身份当做侍女仆从,齐钰喜欢彩儿的品性,喜欢这种时刻坚守自己本分的做事方式。但是喜欢不代表齐钰会这样的要求,彩儿的年龄还小,齐钰也的确是把自己当做兄长和长辈一般看待彩儿和小萝卜,甚至齐钰抱着宝儿时都感觉是在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齐钰从口袋里拿出小书院的门钥匙:“彩儿,这是书院的钥匙,你也留一把,家门的钥匙你我都要有,你就当先生是你的兄长,所以家里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 彩儿接过钥匙,用红线穿着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藏在胸口,感觉自己把所有的温暖都装进了内心深处,彩儿这次没有再把眼泪带入眼眶,而是俏颜欢笑的,开心的拍着自己胸口承诺道:“放心吧先生,我会把咱们的家看好的!” 第76章 西北 西北方无尽的山脉里,一行人狼狈的走出丛林,峡谷的出口处,阿吉躺在血泊之中,胸口的短刀还是自己出门时妻子给自己挂在腰间,和往常一样的抱着自己要自己保重,他和孩子会祈祷上苍,保佑着孩子的阿爸平安归家。 本以为这次的赏银很丰盛,可阿吉没想到这丰盛的代价居然是自己的生命,眼前飘过妻子的容颜,还有小阿古拖等在毡房外的身影,阿吉的呼吸变得急促,慢慢伸出的双手探向远方的身影,慢慢的歪斜着倒在死亡峡谷出口处,只有张大的双眼里透着眷恋和不甘。 丛林外的空旷地带十几个巨大的帐篷搭建在雪地里,牧柯一行人马走出峡谷,被景国安插的密谍接引到修整的围幛里,牧柯身心疲惫的躺坐在厚厚的皮毛上,一盆滚热的羊奶顺着喉咙倒入腹中。 滚滚的暖流滋润下牧柯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一路上所经历的苦楚牧柯发自内心的胆寒,这不是沙场四杀,凭借气力和骁勇就可以战胜对手,和大自然争锋去夺得那一下生机,真的是拼尽了全力。 七百多人把一切能想到的储备和物资都装备到了极致,可是这狭长的山谷里骤风严寒,高温毒气,还有未知的生物毒虫,七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无数的马匹和人员留在了那段峡谷之中,能出来的都是自己身旁的精锐和千机里那群变态的家伙,一群女娃子居然能在那般的环境里毫发无损,简直是对自己的嘲笑。 密谍是常年在景国经商的商队掌柜,早早地把物资整理好等在山脉的出口,也算是让牧柯能有时间好好地调整一下。 这位掌柜的俨然一副景国商人的模样,举手投足已经看不出一丝草原后裔的痕迹,掌柜的取了个景国人的名字叫石康,也是这西北一方颇有实力的商人。 有着西北最大的马场,在玉湖草场饲养者无数的牛羊,同时也经营着粮食布匹和商队运输的买卖,如今这位西北名声响亮的大富翁,躬身站在牧柯的身前,谨小慎微的样子一点看不出那是在外叱咤一方的豪强。 牧柯喝过热奶,缓过那时刻濒死的状态,看着眼前的石康:“不必这般约束,来时听慕泰大人提起过你,不失一方人杰,能力才干都是一等一的,来时慕泰大人还给你带了书信,对你颇为挂念。” 石康态度依旧恭敬的给牧柯倒满奶杯,退后一步回复道:“我是慕泰大人从死牢里救出来,又替我免去了一家的冤屈,更是为我阿爸阿妈料理了后世。我本就是留存世间的一根野草,是慕泰大人不嫌我卑微,给我了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我自幼随阿爸跑商队,所以如今一切不过是走回父辈的路,当不得什么的。” 牧柯欣慰的看了眼眼前的石康,这是一个不忘本的人,知道感恩也懂得谦卑,牧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坐直了身子:“我这里修整两天,洗漱更换一下衣服,马匹能生存下来的都是良驹,也需要你带走好好照料,给我们换上一批好马和装备,我们不能耽搁太久,还要赶去京城。” 石康连忙应诺:“大人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先下去了,您安排的事情日落前一定办好。”石康转身出了帐篷,走到另一座围幛之前,掀起帐前的门帘探头看了一眼,围幛内水汽升腾,硕大的木桶内一个妙曼的身躯似隐似现,石康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脚面,不敢有丝毫的亵渎。 木桶内的女子似乎知道帐前石康的存在,并未遮蔽自己的娇躯,撩起一捧水花浇在胸前:“这西北军镇的官员能拉拢的就不要怕费银子,不能拉拢的想办法让其消失,换上我们的人,但是不要急于求成,如有战事短期不会影响到这里,这里是景国的天然牧场,能为景国提供源源不断的战马牛羊。也是景国唯一没有敌对国接临的地方,山脉和森林的阻隔给这里提供了足够多的土地,可以给景国军队带来足够的粮食补给。所以这里很重要,我这次给你留下十名女侍,是我蜂巢里培养出来的宠物,具体怎么调配你自己安排,记住一点她们出了巢就是采蜜的,所以要用到正确的地方。” 石康的额头微微冒汗,连忙沉声的应了声诺,倒退着走出围幛,出了帐门的石康才拿衣袖抹去头上紧张带来的汗水,和牧柯相比石康真的不愿独自面对帐内的女子,那种妖媚和狠毒结合一身的女子离得越远越是安全。 木桶内的柯迪迪抚摸着自己胸口的凸起,冷冷的哼了一声:“连看的勇气都没有,真不是个男人!”水桶里纤细的小腿慢慢翘起,脚踝上一弯金玲,玲玲作响。 帐内屏风后走出来两位背剑的侍女,将手里的毛毯缓缓地张开,柯迪迪站起身子将自己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纵身飘出木桶脚尖轻点木桶的边沿,轻轻借力将身体横移飘到铺满皮毛的木榻上,慵懒的横卧在一方软绵绵的靠枕上:“把小蜜蜂们交给石康,和百合说一声,哪个蜜蜂若是眷恋花丛,那就不用再回蜂巢了,没了毒刺的小身子可活不了几天的。” 牧柯和柯迪迪同样一明一暗的消失在西北军镇之外,牧柯等人混在石康的商队里进入关内,柯迪迪就像乌云隐入夜色,悄无声息的失去了踪迹。 石康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离开西邙多年,早已经把一切的习俗都丢了一干二净,读书养花盘玩玉器,石康亦是完全把自己当做了景国的上层人士,交往的大多是世家公子,或是军镇里的高官。 整个西北几大州郡石康都有自己的府邸和铺面,来往在西北各地,走到哪里也是呼朋唤友,可以说现如今的石康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彻底的变成景国人。 自己孤身一人带着不多的银子,从西邙来到这里,这些年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走到今天完全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这些年要不是前些时候的一封书信,自己几乎忘了自己的曾经,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抹去一切啊! 柯迪迪留下的十个侍女,除了被送给自己结交的权贵,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监视啊!不是西邙人不知柯迪迪的可怕,那是魔鬼般的存在,柯迪迪曾经深入敌后,在裕杰部落里穿行而过,一夜之间整个部落三千多人在睡梦中死去,至死都带着梦里的笑意。 石康在西邙是听着这些传说过来的人,军机处里的病阎罗门下无数恶鬼,很多次的征伐之战战事焦灼时,病阎罗手下的勾魂使都会变身为军帐内的刺客,那种刺杀如影随形。所以石康内心不敢有一丝的背叛,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尽心的完成慕泰的交代,自己再是高朋满座金银斗量,可是自己毫无根基,也没有反抗的资本。 商国的学子和学宫教谕组成的队伍,在景国北疆的军镇下被截停下来,景商两国多年的征战,两国之间矛盾积深。 很多年来没有过民间或是官方的互动,所以军镇上下都对到来的车队抱有警惕和仇视,作为军镇的郡守和边军的将领,童无伤与秦镇既是无奈又有些苦恼。 两国交战从民间到军队都抱有深深的恨意,即使自己这里为了大局给予车队放行,可这支车队一旦进入腹地,那将会面临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景商之战持续多少年了,哪个村落没有遗孤?哪个城镇没有战死边疆的父子?这一路上会不会被仇恨的景国人撕碎都不敢保证,自己都不敢保证哪支军队会不会冒充匪患屠了对方。 童无敌恨恨的砸了一下书案,气愤地表情里带着苦恼:“吃饱了撑的啊,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啊!” 秦镇呵呵的笑着:“要我说就关着门不搭理他们就好,理他们做什么?”童无伤也是抱怨几句而已,这真的关着门不让进还真是说不过去,人家带着国书而来,只为参加松山先生与景国学府之间的文会,这是民间文化交流。 即使是两国交战也不会阻止这样的互通,人家是带着友好和诚意来的,是为了把湖畔书院战乱时期,留存商国的一部分图书给予归还,这般名义来参加文会你如何阻止啊! 童无伤这里正在发愁,军镇外马车里商国丘山学宫的掌院手里捧着竹卷,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津津有味的读着书,对外面的争执和喧哗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于行简是个十足的儒士,书院里教书育人着书立传,虽也教忠君爱国也谈时事政务,但是自己更多的还是处理书院里的庶务。 这次带队出行也是学子们和教谕们力争,老山长实在是不厌其烦,所以才去君主那里求得国书,让自己带队前往景国,自己虽是带队之人,可学子们真正尊崇的可是后面马车里的学宫二学士。 一位是儒家的大儒庄唯庸,一位是法家的大儒章端,这二位是学宫里的镇宫之宝,门下弟子无数,也不乏名下弟子才学出众身居高位,在商国也是备受尊崇,学宫出于安全的考略本不愿让二位出使景国。 可是这二位也是上表陈情,苦于景商两国常年征战,力求寻找一条罢战止戈之路,化解两国的矛盾纷争,消除长久以来的仇恨和积怨,试图通过文化上的交流融合,来为两国的关系找一个纽带。 其实作为于行简或是朝堂上的帝王和朝臣来说,难道不知道这是痴人说梦?难道二位真不知道战争是利益的诉求,无非是老了需要谋求身前身后名的时候了,想着自己给自己留下个不亏欠自身学派的名声。 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帝王也好朝臣也好都不会把话说透,给一封国书去添一抹风采权当是尊重老人家,再说这个名义上的出行透着高光和赞誉,即使景国也愿意接受这个理由的出行,也会给与一定的尊敬。 第77章 试探1 童无伤的烦恼还没等到午时,就被从京师八百里加急的银羽传书给缓解了,陛下接到来自湖畔书院的上表,同意商国学宫的游学,并责成边城卫所派五百骑兵护送入京。 童无伤对这群手无寸铁的学子虽无恶感,但也说不上抱有善意,随即将手中的密旨交给秦镇:“这派兵护送之事你来安排吧,还有对外别提什么学宫或是书院的文会什么的,老百姓可不认这个,就说商国尊崇湖畔书院,护书人为国留史,派学士护送湖畔书院遗失的珍贵书籍,上京归还书楼,这样好听些,也能被百姓接受,免得车队被干扰。” 秦镇点点头摸了下自己飘在胸口的胡须:“我来安排吧,提前派快骑十里沿路喊话,有个大意在咱这边,的确省去好些麻烦。” 午后刚过五百骑兵顶盔戴甲手提马槊,沿着车队两侧奔驰而过,带队的校尉冲着车队的头车高喊道:“奉陛下圣令,护送学宫弟子入京。” 随即调转马头,后队变前队引领着车队进入边城,沿途的商旅行人与边城的百姓远远地站在道路两旁,目光里带着冰冷和漠视,没有喧闹没有欢呼,更没有唾骂和怒吼,只是安静的看着车队的车轮吱吱的压着路面而过。 气氛有些压抑,无论护卫的骑士还是坐在马车内的商国学子,都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再没有沿途两两相聚高谈阔论的激情,沉默肃穆,耳旁传来仿佛有千百人心跳般震动的鼓声。 学子们不自觉的喉结耸动,手掌抓在窗格上微微泛白,直到车队远远地驶离了城镇的中心,那份压抑才逐步的缓解下去。 边城几代人无数父亡子代,兄去弟从,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家灵位满堂,即使从其他地方来到边城的军士,那也是有多少人把一腔热血洒在这方寸之间的土地上。 可以说每一面城墙都是用勇士钢铁般的骨骼搭建起来,用满腔的鲜血浇灌铸成的。所以有活着的商国人踏过边城,那都是对英魂的不敬,童无伤放下手中的鼓槌,这是对英魂的告慰,这是自己对英魂的歉意。 小果儿抱着大大的包裹从隔壁的院子喘息着跑到另一个院子,还没走出院子中间的孔门,就高声的喊道:“朝颜姐姐,我来啦,我和你住在一起啊,我来陪着你啦!” 紧走几步用脚尖抵开房门,把包裹高高提起自己挪到屋里,侧过头看看侧房里正在收拾的朝颜姐姐,快步的挪过去,把手里的大包丢在床榻上,娇喘着粗气:“累死我了,朝颜姐姐我晚上和你一起睡,我自己睡不着!” 朝颜把小果儿的打包向一边扒拉开,没好气的说道:“我刚铺好,乱丢,你怎么不陪你青黛姐姐啦?半路跑下车我看你这两天很是开心呢,是不是人家嫌你吵闹把你轰过来了,没人要了才来找我。” 小果儿一把抱住朝颜的胳膊,小脸袋凑在朝颜的胳膊上蹭着:“才不是呢,我这么可爱,我就是想和朝颜姐姐睡在一起,我这么乖,朝颜姐姐肯定不会嫌弃我的。” 看着这个没脸皮的小果儿朝颜瞬间被打败,用手揉乱了小果儿的发箍,看着小丫头撅着小嘴摆弄头发,自己的脾气一点都没留下,瞬间就消散了,这个小家伙来时白芷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她也要管束好她,这没几天就敢跑下车好几天不露面,你要是不找她她一定会认为你对她放心无比的,她就自认为她一定是那个让人最省心最放心的。 朝颜把果儿的包裹拿过来:“赶紧打开,把衣服都叠好收拾起来,在包裹里都压得褶皱了,穿的时候怎么办,还有你老是藏吃食,下次别把吃的东西放在包裹里,让油水浸了衣服还怎么穿?” 唠唠叨叨的帮着果儿把东西收拾好,拉着果儿做到梳妆台前,把手里的铜镜递给果儿,自己拿起一把牛角的梳子,给小果儿把头发一点点的梳理整齐。 做惯了照顾比自己小的妹妹们,朝颜梳理的头发又顺滑又有型,小果儿冲着镜子里自己吐吐舌头,做了几个鬼脸,很是自恋的自言自语:“没有比你更漂亮,更可爱、更乖巧的女孩了,果儿是最好的。” 朝颜听着果儿自恋的夸赞自己,笑的眉眼都靓丽起来,这样的小娃娃确实是可爱的,加上果儿精致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若是再过几年还真的出落成国色天香般的靓丽美人。 齐钰今日的情绪很好,阳光暖暖的照着小院子里的中庭,墙角的绿竹被小萝卜用清水从上到下的清洗了几遍,灰尘散尽后透着亮丽的光泽。 竹叶有些泛黄还带着坚挺的一丝绿意,地面被擦拭过摆放了几盆绿植,石桌上新做的茶盘和泥塑的煲茶炉摆放整齐,齐钰挑了几块木炭放在炉子里搭上陶壶,茶盘里的紫砂壶里投入一包岩茶。 一早上没听到宝儿的口琴声,齐钰还有些想念,回到屋里拿出自己常用的大一号的口琴,坐在园子里的竹椅上,这把竹椅是大童昨天夜里扛回来的,据说是工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按照齐钰给的图纸制作出来,一把明式的圈椅,紫竹所制极为雅致和富有韵味,加上桌面上的竹制茶盘,这才是真的茶事。 等着炉火上的陶壶烧水时间,齐钰把口琴用布擦拭干净,曲调悠扬欢快,仿佛带着春天的生机,齐钰自我陶醉的眯起眼睛,身躯跟着曲子摇曳。 彩儿一手拿着针线缝制着新改的被褥,一边透过窗听着齐钰吹奏动人的乐曲,小莲把被子的一角提起整理着褶皱,阳光透过窗棂映在床榻的栏杆上,光亮里夹杂着温暖,和小莲此时的心情一样,暖暖的透着光亮。 昨日彩儿和自己说了齐先生的安排,虽然要征得公主的应允,可是齐先生的举动和安排透着亲近和温暖,彩儿给自己等人定的月奉是公主府的三倍还多,是先生的安排。 自己可以给家里多拿回去些银子,弟弟的束修和家里的房子修整都宽裕很多,小蘑菇还有个哥哥也快要娶亲了,这下子妹妹这里可是给哥哥先添了彩礼。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彩儿在屋内高声应答,下了床榻穿上自己的小靴子飞快的跑出屋门。齐钰也停下了吹奏,这个时间会有谁过来?大皇子和公主这两日都腾不出时间来,自己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啊! 彩儿打开门先是一愣而后开心的喊道:“漂亮姐姐你们好啊,有什么事情么?”门外的朝颜、青黛和小果儿几人提着竹篮纸包登门探视邻里来了:“妹妹好,我们刚刚搬来,昨日忙着归置没来得及拜望邻里,今日登门是来和邻居见个面,以后左邻右舍的难免相互间照应。” 说着提起手中的礼物,后面的小果儿把竹篮提的高高的:“好吃的,林记的百花糕蜜糖酥!”精致的笑脸透着亲近,彩儿连忙展开大门,侧过头对齐钰喊道:“先生,邻居来拜访!” 齐钰站起身来点点头:“请客人进来吧!”彩儿高兴地拉过青黛的衣袖:“姐姐快进来,先生在院子里喝茶。” 青黛几人整理了下衣衫,跟着果儿走进院子,一眼望去院子里站立的男子面色温和容貌儒雅,带着笑容的脸上透着纯粹的善意与平和。 几人走进院子后给齐钰见礼,递过手中的礼物,齐钰身旁的彩儿连忙接过摆在石桌上,齐钰指指院子里的竹椅:“坐吧,邻里之间随意些就好,还未恭贺乔迁之喜,反倒让你们提前拜访,有些失了礼数了,见谅!” 几人落座后有些拘谨,朝颜赶忙凑着话题回复:“没什么的,您都说了邻里之间随意些就好,还不知先生贵姓啊?”齐钰一边回复朝颜说的话,一边把冒着热气的陶壶提到桌面的壶承上:“免贵姓齐,单字一个钰。” 青黛眼光一闪很快的掩饰过去,朝颜环视了一下小院子:“先生这个院子和我们那边好像大小都差不多,不过墙角的绿竹倒是给这院子添了雅致。” 齐钰给茶壶倒上水,也环视了自己的小院子一番,昨日冲洗的绿竹确实给院子增色不少,齐钰笑了笑:“这一排院子建的时候可能就是为了清静雅致所修,好像是大小都差不了多少,个别的大些也有限,我也是才搬来不久,也不是特别的熟悉,说实话我还没有在这一片仔细地看过。” 回过头吩咐彩儿去洗几个苹果,这次匆忙的一趟,倒是记得给宝儿把苹果都带了过来,齐钰想着明年春天看看能不能培育个苹果幼苗,自己也种上。 彩儿倒是很大方,没有露出不舍的样子,快步的跑到伙房去清洗苹果,朝颜接着问道:“听彩儿称呼您为先生,那先生是教书育人的师者?” 青黛和果儿不参与谈话,但眼睛一直在齐钰身上观望,印象里大殿下体弱消瘦,可齐先生看似身材消瘦,可和不健康的瘦弱有很大的差别,这样的身材就像自己和果儿一样是经过锻炼带来的紧致。 果儿装作无聊般的站起身,在院子里转悠着看看绿竹看看水塘,溜达着走向齐钰身后的桂树,假装不懂的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树啊?” 齐钰回头看了眼小果儿,小丫头年岁应该不大,比彩儿稍微大些,眼里的伶俐和神采一看就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这是桂花树,到了开花的季节满园飘香,淡淡的很好闻。” 小果儿啪啪的拍拍树干,抬头看着高大的桂树,待齐钰转过头才低下头来看向齐钰,眼里的明亮瞬间一闪,又呵呵的笑着:“我去看看刚刚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找彩儿去了。 朝颜连忙开解道:“我的小妹妹有些活泼好动,先生勿怪!”齐钰笑着摇摇头:“这个年龄天真可爱,正是好动乐观的时候,这样很好,无忧无虑的充满快乐,彩儿也是这样,每天都像快乐的鸟儿一般。” 伙房里不一会就传出来彩儿与小果儿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齐钰侧过头听见笑声眼角也微微弯起,想到刚刚对方问自己的问题还未答复,觉得有些失礼回过头来歉意一笑:“刚刚说到彩儿称呼先生的问题来着,我在城外北面的桃山上有家小书院,平日里教孩童们识字,所以彩儿称呼我为先生。” 第78章 试探2 青黛看齐钰将陶壶的水倒入一个不大的泥壶,而后又快速的摇晃倒在一个水盏里,很好奇的看的津津有味,齐钰一拿起茶壶好像就有些投入,全然忘却了身边的几人。 直到一番程序冲泡出第一杯茶水,齐钰才晃过神来,从杯架上拿出几个小茶盏,用陶壶的热水冲洗干净,拿起竹制的夹子夹起,放在朝颜与青黛身前,端起茶海给二人倒了一杯:“尝一尝,这是我很喜欢的茶,滋味醇厚甘爽怡人。” 青黛和朝颜都没有喝茶的习惯,但是看到齐钰这繁琐的流程下如此认真对待的饮品,那份雅趣伴着洒脱的姿态,这杯茶水估计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二人端起茶杯小口的品着,淡淡的烟熏味道,一丝苦涩,入喉醇厚,回味甘甜,一口品出来这般分明的滋味,再加上水汽飘起的茶香,二人才觉得齐钰这般操作对待的原来是如此品质的饮品。 齐钰没有去问滋味如何,每个人口味不同,对味道的感受都不一样,给自己添了杯茶,齐钰问道:“我听彩儿说你们是在前面街上开铺子的,是经营布庄和货站生意?” 青黛在一旁开口回复道:“是的,布庄里经营从庆国运送过来的布匹和丝锦,货站的生意也多是与庆国来往交易。” 说完看着齐钰的眼睛,齐钰看到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错过目光低头端起水杯,倒不是齐钰有别的想法,只是被女孩子这样盯着有些囧:“看来你们做的生意还是蛮大的,两国之间的贸易可不容易,路途遥远又有繁琐的关系需要疏通,一般人可做不到,看来你们东家真的很有实力。” 朝颜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是东家,可当不得先生这般夸奖!”齐钰这次真的震惊了一下,能做到景国和庆国通商的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子,齐钰连忙抱了抱拳:“不知者不怪,不曾想做这般生意的,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女掌柜,巾帼不让须眉,佩服!” 朝颜浅笑着摆摆手:“无妨,本就是家中无人可用,所以才强撑着当起了家,今后先生如是对庆国的物品或是什么感兴趣,我这里可以代为先生顺路捎过来。” 齐钰忙举起杯:“以茶代酒,在此谢过了!”彩儿和果儿一前一后的跑出来,小果儿嘴里还叼着大大的红苹果,彩儿捧着小竹篮,里面有七八个苹果,满脸笑容的捧给青黛:“姐姐们,算是我家先生的回礼。” 青黛连忙接过来,倒是不客气的拿起一个凑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好清甜的果香味啊!”朝颜也被大苹果的样子吸引了,凑过头摸着红红的苹果,这个季节看到红润的水果,女孩子都会喜欢。 这可是一下子送到几个女孩子心里了,连客气都没有的两人一人抱起一个,一口咬了下去,甘甜的水果滋味甜到心里。 齐钰看到刚刚还端庄稳重的二人顷刻间露出小女子的样子,连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笑意,朝颜和青黛小口的吃着苹果,果儿已经咔咔的就剩下一个果核了。 果儿倒是适可而止的拿出手帕擦擦手,给了齐钰一个大大的笑脸:“先生家的大苹果真好吃,谢谢先生了!”齐钰对这个爱笑的活泼女孩很喜欢,也回复了个大大的笑脸:“你要是无事时可以来找彩儿玩,我这里可以随时吃到不同的好吃的。” 小果儿点点头很认真的冲彩儿说道:“彩儿妹妹,我们今后是朋友了啊,我没事了就来找你玩。”小彩儿也喜欢这个开朗的姐姐,高兴地点点头:“嗯,你闲下来就来找我。” 朝颜和青黛吃着苹果看着果儿就这么拉近了关系,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二人就怕忽然的亲近引起齐钰的猜忌,二来几人刚刚到这里还没有熟悉情况,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危险和监视。 这次前来拜访是让齐钰能有个初步的印象,为以后突发的事情打个基础,二来也是凑近观察一下,这位是否真的是失踪的太子。虽说有一丝希望庆国都会不计代价的进行营救,可是要是真的对太子的身份做出验证,那将来不管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几人开心的告辞离开,出了院门果儿挥手和彩儿告别,直到看到彩儿关上院门,果儿脸上的笑容才散去,随即满脸严肃的一言不发加快脚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青黛和朝颜对着院外的高墙处看了一眼,几片碎瓦慢慢的挪回原来的位置,回到小院子里果儿迫不及待的拉着朝颜和青黛走进屋内,小脸紧绷的严肃表情让青黛和朝颜也紧张起来。 小果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页,慢慢的从桌岸上推到青黛和朝颜身前:“殿下的画像和主要特征,画像有几分相似,但是耳后的月牙胎记是伪装不了的,那就是殿下本人,所以现在事情才开始复杂了。” 朝颜点点头把画卷凑在烛火前慢慢点燃,直到烧成灰烬才丢在桌面的香炉里:“我刚才试探的问道,殿下今后若是有从庆国捎带的物品可打个招呼,可是我仔细观察发觉殿下的表情里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对庆国的事情没有一丝波动,这很奇怪即使有危险或是监视,那最少也会有神色间的差异,可是殿下那里一点都看不出来。” 青黛也皱眉深思,颇为不解的说道:“我问殿下的名讳,殿下说是姓齐名钰,若是隐瞒大可改变姓氏,为何姓氏不改偏偏改了名?” 朝颜把香炉的盖子扣上,拉起小果儿的手:“今天果儿很聪明,拉近了和小侍女的关系,那今后就可以常去和对方聊天增进友情,也可以从侧面多些了解。” 果儿点点头,脸上的严肃慢慢的变得温和,看了两个姐姐一眼:“殿下虽然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殿下真的很随和,也很俊朗,虽是一袭布衣可也满是文雅之气,说话不多可看得出眼神很是纯净,没有因为姐姐们的容貌表现出一点点的轻浮,这样的殿下真的很好呢!”朝颜和青黛也颇为认同的笑了起来:“是啊,这才是我们的殿下。” 果儿几人离开后齐钰拿起茶杯,慢慢的闻着茶叶的香气,他能看出几人刚刚的表现带有一丝的探寻,自己可能最擅长的,就是甄别各类的眼神和话语的技巧了,刚刚的对话里有哪句是探查,哪句是客套他心里明白。 可是齐钰也有疑惑和不解,这几个女子过来的真实意味是什么?按理说彼此之间没有交集的可能,那过来这一趟难道是探查底细么? 齐钰没有从自身的角度来思考,他只好把问题想的更贴近现实一些,齐钰估计对方是商人又是女眷,所以对于居住环境的安全更为在意。 至于庆国的密谍什么的只是脑子一闪就丢到一边了,哪有言明身份国籍的谍子?既然和自己无关齐钰也就不再在意这些了,想到湖边舞动的那个身影,自己要如何去验证呢?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齐钰心态已经平和很多,对于身世的探索齐钰并不执着,从随身物品和衣物可以看出来自富裕或是有权势的家庭,但是受伤丢在古墓里,那就是查出来也是爱恨情仇之类的,顺其自然吧!若是真的有一天面对来自过去带来的危险,那就把一切做个了结。 西邙的使团兵分三路,分别驶向南理十六国和商国景国,不同的是,前往景国的使团带着迎娶景国长公主的国书,而驶向其他两国的,则带着与之缔约的盟书。 西邙的使团由两千铁骑组成,鸿胪寺的官员大多也是沙场上下来的宿将,只有少部分的文官,大多也是西部战败国里最先对西邙表现出善意的亡国旧臣。 这些年来在西邙的朝堂上能站立的朝臣,大多都是与和隆帝一起征战多年的老臣子,能被接纳站在高位的一些新人,也大多是在那些被征服的旧国里都声名鹊起的能臣干吏,或是一方大儒。 投诚过来的官员和归降的官员,则是经过了漫长的审查期,大多都被安排在那些不重要的部门,就如现今的鸿胪寺一般,西邙的对外交涉,和其他国度完全不同。 向来信奉手里战刀和胯下骏马的西邙,只有一条对外的邦交国策,要么降服要么战争,西邙崛起的路途上不需要临近的友邦,只有属于西邙统治的国土和臣民,只有交出手里的军队和国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使团的马车里鸿胪寺的副卿科迪诺叼着一截毛毛草,下巴一扬一扬的轻颤着,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着身体,脚下的毡靴脱下来丢在一角,光着的脚掌交叉着垫在包裹上,眯着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飞鸟和落日下被浸染成红色的晚霞,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拿不动战刀了,这腰上的旧伤一劳累就酸痛,现在骑个马都不敢加快马速。” 对坐书生打扮的男子放下书卷,把自己一侧的窗帘慢慢放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气,抬头撇了一眼科迪诺嘴上的毛毛草,自己也从马车的箱板上拿起一根叼在嘴上,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不是挺好的,放下刀了就安心养老,鸿胪寺这事情本来就少,也没有那么多的公务让你操心,你看啊,一来没有各国的驿馆需要管理接洽,二来没有对外的贸易,没有互市的关口需要监管收税银,鸿胪寺里俸禄一分不少,你呢,酒照喝肉管够,平日无事了还能看看书练练字,这样的差事到哪都是个美差!” 科迪诺沉默了一会,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你这符国的相国都能放下,我这战败的降将有什么放不下的!” 书生从衣袖里拿出个陶罐,掀开罐子上木盖,凑在嘴边喝了一大口,慢慢的随着喉结涌动哚入腹中,哈的吐了口酒气:“以后这话冲着草坑说去,别和我叨叨,我现在是西邙的礼部侍郎,现在挺好,妻贤子孝儿女双全!” 科迪诺呸了一声:“你倒是不放下啊!你符国的君王就是个孬种废物,一丝不挂的穿着羊皮爬出城门,一路跪着捧着祖宗的基业拱手祈降,几十万军队连一根箭羽都没飞出城门,那他妈的是帝王啊!哪怕一头碰死都对得起列祖列宗!” 书生眼神恍惚了一下,拿起酒罐给自己灌了一口,眼睛望着对面窗外的夕阳,那刺眼的红色弥漫天际:“他死的时候我在他册封的王府外,老太监出来对我说,他死的时候很安详,他说他的卑微换了一国的安宁,也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脸面。” 科迪诺眼里依旧含着鄙视和嘲讽,不自然的喃喃道:“可他是帝王啊!” “是啊,他是帝王啊!可他最终选择了最不愿接受的方式结束,他是懦弱,可是他也悲哀,多数的朝臣都为了苟活而放弃抵抗,西邙的一路杀伐一路灭国屠城,已经把很多人的脊梁打断了,多少人背叛和私下通敌只为留存性命,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他只想给我们这些老臣一条活路,他若自尽,我们也得尽忠啊,一家悲好过万家悲啊!” 科迪诺想到自己的军队和那些倒下的老友,发出一声长叹:“哎!”对面同样的传来一声叹息:“哎!” 良久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耘承,对不住了,以后不提了。”谭启纶递过自己酒罐:“无妨,已是过往云烟,如今我是礼部的侍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一家安稳度日就好。”马车压着路面缓缓前行,是啊,总要前行。 第79章 席璇儿的担忧 商国的车队也在前行,南理的学子和大儒也在几艘大船的停靠下进了景国的都城,虽说两国敌对,可在南理付出了两座城池的代价下,这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单靠南理一国之力,是无法从战争层面来从景国获取利益,只有完全成为一个整体的南域十六国,才是景国最不愿看到的战争场景。 这也是范言义无反顾的踏入南域,合纵联营之下瓦解同盟,最终把一次侵略战变成了诸国乱战。 这几年南理也是哑巴吃黄连,不止在景国这里吃了亏,在南域十六国的疆域内也是里外不是人,好好的一个盟主,梦还未见到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 这次学子和大儒的到来倒是景国一路护卫,尽可能的给了南理国的学子们照顾,不论车船住宿还是随行的护卫,都是无可挑剔,也把大国的礼仪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 进京的学子和儒士被安排在南理自己的驿馆里,十几辆大车拉着食材和美酒送进驿馆,这使得带队的老先生赞叹不已,两国虽然曾经敌对,可景国对文人的尊崇真是彰显大国气度。 大皇子席童这两日是忙的不可开交,各国的学子大儒还有大国的使团进京,自己如今统领御林军要保证皇城的安全之外,还要配合京兆府和四门卫梳理京都的防卫,席童这几日几乎住在军营之中,感觉比边关作战还耗费心神,好几次想着腾出时间来找齐钰做上两个小菜喝点小酒,可都被繁琐的事物给耽搁了。 席璇儿的书房里也时不时的有人员进出,扶摇阁作为景国的密谍司从席璇儿接手,便把触角散布在景国的各个角落里,扶摇阁有一整套资有的运转体系,无需国库里拨款。 每年查处贪腐和渎职的罚没款项里,七成作为密谍司的运营费用,但是偌大的一个景国,每郡、每城各部衙以及民间江湖,扶摇阁的人员太过庞大,所以资金也是紧紧巴巴的。 有参奏权却无无独立执行权,可以说是职能大职权小,可也没人敢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欺上瞒下,三年一轮值出了差错那是致命的,。 是扶摇阁却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面镜子,因为扶摇阁参奏一式三份,御史台复核参奏、大理寺审议、刑部拿人,一套流程之外还有着公主府的备案和复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公主府里可是会直达天庭。 近日来,随着都城内各国人员在短期内蜂拥而至,扶摇阁在京城的监察工作量也加大很多,京城里撒出去的人手每日带来海量的信息,甄别筛查有了值得深究的还需要探查,公主府的书房分为外书房和内书房。 外书房是扶摇阁的几位阁主办公的地方,内书房则是公主的办公之地,此时外书房里人声嘈杂,刻意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可人员众多依旧和蜂巢一般嗡嗡的嘈杂。 内书房里席璇儿正拿着一份折页沉思,这份尽早送来的密鉴,被七巧直接提出来送至公主的书案上,这份是关于齐钰的信息,密鉴里负责探花街区域的巡查密谍。 上报了这三天来探花街的人员变动,新开的商铺,新的住户信息,来自庆国的商人开办的布庄和货站,人员近三十人人,加上马队车队的役从护卫人员居然有两百多人。 虽说使团这次出使的主要目的是商谈加大互市规模,可在还没有正式的谈判结果出台之前,这样一个规模虽不算过大,却全是精壮的商队立户探花街,无疑是要引起注意的,尤其探花街上是公主和几位皇子常去的街巷,筛查的更是精细。 对于听雨巷里和听雨向前街的住户,以密谍的探查来看,对方无意间暴露出来反向侦查的迹象,代表对方的身份不只是商人和商队那么简单。 那居住在这里的目标会是什么呢?如果是自己或是皇兄泄密的那环节出自哪里?不行必须加派人手进行秘查,决不能出了差错。 齐钰这两日过得很是清闲,公主府里给制作的蒸馏器具送过来后,齐钰让小彩儿和小萝卜去买了几坛粮食酒,在小厨房的炉火上架起设备。 当第一滴酒液顺着竹管滴落下来,齐钰兴奋地一挥手:“成了!”直到几坛酒水连着被蒸馏了几遍变成半坛浓液后,齐钰用筷子沾着酒液滴入嘴中,有些酸涩和纯粹的蛰舌辣味,度数无法确定,但是应该不低于六十度,齐钰喝过一款高度的衡水老白干,酒香浓郁滋味比这个厚重,但不及这个火烧火燎的干烈。 把蒸馏好的酒液用麻纸缝上坛口,放进自己卧房的书架下,齐钰在书案上拿过纸笔开始记录自己蒸酿的过程,把时间换算成如今的时辰和刻。 各类的注意事项整理成规范的操作流程,这就算是基础的低配版酒精制作规范了。 花卉的事情只有等大王妃和二王妃来协调了,到时候两项合成后自己再购置些香料,基本上香水的事情也就算是完成了。 昨日和小彩儿聊天时彩儿说道过,景国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度,不得把良籍变为贱籍,但其实不然,贵族富商或是世家依旧拥有大量的奴仆,依旧有不少没有土地或是家乡遭了灾的流民,把自己贩卖给他人,唯一不同的是贩卖期为十年,甚至一辈子,只要给官府出具文书时写成雇佣关系就可以。 齐钰当时哑然失笑,这不就是大明朝万历皇帝时的流弊么?景国如今看似祥和,皇权与世家贵族应用平衡的关系休养生息,可是在齐钰看来这种平衡才是最大的不稳定。 也许景帝内心也明白,可是谁又有勇气打破这一切呢?百姓从战乱里存活下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安宁,哪怕这份安宁里充满无奈,可最少是活着可以期待着。 齐钰本就想去收养些孤儿,或是戎边将士的遗孤,和彩儿聊了会天,反倒把齐钰聊得有些索然无味,和席童席璇儿接触这么久,有颇多的好感。 小村的生活多姿多彩,也听秦拓、小七和皇子们讲述和描绘,听闻了不少这个朝堂里的良臣和能士,所以对景国的国情和朝局一直抱有非常不错的观点。 可是听彩儿讲述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讲述那些和彩儿一般的人的经历,齐钰忽然间觉得有些憋闷,有种东西堵在胸口般,原来自己听到和看到也许并不真实,或者说大家和自己讲述的不存在欺骗,只是大家都愿意接受和赞颂美好的人或事情。 午间,一壶彩儿采买来的梅子酒,一盘齐钰自制的白斩鸡,很难得的自斟自饮起来,院子里有些阳光但依旧有些寒冷,但是在伙房里和书房里忙碌半日的齐钰,还是感觉院子里的清冷舒服一些。 看着宝儿大口的吃着鸡腿,彩儿和小萝卜有滋有味的喝着鱼汤,这感觉很舒服,齐钰有些自责于这两日自己思考的问题,自己只是书院里的小教谕,一个乐天知命的再世人,能有一份安宁,有几个既可以谈天说地又能给自己一些庇护的朋友,其实足够了,太沉重的问题本就不是自己应该考略的事情,也不是自己能改变和参与的。 难得糊涂不只是一种生存的方式,也是对自我认知的一种态度,看着自己身边这两个大娃娃一个小不点,这将是今后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家人了,快快乐乐的挺好。 午饭还没结束,院子外就有了嘭嘭的敲门声,“彩儿彩儿”的呼叫声满是欢愉,彩儿丢掉手里吃了一半的排骨,快步的跑去开门,听声音就知道是昨日和自己聊天的姐姐,拉开院子门还未站稳身子,就被外面的小果儿抱住了胳膊:“彩儿妹妹,我来找你玩了,哈哈哈!” 充满元气的的笑声颇具感染力,彩儿很是开心的举着自己的手用胳膊碰碰小果儿:“果儿姐姐,我手上有油,你先进来啊!” 小果儿侧身进了院子,满脸欢笑的先给齐钰问了好,而后一眼看到嘴巴吃的和小仓鼠一般鼓鼓的宝儿:“哇,谁家的小娃娃,好可爱呀,快让我抱抱!” 宝儿显然还不习惯被人如此热情的招呼,脚下小步子快快的挪到齐钰身边,将半边身子趴在齐钰腿上,扭着头小心地看着果儿,小果儿噗嗤的笑出声来:“你这个小娃娃,哈哈,别让我抓住你呦,抢你的鸡腿,抢你的肉肉。” 宝儿躲在齐钰身边胆子大了很多,扭着小脑袋很是气愤的回复道:“打,打!”齐钰呵呵的拍着宝儿:“果儿,吃过饭没有,我们吃清炖排骨,过来再吃点!” 小果儿看看桌面的陶盆,很是为难的嘟嘟嘴巴:“我都吃完了才过来的,早知道我就留着肚子了!” 小彩儿拉过果儿坐在身边,不由分说的拿过小碗盛了一块:“再吃一点,先生做的,可好吃了!” 小果儿一听齐钰做的嘿嘿地笑着端起碗,一手捏住排骨的一边凑到嘴边,冲齐钰露出个笑脸,一张口咬在排骨上,撕下一块快速地咀嚼起来。 彩儿在一旁期待的神色笑问道:“先生做的好吃吧,果儿姐姐!”果儿一边嘴里不停地吃着,一边眉眼弯弯的点头表示赞同。 彩儿也拿起自己没吃完的排骨,嘻嘻哈哈的吃起来,有了小果儿的午餐时刻变得欢声笑语,就连宝儿最终也被果儿抱在怀里,喝着果儿细心喂自己的米粥。 齐钰一小瓶酒喝完,便不再贪杯,简单的吃了些主食便开始了午休时间,院子里果儿帮着彩儿收拾完桌面,拉着彩儿在那讲述自己的游历故事。 讲庆国的风景和民俗美食,时不时地彩儿也凑过去悄悄地说着自己看到过的风景,果儿不时的转换话题,一会儿美食,一会儿景观,不一会就又讲到服装和饰品,还炫耀的把自己手腕上的金丝缠绕的小手环给彩儿看。 彩儿也举起自己的小手环布灵布灵的晃动着:“我这个是整套的可好看了,是先生第一次把彩儿带回家的礼物呢,先生说是家人的一份见面礼。” 果儿很是配合的夸赞道:“嗯,真的好漂亮,先生对你们真好啊,还给你们送礼物呢?” 彩儿神采飞扬的姿态表示这自己的自豪感:“先生最好了,还教给我怎么制作美食,还教给小萝卜读书写字呢,小宝儿都有自己的小口琴呢!” 果儿呀呀的表示惊奇:“先生会的好多呀,我看先生风采俊雅,读书识字,还会乐器,那一定是出自世家名门喽!” 彩儿摇摇头:“我只知道先生是在城外的小书院里教孩子读书识字,至于先生的家室和出身倒不知道,好像从未曾听先生讲过家人,也没有见过有外人来见过先生。” 果儿连忙转换话题:“先生的字一定写的很好吧?”彩儿点点头:“很棒的,先生的书法特别好的。” 果儿适可而止的停下探寻,开始和彩儿说起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两人说着说着都有些忍不住咽起了口水,齐钰午睡醒来看到窗外两个丫头头凑着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真的感觉女孩子的友谊的确神奇,也许一个话题两人就能成为朋友。 起身后走出房门想着答应彩儿自己做一个烤炉的事情,就转身回到书房,在书案前写写画画的画了一张草图,拿着图纸走出来:“彩儿,你喊一下小萝卜过来,让他出门找泥瓦工匠,我给他图纸让他去问问哪家能做。” 图纸上是铁器的画样,有架子有炉门,还有铁板和烤蓝烤盘,一整套的烤炉配件,彩儿应声便跑去隔壁,不一会抱着宝儿的小萝卜便走了过来。 齐钰接过宝儿,把手里的图纸递给小萝卜:“这是给铁匠的图纸,你问问哪家能做,花费多少的,你随行就市的问问合理的就交给人家,再找个泥瓦匠回来,我们自己做个烤炉,我给你们烤点心和面包吃,还可以做水果蛋糕,我们宝儿就有吃不完的零食了。” 想着牛乳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公主,这几日也未见到席璇儿,摇摇头把念想抛在脑后,从衣袖里拿出五两左右的散碎银子递给小萝卜:“银子拿好,给对方交一些订金。”小萝卜乖巧的点点头,把银子藏在内衣里,小跑着跑出院子。 第80章 西邙人的谋划 宝儿迷迷糊糊的拽出自己挂在胸前的小口琴:“吹,吹!”齐钰笑呵呵的抱着暖如小火炉的宝儿,从自己的衣袖里也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口琴:“那我教宝儿唱歌好不好,今天我们学个可爱的曲子,我吹曲子宝儿唱歌。” 对宝儿来说齐钰只要抱着自己就很开心,学什么不重要。齐钰把口琴凑在嘴边,一首欢快的曲子响在小院子里,就连小宝儿的腿都跟着韵律跳动起来。曲子不长旋律也极为简单,但是欢快的气氛萦绕的满满的。 齐钰吹一遍曲子,就拍着手教宝儿唱一遍歌词,再配着曲子一点点的跟着唱,一个下午的时间,小院子里都是宝儿和齐钰的欢笑声,果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里的光芒越发的明亮,小彩儿也拍着手配合着宝儿,从不熟练的磕磕绊绊,到随着乐曲流利的歌唱,稚嫩的童音里都是欢乐与祥和。 当席璇儿走进小院子的时候,宝儿灵动的歌声和齐钰口琴的声音同时响起:“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 怪异的腔调加上宝儿充满童趣的唱腔,让席璇儿这几日的劳累顷刻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彩儿见到公主到来连忙失礼,碍于外人在场只是见礼并未问好。 齐钰也是点点头便继续配着宝儿的歌声吹奏着乐曲,直到宝儿反复地唱过两遍,齐钰才停下口琴的声音:“宝儿唱的真好听,晚上唱给兄长听,明日我在交给你新的歌好不好?” 宝儿很乖,抱着齐钰的脸颊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上面,感受了一下后才从齐钰的怀里跑去彩儿身边,彩儿拉着宝儿和在一旁欣赏公主姿颜的果儿,跑去给公主准备茶杯。 齐钰把口琴拿干净的绒布擦拭着,甩掉里面可能残存的口水,宝儿把水杯和茶盘端上来,就跑去和果儿接着聊天去了。 席璇儿把身子依靠在椅背上,舒服的扭了下脖颈:“惜辰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齐钰给公主添上茶水,席璇儿脸上的倦意虽然经过掩饰,可依旧有些憔悴的神态显露:“看你的神色这两天没休息好吧?身体可是自己的,不懂得珍惜可是会落下毛病的。” 席璇儿对齐钰表现出来的关心会心一笑,端起杯子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好像一切的烦忧都被阳光和清风带走了:“刚刚的女孩子是哪位?不曾见过” 齐钰看向屋内侧过头给席璇儿回复道:“那是隔壁的邻居,来找宝儿玩的,挺可爱开朗的小姑娘。” 席璇儿没有挑明自己收到的信息,这些事捕风捉影还没有拿到对方有什么不轨的证据,无端的猜测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该说的话:“过几日就要举办茶会了,那些茶商我让秦拓已经送去了请柬,你结识的那个黎掌柜倒是很会为人,给推荐了几个有实力的茶商,愿意大家合力把茶会办好,我也想投桃报李的给他一个身份,毕竟公主府里也没有适合梳理茶事的掌柜,我想把黎掌柜招进公主府做事。” 齐钰设身处地站在黎掌柜的角度考略了一番,整理了一下措辞:“给个身份也许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还是要考略到对方现在的生意怎么办,单纯的放下自家的事情来替公主府做事,有些得不偿失了。若是二者兼顾,难免以权谋私,不如从府里选出几个机灵点的分别送入几家大的茶商那里,合理的范围内给些照顾,让他们努力去学,开始来说本就不难,后面你按照我给你的册子来发展,需要时适当调整就好。” 席璇儿有些不理解齐钰的想法,作为一个商人脱离自己的阶层跨步到公主府做执事那是祖上积德,五十两的执事,五百两的商人,所有人都会选择前者,席璇儿没有反驳齐钰提出的意见,而是笑着回复道:“好,府里总要有自己人来熟悉这些的。” 小果儿坐在窗前侧头看了眼坐在院中的女子,虽是穿着男士的儒袍,可形象气质都极为出挑,说话时的那种姿态和气势应该出自官宦之家。 果儿只是悄然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和彩儿聊着天,时不时地逗一下宝儿,几次想看看宝儿手里的红色口琴,都被宝儿扭着小身子拒绝了。 晚饭前席璇儿和齐钰告别,急匆匆的坐着马车赶回公主府,果儿也大呼小叫的一阵风般跑出了院子。 回到自家的小院子,果儿和青黛走进书房,书案前整理信息的朝颜抬头看着果儿:“果儿,这一下午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果儿抓了把桌上的干果,一边向嘴里丢着一边仔细回想了一下:“殿下的事情有点复杂,但是彩儿那里没有一点殿下家人和身世的信息,一来是彩儿也刚来不久,二是殿下好像从不会提起家中的事或是从前的回忆。” 朝颜琢磨了一下,看看二人:“那看来殿下也在刻意地隐瞒着身份,要不然人与人接触,不是回顾过去,就是向往明天,男人又不像女人,一件衣物都能聊到材料绣工,殿下应是注意着什么,刻意回避这些。” 果儿和青黛也认同的点点头,小果儿倒是没有任何的压力,一下午聊着天逗着小不点,反而感觉很有意思的,以后每天跑过去玩,按照自己的思路在不引起彩儿怀疑的情况下套些话就好。 今日那位高贵气质的女人来时,彩儿的拘谨和尊敬能看出来出自官宦之家,可彩儿只致礼不开口问候,就说明怕自己知晓身份才刻意的这样做。 也就是说彩儿对自己也是抱有戒心,而且从礼仪到行走站立说话的分寸来看,彩儿也应该是经受过专门的培训,所以这一切都透着一丝的迷雾,自己不能心急的引起戒心,那自己连登门的机会都会失去。 牧柯脱离了商队,带着自己的近卫分作多路赶往京城,要在西芒使团进京前完成自己的计划,连日的奔波牧柯亦是有些疲惫,起伏的战马上牧柯揉了揉自己的腰杆。 曾经死战一夜依旧纵马狂奔的汉子也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了,自己身旁的这些娃娃兵如今都已二十多岁了,战马驶进一片丛林,下马后的牧柯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几口。 走到树下斜靠着放平双腿,近卫围拢过来坐在四周,牧柯冲着最前面的中年汉子问道:“还有多久进入京城地界?”中年人急忙回复道:“再有半日即可,不过在城外还需要接应的人把商队的一应物资准备好,我们只带了文书和清单,也要把货品和车马的外观按照千里路途的模样修饰一番。” 牧柯不关心这些琐碎的事情,柯迪迪带着人自行离开,只给了自己应急联系的方式和地点,具体做什么自己一无所知,自己这行人进入京城,要先把庆国和景国的互市谈判破坏掉难度确实不小,这不是简单的刺杀几个使团人员就能实现的,到了京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牧柯对手下近卫招招手,待近卫走近后牧柯指着手里的地图低声说道:“你带走五十骑好手,在城外找个地方安置,城北那里多是山脉和丛林,我们一旦完成使命或是失败,会想办法离开京城,京城其他三个城门都有大路通往各个要道城池,所以盘查一定很严,只有北面是群山丛林,我们进入山里就可以摆脱大股的追兵,你提前在那里安置,准备充足的给养和马匹,我们进城时会把大部分马匹给你,你一并带过去。” 柯迪迪此时正斜靠着躺在京城翠和楼的顶层客房里,一席纱衣若隐若现的把妙曼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手中金色的酒盏里红色的酒液左右回旋着。 柯迪迪眼睛里带着魅惑和挑逗的目光,看着前方坐着的身影:“呵呵,几年未见怎么有些疏离了,难道这么快就把人家忘在脑后了!” 坐着的身影身体有些僵硬,很不自然的扭动着脖颈,把桌面的酒水倒入口中:“怎敢忘,呵呵呵,又怎能忘,我一家七条人命拜你所赐魂归荒野,我又怎么敢忘!” 柯迪迪慵懒的侧了下身体,小口的抿着酒液:“呦,一片好心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不为你解决麻烦,你怎么继承家业,难道钱多的你怕了?” 对面的人闪现出一丝懊恼:“我只是抱怨家里的不公,抱怨一下父母的偏心,可是他们对我亦是疼爱呵护,可是你却……” 柯迪迪嗤笑着发出一声嘲讽:“虚伪!”柯迪迪盘起腿坐床榻上,目光直直的望着对方:“当你拿到一切时,连眼泪都是因为激动而流的时候就别说仇恨这种话,拿到你想拿的一面,你就想擦掉你虚伪的一面,你想的真是美好啊!” 对面的人影猛地站起又无力地坐下,他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叫做恐惧和危险。 柯迪迪包下了整座翠和楼,不如说翠和楼本就是柯迪迪自己的产业,两天的时间里柯迪迪在这里以不同的方式见了七位客人,楼下的侍女轻快的脚步走上顶楼,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东家,有信传过来。” 柯迪迪放下手里的书卷,用小剪子剪去多余的烛芯,烛光瞬间明亮起来:“进来吧!”侍女走进屋从袖子里捧出信鸽的竹筒,柯迪迪取出里面的纸卷:“书院文会定于腊月望日湖畔书院文楼。” 柯迪迪拿着纸条有些不解,不是景国书院么?怎么改到湖畔书院了,前期的准备又需要从新调整了。 点燃了纸条,柯迪迪回身对侍女道:“去通知蜂五,整理出湖畔书院的内部人员的信息,两日内我要看到,”侍女抱拳一诺快速走出屋门。 柯迪迪揉了揉眉间,走到房内的窗前。轻轻地推开一扇木窗,刺骨的寒风顺着窗间的缝隙钻了进来,吹起了肌肤上点点的凸起,柯迪迪似乎感觉不到寒冷般依旧轻纱遮体的站在那里,直到眼前恢复清明,才把窗扇恢复如初。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庞杂,不只是简单的刺杀,还需要诸多的手段,西邙出征是为了快速地融合部族,把现有的矛盾转嫁成巨大的外部利益,来驱使整个西邙帝国完成部族到帝国的转变。 这就不是一次寇边之战,而是灭国之战,西邙需要景国的土地人口和可以种植的土地,还有可以织造的工坊,以及矿山盐矿等等的资源。 但是善战的西邙同样也要面对刚从战乱中百死余生的景国军队,如果势均力敌或是大量的伤亡,那西邙也会出现危机,毕竟如今的西邙帝国是一路杀伐一路降服才统治了整个西部,还有不少的潜在危机来不及解决,五年的时间融合统治,还不足以消除仇恨。 景帝和一众老臣坐在偏殿内,关于近期的互市有了基础的范本,再谈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齐相乐呵呵的捧着茶杯,一把席璇儿为齐相和陆相特制的茶杯,红泥杯子带着杯盖,一条席璇儿亲手编织的丝线,连着杯把和杯盖防止掉落。 杯子里是太子从三皇子那里讨来的普洱茶,两个烧焦的红枣,据说这是那个精通茶道的小子提供的喝法。 齐相捧着茶杯暖着手,闻着醇厚的茶香,发觉这几日的辛苦都带着甘甜,如果从前就有这般的好物,那自己办起公务会舒心很多。 景帝眼气的看着齐相和陆相手里的杯子,多好啊,方便大气还带着雅致,自己那里席璇儿送了一整套的茶具,操作起来极为烦琐,自己总会忘了用那个茶漏来过滤茶渣,不过闲下来自己在那鼓捣一会,然后喝上一杯,确实是种享受。 可如今看着齐相捧着茶杯来偏殿商谈公务,自己就觉得自己那套不香了,这景帝正眼气着呢,身边的贴身太监宁喜捧着托盘,里面一把和齐相那把体型一般,镌刻着团龙图案的银杯飘着茶香被端了上来,景帝一看内心欢喜啊,自家的女儿就是好啊! 银杯闪着流光杯内飘着碧绿的三芽茶叶,景帝慢慢的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齐相和陆相一眼眯着眼睛小口的抿了一口:“恩不错,好茶啊!” 宁喜很是配合的在一旁轻声道:“公主说这是龙井茶,世间只有这半斤的量,喝完再无纯正的龙井茶了。” 景帝本想显摆一下倒是没想到如此珍贵,诧异了一下后吩咐道:“分出三两,给陆相齐相和童国公!” 齐相和陆相连忙起身拒绝,本是好奇这一听世间就半斤,哪里好意思和景帝分润? 景帝笑呵呵的说道:“客气什么,从前一壶酸酒不也几人同饮么,如今反倒客气起来了!” 齐相笑着摇摇头:“如此珍品本是公主对你的一番孝心,我等怎可分得!” 陆相也摆摆手:“不说茶叶的事情了,你留着喝吧,我喝这个就挺好,关于互市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就是文会的事情了,商国既然是归还书籍,那就不再两次的准备什么藏书入阁的庆典和文会庆典了,统一的放在一起,这样几国的文人在一起交流也显得盛大和庄重。” 景帝点点头,其他的朝臣也没有不同的意见,齐相想了想补充了一下:“这样的话人员方面会显得嘈杂一些,前期的一些准备要规划好,还有湖畔书院内外的安全防卫也要做好。” 景帝看了看陆相又看向礼部尚书陈书济:“礼部和书院那里的章程载和多费心些,兆辅那里事情太多就别让他多费心了,京兆府和禁军那里让童儿去和泛承商讨。泛承稳重顾全大局,署理京兆府这几年也是可圈可点,此次安防就由泛承主事童儿协助。” 第81章 九龙环佩 安排完事务,景帝溜溜达达的往坤和宫走去,宁喜捧着景帝的水杯,嘴角笑的高高翘起,手里微微的暖意一支暖到心里,自己也得到了一把公主特意送来的茶壶,是一把公主形容的手把壶,可以抱在手里对着嘴喝,昨夜宁喜抱着壶稀罕了一夜。 坤和宫里今日热闹异常,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围在皇后身边,看着自家的母后在茶盘前上下飞舞的表演茶艺,景帝进来时皇后正对着小茶盏分茶。 皇子公主们上前给景帝施礼,景帝看着一众和睦的子女,心里非常的欣慰,在皇家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可不多见。 席童接过宁喜手里的茶杯给景帝添了热水,一旁的席璇儿嘱咐道:“惜辰说,最好的水温是滚开后放置半刻钟,这种茶叶对水温要求比较苛刻。” 席童眨眨眼睛悄悄地说道:“父王没喝过标准的,所以怎么都是最好的。” 席璇儿瞥了一眼席童发觉自家的兄长有些顽皮,席童乐呵呵的捧着水杯双手递给景帝,看了席璇儿一眼后,跑到三弟身边:“我昨日可是见到一幅极好的书法,是小妹的珍藏,宝贝的不行。” 三皇子一听书法二字,直奔席璇儿而去,手里的书卷往袖口一塞,站到席璇儿身前:“小妹啊,你知道为兄一生最爱是什么吗?是笔下的风华,是翻转腾挪间的韵味,你知道为兄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是知道人家珍藏却不得见啊!” 席璇儿一脸的迟疑,满是不解的问道:“三皇兄,是谁有好的书法作品不舍的给你看啊?你说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人家通融一下,我若不行不是还有太子么!” 三皇子认真的看着席璇儿:“你,你有好书法不给为兄欣赏!”席璇儿猛地看向席童:“大皇兄,你就是大喇叭!” 三皇子才不管什么大皇兄呢,脑子里都是‘宝贝的不行’的书法作品,席璇儿瞪了一眼席童,转过身看着三皇兄道:“不是什么绝世书法,是惜辰写的诗句,很普通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席童远远地飘来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三皇子一下子就醉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席童:“下面呢?”席童一撇嘴:“没啦,才看一眼就被收走了,那字写的真好,我看过陆相的书法,和陆相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你知道陆相的字吧,那可是在景国独树一帜的!” 三皇子捂着胸口可怜巴巴的看着席璇儿:“可怜可怜为兄吧,这不是挖我心口么,就这一句,就这一句?” 席璇儿气恼的跑过去捶了席童一圈,才和三皇子说道:“可以去我那看,不许拿走啊!”而后的聚会就成了席璇儿不时瞥一眼席童,三皇子眼巴巴的等着散场。 齐钰今日起了个大早,和小萝卜完成了锻炼后,骑着玲珑和小童赶回于家铺子,昨日工匠盘好了烤炉,齐钰才想起来自己的一些配料还在小书院里,一路疾驰回到书院,齐钰把该带的发酵粉、奶酪和一大包的芝士装在包里,回到里屋打开自己衣柜,从衣柜的暗格里拿出玉佩装在怀里,齐钰总觉得好像有些事情要发生,这种直觉救过自己很多次。 从床下翻出自己的急救箱,查看了一下应急的药品和器械,用布包裹好药箱,锁好了屋门院门,又一路疾驰的回了京城。 午后小院里一群人围着齐钰,带着围裙和帽子的齐钰,满手的干面粉,几个小烤盘里,齐钰准备了芝士蛋糕,曲奇,和熊熊饼干,对着在一旁准备的小童和大童高升喊道:“准备点火,新鲜的糕点即将出发!” 兄弟两个抱着大木头小树枝奔向院子里的烤炉,彩儿拿着齐钰用泥巴和泡发的荷叶包裹的整鸡也等在炉子边,兄弟两个点起火焰,随着炉火慢慢升高,齐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炉温,拉开两侧的抽屉,把彩儿手里的叫花鸡放在烤炉里,后面小莲和蘑菇托着的糕点盘,齐钰一层层的放在中间的烤炉里,关上烤炉的铁门。 齐钰带着几人坐在院子里整齐地望着烤炉,就这样静静地等着自己满意的食物出炉,宝儿蹬着小腿爬上齐钰的腿上,翻身坐在齐钰两腿上,拿起自己的小口琴,吹着自己只会一句的曲子。 其实也算是基本完整的曲子了,生日歌的曲子除了简单的变化,还真是就算是简单的重复,反正齐钰倒是觉得很应景,可不就是生日时吃蛋糕么,无论大小是那么个意思就好。 还未完全干透的烤炉其实是不适合点火烤制食物的,非常容易开裂,可是对于齐钰来说只要开心就好,考虑结果容易患得患失。 当一盘盘的点心盘被齐钰用宽大的铁铲端出来时,那香味简直是种诱惑,连宝儿的口水都止不住了,齐钰看着一个个端着自己的盘子等在一边的众人,非常的有自豪感,开心的每样都给装了一块,自己则拿起一块芝士蛋糕咬了一口,虽然没有牛奶,可是鸡蛋和面粉芝士的蛋糕依旧香甜可口。 果儿来到时也正赶上大家品尝美食的时刻,嘴里叼着芝士蛋糕,手里捧着齐钰塞过来的熊熊饼干,果儿吃的开心不已。 “殿下?殿下是谁?谁是殿下?”果儿脑子里此时基本没有这个概念,果儿感觉如果殿下自己不提,最好就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查什么查?殿下是什么不重要,齐先生会做好吃的更重要。 果儿眯着眼睛微扬着头,感受着甜甜滋味:“哇偶,这个真好吃啊,先生真棒啊!” 宝儿在齐钰怀里蹦跳着:“坠棒,坠棒!”含糊不清的话语说着赞美的词汇,那激动地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的小萝卜感怀不已,自己和妹妹自从来了这里,真的温穿的暖吃的香甜,宝儿在齐先生的眼里,就像自己阿娘对待自己时关爱一模一样。 小果儿侧过头看着齐钰很随意地问道:“先生做的糕点是哪里的样式啊?我们商队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从未见过。” 齐钰给宝儿擦着嘴巴,眼里有些追忆,但是很快的把思绪压在心里:“我这些都是自己琢磨的,我喜欢美食。” 果儿哈哈的笑着:“我也爱琢磨,可是我只会吃啊,哈哈哈!”齐钰也哈哈哈地笑着,这个小果儿的心态和性格挺可爱的。 宝儿在齐钰的怀里把头抵在齐钰的胸口,左扭扭右扭扭的,感觉有什么搁在自己脑袋上,伸出小指头点点齐钰的胸口,硬硬的什么东西让自己不舒服。 齐钰看了眼怀里的宝儿,看小不点拿手指戳自己的胸口,便问道:“宝儿怎么了?”宝儿手指指脑袋又指指齐钰胸口,齐钰指指自己,又指指宝儿没弄明白。 宝儿点着那处硬硬的指指自己头:“不 ,不服!”齐钰笑着:“你不服我啊?脾气不小啊!”伸手从怀里取出早间取回来的玉佩,宝儿看齐钰拿出来硬硬的石头,自己转过来把头靠在胸口嘿嘿的笑了起来。 齐钰这时才搞明白是宝儿靠着不舒服,齐钰把手中玉佩的挂绳套在手腕上,手里把玩着玉佩,此时阳光点点的透过树枝映射着在院落里,一束光线正巧落在齐钰手中的玉佩上。 霎时间手中的玉佩光华四射,七彩的光线从玉佩上射向四周,果儿眼神也被吸引过来,看到玉佩的瞬间强忍着让自己见礼的冲动,眼睛紧紧地盯着齐钰手中的玉佩,金丝银线,五爪团龙,这是景帝的随身玉佩,七彩云龙配。 是太子生辰时景帝送于太子殿下的礼物,果儿对齐钰的身份再无一丝的怀疑,这就是殿下绝不会错。 果儿换了个笑脸装作惊奇的样子问道:“先生的玉佩好漂亮啊,还会发出色彩斑斓的光线,先生从哪里买的啊?” 齐钰在玉佩光彩四射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将它拿出来,所以当玉佩发出光华的那一刻,齐钰已经飞快的扫过众人的神色。 彩儿是惊奇,小莲和童家兄弟是看着地面和射向四周的光线,蘑菇伸着小手和小萝卜接着光线玩,只有果儿的目光是牢牢地锁在玉佩上。 那一刻的神色里强压着的心绪虽然很短暂,但齐钰已经注意到了,听到果儿发问,齐钰脑子里快速地思索,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玉佩上。 齐钰决定冒一次险,他从果儿的神态里看出果儿应是知道些什么,齐钰把玩着玉佩,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这是我随身佩戴之物,哪里来的我也不知,只是一直都藏在身边,应是家传之物吧。” 果儿没听明白齐钰表述的意思,我知道是你的随身之物啊,可是你怎么会不知出处呢?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果儿脸上的表情不解和纠结,既然问了干脆问下去吧:“先生为何说应是家传之物呢?” 齐钰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两年前头部受了伤,忘记了很多事情。” 果儿强压着震惊,袖子里的手臂紧绷着:“先生忘了自己的身世和过往?” 齐钰点点头:“是啊,好多事情都忘记了。” 果儿停下询问把手里的蛋糕塞在嘴里,呵呵的笑着:“先生现在这不是也很好么,每天开开心心的。” 齐钰通过微表情和肢体变化已经大体知道,这个小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几位邻居来自庆国,那自己的过往一定和那里有些关联。 其实齐钰也有些走进了误区,五爪团龙的图案雕刻在随身玉佩上,金色丝线的吊坠,这只能是皇家所有。 但是齐钰只把这个表象放置在衣物穿着之上,金色明黄色为帝王色,五爪龙纹只应对于帝王,这样的服饰规格和等级制度齐钰是明白的。 对于玉佩这些齐钰以为这只是代表吉祥和祝福的图案,因为后世见惯了这些图案的玉佩或是挂饰,所以没有刻意地往这处想,其实也怕自己会走进误区。 可就是这个两两相对的误区,让齐钰从未想过自己手中的玉佩,也只能是皇家帝王所持之物。 第82章 西北的隐患 当果儿再次出现在朝颜和青黛面前时,果儿第一次露出慌乱和紧张的情绪,青黛走上前拉起果儿的手轻声的问道:“果儿怎么了?为何神色这般波动?” 果儿跑到门前关紧房门,拉着朝颜和青黛走进内室,果儿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紧紧地握了一下手,才把情绪稳定下来:“我已确认齐先生就是殿下,长相,身材,耳后的胎记,今日我看到殿下手里的七彩云龙配!” 朝颜和青黛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件事就怕有一丝的差错,现在确认了就好了!” 两人的开心还未坚持多久,果儿一句话把两人惊的呆立不动:“殿下失忆了!殿下两年前头部受伤,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和过往。” 三人静静地站着,屋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过了好久朝颜苦笑了一句:“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殿下为何不回庆国,或是试图往庆国传递信息。” 青黛思索了一下,从另外的角度想了一下:“你说殿下是不是假装失忆?或是因为有监视或者危险不能表述身份?知道果儿来自庆国,才故意拿出玉佩来传递信息。” 果儿也想了一下悄声的说道:“是不是殿下无法回到庆国,庆国那里才是有真正的危险?所以殿下躲在景国来规避风险?” 朝颜赶忙捂住果儿的嘴巴:“你要死啊,这种话不许再说!”果儿摆摆手表示知道了,青黛也点点果儿:“我们是什么身份,这类话不要再说,我们来,王爷说过保护殿下安危即可,其他的我们不要多想。” 果儿很感性的笑着说道:“可殿下真的好平和啊,还会做那么好吃的点心,对了叫芝士蛋糕。” 朝颜坐到书案前的木凳上,手托着腮琢磨着,屋内的烛火一闪闪的跳跃着,过了片刻后好似下定了决心:“不论殿下是何种情况,我们都必须通过一种方式向殿下表露我们的身份,这样殿下在处理事情时才会有更多的选择,也好让殿下知道有我们在暗中保护着他,可是要求得殿下的信任,我们几人不行,需要瑶儿,她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殿下对她的信任超过其他人,只有瑶儿来和殿下接洽才能把我们介绍给殿下。” 青黛也点点头:“若是殿下真的失忆,也只有瑶儿才熟悉殿下的一切,她可以一点点的帮助殿下回忆过去的事情,若是殿下受到威胁,也好让殿下知道我们的存在,也好解决一切潜在的敌人,若是威胁我们都解决不了的那就传续王爷,若是殿下真的有顾忌如果儿所想,那只有我回去和王爷禀报,让王爷和陛下商量了。” 三人琢磨了半天都觉得先挑明身份是最合适的选择,青黛起身我去和瑶儿商议。 齐钰此时也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桌面上放着龙佩,这时的齐钰还在震撼中,原因是彩儿好奇的想看看玉佩,可彩儿眼神刚看到玉佩上的图案时,就急忙把齐钰的手抓住,笑着说不看了让齐钰收回怀里。 齐钰还在差异中时,就被彩儿一把从齐钰腕子上摘下玉佩,闭着眼睛塞在齐钰怀里,齐钰当时能感觉到彩儿身体的颤栗,那是紧张和无措。 虽然满脸的笑容,可是依旧能看出来那笑容里透着慌乱,直到彩儿拉着齐钰衣袖说让齐钰给自己画个图样时,才一直拽着齐钰走进书房。 进屋后的彩儿额头都见了汗水,把齐钰推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彩儿头一次郑重地说道:“先生,那块玉佩以后不要再拿出来展示在人面前,一定不要啊!” 齐钰虽不知何意但依旧点点头,知道彩儿如今对自己那是对家人的依靠,彩儿不会无端的这么说话。 齐钰还是轻声的问道:“彩儿,你是不是认识这块玉佩?”彩儿摇摇头:“彩儿不曾见过这块玉佩,但是彩儿知道这块玉佩绝不是普通的玉佩,先生你记得以后再不要出示给人看,会带来危险的。” 齐钰很诧异,既然不认识这块玉佩又怎知这玉佩会带来风险?齐钰示意彩儿坐下说:“你能告诉我原因么,免得我不知何时犯了错。” 彩儿整理了下自己的语言:“五爪龙纹,只有帝王才可以佩戴,即使王爷都只是四爪龙纹,这是皇家的尊贵和等级之分,他人若是使用视为僭越,那会杀头的!” 齐钰恍惚了一下才发问道:“不是只有房屋建筑,和服饰车马才有这些规矩么?”彩儿看着齐钰有些不知如何表述了,想了半天才回复道:“公主府里,王爷府里都有礼制一书,先生改日接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彩儿出去后齐钰就坐在书案前呆呆地看着案上的龙配,脑子里这次真的有些乱了,这一块小小的玉佩代表的含义太大了,皇家血脉,还是亡国之子,或是皇室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或是自己捡到的玉佩,想想那身衣服,明显出自世家贵族。 齐钰想过很多离谱的猜测,谋夺家产的失败者,被绑票勒索撕票的世家子,可这回看着玉佩才发觉自己还是缺乏想象力啊,离了个大谱啊! 朝颜和青黛想着如何保护齐钰,席璇儿也在书房里看着信息思索着这些住在隔壁的邻居,这是一种潜在的危险,虽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这群人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尤其现如今景国与庆国商谈互市的阶段,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无端的对人家进行彻查或是驱离,先放放再观察观察。 把信卷放入搁架上,席璇儿又拿起一卷,看了几息后猛地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地图前,用手指沿着边沿滑动:“一行百人沿着西北重镇向京城而来,西北重镇?从何处入境?” 摇了一下墙壁上一排挂绳中的一根,轻微的铃声后,不一会儿一位身穿锦衣的男子走到屋外,双手一举抱拳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席璇儿露出笑容展颜道:”风落,你看一下这个!”递过去手里的信卷,风落接过后仔细地看过后拿着信卷走到地图前,手指放在一处:“这里有条路,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称为死亡峡谷,所以即使牧民也在放牧时远离这片区域,但是这里也的确可以通往西邙的最偏僻的东石城。我曾派人探索过这条路,二十余人只回来两人,但确实可以通过。” 席璇儿走回书案前敲了一下桌子上的水盂,隔间的七巧走了进来站在席璇儿身前。 “传一下负责西北区域的档头,带上西北官员资料和所有商队,大商人的资料,在传一下负责西北绿林的档头,把西北绿林势力和各要道山寨的名录找来。” 七巧下去安排,席璇儿和风落说道:“我怀疑西北那里有接应,百十人出了西北重镇,马匹装备齐全,走出西北重镇没有官府查验,离开西北又能避过所有的要道城池,一行百人的西邙精锐直奔京城而来,要像你说的那样,死亡峡谷穿过来,那最少要有千人才能留下百人的存活。也许是有我们不知的手段,但是一路过来后能及时修整,更换马匹装备,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西北一定有一个或多个西邙的密谍组织,而且一定有商人、官员和绿林人士参与,要不然他们离不开西北。那里可是军屯重地,看似不重军武只重视良田畜牧,你也知道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西北的扶风卫可是骁勇善战,几个城镇都是盘查严格,要想绕过城镇要多出来一倍的路途,可是信卷里显示的他们疑似是从城镇混入商队从容出城,那就查,看看具体是什么,若是有人协助,就挖出来看看那里都有什么藏在水面之下的,西北是景国军方的粮仓决不能乱,还有峡谷入口处安排烽火暗哨。” 不一会儿,七巧带着两位锦衣官员走了进来,二人身后的侍卫捧着厚厚的卷宗,进到内室席璇儿挥手打断二人见礼:“先查正事,把我要的信息整理出来。” 风落走到一旁侧身对席璇儿说道:“您要是不放心,西北那我走一趟吧!” 席璇儿摆摆手:“这点事你就别过去了,这一行人马散入京城,那就一定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你负责京师吧,我让雨落带人过去,雨落那就是个浪荡公子,吃喝嫖赌,贪财好色他比谁都精通,正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过去满身的腥臊味更适合吸引同类,他去更合适。” 风落忍着笑,替雨落默默地悲哀了一秒,那个小子简直是个奇葩,国公之子名门之后,非要把自己弄成一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的摸样,还好老国公知道这小子身处扶摇阁为国隐身,要不然早就打断了双腿丢去祖地看祠堂了。 “雨落去倒是合适,南边恒城的案子还真是他的法子最奇葩,能被一群贪官污吏的公子推举出来做带头大哥,连证据都是青楼喝花酒后喝出来的,我可真的佩服啊,最可笑的是那样一群人精,临到进了大狱还在替雨落隐瞒行踪。” 席璇儿也笑了起来,雨落是殷国公的次子从小就是调皮捣蛋,可雨落虽是浪荡公子的性子,却从不曾传出过恶名。 第83章 他在那里等我 夜里云淡风轻,宵禁后的街巷上除了巡街的兵士外,只有月下的树影还随着微风摇曳,南理的驿馆内,依然有不少的房舍亮着烛光。 景恒坐在书案前凑近烛光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这是今日游历景国都城时买来的风物集,景恒很喜欢这类似游记的读本,描述着景国各州郡的风土人文。 自小就家境富裕的景恒,曾随父亲的商船游历过很多地方,南理是南郡最大的国家,也是最富裕和繁茂的国家,南理地产丰富有着南州鱼米之乡的称呼。 云江梅河交汇水运发达,景恒从学院结业后并未急于参加科考,而是随着船队游历各国,拜访名师大儒游历名胜古迹,在召池国曾与松山先生有幸同行。 一路上景恒被松山先生的学识和气度折服,几度想追随松山先生求学,但南理与庆国远隔几千里的距离,作为家中独子,无法远离家国不顾父母家业。 但是对松山先生敬仰,却随着年龄的增大越发的深厚起来,这次听到商队传回来的信息,景恒随即广邀好友同仁,加之松山先生本就有着很高的声誉,所以同行的学子儒士越来越多。 最终南理的国主在各书院山长的求请下,直接诏令礼部的官员带领书院学子和名士大儒,手持国书参加此次的文会。 景恒此次前来以连着两日去拜望松山先生,但都未能如愿,庆国的驿馆早就被来自各国的学子围的水泄不通,手里拿着书卷的景恒挑了一下烛火让屋内更加明亮起来,拿过桌面上的一致请柬,公主府于冬月月半日举办茶会,届时广邀各国学子儒士名流参加文韵茶会。 景恒未喝过景国的茶,南理各国日常的饮品多为浆酪和水果压榨的汁液,对于茶也是初次听闻,驿馆里接到请柬时,曾有士子怕届时不知规矩出现失礼的行为,所以昨日在外打探了一下,茶会应遵守的礼仪和注意事项。 可出去一问才知道饮茶是景国近期才出现的风潮,也仅限于高官氏族和上层人士,有幸参加过公主府第一次茶会的官员曾道:“公主府的茶会才是文人清谈聚会该有的氛围,品茶·闻香·读书,今后将是文人之间最为推崇的交流方式,饮茶之法,茶器,茶礼已被公主延伸到极为接近道的层次。” 景恒很想买上一些茶叶提前品尝一下,可是问过才知如今市面上根本没有出现公主府里相同品质的茶叶,市面上的茶叶多是作为药材使用的原始茶。 现在公主府里流通出来的茶叶有价无市,根本没人舍得拿出来变卖,参加第一次茶会的多是高官贵族,也不会因为银子去变卖得之不易的珍品。 景恒突然对参加几日后的茶会期待不已,作为商人之子景恒一直以来都感觉对于家里有些亏欠,自己醉心于读书习文又痴情于山水游历,看着自己的父亲日渐老迈,而自己依旧无法抛下心里的执念接手帮衬生意。 若是此番能给家里找一个独门的生意,依靠自家优势的船运便利,直接把茶叶生意拢到自家手中,用船运销售到南域十六国,那将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即使自己将来接下自家的生意,那也是游走在各国之间,和自己的喜好倒也无太大的冲突,看着手里的请柬又想到茶会时可见到松山先生,景恒会心一笑。 清晨的阳光总是给人充满生机的感觉,齐钰和小萝卜结束了一天的晨练,比起前几日小萝卜的身体明显有了改观,已不再是气喘吁吁的咬牙坚持的状态了,虽还是慢跑距离不长,可呼吸间已经变得沉稳均匀许多。 早饭是一碗鸡汤细面加上两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这是彩儿如今最拿手的饭食,齐钰动作极快的吃完自己早饭,把剩余的一个煎蛋夹在小萝卜的碗里:“多吃点,太瘦了不好,现在每日和我一起锻炼身体,营养和饭量都需要适当的加大些。” 小萝卜开心的眼里都带着光亮,现在的生活小萝卜满意和感激,吃得饱穿得暖还能读书学字,真好! 简单的收拾过后齐钰又开始了一天里不变的生活方式,坐在院子里晒着阳光,一把紫砂壶,一炉炭火。 回到小城的齐钰每日都是这般坐在阳台上泡茶,看着不远处学校里的孩子早间举着小胳膊升旗,课间你追我赶的肆意奔跑,晚间三两结伴的甩着马尾归家。 心境心态的变化大多也是随着际遇转变,年轻时觉得酒是人生百态,吃着烤肉喝着啤酒,酒桌上朋友少几个都觉得人生不如意,到了回到小城一把茶壶一本书,朋友大多成了电话本里的工具人,一个人独处好似就是满满的如意美好。 茶香刚刚飘起时,一辆马车停在听雨巷的巷子口,下车后的朝颜把手伸向车门处,满是翘意的调笑道:“总要见面的,这次可不能哭啊!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走遍了庆国不就为了这一天么?开心的笑吧,一切的苦和难都值得了!” 马车里的女子轻声的回应着慢慢的伸出手握住朝颜递过来的手臂,莲足轻踏踩着车凳走下马车,踌躇和忐忑的望着巷子的出口,这一步之遥自己走了千万里,朝颜牵着女子的手慢慢的向小巷子里走去。 齐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把头扭向院子外的围墙,耳朵里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其中的一道声音微弱却极有韵律,这声音好似自己曾无数次的听到过,熟悉带着内心的欢喜和淡淡的温情。 齐钰慢慢的站起身子,感受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门处有了片刻的停滞,又慢慢的向巷子深处走去,齐钰感觉到好像错了什么一般有些茫然,这是从未有过的心境变化。 齐钰紧走几步把手伸向院门,院子外的脚步声也在同一个时刻停了下来,女子慢慢的回过头看着不曾开启的院门,感受着门内站立的那道气息。 齐钰慢慢的把手放下,不知道自己打开门会面对什么,心里有些忐忑和焦躁,两人就这样门内门外的等待着,朝颜轻轻拉了一下女子的衣袖,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对方。 女子的脸上忽然间露出微笑,这一刹那间的微笑犹如百花绽放,女子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回过头看着朝颜轻声的说道:“殿下在那里等我!” 朝颜不解的看向那道院门,又回头看看女子噗的笑出声来:“你呀,都有了心病了,先回院子吧,一会儿我们商议好了一起去参见殿下!” 女子温柔的点点头,拉着朝颜的手臂慢慢向前走去,门后的齐钰也长长的出了口气,慢慢的走回内室从竹枕里掏出自己的配枪,打开保险后贴身藏在手臂处的卡套里,宽大的衣袖下完整的遮盖了手臂上的轮廓,齐钰可不敢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即将面对的未知,起码的自保还是需要的。 青黛和果儿坐在书房内推算着接下来要做的准备,虎卫的安排小付已经做了安稳的规划,龙鱼卫的铁骑分散着隐匿在京都之外的山林和村落之中,自己这方面除了几人留守小院外,其余的由雪见带着在外街的店铺里和货站里。 那里有自己这群人逃生所使用的物资和马匹,至于两位供奉几人都未见过,并不知道具体的安排,只知道两位游离在外并未和自己等人接洽。 朝颜进院子的时候果儿和青黛听到了说话声连忙迎了出来,果儿跑着冲过去抱住了朝颜身边的女人:“霓裳姐姐!”霓裳摸着果儿的秀发,淡淡的笑着说道:“小果儿长成大人了啊,越来越漂亮了!” 果儿嘿嘿笑着回复道:“霓裳姐姐才漂亮呢!”青黛上前拉着霓裳的手:“朝颜想必把事情和你说了,走进屋我们商量一下。” 四人走进屋内围着桌案坐了下来,霓裳看着三人关注的目光看着自己轻笑着说道:“我大体上知道了,就是不知殿下是有意隐瞒还是真的失忆了,我想不论怎样,都不能再让殿下独自面对危险,既然知道了殿下就在身边,那就去和殿下见上一面,有什么事情一同面对就好,不怕在外的风险,我们这么多人不论怎样护着殿下安全离开应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就怕是来自庆国内的风险,上一次不查遭了暗算,殿下失踪我深重剧毒险些丧命,护卫几乎全都遭了毒手,这次如果殿下愿意回到庆国,那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朝颜和青黛点点头朝颜回复道:“来时王爷曾交代,目前殿下不宜回到庆国,国内的暗涌还需要时间来平复,陛下那里会做好殿下回归前的准备,我们要短期内留在这里护卫殿下的安危。” 小果儿攥了攥拳头,恨恨的说道:“霓裳姐姐放心,小果儿帮你打坏人,我很厉害的!”霓裳搂过小果儿的肩膀:“姐姐相信你,谢谢果儿呢!” 果儿有些羞涩的嘿嘿笑着,霓裳看着朝颜说道:“那就去推开那扇门,无论怎样那是我们的殿下!”霓裳把手放在桌面上手心向上,几人依次的把手叠在一起。 青黛转过头斟酌了一下:“给小付和张瑜说一声,他们也需要知道具体的信息,才好做出合理的安排。” 朝颜点头看向果儿,果儿会意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的果儿拿出一个木笛,凑在嘴边吹着微小的蜂鸣声,对面的高墙外巷子,另一边的屋顶有瓦片移动,一双眼睛凝视着盯着果儿所在的院子,果儿挥挥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对面的屋顶飞出一只小鸟,盘悬着从空中落在果儿的肩膀上。 果儿偏过头冲鸟儿撅撅嘴巴,带着鸟儿回到屋内,在书案前快速地写了个纸条,放在小鸟的嘴边,鸟儿伸过头叼起纸条振翅从果儿肩膀处飞起,向另一边飞去。 第84章 终相认 不大的功夫张瑜、小付和大头三人便穿戴齐整的来到院子外,大头碰碰小付的肩膀小声地说道:“是不是马上就知道我们要保护谁了吧?来时王爷可是下了死令,不惜一死也要护卫对方安全,决不能出现一点伤害,我从未见王爷这般郑重过。” 小付话少但是内心活泛,王府里的精锐派过来,连小果儿都出了王府,那对方的重要性不可言喻,果儿的杀伐之力虎卫可是领教过,百人之力才勉强能阻挡果儿透阵。 三人站在门外等着屋内的人来打开院门,虎卫对王府湖心楼这几位可是敬而远之,不单是小果儿那根本不合常理的战力,湖心楼是王府里唯一不需要虎卫和兵士巡查和守卫的地方。 搞得虎卫曾出于好奇由老董带着夜探湖心楼,好家伙要不是王爷来的及时,老董和十几名虎卫估计连楼门都没进去就得冤死在楼外。 回去后老董对那晚的事情闭口不谈,无论谁问都是摇头不语,但是眼里的忌讳那是掺不得半点假的。 也是那次王爷乐呵呵的拍着老董的肩膀:“你要是好奇问我啊,自己瞎闯湖心楼,呵呵,你他娘的命真大,要不是楼里给我传讯,我去的及是,我估摸着你就是凉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边还未安抚好心情,楼里出来的小果儿和白芷就到了虎卫的营地,小果儿一人打进营中,留下百十个倒地不起的虎卫,甩着小脑袋就回了湖心楼,乐的王爷拍着大腿笑了半天。 自那以后府里人在没人好奇那座湖心的小楼,倒是对楼里出来的姑娘敬畏有加。 院门一开小果儿先走了出来,乐呵呵的冲着付齐伸出手:“你送我个小鸟呗,那种飞走了还能回来的,我不白要你的啊,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付齐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次带来的不多,不过我答应一定送你一只,我这几天刚好逮到一只鹰隼,还没调教好,好了之后我帮你调教一只小鸟。” 果儿一听有鹰隼眼睛一亮:“我要那个鹰隼,不给揍你啊!”付齐后退一步苦笑着说道:“果儿姑娘,那个鹰隼只能是自己训才会听话,别人训出来的鹰是没办法听你安排的,要不我把这个调教完,我给你抓个鹰教你怎么训。” 果儿眼睛转了半天才无奈的说道:“那你给我一只小鸟,现在就给,我就放在肩膀上,没事放起来飞,回来能落到肩上就行。” 付齐无奈的拿出木哨,凑在嘴里用不同的韵律吹奏了一下,随着哨音的起伏,天空中一只白色的小鸟从空中落下,付齐伸出手让鸟儿落在手上捧给小果儿,嘴里嘀嘀咕咕的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 鸟儿回头看了小付一眼,啄了啄付齐的手心而后蹦跳着从付齐的手掌上飞到果儿的肩上,果儿开心的脸上眉毛都翘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牛肉干撕下细细的一条放在手心,侧头和小鸟说道:“吃吧,我天天给你吃牛肉干,我有好多好吃的,比跟着小付享福呦。” 付齐嘿嘿的笑着把手里的木哨递给果儿:“这是她特用的木哨,你刚刚吹得木哨是那只的。” 果儿带着几人走进书房,付齐等人没见过霓裳,所以进屋后有些拘谨和沉默,朝颜拉着霓裳站在一起:“这是霓裳姑娘,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和暗卫。” 几人听到太子殿下都有些诧异,太子殿下已经消失了两年了,几乎快被大家遗忘了的词汇。 霓裳躬身施了个礼:“见过众位兄长!”付齐三人连忙回礼。 朝颜示意众人自己要说话:“今日和虎卫这边见面,是有些事情要提前知会大家,因为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最为艰难的护卫工作,和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危险,首先我一会带大家去见我们此次要护卫的人,在这之前我把基本的情况先说一下。” 随后朝颜和青黛加上果儿,再一次的把自己确认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听到自己要护卫的是失踪后两年的太子殿下,付齐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殿下失踪王爷可是查了好久,虎卫对这些事情可不陌生,里面有证据没证据的牵扯的人太多了,事后所有的痕迹都查了一个遍,依旧没有办法找到太子殿下。 但是被怀疑的对象里有太多令王爷也无法一意孤行,牵扯的太大甚至包括了身份极其尊贵的人,这令王爷在和陛下沟通后不得不停下清查而把希望放在太子的寻找之上。 几人一番商谈后朝颜对霓裳嘱咐道:“我们不知殿下是真的失忆还是借此转化身份来躲避什么,所以过去之后随机应变,无论殿下愿不愿坦露心扉的表明一切,我们都要把自己的职责告知殿下。” 霓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对小果儿说道:“果儿带我们一起过去吧!”果儿像是没有任何压力一般,嘿嘿的笑着说道:“走起,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嘿嘿!” 青黛敲了果儿脑袋一下,果儿吐吐舌头嬉笑道:“这不是看你们紧张么,我调节一下气氛,嘿嘿嘿。” 果儿带头走出屋去,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果儿一同向隔壁走去。 齐钰坐回院中的竹椅上时,心绪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刚刚离去的脚步声是那般的熟悉,就像踩在自己记忆深处一般。 齐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苦涩的滋味让齐钰有些难以下咽,刚刚自己心绪不宁,所以泡出的茶水都带着失真的味道,呵呵的苦笑一声随手倒掉茶水。 刚起身想给自己重新更换茶叶,门外小果儿的声音透过院门就飘了过来,齐钰听着门外的声音似乎来的人不少,看着彩儿高兴的去给小伙伴开门,齐钰有时不太理解着小些小女娃娃的友情,才见过两三次就深厚的如同多年的好友一般。 彩儿开了院门还没来得给小果儿打招呼,一抬眼门外居然站了好些人,彩儿看见人多没敢自作主张,先是问了果儿的来意:“果儿今日是有事情么?” 果儿笑着点点头:“我们是来找先生的,有事情和先生相商。”彩儿侧过头看向齐钰的方向,齐钰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彩儿今天脑子不在线啊,人家一群人在门外等候,你这般侧目询问我能说出拒绝的话么? 齐钰用点头的方式告诉彩儿自己同意,自己则拿起茶壶把壶里的茶叶倒在桌边的渣桶里,给炉火上的陶壶添上水,侧过头看着走过来的果儿几人,眼神一下子定在那里。 果儿身后的霓裳从看到齐钰的那一刻目光就紧紧地注视在齐钰的脸庞上,忽然间齐钰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不解和疑惑,也带着思索和温情。 齐钰脑海里猛然间闪现出一幅幅的画面,一位妇人手牵着和宝儿一般大的孩童走向自己,坐在屋檐下和自己一起裹着皮裘看雪花的小丫头,一个手里持着宝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一个满身伤痕嘴角带着鲜血,依旧喊着让自己快走的女子。 画面快速地一幅幅划过,齐钰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厚,眼睛里的温柔和怜爱也越来越浓,齐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笑着笑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滴落。 霓裳此时全然忘却了来时所有的安排,从果儿身后快速地奔跑过来飞身抱住了齐钰,呜咽着颤抖着嘴里再也说不出话语来,齐钰将双臂张开僵硬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虽然脑海里有这个女子一幅幅闪过的牵绊,可齐钰并不知道女子的名字,最重要的是齐钰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齐钰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怀里的女子紧紧抱着的双手就像怕失去什么一般不愿放开,齐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在女子的背后,轻轻地拍着,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好了,把手放开吧,我不会离开的!” 话还没说完感觉那双手臂越发的用力抱紧自己,齐钰只好用目光看向自己怀里的女子,轻轻地拍着对方:“我不会离开,我们坐下说话好么?我记不起很多事情,但是我记得你,记得你从小的每一个时刻,你能告诉我,我是谁?我经历了什么吗?” 齐钰对怀里的女子说出自己的状况和疑问,是齐钰从女子的眼神和怀抱里感觉得到,这是牵挂思念和浓浓的情感,没有一丝的伪装和刻意的演示,而且齐钰也从一幅幅画面里看到了很多两人之间的牵绊。 霓裳慢慢的放开自己紧抱着的双手,却依旧把手紧紧地牵在齐钰的衣袖上,齐钰看了眼自己衣袖上那因用力显得苍白的小手,拉过一把椅子让女子和自己相邻的坐了下来。 看了眼园子里的众人,齐钰语气平和的说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大家一起到来应该和我有关,那么既然你们相邀着一起过来,那就是你们对我或是接下来的事情有话要说,那我不知道谁能告诉我我是谁?” 朝颜看了眼院子里的彩儿一眼,又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眼临近的两个院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齐钰。 齐钰从朝颜的神态里看出对方要说的话涉及到隐私,起身对彩儿说了一声:“彩儿关上院门守在那里,不得有人进入。” 说着起身拉着身边的霓裳:“去书房谈吧!”朝颜点点头对身后的青黛和付齐说道:“查看四周的动静。” 青黛和付齐点头各自走向一边,付齐随手从袖子里放飞一只玉鸟,鸟儿盘悬着飞在院子的上空,齐钰看了一眼随后拉着霓裳走进屋内,来到书房后齐钰拍拍霓裳的手:“坐下来吧,我需要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三人分开坐在书房里,齐钰压下心里刚刚的心绪,看了眼一直傻傻看着自己的霓裳,露出个笑容问道:“我熟悉你,感觉到那份亲切和牵绊,但是脑子两年前受过伤,很多事情都遗忘了,所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好么。” 霓裳心疼的看着齐钰嘴唇有些颤抖的说道:“我叫霓裳,是你的贴身侍女,你叫齐奕是庆国的太子殿下。” 齐钰呵呵的一笑拿出袖子里的玉佩:“我说随身的玉佩上五爪龙纹,原来我的身份居然还如此高贵!” 第85章 牧柯抵京 齐钰很是淡然的说着自己的身份,看看手里的环佩摇摇头,以太子之身且遭了暗算,让自己俯身来此,这身份说是高贵不如说是个潜在的危机。 朝颜听到太子说话的语气,大概猜到了太子所想:“太子殿下两年前遇险失去踪迹,陛下和王爷从找遍了庆国所有的地方,可以说太子的失踪让陛下和王爷牵挂至今,如今一听到太子的消息,便想尽了办法派人过来护卫殿下安危,我知道殿下两年里应是受尽了苦难,但是还望殿下能体谅陛下和王爷的苦心!” 齐钰冲朝颜笑了一下:“没有责怪的意思,我这两年过得也很安稳,并未遇到什么难处,只是我不知我为何会遭此劫,还有可查到些什么?” 朝颜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皇家的争斗自己又如何来表述呢?此时霓裳悠悠的开口说道:“殿下的遇险和皇室的争斗有关,我查了两年大体知道有哪些势力参与,殿下不必心忧,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们会严防死守,绝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齐钰听到皇室争斗呵呵的笑了起来,自己在景国皇城的这些天看到的几兄弟,想来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经历会笑的肚子疼。 齐钰摆摆手让二人不必为此担忧:“那下步有什么安排么?”朝颜回复道:“我和果儿青黛以布商为由,在此开店就是临近保护殿下,同时王爷也派了贰佰虎卫临近保护,还有陛下派来的供奉高手策应,城外还有贰佰战力强悍的龙鱼卫散布在城外的山林和村落里,随时可以给予支援。” 齐钰点点头对朝颜笑着说了句:“辛苦了,为我一人辛苦这么多人,既然都安排妥当那就按照你的安排行事就好,我这里不会过多的干预,我自身的安全不必担心,我不太出门的,平时看书喝茶不会给你们带来负担。” 朝颜听到齐钰的话连忙起身拱手:“护卫殿下安稳不敢说辛苦,这都是属下该做的!”齐钰没有反驳对方,而是看向霓裳:“你今后怎么安排?” 霓裳看着齐钰伸出手抓住齐钰的衣袖:“自从我知道殿下在这里时,便无数次的想来陪着殿下,今日能和殿下相聚,我不会再离开殿下半步。” 齐钰想了一下对着霓裳也有心的嘱咐朝颜:“今后还和以后一样称呼我为先生就好,毕竟这里是景国,霓裳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对外就说是我失散的妹妹,你们编制个可以查询的身份,这样我的身份也就能说的合理了。” 齐钰突然好奇的问道:“我记得那日我在湖畔书院的湖边画舫见过你,你为何会在那里?” 霓裳看了眼朝颜,朝颜点点头道:“还是我来说吧,抚莲阁本就是庆国设在这里的机构,但是并不是楼里所有人都是密谍司的人员,只有极少数的人员担任着情报收集的工作,霓裳是因为殿下你的失踪让霓裳短时间内走不出那种自责,所以就让霓裳到这里散心来了,只有离开庆国她才能暂时放下那些事情。” 齐钰没细问自己失踪的事情,即使听到的回答也未必是真相,就像今日的这一系列的事情,齐钰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来接受,但是齐钰未必会相信这就是事实。 齐钰倒是心里偷偷地笑了半天,想着平凡一生做个教书先生,这可倒好直接给自己写书里了,也不知这时代有没有史记和资治通鉴。 三人出了屋门回到院子里,齐钰制止了几人准备参拜的动作,而是微笑着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以后大家相处还久,不必那么多的约束,见面依旧喊我一声先生就好!” 说完朝小果儿说了一声:“小果儿今日想不想吃新的美食,想的话一会儿陪着彩儿去买食材,我给你们烤披萨。” 果儿看齐钰并未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换语气,开心的一跳跑去拉着彩儿:“彩儿,去买好吃的吧!”彩儿虽不知先生刚刚谈些什么,但是看先生心情平和,也高兴的附和着:“好啊,我们一起去!” 牧柯的队伍在京城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装作商队从西门混入京都,一部分绕过京都沿着山道进入城北的山林里。 牧柯在西门兵士的盘查下有惊无险的混入京城,商队一路绕过密集的街巷,转到进入原辅街,这里是外来京都人员的混居区。 有不少游商和定居在景国的外乡人居住在这里,这里也是京城的一个繁华之所,青楼妓馆,酒肆食肆各国的商品和特产都汇聚在这里。 牧柯的商队停靠在一家货站之前,掌柜的早早就等在货站之前,看到牧柯等人停下车马,连忙招呼着打开侧院的木门,几个伙计上来帮忙驱赶着拉货的马车驶入院中,掌柜的上前引着牧柯走进正楼的大门,一路带着路走进二堂。 牧柯几人坐在二堂的竹榻上,掌柜的把一壶奶浆端上桌面,殷勤的给几人斟满杯子,牧柯伸展了一下疲惫的肩膀,侧过头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齐备了么?” 掌柜的点点头:“齐备了!”牧柯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随着掌柜的离开,牧柯示意护卫盯紧门外,然后和剩余的几人小声地说道:“这几日抓紧休息,我们的任务还要几日才可实施,前期要做些调查和准备,这次的主要目标是两个,一个是庆国的大儒,一个是我西邙的使臣礼部侍郎谭启伦。” 手下几人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牧柯,牧柯笑笑:“你们想不到吧?景国人也想不到,我们会刺杀自己的使臣,使团带着西邙的国书而来,是为迎娶景国公主,可是景国的公主绝不会答应下嫁,届时就会引起朝堂上的争论,而后我们趁机刺杀使团的主使,那就会挑起西邙和景国的危机,也是我西邙出征的理由,同时礼部侍郎谭启,这些年维护和包庇原符国的一些复国人士,这些千机处给出了证据,但是他不能死在西邙,西邙刚刚统一不国五六个年头,还有很多降国中存在一些死忠人士,也有不少官员投诚过来的要安抚,决不能让降臣死在西邙国都。” 牧柯停下来喝了一口奶浆:“至于庆国的大儒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松山先生,只要他死在景国,庆国那里会开始针对景国的声讨,绝不会给景国和庆国有增进关系的机会,我们也会安排人挑起纷争把两国关系搞垮。” 手下的近卫扎贺试探着问道:“大人,庆国使团定是防卫森严,我们下手万一暴露我们的身份,这样一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牧柯摇摇头:“庆国使团那里不用我们操心会有人安排,我们只需要考略西邙的使团就好。” 牧柯揉了揉自己的头,看向其中一名侍卫:“图鲁,这几日你只做一件事,和店里的掌柜商议出城送一些物资,要把店里所有的人都带上,出去后一个不留。城外的哲别会配合你,我早就交代过了,决不能留下我们来过的痕迹。” 又看了眼扎贺:“过几日使团过来后,会有人带你进入护卫团队,你要做的不是刺杀下毒的事情,是煽动护卫对冲击使团的景国人展开杀戮,你到时见机行事就好,其他的有人安排。” 安排完事情牧柯挥手让侍卫下去休息,牧柯脱下自己大袄盖在腿上,一口口的喝着奶浆,眼睛眯着看着屋顶的蛛网:“千机,呵呵,无所不用其极啊!” 第86章 太子护卫团 结束了晚餐,齐钰和霓裳坐在书房里,齐钰给霓裳泡了杯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霓裳温和的笑道:“你能把我为何遇刺,为何失踪说一下么?我忘记了很多,你也和我说说我的父王母后,还有兄弟姐妹,我想将来还要面对,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脾气性格和为人,没事慢慢说不着急,以后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我一点点了解就好。” 霓裳回想到往事有些唏嘘,把杯子端在手心感受着热水的温度,整理了下思路才开口道:“殿下遇刺后,我伤重昏迷,所以殿下如何失踪我不太清楚,但是殿下遇刺的事情后面两年时间,我查过所有的痕迹,有三殿下、四殿下,还有陛下的兄弟中的魏王、韩王和殿下的太子府内的官员、太监,还有江湖势力,还有一些藏得太深我没办法查到。但是我的感觉上不会错,我猜测是三皇子母后的家族势力,但是没有凭证,也有些证据被朝堂里三殿下和四殿下的拥护者给抹去了。事发后陛下震怒,所以安排龙鱼卫和刑部、兵部、京兆府共同查案,可是那时的京兆府的少尹抹去了很多的证据,后来陛下因此把京兆府的少尹下了大狱,可是还未审理,就死在狱中。” 齐钰笑了笑,和所有的皇室争斗一样,总有些人过早地站队,把自己的欲望附加在一些看不清自己的皇子身上。 齐钰抓住霓裳的手握在手中:“辛苦你了!现在身体好些了么?有没有留下遗留的伤病?” 霓裳摇摇头露出笑容:“好了呢,是晋王妃给我疗伤解毒,没有留下暗伤,不过我的实力不如从前了,从六品境落入四品境了。” 齐钰把茶盏里添上水放回霓裳手中:“以后不用那么拼了,保护好自己就好,我呢,如今也有些自保的手段,一般人伤不到我的。” 霓裳眼睛一亮:“殿下是修习武艺了么?不对啊,我为何感觉不到殿下的武道气息啊?” 齐钰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是普通人啊,没有练习武道,我所说的防身是一些小手段而已。” 霓裳看了齐钰一眼悄悄地说道:“殿下那个小侍女彩儿也是四品武者呢!不过身上没有杀气,应该只是个跟在贵人身边的暗卫。那两个童家兄弟是五品的修为,也不纯正应该不是童子功,估计五品就是上限了,殿下你哪里找来的啊?” 齐钰还有些惊诧来着,小彩儿这个十三四的小丫头居然还是个高手!听见霓裳发问,齐钰回复道:“他们都是朋友安置在这里的,彩儿是一位好友相赠的侍女,我把彩儿当做小妹妹,那个小萝卜和宝儿是我收留的。” 霓裳点点头安慰齐钰道:“不过殿下不用担忧后面的安危,王爷派过来的几人都是高手,小果儿可是九品高手,天下间圣境不出手的话,基本没有谁可以抵挡果儿的,而且果儿主修的是杀伐之道。青黛和朝颜几人也都是高手各有所长,虎卫的基础是五品境,所以贰佰虎卫基本上就足以抵御一两千的兵士了,而且虎卫本就是战场上的风阵之士,所以贰佰虎卫的冲锋很厉害的,一般情况下殿下的安危是不用担心的。” 齐钰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了,那个可爱开朗的小丫头居然是九品高手!虽然对武道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是听着都吓人。 齐钰一直听霓裳提到王府,所以便随口问道:“王府派来护卫我安危,为何不是陛下派人来呢?” 霓裳想到齐钰失去了记忆,只好解释道:“王府派人过来是因为王爷和王妃对殿下最为关心,而且王爷和陛下的兄弟感情也最为深厚,还有陛下也派了宫里供奉阁的两位高手过来,不过供奉阁的高手游离在外,轻易不会出面的。还有龙鱼卫在城外的军营驻扎,他们是随使团一起过来的。” 齐钰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了,有些好奇的问霓裳:“那天我并未与你相见,你又怎么找到我的?” 霓裳笑着回复:“我感觉你在那里,我回过头看到的是公主府的马车,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追了过去,在王府门前看到你下车,可是我不敢上前相认,怕有什么变故,我把信息传回庆国不论殿下面对什么,我想王爷和陛下这次一定会护卫你安稳的。” 把霓裳安排给小彩儿安置,齐钰回到书房里,坐在书案前的齐钰长长的吐了口气,本以为做个书院的教书先生,这辈子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一辈子挺好,谁想到这倒好,才享受了几天安稳的日子就又要被打破了。 这身份要是个王爷也好,远离京都把自己放逐的离皇权远远地,或者干脆就这么隐姓埋名的丢掉身份当个普通人。 可这太子之位可是一国传承,绝不可能让自己随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可要是回去那就要面对无数的劫难了,一次刺杀这是自己知道的,居然牵扯那么多的势力,也就是说自己回去后要面对明的、暗的无数敌人。 作为太子又要有一国太子的能力和实力,这自己对这些原主的一切都是未知,甚至分不清哪个是敌人,更别说哪些是拥戴的人,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一切都是虚假的,自己将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里。 齐钰敲敲自己的脑袋,拿出手里的环佩看了又看,喃喃自语的嘀咕着:“怎么就是个太子呢?麻烦!”齐钰有些头疼,上辈子自己保护这些政要,这辈子自己成了政要,兜兜转转的还真是解不开的结。 齐钰深知治理一个国家的难度,封建王朝对于国家的统治充满了嘲讽,在齐钰的认知里除了老人家那代人,是真的代表着无产阶级,为了全天下的劳苦大众而奋斗外,历朝历代的统治都是以维护高阶层和既得利益者的权益而建立。 世家贵族和军阀学阀垄断了权力和利益的划分,天下是权势集大成者的天下,皇权只是维系安宁的符号而已,齐钰自认为自己远远不具备一个皇位继承的能力。 第87章 雨落 公主府的茶会定下了日子,连续两日的茶会分别为文士茶会和茶商大会,黎掌柜在接到请柬的那刻,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给齐钰道谢。 齐钰倒是没想到黎掌柜还真是个妙人,不仅推荐了比自己有实力的茶商共同参与,而且甘愿退后一步推着对方上位,齐钰对黎掌柜很是客气,两人也是相谈甚欢。 临走时齐钰送了一块自己的珍品给对方,把个黎掌柜激动的语无伦次,这些公主府的原茶,可是有价难寻,齐钰这一块茶叶相当于送还了这套小院子,黎掌柜开心的捧着茶饼坐上马车,马不停蹄的跑去和罗掌柜分享去了。 齐钰也收到了两张请柬,这是可以带着家眷一同前往的凭证,原本齐钰是不打算凑这份热闹,可是耐不住彩儿和小果儿的请求,非要去凑热闹,只好答应到时带着两人一同前往。 刚回到书房霓裳便走了进来,为齐钰整理了一下衣袍,看着齐钰眼睛里的疑惑开口说道:“殿下有必要去一趟的,韩楚先生曾是殿下的老师,这两年韩楚先生也为殿下的遇刺感到伤怀,这次要不是陛下透露消息,韩楚先生是不会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出使来到景国的。” 齐钰对过往的一切并不熟悉,但是听霓裳如此说便回应道:“我在景国只是一阶平民,即使和公主王爷有私下的友谊,但是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和身份,去面对一国使臣和礼部尚书,再说我的身份在这里又不便透露该如何与先生见面。” 霓裳放下自己的手回到桌案前,给齐钰倒上茶水:“到时我会以抚莲阁的身份参加聚会,我会安排好一切,让我身边的小侍女来联系你,她也叫小果儿,是个淘气包和贪吃鬼。” 说到小果儿霓裳呵呵笑了起来,齐钰沉思了一下回应道:“好,我到时听你的安排,但是唯一要保证的,就是即可能的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霓裳也在思考哪种理由更合适,这时彩儿进来禀告公主来了,齐钰拉了一下霓裳说道:“和我去见一下公主殿下,我们是私下的好友。” 齐钰和霓裳连忙走出屋去,在院落里见到了前来做客的席璇儿,席璇儿看着齐钰拉着霓裳的手有些诧异,同时心里也有些不适,但是表面上依旧笑意融融的和齐钰说笑道:“这是哪家的小姐,端是漂亮可人啊!” 齐钰呵呵的笑着回复道:“这是家妹,刚刚寻到我,要不然我还不知自己有个妹妹呢!” 席璇儿一听这是齐钰的妹妹,心里诧异但是话语上即刻便转为惊喜:“那可恭喜惜辰了,有家人团聚,你的妹妹还真是端庄靓丽气质绝佳啊!” 齐钰摆摆手让霓裳给席璇儿见礼,指了指座椅:“坐吧,今日怎么有闲暇过来了,你这些天不是异常忙碌么?” 席璇儿接过齐钰递来的水果,看了一眼齐钰:“我就不能稍作休息啊,再说我前日可是来过的,莫不是你没在意?” 齐钰听着这酸酸的话有些失笑,连忙解释道:“你随时来都欢迎,只是怕你忙碌,不敢耽搁你的时间,连着开两个茶会,一切准备工作都是重中之重,哪里还敢让你分心。” 席璇儿轻笑着,似无意的说道:“这里才能放松心情啊!”齐钰装作随意地拿起陶壶:“泡茶喝吧,我炒了些核桃,一起尝尝!” 岔开话题后,齐钰专心的泡了壶茶,抬头看看席璇儿的脸色关心的说道:“这两日你面色有些憔悴,注意些身体,能早些睡眠就早一些,很多事一天事忙不完的。” 席璇儿揉揉眉心,拿起苹果咬了一口,让甜甜的汁液浸润口腔,一丝清甜似乎让心情松弛了很多,转过头看着霓裳问道:“还不知小妹来自何处呢,我问惜辰,他记不起自己的家室。” 霓裳轻声道:“来自吴郡,自兄长离开家后,家中已无亲人,我便随姐妹一起来到京城,我记得兄长说过他是到京师访友,所以便过来寻找,后来便入了抚莲阁,因我在家乡时曾习得剑舞,所以便在那里做了舞者,闲暇时便四处打听兄长的消息,也是巧合,在湖畔书院演出远远瞧见兄长,所以一路打听便寻了过来。” 席璇儿点点头用怜爱的眼神看着霓裳:“这一路也是辛苦你了,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千里寻亲着实不易,好在也是心随所愿有个好的结局。” 席璇儿内心里其实不相信巧合,对齐钰也做过调查,齐钰的来历太过神秘,几乎是凭空出现在那里,派去的人回复过,那座古墓墓穴深幽,平常人从高处跌落绝无生还的可能,要不是在古墓下发现了烧毁物品的火堆,席璇儿也不会相信齐钰所谓的失足跌落伤了脑袋。 村里人也侧面的证实了齐钰无端出现在那里,但是齐先生在村子里的口碑也是众口皆赞的。 席璇儿不露声色看着齐钰关心的说道:“既然家中已无牵挂,就留在京城好好生活,一切事情都有我和家兄来照应着,绝不会让你无故受了委屈。脑子里的伤也会慢慢的消散的,不急一时,总会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若是想起因何受了伤害,又被丢在古墓之中,我和家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齐钰连忙拱手致谢:“劳烦您挂念了,我没事的,即使失去记忆,可我现在不是依旧生活的很好么,有你们这些朋友往来,又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齐钰听得出这是席璇儿对霓裳的警告,虽然说的委婉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那就是有公主府和王府做依靠,绝不会让人有非分之想,有伤害齐钰的心思,齐钰内心还是很感激的。 两泡茶水过后,席璇儿便借口有事匆匆地离开了,回到马车上席璇儿脸色并不好看,本就是对新迁过来邻居抱有怀疑的心态,这又冒出来一个妹妹,惜辰大脑受伤失去记忆,就怕有心人借此谋求什么,可又是庆国商队,又是抚莲阁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席璇儿有些脑袋慌乱,涉及齐钰的安危,自己真的放不下心来,这几日席璇儿确实忙碌,书房里的奏报几乎不停,西邙的百人小队出了西北便消失了踪迹,可线报传来的信息是前往京城,但是京城并未发信西邙百人的踪迹,这些人到了哪里? 来到京城一处客栈前,席璇儿下拉马车,放下头上尾帽走进客栈,二层的账房里,账房先生躬身站在书桌前,席璇儿拿过密谍传过来的西北简报,回复了几个批示。 对站在身前的掌柜说道:“安排那边的人配合雨落的行动,具体的事情让雨落和你做个对接,你也年岁大了,别再来回的跑了,我给你在京郊买了二十亩地,还给你修了个小院子,忙完这回,就好好退下来养老吧,你看看你这满头的白发。” 账房身子躬了下来:“能看着下面人有能力接班,也就放下心了,我到时候种点菜,养养鸡鸭,也挺好的。那几个身子不利落的也陪我过去吧,这两年呆在京里闲置下来,他们也不适应,教娃娃哪都一样,和我做个伴,一起喝喝小酒聊聊天。” 席璇儿呵呵的笑着:“福伯,你倒是喜欢热闹,行吧,都安排过去,我再安排人多建几间房子,给你们买头牛,再买些地,不过以后娃娃们的训练可就都交给你们了,你可把人都带到乡下了。” 福伯收起信卷,搭手扶着席璇儿走下楼,到席璇儿上了马车,才回转楼内。 席璇儿一路回到府邸,书房里手拿毛笔在纸上挥毫的公子哥看到公主回来了,忙丢下毛笔老老实实地站在书桌旁。 席璇儿走进书楼,看到站在书案前的雨落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倒是来的及时,我刚刚才去安排好。” 雨落拍着胸脯夸赞道:“为国效力我辈之荣幸,怎敢不尽心尽力。” 席璇儿呵呵笑着:“你就没个正经的样子,这次过去了可别又住在青楼里,我可不给你报销妓馆的银子。” 雨落拍拍自己的腰间挂袋:“一听府里安排事宜,老爷子一把拍给我两千两银子,那叫一个豪气干云,我岂能落了我家老爷子的脸。” 席璇儿一怔,紧接着释然,国公爷这是怕自己家儿子胡来给公主府添负担,席璇儿从袖子里取出令牌递给雨落:“到了那边万事小心,那里不知具体情况,但是应是有官员舞弊,你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遇到危机时,拿我的令牌去西北的扶风卫找于将军,他会护你给你相应的帮助。” 雨落笑着接过令牌和公主告别,到雨落走出书房,席璇儿看向桌面,一行俊秀的字体呈现纸上:翩翩俊俏郎,频频采花忙!席璇儿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字。 第88章 退路 西邙的一部分人马沿着北城门的方向一路疾驰,直到临近北山时才停下赶路,领队的统领回望了一下山下的村落,指指远处一条蜿蜒的小路:“在那条路的尽头设置暗哨,如无必要尽可能的不要伤人,用小手段驱赶就好,不要引起山下村子的注意。” 马队里五名役从下马后带上自己的包裹向山路走去,统领等人则一路挑开干枯的枝条和藤蔓,牵着战马艰难地向后山挺进。 这一批接应的人马作为后备的退路,一路上留下自己人才识别的暗记,渐渐隐没到深山之中。 山林里鸟兽如今正处于冬眠和极少外出觅食的时期,统领拿着简单的地图不时的标注和寻觅着,直到一个山崖前的山洞呈现,统领才舒了一口气:“进去查看一下,物资已经提前安置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野兽痕迹,进去时当心一些。” 几个侍卫拿着火把和箭弩刀具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一个护卫拿起一块山石用力地丢进山洞里,半响过后除了飞鸟受到惊吓,而沿着石壁飞出的振翅声外,山洞里再无任何的声音。 几人依旧不敢大意,一路相互照应着摸进洞里,山洞的出口狭小,而进入山洞后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巨大岩洞犹如斧凿刀切般的展现在眼前。 山洞的一角堆积着无数的干柴,一袋袋的食材被洞顶垂下的绳索吊挂在空中,山洞里有一方小池塘,不知从何处起源的潺潺流水,顺着崖壁的缝隙汇集到池塘里干净清澈。 众人点燃了几簇火把架在石壁上,简单的收拾出休息的地方,统领坐在燃起的火堆旁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不一会儿忙碌完的众人围聚过来。 巴鲁格从袋子里取出肉干分给众人,又挑出一块带着黄色油脂的肉干捧给统领,巴鲁格一边吃着自己的肉干,一边试探着问道:“统领,我们是一直守在这里么?” 统领哲别放下地图看了身边围聚过来的众人:“我们这些天再次修整,明天开始按照地图的标识去探路,有一条穿越山脉直达井台城的通道,我们要把路熟悉同时沿途留下补充的物资,好在是严寒天气,你们十人一队,沿途猎取猎物,每五十里留下一个储备点,还要找到附近可以补充水源的地方,我们可以减少水的饮用,战马不行。” 巴鲁格虽然看着憨厚但是很有头脑,在脑海里寻思了一下便明白这是给自己跑路的路线,不过还是有些疑问的说道:“首领我们不从西面走我能想明白,可是为何不走南面水路,那不是很方便么?” 哲别笑着对巴鲁格说道:“正是因为方便,所以有人安排那里露出我们逃走的痕迹,而我们要走的是这里,而后直奔商国,那里有接应我们返回的商队。” 巴鲁格嘿嘿的憨笑着给首领递过水囊:“我们这些人听安排就好!” 哲别指指吊着的食材:“看看有什么,先吃饭,然后安排换岗布置暗哨,我们在这里的信息绝不能外泄。” 齐钰晚间和朝颜等人再次聚在一起,不过因为目前还不能确定朝颜等人话语的真实性,所以齐钰还是很小心地尽量不把自己面对的事情暴露给彩儿和小莲等人。 齐钰第一次走进朝颜等人院落,看着连接两个小院子的月亮门,感觉很好,这一下子就开阔和通透了很多,不再是一个小院子那般的小巧别致,而是透出来一种小径幽深的感觉,可惜自己的两个小院子间还隔着公主的院子。 坐在书房的座椅上,齐钰对朝颜说道:“既然我的身份你们已经确认,我不知下面你们有什么安排?” 朝颜看了霓裳一眼,还以为霓裳已经把下面的安排都转告给了殿下,朝颜看霓裳摇头示意便开口道:“属下一切听殿下安排就好,我等来时王爷说,暂时殿下可以留在景国,也给陛下和王爷一个殿下回归前的准备,不可能让殿下面临再一次的危险,殿下在景国的安危我等来负责,不知殿下可有其他的安排?” 齐钰想了想正好借此机会对庆国的情况做些了解,加上自己如果真的要回到庆国,那自己孤家寡人的将会再一次把自己置之险境。 齐钰并不希望把自己的安危交给陛下呵护或是对手仁慈,那自己真的决定回去的话,就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齐钰装作安心的样子笑着回复:“我没什么安排,你们按你们的方式做好护卫工作就好,既然短期内没有回去的安排,那我也就不用改变我的事务进程,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做。” 齐钰侧过头看着小果儿,逗趣儿般的说笑道:“小果儿你真的是高手么,会天上飞不会啊?” 小果儿吐了吐舌头:“哪有人会飞的啊!圣人都不行,那是短暂的借力飞纵,可不是真的飞嘞!” 齐钰呵呵笑着:“我不懂武学,以为高手都是飞来飞去的。”齐钰有意的和众人拉近关系,所以一直是平和温厚的语气和大家交谈,不一会便让众人放下了拘束感。 朝颜和青黛对视一眼,同时出了一口气,大家虽然奉命保护殿下,但是就怕殿下的脾气性格过于强势,那会给大家带来很大的不便,但通过这两次的接触,大家发觉自家的殿下,算得上是平易近人温厚纯良,对自己等人从未露出不洁的目光,眼里永远都是那般的纯净和平和。 齐钰本就不是满脑子下流思维的人,与人交往把握分寸这是对自己的尊重,和大家聊了会儿天,说起公主府的茶会,果儿和彩儿要陪着齐钰前往,朝颜和青黛等人也露出向往。 但是齐钰对朝颜和青黛等人从内心来讲还不算是真的相信,只是两次见面交流,给自己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虽然从霓裳身上能感觉真诚,但是谨慎刻在骨子里的齐钰,只相信自己了解的真实,而不是听外人描述的结果。 齐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连着两天茶会,我第一天带果儿和霓裳过去,第二天带着朝颜和青黛过去,你们看这样安排可好?”朝颜和青黛同时高兴地拍着手,小女孩的心态暴露无疑。 第89章 安排 齐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喊过彩儿和小萝卜,有些事即使没有看到具体的证据或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未雨绸缪的做些安排还是有必要的。 书房里齐钰让小彩儿和抱着宝儿的小萝卜坐了下来,斟酌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看着彩儿和小萝卜有些紧张的神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要把你们赶出门,我是想和你们谈谈,这几天呢我想起一些事情,也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些记忆,我呢是想告诉你们。我的身世呢有些深厚,可能还伴随着一些麻烦,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一个是王爷赠与我的,一个算是我雇佣而来的,若是我后面要面临一些变故的话,可能会给你们也带来一些危险,你们呢有两个选择,一呢我把你们托付给公主或是王爷,二呢是把这两间小院子送与你们,再给你们留下些足够你们长大出嫁和成家的银子。也会给你们安排好谋生的出路,你们看看你们想选择哪一个?” 彩儿听完齐钰的话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齐钰的胳膊带着焦急和悲愤的对着齐钰说道:“我不离开先生,你说我是你的妹妹,你的家人的!” 彩儿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紧紧抱住齐钰的胳膊摇晃着,小萝卜也站起身来:“先生,这几日是我记事以来过得最开心和最踏实的日子,你对宝儿和我的照顾与关爱我心存感激,我虽不能替先生抵御危难,可是我一定会跟随先生,至于宝儿,如果真的将来很危险,请先生把宝儿托付给公主,将来如何是宝儿自己的福份,我追随先生一起面对危难。” 齐钰拍拍小萝卜的肩膀又替彩儿擦了擦眼泪:“好,那你们今后就留在我身边,不过从今日起我开始教你们一些知识,我们一起为将来可能面对的危难做准备。” 齐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彩儿说道:“彩儿,我知道你有一定的武学功底,但是呢,我不希望你去面对什么风险,我接下来教给你的是真正的管理财务的知识,你以后替我管理钱财调配物资,审查贪腐。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大儒才子和学问高深之士,但是我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人,你即把我当做家人兄长,那就替我管理好我们的家底。” 彩儿郑重地点点头:“彩儿一定好好学,绝不会辜负先生的信任。” 齐钰又看看小萝卜:“涂廉,今日我称呼你的名讳,是告诉你从今日起,我把你当做一个能担事、处事、成事的男人,我接下来的安排涉及很多事物,但是我能用的人太少,按理说我的身份不能把机要之事交给你来做,但是我信任你和看好你的稳重,我接下来要教于你的学问涉及很多方面,在这里我只问你一次,涂廉我能信任你么?” 涂廉看着严肃起来的齐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很是认真的双膝跪地认真的拱手道:“涂廉此生不负先生所!” 齐钰一把托起小萝卜,很是认真的拍拍小萝卜的肩膀:“接下来你要学的东西,并不比你帮闲时清闲,所涉及的方面太多了,你慢慢学习后期我替你配备人员。” 齐钰此时确实无人可用,但是又满是欣慰,对于彩儿齐钰的确是想把彩儿当做家人,所以把自己的财务方面交给彩儿齐钰是放心的。 至于小萝卜齐钰是看好小萝卜的秉性和做事的分寸,通过这一段的观察小萝卜的性格齐钰很是喜欢,做事情条理分明,与人交往谨言慎行。 齐钰想把小萝卜放在身边培养,但是将来的身份若是一旦暴露,那自己的身边人就必须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齐钰把关于财务的书籍里最基础的账目撰写方式,以及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运算方式教给了彩儿,齐钰并不着急,所以把简单的基础知识教给彩儿后,就按照彩儿的学习能力和速度制定了一套方案,慢慢吸收知识,慢慢的巩固知识。 小萝卜对齐钰给自己写的计划书看了又看,有些搞不明白,又是信息分析,又是微表情的识别,还有各种的应急突发时应对办法,包括护卫守则,刑讯审理方法。 后面还有一些分门别类的知识,齐钰只是列了一个大纲,用齐钰的话说这是最重要的信息传递与密码。小萝卜涂廉很是虚心唯恐自己不能熟练地掌握学识,所以时不时的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等着齐钰解答。 公主府的茶会日子越来越近,府里忙碌的为几日后的茶会做准备,书房里席璇儿看着下属传过来的信息,听雨巷的那户人家,门面里的生意很是清淡。 每日进出的客人不多,店里的生意几乎见不到盈利的状况,货站里也没有对接长途的货运生意,只是每隔几日有一批物资会被送出城,大多送到庆国使团驻扎在城外的军营。 长公主不知这些人图谋什么,但是绝不是真正的商家,要说是巧合住在那里,也说得过去,可是对自己和兄长日后与齐先生见面又是种威胁。 席璇儿有些发愁,总不能让齐钰换个地方住吧?用什么理由呢?关于这件事还是和齐钰见面时提一下好了,万一出现了危机,对齐钰也好对自己和兄长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席璇儿的思绪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听到传进的西域档头快速地走了进来,把一封奏报捧给席璇儿,档头楚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着头等着席璇儿慢慢的看着奏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楚淇感觉书房内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动,楚淇抬头看着席璇儿把奏报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席璇儿脸上带着怒气,眼里的凌厉目光看着楚淇道:“使团到了哪里?” 楚淇连忙走到前面的疆域图前:“进入景国国境后走的直道,现在在这里。”楚淇点着地图的一个地方,’彭城’。 席璇儿看着地图思考着:“也就是说还有五天使团就会进京?为何现在才收到信报?” 楚淇擦了一下汗水有些愤恨的说道:“我们的人沿途都被抹杀了,不知是谁下的手,只有这一封是通过飞羽传了过来。” 席璇儿有些吃惊:“怎会对我们的密谍下手何况密谍都是身份隐蔽怎么会暴露,说不通啊!即使对方出使也是手持节旗捧着国书的正常举动,怎么会对我们的密谍下手” 楚淇眼里透着思索猛地凝滞起来:“是不是谍子们查到了什么,让对方担忧怕事情暴露才动的手?” 席璇儿摇摇头说道:“这应该和使团无关,即使使团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打算,也是在出使后与我国商讨,答不答应都是谈判而已,我感觉飞羽传来出使的消息是正常的信息传递,而密谍应该查到了其他的信息,应该是和边关或是沿途的州郡有关,你去查一下最早的密谍遇害是哪里?” 楚淇应诺快速地走了出去,席璇儿揉揉眉心:“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要抹掉密谍,又是谁把密谍的一条线都出卖了?” 这样的情况从未曾出现过,一条线的密谍被人抹去,这是席璇儿接受密谍后从未出现过的事情,这样大的动作到底在掩盖什么呢? 第90章 世家 柯迪迪沿着花园的石板路悠闲地观赏着园子里的风景,即使在京城的冬日,花园里依旧争奇斗艳的充满春意,花园中的八角亭内铜炉上的篝火燃烧的正旺,披着皮裘的柯迪迪摇着自己的身姿走进亭内。 亭子里的中年文士抬起眼眸,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眼前的女子,便毫无兴致的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虫笼上。 柯迪迪躯身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礼盒推到男子身前:“知道您喜欢扎罗寺的贝叶经书,我找高僧求取了一侧,来之前才把经文打成金册,给您带过来时也供奉了香火,还望您不介意迪迪出手小家子气。” 中年文士瞥了一眼盒子把目光转向柯迪迪:“有心了!”柯迪迪脸上透出妩媚的笑:“来时书生曾对我说,一定要替他谢谢您,能保全性命全仗您护佑。” 中年文士把虫盒放回袖子里,拿起茶盏给柯迪迪倒了一杯茶水:“京城如今兴起的茶道,颇得我心意,尝尝!” 给柯迪迪倒了茶水也给自己倒满茶盏,慢慢的端起品了一口:“我那弟弟既然到了西邙,就好好地生活下去吧,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柯迪迪笑着回复道:“他啊就是心事重!”文士叹了口气:“现在的景国谁还会记得他啊,书生意气不懂得藏拙,即使满腹才华又如何?” 柯迪迪淡然一笑,对于书生的过往书生从未提起,自己曾私下的查过,那一抹惊世的才华之下满是无奈和悲哀。 文士也叹了口气:“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之人,可惜他选择最艰难地路。” 柯迪迪也知道书生曾青衣儒袍上殿上书帝王《世家论》,针对世家贵族之跗骨之患,提出了十六条针对方略。原以为这一腔热血能换来天下为公的愿景,可等来的是无声地沉默,和一次又一次的打压陷害刺杀。 最终全家老小被一场大火吞并,只剩下重伤垂死的书生一人,要不是好友的庇护悄悄送出景国,估计最终也不过是城外东郊的一捧黄土。 柯迪迪拿过茶壶给文士斟满茶盏:“对与错,功与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际遇,错的时间碰到了错的人而已。” 文士苦笑道:“你所知甚少,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只是他不懂得时间才是改变一切的根本,任何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世间哪有绝对的美好,只不过是你进我退的妥协换来的喘息被过分的渲染了而已。” 柯迪迪呵呵地笑着:“要么说和您这样的大儒学士说话都能涨学问呢!” 柯迪迪转了个话题:”西邙的使团五天后就到京城了,这次西邙也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一来是向景国的国主求婚,希望西邙的太子能迎娶景国的长公主,二来是想缓解两国的关系,希望在边城外选择一处建立互市区域,来实现两国间的商业互利。” 文士看着柯迪迪的眼睛问道:“何意?”柯迪迪拿出书生给自己写的书信递给对方:“书生说,您要问,就把书信给您。” 文士打开火漆密封的书信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把书信丢进火堆里:“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他太过理想化了,你回去吧,我这里能做的就是不阻止不认同。” 柯迪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后施了一礼,转身向府外走了出去。 回到翠和楼的包厢里,柯迪迪看了眼身后盯着自己腰身的男子:“边城那里的事情安排好了么?” 男子看到柯迪迪看向自己慌张的低下头:“都安排好了,五座边城都留下了人,吴科大人亲自坐镇,不过好像出了些小的变故。” 柯迪迪回过身看向对方脸庞:“变故?”来人连忙解释道:“我们遇到了景国密谍司的人,被我们的人认了出来,抓到对方用药物控制后,对方交代了西域线上的十人小队,我们已经连根拔了。” 柯迪迪转转脖颈,坐在屋内的软踏上:“既然拔了,下步就把自己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做吴科自己知道。记住一点,钱也好美女也好,只要对方要我们就给,但是有一点记住了,上钩的鱼决不能吃了鱼饵还脱了钩,一年的时间里务必把边城的事情做好,为大军出征做好准备。还有接应好下面进入边城的人,测算出景国面对战争时粮草转运的城市,把人都提前派过去,有几个猜测点就派几波人,提前运送火油装备过去。” 男子连忙点头应是,柯迪迪呵呵笑着挥挥手:“下去吧,找个房间自己放松一下,把差事办好了我这里能给你们的绝不会小气吧吧的。”男子一脸嗤笑的弓着身子,倒退着走出屋门。 柯迪迪离开的府门里,坐在凉亭的男子独自喝着茶,看向火堆里燃尽后再无踪迹的信件,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你依旧放不下啊,可又能如何呢,是说你天真还是纯粹好呢?世家、贵族,呵呵没有了现在的世家贵族,无非是赶走了骑马的换来了坐轿的。”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满茶水,一口喝掉后轻咳了两声:“陛下难道不知世家的危害?他比你了解的更甚啊,皇家的几个子弟看似奇葩般的定下太子之位,其实何尝不是为了摆脱世家分别下注导致的兄弟反目父子相残,世家贵族盘根错节几百年,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你要打破这平衡,你就是在称量陛下的底气啊,傻子啊!” 喘了口粗气文士丢掉柯迪迪送来的金策:“我不念经文又如何藏拙?呵呵呵!” 齐钰也在书房里和小萝卜说着世家贵族的问题:“世家和贵族从根本上垄断了土地粮食,以及密集型的商业运作。而官员吏员所具备的基础知识所需的书籍,典故,先贤治世的经验和手段,这些同样是被世家所收藏,这就使得平民百姓必须依附世家获得生存的基础,而知识的垄断是把上层的统治阶层牢牢地把控在自己的体系内,是平民没有上升的空间,要想解决这些问题,首先的一点就是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要么土地私有化,要么把劳动人民从土地中解放出来。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换取,需要成熟的体系来运作。” 齐钰慢条斯理的给小萝卜分析着这些基础知识,并不急于灌输太过高深的方论。齐钰也曾读过不少的史书,所以关于世家贵族和既得利益团体的认知很是深刻。 一代代的王朝更迭有太多的范例可以解答这些,即使大唐皇帝李二自以为是的玄武门之战,背后的身影还不是关陇集团和山东集团的一次交锋,所以说世家和贵族延绵千百年,不得不说有着自己独到的一面。 齐钰也知道以目前景国的状态谈世家贵族为时尚早,战乱导致的人口缺失,是不可能把农民从土地中大面积的解放出来,去从事商业运作和工坊的劳作来解决财富的增长,没有解决温饱的能力就根本上解决不了教育的基础开展,更何谈科举制度的普及。 景国目前所需要的其实是恢复国力和人口增长,目前世家贵族的土地集中和劳动工具的集中也是适合现有的景国,景帝维系平衡所换来的休养生息虽是无奈之举,也是立国的根本。 就像齐钰给公主提供的生意一样,是个成体系的建立在土地农作物升级的基础上,绝不会脱离以民为本,以土地为资源的开展商业,没有高产作物,没有机械化代替人工。 把农民变为工坊的劳动力和商业运作的产业主人,那简直是一种灾难,劳动力流失致使土地荒废,粮食短缺,没有对外贸易支撑,更不要说粮食产业安全。 一门心思的商业化,你是爽了,那个时代毁了,所以齐钰给小萝卜讲述什么,都是浅浅的一层,很多的知识要学会辩证才会懂得求索。 给小萝卜讲述了世家贵族的问题后,开始按照自己列的计划书,给小萝卜讲述密码和传递信息,这是目前对自己最为重要的。 第91章 危难起 虽说小萝卜受年龄和身份的制约,不能替齐钰搜集那些真正意义上的高端情报,但是齐钰也想把一些其他的手段运用在密谍之中,也就是所谓的舆论战。 齐钰详细的给小萝卜讲解了密码传递的方式和破译方法,小萝卜第一次接触这些知识恨不能一笔笔的记下来,可齐钰的要求则是,我可以慢慢讲,你慢慢的吸收,但是不能有一个纸片传递出去。 化学反应的字条书写和自己显现,摩斯密码的敲击方式,字条飞讯的密码书写和破解方式,齐钰边讲边做着小实验,让小萝卜更直观的感受到方式的运用。 齐钰在闲暇的几天内,一方面尽心的给两个小家伙讲解新的知识,一方面通过霓裳和朝颜等人的讲述来了解庆国的局势,朝颜和青黛并未对齐钰隐瞒自己等人的身份,把湖心楼和红线的运作也告知了齐钰。 这是王爷交代准备留给齐钰的保命手段,这让齐钰一方面很是激动,另一方面也有些疑惑,一个庆国暗潮下最大的谍报组织,为何会被庆帝允许存在于王府之中? 这两天还在因为小萝卜的年龄问题苦恼,今后自己的信息收集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解决了。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的信任朝颜等人,但是时间总能检验一切的。 朝颜和青黛也明白不会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获取殿下的信任,但是自己等人的职责就是守护殿下,帮助殿下熟悉和了解庆国的一切。 齐钰一方面了解庆国的局势,一方面用自己熟知的领域来细化分析,把庆国的基本国情首先要了解透彻,包括朝政组成的构架,主要岗位的人员的基本信息。 而后各州府主政官员的信息,从籍贯,升迁履历,任职履历,来基本的推算派系和链接关系,对军队同样的方式也做了个只有自己清楚地表格分析。 虽说准确性不足百分之五十,但是所有的疑惑和问题就只剩下查证而已,又对庆国的经济和商业也同样的做了个表格分析,同时也把矿山、盐铁、林木、纺织等等和国库收支相关的信息,也要做个归属分析。 朝颜和青黛虽不知道齐钰要各种的信息做什么,可是这么多的信息收集和整理,几乎是把红线所有的资源都调动了一遍。从景国飞往庆国的飞羽几乎从不间断。 快马也不停地来回奔波于庆国和景国之间,这绝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齐钰要的是在确定自己必须面对这些时,有充足的准备和详尽的信息资源。 于家铺子的后山上,西邙的另一支小队躲在巨大的山洞里,哲别看着换岗回来的几人问道:“这几日没什么异常吧?” 五人小队的一位抬头回复道:“没什么,除了村里捡柴的孩子靠近山脚,基本上没有人过来。” 头领哲别往火堆里丢了根木柴,对洞里休息的人员交代道:“忍耐几日吧,到牧柯大人那里完成了任务与我们配合,我们就可以早些回去了。” 干巴巴的肉干在嘴里犹如干柴一般,连续几日都是这般的食材,侍卫们也有些无味和无奈,但是又不敢违背哲别的命令私自外出狩猎。 哲别也是有些无奈,分出去的探路的一批人已经出发了,带走了一大部分的资源,剩下的食材不知道还能撑几天,自从自己这些人过来后,还没有接到京城里牧柯大人的信息,也不知道那里进行的如何了。 这时在外的暗哨传来了信息,有一队人马向山脚行进,哲别快速地组织起剩余的队员,把弓箭和箭囊拿起,五人一组的向自己设置的关口摸了过去。 对方的马队由几辆大车组成,车沿上坐着押车的伙计,一位中年人看上去应该是带队的掌柜或是管家,此时中年人正侧着头和一旁的年轻人说着什么。 快到山脚时车上的年轻人指了指山口,车队随即离开大路向山脚驶来,临近山脚时车上跳下一个壮硕的汉子,离开车队快速地向山边跑了过来。 哲别趴在山口的暗哨处仔细地观看着对方的意图,直到看到向山口跑来的汉子才放下戒备,对着山下学了几声鸟叫,山下传来回音的鸟鸣,而后来人顺着山路爬了上来。 越过用荆棘藤蔓布置的障碍物,来人跑到哲别身边笑着给哲别一个拥抱:“哲别,哈哈哈,每天吃土的日子不好过吧!” 哲别锤了对方一拳:“吃个屁土,牧柯大人早就给准备了物资,我们每天都是喝酒吃肉的,别提多美了。” 壮汉哈哈哈地笑着:“牧柯大人来时还说呢,哲别那小子肯定这么说,他还会说守着大山野味都吃腻了!” 哲别嘿嘿笑着也不介意对方揭了自己的短,哲别是个谨慎的性子,轻易不会让人外出狩猎,一来是怕遇到外人漏了行迹,二来也怕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这毕竟不自己的国度。 壮汉指指山下:“我给你们带来不少鲜肉和蔬菜,我估摸着你这些天净吃肉干了。” 壮汉把哲别拉到一旁:“大人交代送货的人一个不留!”哲别点点头回身和自己带来的人做了交代,然后看着壮汉跑回山下指挥着人向山上搬运物资。 车队的伙计不少,加上掌柜的有七八人,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搬了两三次才把货物搬运完。 哲别冲着自己身后的侍卫摆摆手,侍卫快速地走到侍卫们中间:“都别傻站着,给来的兄弟们拿些水过来,这一趟趟的爬着搬货你们都不知道感谢一下啊!” 哲别的手下各自向对方的伙计靠拢过去,有说有笑的搂着对方的肩膀,把自己手中的水囊递给对方,当对方举头的一刹那袖子里的尖刀已经直直的插入对方的腹中。 哲别的手下动手很快,人放到后两人一组抬着就往后山一侧的密林而去,壮汉看事情已经完结,打了个哈哈:“山下的马车你们看着处理,我骑马回去了,大人那里这几日就会动手,你也随时做好撤离的接应。” 哲别目送对方下山,安排几人去处理马车。自己则回到了山洞里,哲别不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但是也知道这是抹除痕迹最有效的方式。 闻着手上淡淡的血腥味,摇摇头,自己这样的人哪里来的仁慈之心啊!看着手下人翻看着运来的食材,不停地拿起一样啧啧的怪叫着,哲别笑着骂了一句:“一手血,就不知道洗洗再动,你是喜欢这味儿怎么的。” 二妞和于豆豆趴在石头后一点点的向后退去,于豆豆嘴里被二妞塞着一截木棍,死死的咬着。 这一刻于豆豆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看看身边的二妞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于豆豆伸出手拽了拽二妞的衣袖对着二妞摇摇头,二妞瞪了一眼于豆豆无奈的缩回头,两人慢慢的向后爬去。 直到爬到一旁的灌木丛里,二妞才费力的把于豆豆拽了进去,两个小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对方,二妞抹掉于豆豆眼睛上的眼泪,小声的说道:“不怕啊,先生说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首先要冷静下来,就是先告诉自己不怕。” 于豆豆点点头,两个人今天就是给小书院捡个柴,平时都是在山下捡些细柴或是干枝什么的,可是冬天下雪后家家在靠柴火取暖,山脚下的柴火根本不够。 上山砍柴的大人们,在下雪前就准备了一个冬季的柴火,二妞和娃娃们给小书院里捡了很多的小柴火,可是想到齐先生回来过年的话,没有大的干柴做饭取暖,所以就想着来山上捡些干树枝。 没想到看到一群人抬着尸体进了树林,好在二妞是个胆子大的,看到于豆豆吓得张开嘴要哭,掰了节干树枝就塞在于豆豆嘴里,一把把于豆豆按倒在自己身边。 躲进灌木丛的二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拽了下于豆豆:“于豆豆,接下来咋办?你头小趴在那看看人走了没有。” 于豆豆咬着木棍趴下身子,一点点钻出脑袋偷偷向外看着,过了好久才缩回脑袋:“挖坑呢!” 二妞把于豆豆抱在怀里,想了半天有些苦恼,先生也没教怎么办啊?“那就等等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快快的跑回村子。” 于豆豆嗯嗯的点头,躲在二妞的怀里,还有些羞涩地和二妞商量道:“那你回去不能说我吓哭了啊!” 二妞紧紧自己胳膊:“我不说,于豆豆最勇敢了。”过了好久于豆豆都有些困了,要不是这紧张的气氛,于豆豆感觉让二妞抱着暖和的和小火炉一样。 于豆豆动了动:“我再看看吧,要是没人了我们赶紧跑回去。” 二妞松开胳膊自己先探了个头快速地看了一眼,树林里已经没有人了。 于豆豆趴在一旁拿手指轻轻地捅捅二妞,二妞侧过头:“没人了,咱们快跑!” 两人爬出灌木丛,二妞拉起于豆豆就开始向山下跑去,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于豆豆呜呜的叫声,二妞一回头,看见于豆豆咬着小棍,脸上汗水淋漓的不停地变换着表情忍着什么。 刚想停下来,于豆豆吐掉嘴里的小棍子,焦急地喊着:“快跑,他们看见了,拿弓射我们呢!” 二妞听到这话拉起于豆豆,贴近小路一侧的灌木和荆棘,脚下的步子更加的慌乱,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向山上,几道身影正从山脚那道拐弯处向下跑来。 二妞有些害怕起来,这里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不跑回村子那自己和于豆豆一定会被对方抓住,自己看到对方抬着死人,那肯定会抓住自己和于豆豆。 于豆豆一只手捂着胳膊,一边跑一遍对着二妞说道:“二妞,咱们不回村子里,往小书院跑。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说完于豆豆的步子反而超越了二妞,一路拉着二妞跑向小书院,后面追着的五人小队,心里也有些焦急。 两个娃娃估计是看到了什么,要不然不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就疯狂的向山下跑,暗哨的几人刚刚还真的没有看到这两个小家伙。 要不是这两个小人一路飞跑还引不起几人的注意,可是几人知道后山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这两个娃娃估摸着是看到了。 二妞和于豆豆跑到小书院门前,于豆豆从书院的墙边石头下摸出钥匙,赶忙递给二妞:“快开门!”说完自己则跑到墙边,一捆捆的小柴火堆旁抱起干柴往门前丢。 二妞手打着哆嗦好半天才扭开锁头,赶紧摘下锁子推开门,于豆豆一捆捆的把柴火丢进院门,关闭院子门把柴火堆在门上,:“二妞快去伙房拿火石!” 二妞此时也不想为啥了,飞快的跑去拿火石,于豆豆又从院子里一捆捆的抱来干柴堆在一起,到二妞跑出来时于豆豆接过火石飞快的打起火星。 可半天也点不着那捧干草,二妞看着于豆豆打火着急的不行,伸手接过来嘭嘭碰几下火星就落在干草上,把点燃的干草堆在柴火堆上。 于豆豆已经跑到伙房把齐钰做菜的油端了出来,一罐子沿着干柴倒了上去,丢下罐子捡起一个燃烧的干枝,跑到伙房边丢了就去。 伙房里堆在墙角的干柴也被撒了油脂,遇到火苗呼呼的燃烧起来,于豆豆拉起二妞跑向小书院的房门前挨个推开屋门,又拉起二妞跑到书院后面。 后园是一丛丛的竹林和一个不算大的鱼塘,于豆豆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跑到墙边的一块木板前,把木板移开后把布条挂在上面,露出木板后的洞口。 然后又拉着二妞跑到竹林后的一块木板前:“二妞,你力气大快掀开!”二妞使劲地掀开木板,掀开上面的毡布。 下面是摆放的整齐地菜篮子和冻得硬硬的肉块,于豆豆跳了进去后,和二妞一起撑着木板:“快下来,然后慢慢放下木板。” 木板放下后两个小人蹲在菜窖里,裹着盖蔬菜的毡布挤在一起,二妞小声地说道:“于豆豆,你真聪明啊!”于豆豆赶忙伸手捂住二妞的嘴巴,小声地嘘了一下。 院子里有人从院墙跳了进来,匆忙的脚步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响成一片,不久后,后园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对话也传了过来:“小豆丁还挺聪明,把大门引上火,咱们进不来,各个屋子推开门让咱们浪费时间找,原来是从狗洞爬出去了,妈的,真是人小鬼大!赶紧走吧,回去和头领说一下,看看怎么办?” 接着又有人跑了过来:“伙房的火势太大估计山下村子能看见,快点走,一会人上来了。” 紧接着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的远了,二妞刚想起身,于豆豆赶紧抓住,死死的按着二妞的胳膊,等了一会儿,一个脚步声才慢慢远去。 于豆豆趴在二妞耳边小声说道:“不出去,一直到村里人来救火了再出去。” 二妞挨着于豆豆轻轻碰了一下:“你真厉害!”于豆豆小声地说着:“先生教过的啊!” 二妞吨的坐在地上:“先生都没教过我这些!”于豆豆呵呵的小声笑着:“先生说我胆子小,所以就不能总是想着认输逃跑,遇到事情要勇于面对,这样我才能成为男子汉。” 第92章 危难起2 过了好半天院子里好似来了好多人,各种喊声嘈杂声此起彼伏,二妞碰碰于豆豆:“豆豆,人来了,咱们出去吧,豆豆,豆豆!” 喊了半天于豆豆都没有反应,吓得二妞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二妞使劲地顶开木板,透着光亮看向身边的于豆豆,于豆豆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竹筐缩成了一团,胳膊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留着鲜血,已经昏迷过去了。 二妞哇哇的哭着爬出菜窖,一边跑一边喊着:“豆豆死了,豆豆死了!” 一路跑到书院前院,看着村子里一大群人正在救火,飞快的跑过去拉着人的衣角就往后拽,一遍拽一边喊着话:“豆豆死了,快点救救豆豆!” 几个大人被二妞连拉带拽的扯到后园,看到地窖里的于豆豆,可把几人吓得不轻,胳膊上一道伤口血流不止,小小的脸颊煞白煞白的。 村里的汉子连忙跳下去抱起于豆豆:“快点送山下去,正好于缇休牧在家,赶紧送过去,快快!” 几个汉子抱着于豆豆就向外跑去,二妞跟在后面向外跑,跑到门口看到老族长站在门口,一路小跑就跑了过去,:“阿翁,阿翁!” 老族长正满脸怒气的骂着自己的大儿:“叫你没事了就上来看看,你就这么看的?一把火烧没了才看见。” 二妞看到愤怒的老族长没听到自己的喊声,哇的哭了起来,老族长一低头,看到二妞哇哇的哭着看着自己,又看到小人身上又脏又乱的衣服,脸上一片片的灰尘在泪水下流成了花脸猫的样子,连忙心疼的蹲下身子抱住小娃娃:“妞妞不哭啊,脸上都哭花了。” 二妞一时情急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有哇哇的哭声越来越大,老族长似乎看出二妞有事,抱着丫头趴在自己身上:“不哭,有什么和族长阿翁说啊,慢慢说不着急啊!” 二妞一喘一喘的停下哭声:“山上有坏人,可多坏人!”一边说一边指着山上,脸上依稀可见的恐惧之色。 老族长一听这话猛地一愣,把二妞放在身前:“不怕,阿翁很厉害的,你和阿翁说哪里有坏人啊,你为什么说他们是坏人啊?” 二妞紧紧抓着老族长的手,回头看看山上:“山上有坏人,他们杀人埋在树林里,好多死人,还要杀我和豆豆。” 说完这话想起蜷缩在那里不动的于豆豆,哇的又哭了起来:“豆豆死了,豆豆死了,被他们拿箭射死啦!” 老族长这时听明白了,山里有人被杀,被孩子看见,对方要灭口,老族长抓着二妞的手怕打着:“不怕啊,有阿翁呢,豆豆没死,豆豆是晕倒了,现在回村子里治伤,包扎好伤口睡一觉就好了。” 二妞听到豆豆没死,也不哭了挣脱老族长的手就要跑,老族长赶紧抓住妞妞:“先别着急,豆豆没事的,你先告诉阿翁,小书院为什么着火了?” 二妞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只能把自己和豆豆一路跑下来,怎么躲起来,怎么被发现后豆豆带着自己一路跑回来,然后又怎么躲过追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说的不尽详实但是老族长还是听得明白:“好聪明的娃娃啊,好,好。” 安抚好二妞,老族长安排人把二妞送回村子,老族长站在小书院外看向山后的方向,猜测山里的人这时应该已经离开了,杀人埋尸被发觉,估计不会等在原地被官府围剿。 老族长这般想着,却不知这般自以为的想法害了整个村子。 暗哨的几名侍卫跑回山上后,留下值守的人员,作为带队的小头领只身一人回到山洞之中:“见过统领!” 哲别看暗哨的人回来知道是有事,也不拖延直接开口问道:“何事?” 小头领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道:“刚刚我们杀掉车队伙计的事情,被山下村子的孩子看见,我们追挤下去没有抓到对方,对方点燃了一间房舍给村子里示警,我们看到大批村民上山,只好退了回来,如果村里人上山查看如何做?” 哲别暗道一声不好,自己这批人决不能被发觉,也没有办法撤离这里,这里毕竟是给牧柯大人留的后路。 哲别思索了一下,对洞里的另一个侍卫发出命令:“快速的通知前方探路人员,今夜之前全员返回,加快速度!” 说完话又对暗哨的人员回复道:“一组变两组,有人查看不论多少人包抄后路,一个都不许放走,去吧带够箭羽!” 暗哨的领队连忙招呼人快速地去安排,哲别皱了下眉头。要是村子里人不来查看,把自己这群人当做流寇,那就相安无事,若是有人前来查看,那只有按最坏的结局来对待了。 二妞回到村子里就被一群娃娃围上,一个个焦急地围着二妞问来问去,二妞还未从惊恐中缓和过来,急的只能哇哇的哭着。 小花小草上前抱着二妞的胳膊,小声地安慰着:“妞妞姐姐不哭 ,我们帮你打坏人。” 二妞抽抽着鼻子喘着粗气:“豆豆呢?看看豆豆!” 柳儿蹭到前面抱住小花,胆子小的柳儿和豆豆是最好的朋友,所以看到豆豆被大人抱回来,害怕的一直跟着,直到豆豆被送到于缇家的草房才跑回来。 柳儿害怕二妞不敢凑得太近,只好抱着小花小声地说道:“在于缇伯伯家嘞!”二妞扭头就跑,一群娃娃跟着二妞跑去于缇家。 豆豆已经醒了过来,当时因为失血和害怕晕了过去,这会儿包扎好伤口被灌了一碗药汤,迷迷糊糊的躺在木榻上,看到身边站着好多村子里的伯伯才踏实下来。 老族长也回来了,站在床前看小家伙睁开了眼睛,乐呵呵的点点头:“娃子好勇敢呢,也很聪明,将来一定有大出息,好好养着吧,一会让你阿娘给你炖鸡吃。” 豆豆想到自己家下蛋的母鸡有些心疼,嘬嘬嘴巴喃喃道:“不吃了,下鸡蛋。” 老族长呵呵的笑着看着懂事的娃娃:“吃,阿翁家有,让阿婆给你顿好了再让你阿娘来取。” 豆豆很开心的嗯嗯的回复,门外二妞带着小伙伴们跑到门口,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向里观看,正好和于豆豆看过来的眼神相遇。 于豆豆努力的露出一个笑脸,眼睛里都是两人脱险后的开心,二妞挤挤眼睛也笑了起来,还伸出大拇指高高翘起,这是先生说的:“最棒的!” 院子里老族长和村子里赶来的乡亲们说着事情的经过,村子里的青壮们听说山里的事情一方面有些气愤,一方面也怕是孩子们夸大,所以叫嚣着要去查看。 老族长也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由猎户于彪于虎带队,十几个青壮带着自制的武器去山里查看。 带队的于彪很谨慎的走在前方,手里的长弓上搭着箭羽,微张的弓弦对着前方,十几人的队伍初期还抱有戒备的心态,可快走到山道的转弯处。 依旧静悄悄队伍里已经开始有人发起了牢骚:“估计是小娃娃点着了小书院的伙房,怕责罚才编造的故事吧?” 有人也接了话道:“可不是么,二妞惯是个惹祸的性子,每天咋咋呼呼的。” 队伍里有了怪话和猜忌,所以有些混乱起来,于彪一直走在前方,已经慢慢的开始紧张起来,他看到了踩踏出来的脚印,一看就是成年人的,而且有不少是脚尖快速摩擦地面造成的。 这一看就是奔跑中形成的蹬地痕,彪高声的喝道:“闭嘴,戒备。” 于彪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青壮便有人传出了痛呼,声音急促又接然而止,一支羽箭直直的插在青壮的脖子上,还未等大家做出反应,一支支羽箭快速地向众人射了过来。 只是短短的几息时间,站立的队伍已经只剩下于彪一人,于彪再次用弓拨开射向自己的箭,拔腿就向山下跑去,刚刚跑出几步远一排箭羽便迎面而来。 于彪手忙脚乱的拨开射向胸口的箭羽,但依旧被其他的箭羽射在自己的肩膀和大腿之上,忍着疼痛和紧张的于彪丢下弓箭拔出背后的砍刀,套过腕套握在手中警惕的看向前方。 山道后的一丛藤蔓后缓缓站起三人,两侧的草丛后两个持弩的汉子也缓缓地站起身,于彪苦笑着摇摇头,知道今日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第93章 危难起3 三人的队伍两人持盾手提弯刀,一人手里拿着硕大的八角骨朵,两人身子微曲快速前纵,用盾死死的抵住于彪的身体,两把弯刀带着流光从两侧刺来。 于彪绷直身体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向后弹去,身子还未落地两面盾牌左右分开,一根骨朵便带着风声砸了下来,于彪曲臂提刀用刀风斜挂着泄骨朵下压的力度,身子再次前探用刀抹向对方的小腹,还未将刀的弧度展开,两面盾牌又一次将于彪挤压在盾里,同样的刺杀又一次袭来。 这次于彪没有上次的灵敏,被左侧的弯刀直接刺入小腹,弯刀入腹并未直接拔出而是横向的用力滑动,于彪感觉自己的小腹被划开一道血痕。 满身的气力在一霎那间随之倾泻而去,而后于彪最后看到的是一根长枪迎面刺来,插入喉结的长枪很快拔出,于彪无力地躺倒在泥土上,眼神开始涣散的飘离。 暗哨里的小队上前对着倒下的青壮补刀,不一会儿满地的尸体被拖拽着走向一旁的树林。 山下的老族长心绪有些混乱,手里的竹帐握在手中有了些微微地颤抖,坐在庭院中的老族长冥冥中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族长猛地回头看向山后的方向,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如果对方要是离开的话还好,若日对方还在那将是自己默认的把族人推向地狱。 老族长在院子里焦灼不安的等着,直到日落依旧没有听到族人归来的消息,老族长有些坐不住了,拄着竹帐走出院子一路向祠堂走去。 祠堂里这时也站满了人,于缇描述的豆豆的伤口确实是箭羽留下的伤口,这让族人已经把两个孩子的话信了一大半。 二妞的阿爷此时拿着沉重的铁锤,一步步地在谷场里来回踱着步,不时的望向后山,二妞的阿爷心里有些不安,于彪的身手和谨慎地性子,这时如果没有发现外人的痕迹,应该早就下山了。 此时看到老族长过来,二妞阿爷快步走了过去:“叔公,山上人下来了么?” 老族长摇摇头:“我也是心里不宁,在家里坐不住赶过来看看。” 祠堂里几位老人也迎了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老族长顿了顿手里的竹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去喊于谭过来。” 老族长嘴里的于谭是斥候出身,如今因老母离世回家奔丧,边城里对离家千里的兵士有着三十天的假期,此时的于谭正好在家还不曾离开。 有族人快速地向于谭家跑去喊人,不一会儿背着弓箭,手持长刀的于谭和族人步伐匆忙的赶了过来,老族长走向前去:“谭儿,今日事情我先和你讲一下,你也帮着分析一下。” 随着老族长的讲述,于谭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直到老族长讲完所有的信息,于谭才慢慢的转头看向山道。 足足观看了半天才回过头看向老族长:“族叔,如果按于彪于虎的经验和能力,发现异常的话也会派人回来通报,如果没有异常的情况下,他们这时也应该下山了。我觉得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最好不要再派出一波人去查看,这样吧,现在天还没有黑下来,天黑前他们还不下来,我自己摸着黑上去看看,这样还安全,这时上去太容易暴露。” 老族长点点头:“还要注意些什么,没事的,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族叔对这类事情没有经验的。” 于谭看看周边的几位大多是自己这辈人的长辈,于谭吸了口气:“族叔,做最坏的打算,现在就召集族人做好防备,如果于彪他们出了事情,那下面估计村子也不会太平。还有我一会儿上去看看,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连我也没回来,那就赶紧疏散族人,把孩子老人先疏散出去吧,没事的话明天再接回来就好。” 老族长这时也感觉出了大的变故了,趁着几位老人都在,于是凑在一起商讨起来,最终大家一致决定由于缇带着村里孩子们去京城。 孩子若在一是牵扯大人的经历,二来若真是出了事也断了念想,加上于缇和于礼都在京城,再有齐钰和公主府的关系,要是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顾。 至于老人们暂时还是留在村落里,让青壮们组织起来,沿着村子的外围做个防卫,毕竟一个村子的来回折腾也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各家的动作也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族里的老人一句话还是很配合的把孩子交给了于缇。 于缇和张家嫂子用马车把孩子们一一抱上车,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娃娃有二十多个,小的两三岁,大的也不过七八岁,村子里的几个妇人跟着马车趁着夜色一路赶往京城。 即使夜里进不了城门,也可以在城外的庄子里安置一晚。 山里面结束了杀戮后,小头领一路小跑的回到洞里给哲别送信,哲别此时也站在洞口处,看到跑过来的侍卫手里提着的弯刀还留有血迹,哲别知道下面的情况,应该是朝着自己想象的最坏结果发展着。 小头领看到哲别站在洞口,一边把刀锋转向一边在离哲别几米的地方站住脚步:“统领,山下上来十几个查看的,都弄死了,接下来估计要藏不住了,是不是带人下山封了村子?” 哲别看看山下依稀可见的村落点点头:“带几个人去守住进京的路,看到村子里出去报信的杀,现在围村子人手不够,这个村子人可不少,晚上等探路的几队人回来再说。” 小头领看看村子,这个村子少说也得三四百人,除去老人孩子,剩下的青壮也得一百多人人,自己现在这二十来人可不够。 小头领跑下山道,带着三个侍卫向山脚潜行过去,几人沿着山道慢慢的移动。 小书院因为起火这时也留有人看护,三四个年轻人点着篝火坐在院子里聊天,不时的看一眼后山,于彪带人去查看了,可是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几人听到屋外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忙拿起地上的柴刀和斧子站了起来,门外背着弓手持长刀的于谭挥挥手:“是我,于谭!” 于谭进了小院后和几人打了个招呼:“我四处看看,豆豆说有几人进来过,我看看痕迹。” 说完围着院墙四处查看了一番,又在墙下的脚印处仔细的观瞧了一番,心里忽然的疑惑起来:“骑兵的脚印,怎么会呢?不可能是军队的人啊!京城里可没有正规的骑兵,这脚印是从小在马背上的人才会有的。” 于谭有些看不明白了,这种脚印只有自己在边城才会常见,这是马背上长大的人才会形成的行走习惯,两边沉重鞋的内侧有些浅,可这里是京城啊! 于谭把刀插入背后的刀鞘,摘下自己铁弓,伸手从箭囊里抽出三枝羽箭,走回院落里和几人说道:“注意着点,来的人不简单,把箭拿长的树枝扎起来,当做长枪来用,这是铁箭不会轻易弯曲。” 正准备告知几人怎么应付怎么配合,猛地于谭停住话音,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个助跑踩着院子里的石桌爬上院子的一面围墙。 像只灵猴般利落的沿着围墙猫腰走上屋檐,院子里几人也赶紧藏在烧毁的院门处,紧张的拿起自己的武器。 于谭慢慢的爬上屋顶,从屋顶的一侧探头看向山边的小路上,山道上几个人影正悄悄的向山下快速移动,看身形皆是精壮的汉子,人人背弓持刀。 于谭眼睛直直的看向对方手中握着的弯刀:“西域人!不好,于彪他们估计没了。” 于谭对着院子下方几人做了个杀头的手势,指指山道,又伸出四个手指向几人摇晃着示意。 下面几人看的清楚,山道上四个人,是敌人要注意了!于谭悄悄地把箭囊摘下放在一边,从箭囊里取出羽箭一一排好,搭上一支箭瞄向最后方一人。 之所以选最后一人,就是要让对方倒地后能成为几人退后的绊脚石,同时在山道上倒地的向下翻滚也会打乱对方的阵脚。 于谭调整姿势身体紧绷开始蓄力,把弓拉成半劲微张的姿势,而后快速地起身半蹲。 一箭拉满顺着山道上最后一人就是一箭,噗嗤一声箭羽分毫不差的钉在对方脖子上。 于谭不等对方反应低头拉弓手指夹起屋顶排放的羽箭,再次顺着山道方向就是一箭,这次是走在第一位的汉子。 几人听到后方同伴惊呼,不约而同的回头,于谭就是等的这一个方寸间的时差,第二箭直接钉在第一人的后颈。 中间的两人反应迅猛的左右翻转,躲在山道两旁的藤蔓和杂草里。于谭快速地下滑到屋檐处,用脚顶住檐口,向院子里的人摆摆手,一人赶紧跑了过来。 于谭在屋顶对下方的人喊道:“剩两个了,你们出去只管把对方引出来,我在上面射杀。” 说完像壁虎一般手脚挪动着又爬回屋顶,抓起弓再次搭箭。 院子里几人有些紧张的结伴跑出院门,好在有聪明从地上捡起铁箭快速地拿布条绑在木棍上,几人出来后刚走上山道,就看到山道上躺着的两具尸体。 几人都没经历过战阵,相互打气着围成一个半圆慢慢的向前挪着,左侧的草丛里一人半蹲着身子,取弓从箭囊里拿出羽箭,对着围过来的众人就是一箭。 因为不敢露头瞄准所以这一箭并不精准,但是依旧一箭射在村里汉子的肩膀上,可就是这一箭也把村子里的人吓得不敢再向前凑。 于谭在屋檐上叹了口气,自己高估了这群人了,于谭快速向刚刚探头的那名侍卫射了一箭,草丛里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个身子歪躺着倒在路上。 于谭自己都惊了一下,自己只是冒射一箭,并没有把握射到对方,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般的倒霉。 于谭赶忙再次搭箭盯着草丛的另一面,等了好半天草丛里没有一丝的动静,于谭不敢动地方,下面的几个根本指望不上,自己也只有在这里才会给对方压力。 直到下面几人互相打气的靠近草丛,几人就差把恐惧和胆怯写在脸上了。 几人也是没经历过这样真正意义上的打斗,所以离得还远时就把手里的柴刀和斧子一股脑的投向草丛,而后站在原地的几位老大哥,只有还手握长棍的手里拿着武器。 其余几人已算是赤手空拳,随地捡了几块石块握在手里给自己壮胆,几人继续向前挪动,可蹲在屋顶的于谭叹了口气,麻烦了,剩下的那人估摸着已经退去了。 能分出四人来查看局势,那对方的人数定是不少,这一下子让自己射死三个,看来后面的局势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第94章 于河的哀伤 于谭快速地从屋顶退下来,跑到自己刚刚一箭射死的汉子身前,扒拉着尸体一阵翻看,又把倒地的三人从里到外的搜了一遍。 看着手里的奶干、肉干和弯刀,和对方卸肉的手把刀,于谭清楚地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西域人确切地说现在是西邙人。 于谭吩咐几人把刀具和弓箭收拾起来,又把几具尸体抬着回到村落里,谷场上村子里剩余的乡亲们都聚集在了一起。 祠堂里老族长和几位族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不时地看向祠堂外的谷场。 谷场里人群有些骚乱,各种各样的质疑声,猜测的谈论就像蜂群在耳边飞舞,这时谷场外于谭和几位村民的到来把纷乱的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人群很自觉的分开出一条路给于谭等人,而后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过来。老族长和几位族叔看到于谭回来,相互搀扶着走出祠堂来到谷场。 几人丢下被于谭射杀的尸体,两只手嫌弃的不敢沾染自己的衣物,向两边插着手退到一旁。 于谭快步走过来:“族叔,麻烦不小,于彪他们估计凶多吉少,这几个应是对方派来查看的,我放倒了三个,有一个跑了,得赶紧派人去城里搬兵,这些是西邙的人,估计山里还有不少人,我怕对方会下山。对方在山里杀了人,被我们的村民看到,一路追过来灭口,那就说明对方害怕泄露行踪。可是这两面已经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了,就怕对方人多,咱们再吃了暗亏。” 于谭没敢说怕对方下来屠村来灭口,就怕村子里的人真的慌乱起来,还没遇到敌人就自己先成了软脚虾。 老族长听见这话赶紧吩咐自家的小孙子:“和你候伯骑马去城里,让候伯去报官府,你去找齐先生,让齐先生去找王爷说说,你陪着去把你看到的说清楚,记得说我们射死了三个,确认是西邙人,要是不知道地址就去找小花的阿娘问问。” 本来刚刚就想把孙子送走的,可这个小子一点都不听话,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这次不管怎么说也得赶紧支走。 老族长知道这时间赶到城外也进不了城,可是离开这里就有了一份安全,哎,怕是今晚这个夜不会平静啊。 逃回去的侍卫有最快的速度跑回山洞,把手里的弯刀丢给一旁的侍卫后,走到哲别身前弯腰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力,四人下山被对方的射手射杀三人,属下观察到除了对方的射手外,对方其他人不具备武力,只是一群平民。” 哲别有些意外,自己带来的可都是精锐之士,就这短短的时间就被射杀三人?哲别看了手下:“再组织一批人过去封路,无论如何不能走漏消息,对方这时估计正围在一起商议,不会认为我们马上在安排人下山,你带几人持盾下去,小心一些。” 下属的侍卫连忙点头转身就走,匆匆地选了几个射艺精湛的同伴一起,拿起几个马盾就按照原路摸下山去。 侍卫们此时已经不再在意是否暴露的问题,而是如何的封锁消息,牵过密林里拴着的战马,沿着山道相互防备着不同的方向,慢慢的向山下走去。 于河极不情愿地爬上侯伯的马车,自己和那些流鼻涕的娃娃又不同,算起来自己再过个三两年都可以娶亲了,而且自己可比于豆豆那三岁半的娃厉害多了,不就是几个追兵么,碰到自己一顿刀劈过五关斩六将如探囊取物。 手里的竹棍敲打着车帮当当作响,躺在车里的草甸子上于河拿棍子捅捅老蔫叔,候伯也叫候老蔫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取得于家铺子的女人,当了于家铺子的过门女婿。 候伯伸手拔掉棍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阿翁是为你好,别给你阿翁添乱!”于河极不领情的的哼了一声。 候伯侧过头看看这个皮猴子摇头笑笑:“你小子啊!”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声作响,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山上下来的侍卫已经看到官道上的马车驶离于家铺子,几名侍卫不顾下坡的山路陡峭,纵马就向山下追去,几匹战马左右腾挪的跑过山坡,从于家铺子后的道路上加快马速一路疾驰,哒哒的马蹄声清脆迅疾。 此时夜色刚刚落下帷幕,于家铺子的村民经历了半日的纷扰刚刚散去,村子里的青壮组成的护卫队,在于谭的带领下分成了几个小队。 在村子和后山的几条要道上堆起草垛和门板,有的干脆用大石河泥砖封堵起来,于谭听到马蹄声心里一惊,三两下窜到高处。 村民们看见于谭爬上高处,都抬着头傻傻的看着等着于谭发号施令,于谭仔细地看着疾驰而过的骏马,马上的骑士侧头看过来的鄙视的眼神都是那般的清楚。 骏马贴着村子疾驰而过沿着村子的外围绕了过去,于谭定定地看着对方侧摆向自己一侧的护盾,知道对方已经开始防备自己的射艺。 于谭顺着马队向远方看去,忽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对方这是要封锁自己村子和京城的通道,于谭有了不好的猜测。 如此安排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这是要屠村!于谭脑门的汗刷的冒了出来,几日短暂的接敌就可以看出来,自己村子里的青壮在战场上的话,那就是被屠杀的鸡仔一样,看似强壮其实都是胆小的普通人,没有经历过战阵的洗礼,是没有勇气拿起武器反抗的。 于谭从高处跳了下来,大喊着把村子里的青壮聚拢在一起:“都围过来,今天的情况要按照最坏的打算来看,我告诉你们,若今夜敌人杀进来,你不反抗的话,不只是你死那么简单,而是村子里老人女子都逃不过,所以拿出你们平日耍混的勇气来,别做个待宰的羔羊。那他妈的不止我会看不起你,你就是死了都没脸去见你婆娘,没脸告诉你阿爷阿娘是因为你胆怯,因为你不敢反抗让对方屠了你的全家!听见了没有?是个男人,是个带把的汉子拿起你能拿起的一切砍到敌人身上去,就是死也要咬掉敌人一块肉,决不能做个饿死鬼。” 下方的汉子们一阵骚乱,在几个年岁少长的汉子几巴掌下,渐渐地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坚定,虽然握着刀具农具的手依旧颤抖,可是而今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了。 于谭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样的话一旦接战就会溃退:“都从地上捡根小木棍横着叼嘴上,手臂上帮个白色的布条,打起来就算再疼也不许吐掉棍子,拿牙咬着棍子才能顶住一口气,记得打起来只管往前,胳膊上没带布条的就是敌人。打起来的时候你们排成三排,不要和眼前的人扭打在一起,打倒了就留给你身后的人来收拾,你只管往前,都记住没有?” 下面零零散散的传来应答声,于谭无奈,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于家铺子里当过兵的本就没有几个,也是老的老残的残,于谭咬咬牙,看来今天也能和老娘团聚了。 不过看向后山的眼神里透着火光,今天能带走几个算几个,既然打到了家里,那就拼死也赚个够本。 下山的马队向着京城方向疾驰,出了村子的马车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战马在官道上紧追不舍,候伯本来甩动的马鞭紧急的横了出去,回过头仔细地听着声音,一把拉起于河拽在身边:“现在下车跑到路边的草丛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听到没有?” 于河还想扒开候伯的手,被候伯一巴掌扇在脸上:“平时淘气可以,今天你记住了,跑到草丛里不许出来,不许出声,否则我做鬼都不放过你,滚!” 一把把候河丢出车外:”愣着干什么,快点,哭你头,快点滚过去!”于河一边抹泪,一边一瘸一拐的往路边的草丛里跑去。 候伯手里的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声,又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马车猛地一纵快速地向前方跑去。 于河本还想喊候伯不要丢下自己,远处候伯的喊声就传了过来:“快他妈的滚进去!” 于河这才拽着自己的腿跑到草丛里蹲下身子,满眼泪水的看着马车越来越远:“等着吧候老头,回去告诉爷爷你打我!” 于河正擦着眼泪几匹战马就一溜烟的追了过去,赶紧蹲下身子,傻傻的看着远去的几匹战马,于河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腿,想哭又不知道哭给谁看,自己擦了一把眼泪,刚想站起来往村子里走,一辆大车几匹战马从远处往回而来。 于河赶紧蹲下透过草丛看向大路上,那马车是候伯的马车,自己刚刚还坐过,赶车的汉子已经换了人,车板上躺着一人,背上直直的插着两支羽箭。 于河认识那人手里握着的那根竹棍,那是自己的偃月刀,于河紧紧闭着嘴,候伯死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那是不是自己要是在马车上也是会被箭射死? 于河死死的盯着驶回村子的马车,直到看不清楚,于河才站起身:“去京城,找齐先生,去京城,找齐先生。”嘴里一直叨叨着阿翁和自己说过的话,于河爬上大路,一步步地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第95章 最后的一件事 马队回到村子外的主路上停在村口,几人把战马拴在车架上,用马盾围在车子一侧,把车上的草甸卷成一卷放在身前,从箭囊里拿出羽箭一根根的插在草卷上,就这样把守着村子通往外面的道路。 夜半时分,山洞外变得嘈杂起来,探路的侍卫们一队队的回返,哲别全身披挂的站在洞口外:“都回来了吧?” 下面的领队查看人数后回复道:“除去今日阵亡三人,还有四十七人,全员归队!” 哲别看了一圈回来的侍卫们,手握在腰间的弯刀上:“我们此次主要的目的,是为牧柯大人保证回归的道路畅通,近几日大家都很辛苦,但是也发生了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我们此行本是以隐藏身份,隐匿踪迹为目的的一次秘密行动,但是今日出了意外,所以把各位都喊了回来,看到山下的村子了么,我们的踪迹已被发现,原本想着如果短期内和村落里的人有接触,我们可以冒充进山打猎的队伍,即使怀疑也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可是今天我们按牧柯大人安排的灭口行为,北山下的孩童发现,所以已经引起了注意,并引发了冲突,造成了我们三名侍卫阵亡。所以目标山下村落,鸡犬不留。” 说完哲别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马缰,牵着战马沿着山道向下走去,后面的侍卫赶忙各自带起装备,牵过战马跟随着向山下齐聚。 于谭听到村民的禀告,快步跑到村落前,村外的候伯的马车横置,一具尸体被丢在马车前几步的地上,背后的羽箭伤口带着血水流淌在地面上,几匹战马脚踢着泥土,焦躁的喘息着。 马车后的骑士全身皮甲手搭马弓,眼神里带着掺杂着嘲讽的笑意。于谭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战场上的精锐,眼里只有好战和蔑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冲动的挑衅。 于谭赶紧吩咐村民把干草和木柴堆积过来,在村口处架起一道高高的围栏。对方只是看着村民手忙脚乱的忙活,却根本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于谭一边来回鼓气,一边交代着如果对方冲过来点燃火堆即可,村子里没有几把弓箭,于谭让村民把树干削尖在炭火上烧成碳化后,拿石头再次摩擦打磨成尖锐。 于谭做了给村子里的青壮做了个刺杀动作的示范,告诉大家如何发力,如何配合,权当是临阵磨枪吧!就算是正规的军人也要长时间的训练才懂得如何杀敌。 村子外的几人就这么看着,彼此间侧过头交流了几句,爆发出一阵笑声,这样的嘲讽让村子里的青壮更加的慌乱。 于谭一脚踹在一个想退后的汉子身上:“别他妈的让我看不起你,就这么几个人都把你吓得尿了裤子?平时打媳妇我看你倒是下得去手,你就是个孬种废物,再敢有一丝的想跑的想法,不用敌人的刀,老子先劈了你!滚前面站着去,后面的听着,接敌之后他不死谁也不许超过他,他若后退直接捅死他。” 于谭看着村外心越沉越低,这几人守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阻止人报官,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说明还有更多的人在做其他的准备。于谭脑袋翁的一声:“快去个人告诉老族长,对方要屠村,快点跑起来,再快!” 一个汉子一溜小跑逐见步子越来越大,飞快的向祠堂跑去。于谭嘱咐了村口留守的几十人几句,自己也加快脚步向自己安置的几处防卫点跑去。 完了,估计这个村子要毁了!于谭虽然在商景的边城从军,可也听过西邙征战时灭国屠城的事情,一百多人的战队就能屠灭七八百人的部族,西邙就是战马上杀出来的国度。 于谭刚刚跑到山后的村子边,还未来得及与村民汇合,就看见一匹匹战马向风一般从高坡上疾冲而来,马上的骑士一手持盾一手弯刀,在马背上低俯着身体,随着战马的跳跃有规律的起伏着,高低错落的呼叫声像极了饥饿的狼群。 村子里的防御的青壮,还未开始做好准备,就被战马带着强壮的冲击直直的撞飞出去。 于谭看到的是一边倒的屠杀,眼里泛红紧紧地咬着牙关,快速的踩踏着围墙爬上屋顶,摘下自己的弓箭对着冲锋而来的骑士一箭箭的射去。 对方似乎特意防备着自己的箭羽,几次都被对方的马盾阻挡,于谭额头见汗,即使自己善射可是自己用的是铁胎弓,全力开弓的情况下自己也只能射出六七箭。 可冲进来的敌人太多了,而且对自己有着极度的防备,眼看着靠弓箭无法见效,于谭丢下弓,探手从身后拽出长刀,一个小跑从屋顶高高跃下。 一刀劈向冲来的一位甲士,对方正斜身挥刀劈砍马下的汉子,并未察觉从高处跃下的于谭,于谭的长刀兜起一个半圆的上调,一颗头颅带着喷飞的血线向后方坠落。 于谭一脚踹下尸体,纵马追向前方的骑士,对方似乎并未察觉马上的同伴换了人,依旧将后身放心的交给同伴,自己则探着身子双手持刀向前推进。 于谭在马背上站起身子,回身挡住砍来的弯刀,脚尖一点马背刀横着推向前方马上的骑士,长刀轻松地划过对方的后颈,于谭左肘一顶将对方顶下马背,自己骑在马上追向另外的敌人。 于谭心里清楚即使自己有能力弄死对方两三人,也只是在对方失察的情况下,若是对方有了防备,自己绝不可能轻易的战胜这些马背上的汉子。 村子里接下来面临的恐怕是最为残暴的杀戮了,村落里的几处抵御很快就被冲破,奔逃的村民还未从恐惧缓过心神,就被马上的弯刀带入更深的恐惧之中。 满地的尸体和奔跑的人群,于谭看到的是马上挥舞弯刀的汉子,一路呜呜的高呼,一路左右摇曳着身躯挥刀滑落。 于谭一拨战马直接向村落里奔去,祠堂前老族长神情肃穆的看着后山的方向,手紧紧地握着竹帐,于谭骑着战马快速地跑到祠堂前:“老族长,挡不住了,来人太多,还是军队建制的骑兵,村里人根本挡不住。” 老族长笑了笑:“算了,豺狼面前羊群能做的只有奔逃,你也逃出去吧,能赶到京城的话去找齐先生,告诉他老族长没了,以后山里的娃娃就交给他了,快走吧,你一个人救不了整个村子,记得告诉娃娃们长大的时候要为村子里的人讨个公道。” 于谭走上前拉着老族长:“族叔一起走,你在于家铺子就在。” 老族长拨开于谭的手:“娃子,别在这浪费时间,快点走,我不能离开,我走了这些冤魂不知道该往哪去,我还得带着他们。” 于谭知道自己劝说不了老族长,只好一个纵身跳上战马,对着老族长抱了抱拳:“谭儿走了,你老保重,若是村子里再无人还,我定踏上西邙为全族复仇。” 于谭调转马头沿着村子向后山方向奔去,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从村子前逃出去,只有跑向后山,在密林和荒山里自己才能存活下来。 快马来到村子外围,从地上架起一具尸体,放在马背上,用绳索从马腹下绑紧两只脚踝,于谭摘下马背上的马弓和箭囊水囊,一支利箭扎在马臀上,战马一声嘶鸣疯狂的向外跑去。 马下的于谭猫着身子窜入一旁的矮墙后,看临近的几个追兵打马去追奔跑的战马后,于谭窜出矮墙直奔后山的小路而去,趁着夜色于谭贴着灌木丛的阴影,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此时任何的差错都会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直到前方出现密林的边沿,于谭回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后方,暂时还没有人把向后山的路当做可以突围的缺口。 这也让于谭长长的出了口气,紧了紧脚下的鞋子上绑着的布条,于谭用尽了全力开始奔跑,只要冲进那片密林,那么就等于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作为边军最优秀的斥候,于谭对于丛林的熟悉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般。快,快,加速奔跑,于谭感觉自己就像吞下了炭火般,从喉咙到胸口火辣辣的焦灼。 近在眼前了,于谭一个前扑就地翻滚着进入了丛林之中,哪怕落后一息都感觉会被发觉,利落的转身持弓搭箭开始警戒,而后慢慢的退入林中。 村落里的杀戮不曾停息,到处都是奔跑嘶喊和试图躲藏的村民,哲别将马队分成了两批,一批人挥刀砍杀四处奔逃的村民,用战马把人群撞开后,后排的骑兵冲锋似得一路劈杀而过。 一群人下了战马,一户户的屋门被用力踹开,而后就剩下了刀头落下的呼啸声和人死之前的悲鸣,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会被对方放过。 若不是害怕深夜的火光太过耀眼,估计对方早就一根火把丢进房舍之中,老族长和几位族叔走进祠堂,对着满架的灵牌叩了三个头。 老族长回身望向自己身边的几位老人:“估计没有人能逃出去,也没有人能救我们了,偌大的一个村落几百口人,连拿起刀反抗的的勇气都没有,危难来了只怕自己死在他人之前,算了这样的于家铺子早已经死去了。再不是那个战乱里凭借勇猛和无畏,为子孙获取生存之地的于家铺人了。孩子们都离开了,也算留了些骨血,老伙计们跪地求饶换不来怜悯,只会临死前丢了祖辈的脸,今日看来绝无幸免,那老朽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话老族长走到供案前,从供案下拿出给祖先供奉长明灯的灯油,一丢手砸向供案上方,成坛的灯油溅落在灵牌和帷幔之上,老族长拿过火烛点燃了帷幔,而后坦然的坐在供案旁的坐榻上慢慢的闭上双眼。 几位族叔左右互视了彼此一眼,紧紧地关上了祠堂的大门,子孙们丢了先辈的脸面,但先辈的尊严绝不容践踏。 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从村落中央升起一丛丛的火焰,于家铺子的祠堂里老族长眼角带着泪水,紧紧地握着代表族长身份的滕杖,自己能做的不多了,这把火焰也许是自己能为于家铺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96章 出逃的孩子们 西邙的小队此时已碰不到成群的村民了,到处都是倒地而亡的尸体,处处都是血液喷溅的痕迹,侍卫们还在搜寻着剩余的村民,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屠杀和灭口了,俨然已经成为了取乐和竞技。 哲别骑在马上不停地发号着施令:“记得补刀,把射出去的箭羽全部收回来,别去翻找财物,快点,再快点,妈的谁让你们放火的,快去看看把火扑灭,起了火咱们就暴露了。” 哲别高声喊叫着纵马从村落里四处的巡视,过了好久后再也听不到呼喊和哀嚎后,哲别打马回到村落中心的谷场上,侍卫们人一组的开始陆续的回归。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用了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哲别看着陆续回来的侍卫们,注意到只有个别的几个人受了伤,吩咐队医抓紧时间医护。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染着烈火的祠堂,哲别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就怕有远处的村落发觉了失火会过来查看。 哲别安排了侍卫换上村里人的衣物在村子外巡查,这两日如有人来参看就找个理由推搪过去,千万别让人进村子。 这次的屠村说起来有些无奈了,要不是那两个孩子看到了自己一方杀人,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的后续,早知道当初该把送货的商户往深山里带了。 哲别猛地一惊:“孩子,对孩子,自己刚刚骑马四处查看时感觉自己疏忽了什么,对了没见到孩子!” 哲别赶忙安排护卫开始从村子里一家家的查看,看看是不是有地窖之类的,水井也要仔细查看。 于河一步步地向京城走着,夜晚的官道上冷风肆孽,月光把枝干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地面上,宛若一具具匍匐在地面的巨兽,被风吹动的枝干狰狞的舞动着,哗哗声响带着呼哨盘旋。 于河抱紧自己的皮袄,把手里刚刚捡到的木棒来回的挥舞着:“我不怕,我不怕!”于河给自己打着气,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而后快速地紧赶几步。 于河知道自己必须走到京城,必须找到齐先生,自己躲在人群里时,听到于缇说要去公主府求救,自己不知道齐先生在哪,但是自己一定能找到公主府。 同样的车马在离于河几个村落之隔的官道上行进着,于缇不时的来回走动看看孩子们,晚上风凉又在这荒郊野外,孩子们都还是不大的娃娃们,就怕引起风寒。 可是于缇不敢停下来,走时于谭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停下来,无论如何要连夜赶到京城找到城门卫的兵士,告诉对方自己的村落里有山匪袭击,已经死伤了二三十人,再不派人救援估计村子就会被屠了。 至于于谭为何让自己说是山匪,于缇也明白,西邙离这里太远了,若是自己说西邙人来村子里杀戮村民,官府一定不相信,估计也会将信将疑的派人来查看,可到了那时一切都晚了。 马车里的二妞紧紧靠在车板上,怀里抱着小花和柳儿两个小不点,于豆豆躺在自己的脚边睡得正甜,二妞把自己包裹里阿爷给子准备过年穿的大袄盖在豆豆身上。 想起来今天这个小娃娃的聪明和坚强的样子,二妞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欺负豆豆了。 柳儿睡不着时不时地拿大眼睛看看四周,又小心地把头缩回来,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炒好的豆子,不舍的捅捅二妞:“姐姐吃豆子么?” 二妞抱紧小柳儿的身子,摇摇头:“不吃了,你吃吧,吃完了赶紧睡啊,明天还要找先生呢!” 柳儿想到把自己抱的高高的齐先生脸上露出笑脸:“嗯嗯,我都可想先生了呢。” 张家嫂子坐在马车前沿上抱着熟睡的小草,心里的不安一刻都不曾停下来,日子刚刚才好转起来,怎么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于彪带人上山时张家嫂子就有那种不安地感觉,就和自家男人背着弓离开家时一样,好像看着人远去的影子越来越虚,就像走进晨雾之中。 张家嫂子此刻有些慌乱,可是自己不敢说出来这样的话,身边的几个媳妇家的男人也有和于彪一起上山的汉子,自己胡乱的言语会伤到对方。 看看马车边的于缇,张家嫂子把睡得昏沉沉的小草放在车架上,拿出包裹里的衣服盖在身上。 张家嫂子下了马车,疾走几步卸掉下车的惯性,走到于缇身边:“于缇兄弟,你走了一路了去车上坐一会,我下来缓缓走一阵子。” 于缇摆摆手:“无妨的嫂子,我时常进山采药,习惯了走动,不碍事的,还有十几里路,你走一会累了还是在车上休息。” 张家嫂子一边跟着于缇的步子,一遍小声的问道:“会不会出大事啊?我这心里咯噔咯噔的,坐在车上这一路都不安。” 于缇侧过头看了眼两辆大车上的人,紧紧自己的衣袍:“但愿无事吧!咱们这里乱想也帮不上什么,把这些孩子看好就行了。” 张家嫂子也知道于缇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自己这些人真的帮不上什么,加上这些离家的孩子要照顾,张家嫂子叹了口气:“你说齐先生会不会收下这些孩子啊?人家本就是外姓人,只是借住在于家铺子,这么多孩子带过去,人家要是也为难怎么办?” 于缇踢开脚下的一颗石子:“我也不知道,可是老族长说把孩子交给齐钰,我就按照族长说的来办,若是齐先生没办法收留,那我就租个院子暂时安排吧,毕竟我也是村里人养大的。” 哲别等到所有的侍卫回来回复后,才知道各小队都未找到村子里的孩子,哲别不认为村里的人有谁离开了村落,自己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村子,绝不可能有人出逃。 而且哲别知道京城夜里城门封闭,下午时自己并未有对村落攻击的迹象,所以村里人若是按照正常的思维,也是等到第二天天亮才会让人前往京城。 可哲别没想到老族长这次这般的果决,哲别不放心的交代几个侍卫这两日就在村子里寻找藏身之处,顺带着把一些食盐粮食家畜搜罗起来送回山里。 这牧柯大人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完成任务,送货的商户又被灭了口,自己这么多人仅靠两三车的食物,万一牧柯大人拖延了时间,自己等人会面临食物短缺的可能。 于缇和张嫂的车队在半夜终于到了京城,看着紧闭的城门,和门外的草棚下三三两两的等待开城的人。 于缇和张嫂先安排了车队停靠在一边,于缇拿出自己太医院的腰牌走到城下,在离城墙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城上传来高喝的声音:“止步,靠近城墙十步着杀!” 说着一支羽箭射在于缇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于缇赶紧停下脚步举起自己手中的腰牌:“大人,我是太医院的医师,我无意冒犯,我是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禀告城门卫的大人,望您给通报一声!” 城墙上的士兵向下丢了一根火把:“用火把照亮自己和手里的腰牌,一会儿有绳索垂下把腰牌放到筐子里。” 于缇跑过去拿起火把后退几步,一手持着火把一手举起自己的腰牌,不一会儿城上垂下一个小筐子,于缇紧跑几步把腰牌放进筐子里,又不放心的拿出自己身上的银袋也放在筐子里。 虽说景国大部分官员都能廉洁自省,但是于缇此时不敢赌,不一会儿城墙上传来一声吩咐:“等着,我去唤值守的校尉!” 于缇在城下举着火把焦急地等待着,丝毫不敢露出不耐的神色,冷风吹的火把上的火苗烈烈作响。 许久之后一道夹杂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从城上喝问道:“你有何事禀告,需要夜半叩城?” 于缇正正身子高声的回复道:“山匪袭击村落,已经造成十几二十人的死伤,村子里皆为质朴的村民无力反击,所以才带着村里的幼童来城力求救,望大人能派出兵马给予援助,对方有很多人。” 上面的校尉听完后沉默了一下:“即使你来禀告,我等出兵也要上报左武卫将军,绝无私自出兵的权限,此时又是深夜,你可知京城四门,夜半无圣令不可开城么?” 于缇焦急万分却又知道对方无意刁难,说的话也都是实情,此时公主府派往于家铺子的管事走了过来:“校尉大人,我是公主府的府外园子的管事,若是大人方便的话让人去趟公主府,就说有山匪袭击于家铺子,我想公主府那里会做安排。” 上面的校尉一听还牵扯公主府想了一下回复道:“这样吧,我放个提筐把你提上来,派兵士送你去公主府,若是真的有山匪危害村落,我想公主府里也会知会我家将军。” 公主府管事拍拍于缇的肩膀小声地交待:“小哥,我去公主府回复,让公主想办法,你也不要在这着急了,急也没用,这是皇城啊!确实是无圣令不得开启城门,要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于缇赶忙身鞠一礼谢过对方,不一会儿一个大筐放了下来,管事小跑几步扶着绳索跨进筐子里,上面的绞索吱扭吱扭的搅动着把管事提上城门。 于缇无奈的转过身回到马车旁,对着张家嫂子苦笑道:“我才发现自己做个医生居然到了事情发生时,脑子里一个可求得人都没有。” 第97章 孩子们抵京 天刚刚透出一丝光亮,齐钰所在的小院子便被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彩儿和隔壁院子里的大童同时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席璇儿没和彩儿过多的寒暄。 直接一脚跨过门槛:“去喊齐先生起床,有要事!”彩儿从接触还未见过严厉起来的公主,慌忙的提起裙摆向屋内跑去。 齐钰在听到门响的一刻就已从床上走了下来,快速地套上衣物一边整理着一边拿起挂着的皮裘披在身上。 刚刚踏出屋门正巧看到彩儿慌张的走进来:“不要着急,我已经听到了!”说着话起身走出屋外:“见过公主!” 齐钰不知席璇儿何事,但是一脸严肃和焦急的样子下,齐钰还是谨慎地施了个礼。 席璇儿没时间和齐钰闲话,直接走上几步,一把拉住齐钰的手臂:“和我一起走,于家铺子出了事,被西邙的军士袭击了。” 席璇儿的话信息量太大,把齐钰吓了一跳:“西邙军队打到京城了?绝无可能啊!就是真的兵贵神速也是从西面直扑过来,怎么可能从北城那条线过来。” 席璇儿拉着齐钰向外走,被齐钰慢慢用力拉住:“这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情,先坐下把情况和我说一下。” 席璇儿快速地把管事汇报来的情况说了一下,齐钰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这么说是小股的敌人,还未详细的证实,你这样匆忙的过去太过危险,先去大皇子那里,他了解军事也了解西邙军队,具体的安排让大皇子来做,你我过去也是于事无补,何况也不能把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齐钰喊过彩儿吩咐道:“去换衣服和我一起去大皇子府里。”两辆马车快速地驶出听雨巷。 当齐钰坐在车内的时候,外面的车沿微微一颤,小果儿的脑袋伸了进来,正迎着齐钰激出去的拳头,果儿一次头闪了过去,嘿嘿笑着:“以后去哪都得带着我,要不你要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彩儿狐疑的看看齐钰又看看果儿,还没说话齐钰摇摇头:“后面和你解释,你就当做果儿和你一样是咱家的家人就好。” 彩儿有些迟疑的看看果儿,有看看齐钰,那个眼神古怪的有些欲言又止,齐钰伸出手指弹了彩儿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这个回去后告诉你,果儿是我家里派来保护我的,你忘了我和你说过我记起了些家里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份有些深厚。” 彩儿这才拉过果儿坐在自己身边:“果儿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先生讲的不清楚。” 小果儿嘿嘿笑着:“没事的,先生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说我是什么都行,呵呵!” 齐钰好笑的看着小丫头说道:“你呀,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要喜欢吃什么就告诉我,我来帮你做就好。你就当我是你的兄长就好,和彩儿一样喊我先生。” 马车快速在街道上穿行,清晨还未完全褪去夜色的幕布,所以街道上除了扫撒和贩卖的水车,还未像白日那般人流如织。 两辆马车一路疾驰的在王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彩儿和长公主的侍女一同跳下车向府门走去,经过通秉后,席璇儿带着齐钰在彩儿和侍卫的引领下,来到府里待客的楼阁里。 小侍女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浆酪后退在一旁,席璇儿焦急地围着殿门向外看去,齐钰知道席璇儿此时很是着急,可是自己在景国不可能调用自己防卫的力量去处理这件事,那将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纷争。 齐钰同样焦急,可是齐钰知道自己的急迫没有任何的作用,现在唯一的指望只能是席童。 大皇子还揉着有些睡意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妹妹和齐钰这般早早的来到府邸,还以为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仔细看了眼席璇儿,又看看齐钰:“你欺负璇儿了?” 齐钰连忙摇头:“别乱猜了,让公主和你说。” 席童赶紧换了个笑脸:“璇儿这么早过府是有什么事情么?别着急,有大兄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兄都替你担着。” 席璇儿拉过席童的手臂也不再客套,把对齐钰说过的话和席童说了一遍。 席童听完后嘭的拍了下桌面,脸上的怒气直接喷发出来:”该死的西邙人,敢跑到我京城附近造次,活得不耐烦了!” 席璇儿也认同的点点头道:“此时,于家铺子里的孩童都在城外,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可村子里进山的人估计凶多吉少了,所以决不能留下那批人在北山,一定要剿灭他们,京城附近不能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席童在大堂内转了一圈,搓了搓手:“我马上进宫,没有父皇的指令,京城的各位兵马调动不得超过五十人,我进宫去向父皇请旨。而后直接带精兵过去,人太少不行,对方若是超过五十人,战力就相当可观。若是遁入山林没有上千人是无法做到全部歼灭的。” 席童看了齐钰一眼:“你和璇儿在京里等消息,这不仅是于家铺子的事情,同样也是京畿安危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说完大步的向外走去。 席璇儿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惜辰,兄长会做好安排的,我们回去等消息吧,还有孩子们都过来了,你那里怕是安排不下,不行就全都安排在公主府吧。” 齐钰连忙摆摆手:“我那有两个院子,加上你在那的两个,临时安排一下挤挤就够了,都是小孩子,我也能哄着不至于哭闹,等大皇子那里解决完,还是要回去的,别再搅得你那里不安宁。” 两人出了府坐上马车向北城门驶去,一路上彩儿拉着果儿的手给果儿讲于家铺子的小书院,还有每天来找齐先生的小娃娃们。 马车停在城门口,齐钰走到席璇儿的马车前:“你过来的匆忙还没有吃过早饭吧,我看那里有食肆,我去借店家的炉灶给孩子们做些吃食,你也简单的吃些东西,城门开启还要等一会呢。” 说完齐钰喊了彩儿和果儿一声,三人一同向食肆的铺子走去。 敲开殿门,齐钰没有废话的拿出十两银子:“借店铺的伙房一用,我做些吃食,一应食材这些应是足够了,城门外有我的一些学生,我在这里做好了等他们进了城到这里进食。” 店家一看齐钰出手大方,一块十两的银子按照自家的食肆,估摸也要一个多月才有的利润,痛快的把齐钰等人引到店里,还勤快的跑到伙房把炉灶给引起了炉火。 齐钰进到伙房看了看食材,吩咐彩儿摘菜,又让果儿帮着看火,手脚麻利的切了些肉丝,拿过店家自己腌制的酸菜洗了一些,和面擀面切丝,一气呵成的做好了准备。 炒好了一锅的酸汤肉丝的汤底,齐钰先给自己等人每人做了碗面,伙房外的席璇儿探头看了一会儿齐钰忙忙碌碌的操作,便带着七巧跑到街外的点心铺子外敲起了门,好言好语加上充足的银钱,两人抱着一大包的点心回到食肆里。 齐钰捧着给席璇儿做好的面,又递过一个盘子,上面是齐钰煎的荷包蛋和一些拌了麻油的萝卜丝,席璇儿对齐钰做的饭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 开心的接过来拿起筷子对齐钰笑了一下:“我可先吃了,闻着太香了。” 齐钰也端起自己的面碗冲着彩儿果儿说道:“抓紧时间吃饭,一会儿娃娃们进城还要忙碌半天呢!” 几人也不再谦让,早间的汤水浓热带着一些酸酸的味道,一下子打开了众人的食欲,美味的一顿早餐让大家吃的从里到外的舒爽。 厚重的城门吱扭扭的慢慢开启,守城的兵士快速地设置好路障,城门外的行人和百姓不多,北城不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这个时间走北城们的,也多是郊外村落里来城中贩卖山货野味的村民。 零零散散的几位挑着担子竹筐的村民,在城门兵士的检查下排成一个长队,没有刁难和克扣索取,每人一文到三文的城门费倒是很自觉的投入门边的竹筐里。 行人一文,货郎两文,车马三文,不过对马车的检查倒是颇为细致,等到齐钰看到村落里的两辆大车行进过来时,走在车前的于缇不敢置信的看看齐钰,他没想到齐钰会过来接自己。 原以为还要颇费周折的去找齐钰的住所,这下子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于缇冲着齐钰挥挥手,指了指兵士,齐钰知道于缇是告诉自己不急这一会儿,还是不要惹太多的麻烦,老老实实的接受检查缴纳费用。 齐钰微笑着点点头,回过身和彩儿交代了一声,彩儿提起自己的襦裙加快脚步走过去,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铜钱一枚枚的放在竹筐里。 等到村子里的两辆大车进了城,车上的娃娃们都从迷迷糊糊地状态下转醒过来,一个个瞪着大眼睛四处观瞧,孩子们的好奇心能抵御一切的困倦和寒冷。 即使早间的清寒依旧抵不住娃娃们的热情,二妞坐在车沿上一眼就看到了齐钰,也不管车子还在行进中,扒着马车的边沿就跳下了车,一路跑着向齐钰冲了过来。 人还没到哇哇的哭声就先响了起来:“先生,先生,豆豆差点死掉了,流了那么多的血!” 齐钰赶忙跑几步抱起二妞,拿袖子给二妞擦着眼泪:“不怕,不怕,有先生在!” 于缇也赶紧走过来对齐钰解释道:“受了箭伤,伤口清理了上了药,只要不发烧就没有事,不过得养养身子,那么小个小不点流了不少血。” 齐钰上前看了一眼熟睡的于豆豆,又看到冲自己笑的柳儿,呵呵的笑着抱起小柳儿:“柳儿乖,想先生没有啊?” 柳儿立刻把脑袋靠在齐钰胸口,稚嫩的小声音回复道:“想啦!”眼睛里跳出来的欣喜和依赖紧紧地抓住了齐钰的心。 齐钰抱着柳儿和其他人打着招呼,用手指着不远的食肆:“先去吃些东西,而后去我那里先安顿下来。” 一群娃娃哪里知道什么是烦恼,什么是又是恐慌,一夜的赶路之后,开始的惊吓早就随着梦去了远方,食肆里娃娃们在妇人的照顾下吃的开心不已。 酸酸的汤面,还有每人分得一包的糕点,让娃娃们在去往齐钰住所的路上欢声笑语。 到了听雨巷后几个院子里,席璇儿和齐钰把年龄大些的孩子放在童家兄弟的院子里,女娃娃们被小莲和蘑菇带走了一些,剩下的年岁小的则由张嫂和其他妇人带着,住到了小萝卜的院子里。 第98章 尸山 彩儿抱着柳儿,后面跟着牵着自己衣袖的宝儿,陪着齐钰回到自家的院子里。 齐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席璇儿笑着道声谢:“一早上的麻烦您了,来回的跑,谢谢!” 席璇儿回了个笑脸:“无妨的,知道你关心于家铺子,若是明知你遇到事情不闻不问,岂不是让你失望?目前还不知那里的情况,我把童家兄弟派出去了,有什么会及时回复的。” 齐钰接过彩儿捧过来的茶盘,给陶壶里添上水坐在石桌上的泥炉上。 “你那里的茶会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看到你送过来的几件茶具,做工和品质都不错,到底是宫里的匠人那手艺确实精湛,比我自己带来的那些还要好很多。” 齐钰抬头看着面带笑容的席璇儿,虽来时匆忙不施粉黛,但是依旧皮肤白皙细腻,鼻梁挺直微微隆起,一双眼睛带着英气的同时又略有妩媚。 齐钰呆滞了一下,随后很自然的说笑道:“突然间发觉公主的姿容即使不施粉黛,可是依旧国色天香。” 席璇儿在齐钰定睛看自己时便有些羞涩,听齐钰这般直白的夸赞自己,两个耳尖微微泛起红晕,不过席璇儿毕竟是身居高位,早就习惯了宠辱不惊。 伸手撩了一下垂落的发丝:“你的直白让人都感觉不出诚意呢。” 齐钰哈哈的笑了起来:“要不我斟酌一下,然后诚心诚意的组织下语言,咱们照着一炷香的时间夸赞一番如何?不过就是有些为难我,本就接近完美的落入凡尘,又到哪里能找到匹配的词汇呢?” 齐钰说完装作苦恼的抓抓头,苦笑着用可怜的样子看了眼席璇儿。 席璇儿笑着拿起手里刚刚折下的竹枝敲了齐钰肩膀一下:“就你的嘴巴能说!”不过心里还是很受用。 齐钰没有躲闪的挨了一下,指指席璇儿手里的竹枝:“没事折根竹枝做什么?莫非你还会高深的剑法?” 席璇儿呵呵的笑着:“刚刚看到竹枝分叉太低,我怕扎到孩子们,就给折断了。” 齐钰给席璇儿倒了杯泡好的茶水:“尝尝,这可是我不可多得的珍藏。” 席璇儿接过杯子抿着茶水赞了声:“不错,清悠的香气,我还忘了和你说了,我已经委托黎掌柜帮我收购各地的散茶,还特意要求不要加工。” 齐钰闻言知道席璇儿是为了茶会后的销售做储备了,所以接着席璇儿的话回复道:“茶叶到了后,我去指导师傅制作,熟悉了以后他们自己摸索就好。” 两人在院子中喝着茶等着信息,席童已带着宫里的旨意调集了兵马赶往于家铺子,贰佰骑兵和五百步卒轰轰隆隆的驶出北城门。 让驻足的百姓和商贩们惊诧不已,各种的猜测议论使得北城纷乱不已。 快马的斥候小队一路疾驰,虽然大部分的兵士接到的信息是出城剿灭山匪,可来自王府的护卫队可是知道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若是说对手是来自西邙的敌人,那对于护卫队来说可以算是血海深仇般的敌人,上一次出征时三百护卫队只剩下一百多人,至今都没有补足差额。 三千的墨羽卫几次征战剩下一千来人,还有很多身负重伤身体残疾,可以再次上马厮杀的兵士不足八百人,更不要说战马和装备的损耗。 墨羽卫是精兵,是从席童从各个叔伯军队里挑出来的精兵,几年来都是战绩显赫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战损,从西邙的边城回来后,席童也从各处挑出来一些兵士进行了补充。 可要是达到从前的战力还需要几年的磨合,更何况景国如今处处都是紧巴巴的用度,要是给自己的队伍配齐马具装备又是一大笔银子,席童也知道急不得,自己的急切只会给父皇带来压力。 斥候在官道上一路飞奔,马蹄哒哒的似急雨滴落,小七在战马上随着战马的跳跃起伏着身体,官道绵长一路的驾驭让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到脖颈。 小七快速地用纱巾擦拭了下汗水,将马速稍微地减缓一些,长途的奔袭要时刻调整马速,以免对战马造成损伤。刚刚转过一个大的弯道,小七一提战马瞬间战马前身直立起来。 小七使劲地用身体拨转马的身体,将战马向一侧下落下来,小七手里的鞭子瞬间就抽了出去:“混账,你要死啊!”马鞭带着呼哨打在对方的肩膀上,战马下站的小子半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小七怒气不减的再次提起马鞭,马下的小子抬起头,小七的鞭子从对方的头顶蹭着头皮划了过去:“于河,你小子要死啊!好端端的站在路中间,要不是我手快提起战马撞死你咋办!” 于河像是听不懂小七的话一样,转个身就要走,嘴里还在叨叨着:“找到先生,找到先生!”小七对身后的几个骑士示意了一下,一探身抓起于河丢到身后的骑士马上:“看好他,估计受了什么刺激。” 马上的骑士刚接过于河,于河开始使劲地挣扎,甚至嘴巴张开咬向骑士的胳膊,小七回头看了一眼:“打晕他,让他睡一会儿,这么折腾就废了。” 骑士一掌拍在于河颈后,把晕过去的于河趴在马背上,呵呵的笑着对小七道:“这小子劲还挺大!”小七回过头看了眼晕过去的于河对侍卫说道:“带着他累赘,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村子里肯定出了事,这个是于家铺子老族长的孙子,连他都夜半跑出村子,那里估计出了大的变故,这样你带着他去找王爷,我和其他弟兄先过去。” 于河再醒过来时已经在车队的草料堆上,于河一夜不停地走动,可以说是饥寒交迫又腰酸腿疼,在大车上沉睡了一阵子,心里的担忧终是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过来。 于河使劲地撑起身子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兵士,战马车队飘扬的旗帜,还有在大车一侧看着自己的那个有些脸熟的汉子。“你小子醒了,我怎么听说你是昨夜离开的村子,走了一夜都给走迷糊了?差点让战马把你撞死。” 于河扭扭自己的肩膀,小七那鞭子虽说打在厚厚的棉袄上,可是依旧很疼,于河看着面熟的汉子问道:“我见过你,你来过村子。” 席童挺纳闷,上次自己去时骑在战马上,和普通的侍卫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席童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见过我,我都没见过你啊!” 于河看看马车一侧跟着马车行进的战马:“上次去时你就骑着乌骓马,这个叫乌云盖雪!”席童嘿嘿的笑着:“呦,你还知道这个?” 于河鄙视的看了眼席童:“先生教过,楚霸王项羽就骑着乌骓马。”席童拍拍于河的脑袋:“你既然认识我,那告诉我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正要去于家铺子。” 于河一听席童领兵去于家铺子,马上从草料包上坐直了身子:“我出来时,候伯赶着马车带着我出来的,可是半路上候伯把我丢下马车,让我躲在草丛里不许出声,没过多久就有几个骑马的追了过去,后来他们赶着马车回村子去了,候伯被射死了,我偷偷的看见他被射在后背上,在马车板板上趴着被拉回去了。” 席童一听还有骑士,这说明对方是准备充足,马匹和装备肯定是有人提供,要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出来四五骑的骑兵只为追两个村民。 席童给于河递过水囊和包裹好的酱肉大饼,指指草料包:“吃饱了你就赶紧再睡一会儿,我带人先去于家铺子,放心吧那些人跑不了。” 席童从车架上一个纵身跳上战马向着队伍的前方跑去,不一会儿百名骑兵加快了马速呼啸着纵马而去,而步卒也加快了脚步从疾行变成了奔跑。 小七在临近于家铺子时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不同,静,出奇的安静,小七对身后的侍卫们打了个手势,侍卫们开始拨转马头,战马的队形换成了防卫型的行进方式,战马一侧的护盾已经提在手中。 小七开始压低身子,把盾牌横在身子的前侧,马槊的锋刃从斜指着地面慢慢开始抬起,侍卫们已经意识到,这里出了大的变故,前队的侍卫再次加快马速,与后面的马队拉开一段距离。 夹在马队中间的侍卫们已摘下背上的弯弓,此时小七侧过头看了一眼村落北面的山坡,那里是小书院的方向,猛然间小七好似看到有人在山坡的一块大石后对这里探查:“分出两骑,那边有人探查,找出人来不可冒进,对方若跑不可追击,等大队人过来。” 话音刚落队列里两名骑士已经加快马速向山坡驶去,后面的马队一看这边分出两骑,随即也奔出两骑加快马速补充进来。 马队踏进村口的一霎,刺鼻的血腥味道便扑面而来,侍卫们都是常年踏入沙场的老兵,对这种味道太过熟悉,这是屠杀过后才有的浓重的血腥味。 马上的小七伸出手在头顶环绕了一下,马队分散着向不同方向奔去,小七带着几名侍卫直奔村中的祠堂,小七来过这里,也知道祠堂是村子里最为重要的聚集地,若是村里有了变故,那么大家此时应该都聚集在祠堂那里。 当小七的马队来到祠堂前的谷场上,小七紧紧地拉住战马,就连战马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一声嘶鸣,一座小山一样的尸山堆积在谷场中央,尸山上流下的血液已经变得粘稠干枯。 小七回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几名侍卫,紧紧地抓了抓手上的马槊,马队长久地沉默没有一点声音,战马不安地刨着脚下的地面,还冒着青烟的祠堂已经只剩下几面烧的焦黑的墙面,地上几具烧焦的尸体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倒在地上。 出去巡查的侍卫也赶到了谷场,一匹匹的战马焦躁的喷着鼻息,不时的稀溜溜的发出嘶鸣。 第99章 山间杀戮 静,四野沉寂只有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寒冷,小七回过头看向四周的侍卫:“看一下村子里是不是还有生还的,齐科把游鹰放出去,董河警戒。” 小七一提缰绳调转马头向山边驰去,小书院的大门留着焦黑的印记躺倒在一旁,伙房的地方已经坍塌,小七纵马跨进院子,把手里的短弩端了起来,一跨腿跳下战马小心翼翼的查看着。 书院里除了门前的损坏,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遇到破坏,齐先生的房门上还挂着铜锁,小七看了看地上嘈杂的脚印,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安排出去查看的两名侍卫骑着战马跑上坡道,在小书院门前跳了下来:“校尉,只看到脚印,不是一人的,我们过去时应该向后山方向撤离了。” 小七放下手弩挂在自己的腰后:“你们两个去屋顶警戒,这里可以直接观察到后山的路径,我再去村里看看,有什么突发的事情不要急着应对,先撤离。” 小七说完牵着自己的战马飞身跃起,稳稳地坐落在马背上,一拨马头向外走去。 山洞外哲别一拳砸在石壁上:“怎么会有军队过来?妈的!一定是那些没找到的孩子提前被送走了,混账,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漏洞!” 哲别恨狠的环视了一圈:“收拾装备物资,向山里撤!扎贺安排人去京城送消息,告诉牧柯大人,我们这里被发现了。” 扎贺闻言脑门一绷,这时候怎么摸出去啊?硬着头皮拱手应了个喏。 哲别也是头疼无比,这两天的事情完全出了自己的意料,两个孩子的事情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来,当时要是自己不下令射杀村民,是不是就被当做孩子们的谎话处理了,一步错步步错,断了牧柯大人的退路即使自己回去了,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当席童带着马队进了村子,负责警戒的侍卫打马飞奔过来,席童指指村子:“什么情况,怎么见不到村民?” 侍卫拉住马,怔怔的看了一眼席童,指指村子的中央:“王爷,村里的人都被屠杀了!” 席童脑袋翁的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再次问了一遍:“都死了,没有幸免的?”侍卫低下头无声地回应。 席童啪得的一声抽在马背上,纵马向村子中央驰去,当看到那高耸的尸山时,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手臂开始微微的颤抖。 当小七回到谷场时,席童用马鞭指指小七:“去找,去查,无论他们躲在哪里,杀,一个不留!” 小七回头望了眼后山的方向,把自己的长槊抬起指向后山:“留下的脚印显示逃向后山的方向,我们来时应该有人在村里警戒,看到我们时撤回到山上。” 席童看了眼后面的山坡,对身后的骑兵高喝道:“去一半人先行搜山,见到对方的话拖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轻松逃走,等大队人马过来一路荡过去。” 侍卫们看到这座尸山时,心里的怒火已经升腾起来,听到席童的吩咐后一批马队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席童又一次的看向高高的尸山,眼里流露出悲伤。 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吩咐道:“去通知北城的衙门和京兆府,安排人过来,按照名册登记处理后事。” 狠狠地把马鞭砸在手心:“景国的都城啊!发生屠杀整个村落的事情,这可真是好大的一个巴掌!” 侍卫们沿着山道搜索上山,在密林里又发现了深坑里被丢弃的尸体,看服饰应该也是村子里的村民,看到简陋的木弓和柴刀斧子,这应该是上山查看时被单方面的猎杀了。 留下人看守后,大队的人马继续向上搜索,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哲别等人藏身的山洞,看到还燃着依稀可见明火的火堆,还有一旁林子里马队留下的微热的粪便,侍卫们知道对方应是仓促间离开,离自己的距离不远。 山道密林各处的藤蔓枯枝,对方即使有大量的马匹,也不可能把战马的优势发挥出来,只能用来运送物资和装备,只有过了这个山脉才会有通往其他城镇的官道,只要在山里拖住对方,不让对方走上官道,那就一定能把对方留下。 队伍一路戒备着加快速度,看到前方被砍倒堆积在一旁的藤蔓,以及很多被搬移和整理过的枯枝石块,侍卫们清楚对方应该早就开始给自己整理了后路。 前面的哲别不时的回头看向来路,自己走的太过仓促,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时间,这样下去估计很快就会被对方咬住。 哲别把手举过头顶,在头顶握了下拳头:“留一队人阻击,给大队争取时间,前行的把箭囊分出来一半,只要把对方压在在这一段时间,就尽快赶上来。” 前排的小队自觉地把箭囊分出一半传给后队,留下的十几人接过箭囊,果决的从队伍里向来路回转过去,哲别这才再次说道:“加快,全速赶到第一个补给点!” 搜山的侍卫们推进着向前摸索,此时的山里因为季节的原因,已经看不到四处奔跑的野兽和小动物,和山外不同,此时的山里依旧积雪覆盖,除了被对方清理过的山路外,四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和枯萎的树木荒草。 这也使得大队的人马,只能挤在拥挤的山道上向前推进,前排的兵士一边查看地形,一边时不时的把对方阻路的障碍搬开,几个兵士满头汗水的挪开一截树干,正要把树干推到一侧的杂草丛里,几支羽箭贴着荒草的草尖急速的射了过来,噗噗噗几声,搬运树干的侍卫瞬间中箭倒地。 对方并未射杀而是贴着草面射到侍卫们的大腿和下躯上,这是战场上给敌人减员最好的方式,射倒几位侍卫后,对方快速地突进,三面盾牌直立,后面两排箭手一次连环的开始射杀,直接推到倒地的几位侍卫前。 这一轮的突击射杀迅捷有效,直接让追击的侍卫倒下十几人,对方抓起倒地的侍卫拖拽着隐身在盾牌之后,留下三人后快速出刀解决多余的侍卫,而后解下对方的箭囊开始后撤。 这一波突然间的攻击,很快的给侍卫们造成了十几人的死亡和几人的重伤,被对方强撸走的三名侍卫被对方顶在盾牌前坐在地上,已经成了对方的肉身盾牌。 一方快速迅猛的攻击把侍卫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队正抓起护盾排在一起压了上来顶在最前方:“快清理,把尸体转到后面去,去看看能不能绕过去,不能放跑这几人。” 侍卫们手忙脚乱的把先前被射杀的人转移到后面,通道的狭窄让队伍没有办法用人多的优势压过去,负责观察的侍卫跑了回来,嘴里干脆的骂了一句:“这帮杂碎,选的地方太阴损了,两面都是石壁,根本绕不过去,这就像是选好的阻击点。” 第100章 暴起 几个队正相互看了一眼:“大眼,老方,咱们三个在前面用盾顶着往前压,无论如何也得冲过去,后面的龟甲阵跟着。” 大眼把手里的长刀换成了战斧,老方也把刀换成了一把短戟:“妈的,哥几个加把力气,一口气顶过去!”老方喘了一口气,用力的握紧盾牌:“哥几个冲!” 三人脱离队伍一路向前冲了过去,此时对方并未发射箭羽,而是同时把长刀架在盾牌前的侍卫脖子上高声的呵斥道:“后退,否则宰了他们!” 老方三人无奈的停在中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后方的龟甲阵也慢慢的停止移动。 无奈又有些憋屈,可这条路无法绕过去,只有这狭窄的通道,现在被死死的阻挡在这里,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进退不得。 而在盾牌前的三名侍卫此时也有些憋屈,自己就像小鸡仔一样被对方刀架在脖子上,而且因为自己让侍卫们死死的卡在这里。 有心想死可对方好像察觉到自己的意思,驾着刀歇着向下压着自己的脖子,即使想自尽都做不到,听到自己身后脚步移动的声音,几人知道除了劫持自己的三人,其余的几人已经飞速的后撤了。 时间就像停驻了一般,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董利坐在盾牌前的地面上从内心为自己感到羞愧,试着挣脱可被身后的手臂用力地按在地上。 坐在地面自己根本没有发力的办法,董利看了眼腿上的箭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开始慢慢的蜷缩身体,嘴里配合的发出呻吟和疼痛的哀嚎声,终于手可以够到箭羽了。 董利的哀嚎声也引起了两个同伴的注意,每一声哀嚎都像巴掌一般抽在脸上,自己几人被俘还被当做威胁同僚的工具,两人已经羞愤不已,此时再听到董利哀嚎和呻吟。 那种滋味简直是把自己脱光丢在闹事一样,可两人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董利摸向腿部利箭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也痛苦的挣扎着,嘴里也开始了骂骂咧咧的喊叫:“有种现在宰了老子,拿个刀吓唬谁呢,用点力气给老子个痛快。” 后面持刀的三人使劲地压住董利三人,刀在脖颈处压出了血痕,董利此时已经摸到箭羽的尾端,猛地一把拽了出来,带着倒刺的羽箭勾连着一块皮肉反向的扎向后方,噗的一声羽箭捅在后面人的眼部。 一声哀嚎后董利使劲的蹬地转身,手里的羽箭带着一颗眼珠和血液被董利拽了出来,再次用身体压向对方,盾牌的平面紧紧地抵在对方身上。 连压着自己脖子的弯刀都被压在盾牌之下,董利也不再关注那里是要害,一箭箭的向下扎去,突发的变故让后面的另外两人一瞬间有些失神,盾牌前的两位也学着董利的举动,拔出箭羽直直的插向持刀的手臂。 董利的哀嚎时后方的老方几人开始还感觉丢人现眼,可随着董利的下个动作,大眼第一时间已经丢下盾牌冲了过去,老方紧随其后手里的短戟像一道闪电投向左侧的那个刀手,盾牌下的侍卫正用羽箭挑起对方的手臂,死死的带入怀里,短戟随之噗呲的扎进对方探出来的头颅上。 大眼也高高的跃起跳过盾牌,回手战斧一个回掏,宽大的斧刃从对方的下颚直接劈开了半个脸庞,迅速的解决了三人后,老方冲董利呲呲牙:“我还以为你是个娘们,没想到你还是个憨批,真他奶奶的够劲。” 董利嘿嘿的笑道:“丢了大脸了这回!”大眼在一旁呸了一口:“快找人包扎一下吧,要不你还会变成瘸腿憨批!” 解决掉阻路的几人,侍卫们开始有防备的加快脚步,送去后方的阵亡士兵和重伤的兵士也被抬下了山,席童带着卫队上山时正赶上送尸首的队伍,席童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这刚刚开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伤亡?” 带队的医官上前见了个礼:“路途上遇到阻击,对方借地势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席童上前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这是被箭羽射到后补的刀,席童回头冲着小七喊道:“让王府的侍卫快速赶上去,对方不是普通的兵士,带上连环弩。” 这些京营的士兵不像王府的护卫配有铁甲,普通兵士身着皮甲对羽箭的抵御能力很低,小七高声的喊了几声,把几队侍卫集合起来,从其他侍卫那里把全部护卫的连弩配齐,快速地整理好携带的装备。 跑到席童身边:“王爷,你在后面等大队步卒过来后再进山吧,您要是有个闪失,这可在京城附近,会让人看低了景国。” 席童听小七这么说本想发火,可还是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带队上去注意些,缠住对方就好。”小七点点头带着护卫队一路小跑的向后山而去。 席童走到小书院的院子里,看着烧塌的房舍,记得那是齐钰给自己做面的地方,呼出一口气转头和护卫何芒吩咐道:“你骑马去途中接上那个孩子,先别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把他直接送到我常去的听雨巷齐先生那里,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里的情况和齐先生说一下。”何芒拱手承诺,出了小院子向山下的村落走去。 小七赶上前行的队伍时,双方又经历过一场激战,对方丢下三具尸体又快速地远遁,小七听了一下老方的讲述,看了眼前面的路:“对方这是延缓时间,给大队拖出来逃亡的时间,你们先休息一下跟在后面,我带队冲一波。” 说完小七打了个手势,三人一队成三角的队形,一人持盾架弩,两人在身后有分工的持刀提弩开始向前突进。 不一会儿前方横在道路中的枯树后三人猛地蹲起,手中的长弓驾着箭羽就射,小七盾牌一晃挡住飞来的箭,而身后的一位护卫身子一侧在倒地之前,手里的弩弓已经嗖嗖的连着两箭钉在对方胸口,同样的操作下其他的护卫也快速地解决对手,看也不看的跳过尸体,急速的向前追去。 哲别带着队伍也急匆匆的向第一个补给点赶去,到了那里就又有了易守难攻的阻击地点,自己只要通过后面的两个补给处,那么就可以快马的冲进官道,能快速的拉开彼此的距离。 对方追击的人马一定以为自己带的马匹是用来驮物资,不会想到物资早就安排到补给点了,即使后面一个点因为这次变故没来得及转送。 可是自己现有的补给足够自己这些人跑到商国,但愿对方以为自己等人会在山里和对方纠缠,不会想到自己要绕道商国吧!要不然直接从官道堵截,自己这些人还真要在这山里和对方耗起来了。 小七带着队伍一路急追,山里的追击真的消耗体力,护卫们穿着铁甲,沉重的甲胄使得奔跑起来极为不便,可是为了提防对方不着痕迹的暗箭,又不得不穿戴齐整。 小七伸拳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休息,喝口水!”拿过腰间的水囊灌了两口,看看前面蜿蜒的山道,小七回头喊了声:“猴子,猴子过来,看见那个高处没有,能上去不?” 猴子抬头望了一眼,嘿嘿的笑着:“那得脱了这身盔甲,穿这个我可不敢爬峭壁。” 小七点点头:“脱了盔甲,一会儿我安排人给你带着,你上那个高点能俯视这半面山,去看看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有多少人,带着信旗。” 猴子飞快的脱掉盔甲,拿布条捆住自己的鞋子,转身几个跳跃踩着石块就翻身滚过藤蔓,手脚利落的在地面一纵向前跳跃着往山壁跑去,小七把水囊挂好,身子站起回头喊了一声:“接着追!”而后三人小队又开始了向前突进。 第101章 尽诛 何芒接到于河时,于河正捧着一把大刀比划着,马车旁的汉子还在逗着于河:“小胖子,一会儿到了于家铺子,你请我到你家喝酒,我这把刀就借给你玩半天如何?” 于河乐的嘴角都翘了起来:“行啊!我阿娘做的菜可好吃了,说好了啊,请你吃饭喝酒,让我玩半天啊,不许反悔!” 何芒打马来到车前:“小胖子,你先别回家请吃饭了,王爷让我送你去你先生那,丢了那个破刀吧,走回去我给你玩百炼钢的好刀。” 马车旁的汉子正要说什么,何芒一个眼神制止,拉到一旁凑着耳朵说道:“于家铺子被屠了,无人生还!”说完笑呵呵的拍拍自己的战马:“来小胖子带你骑马,可不许吓得尿裤子啊!” 于河嘭的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可是骑过好马的,先生的白龙驹我都骑过。” 何芒笑着一把抱起于河丢在战马上,回头和车旁的汉子说了一句:“这可是老族长家的唯一的孙子,你照顾好他的家人。”说完拱手施了个礼,汉子一脸肃穆的的回应道:“必不负所托!” 猴子顺着山崖的峭壁,用手里的尖刺刺入缝隙,半挂着的身体猛地卷起用脚勾住藤蔓,再次确定结实后,拔出尖刺身体一荡单手勾住崖壁的凸起,几次交错后喘了口气,接近两百米的山崖,真是要了老命了。 勾着崖壁让自己歇了口气,再次开始向上攀爬,在摸到崖壁顶端的边沿时猴子双手猛地一撑,半边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个方向,下半身旋转着把自己丢上崖面。 冲着山崖下呸呸的吐了口唾沫,翻身躺下喘息了一会儿,才趴在岩壁上仔细地开始观察,还真的像小七说的那样,绕过山梁一队人马正快速地行进。 三十多人,七八十匹战马,人均两匹战马还多,猴子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这是要绕过山脉,从小山道去往官道,这是要往井台城方向跑:“妈的!这群杂碎要去商国。” 猴子从后腰拿出信旗,一遍遍的打着旗语,山道上的小七从猴子开始爬山时,就时不时的侧头观察一下,这时看到山顶猴子拿着信旗开始挥舞,忙伸手停下队伍:“四十人,前方三里,战马八十匹,妈的,猴子识数不?四十人八十匹马,还真是啊!连着挥了两遍,三里路,中途没有埋伏,奶奶的你又不是老鹰,还能看清楚埋伏。” 小七挥手冲后方喊道:“加速了,前方三里,路上没有明显的埋伏,但是小心无大错,戒备姿态突击!”小七带领的队伍开始奔跑起来。 后方老方和大眼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王府的护卫真强,看见那座山没,就是我变成猴子精我都爬不上去。”大 眼努努嘴:“抓紧跟上吧,得为那些弟兄报仇,别一会儿咱们啥都跟不上,都叫人家啃吧了!”说完也回头冲着自己的队伍喊了一句:“跟上,为兄弟报仇!” 哲别最终没有赶到第一个补给点,身后的追兵速度太快,留下十人开始阻击,自己带着队伍加速前行,可是还没等自己走出百步,留下的侍卫就被一阵连弩加上漫天飞舞的短枪定死在身后。 哲别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驱赶开战马,哲别拿起马盾和弯刀回过身来,身旁的护卫也各自拿起自己适手的武器。 小七等人快速地结好对敌的阵型,大眼和老方匆匆赶来时,两方的气势都已经提升到最高的点,大眼一眼就看到队伍前方的哲别,侧过头看看老方:“一会儿咱们三个就堵着那个看上去像个头领的,妈的,一想到村子里的那座山,我就想活剥了他,一会儿别让他死的太痛快,留一口气带回去给乡亲们当祭品!” 小七回过头看看大眼:“那个留给你们,其他的不留活口!”小七把手弩挂回腰后,伸手从背上踹出长刀,指指对面:“兄弟们,不留活口,杀!” 三人一组的队形快速地奔跑起来,对方同样前方立盾,后方的拱手几排交错,快速地连环疾射。 冲锋的队伍里不时的有人受伤,但是没有一只队伍停下,臂膀上腿上带着箭羽依旧迅猛的向前突进,小七一脚踩踏在盾牌之上,借着对方前顶的力度,双脚一撮高高跳起。 直接越到盾牌之后,一刀横扫直奔眼前的箭手,断弓连接着手臂被一刀切下,小七去势不减到刀在自己身上环绕一周,又歇着劈向另外一名拱手。 大眼手里的开山斧一个上挑,顶着盾牌被掀在一侧,一脚踹向出盾的侍卫,对方身子后撤,弯刀围着腰身一抹光亮斩向大眼的小腿。 大眼的斧子还在一侧来不及回档,关键时刻一根短戟斜着插向盾手的脖子,盾手连忙回防,大眼的斧子已经回旋着连带盾牌砸在对方的面门,“璞”地一声对方的脑袋被砸向一侧。 大眼一脚跺下盾牌,斧子快速划过半圆切在对方的头上,解决掉对方,三人直奔哲别而去。 王府的侍卫借着盔甲的优势,直接的放弃了基本的防御,只是不停地抽刀下劈,挥刀横扫。 不一会儿哲别的手下就只剩了人,王府侍卫几十人,加上京营的兵士报仇心切的不畏生死,一下子把哲别的队伍给打蒙了。 哲别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批人可是精锐啊!这四十几人要是正面战场上,对面的这群人都不够自己塞牙缝的,今日倒好,被这么一群杂牌子混合的队伍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能站立的就剩下哲别自己了。 老方冲手心哈了哈气,再次握紧短戟,一侧的大眼和林队正也暗暗地给自己鼓了鼓劲,三人一个前冲,老方从地面翻滚着短戟直奔哲别的小腿扫去,大眼的斧子也歇着向下劈砍,林队正手里的长刀则诡异的直刺出去。 哲别挥刀挡住住下落的斧子,腰身一侧一脚又下踏着踩住长戟,一个前撞撞飞了林队正,借着前倾的力度双脚交错用膝盖顶飞老方,回手一刀扫在大眼的肩膀上,一个照面三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小七在一旁嘿嘿的笑着:“你们三个还行,知道配合,就是经验少了点。” 大眼看了眼老方,老方被膝盖顶在面门上,此刻满脸的血迹,伸手一抹拉自己的脸,伸手抽出腰刀,捡起一面马盾,林队正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咳嗽了两声:“奶奶的真够劲,这他妈的才有意思!” 三人统一换了长刀持盾,再次一个前冲,这时三人谁也没有率先出手,而是直接用盾牌封死哲别的出刀方位,一个跨步前顶,三面盾把哲别挤在盾中。 正手持刀前推顺着盾牌的边沿切了进去,哲别在盾牌中挥刀下刺,爆发出力旋转身体,三把长刀被哲别搅断,哲别单肘一个下砸,大眼手里的盾牌被砸到地面,哲别提膝一个前撞便把大眼撞飞出去。 剩下的两人在惯力下撞在一起,哲别回手一刀划过二人的脖颈,二人迅速提盾挡住刀芒,这一次的合力之战又被挫败。 哲别看了眼四周的军士,愤然道:“这算是一种羞辱么?战阵之上这样的货色根本没资格让我出手,难道就这样对待你们的对手?” 小七拿手里的长刀敲了敲盾牌:“你要尊重,你配么?山下的村民和你手里的长刀有公平么!你羞辱他们屠杀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普通的平民,你有哪来的资格对他们出手!” 哲别双眼瞪着小七用手里的长刀指着对方:“我看这里你应该是首领,让我见识一下景国军士的战力如何!” 小七丢下盾牌,看了大眼几人一眼,歉意的说道:“那这个就由兄弟我代劳了,放心,留一口气回去祭奠乡亲们!” 小七冲哲别摆摆手:“其实你想选个对手我理解,可是你选我当对手这是对我的羞辱,真的,你这个选择错误会让你蒙羞的。” 说着小七身体快速地闪动,一道刀芒如闪电滑落,刀芒扫过场中持刀戒备的哲别,哲别还未来得及隔挡,一条手臂便飞了出去。 小七手里的长刀回旋着再次握在手中,一根纤细的金线连在刀把的底部,小七身子似幻影般几个闪落,又一道锋芒扫过,哲别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两只脚的脚筋被小七挑断。 哲别茫然地看向小七:“武者?”小七嘿嘿的笑着:“你看,你也不傻么,还知道武者,那你说你挑战我是不是对我的羞辱?” 小七回过头看向大眼几人:“不好意思啊几位兄长,抢了你们的活,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得去前面查看一下,看看这些人的企图。” 第102章 伤情 哲别被押回小院的时候,席童正替齐钰收拾着伙房的杂物,从被烧塌的伙房地窖里,席童居然找到不少的食材,大火烧的物资倒塌,地窖却完好无损。 架子下的调料罐罐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幸运,居然被掉下来的墙面直接埋在了土里,这使得席童又是开心又是忧虑,开心的是齐钰来了有食材调料,不开心的是齐钰来了还会不会有心情做饭啊。 席童看了一眼被拖拽来的哲别,忍住自己的动手的冲动:“带到乡亲们面前,让乡亲们知道,他们的仇人我们带回来了,报仇的事情,等我有一天杀到西邙后百倍的讨回来。” 席童挥挥手让人带走哲别,自己则坐在小院子里看着被烧毁的院门,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惜辰最喜欢这乡村的宁静祥和,宁愿守着小书院守着孩子,没事了找老族长喝个小酒,陪着乡亲们聊聊天,可这个小村庄没了,宁静的没有了声息,惜辰啊,这可让你如何接受啊!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当齐钰和席璇儿来到于家铺子时,已经快到日落时分,当马车里齐钰和彩儿果儿踏出马车,齐钰一眼望去,满眼的雪白,就像厚厚的积雪飘落在谷场上。 齐钰的双眼有些模糊,强忍着自己的悲痛一步步走到谷场上,掀开眼前的白布,于彪,那个满脸傲气,臭屁呼呼的家伙,每次丢给自己猎物时都把头抬得高高的,还说自己这是谢师礼。 盖上白布,再次掀起,于老三家的婆娘,那个每次都调笑着,要把小姑娘嫁给自己的大哥,自己还记得她做的年糕最是软糯。 齐钰一个个的看过去,又一个个的哭笑着告别,走到场地中央那个跪坐着被烧焦的躯体旁,看着对方手心里紧紧握着的不锈钢酒壶,这是自己送给老族长的礼物,自己还告诉老族长要适量。 齐钰从自己的腰间摘下自己的酒壶,轻轻地按开老族长手里酒壶的盖子,把自己的酒水慢慢的倒在那个酒壶里,颤抖的手和滴落的酒液可以看出齐钰此时的不平静。 倒满了酒壶,齐钰拿着自己的酒壶轻轻地触碰,在自己的唇边喝了一口,又缓缓地洒在老族长身前,撩起儒袍跪倒在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您说,我要安宁,您就给我一个安宁的地方,我想做个教书的先生,您就把村里的娃娃都带到了书院里;您说不问我身份,只要我愿意享受这份安宁;您就守着我不会让我陷入纷争,可今天您走了,我要的安宁还在么?” 齐钰起身慢慢的向小书院走去,身后的彩儿和果儿担心的看着齐钰,赶紧提起襦裙的下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齐钰一路无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快到书院门前时,齐钰回过头,看了眼再无炊烟升起的村落,他知道他自己要的宁静安详的生活,随着村落的消亡已经渐渐地远去了。 这两年来的生活,是齐钰前世今生都不曾感受到的轻松和适宜,淳朴的乡民,端正又有些睿智的老人,可爱单纯的娃娃们,那一群嚼舌头却又善良的妇人。 齐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向着天际高声的喊道:“老族长,一路走好!”风,变得猛烈起来,吹起了齐钰的儒袍,齐钰转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席童在齐钰高喊的那一刻已经站起身子,看到齐钰走进来的身影,席童张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走上前拍拍齐钰的肩膀。 席璇儿走到齐钰身前,眼里带着泪水,一把抱住齐钰,轻轻地拍着齐钰的后背,昂起头看着齐钰:“还有我和兄长,惜辰不要伤心。” 齐钰拍拍席璇儿冲对方笑笑:“第一次见你和兄长就在这间小院子里,还是老族长想着我单身一人在这世间,想着要是他不在了,我就没有什么依靠了,所以借着招待把你们带到这个小院子里,想着也许我能认识个权贵,将来有什么也许能有个关照。” 齐钰说着话,缓缓地脱离了席璇儿的拥抱,慢慢的走到伙房的地方,齐钰看到收拾出来的食材捡了几样,又从调料堆里翻出两三个罐罐:“还是吃烧烤吧,夜里风凉喝点吧!” 席童和席璇儿看着齐钰在那忙碌着,知道齐钰此时内心不平静,在强压着怒火和悲愤,所以都笑着点点头。 齐钰从袖子里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屋门:“我去拿酒,水晶的瓶子我不止一个。”彩儿和果儿看看对方都有些不知所措,席璇儿看到两个小丫头的窘迫,开口吩咐道:“夜里风凉,咱们在院子里点上篝火吧,再拿几个厚些袍子和毯子,惜辰心里难受,但是憋在心里,一会我们尽可能的多开解一下他。” 齐钰左手拿着烤架,右手提着个布袋,放下烤架后,笑着从布袋里拿出两瓶白酒,两瓶玻璃瓶的老款五粮液,去掉外面纸页标识的五粮液,只剩下一个犹如梅瓶的透明瓶身,齐钰放在席童面前一瓶,自己身前一瓶,又取出一瓶红酒放在席璇儿面前:“看看,我很有钱的,喝,今天尽兴的喝,不够还有!” 给烤架里放上炭,齐钰吩咐彩儿点炭,自己拿起一把小刀开始片肉,刀子飞快,肉片像雪花般唰唰的滑落,齐钰低着头不言不语的一刀刀片着。 席童看看自己的妹妹,席璇儿直直的盯着齐钰,彩儿低着头也不敢出声,眼泪都滴下来了,小果儿则盯着齐钰手里的小刀。这是什么神兵利器?这是冻肉啊,刀子一划就是一片。 席童连忙找个话题:“惜辰,这是什么酒,就是你说的那种高度酒么?”齐钰点点头:“这个就很不错,口感很好。” 席璇儿也笑着说道:“这个一看就是好酒,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颗粒,纯净的泉水一样。” 齐钰呵呵地笑着:“再好的东西也只有进了嘴里才不算糟蹋,本来这两瓶是等到老族长过寿辰时送给他的,今天替他喝了吧,一会儿敬他一小杯,多了就醉了。” 席童和席璇儿身子一震,齐钰说出来的话语是那般的单薄无力,可话语里蕴含的浓浓的情谊,却再一次的让人心疼,彩儿点燃了炭火,又在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齐钰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递给席童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凑在嘴边抿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老族长,我替你尝了尝,这个味道应该是最纯正的酒香,比我当初送给你药酒要好些。” 说着话把半盏酒水倒在地上,席璇儿刚想说话,席童用眼神制止,和逝去的人同饮一杯酒不祥,可齐钰却毫不介意。 席童也把杯中酒倒在地面,歉然的开口道:“乡亲们,景国对不住大家了,让乡亲们在自己的家园受难。” 齐钰再次端起酒杯和席童碰了一杯,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声音一般喃喃的说道:“他们灭了我的家园,他日我会灭了他的国!” 天际里轰隆的一声惊雷,这话语让身旁的几人都感到一丝寒意,席璇儿赶忙把自己的酒杯里倒上酒水:“惜辰,保重自己的身体,也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老族长也不希望你伤心自责的,老族长把孩子们都托付给你,就是想着你是个先生,做好你该做的,把孩子们带好教导好。” 小果儿也吓了一跳,太子要灭西邙,我的妈呀!那回到庆国后可就真的热闹了,一个抓权的太子,会威胁到更多的人,自己这次回去后一定求求王爷把自己安排给太子,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太幸福了。 齐钰笑着和席璇儿说道:“孩子们交给我就放心好了,我本就是他们的先生,以后我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第103章 话别 小七回到院子里时,烤肉的炉盘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小七给席童和公主见了礼,而后被齐钰拉着坐在一旁。 小七对席童回复道:“我们歼灭对方后,我又突出百里查看,并无其他的潜入者了,不过在对方前行的路上发现有两处供给点,都是粮食清水还有草料,这些人好像是给其他人守着这条路一样,我感觉是一条退路和出逃的路线。” 席璇儿仔细的听了小七的回复,脑子里想到西北出来的百人队:“这就能对上了,这边五十人,那就是还有五十人在其他的地方,这次从西北的死亡峡谷一共出来一百多人,有一百人是以商队的方式出了西北重镇,而后就消失了踪迹,目标应该是京城。” 席童一听还有五十人踪迹不明,开始沉思起来,席璇儿接着说道:“对方守着这里,应该是想留着一条通往井台城的通道,那就是说对方要在京城预谋什么,一旦完成了使命,从这里出逃,其他三座城门外四通八达,还有水路通往南方,那就会盘查森严,那做什么事情会引得京都封锁城门呢?” 席童也是心里开始思量,最近的事情无非是庆国和景国互市,难道是为了这个?还有什么呢?齐钰听闻还有五十人,预留的路线是北城门,那就是说对方有其他的方法能安全出城,要么就是有暗道出城。 齐钰没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说道:“最近京都的大事,无非是书院文会和互市商讨,互市的商讨是官方的行为,已经有商谈的范本,再争执也不会有很大变动,这个破坏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文会,但是破坏文会只能是阻碍了文会的交流,即使出了问题也是西邙人做出了恶行,那会引起所有国家的同仇敌忾。” 齐钰喝了口酒水接着说道:“除非它的目标是松山先生,若是松山先生出了问题,不论是不是我们的原因,都会引起庆国学子的愤慨,若是引起庆国大儒和学士的愤慨,那对庆国和景国的关系将出现裂痕,毕竟松山先生的弟子和好友,也有不少的朝臣和上层的官员。” 席璇儿听到齐钰的分析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掌:“对,就是这样,我回去会抓紧和父皇商量,看看对松山先生那里是不是派几个高手过去。” 席童也想到了这点,不得不提醒席璇儿:“茶会可是也要邀请学院的学子们,看来这都是个雷啊!” 齐钰看看席璇儿,开解道:“不能因为这些,改变自己要做的事情,多些防备就好。” 第二日,当京北县衙的县令带着县尉和衙邑赶到后,胆战心惊的和席童做了交接,留下京营的步卒帮忙善后,席童和席璇儿告别了齐钰匆匆地赶回京城。 本想着留下来陪齐钰两天的二人,一早就被齐钰催促着赶回了京城,既然已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问题,那就该早早回去做些安排。 齐钰不愿离开,不亲眼看着乡亲们下葬,不去和每一张熟悉的脸庞说一声道别的话,齐钰内心是放不下的,或许是连老天都能感受这人世间的哀伤,从午后天空之中便飘起了漫天的雪花。 衙邑和兵士们,在村子的祖地用干柴烧热了土地,一处处的墓穴排满了北面的山坡,齐钰拿着毛笔和一块块被切割好的木条,看一眼熟睡在墓穴中的脸庞,便提笔书写一方木质的碑文。 从午后到深夜,又从深夜到黎明,齐钰手里的笔不曾停歇,身后端着墨盒的彩儿换成了果儿,不知何时又换成了匆匆赶来的霓裳。 齐钰身上的儒袍,已被飞雪挂上了一层洁白的冰霜,齐钰的手依旧很稳,字迹在木板上清秀端正,直到看着墓穴中焦黑蜷缩的尸骸,齐钰眼神恍惚,手开始了轻微的颤抖。 再次看了一眼那被自己装满酒液的酒壶,齐钰搓了搓麻木的手掌,将木板平置在手臂上,换了一种新的字体:“于氏家族第十三代族长于长卿之墓。” 看着被黄土渐渐覆盖的躯体,齐钰郑重地把木板束在坟茔之前,老族长的墓穴在北坡的最高处,一眼可以望到整个于家铺村的全貌。 齐钰好似累了一般直接坐到坟墓之前,解下自己腰间的酒壶,对着墓碑轻轻一碰:“我也要离开了,去走一条未知的路,有些宿命就像一个轮回,既然安宁无处安放,我不介意教会这天下些什么,你老保重!” 齐钰起身脱下满是冰霜的儒袍,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小书院,书院里彩儿和小果儿看到几道身影由远及近,快步的走向门前。 齐钰踏进远门的那一刻对着院子里的朝颜说道:“尽快把我要的资料准备好。” 又对一旁的小付说道:“给你家王爷回复,我要五百青壮,年龄十八至二十五岁,选好后留在庆国找个人籍稀少的安置地。” 说完踏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快到屋门前齐钰回头:“彩儿明日你去趟公主府,和公主说我有一批珍玩要出手,和送她的琉璃瓶等同的,让他提前联系买家,我一会儿给你写单子。” 朝颜听到齐钰的话赶忙插话道:“殿下要是用钱,我们此次带来不少,要是大笔调动我和湖心楼说一声也可从楼里调用!” 齐钰摇摇头:“不用,暂时不要动用太多的资源,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 又看了眼小果儿,随手把手臂上的刀从卡扣上脱离下来:“昨日看你喜欢,送给你!”说完带着刀鞘丢了过去。 一把制式军刀飞到果儿面前,果儿伸手接过后瞪着大眼睛看向齐钰:“给我拉?”一脸的惊奇和不知所措。 齐钰进到院子里的一系列举动让几人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殿下突然间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霓裳悄悄地拉了一下彩儿:“做上一锅的热水吧,让先生泡个热水澡,受了一天的风雪,我怕先生会染上风寒。” 彩儿点点头拉着霓裳去准备热水,当齐钰回了房间,院子里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果儿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短刀:“妈呀,昨天我就是多看了几眼,殿下就随手丢给我了,殿下不知道这样的利器有多珍贵么?” 小付也看看果儿手里的短刀:“就是你今天和我说的那个刀?”果儿点点头,捧在手里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朝颜看了眼果儿:“殿下给你的就收着吧!”果儿拔出刀子,一面锯齿一面锋刃,刀身透着幽暗的光泽,果儿看向倒在一旁的门板,一刀扎了过去。 “璞”刀身透过门板深入刀柄,小付倒吸了一口气:“这么锋利!”果儿拔出刀子也吓了自己一跳,赶忙把刀子插入刀鞘,贴身藏好。 小付羡慕的看着果儿,又看看齐钰关上的房门:“先生对你真是大方。” 彩儿和霓裳给齐钰安排好热水和换洗的衣物,齐钰躺在自己当初打造的大木桶里,舒服的抖抖身子,一夜的风吹雪浸的齐钰还真的有些感觉受了凉气。 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后,齐钰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地头晕和不适,许是过于劳累和悲愤的原因,这一次的打击和伤怀让两年来健健康康的身子骨,第一次发起了高烧。 当齐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整整十几个时辰的昏迷,把霓裳和彩儿等人吓坏了,小付更是在齐钰晕倒在浴室的那一刻,便骑上快马一路疾驰的回到京城,拿着彩儿递给自己的腰牌见到了席童。 当席童听到齐钰高烧昏迷,更是直接跑到太医院,一辆马车拉着两个太医一路颠簸的又回到于家铺子。前前后后的一拨奔忙愣是只用了三个时辰就赶了过来。 两个太医也是内中高手,根本顾不上一路颠簸的苦楚,一副银针加汤药,齐钰高烧引起的粗喘的呼吸就平稳下来。 霓裳衣不解带的一夜都守在齐钰的窗前,看着熟睡中的齐钰,霓裳伸出手指轻轻地把齐钰皱起的眉间抚平,就这样看着自己身旁的殿下。 霓裳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眉宇间都是浓浓的情谊,彩儿在油灯下枕着自己手臂说着梦话,果儿也趴在书案的一角沉沉的睡着,就连口水湿透了衣袖,都没有给果儿带来一丝的不适。 齐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躺在床榻上,手臂上带来的温暖让齐钰微微抬起身子,一头青丝散落在床边,霓裳的小脸庞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跪坐着睡在自己身边。 齐钰把一侧的靠枕慢慢垫在自己身后,抓过盖在被子上的皮裘,轻轻地盖在霓裳的身上,霓裳本就睡得轻,感觉异样猛地睁开眼睛。 齐钰尴尬的笑着:“怕吵醒你,想轻一些,可还是吵到你了。”霓裳把身子挪过来贴着齐钰的手臂:“殿下好些了么?” 齐钰揉了揉霓裳头上的青丝:“好多了,只是不注意有些风寒入体,现在好了。” 霓裳回头看看彩儿,起身把皮裘盖在彩儿身上:“彩儿昨日急坏了,非要骑着马去找王爷安排太医,后来还是小付拿着腰牌找到王爷,对了王爷也过来了,在隔壁的教室里休息,还带来两个太医给你施了针。” 齐钰看到趴在桌子上的果儿:“让你们三个都没睡好,我现在好多了,你们过来后也忘了给你们安排住处!” 霓裳笑着说道:“彩儿把你给他的那个屋子里铺了地铺,我们几个都能睡下的。” 齐钰叹了口气:“是我太任性了,过了这两日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就赶回京城。” 齐钰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和彩儿这几日负责把我收拾出来的东西规整一下,和公主那里商量好了的话,就全部拿去变卖掉。” 霓裳看齐钰的气色好了很多,心情也放松下来,难得的和齐钰开起玩笑:“殿下这是找到宝藏了么?原来殿下失踪是去寻宝了,都不知道带着裳儿,错过了那么多的奇遇呢!” 齐钰拉着霓裳的手放在手心:“嗯,确实是找到了宝藏,所以我可有钱了,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呵呵!” 第104章 悲白发 齐钰的轻笑声把彩儿和果儿都给惊醒了,齐钰抱歉的给两个人笑着点头道:“把你们也吵醒了,辛苦大家了,都回去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已经不碍事了。” 彩儿拿起陶壶给齐钰倒上热水,端着茶杯走过来,捧着茶盏泪眼婆娑的说道:“先生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齐钰赶忙给彩儿道歉,接过彩儿手里的水杯满是心疼的安抚道:“不哭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啊,不会这么任性,让采儿担惊受怕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齐钰很诚恳的温言认错,彩儿不好意思的搅着衣袖小脸涨红:“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怕先生身体落下病,以后我会照顾好先生的。” 到席童带着太医再次进入房间,齐钰已经可以坐在床上和对方开玩笑了,席童也是担心了一夜,这时看齐钰没事人一样大声地说笑,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太医上前诊脉查看了一番,温和的说道:“公子的身子骨不错,已经脉象基本平和,跳动的也有力了些,估计就是昨夜风寒又惹了雪,听闻又是一夜操劳,这些都是突来的急症,换做常人也要日才能减缓高热,公子倒是一夜间就调整过来了,不过公子心里压抑着情绪,有化不开的淤血堵在那里,还要好好的调理些日子。” 齐钰谢过了太医,又吩咐彩儿从自己的书桌下的竹筐里找出两块茶饼作为谢礼,这下可把两位太医高兴坏了,这个现在可是不可求的宝贝。 两人郑重地谢过齐钰后开心的贴身藏在衣袍里,拍拍衣袍打趣道:“这回就是来个九品高手也抢不走,呵呵呵!”其乐融融的气氛顿时感染了众人。 齐钰喝过巩固的汤药,披着衣袍走下床,彩儿把屋内的火炉烧的热热的,一群人喝着齐钰泡的茶,吃着彩儿找来的果干。 席童拍拍齐钰的肩膀:“以后可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了,昨夜吓了我一跳,好在没和璇儿说,要不那个丫头非得过来不可,要是公主夜不归宿,那我这兄长可得被父皇打一顿不可。” 齐钰呵呵的笑着,满脸的歉意和感激:“让兄长担忧了,以后小弟会注意的。” 此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快步的走了进来,长公主打头,慕夭夭还有二王妃、三王妃一众女眷纷纷的跑了进来。 后面的二皇兄跟在身后心急的吆喝着:“别走太快,慢着点,你那肚子里有宝宝呢!” 席璇儿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齐钰,满眼关心和疼惜的问道:“可是好些了么?早上才知道你昏迷了,吓死我了。” 席童看见自家王妃乐呵呵的看着,就知道又是慕夭夭跑去通知了璇儿。 齐钰连忙起身:“好多了,多亏了大兄找来了张太医和尹太医,一番用针,两剂汤药就缓解过来了。”说完又冲着各家王妃和二皇子见了礼。 彩儿和一众侍女腾出位置,赶去清洗茶具,皇室的一大家子女眷坐在齐钰的大茶桌之前,齐钰看到席璇儿投过来的关切眼神点头示意自己真的无事。 乐呵呵的说道:“昨日我还安排过彩儿,说着这两日去寻你,把我收藏的一批珍玩找些买家出手,今日你来了,我就和你说一声好了,东西不少,大多是珍品,琉璃的器皿和造像也有几个,还有一面琉璃镜银镜,多都是罕见的奇珍,我在这方面没有关系和认识的人,只好托付给你了。” 席璇儿听后很是惊奇,齐钰来历神秘,一直以来也是低调和平实,资料里查看的也都是贩卖药草和猎物换取银钱,若是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齐钰随意拿出一件都是不会缺少日常的用度,本来上次让秦拓收回来的玉佩,长公主就想着哪天送还齐钰呢,自己还以为对方是实在没钱了,才变卖家传的玉佩购买房产。 这一次齐钰居然托付自己变卖大批的珍玩,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呢?席璇儿没有对疑问问出口,而是点点头承诺到:“好,交给我就好,大体上有多少?” 齐钰思索了一下:“大件的物品有两三件,小件的也有四五件,不过小件的有的比大件的价值高很多。” 二皇妃也抬头说道:“我亦可帮你找些有实力的买家,就是不知到底是什么规格的物品,我们要联系哪个层次的商人。” 齐钰想了想开口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内室的暗格里,给大家拿出来一两件看看。” 齐钰之所以说内室暗格,就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让大家不至于进来查看,这是暗示也是一种拒绝的话语。 几人亦都是有身份的人,听齐钰这样说,也不会做出进屋内观看的心思,几人说笑着在外面喝茶。 齐钰走进屋内快速地打开暗室门,一番查找后拿出一个玻璃的七彩花瓶,和一个纯净的玻璃观音造像,拿出两个锦盒腾出里面的物品,分别装入后倒是大小合适。 回到自己的卧室,关好地下室的掩体,齐钰捧着锦盒走出房间,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看看吧,剩余的也基本和这两个规格档次差不多。” 慕夭夭最是好事,快速地挪到桌子前,一把拉过锦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众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定住了。 慕夭夭哇的一声,赶忙小心翼翼的把锦盒向桌案中间推了推,一时好奇差点闯了祸,这要是不小心掉在地上,自己可怎么赔啊! 几人都怕自己手抖摔了玻璃花瓶,只能小心翼翼的凑着盒子仔细观看,通透靓丽,美轮美奂。 席璇儿看向齐钰:“都是这样的规格?”齐钰点点头,席璇儿倒吸了一口气:“你可知道这一件就要引起各个世家的争抢,都会不惜金银买回去留作传家。” 齐钰笑了笑指指另一个盒子:“看看那一件吧,我想那件应该更值得!”慕夭夭小心的把上面的锦盒放在一旁,轻巧的打开另一个纸盒:“我的天啊!这是佛家至宝,琉璃造像!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造像。” 席童也惊讶地看了眼齐钰:“你这是要把佛门的银子都搬回来么!”齐钰撇撇嘴:“不事生产,不缴赋税,用蛊惑万民来谋取钱财,我替他们消耗一些有何不可?” 二皇妃看完这两件琢磨了一下,看向齐钰试探着问道:“惜辰你是急于用钱么?若是能力范围内的话,我和你几位兄长可以替你筹措一些。” 齐钰赶忙止住大家的欲说的话:“几位兄长对惜辰的关爱,惜辰怎会不知,我拿出来的这些,也是对于我来说的无用之物,与其放于暗室百年积累尘埃,不如拿来换取银子做些有益的事情!” 二皇妃看齐钰这么说,只好不再规劝,齐钰把两个锦盒推给席璇儿:“你先拿回府里吧,可以适当的放出风去,这样也算是提前给人家个筹款的机会。”席璇儿很是知趣的点点头:“好的,我会好好安排。” 安排好了这件事,齐钰和几人说起了茶会的事情,既然知道会有未知的变故和危险,齐钰也想着替席璇儿分担一些。 如果是针对松山先生的话,那对手的方式无非两种,下毒和接触性刺杀,只要对松山先生的饮食安排专人关注,在有人贴身保护就好。 只是这些安排又怎么争得松山先生的同意,若是对方知道会有人如此针对自己,对方是不是会放弃参加文会,那样的话各国学子和儒士会如何看景国。 总之这件事是一个危机重重地事情,若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松山先生身上,而对手的目标确是其他人,那也将会迎来一场乱局,总不能取消这次文会和茶会啊! 午后一过,几位王爷王妃起身告辞,席童也再三的交代彩儿要照顾好齐钰,要提醒齐钰爱惜自己的身子,齐钰站在门外目送着几辆马车离开。 三日后齐钰站在书院门前,看着自己这两年存身的几间屋舍,和墙上挂着的小黑板良久无语,默默地把倒下的门板依靠在门框上。 齐钰退后几步,侧过头望向北山上那座最高的坟茔:“我要离开了,既然没有一间让我读书育人的小学堂,那今后我就教一教天下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安宁祥和!” 三辆马车离开了于家铺子,一路赶往京城,车里的齐钰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一把于家铺子的黄土,齐钰的心中于家铺子是自己的初生之地,也是在这世间的第一个家园。 把装着黄土的布袋子珍重的藏在怀里,齐钰吐出一口浊气,从马车的包裹里拿过唢呐,撩起车帘坐在赶车的小付身边:“车里沉闷,我出来透口气。” 把唢呐轻轻地抵在嘴边,用舌尖浸润了哨片,雪花又开始飘落起来,小付赶忙回过身把齐钰的皮裘拿过来披在齐钰的肩上:“先生的病刚好,可不能着凉啊!”齐钰点点头,手臂端起。 一声高昂的曲音直冲云霄,哀婉忧伤的曲调,在空旷的天地里回旋,雪花被寒风吹着盘旋起舞,由北风送着飘向远方。 后面的马车里,霓裳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殿下这两日,看似温和不时的笑着,其实内心深处一定很悲伤,这里殿下生活了两年,每个人都烙印在殿下的心里,我那日看殿下书写碑文,从不曾思考,就像每个人的名字都可在脑海里一样。” 彩儿也和果儿躲在另一架马车里,彩儿抱着小果儿的肩膀哭的满脸的泪水:“先生一定是又想老族长了,我听先生说,老族长是他来到这里后,对他最为关心的人,也是老族长给了他一个安身的小书院。” 小付坐在齐钰的身边,开始时还有些紧张,可是乐曲响起时,小付的思绪也被这曲音带着 飘回到那深山密林间的村落里。 当时自己的父亲拉着自己的手递过腰牌,那一刻那个严厉和刻板的父亲,第一次露出关爱和愧疚的神情,那份不舍和牵挂的脸庞深深地刻在小付的心里,小付手里的马鞭握的更紧了一些。 这时齐钰猛地几声干咳,“璞”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小付吓得赶忙拉住马车,紧张地扶住齐钰的身子:“殿下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齐钰摇摇头:“无事,吐出来这口淤血心里好受多了。”小付的马车停下后,后方的几人也探出头看了过来。 看到小付紧张无措的扶着齐钰,让几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奔跑着赶了过来,看到齐钰嘴角的鲜血,小果儿赶忙把手搭在齐钰脉搏上,隔了几息后吐了一口气:“没有大事,应该是殿下把憋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出来。” 霓裳和彩儿关切的把齐钰嘴角的血迹擦去,这时彩儿捂着嘴巴惊讶地看着这齐钰,眼泪滴滴的从脸庞上滴落下来。 霓裳一抬头也满脸的震惊和哀伤:“殿下,你的头发!”彩儿哭着抱住齐钰的身子:“先生你别吓唬我,你说过要一直陪着彩儿的。” 齐钰抱着彩儿有些茫然和错愕,抬头看看霓裳和惊呆的果儿:“怎么这副表情?”霓裳带着颤音的哭腔看着齐钰的发丝:“殿下的头发,白了一半,殿下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们,我们去找太医,我们回庆国找太医。” 齐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后笑着和几人说道:“别担心,真的没事,我没有不适的感觉,可能这些天的事情让我有些郁结,现在已经没事了。” 后半程的路途里,彩儿和霓裳一刻也不敢离开齐钰,靠着厚厚的包裹半躺在马车里,身上被彩儿盖上了自己的鸭绒被子,就这么被保护着踏入了京城。 第105章 西芒使团进京 回到自己在听雨巷的院子里,齐钰被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本想着看看孩子们,被彩儿和霓裳用眼泪给堵在了屋子里。 门外的宝儿和柳儿扒着门,也不敢跑进屋里,急的眼泪哗哗的流着,小花和小草也拉着二妞的大手躲在屋外,孩子们不知道自己的先生怎么了,只看到被搀扶的回到屋里,所以都焦急地等在屋外。 齐钰听到宝儿的哭声,让采儿拿热毛巾给自己擦了下脸,感觉自己的脸色好了一些,才央求着和两个人说道:“让孩子们进来吧,要不都在门外急的哇哇哭,都是小孩子,一会儿再生了病。” 彩儿打开屋门,宝儿一个没注意就跌落在房内,一骨碌爬起来,就向齐钰跑来:“抱,抱!” 柳儿也倒着小腿跨过门槛,小跑过来,眼睛直直的望着齐钰,齐钰呵呵笑着,把宝儿提起放在床榻上,又接过霓裳抱起的柳儿也放在床上。 两个小人前后的趴在齐钰身上,小手紧紧地抓着齐钰的衣服,后面的娃娃们一个个的走进屋里,齐钰眼神看向一个个还未长大的他们,最大的只有十三岁,最小的才两岁多。 胳膊上包着纱布的于豆豆,跑过来看看齐钰,又看看齐钰的头发,猛地捂住了嘴巴,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悲伤。 二妞跑过来拉着齐钰的手晃着:“先生,你生病了么?哪里不舒服啊?我给你吹吹!” 齐钰一个个的摸着孩子们的头,满是笑容的说道:“先生没事的,就是累了,明天就好了,明天开始先生给你们讲课。” 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们,齐钰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娃娃,和彩儿霓裳说道:“让她们在这吧,我已经没事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霓裳担心的看着齐钰点点头:“我和朝颜去买些补品,给你熬汤,这次伤了身体,需要好好地修养。” 接下来的两天,齐钰一边喝着霓裳炖的补品,一边给孩子们简单的教一些功课,齐钰没有和孩子们说起于家铺子的事情,但是看到几个每日眼睛红红的嫂子,齐钰只好私下里和几个妇人做了沟通。 至于今后的事情,齐钰也和几人简单的聊了几句,有王府和公主府的照应,不会让几人有什么生活上的危机,除去张嫂家的小花小草,剩下的孩子们有母亲在的还有七家。 家人全部落难的还有十几个孩子,其中也包括二妞和豆豆、柳儿,齐钰有心把剩下的孩子都留在自己身边,最少能给孩子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夜里的时候,席璇儿和席童抽出时间来看齐钰,本以为休养几天就康健的齐钰,盯着半白的发丝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席璇儿眼里的怜爱和疼惜,伴着泪水一下子湿了脸颊。 席童也嘴唇哆嗦着满眼的伤感,齐钰走上前擦掉席璇儿的眼泪,又轻轻地拍了一下席童的肩膀。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笑道:“新的造型不好看么?我还以为这样会显得成熟一些呢,要不然天天顶个娃娃脸有些过于脂粉气了。” 席璇儿拉起齐钰的衣袖:“哪里还不舒服?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这才两日就成了这个样子,那天太医不是说休养一下就无碍了么?” 齐钰看着席璇儿有些伤感的样子,冲席童说道:“太医说的对着呢,我是憋着一口淤血,那天路上一时间顶在喉咙里,吐出去后身体已经没有隐患了,这两天也在喝些滋补的药剂,养一养就好了。” 齐钰也是担心席璇儿责怪席童的疏忽大意,出言安抚和解释道,席璇儿用手抚摸着齐钰的发丝,眼里的伤感化作了无声地疼惜:“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席童看自己家的妹妹这般的神情,心里既是担忧,又有一些欣喜,席童一直以来,也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可是世家子弟或是权贵之子,找一个能配上自己小妹的还真是没有。 惜辰虽说身份特殊,但是无论性格和人品都极为出色,若是父皇和母后那里能抛开门户之见愿意促成这段感情,自己倒很支持的。 齐钰对席璇儿点点头,对于真心的关切,总是会让人觉得温暖的,开着玩笑拉了拉席童的衣袖:“快给你家妹子擦擦眼泪,我的袖子都湿了!” 齐钰自顾地来到茶桌前坐了下来:“晚上就不泡茶水了,喝些浆酪吧!”说着给二人倒上满满的两杯浆酪。 齐钰也捧着热热的杯子,凑在嘴边吹着热气:“文会后天就要举办,连着三天,估计你两个都要忙了。” 席璇儿有些兴致不高,坐下后捧着杯子暖着手,席童听齐钰提起,回复道:“文会参加的学子大儒来自几个国家,所以换到面积更大的湖畔书院,正好商国也要归还一部分战乱时遗失的书籍,方方面面的准备工作确实不少。” 席璇儿小口的喝着浆酪,接过话题:“文会主要是礼部和书院主导,倒是不用牵扯我们的精力,可是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安全上肯定要加强护卫,文会的最后一天就是在公主府的茶会,我也准备的比较充分,同样也是防备宵小的不轨才是难题。” 西邙的使团临近京城,鸿胪寺的官员和礼部侍郎在城门外等候,礼部侍郎唐大人侧过头,神情有些不耐的和鸿胪寺的官员说道:“范大人什么意思啊?鸿胪寺就派你这么个芝麻大的小官过来!” 赵青枝低了下头,抱歉的笑着,脸上的笑意带着无奈:“这不是没人了么,都忙得团团转,再说了,我也是鸿胪寺里不可多得的俊才不是,断不会坠了景国的威严。” 礼部侍郎唐纵拿眼睛从下方歇着看向赵青枝,嫌弃的撇撇嘴:“要点脸吧,你说你兄弟两个有个靠谱的没有?你等着,要是出了差错,不用陛下责罚,我非去你家打折你的腿。” 赵青枝吓得后退半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唐纵:“你别公报私仇啊!你别把你的不愉快发我身上,你去找我兄长,打闷棍,套麻袋,再不解恨栽赃陷害,你别折腾我啊!” 唐纵呸的吐了一口:“怂恿你阿爷把我调到齐郡两年,你阿爷不是吏部尚书,我能去齐郡,哼!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赵青枝一脸好奇的探寻道:“这么刺激曲折啊!老大可真卑鄙!夺妻之恨啊,我支持你鄙视他!” 唐纵呵呵的笑的得意:“有仇不报非君子啊,我家也有阿爷啊,你家兄长可在水师呆了两年喽,哈哈哈,解恨!” 赵青枝古怪的看着唐纵:“不是,你这也不算打压和解恨啊,我家老大现在可是下都督啊,比你还高一品呢。” 唐纵脸上一丝不甘心:“我这不是不懈钻营,勤勉公务么?”赵青枝也乐呵:“要不说,你阿爷对我家老大,比我阿爷强!” 两人正准备好好地评判一下这个问题,有官员来报使团离此一里之遥了,唐纵整理了下衣袍,挥挥手叫起一旁休息的乐师和旗手,鼓乐声起旗帜飘扬,守城的兵士胸膛挺起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西邙的使团终于抵达了京城,城门外下车的使团官员看到城门外迎接的队伍,脸上露出气愤,居然对西邙如此轻视,一个侍郎和一群下品的小官,居然连礼部尚书都不曾出城迎接。 坐在马车里的科迪诺和礼部侍郎谭启纶对视一眼,谭启纶率先走下马车,抓过出使的节杖带着一众官员走了上去。 唐纵一脸笑容的迎过谭启纶:“谭大人一路辛苦了,几杯水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唐纵一手搀着谭启纶的手臂来到桌案前,亲手捧起一杯酒水:“欢迎远方而来的朋友!请!” 三杯过后,唐纵对谭启纶说道:“也是不巧,明日是文会举办的日子,太子和各位大人都去了湖畔书院筹备,因为文会的章程里有商国送来的书册史籍,陛下颇为重视,朝中的重臣都为迎接史册归国而去了书院,所以来迎接西邙使团的重任就交于了我,礼节上的缺失还望大人海涵,不过太子殿下可是为大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到时一定陪大人多喝几杯,给大人赔个不是,呵呵呵!” 谭启纶笑着接过话:“无妨,本就是来的匆忙,并未早早地给传讯接洽,西邙在景国也未设立驿馆,何来礼节不周啊!” 第106章 范青城 唐纵呵呵的笑着,托着谭启纶的胳膊:“使团随行的的兵士在城外的安排了军帐,一应物资都早早的安置过去了,随行的官员咱们先随我回城,我在鸿胪寺的驿馆给使团腾出来了足够的房间。” 西芒使团进了城,和唐纵转承了国书,一行人被安排在驿馆之内,晚宴上礼部尚书陪着太子殿下接待了西邙的客人。 双方并未在宴会上,谈及到接下来要商谈的事情,倒是谭启纶满腹经纶的谈吐,让到来的礼部尚书和太子殿下与之相谈甚欢,一场晚宴宾主尽欢。 回到驿馆的屋内,谭启纶和科迪诺相对而坐,谭启纶呵呵的笑着:“几日的晚宴有多融洽,五日后的朝见就有多割裂,以大势来强迫一国公主下嫁来平息战争,呵呵,我仿佛看到了将来的血海尸山。” 科迪诺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嫁与不嫁其实都面对同一个结局,只不过是个谎言罢了,我敢说你我的到来,只是给某些事情做个遮掩而已。” 谭启纶把灯挪到自己眼前,让烛光映射在自己的脸上:“你说,我还能活几天?” 科迪诺一惊,猛地坐直了身体:“何意?”谭启纶叹了一口气:“谈判也好,求娶也罢,都是借口,其实只是想让我死在景国罢了,以一个最适合的借口死在这里,好给西邙出兵找个理由!” 科迪诺眼神灼灼的看着油灯下那张儒雅的面庞:“你怎么会这么想?” 谭启纶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觉得西邙现在是不是最需要一场战争,以利益来把部族彻底融合起来,把隐患消弭在这场战争里。” 科迪诺点点头,指了指谭启纶:“那与你何干?”谭启纶拿手指点着桌面:“是啊,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因为我们是最适合,你说要是真的求娶公主,会是我来么?真的需要建立两国的关系开启互市,会是我来么?呵呵呵,不会的。” 科迪诺谨慎地回过头看了眼窗外:“那如何面对?”谭启纶无奈的摇头:“我唯有一死,或许我的家人还能存活下去。” 科迪诺苦笑着重新瘫坐在竹榻上:“这不公平啊!” “是啊,不公平啊,谁叫我们的国没了,我们的腰弯了。” 牧柯坐在商铺的房间里,眼睛里的怒火升腾:“一群废物,一点小事,办的顾头不顾脚的,没了北去的路线,还把我们暴露在景国人的眼皮底下,现在要做的事情就不再是暗地里的谋划了,而是成了比拼彼此失误看谁犯错,用刺杀比较防御了,废物!” 牧柯愤怒的一拍桌面:“这里也快藏不住了,马上联系柯首领,转移藏身地点。” 齐钰带着朝颜和青黛走进湖畔书院时,亦是被这人潮如织,车马喧嚣的场景震撼到了,书院内放眼可见的都是青衣儒袍的学子,偌大的书院广场上,上千张书案星罗密布的围坐着来自各国的学子大儒以及名士。 齐钰一路绕过广场,用手里的请柬过了书楼的护卫查勘,踏步登楼来到了书楼的平台上,这里是景国为朝堂的大臣家眷安排的观赏区域。 视野开阔,凭栏远眺可以俯览整个书院的景致,书楼紧邻书院的文楼,故而坐在露台之上就可听到文楼外高台上名士的讲坛,可以说此地是选的极为巧妙。 与齐钰同座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儒士,一身青衫外罩皮裘,许是天气寒冷,手里拿着一个铜制的手炉,齐钰落座时对方抬眼看过来,不失礼貌的露出笑容,温和的点头道了声好,齐钰也笑着致意后跪坐下来。 朝颜和青黛在齐钰身后半步的地方跪坐,把齐钰的水杯递了过去,齐钰伸手接过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轻轻地放在书案上,对面的男子眼神飘过来,看着桌面上的水杯,眼里透着迷惑。 又抬眼看看齐钰,再次把目光看向桌面上的杯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通体圆润犹如墨染的一个柱体,好像刚才那位公子只是用手拧了一下,有个盖子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 齐钰没注意男子的眼神,眼睛一直看着露台外的景致,青山远黛绿树成林,虽是雪后天寒,可湖畔书院里依旧有不少的植物带着绿色的气息。 对面的男子咳嗽了两声,紧了紧身上的皮裘,慢条斯理的随口搭讪道:“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年前估摸着还要一两场大雪。” 齐钰听到声音意识到对方是和自己说话,连忙歉意的说道:“刚刚心思都在远处的景致上,还未和先生见礼,在下齐钰,字惜辰,见过先生!” 对面的儒士笑着拱拱手:“范言,范青城!” 齐钰听到对方名讳猛地坐直身体:“可是鸿胪寺范大人?” 对面的男子咳嗽了一声,用袍袖遮住口鼻又咳了两声:“惜辰似乎有些惊异,莫不是范某的声名有那么惊诧世人?” 齐钰起身给范言施了个礼:“听有人谈起过范大人的壮举,顾惜辰心生敬意,今日见到范大人故而有些失态。” 范言笑呵呵抬手示意齐钰坐下:“哪有那么多的壮举,为官一任尽职尽责而已,仅是为人的本分,谈不上什么!” 齐钰重新落座后看向对面的范言,一身儒雅之气,有些消瘦,但是眼中的锐气和面庞上的坚毅,看得出对方是个极有个人魅力的人士。 范言此时指指桌子上的杯子,好奇的问道:“我见你刚刚端起用它饮水,还带着热气,不同于我们常用的水囊和竹筒,此为何物?” 齐钰笑着拧开杯子,把盖子放在一旁,推到范言眼前:“一个装载热水的器皿,只是巧在设计新颖,没什么不同。” 范言看了一番指着冒着热气的茶水:“为何不见水温见凉?这般天气即使刚刚倒进来的热水,我们说话的空档也该没有了热气了。” 齐钰呵呵的笑了起来:“这是杯子的原因,这个杯子是双层的,所以能保持温度。” 齐钰没有解释什么是真空,什么是保温涂层,看的出对方一时好奇,最重要的是对方应是接着问题,找个说话的理由而已,两人对坐素未谋面有个合适的由头开口,才不会显得尴尬。 齐钰听秦拓和席童都谈起过范言,从言语中能听得出来都带着敬意,齐钰亦是从内心深处对这类人抱有尊崇。 此时刚好有侍女端来水壶茶杯,齐钰抬手摸了摸水壶的温度,从衣袖里取出小小的茶盒,抬头给范言示意:“泡杯清茶可否?” 范言闻言眼神一亮:“惜辰所言的清茶是否是公主府茶会的特制茶?” 齐钰将茶盒推过去:“范大人品鉴!” 范言连忙摆摆手用眼神瞅瞅茶壶:“泡上,泡上,那日我去公主府可就品尝了两杯,清香悠长,回味浓厚。” 齐钰把手中的茶叶稍微倒出一些,用盖子乘着倒入壶中:“这样冲泡有些不符合,不过聊胜于无,权当做冬日的一杯热饮吧,范大人平日轻咳,应是病后留有炎症,适合吃的清淡一些,适当的喝茶,也可以解除肉质里带来的油脂,亦可以润肺去除火气,虽不是对症的药物,但是多少能对咳嗽有一些减缓。” 范言听到这些话诧异的问道:“惜辰还懂医术?莫不是是位医者?” 齐钰恍惚的愣了一下,才解释道:“这只是一些粗浅的认知,可当不得医术,我仅是个给孩童启蒙的教书先生。” 范言接过齐钰倒好的茶水放在鼻子下闻着:“香,但不妖艳,淡雅怡人!”凑在唇边抿了一口,眼睛变得透亮起来。 齐钰也端过茶杯饮了一口,可能是水质原因茶香并不出色,许是被公主府茶会渲染下,人们对未知的事物多了一些莫名的推崇,也只有喝久了才能区分真正的品质。 此时一物难得的情况下,有的喝既是极品,一泡茶两人的陌生感也变得少了些,范言对仅是头次相见的齐钰莫名的充满好感。 范言随即问道:“来此露台的大多是朝中官员,或是家眷,不知惜辰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按理说朝中大员家的公子小姐,我还是大多都见过,惜辰倒是有些面生了。” 齐钰淡然一笑:“我仅是和王府里有些小的交际,所以谋得了请柬来见个世面。” 范言一愣看齐钰的做派和身后侍女的举止,应是高门大户的言传身教熏陶出来的,可齐钰言称自己是启蒙的先生,又身边有如此气质和样貌的侍女,这令范言有些也猜不透了。 第107章 湖畔文会 一旁的于行简摸着胡须开怀大笑道:“这气氛把人衬托的年少了多许啊!” 露台上齐钰一边喝彩一边问道:“文会的讲义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席童一边关注着全场的各处,一边回复道:“定在未时初到申时末。” 齐钰回头对身后的青黛、朝颜道:“一会儿请你们吃饭,这里有家酒楼的饭菜颇为不错。” 席童撇撇嘴道:“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都没关注到?” 齐钰惊奇道:“你一会儿不去和太子混饭吃?” 席童嘴里嫌弃的说道:“那招待宴,哪个是为吃饭去的?吃的不爽利,还不如和你吃饭去呢!” 说着侧头看向范言:“同去?” 范言还有些拘谨,正要斟酌怎么说,齐钰看过来道:“同去吧,正好敬上一杯酒,你在我心里头可是位值得尊重和推崇的兄长!” 范言看齐钰说的真诚,亦是笑着点头:“好,今日相见亦是不觉惜辰有陌生感,就像曾是故旧今日重逢!” 午间的四方楼可以说是高朋满座,齐钰和席童看着楼外拥挤的车马和一位位等候的役从,知道今日的四方楼估计是一座难求。 一旁的范言看着满座的一层大堂,和一层层楼台间窗格内晃动的身影,笑着说道:“这里怕是今日无缘了,走吧我带你们去家小馆子,别看藏在深巷人家,可庭苑悠悠,古韵生香。” 几人又上了马车,在范言的引领下到了一个巷道的入口处,范言下了马车指指巷子深处那棵巨大的流苏树:“就在那里!” 这样的地方若不是范言指引,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车马进入巷道倒是不显得拥挤,将马车停在院子之外。 齐钰看看门前的拴马桩,难得的雕工精致,随即问道:“看门楣和门前的马桩,此前应是军武门第?” 范言点点头:“此前的家主是军中参将,可惜战死在与商国交战的战场上,家中又无男子撑起门楣,只留下一个女儿尚在,好在此女做的一手好吃食,所以同僚故旧或是生前好友都对此颇多照顾,走吧此间今日看来不是很忙碌。” 进了院门清扫擦拭的异常干净整洁,小桥流水,假山修竹,几尾游鱼在水中游动,寒冬时节池水却未冰冻齐钰猜想应是活水的缘故。 范言在院子里大声地唤了几声,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笑着迎了出来:“范大人好,好些天没见到大人了,您身体可还康健?雪后的天气凉,一会儿我给您烫些黄酒,您暖暖身子。” 侧过头看向齐钰和席童又是一笑:“二位看着面生,应是头一次来,刚好今日新买鲈鱼和鹿肉,一会儿我给二位做两个新菜。” 齐钰看着对方稚嫩的面庞,和迎来送往有些不太熟练的客套,温和的笑着说道:“你看着做就好,安排两桌席面,我不知你这里的席面有什么规格,你就按最贵的来做就好,主桌和侍从的规格一致,再多给那边上些菜品。” 侧过头看向范言:“范大人还有什么提议么,酒水之类的我不太熟悉,你看着对口味的安排就好,一个原则,只选贵的不选对的,要不然我家这个兄长会觉得配不上他这高贵的身份。” 范言哈哈地笑着看向齐钰,知道齐钰是变相的想帮一下这家小娘。所以调笑着问向席童:“不知什么酒水配得上您的身份啊?” 席童闭着眼睛想了一下:“自然越贵越好!” 这让对面的小娘有些尴尬,此间酒食本就是给父辈同僚和故交做些相应的吃食,但是也没有太过高端的食材和酒水,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所措。 范言看出女孩子的尴尬,忙笑着说道:“你就把你这里最好的都上一遍就行!” 给女子解了围,然后引着大家分作两个房间落了座,青黛跑去拿茶壶准备泡上茶水。 朝颜已经端着马车上的干果盒子摆放到桌面上,齐钰小声地和朝颜说道:“不必忙碌了,去休息一会儿和小七他们好好吃顿饭,我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朝颜低头走了出去,席童有些好奇的问道:“刚刚两位侍女不是你隔壁的邻居么?怎么今日和你在一起呢,还有怎么自落身份的做起了侍女的活?” 齐钰知道有些话迟早要说,有些事情也要迟早面对,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只好点到即止的解释道:“此间的事情比较复杂,只能说和我原有的家庭有关,不过现在还要求证,你也知到我这里。” 齐钰指指自己的脑袋苦笑道,席童点点头:“有难处你就说话。” 不一会儿,院子的主人端了两个精致的小菜走了进来:“先尝尝我自己泡制的笋子,还有烤的肉干,我去给你们先把酒水烫上。” 话还没说完,青黛已经端着放在热汤中的酒水走了进来,小娘抱歉的施了个礼:“怎好劳烦客人!” 青黛俏颜一展笑道:“无妨的,这样你也忙的过来了。” 齐钰拿起酒壶给范言和席童倒上酒,就给自己满上一杯端起来:“来,第一杯,不敬身份,既是朋友小聚,就以年龄长者为尊,敬兄长一杯。” 酒杯低着二人错落着冲向范言,范言闻言亦是开心的举起杯:“满饮一杯,敬有缘相聚!” 三人乐呵呵的一杯落肚,齐钰将竹筷双手递给范言:“兄长不宜空腹饮酒,先吃些食物。” 又冲着席童端起杯:“敬兄长一杯,所有的话语都在酒里!” 席童哈哈地笑着:“你就偷懒吧,什么话说说再喝呗!” 调笑着也干了一杯,菜上的很快,食材虽不高端,但是菜做的也算精致用心。 喝着酒聊着天,几人也是相谈甚欢,范言的过往齐钰从秦拓那里听过概述,亦是心生敬意,故而话题慢慢的转向范言出使南郡的经历。 范言喝了口温热的黄酒,淡淡的苦笑道:“那时景国内外交困,经受不起两面战争的消耗,作为臣子不能跨马提枪为国厮杀,亦不懂生财之道解国库空虚,只有凭借那点小心思和赌一个未知的可能,好在没有错负陛下的信任。” 席童抬起举杯敬了范言一杯:“你做的很好,好到惊艳了整个天下!” 第108章 留下一点小礼物 范言咳嗽了两声:“何来惊艳啊,只是运气好了些而已。” 齐钰却开口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听有人说过您的事迹,心生敬意,也赞叹这样的旷世惊人之才华,你在我的眼里可堪比古之苏秦之才。” 范言眼里透着迷茫,席童却直接开问:“苏秦是谁啊?”齐钰看系统茫然地眼神,还有范言的疑惑,脑子里蹦出感叹,这个残缺不全的历史啊! 齐钰呵呵的笑着,指指席童:“你看书读的少了吧,苏秦是战国时期的纵横家,谋略家,也是那个七国纷争之时,合纵联营,一人之力联合六国抗衡善战的秦国,同时身背六国相印,了不起的绝世之才。” 范言也谦逊的问道:“此苏秦之学说出自哪部典籍所记载?” 齐钰想了一下看向范言:“很多记载历史的书卷典籍,应是景国内乱纷争时期遗失了,我所知道的这些是在家中的书房里看到过,是记载在一卷《汉书 艺文志》的抄录竹简中。” 范言遗憾的说道:“确实很多的典籍流失了,而今文楼和翰林院的典籍库里所收录的图书、竹卷,估计有很多都是残缺不全的。” 席童喝了一杯酒,颇有兴致的对齐钰说道:“给仔细讲讲苏秦的故事!” 齐钰看向范言,看对方也是心智高昂的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一桥桌面:“上回书说道,列国纷争,天下间……………………” 齐钰宛如说书先生一般,把个苏秦背剑,游说六国的故事讲的跌宕起伏,齐钰时而低吟,时而激情四射,言语间带着浓重的古风韵味,却又把故事里的人物刻画的入骨三分。 故事里的鬼谷子、张仪、秦惠王、燕文候每个人物都穿插着不同的历史典故,把席童听得时不时地拍手叫好,就连范言也恨不能自己回到那个,跌宕起伏的年代里,见一见那些注定闪耀千载的人物。 饭后不止范言与齐钰的交际拉近了很多,就连席童也开始想象起齐钰原有的家庭,这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如此博学多才的子弟啊! 离开小院的时候,齐钰看着满头汗水出来相送的小厨娘,齐钰想了一下看向范言道:“我想给这丫头留下一道厨艺,我想问一下,若是她生意红火买卖兴隆,她能守得住这份生意么?” 小厨娘有些慌乱和迷惑,只是一顿饭怎么谈到这些了,自己也没对方可图谋的啊,姿色平平还比不上人家带来的侍女三分。 范言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席童上前哈哈笑着对小厨娘说道:“还不赶紧谢过先生,齐先生的厨艺就连御厨都比不过的。” 范言眼睛又一次瞪得犹如铜铃:“惜辰还懂厨艺?还堪比御厨?” 席童笑着指指范言道:“何来堪比一说,是惜辰的厨艺远不是御厨可比!” 作为齐钰来说本就没有目的性,只是觉得对方一个人稚嫩的支撑着这么个小酒肆,出于对阵亡将士的尊重想帮一下而已,自己能做的不多,但是也许随手为之的举措能给对方带来好的机遇。 范言也不知齐钰出于什么目的,但又怕伤到这个小院子的女子,于是踌躇着想要为对方拒绝,本身这个孩子就不容易,别再沾惹了什么是非。 席童笑呵呵对小丫头说道:“没事的,以后有事了就去王府找我!” 说完指指小七说道:“以后没事让他带人来吃个饭,有事就找他,不过他若敢吃饭不给钱,你就找我。” 齐钰冲范言说笑道:“你看看,怪不得人家是王爷呢,这胸怀,这气度。” 齐钰这话其实也是提点范言,有戒心是好事,若是太过了会让人多了疏离,能让席童当做兄弟而非朋友的人,且不说给一份尊重,至少也要面子上表现出来认可,你不能怀疑殿下交友看人的眼光。 齐钰要过纸笔,画了个草图,而后写了些市面上能买到的调料与配方,又把方式方法写了一遍,纸页对折送与对方:“望生意兴隆!” 齐钰的随心之举给景国的京城多了一个特色,一个从小院到酒楼的餐饮方式“涮羊肉”。 下午的文会,齐钰依旧坐在露台上,一壶清茶几缕阳光,文楼前的高台上,松山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是那般的富有魔力,整个湖畔书院里,除了鸟鸣只剩下静腻的呼吸声。 齐钰也听得如醉如痴,松山先生的讲坛没有古板和教条似的平铺直叙,而是带着自己多年来的心得和体会,用自己游历的经历和富有哲理的小故事,串联起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人文,有山水遗迹,有一位位闪光的星辰映射的历史长河,有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史实描绘的时光画卷。 齐钰多次忍着自己的情绪,就怕冲动之下的一声“彩”打断了松山先生的讲述。 日落西斜,天边映出璀璨的晚霞,齐钰坐在马车里和朝颜青黛谈论着文会的精彩:“真是世间大儒啊!浅显易懂,而又发人深省,每个人都能在一段文字里映照自己,依此来对比和修正自己,了不起啊!” 朝颜和青黛笑着看着情绪高涨的殿下,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阳光开朗情绪外露的殿下,这些天虽然觉得殿下温和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但是总觉得殿下好像把自己的心事隐藏在内心深处,就像对一切都带着似有似无的戒备心,今日这般的殿下就像个孩子一般,纯粹开朗富有朝气。 回到小院时,齐钰抱起早早等在门口的柳儿,亲昵的拿脸颊蹭蹭小娃娃的脸:“柳儿,怎么不和宝儿玩去了,对了怎么没见到小宝儿啊?” 柳儿把头倚在齐钰的肩膀上,把玩着自己的小手指:“宝儿在隔壁院子,吹曲呢,那个于河哥哥来了,哭的哇哇的,可惨了,宝儿去哄他了。” 齐钰一听这话想起来了,于河回来后去找于礼了,兴许于礼已经知道于家铺子发生的事情了,毕竟整个京兆府衙门里的衙邑都在那忙碌了两三天,此时京城里估计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齐钰抱着柳儿走向隔壁院子,院子里此时已经是哭声一片,几个妇孺紧紧抱着哭的伤心的几个孩子。 于河眼泪哗哗的,哀嚎着嘴里不停地叨叨着:“都死了,全村子人都死了!” 齐钰一步步走进院子,在临近于河的一步站定,用直视的眼光就这样盯着于河,于河看到齐钰到来,抹了一把眼泪,哭着喊道:“村子里的人都死了,我阿爷和阿翁都不在了,呜呜呜……” 齐钰挥起手臂一巴掌打在于河的脸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抱着柳儿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于河被一巴掌打懵了,眼泪汪汪的看着齐钰:“先生,你打我干什么?我说村里人都没了,我阿爷阿娘还有阿翁都没了!” 齐钰挥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于河的脸上,严厉的目光看着于河:“你记住,在这一代孩子里,你的年龄比绝大多数的孩子都大,你要做的不是无能的哭嚎,也不是坐在这里无能狂怒,你是老族长的长孙,也是将来的于家铺子的族长,你要做的是从现在开始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学会长大,学着照顾弟弟妹妹,学着如何强大自己,学着如何扛起于家铺子所有逝去的村民的遗愿,扛起于家铺子的希望,你已经十岁了,就连豆豆都知道用脑子去抗争,你呢?回来后做了什么?带着弟弟妹妹在这诉苦,说你的苦难!” 齐钰啪的一巴掌拍在园子里的石桌上,对着满院子的孩子第一次用严厉的表情说道:“你们要做的是强大自己,从今后再也不会被人宰割,再也不会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就被屠杀,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亲人,我也知道你们都还小,但是小不是你们逃避和软弱的借口,狼不会因为你是小羊羔就不吃你。” 齐钰指着于河大声地喝道:“从今天开始,给我把眼泪擦干净,否则别说你是我的学生,我丢不起那个人!记住了照顾好所有的弟弟妹妹,然后开始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如何把今天的悲伤和无助踩在脚底下,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做个男人该做的事。” 第109章 对于河的失望 齐钰转身抱着柳儿走出院子,于河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傻了一般,院子里的孩子们也是第一次的看到发火的齐钰。 几个妇人也不理解齐钰的做法,有些担心的回头看看走远的齐钰:“你说齐先生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另外一个妇人也接话道:“老族长不在了,齐先生就变了个样子。” 二妞听到几个妇人的唠叨,怒气冲冲的喊道:“先生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子!”愤愤的拉起一旁的于豆豆:“宝儿,我们走!” 宝儿嘴里叼着小口琴,刚刚被齐钰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把自己藏在小萝卜的身后,听到二妞喊自己,挪出个小脑袋:“姐姐,姐姐!” 二妞带着豆豆和小萝卜宝儿一起来到齐钰的院子外,怯生生的推开院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先生,二妞先是有些胆怯的笑了笑,才拉着豆豆走进来。 于豆豆走到齐钰面前很拘束的失了礼:“先生,你不要生气了。” 齐钰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娃娃:“先生并没有生气,先生只是想让你们早一点认清楚现实,你们有先生在可以依靠先生,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要学会自己依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受伤害,就像这次豆豆做的就很好,懂得用头脑摆脱敌人,可是我们不能永远都在逃跑,我们要打败敌人,才能保护自己。” 二妞很认真的点点头,但是依旧有些忐忑的问道:“先生会不会不要我们啊?” 虽然在那个院子里二妞为齐钰反驳对方,可是二妞依旧还是个孩子,还是被对方所说的话影响到了。 齐钰蹲下身子揽过二妞和豆豆:“你们是先生最出色的学生,先生怎么舍得不要你们,而且以后你们要一直陪在先生身边了,一会回去告诉其他人,你们是先生的学生,一直都是。” 安慰好了二妞和于豆豆的情绪,齐钰也开始为孩子们的将来做起了打算,于家铺子里家人遭难的孩子,有一些还有外姓的亲人,如果对方要是想把孩子带走的话,那齐钰也会同意的。 毕竟齐钰除了是孩子们的老师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庆国人,所以要回到庆国前,把所有的孩子们都安排好。 第二天的文会齐钰没有参加,一早就被席璇儿拉着去了公主府,关于茶会的布置和举办的流程又做了个查验,临到日落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齐钰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于河正焦灼不安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转圈,看到齐钰进来本能的后退一步躲在石桌的一侧:“我来是想说,那个,是想说,我想变强大!你必须让我变得强大!还有我根本没有能力照顾那些小屁孩,我又没有银子,他们也不是我的亲弟弟妹妹。” 齐钰走到石桌前坐下,指了指于河:“强大,你首先要勇敢的面对,你连和我说话都没有勇气,你说你要强大?” 于河猛地站了出来,手里的拳头握的紧紧地,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情不忿道:“我还小,根本打不过你,所以你才能打我!若是我阿翁还活着你敢打我么?” 齐钰抬起头看了眼于河,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出去!想明白再回来和我说!” 于河生气的一转身走了出去,一旁的彩儿有些不忍心劝解道:“先生你别和他生气了,他刚刚没了阿爷阿娘还有阿翁,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昨天打了他,今天哄一下就好了。” 齐钰叹了一口气:“他若是于豆豆那般只有三岁,我只会抱着他告诉他,一切都有先生,可他十岁快十一了,他还是老族长的孙子,今天他若是虚心的来承认错误,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不足,肯塌下心把伤心和过往变成激励自己变强大的动力,那么我不介意帮他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可是他的思维太过狭隘了。” 彩儿叹息了一声有些疑惑的问道:“可先生是不是对他要求太高了?他才十岁,能理解先生的苦心么!” 齐钰抬头看了眼北方,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若不是老族长的孙子,我根本没有必要要求他什么,说实话他和于豆豆相比都有很大的差距,他不适合去挑战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能学些本事混成个富家翁就足以了。” 齐钰苦恼的摇摇头:“昨日我打他那两巴掌,其实我自己也不舒服,我知道他正经历最伤痛的事情,失去了亲人,可是我也想让他快速地成长起来,懂得哭泣和抱怨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我盼着他今天想明白时能走过来告诉我,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懦弱,我要变得强大,我要撑起于家铺子,照顾好弟弟妹妹,我想和你学本领。” 齐钰顿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我高估他了,你知道我走进院子看见他时有多开心么?可现在就有多失望!好在他还有个二叔在,我和王爷说说给于礼一些照顾,将来能给于河一些帮扶就好。一个失败了只会给自己找个理由说自己太弱小的人,你帮他成长会害了其他与他同路的伙伴,十一?呵呵呵,这个国家十四岁已经可以成家,六七岁就下地帮父母做工,哎!”齐钰一声长叹。 这时门外二妞拉着于豆豆跑了进来,风风火火的跑到齐钰面前:“先生,于河走了,于河去找他二叔去了,他说先生嫌弃他,他阿翁不在了,先生就翻脸不认他了,先生是这样么?齐嫂和牛娃的阿娘也这么说的。” 齐钰看了眼彩儿交代道,让小童去跟着他,确定他找到于礼后再回来。 齐钰转过头拉过心急的二妞和于豆豆:“于河离开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这些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安心的住在这里,从明天起开始上课学习知识!” 二妞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能留下于河么?他多可怜啊!”齐钰没回答二妞的话而是把话题转向于豆豆:“豆豆,接下来你想学习什么啊!” 于豆豆想了半天摇摇头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想学打坏人的本领,我不用再逃跑,也不要再害怕的躲起来!” 齐钰点点头:“好,先生教你!”拉过二妞的手:“二妞你想学什么啊?” 二妞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大声地说道:“学做饭,给弟弟妹妹做好吃的,还要学挣银子,让弟弟妹妹们有新衣服穿。” 齐钰开心的抱起二妞:“好,先生都交给你,二妞最棒了,懂得照顾弟弟妹妹!” 齐钰在饭后喊来隔壁院子里的小莲,最近几日和小莲蘑菇相处的少,所以小莲有了一些局促感,坐在书房里有些神色紧张,不知道齐先生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齐钰拿过自己写的孩子的信息,还有孩子父母和叔伯的信息,仔细看了遍再无缺失后递给小莲:“把这个送到公主府,我想让公主府出面帮我查一下这些孩子还有没有在世的亲人,试着帮我联系一下。如果对方的亲人要抚养孩子,孩子也同意的话,就给一笔钱财把孩子送走,若是没有亲人或是亲人无力收养的话,我想把这些孩子全部留下,当做自己的学生也好,当做自己的孩子也好,我想给他们一个可以放心的当做新家庭的环境。” 交代完小莲这些后,齐钰去了隔壁的院子,朝颜和青黛把齐钰需要的庆国的资料摆在书房的书案上,方方面面的资料堆积起几个高高的小山。 齐钰拿过自己制作好的表格,在烛光下开始了细致的统计分类,时不时地停下拿起新的纸张开始绘制图表。 朝颜送茶水的时间悄悄地探头看了一眼,整洁规范的记述着文字和一些古怪的符号,朝颜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明白。 齐钰抬起头用余光看了眼朝颜:“看不明白不要紧,后面我会慢慢的给你们讲解,每一个图表的作用,还有这些脉络图代表的含义,对了下步再汇集信息时,一定要查验信息抄录时间的真伪,我这里有几个对不上,哪年主政哪里,和吏部所给的评测政绩的时间对不上,要标明原因,是故意隐瞒什么,还是数字性的差错。” 朝颜连忙点头表示明了,可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数据很重要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些数据可以看出什么?” 齐钰拿过一张白纸,开始书写几个名词,而后用朝颜可以理解的方式回复道:“你看此官员的履历,在哪里执政,后面的升迁路线,再看这张表格,这里的赋税,拨款,剿匪文告,灾情上报,官员考评,你在看此官员的籍贯,主考官,家庭的结构和家境,再看这个表格里的几组官员升迁,还有户部拨款的种类,数目,呵呵真有意思啊!一条线的贪污,利用灾情贪腐拨款,居然还发出剿匪文告,那就一定是库粮也被倒卖掉了,用陈粮掺着沙土逼着灾民生乱,那是灾民不是乱匪。” 朝颜听得一头雾水,这也行,若是秘查的话自己也能查出这条线,可殿下就凭这些脉络关系就能分析出来? 齐钰揉了揉脑袋:“庆国的局面不止这些,官员的派系太多了,这一条条的线,皇子、皇叔、世家、文阀、武将呵呵真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啊!” 齐钰低下头又开始了忙碌,朝颜拿着齐钰写的纸片回到外间屋,放在手里捧着怎么都看不明白,青黛看到朝颜的神情和满脸疑惑的样子,凑过头来:“怎么了?看你这眉间都能夹核桃了,这是什么?” 朝颜随手递过去齐钰写的纸片:“你看看这些名词,连起来是个贪赃妄法的线,从户部到地方官,从兵部到下面的折冲卫所,你能看出来不?” 青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用手悄悄指了指书房:“殿下给你的?” 朝颜神秘的凑过去:“殿下只看了我们搬进去的那些文档,就随手给我写了这个。” 青黛显得有些激动的问道:“殿下这么厉害?会不会殿下只是猜想的?” 朝颜眼睛一亮的看着青黛:“我们给湖心楼传信,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青黛也来了兴趣,凑在朝颜的耳边小声地说到:“对,我们私下查一下,若是如殿下所说一致,那证明殿下的才智、能力足以给庆国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朝颜也认同的拍拍手,走到一旁的小书案前开始书写信件。 齐钰忙完自己的事情,青黛上前为齐钰披上皮裘:“明日的文会,让彩儿和果儿陪您过去,霓裳安排了时间让您和韩楚相公悄悄见上一面。” 第1章 桃山之上小书院 桃山之上没有桃树,齐先生把小书院建在北山坡上,书院落成的那天,齐先生开心的的跑到山崖边冲着山下喊道: “愿桃李满天下”! 许是齐先生的喊声传的太远,村子里的老族长手抚长须 哈哈大笑着高声赞了句: “好一座桃山”, 于是上京城北的这座小山有了名字:“桃山”。 桃山上的小书院里求学的,大多是贫苦人家的孩子,齐先生教学不收银钱,只接受米面菜蔬之类的生活所需。 孩子们来求学识字,奉上两枚鸡蛋也可以当成日的束修,有时娃娃们自己编上一个箩筐,扎上一把扫帚就能带着小蒲团来学字。 孩子们喜欢齐先生,齐先生不止教授先贤文章,还教授一些生活里的小常识,比如如何找到北,如何在没有火种的情况下升起篝火,如何喝到干净没有杂质的水。 孩子们喜欢围着齐先生问来问去,齐先生也不恼,总是笑呵呵的与孩子们将问题讲解清楚,遇到自己也不懂得也会坦然的告知,希望孩子们将来自己去寻求答案。 每当日落偏西时,齐先生结束了一天的课业,总会站在门口送别每一个孩童,回到小院里取出当天的食材,熬上一罐粥,捡着合适的食材自己做上一个小菜,时不时的开心哼上几句奇怪的小调,日子过得平和宁静。 山上的夜晚很安静,桃山说起来不能算作是座山,只是丘陵起伏的一座高坡,山下是上京城北的一个村落,村子里的村民大多以种田为生。 坐在山上抬头是繁星点点,低头是田野纤陌,虫鸣蛙叫村落里时不时传来的犬吠声,别有一番情趣。 齐先生坐在院落里的竹椅上,端着手中的茶碗。斯哈的喝了一口茶水, ‘’嘿,就是这个味道,明天再试试用炭火熏制的红茶,也不知道方法对不对,“哎呀,书到用时方恨少呀!” 自嘲的叹了口气又嘿嘿的笑了声,起身回屋取了一把竹箫出来,将宽大的衣袖向上挽了一圈,端起竹箫凑在唇边,试着吹奏了几个音,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曲子还未响起,一屡淡淡的相思就挂在了脸上。 婉转悠扬的箫声融入浓浓的夜色里,似故人归来,似游子离去,交织着牵绊着的是割舍不断的相聚相离,曲音渐落归于沉寂,齐先生抹了一把脸 “吹个曲把自己搞得上头了!” 说完比了个手势,脸上摆出一副冷漠的表情,斜眼望天配合着嘴里的话语‘请叫我,莫得感情的杀手’。 对喽,这就是我们备受尊崇的齐先生,姓齐名钰字惜辰,一个乐天知命的读书人。 太阳升起时,公鸡已经通报了时辰,习惯了早起的齐先生开始了一天的日常,一套虎虎生风的拳脚过后,脸上擦着泡泡,嘴里不停呸呸呸的齐先生结束了早间的锻炼,一碗清粥,一个煎蛋。 吃过早饭的齐先生走进书斋,讲课的书斋没有课桌座椅,十几个小蒲团,一块块白色的小石板。取过抹布,端来一盆清水,趴在木板铺就的地上,拱着屁股从前向后的擦拭。 干净整洁是齐先生的日常习惯,将每个角落都收拾的一尘不染后,齐先生换上了长襟儒袍,走到小院的门前开始迎接今日来求学的孩子们。 每天上学的孩童并不相通,有很多孩子早早就成为了家里的劳动力,放牛割草做些大人顾及不到的农活,来学堂也是趁着空闲来凑趣。 每每真的学了一个字,或是会书写自己的名字,那就会满村庄的吆喝成了读书人,家里的长辈总会带上腊肉或是一小袋的粮食来感谢。 第2章 后山之后大脚怪 齐先生也并不强求孩子们每日上学,只要来了就细心地教授一些,哪怕只是一些生活的小技能,也会让孩子今日多了一些小本领。 所以村里人对齐先生很是尊敬,哪怕齐先生没有胡须,看上去也是个刚刚长成的孩子。 今天清晨来学堂的有花嫂家的二妞,牛铁匠家的牛牛,还有村东张寡妇家的小花和小草。 农人起名字就是这么朴实,好养活又顺口就好,要是猪老三家的小子起名朱英俊,估计又成了全村的笑话了。 四个娃娃每人一把野菜,开始了今天的课业,今日齐先生教授三个字,山,水,风。讲了字,讲了山精地怪,讲了水,讲了大禹讲了龙宫,讲了风,于是兴高采烈用竹板做了四个竹蜻蜓,然后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搓着竹棒飞来飞去。 一上午欢笑着就匆匆过去了,离开时小花小草拉着齐先生的手:“先生,先生,你能教我和妹妹怎么挣铜板么?” 齐先生笑呵呵的问:“那你们挣铜板做什么呀?” 小草拉着姐姐:“我说,我说,挣铜板了给阿娘,阿娘给人绣衣服,好久才能绣好,我们不想阿娘这么累”。 齐先生看着两个蹦跳的小娃娃:“好呀,不过要等你阿娘绣完了这件绣工,让你阿娘带你们来找先生,先生教你们挣铜板。” 两个娃娃开心的拉着齐先生的衣袖 “谢谢先生!” “好了回家吧,阿娘等你们回家呢!” 看着娃娃们下了山,齐先生转身进了院门。一把野菜焯了水,滴上几滴麻油撒了青盐,一张鸡蛋饼,一碗昨天细娃送来的小鱼熬的鱼汤,风卷残云般的美美一顿午饭,收拾完残局。 泡上一杯茶,晒着暖暖的太阳,齐先生躺在摇椅上盖着一张兽皮做成的毯子,眯着眼睛莫名的开心不已,这种生活真是滋润呀! 看着院子里树上光秃秃的树枝,不由得紧了紧毯子,火炉上热腾腾的蒸汽在阳光里透着七彩的颜色,齐先生侧身看着水汽飘忽的彩虹。 又快到飘雪的季节了,午睡总是惬意的,山上清净的午后没有嘈杂声,太阳暖暖的,毛皮毯子也暖暖的,竹椅上齐先生发着轻微的呼噜声,像极了熟睡的橘子猫。 村子里午后是慵懒的,贪闲的妇人们相聚,或门廊或树下,几块大石几方铺垫,聊起天来也总是故作神秘,先是交头接耳低声密语,后是摇首指地呸呸的唾弃,讲到乐事彼此环视不约而同的一起哄笑。 谈起悲欢也会为了某家的凄惨偷偷地擦一把眼泪,村里人总是质朴的可爱,而故事的开局,总是北面张家寡妇又被谁爬了墙头,南面李家的二嫂子又和婆婆掐了一架。 至于张寡妇是被同情的,毕竟小花小草的父亲死在边疆,而李家的二嫂子是被嫌弃的,老辈人总是要把孝顺看的很重。 而后换个有情趣的,便成了磨坊翠花家的老顾头从月亮升起到晨起鸡鸣,屠夫于麻子虽然丑可那夜里的本事着实厉害…。 村子里的故事总是新奇的,也总是更迭的,要是同一个话题反复,总会让编撰的与故事里的人物结起怨恨来,但是故事的结局一定是某位住在山上的齐先生。 齐先生说的二十四节气老庄户人家都说好,齐先生说的庄家地如何沤肥要不要试试,齐先生是不是该娶个小娘子了,总之齐先生还是能免除故事里结怨的苗头的。 一晌贪睡,醒来的齐先生伸了个极为夸张的懒腰,踱着小步子在院里环视一圈,从杂物棚里取出几只夹着铁箭头的标枪,拎着细娃昨日打猪草的背筐,装上几只标枪一束麻绳。 回去取了装水的葫芦系在腰间,关上小院子的门,沿着崎岖婉转的小路向后山走去。山路总是不平坦的,藤蔓杂草总会倔强的冒出头充当一时的劫匪,要不经历一场刀劈棍跳的厮杀是不会让其屈服的。 齐先生是个心善的,路上遇到山鸡野兔往往会彼此目视一番:“这个眼神太单纯了,一看就是朴实的山里娃娃,哎呀,不忍心呀!” 还没一会就叉着腰一手持着梭镖指着远处的野兔咒骂起来:“你是怎么当阿娘的?怀着宝宝还不稳重点,我这手一抖你就没法和你家夫君交代了。” 不一会叹着气的齐大先生手中举着小木棍敲击着一只巴掌大的小山鸡, “哎,这个傻妮子,世间这么乱,你那么小还不努力跑,你会没有长大的一天的。” 一路上除了嘴里的利箭四处飞射,齐先生没有出过手。 故而路过的松鼠实在不忍心,齐刷刷的站在树枝上捧着自己的果子想着投喂一下齐先生,蠢萌的小样子加上左右摇曳的大尾巴,搞得齐先生自己都有些脸红。 小路的尽头是高山上流下的水流汇聚的池塘,也是山间野兽的饮水地。 动物在饮水时是脆弱的,也是最为警惕的时候,很少会彼此厮杀,不同的区域划分着不同的群体。 齐先生目标很明确,杂草编就的草帽遮着前额,趴下身子向着一个方向缓缓移动,躲在一块岩石后面,从背筐里取出所有的标枪排好,又拿出皮毛的毯子盖在身上。 等待是最好的准备,齐先生深知这个道理,所有的努力都不如有结果的等待。 快到落日时分,山间的小兽们纷纷来到池塘边饮水。齐先生小心的探出头查看,自己等待的小兽正成群的依次在水塘边饮水。 ‘大脚怪’这是齐先生给命名的群体,像是鹿却和黄牛一样粗大健硕,一双大脚掌走起路来啪啪作响。 分不出这是什么动物的齐先生,就这么任性的给她冠上了大脚怪的名字。动物们刚刚临近池塘饮水时,最为紧张,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发起攻击。 这时的一丝动乱都会打破这池塘周围的平静,任谁也不想面对一只猛虎和两只幼豹的围猎,慢慢的池塘边的野兽们开始逐渐离去。 首先是一些种群弱小的,而后是一些体型庞大的,大脚怪的种群足够大,所以在山间的王者离开后才开始慢慢结伴离开,齐先生换成蹲起的姿势,一支标枪单手背持开始蓄力,种群最后离开的几只是最健硕的。 齐先生的目标就是最后一只,动物离去时攻击最后一只,其他的在受到惊吓后会四散逃跑,如果开始就选一只射杀的话,那会被整个族群攻击。 齐先生可不想被大脚怪硕大的脚掌啪啪的踩在脸上。浑身紧绷将力量转于腰间,猛地拧身振臂,一支标枪飞一般射向大脚怪的左腿,噗嗤地一声,紧接着噗通声响。 大脚怪的躯体倾斜着倒下,还未挣扎起身,另一支标枪便紧随着扎在大脚怪的脖颈之上,力度之大深深的埋进肉里。 水塘边只剩下嘶鸣和挣扎的响动,种群里其他的大脚怪,被这突来的攻击吓到了,几声鸣叫种群匆忙的向着一个方向奔跑起来。 等了几息后,确定了不会引来其他的猛兽,齐先生一路小跑来到大脚怪身边,迅速地贴着大脚怪平排放下两个粗大的树枝,一抖麻绳,几下子一个滑架就绑就位,前后各帮上一格支架,绳套单肩一背,托着滑架就向来路隐去。 走了几步,又速度的拿起砍刀把地面沾染血迹的泥土四散着抛飞,聚起一个土窝,中间插上一根熏香。回头跑到滑架处托起滑架一路费力的向山下走去。 三四百斤的猎物拖拽着,齐大先生反而步履轻快起来,嘴里的小调有节奏的伴随着步子,想着回去拎着肉去老族长家蹭酒喝,齐先生走路都带着风。 老族长这个人虽说活的拧巴,较死理。但是人家真是明事理,也热心肠。不管谁家有个婚丧嫁娶,鸡毛蒜皮的争执,老族长登了门,拐杖一戳地面那就是主心骨戳在了中堂里。 齐先生落户在这于家铺,也是老族长和齐先生一席长谈后,到城中的衙门做了保,给了没有过所的齐先生一个安身之所。 第3章 千里之外的风云 齐先生担着猎物满载收获,千里之外的西蛮草原上,大皇子席童慢慢的松开握着手中的弓弦,身下的战马烈风嘴里喘着粗气,乌黑的鬃毛上血珠点点。 看着对面逐渐退去的西邙铁骑,席童眼里的杀气慢慢消散,无边荒草满目残躯,一擎景字战旗随着寒风烈烈震响。 三千墨羽卫硬撼五千西邙铁骑,两千多的弟兄魂散边野,嘶鸣的战马拖拽着死去的同伴,空气里带着血腥的味道,身后的副将童临提了提战马 “殿下,今年这是第三次了,落雪之前边城的几个城池兵力都会补充齐备,西邙那里斥候未发现有大军调动的迹象,这几次末将以为应是试探,即以退去我们也该撤回去了。” 席童震了震身上的铠甲,将劲弓挂于马颈旁的环扣里,指了指前方的战场 “带兄弟们归乡’’ 话音刚落两旁百余骑催动战马绕过战场,手中的长戟锋矛前指成攻击的羽箭型直插前方,后排百骑紧跟其后取下劲弓手搭羽箭分三排列于攻击阵后。 紧随的数十亲卫持戟护卫席童左右,席童的目光望着远方,寒风吹过面颊带动发梢,血腥的味道让席童皱了皱额头。 摘下头盔,用身上的披风擦了擦脸,本就残破的披风一片污浊,席童回头看了眼身旁的护卫小七, “拿你的胡笳吹个曲,送一送咱们的老兄弟。” 转身看着其余的甲士纷纷跳下战马,从惨烈的战场上搜寻自己的同袍,牵过战场上遗落无主战马 一具具用白色披风包裹的尸身托上马背,像这样的事宜将士们已经历无数次,但是依然眼含肃穆,仔细分辨确定再无遗漏后,战马上的席童纵声高喝: “刀锋已祭,魂归故里,归家喽!” 将士们整齐地刀锋拍击胸甲,嘭嘭声音惊飞了落在战场的秃鹫,战马密集的塌地声隆隆响起,卷起一阵烟尘后向着东方奔去。 身后夕阳的余晖映射着归于沉寂的战场,空中盘旋的秃鹫轻啼,地上受伤的战马嘶鸣,呜咽的胡笳声悠悠响起,悲凉中带着慰藉,声声急,声声慢,指引着逝去英魂找到归家的方向。 西邙皇城的紫安宫内,泰德殿里百官站立,高坐在云阶龙椅上的西邙帝和隆手扶御案脸色阴沉,随着内侍总领太监潘宇宣读奏疏的声音起落,武将之列的神武卫大将军牧柯已经紧张的额头见汗,一声沉重的拍击声,打断了潘宇的声音。 西邙帝和隆站起身子,高大威武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目视众臣的和隆面无表情,手指带着宽大的袖袍慢慢抬起,从左至右的虚点着, “艾贺从军十五年随朕西出央慕草原,大小战阵数百,从无败绩,如今可战否?”。 未等艾贺回话,和隆的手指点向另一人, “撒木托,从军二十一载,你带领的黑甲鹰骑自诞生起,苦战,恶战,冲锋的路上黑甲鹰骑战至一骑,仍紧束裂甲挥刀冲锋,如今可惧战否?” 手指飞快的点向下一人 “隆阿拓,朕自起兵起,刀锋所指便是豹骑血洗之路,昔日豹骑满千血海无边,如今可无杀伐之力否?” 和隆的衣袍一震,手指点动间数位将领眼含热泪单膝跪地,和隆并未停下话语。 一步步走下云阶,嘴角似乎想到了可笑的事情微微翘起,走到左侧文臣之列,拍了拍站在首位的左仆射隆安郡的肩膀 “安郡,朕起兵时你和慕泰便追随左右,朕记得安和一战,你我身边只剩十余骑,你是个书生,却手持长戟带着三个近卫为我断后,死战半日,是战马驮着满身鲜血的你,迎着朕带来的救援不停地嘶鸣,朕记得你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次败了不要紧,我们从头再来’如今你可没有耐心么?” 看着隆安郡脸色平静的笑脸回应,和隆笑着点点头,向前走了一步刚想说什么却又笑笑摇摇头。 “慕泰,你就是老狐狸,不说你了,就算草原上只剩一只狼,那也是你披着狼皮假扮的,你永远都不会怕死,你是怕没对手啊!” 又向前走了一步,看着各部官员,御史,和隆低头思索了一下,自嘲的撇撇嘴。 “朕呢,其实想不明白,一次试探,我们不过是损失了五千铁骑,损失了些时间,战前轻敌非战之过,朕麾下精骑数十万,战将千员,何时我们高傲到一次失败都接受不了的程度何时我们一次失败就被打怕的时候何时我们一次失败就惊恐地感觉要天塌了一样萎靡不振, 朕不明白,朕的官员将领哪个不是百战余生,那个不是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难道你们这些年下了战马就提不起刀了,景国是强大,可西邙是马背上刀锋里拼杀出来的帝国,一次试探,失败了就去找原因,打败了就去战场上赢回来。 朕的西邙靠你们去变得强大,首先你们要尊重对手的强大,要学习他,再战胜他。” 和隆宽大的衣袖猛地挥起,带着劲风的袖袍烈烈作响, “朕的西邙何时怕过,朕的西邙只怕世间没有劲敌,没有让我西邙奋起的对手。” 和隆帝的声音刚落,一声整齐地拍击胸甲的声音响起,嘭,嘭嘭!和隆帝转身走上云阶,一撩衣袍端坐在龙椅之上,平静的目光微微亮起,看着从外映射进大殿的阳光嘴角微挑,作为马上的帝王,和隆威名赫赫。 西邙铁骑所过之处四野臣服,二十一年征战,统一了大小三百多个部落,十二个草原帝国,用了五年时间建起了庞大的都城 爬上马背拿起刀时的和隆只有十七岁,领军二十一载带着西邙铁骑杀出一个帝国的和隆依旧健硕。 年幼时的野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已慢慢的隐藏在内心深处,可常年征战面对血海滔天的帝王,眼里的锋芒总会不经意间迸射出来, “牧柯,你手底下的猛士这几年有些懈怠啊!我都记不起那些西风烈马上手挽劲弓的孩子们长什么样了当初长垣之战,那些孩子们有的才刚刚成年,大多都是战场上遗落的孤儿,三千鹰羽身披白袍,每次大战之后谁身上的袍子上血点梅花少了,都躲到一旁哭鼻子”。 “呵呵呵,朕有一次巡视,看孩子们身不着甲,质问你牧柯是否克扣军饷。” “你脱下衣袍赤裸上身数着刀伤告诉我,穿甲的汉子不能数功勋,我记得我一顿鞭子告诉你,战阵杀敌自己活着就是功勋。” “你嘿嘿傻笑着答应我以后一定着甲,可是我过了好久才知道我底下出了个铁血浮屠卫,每次征战去甲赤背,手持双刀只拼最硬的强敌。你是把朕的那顿鞭子记到对手那去了。长恒之后,我命匠造营重金打造三千银丝甲,给你命名银鹰卫,将你的银鹰卫扩到两万人。你这次一次就给我丢了五千人。看来你是功劳多了,已经想着躺在你的军帐里养老了。好啊,我的敢拼死的兄弟都开始学会读着兵书千里之外指挥了。看到你从猛士变儒将我很欣慰,你总算明白活着就是功勋了。” 和隆帝眼里的锋芒直刺牧柯,脸上的笑容满是关爱。可云阶下的牧柯额头汗水滑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手掌按着冰凉的地面 牧柯知道自己这时不要去狡辩,错了就是错了,云阶上的和隆帝指了指身边的内侍潘宇。 潘宇上前躬身,弯曲的身子微微抬起头等着和隆示意,和隆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卷轴,用头点点地下跪着的牧柯,潘宇连忙双手接过,倒退着一步步下了云阶,转身走到牧柯身侧,双手向前一托 “陛下的手卷,牧柯将军请接下来。” 牧柯侧身双手高举,潘宇将手卷放于牧柯手上。云阶上和隆的声音也随即响起 “牧柯,这是朕给你的警示,你给我挂到你的军帐里,我希望下次我出征时,银鹰卫依旧是翱翔的鹰。’’ 牧柯的头盔嘭的一声磕在地板上,含着呜咽的声音高高的回应道 “必不负圣恩!’’ 和隆帝的目光和云阶下的隆安郡与慕泰碰了一下,又转过去看了眼撒木托和隆阿拓,身边的潘宇高声喊道 “退朝!” 随着云阶下百官躬身,和隆帝起身向后走去。待和隆帝的身影从大殿消失,大殿里隆安郡踱着小步走到牧柯身前,一手搭在牧柯肩膀一手点着牧柯 “牧柯,这次虽然损失了,也让我们知道还有比我们更强大的对手,败了就自己带军打回来。” 这时撒木托也笑着走了过来 “呦,一次把我们铁浮屠打哭啦,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铁血硬汉子,把你那马尿憋回去,去好好操练你的小崽子去,下次战场上把铁血浮屠的名字刻到敌人的脑子里。’’ 牧柯脸上带着苦笑,一一抱拳 “各位,这次是牧柯轻敌了,绝无下次,给西邙的勇士丢脸了,我请大家喝酒,该打的打该骂的骂,但今日错在我,各位给牧柯个认错的机会。” 身旁走过一位位朝臣,每一位路过时都拍了一下牧柯的肩膀,牧柯知道这是一种认可,一种多年来战场上拼杀得来的认可,牧柯有些羞愧,不只是对同僚的羞愧,更是对死去的五千将士的羞愧。 多年征战养成的目空一切在这一刻荡然无存,牧柯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新的强大的敌人,自己需要的是振作起来,重视起来,强大起来。 第4章 前世的心愿 桃山上,齐大先生呼嘿哈咿的一番刀法展示,一只大脚怪变成了蹄髈,里脊,肋排,加上满满一大盆的肉块,齐先生哼着小调 手脚麻利的把大脚怪拾掇利落,看着满满一盆的战利品,齐大先生满眼放着光,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口水,嘴里已经开始安排起各类吃食: “熏肉,腊肠,蒜香烤排,珍菇炖肉,四喜丸子,饺子,哈哈好吧要是有辣椒油就好了。” 安排好各自的归宿,齐大先生快速地切下一块肥的嘟嘟颤的肉块,一边呼哈的切着,一边吸溜着口水,自打来到桃山,还未吃过一顿饱腹的肉食这对齐先生是种痛彻心扉的折磨。 将切好的肉叮叮当当一顿剁,扯过葱姜加上一点点韭黄,这可是齐先生养了好久的盆景,别问,问就是菖蒲长飞了。 搅拌好馅料,齐先生取出面袋子,看着可怜巴巴的小半袋面粉,黑市黑了点还带着些没打磨干净的麦壳,闭着眼睛倒进陶盆里,卷起衣袖一顿揉活。 饺子是齐先生的执念,永远都无法磨灭的执念,没什么能比一顿饺子给齐先生带来更大的满足了,到饺子下锅齐先生就端着陶碗眼巴巴的等着 当几次起伏后手速极快的夹起一个放在嘴边吹着,似乎觉得自己蹲着有些不雅,左右看看伸手拽过来一截木桩,胡乱的拿衣袖一掸,左手端着陶碗,右手夹着刚出锅的饺子,嘻哈的一口咬掉半个 “嗯嗯嗯,就是这个味儿,美,极美!” 嘴里囫囵着不停地冒出赞美的声音,两口吃掉筷子上的饺子。 又迫不及待的将锅中剩余的饺子盛在陶碗里。这时的齐大先生早已忘却何为斯文,何为庄重。 除了嘻哈嘻哈的声音就剩下疯狂摆动的手臂,终于在额头上汗水流过脸庞的时候,一声优雅地饱嗝结束了美味的进食之旅。 眯着秀气的眼睛,揉了一把逐步涨起的肚子。齐先生又恢复了儒家子弟的文雅素洁。只图自己饱腹的齐先生猛地一拍额头, “说好的切一刀去老族长家蹭酒的,怎么管不住嘴嘞!’’ 手忙脚乱的把院子里的大盆搬进灶房里,挑起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丢进食篮里,又找出一块肥嘟嘟的后座肉,村子里的农户缺少油水,妇人们买肉更喜欢挑肥嘟嘟的用来榨油,所以肥肉永远受农人的喜爱。 刚来小山村时,每次跑去老族长家蹭饭,老族长的大儿媳总是给齐钰盛上满满一碗糙米饭,上面一片肥嘟嘟的肉片,这是农家待客的情谊,也是满满的幸福感。 每次齐钰将肥肉挑出来送给于家大孙子于河时,小胳膊上肌肉满满的于河总是腼腆一笑,对齐钰这种不懂得美味的举动报之鄙视,谁家不是肥肉榨油,肉渣炖菜,一块肥嘟嘟的肉片全须全尾的出现在饭碗里。 这是多大的奇迹是多奢侈的一件事。小家伙一年里难得吃几次肉,啃个骨头丢给院子里小土狗花花都会让花花哭半天。所以于河很不理解不吃肥肉的齐先生,但是却很喜欢这个连瘦肉都不吃的齐大哥。 齐钰跑回屋里翻出自己当初旅游时买的钢制的小酒壶,灌了些自己泡制的药酒,在这个缺医少药的世界里。 身体健康就是最大的财富了,每日的早间锻炼,平时的饮食健康,时不时给自己袍些药酒,做些药膳,最令齐钰满意的事情莫过于此。 村里的木匠为了感谢自己送出的图纸,给自己打了一个大大的泡澡桶,用竹管接的山泉,加上灶台上陶瓮里的热水,齐钰给自己做了一个冷热水自由的装置,那感受得用两三个字才能形容。 “真的很美!” 前世的齐钰做了多年的海外安保,当年龄成为自己工作最大的负担时,齐钰结束了多年的漂泊,回到出生的小县城里。 宁静安稳的生活每日喝茶看书,闲暇时拿着地图选择旅行的目的地,一路的游走,一路的淘置着自己喜欢的物件,没有亲人也没有牵绊,满满一屋子的收藏成了齐钰的全部生活,闲暇的时光里齐钰最喜欢的便是坐在窗前泡茶,窗外是小县城里唯一的小学校,每天背着大书包蹦蹦跳跳的娃娃仿佛跳在齐钰的心弦上。 齐钰喜欢孩子喜欢这满是朝气和快乐的幼崽,多年的海外任务里,见得最多的就是战火下残破的城市,还有那一双双弥漫着恐惧和谨慎的双眼,连孩子的眼中透出来的眼神都带着讨好和祈求。 那时齐钰口袋里总是装着巧克力糖,趁着战友们不注意时丢给孩子们,也许只有孩子才能治愈那多年来的机械与麻木。齐钰最后一次闭上眼睛时,也是只身扑向扑向几个小学校外的人贩子。 可是齐钰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人贩子中最不起眼的老太太,居然带着一把小巧的六四式,当齐钰几下放翻了两个城市精英打扮的男的,又一脚踹倒了装作拉架的伪装成路人的汉子,还在人群里一把拉住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娃娃脸。 当把几个人制服看着远处跑来的学校安保,一边打着电话报警一边喊着其他同事帮忙,齐钰便想着离开了,几人已经短时间爬不起来了,自己又不愿和警察有太多的牵扯,所以齐钰慢慢的向人群外退去。 任谁也不会想到人群里的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太太,从袖口里伸出枪口,当齐钰后背一紧试图躲避已经来不及,一颗子弹透过人群射在齐钰的后背,转身的齐钰怎么都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人贩子也和贩毒的一般都配上火力支援了。 忍着疼痛甩出刚刚从对方手里夺下来的匕首,加快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当齐钰开门躺在窗口摇椅上,齐钰已经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把这一世结束了。 没什么遗憾或是不舍,自己这辈子从离开学校,踏上异国他乡的土地那刻起,生死好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到这个年龄能安稳的退下来,带着半生积蓄回到家乡,这是多少同僚做梦都渴望的事情。 回头看看自己满屋的收藏,齐钰叹了口气,不后悔刚刚的举动,能救下来每天背着书包甩着马尾辫的小不点,齐钰很欣慰,至少做了件有益于家国的事情,这一生也算为这片土地付出了一次。 疼痛,麻木,渐渐地感觉寒冷,齐钰就这样感受着最后的时光,小学校里一面红旗随风飘着,阳光透过窗照在身上。 齐钰知道自己这是最后的时光了, “真好啊,如果有来生,做个教书的先生,每天看着希望,面对着阳光,真好’’。 许是人在最后的时光里许下的愿望实现的几率大一些,齐钰再次睁开眼睛时,自己都感觉诧异,诧异到觉得自己一定是地府的关系户,要不就是做了件好事上面的机构给下面打了招呼。 满满的几个大包,并列的排放在身边,齐钰则躺在一个硕大的山洞里,山洞里还从顶部透着光,一朵红色的小花在洞口随着微风摇曳。 齐钰伸出手看着自己红润带着丝丝脉络的小手,老年斑消失了,常年的老茧也没了踪影,头发披散着光滑柔顺,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还好没有柔软的凸起,下面的部件能感觉到还在晨间报时的状态。 下面那二位也真是心细,居然连齐钰藏在墙壁夹层里的几把防卫武器,弩弓,各类特工装备,也给装了下来,估计是放在上面不好交差。 拿下来齐钰的人品也有一些保障,估摸着不会做出太大的祸事,索性也给 装备了个齐全,零零散散的也是几大包,甚至贴心的二位还用齐钰口袋里的现金给齐钰买了些内衣内裤和袜子。 要是齐钰知道那二位用不知名人士,把齐钰卡里所有的积蓄捐赠给了福利院,齐钰一定会感激二位的煞费苦心。 齐钰看着满地的东西,也明白自己又开始了一生,虽不知道这具身体是谁,但是形象气质都还不错,居然带有一丝丝的高贵之气。 就是这体格有些瘦弱,衣服穿在身上飘逸洒脱,让齐钰看来就是太瘦根本撑不起来。 身上的衣物看着材质精致,做工精细,许是原主出身不错,看着最后收拾出来的几本书,齐钰差点没笑出鹅叫。 齐钰压根就没想过再来一世自己会高官富贵,见惯了那些酋长,总统,和所谓的高层一天天的生活,齐钰真的没有一丝的羡慕,反倒是自己在最后时光里那小小的心愿,让齐钰从内心深处感到欢愉,这一生就做个先生吧。 爬出洞口走下山,就是那条通往山下的小溪流,一天时间避过了溜食的老虎,躲过了几只四处游荡的狼,和猎豹跑了一回差点输了的跑酷,就是走下北山的齐先生第一次走进于家村。 第5章 山村里的农家祭 今夜的山村灯火通明,一年一季的农神祭是村里最为重大的节日,村子里的妇人会在谷场点燃篝火,置办起上百席的吃食。 村子的祠堂里老族长带着全村各家的主户,祭拜先祖秉承先人。把一年来的丰收和喜悦告知先辈,也期盼着先人能护佑后辈的日子红红火火。 这时也会把出生三年后依然健康的男丁逐一记上族谱,告知先人后人也在开枝散叶未断了传承。 老族长带领着族中的长辈摆上贡品香案,仨柱高香请出高挂在祠堂顶端的龙首,村里最为强壮的汉子退下上身的衣衫,伸出三指从香炉里粘上香灰郑重地抹在脸上,躬身三拜一扎裤袋龙首高杆扎起,一路高举着跨出祠堂。 屋外是祭祀带领的娃娃们身着彩衣脸带面具,汉子走出祠堂时便蹦跳着围着龙首高歌跳跃,唢呐声催喇叭呜咽,木棒敲击木鼓的的节奏里,欢快的舞姿中带着庄严与肃穆。 当龙首游走着出了祠堂,各家各户的大门里,家里成年的孩子赤裸上身,脸涂油彩,手中同样高举着一截麦秆编就的龙身。 龙首前移龙身汇聚不一会上百米的龙躯婉转延绵,沿着山林村落一步步摇曳着飘向世代耕耘的农田,赤裸的上身汗水流淌,在初寒的天气里冒出滚滚白色的烟雾,一路高歌一路欢腾。 寓意着后辈子孙不畏严寒,不怕苦难,秉承前智在用辛劳和汗水富足自己的家园。村子里的姑娘出门时身着麻衣,脸上同样戴着面具。 这是告诫同族不以色娱人,勤俭持家。齐大先生溜达着来到村里时,村里的龙躯在龙首的带领下刚刚进入谷场。硕大的谷场上篝火升腾,一条长长的案几上摆满了食物,老族长此时正站在高台上笑呵呵的抚动胡须,手中的竹帐今日也换成了代表族中威严的龙头藤帐。 身旁几位族老亦是满脸欢愉,这一刻的农人骨子里透出来的喜悦将夜色尽染,月光柔和星星闪烁几朵浮云被风悄悄带走。 齐先生知道此时的老族长顾不得自己,随意找了个背风的草垛,慵懒的斜靠在上面,齐先生喜欢这样的场景,农人千百年来的传承里透着神秘和未知,也寄托着希望与繁衍。 祖辈刀耕火种的从荒野中学会逐猎,学会创造工具,从山洞聚居,到部落集散,一代代的先人们从生活里汲取知识和经验,用壁画龟甲兽骨续写传承。祖辈们崇敬天地,将精神寄托于图腾,将收获赋予双手。 千百年的繁衍延续,文明一次次更迭,农人心里依旧不变的是对祖先的尊崇,长长的游龙祈祷风调雨顺,高高的社火百席佳肴传递着平等与分享。 席先生嘴里叼起一截巴掌长的麦秆,两根手指夹着深吸一口,吐出一口浊气,乐呵呵的自己开心起来。 这样的祥和与喧闹完美的融合,让夜里的风都变得轻柔起来。 远远看着向自己奔跑过来娃娃们,齐先生急忙盘膝坐了起来,嘴里的麦秆随着一声轻唾飞了出去。 跑过来的娃娃们是几个经常来学堂的小不点,蹦蹦跳跳叽叽喳喳的远远跑来又急速的停在原地。脚下的小鞋子滑行的痕迹都不加掩饰,整理衣衫躬身施礼 “见过先生!” 乖巧的鞠躬行礼后又嘻嘻哈哈相互撞击着围了上来,铁匠家的牛牛是个憨憨的小胖子,抓着脑袋上的揪揪,明亮的大眼睛透着纯净, “先生一会你能去我家的席面吃么,我阿爷一定很开心,我家做了羊肉饽饽。” 说的自己都忍不住吸溜了下口水,又笑呵呵的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席先生,这时其他的几个娃娃可不愿意了,你拉我拽的不甘示弱的叫了起来, “先生去我家的席面,我去拿阿爷的酒给你喝,我阿爷酿的酒供给城里的酒楼的,可好喝了。” 小草小花挤不进来,一起簇拥着花嫂家的二妞往里挤,二妞可是个女壮士,一顶一幢的将身边的娃娃挤开,粗大的小胳膊和莲藕一般,手臂一摆划出一个大圈,嘿嘿的冲着齐先生喊着; “齐先生去我家,我阿娘做的罐罐鸡,有那么大一个鸡腿。” 说着手臂画出一个巨大的范围,屠夫家的于旺呀了一声 “比我家的猪腿还大,乖乖,那不是个凤凰鸡。” 二妞听见嘲讽,冲着于旺挥动拳头: “于豆豆,我揍你啊!” 于旺是个小豆丁,还没有小花大,才三岁,三岁的小娃娃还没有经历过二妞猛如勇士的毒打,小脑袋一昂: “我才不怕你,你揍我我就告诉我阿爷,不卖给你家肉!” 小脑袋倔强的挤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许是心里还是怕的所以有些委屈。小草和小花拽着二妞的手臂 “二妞,二妞,请齐先生吃席,不要打架。’’ 这边热热闹闹的欢跳声此起彼伏,站在高台上的老族长扭头看了一眼 “呦,齐先生下来了,于河,于河,去喊席先生去自己家席面,就说我一会找他喝酒。’’ 于河是老族长家的大孙子,黑壮黑壮的,十岁的娃娃和成年人一样的个头,嗓门宏亮有力,听见自家爷爷的喊话,高声回复了一嗓子 “好嘞,我给你抓过来啊,一准跑不了。” 老族长气的顿了一下手杖 “你个小皮猴子,是让你请过来,没大没小的。” 说完自己还笑出声来,自家的娃就是个憨憨,还真是没说错。 齐先生被老族长家的壮汉子于河,连拉带拽的扯出了孩子们的包围圈。 这也让齐先生脱离了尴尬的境地,孩子们是单纯和敏感的,客气的推脱和礼让孩子们是理解不了的,幼小的心灵里只会感觉因为自己的不好被拒绝,那会让孩子感到伤心和失望。 于河的举动正好给了齐先生离开的理由,所以任由于河拉拽着,也就顺势脱离了孩子们的围聚,身后一堆娃娃气的跳脚对着于河喊叫 “于大壮,你不许拽先生,先生要去我家的。’’ 于河一边向外走,一边挥舞着自己砂钵大的拳头,得意地昂着头气势十足的回头宣告 “我祖父说喊于先生喝酒,让你家阿爷和我祖父吵架去。” 齐先生伸手摸拉一下于河的脑袋, “小子好生嚣张啊,你是谁家的战将” 于河闻言配合的一拍胸脯: “好叫敌将知道,我家主公于老将军,于家铺子第一豪杰,善使劈风降魔杖,打遍于家铺子无一敌手!’’ 齐先生一抹不存在的胡须: “好生了得!速带我前去拜会。” 说着二人加快脚步甩开身后的娃娃,一路嬉哈的向老族长跑去。 于河平日最喜欢听齐先生讲一本三国的故事,尤其崇敬马上一把青龙偃月刀过五关斩六将的关二哥,时不常的骑着扫帚手持竹竿从村子里由南至北一路拼杀 所以经常会有村里的妇人提着自家被打掉羽毛的大鹅,或是嗷嗷叫的小猪跑到老族长家告状,至此于河的屁股也是过了五关斩了六将的喋血军候了。 第6章 浓浓的乡土情 老族长家的席面在谷场的正中,农人的席面讲究气势,绝不会把炖好的鸡切碎摆在盘子里,也不会把炖好的肉骨肉分离的做成拼盘,所以齐先生坐下后映入眼帘的是整盆的大棒骨,炖的冒油的清炖大母鸡,一条比手臂还粗大的鱼盘旋在瓦罐里 于家老三于礼开心的将齐先生请到座位上,说是座位其实就是一个草编的厚大蒲团,长长的案几上一个大酒翁飘着酒香,齐先生凑着鼻子深吸一口, “香啊!” 齐先生喜欢喝农家酿的米酒,清甜里带着酒香,于礼笑呵呵的崇齐先生挤挤眼睛: “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 齐先生随即摆出了然的姿势‘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两人相视一笑,恭维的向对方拱手, “兄长大才啊!” “贤弟亦是!” 客气的搭手一握 “天下文采你我兄弟各分三分啊,过犹不及啊!” 老族长家的于礼就读于京城的崇文书院,十八九的年龄正是跳脱的时候,和齐先生最是交好 每逢休沐便跑到小书院拉着齐先生探讨学问,许是齐先生教导方式与书院不同,多了些寓教于乐的方式,故而于礼相较书院则更喜欢和齐先生探讨请教,若不是书院里有考举功名的名额,于礼也许会跑回来拜师齐先生了,久而久之反倒是兄弟相称关系融洽。 两人私下里相对而坐品茶饮酒,于礼总是劝说齐先生考取功名,想对自己来说,齐先生的学识有很大的机率高中。 每每说起齐先生总是乐呵呵的婉拒,也总告知自己诗词乃是小道,为官当勤政为民,多学些地质水利和农耕的知识,学习统筹调度的方法。 所以私下里佩服齐先生的文采,但也会遵照齐先生所说,不去传咏齐先生作过的诗词。自己还记得齐先生说过的话,相对于寒门来说,书院是个拥有了平等机遇的踏板,切不可高调招摇,此类人往往会成为被构陷的目标。 此时低调务实,扎实的积累融通学识,待考取功名后,为官一任时才有了和人交际的资格,那时戒骄戒躁谨守本心,做到人情练达融汇上下。 用施政的成效取悦上位者,用感同身受恪守底线来维系上位者,用资源整合互利互惠来施政一方。 于礼更多的把齐先生当做师长,所以虽然自己比齐先生还大两岁,也总是自降身姿高呼兄长。 热闹的气氛在游龙盘旋着来到谷场时推向高潮,孩子们成群的奔跑着迎向龙首,蹦跳着将手中的瓜果高高举起,在两旁高高的火把映射下,龙首起伏着张开嘴巴,迎着孩子们左右晃动 龙首上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眨着,一声高昂的巨龙咆哮声后龙首慢慢低下头颅,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将手中的瓜果一一放进龙嘴里 顽皮的孩子还用小手轻轻地触碰龙首,巨大的龙首左右摇摆,温和的回应着孩子们的小小举动,龙首里的汉子脖子上挂着的大箩筐顷刻便满满的溢了出来,赶紧腾出一只手,一个个的向后传递,这要是哪家的孩子放不进来,哭着去告状,自己这一晚上的辛劳可就白费了 待所有的孩子开心的离开,老族长手捧着酒碗缓缓上前,双手一端凑近龙首 “敬龙神!谢龙神佑我一方水土风调雨顺,谢龙神护我一方水土五谷丰登。” 将手中酒盏送入龙首,里面的汉子一端酒碗装入龙首的喷管中,这酒可喝不得,里面可是加着油的,龙首左右摇摆,而后高高昂起。 两旁的汉子手中火把斜举,一道火线喷出带着火把上的火星向高处迸射,两旁的汉子待两道火焰喷发完,高举火把为龙首开路,游龙盘悬着摇曳舞动,一路走上高台,将龙首脱下供于高台的龙案之上,各家的龙身一一盘卧与高台四周。 家里的妇人们手端酒碗,围着自家的汉子上前敬酒。待酒过之后,这一番祭典才真的宣告结束,剩下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欢乐时分了。 老族长在自己子孙的搀扶下走回自家的席面,先是和齐先生点头示意,而后接过老大于诚捧过来的酒碗,环顾四周酒碗高端。 “第一杯酒,敬赐予我们丰收的土地,愿来年五谷丰登。’’ 手腕翻转酒水洒向土地,又伸手接过第二盏酒, “第二杯酒敬给与我们祥和的景国与陛下,愿景国富饶强大,愿陛下龙体安康!” 说完转向京城的方向躬身一礼,酒盏一扬洒向高空。接过于城递来的第三碗酒,老族长眼中含泪, “第三碗酒敬走出村子为国戎边而逝去的汉子们,愿你们常回来看看,看看我们于家铺子蒸蒸日上,看看你们的后人生活安康!” 三杯过后,老族长仰头一笑,手中的藤帐向着地面重重一击, “喝酒,吃肉,敬我们自己的辛劳和汗水,喝!” 看看自己小崽子没给自己递酒碗,气的一杖敲在于城腿上,大手一伸胡子飘飞 “酒呢?我的酒呢?’’ 于城乐呵呵的赔笑着 “不是怕你老身子不好,不敢给你喝酒么,人家于缇都说了,你不能多喝酒,喝完咳嗽胸口疼。” 老族长眼睛一瞪,冲着远在人群里的医师于缇大声喊道: “于缇,你个臭小子,我就不该让你学医,给你找了宫里的师傅学手艺,你就可着我折腾,现在酒也不让喝啦,早知道让你学兽医!” 于缇嘿嘿笑着,也不敢搭话,自己端起个盛着鸡汤的大海碗躲在碗里不敢露头。 于缇是村子里的遗孤,阿爷战死在边疆,母亲也抑郁而终,四五岁的孩子是全村子一家家的拉拽着养大的,孩子大了老族长提着厚礼,跑到城里的太医院找了自己的同窗好友的女婿,千恩万谢的拜托着把于缇送进了太医院做学徒。 这转眼十一二年了,出了徒的于缇每到休牧就跑回村子挨家的问诊,由是担心老族长的身子骨,好方好药的调理着,唯恐老族长出了差错。 感恩的孩子总是多了包容的心,即使老族长怪自己折腾,也千叮咛万嘱咐的,把老族长的身体如何调理,交代给了于家老小。 自此之后老族长的生活每况愈下,肉不让多吃酒不让多喝,每天还被于家小孙子拽着围村子溜达,连喝口茶水都得数着叶子给放,这让老组长刚刚感觉齐先生给带来饮茶新方式,口味一新心情愉悦的老族长瞬间不开心起来。 管了一辈子子孙,老了反过来了,自家的娃子反了天了。席面上老族长不开心的坐着,眼睛瞪着自己的大儿子,齐先生偷偷用手碰碰老族长,袖子里一个小小的扁平酒壶,顺着袖口滑到老族长手里,身子斜靠过来凑着耳朵低声: “您老省着点,每次一小口,喝完找我再罐啊,这是药酒不伤身,每次一小杯,多了就补过了。” 老族长眼里精光复现,脸上露出慈祥温和的笑意,眉毛一挑一挑的小声回复 “还是你对脾气,那几个崽子坏透了!” 说完还斜眼瞥了一眼在家的几个娃,鼻子里哼的一声表达了极端的不满意。几个娃娃端着小碗小心翼翼的挪了过来,二妞呼哈的把碗捧给齐先生, “我家阿娘炖的大鸡腿,可香了,先生要吃完啊!” 目光炯炯的看着齐先生,等着齐先生品尝后的赞叹。齐先生开心的咬了一口: “真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鸡腿了,谢谢你阿娘呦!” 说完看着脸上带花昂起头的二妞,从袖袍里取出一瓣和橘子一般的糖果,尝尝甜不甜。将手中的糖果慢慢的递给张着嘴巴的二妞,小汉子高高的举着糖果,凑在月光下观看: “好漂亮啊!” 橙黄色带着点点糖粒的橘子糖让二妞高兴不已,连从口袋里拿出小手帕想要包裹起来,齐先生赶紧笑着伸手阻止, “二妞,这个先吃,先生再给你一个包好的不一样的糖。” “哈,这个吃掉还有一个,先生你真好!’’ 小心翼翼的将糖果放在嘴里,眼睛咪咪的感受着香甜,身后的孩子们焦急地看着二妞,好半天功夫二妞眼睛又瞪得溜圆。 “哈,两个味道,先是甜甜的,后面是酸甜的,真好吃!’’ 身后的孩子们一个个捧着小碗,有丸子,有虾饼,有的是一大块炖的颤悠悠的炖肉。 一碗碗的摆在桌上,齐先生每尝一口都煞有其事的评价一番 “这个炖的好,真是美味啊!这个虾饼绝无仅有的好吃,你阿娘真是好手艺。” “嚯,我真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花糕,太漂亮了,绝对是天下第一的漂亮。” 每赞叹一句,就把一块橘子糖放在孩子的手心里。到所有的孩子都沉浸在甜蜜的糖果之中后,齐先生恭敬地站起身,向着孩子们躬身施礼, “先生谢过你们的阿爷阿娘把最美味的食物与我分享,也谢谢你们懂得感恩,把最好的尊敬之意带给先生。我给你们每人五块糖,你们回去要与你们的父母姐妹分享,也要学会把甜蜜的味道传递给你的亲人。” 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包,摊开后一大包画着小兔子的糖果分散开来,孩子们围成一圈,睁着大眼睛紧紧地盯着糖果, “哇,好漂亮的兔子啊,外面的纸白白的,兔子好可爱。” 孩子们都领到了自己的糖果,欢笑着奔向各个角落,齐先生推推桌子上剩下的几块糖,都尝尝牛奶味的。 老族长拿起一块糖,放在手中细细的看着,抬眼看了一眼齐先生。 “惜辰,此物外面的纸张为何如此细腻,还有上面的图案是如何绘制的一模一样,你说的牛奶所制如何放置不坏?” 齐先生乐呵呵的看着老族长,调笑着说道: “问就是不知道,好吃就行!” 看老族长诧异的张着嘴,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家乡带来的,所剩不多,纸张的问题多了几道工序而已不复杂,牛奶制糖也是简单的工序,就是现在市面上的糖还有些杂质没有更好的处理,也不算太过复杂。” 两人小声的嘀咕着,于家大小则每人一块的含着糖感受着浓浓的奶香。 老族长伸手按在齐先生手上 “类似的话不要再说,类似的事物也不要再显示,我知你有太多的学问和本事,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于家铺子虽说不上多大多好,可这里给你一个安稳乐事的生活足够了,你来时和我说过,你想找一个地方安静祥和的生活,我能感受到你说话时的真诚,你留下来教孩子写字,我很开心,所以我想让你安安稳稳的在这里生活,不想让任何人打扰了你的安宁,更不想让任何人给你带来危险,一会我会让于城挨家收回糖纸。’’ 齐先生看着老族长默默点头,手拍了拍老族长的手: “小子遇到您真是小子的福气啊!’’ 老族长握着齐先生的手捉摸了一下 “下次不要这样试探了,我不知你经历了什么让你会有一种警觉的心态,我答应你,我在,就不会让你受到一丝的威胁,你也不要再去试探一些东西,那会让这里出现一些你我都接受不了的事情。人心啊,太难琢磨,也经不起试探,老了就希望安安稳稳四野祥和。” 齐先生顿了一下苦笑着重重握了一下老族长的手。 “小子承受了!” 端起酒盏 “敬您,愿您老安康,乐福百年”。 老族长气的拍了一下齐先生的脑袋, “知道不让我喝还馋我!” 齐先生拉过提篮, “别说我不惦记您,看看上好的肋条,肥的流油的里脊。” 老族长一扒拉提篮: “嚯,本事啊!上后山打猎了,你就可劲做吧,不知道哪有老虎,下次记得和村子里的猎户一起,打点山鸡兔子解解馋就好,别往后山跑。’’ 齐先生笑着应承,两人这样的交往方式从齐先生来就开始了,老族长对齐先生和自己的子侄一般,并没有客套和疏远。每次说不过也是气的跳脚上演披风杖法,齐先生逃跑的本事一点不亚于老族长家的于河。 每次挨揍完都会拉着于家的老三于礼小声嘀咕 “还行力度还可以,角度也够刁钻,身子骨依旧硬朗,栗子知足吧,有个还能打疼你的爹是种幸福啊!’’ 于礼也许还不能理解这些话的含义,所以每次都调笑齐先生是吃饱了撑的,每次老爷子一拿拐杖跑不就行了。 书上可说了‘小杖受大杖走,自家老爷子那算大大杖了’。齐先生总是不解释,意味深长的看着于礼。也许有些事,只有自己经历了才能懂吧。 村子里的酒宴一直持续到深夜,齐先生哼着小曲慢悠悠的走在回书院的小路上,老族长的话齐钰听进了心里,也许自己有些麻木了,多年的经历造成的习惯不时的总会带入生活,就像此时的齐大先生,袖袍的上臂绑着短刺,儒袍下的大腿上还紧束着一把折叠弩,手腕的臂叩里还藏着一条钢丝牙锯。 对身边一切的不信任是齐先生经历里常备的一堂课,今天的试探也是齐钰临时的举措,但是在老族长的三言两语间就被化解了,齐钰知道这样的试探只此一次,下次如此行事伤害的反倒是老族长一味体护的心了。 哎,山里怎么会藏下如此狡猾的老狐狸呢,输的不冤,谁叫人家道行高呢。又善使疯魔杖法,自己赫然是个手下败将,算了,既然承情,就安心的住在这里平稳的生活吧。 第7章 魂归来兮 日子平静的像涓涓的溪流,偶有波澜又缓缓流逝,冬日的,合纵联营间让还没踏入我景国的南煜联盟内乱,趁此机会我景国一举向南多了三城,了不起啊! 可是到现在范言身体里的内伤都没好利落,每到冬日都咳喘的厉害。兵部这么多年招兵,那块巨大的牌子上‘’我的身后是景国‘’让多少将士勇往无前。 我还记得我佩剑上殿,父皇问我带军戎边可知为将之道,我那时初次为将,大殿之上高声回复,两军交战有我无敌。 父皇笑着对下面的各位大人说 ‘看看我家出了个下山虎’,而后语重心长的告诉我‘为将之道就是带着你的同袍平安归来’,可你的阿兄没做到啊‘’, 身旁的女子沉默了一下,重重的拍了席童一下‘所以你更要振作起来,你的为了他们的身后事着想。不要冷了他们的心’’。 席童抹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 ‘对,兄长受教了’’, 车队驶离城门一路向北而去,一路上路过的农户,赶路上京的商旅,相携赏雪寻梅的学子,远远地看见车队后方高挑的军方灵旗,都会停下脚步肃穆的站在道路的两侧,待车队经过时深深地一躬,双手持礼躬身一拜,这是为国戎边的将士应得的尊重。 商旅们亦会手中拿出一个装着碎银的袋子,轻轻地放在后面马车的棚顶上,用青竹支撑的黑色灵棚,不一会便布满了各方赠与的体恤钱,无论是商旅的银袋,还是学子们放置的碎银铜板,或是农户的一小袋谷子或是几把青菜。 这代表着所有的人都没有忘记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席童起身走出马车,换过侍卫牵过的战马,马上的席童双手持礼,对着路上的行人深深一礼。 车队的肃穆和马蹄踏落的声音带着无言的庄重,压抑的感觉让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小七一提战马凑近席童 ‘殿下,我怎么有些紧张,还想哭啊’, 席童没有回应,只是瞥了一眼小七马鞍后方斜挂的胡笳,小七心里领会。 取过胡笳放在嘴边,低沉的胡笳伴着马蹄滴答的声音,席童眼里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又见到了升起的炊烟,茫茫的戈壁,漫天黄沙里千年不死的胡杨,还有延绵起伏的山峦,碧海无波的千措湖无尽的大草原。 胡笳的声音带着悠远和飘逸,马上的骑士和坐下的战马似乎都变得轻盈起来。 马车里长公主席璇儿目光怔怔的看着自己的长兄,那个纵马高歌,酒醉疏狂的大皇兄似乎渐渐远去,几年前的大皇兄肆意张狂,为了几个欺负妇孺的官宦子弟,一手提着马鞭,一手拎着酒壶。 从适宜坊的酒楼里,丢下自家刚过门的嫂嫂,一路纵马冲过西坊,一鞭子打落御笔亲书的书院牌匾,大骂书院大儒欺世盗名,误人子弟,坐下弟子斯文败类男盗女娼。 一个人堵着书院大门历数书院几年来的桩桩件件,更是丢下酒壶抱起牌板直闯书院。 要不是几家犯错的子弟父母亲自上殿求情,大皇子估计就算断了一顿打,也会被降了王爵贬为郡王,毕竟上任帝王的手书代表的意义不同,大皇子那一鞭子打的是不忠不孝,也落得个不仁不义。 而此时的大皇兄沉稳干练,多了些儒雅和庄重。却又少了些亲和与热忱。席璇儿还是喜欢曾经的大兄,虽然疏狂但是眼里带着纯净。是可以背着妹妹跑来跑去,偷偷吃掉弟弟盘子里的糕点,逗得弟弟哇哇大哭的大兄,不是现在这样眼里带着悲伤,身上背着枷锁的大将军。 第8章 小酒小菜小烧烤 车队的速度不快,卯时启程,巳时初方才到了此行的要去的丫头都舔了舔差点吃进肚子里,夹了两片松茸放在烧得滚热的石板上,闻着松茸预热激发的香气,想想自己翻遍大山无意间发现的这几丛松茸,齐先生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这北方的大山里找到南方特有的之物,真是种幸福的甜蜜,跑回屋里一阵翻腾,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来一瓶酒,透明的瓶子细长精致,瓶子里一枚漂亮的雪梨完整的保存在瓶子里,这可是自己当时捉摸了好久都不得其解的迷,当做收藏品摆在自己的书房好久,好酒好菜好天气,齐先生哈哈笑着。 身旁的火架子上丢上一根木头,噼噼啪啪的火星迸射,不一会火苗升腾起来,暖暖的炉火,身前泛着暖意清香的烤炉,打开瓶子倒了一盏清澈的酒水,凑在鼻子前深深地闻了一下。 “呵,挺浓的酒香,还带着水果的清甜味道,不错,不错。” 还没等自己品第二口,门外于诚的脑袋就冒了出来,站在门外的于诚跳着脚一蹦一蹦的,透过门旁的院墙跳着向院里观望。 “嘿,嘿,齐先生,齐先生开门诶,我看到你了,快开门!” 齐先生随手将酒瓶收到袖子里,攥着袖口往院墙看了过去。 “哈哈,于大哥,你这是昨天兔子肉吃多了的,跳来跳去的,别晃悠了,看着眼晕,我给你开门。” 嘴里说着调笑的话身子紧赶着走到门口,划拉一声拉开禁门的门销,一手拉开开远门,一手扶掉门上掉落的雪花。 “快进来,哈哈,你可真是好福气,我正烤肉吃呐,快来,一起吃点,这大雪的天气就适合烤肉吃。” 于诚没等进门先一手抓住齐先生的衣袖: ‘’别忙活,快点收拾一下,把学堂里的火盆点起来,再烧些热水,马上有贵客到,要在这里稍作休息,贵客,贵不可及的那种,一会你点了炉子,就回你那屋里,没事别出来啊,好了就说这些,我得赶紧清理一下山路,扫把给我,你去忙你的,记得啊,没事别出来。” 说着话的功夫进门拿起院子里的扫把,急急忙忙的抱着跑出去,齐先生一脸懵懂的望着跑出去的于诚。 “好吧,好吧,点火烧水。” 回头看看小烤炉,拿起块厚厚的毡布垫着抱回自己屋里,将桌子上的食材用木板一拖,掀帘子放在屋内的案几上,出了屋用滕杖上的钩子卡住火架子上的护手,一路拖拽着拖到讲堂里,将一扇窗子微微开了缝隙,放下门上的毛毡门帘,点了火做了水,看看没什么遗漏,齐先生扭身回了屋子。 ‘’还贵不可及,皇权至上的时代,哪位身份可言贵不可及,这于诚说话也没个分寸。” 第9章 来都来了 齐先生也不去探寻,自己安静的回了屋里,盘坐在地板的蒲团上,小烤炉上的松茸滋滋的冒着热气,沾着肉质油脂的松茸香气扑鼻,夹起一片带着淡淡的苦味,鲜香甘甜的味道随之激发,独特的口味在唇舌间荡漾开来。 “嗯嗯嗯,嗯嗯嗯!” 齐先生用一串的鼻音发出赞叹,小酒杯端起,放在唇边抿了一口,食物和美酒带来的喜悦迸发在脸上。 又匆忙的丢上肉片摆上几片松茸,端着酒杯听着刺啦啦的声音,齐先生的脑袋晃来晃去,耳朵听着院外出来的人声,应是好几位。 老族长滕杖墩地独特声响在前,足靴和盔甲叶片的哗哗声在后。带着军中侍卫,两位兵士在前,中间一男一女,后面还有四名。 院外还有几位守卫,看来是军中的将领带着家眷来歇脚‘’院子里倒水劈柴做饭的声音响起来。 齐先生不再关心,老族长在的情况下,应是相识或是有些关联,要不不会带到齐先生的小书院里。 院子里只有老族长和一位听起来年岁不大的人说着话,声音不大,但是偶尔会有只言片语传过来。 收成、村子里的遗孤,齐先生很自觉地尽可能不发出声响,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喝着酒吃着肉片,时不时听到一两声交谈。 这时一个轻微的脚步声向这边移动,齐先生看着自己的屋门被慢慢推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白皙端庄的小脸,看到齐先生望过来的目光先是一怔,随后有些羞涩,脸上透出干净的笑意: “不知道屋内有人,只是四处看看,没有见过村里的学堂,有些好奇。” 不知道自己是否进屋还是退去的女子,只是探着头身子停在门外,让齐先生感觉有些好笑,但是怕引起误会或是唐突对方,齐先生笑着回复: “没事的,随意看看吧。学堂本就不是什么私密之所。” 女子听到回复想了想,没好意思走进来,而是回头轻声的喊了一句: “大兄!” 屋外话音停滞,隔了几息听到老族长的说话声,似乎在介绍齐先生。 而后那位与老族长说话的年轻人起身: “进来打扰,总要和主人说个谢字。” 随后脚步声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齐先生判断对方应是军中的人,先是和身边的女子搭话,而后向着屋门走来。 齐先生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衣袍,见对方掀开门帘向里走,齐先生向着对方抬手施礼: ‘’既然于礼说贵不可言,那总是礼多人不怪’’,心里如此想的齐先生抬手施礼。 “齐钰见过大人!” 对方抬手回礼, “齐先生不必多礼,本就叨扰,这里谢过了!” 齐先生本以为对方说完就会退去,看来人还盯着自己,也不知该如何回复便心里想着,‘来都来了喝点’,想着这话自己一笑,觉得这样不对,便一指烤炉。 “屋外湿冷,不如在屋里简单吃些,喝上两杯暖暖身子。” 对方一听展颜一笑, “那就多谢先生。” 齐先生没看见老族长不停眨着眼睛的样子,抬手请对方入座,本以为女眷不会同席,可刚才的女子亦是取过蒲团跪坐在上面,这时听见老族长传来的咳嗽声,齐大先生关心的问起来: “老族长,天气不好,路又滑,以后有事就让于礼跑就好,别在自己忙活,这天气染了风寒可不好受。’’ 当着大皇子的面老族长又不好明言,何况大皇子还用眼神提醒自己不要透露。 “哎呦祖宗啊,请皇帝皇子吃饭是个多危险的活啊!” 看看齐钰,又看看大皇子,老族长干脆抬手一拜。 “我去安排将士的饮食” 转身出了屋子,心里这个后悔,怎么不安排在祠堂的大院子里,自己家也好呀,但愿这小子别瞎折腾吧’。看老族长出了屋子,齐先生取出两副新的食具摆在二人身前,烤肉,烤松茸,吃的是个原有的鲜味,说完又从搁架上取出一个小坛子, “村子里没有好酒,村民自己酿的浊酒,且暖暖身子。” 说着给二人倒了一盏,大皇子席童端起酒杯。 “敬先生,叨扰了!” 说完酒盏一端扬脖倒酒嘴里,齐先生一看对方举杯就干,‘’这酒品真是不错”心里想着。端起自己的小酒杯。 “客套了,来者是客,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扬脖也是杯中见底,边上的女子噗嗤一声抿嘴笑了起来: “你这个小杯子里装着水,不能和人同饮,你要说鄙人不胜酒量,故不能饮酒,以水代酒聊表心意。” 说着话还做出举杯的动作,齐先生这时才察觉自己忘了酒杯里还是刚才倒的酒,刚想解释‘大皇子端过齐钰的杯子,凑在鼻子前闻了闻。 “好酒,好醇正的酒香!” 说完话眼巴巴的看着齐钰,眼里的目光像是看见了久别重逢的情人。边上的女子也透着惊奇,如此剔透的如水般的竟是酒液,眼睛也望向齐钰,那是你真小气,好东西不舍得让人喝的表情。 齐钰抓了抓头发,看着这二人眼巴巴的神色,齐先生只好先铺垫一下了。 “那个,这个酒呢,这个就仅有一瓶,是家中珍藏,本来么,本来么,算了,喝吧,来都来了。” 从蒲团的夹缝里取出酒瓶,酒还未到,两人一起猛地吸气,这么大的琉璃花瓶,看着二人目瞪口呆的样子,齐先生小心地看着对方。 “我的,我的,酒是我的!” 二人木然的点点头,这时女子又惊呼一声: “里面是什么?好漂亮!” 齐先生看女子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睛恨不能住在瓶子上。那神色好笑至极,脸上震惊和羡慕的神色透在脸上,齐先生想笑,又觉得不合适,看两人只有惊奇和不解,眼里却没有贪婪和杂念。 齐钰心里有了欣赏,‘居高位而不骄,视奇珍而不贪’’,两人的品质都很不错。 “里面是梨,这瓶酒叫永不分离!” 二人神色庄重,起身躬身一礼, “如此珍藏,我兄妹先前不知,唐突了万不敢拿此等珍酿来做客聚之饮。” 齐钰连忙起身 “别这样啊,这大礼我可受不住,再说酒么,好坏不就是喝了才知道么,你们也别当回事,你们来之前我不是开瓶就喝上了,只能说你两个有福气。’’ 说完一人一杯倒在酒盏里 “这个可不能和刚才那样一口端了,这个酒浓,劲道大,小口小口的喝才能品出好来。” 说着端起杯:“来,相逢就是缘分,同饮就是朋友,喝一个!” 酒到唇边一小口吸入嘴中,三声嘶哈,然后一起笑出声来。坐下后,齐钰指指烤肉和松茸。 “尝尝,这个才是绝对的珍品。” 二人取过筷子夹起烤肉,看着留着油脂的肉上星星点点的沾染着颗粒,虽不知是什么猜想着应是调味料,一口吃掉筷子上的肉片,口齿留香的滋味让二人眉毛都翘了起来。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 齐大先生心里正琢磨呢,‘贵不可言,好酒没喝过,吃个烤肉都能吃飞起来,哪贵了?’这边琢磨着,那边二人手中的筷子来去匆忙,不一会烤盘上只留下呲呲啦啦冒着响声的油水了,二人这时才感觉脸上发烧,怎么吃个烤肉自己的矜持都废了。 齐钰一看呵空了连忙噼噼啪啪的又摆上一堆,嘴里还替二位掩饰着尴尬。 “对喽,我可告你们说,吃烤肉就得抢,不抢吃着都不香,来在喝一口。’’ 缓解了二人的尴尬,齐钰举着杯子示意同饮。 第10章 一个瓶子 一口小酒入口,有了烤肉的铺垫,此时喝起酒来才品出真正的香醇,席童看着齐钰眼里闪着光: “看你的年龄不算大,可这做事说话透着豁达真诚,出来一趟认识如此朋友,共品如此美味美酒,此行真是收获满满啊!” 兄还未自我介绍: “席童,字承基,这是舍妹席璇儿!’’ 齐钰两年来一直在桃山未曾走出过村落,也对外面的世界少了一些认知,自是不太明白,席是皇家姓氏。 齐钰本也是守着小书院教教孩子们,开开心心的过一生足矣,所以很少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和探索,每日守着自己的桃山当个快乐的山大王挺好。 齐钰连忙自我介绍道: “齐钰,字惜辰!” 席童端起酒杯: “我唤你惜辰可好,来,相识既是缘分,今后若是闲暇去上京城,兄请你喝酒!” 两人对饮一杯,喝着酒吃着烤肉,屋里的暖意驱散了席童一路上的郁结。 席璇儿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酒瓶,估计和齐钰当时一样,对长在瓶子里的大雪梨充满迷惑,齐钰看着席璇儿不时瞥一眼不时皱眉头感觉好笑,呵呵一笑。 “别看了,瓶子送你了,回去仔细看去吧!” 话音刚落,兄妹二人一同出声: “不可!” 脸上严肃的表情让齐钰一怔,随即想明白了,这时这个瓶子的价值还真是无法估计的,先不说被认为是如此之大的琉璃花瓶,就可能价值高的吓人。 再加上完整保存的雪梨装在瓶中,二人估计以为这个雪梨能长久保存和瓶子有关,那么这样一个别致神奇的瓶子,估计在上京城里也能换一个大的宅院了。 如此贵重之物随手送与初次见面的人,这让二人有些吃惊地同时也急忙婉拒,如此厚礼哪里敢随意接受。 其实齐钰再说出口后看二人的反应已经意识到了,但是齐钰可能与他二人想的不同,对于齐钰来说钱财或是权势都不是自己的所需,自己需要的就是像现在这样守着小小的书院,守着桃山,闲时种种菜,馋了去后山打打猎,平时和孩子们一起读书玩乐。 这是齐钰最喜欢的生活,齐钰最喜欢的称呼就是齐先生,山村里的宁静祥和山里人的质朴和善良,老族长的爱护与维系,齐钰真的把自己当做了齐先生,当做了桃山书院的大先生。 齐钰让二人严肃的表情搞得有些紧张,端起杯子自己灌了一口: “那什么,酒瓶送你,酒可得喝了,要不就亏了!” 席璇儿手臂不停地摆动: “齐先生,齐钰,我就是看看,觉得好奇,我不是想要这个瓶子。” 齐钰装作生气的样子: “不行啊,看了要负责的,你得带走保存起来,什么时候知道,梨子怎么装进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就当做这个瓶子是谢礼了。” 席璇儿无措的看向自己的兄长,席童定定地看着齐钰: “你是不是知道我们的身份,你有所求?’’ 目光逐渐变得冰冷起来,齐钰瞥了一眼席童: “恩,知道啊!贵人么,吃个烤肉都吧唧嘴的贵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个破瓶子都紧张成这样,还贵人嘞,快点酒杯倒满,要不瓶子拿不走啊!” 席童随即眼睛瞪大:“我吃烤肉吧唧嘴,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齐大先生可不惯着席童: “我两只,两只,怎么吧,吧唧嘴不让说?” 刻意地岔开话题,齐钰慢悠悠的坐下, “吃不吃了,吃个饭你看你两个,一会一惊一乍的,心脏不好还被吓着了呢!” 席童与妹妹坐下后相视一眼,二人都看不懂齐钰,如此贵重之物送人,还表现得嫌弃和不羁,这样的人二人也没见过呀,齐钰看着席璇儿。 “别琢磨了,我知道那瓶子可能值些钱,可你看我,有酒有肉,有个挡风遮雨的小书院,钱财呢,我每日所需无非一日三餐,衣服鞋子都是村里的妇人给送的孩子束修,闲时采药打猎,村子里的郎中和屠夫都会按价收购,买了日常所需有了剩余我也会添些书卷和笔墨,所以啊,钱财对我没有太多的需求,我所求的就是满院的孩子追着喊先生,每天都挺着小胸脯回去告诉自家阿爷又学了一个字,你想象一下我多开心吧,行了别在那别别扭扭的纠结啦,搞得我拿瓶子提亲是的。” 说完感觉过了,赶紧伸手对着自己嘴巴啪啪两下,“一天天胡说,该打。” 席璇儿小脸一红,刚刚有些羞涩,看见齐钰自己打嘴吧,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席童这时也放下了戒备,抬手一躬,“如此替家妹谢过了,只是我们平白要了惜辰如此贵重之物,我二人如此之举就有些贪婪了” 说着走出屋子,不一会手里拿着一把带鞘的宝剑走了进来, “这是家父珍藏的流云剑,不说吹毛断发,亦是剑中的珍品,赠与惜辰作为回礼。’’ 说完双手拖着送了过来,齐钰看对方郑重其事的样子也不好拒绝,双手接了过来,看着宝剑的剑鞘应是鱼皮所致,黄金嵌边,几颗红色的宝石点缀在剑鞘上,伸手拽出一截剑身,伸指弹弹。 疑惑地看着席童,‘宝剑?’席童也是疑惑,茫然地点点头。齐钰恨恨的瞪了一眼席童,就知道你是来骗我好东西的, 席童啊了一声,更加迷惑不解了, “我做什么了,这是从哪来的思路啊!’’ 席童心里转了八百个弯也没搞明白,齐钰撇撇嘴: “哎呀,这个买卖亏了啊,白送一个瓶子,还得搭把剑,行了让你搞得挺郑重的,我就是送你妹妹个瓶子,你非得给我搞个家父辈的珍藏,这不是成了我贪便宜了么,得,我就不让你得逞,等着!’’ 说着向屋里的小卧室走去。 兄妹二人又让齐钰给搞迷糊了,这是什么操作啊,自己得了人家一件琉璃器,回礼一把宝剑,虽是宫里的珍藏,但和琉璃比起来还差的远,怎么就又成了自己的错啊? 没一会听见屋里翻腾搬挪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是挪动柜子,待屋里的翻腾声停了下来,听见一声长长的喘息, “累死我了!” 屋里齐钰吐槽着手里拎着一把黑色剑鞘的宝剑走了出来,随手丢在桌上, “来一换一啊,不占你便宜,非得害我翻腾,不知道麻烦啊。” 席童看着桌面的剑,又看看齐钰,伸手摸了一下剑鞘,似木似玉圆润平滑,剑鞘尾部和吞口处是纯银的花纹图饰,剑把和剑鞘材质相同,带着自然形成花纹,尾部银制的花瓣包裹成花蕊的样子,剑身不长比常用的剑短一些,像是佩剑。 席童抽出长剑,剑身花纹遍布,犹如烈火浇筑的斑花,剑身笔直两道深深地凹痕贯穿,抽出的刹那寒光淋漓,从剑身上透出一股寒气,席童目不转睛的看着佩剑,漂亮,材质不知,但能感觉出来非同一般。 身边的齐钰呵呵笑着, “看你口水都掉出来了,你的了没人抢。” 席童看着齐钰,眼里透着神奇的色彩, “如此。。。利器、如此利器,这。。。这。。。” 有些语无伦次的席童不知如何表达,齐钰摆摆手: “你的阿爷辈的宝剑不适合拿来试剑,你去院里招兵士取一把,此剑最强的是锐利的剑锋”。 席童转身向外走,齐钰一看自己的屋里也不适合拿着剑劈砍,冲着席璇儿挥手: “走,走,出去试,外面大。” 两人跟着走出屋,院子里席童喊来侍卫小七。 “取你的佩剑来,”小七匆匆而去,不一会手握未出鞘的佩剑走了进来。双手捧着递给席童,席童摇摇头,自己抽出齐钰送的佩剑。 “你用剑向我手中的剑劈砍,” 说着单手握剑平伸,小七抽出配剑刚想砍觉得不合适,犹豫的说道 “将军要不我来拿着?” 席童本提起运力准备好了姿势,让小七一句话差点岔气,不由地冲小七瞪了一眼,重新摆好姿势。 后面齐钰看着这二人嘴里吐槽:“麻烦!” 走上前去,伸手接过佩剑,又努努嘴示意小七把剑拿来,自己双手持剑,在上下空中嘭的一击,一截剑刃掉落,小七拿来的佩剑在一击下断为两节。 席童和小七同时嘶的吸了口气,快步跑上前看着齐钰手中的佩剑,剑身光滑,剑刃平直,连磕碰的痕迹都没找到。 倒转剑身手持剑刃递于席童: “行了,你的阿爷剑换这个了,就此持平互不相欠啊!” 席童手持佩剑,如同木头般呆立,眼睛死死盯着佩剑,不敢相信如此绝世宝剑落入自己的手中,小七拿来的可不是普通的长剑,那也是铸剑名家罗师摩专为大皇子所制,而后赐予小七。 战场之上亦是为小七挡了不少刀劈剑斩,如此之剑在这把剑之前如树枝般一击而断,此剑之锋利可见一斑,如此佩剑绝对称得上绝世名剑,而刚刚就是齐钰随手丢在桌上。 “别在那杵着了,回去自己抱着看去,回屋,回屋,我给你做点好吃的。” 第11章 豆芽菜 不理会席童呆呆的样子,扭身去了灶房,鸡蛋青盐和面,捡着肥瘦相间的肉切成丝,借着院子里侍卫点燃的灶火烧了水,面板一摊揉搓了好一阵子后,放在边上醒着面的功夫。 瓦罐里放了油脂,待油微微冒起了青烟,葱姜蒜下锅爆香,一点自制的黄豆酱下了锅,肉丝和酱料一同翻炒后加了菌子。 夏天时山上采的菌子齐钰自己做了个小小的烤房,各式的菌子自己炮制了不少,如今冬日里热水泡发就是一道好食材,现在的冬日即使是农家也没有新鲜青菜可以吃的,灶房一角的大瓮里前日发的豆芽发出了半扎长,取了些豆芽菜洗了干净,回到院里丢进做水的锅里。 几个翻滚后捞了出来,灶房里肉丝和菌菇做的卤子香气四溢。 一尺多长的擀面杖子齐钰用的极好,不一会一张薄厚均匀的面皮子就成了行,撒上面扑上下叠放整齐,咔咔咔的切成面条,面下了锅,卤子里点了几滴麻油,饭还没做好齐钰就有些馋了,北方的汉子就爱这碗打卤面,前些天的饺子下肚,齐钰就想着再犒劳自己一碗打卤面。 面是一种情结,往往回顾过往,最想的还是儿时妈妈做的那碗打卤面吧,其实今日齐钰之所以舍得拿出那瓶酒,真是如所见的那样出了纰漏? 即使那瓶酒没有出现,齐钰也会顺着情行的出现些别的什么的,能让老族长带到小院子里,身份肯定贵重,人品上应该也会是说得过去的。 老族长那个人,看着倔强耿直,可老族长那个岁数的人,管了一辈子家族里的事情,哪个又简单了。要是客人只是上面下来的普通官吏,老族长一准安排祠堂里或者自己家里,吃好喝好顺带着拿些看的过眼的好处,临着都城的村子人情往来,老族长比谁都安排的明白。 带到小学堂,一来客人要求自行安排,老族长还不能反驳,更不能当做客套的形式,那就是身份高贵,村子里的安排再好都够不上,反而让人家觉得怠慢。 二就是身份高的不容反驳,带到小书院还真的是怕村里人打扰。两年多相处,老族长那眼光心境,估计也是看得出齐钰绝不是作奸犯科逃出来的品行不端之人,做事做人都有着和年龄不相符的稳重,客人安排过来不会出差错。 而齐钰呢,其实只是顺带着想着找个依靠,倒不是为自己想着什么,其实是小草小花的那些请求,做点什么帮她们的阿娘。 就是今天面里的豆芽,就是齐钰的想法,操作简单,成本低,市场好。冬日新鲜菜品基本没有,豆芽上了市绝对是个好生意。 齐钰谨慎的习惯总会觉得生意好了,小花小草家守不住,到时候老族长那也给些股份之类的,村里没人惦记,那么就剩城里的混混无赖,还有一些贪图小钱的污吏。 毕竟是都城,官员要脸的不会在意这些蝇头小利,可下面的小吏杂役,府里的管事、亲眷呢。 所以今日也刚好凑了个好机会,不图人家大人物亲自关照,府里的管事能多出一个营生也会多少上点心。客人进门时护卫森严,身份绝不低,所以值得自己讨好下功夫。 本想着送出一个玻璃瓶子有些刻意了,自己还想着怎么往下接着,这样会显得有求于人刻意讨好,可人家随手给了个台阶,自己下来后随手又换了个情谊。 要是送了瓶子,人家回个家藏宝剑,真要后悔时反而是祸,回把好剑反而成了增进感情的情分了。想这事的时候锅里的面已经差不多了。 三碗面浇上肉丝菌菇的卤子,放上炒的清脆的豆芽菜,齐钰捧着托盘一挑门帘: “快,尝尝,肉丝面!’’ 屋里的兄妹二人还未从刚刚的情绪里走出来,听见招呼声,齐齐看了过来,齐钰呵呵笑着: “吃饭不积极,大脑有问题,别傻愣着了,一人一大碗,尝尝,我别的不敢说好,做吃食可是一把好手。’’ 两兄妹赶忙站起一人一碗端了下来,香气扑鼻的面上,一撮白嫩的菜铺在上面,闻着香气看着满是食欲的面条,席童迫不及待的抓起筷子,还未搅拌夹起豆芽填入嘴中,脆生生的口感带着青菜的甜香。 许久没吃到青菜的席童差点吃出鹅叫声,又夹起一块菌子,香气四溺的沾满酱汁放在嘴里,席童不知道如何形容这样的美食,作为皇子,即使宫里不曾铺张浪费的满桌珍馐,但是宫里的饮食亦是精致用心,可这碗面却有着宫里不曾有过的滋味。 配料鲜香食材简洁却滋味醇厚,上面的菜品没见过,可冬日里一丝新鲜的青菜香甜,那滋味也是满口的舒爽。 席璇儿看着自家兄长吃面的样子,哪里还有一丝宫里皇子的尊荣,端着面碗坐下后凑着鼻子闻着香飘飘的汤汁,看着雪白的芽菜和点缀的绿色葱花,还没吃已经能感觉到这碗面一定是美味的。 “上面的白色的菜是什么?’’ 席璇儿挑着上面的芽菜问齐钰, “那是豆芽,用黄豆来发制的,冬天里可食用的青菜太单一,豆芽菜简单好制作,而且时间短,两到三天就可以收获。’’ 席璇儿将一根豆芽放在口中,慢慢的品味着: “好吃,清香甘甜,还脆嫩可口。真不错。’’ 一碗面席童唏哩呼噜的下了肚,端着碗看着齐钰,那眼里的眼神就是再来一碗呗!齐钰呼呼吃完自己的面,端起托盘装上面碗。 “你吃的太快了,等着,我再给你盛一碗去。’’ 席璇儿慢条斯理的吃着面,一看就是受过专门的礼仪培训,即使吃饭都显得端庄,抬起头看看齐钰,眼睛里透着渴望: “好好,一人一碗,吃饭还能不管饱啊!’’ 席璇儿低下头,脑袋埋在面碗里,耳朵变得红红的,什么时候自己为了吃这么不矜持了。 席童可不在乎这个,军武生活习惯了端起饭碗就干的样子,到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拿帕子擦擦嘴巴: “一大碗,刚刚的碗太小,还没吃就完了。” 齐钰去煮面,席童扒着头看了一眼, “璇儿,你说咱们回去时,买一些这个豆芽菜好不,母后那里也好长时间没有见到青菜了。’’ 席璇儿抬头想了一下, “嗯,一会问问齐钰还有没有,多买一些,太少了和讨要一般,不好给予钱财。多买些父皇那里也可以多送些,弟弟们也可以都尝尝。” “好,多买些!” 席童在这些事情上很少动脑子,自家妹妹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才女,不仅博学多才,还异常的机智聪慧。 不一会齐钰便把新煮的面端了上来,手中一个小盘子。 “看你们喜欢吃豆芽菜,我便清炒了一盘。来尝尝,炒出来的豆芽菜酸脆爽口。” 一盘豆芽菜,葱花蒜片为辅,一点醋烹出来的酸香,一根根汁水饱满。一大碗面,一盘豆芽菜,三人都吃的满意至极。 第12章 小生意 简单收拾,齐钰端出茶盘,这是齐钰最爱之事。一壶清茶,三两好友,围炉对坐,一饮便度了春秋。 茶盘是齐钰自己找了一方木料手工雕的,上面的盖碗,茶海,杯子,原本是旅行套装的一套,因为自己当时选择时,被价格上的差异吸引,通常的茶盘配置的茶具,便宜的不合用,贵的太过吓人。 开始时也狠狠心给自己置办了几套,但随着喝茶的时间越来越久,对这些的欲求反而越来越淡,简单实用反而成了首选,自己当时看着这个价格,户外用品里相对高端的,价格又远不及那些什么名窑的所谓大家手制,无论样式和做工都相对精致,所以就买了下来。 茶盘一端出来,那两兄妹又是一吸气,搞得齐钰有些紧张了,是不是自己做的有些过火了?取过小竹桶的茶叶罐,烧水,烫茶具,一撮茶叶放进盖碗。 景国的茶和齐钰常饮的茶差不太多,只是茶叶选择,和制作工艺相对粗糙,也不是逐层采摘精挑细选,因为工艺不足加上景国喝茶多为煮茶,所以齐钰喝起来喝不出淡雅清香的滋味。 齐钰自己炒制的绿茶,可是一芽一尖的一叶叶谷雨前茶,为此几个娃娃陪着齐钰摘了好几天,要不是齐钰做了四把竹笛,教会小娃娃们吹曲子,估计几个娃娃一天就罢工了。 入水洗茶,洗杯,第二泡茶分好,齐钰端起杯子闻着茶香,青草和茶叶特有的清香,闻着有种春天的味道。 茶香缥缈热气升腾,寒冷的冬日一杯暖茶足以驱散所有的严寒,冬日其实更适合一杯厚重的红茶,齐钰这些天一直想着明年茶叶摘下来自己做些红茶。 那种炭火熏制的味道厚重浓烈,更能带给自己欢愉。相对于绿茶齐钰更喜欢夏日时泡一大杯,看着叶片舒展舞动,一天的燥热烦闷都会舒缓下来。 那边兄妹二人今天已经赞叹了几次,此时捧着杯子,闻着茶香,轻轻地贴唇一抿,特有的茶香浸润口腔,热流下落一缕回甘,一下子驱散了今日所有的忧伤和抑郁。 席童的眉梢都可见喜悦的舒展开来,席璇儿不时的偷偷瞥一眼齐钰,似乎充满了探索,一时的偶遇,却给自己和大兄带来太多的震撼。 这真的只是一个小小学堂的先生么,年龄不大,看这和自己相仿,却是言谈洒脱性情豁达,一把绝世的宝剑,一件称得上价值连城的琉璃花瓶随手就送了出去,要说有求于人,却又自然而不做作,在不知我等身份的情况下,虽知权贵却言谈随意不低眉俯首。 平等相对交谈亲和自然,取出之物也是做工精致价值不菲,对于吃喝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时摆出茶盘差距,无不是世家大族的风范,冲泡茶水的一套手法自然熟练,就像骨子里带来的高贵,一点不比自己和大兄差多少,口中的茶水,无论清香还是色泽无一例外应是极。 这真会是一家小书院的先生?齐钰感觉到席璇儿的眼神不时飘向自己,呵呵一笑: “茶叶不多啊,我当时只找到一小片茶树,所以今年只有一点点的量,最多匀给你半桶,多了我可没有。” 说完还把茶叶桶放在身旁的搁架上,一副不舍的神情。席璇儿小脸一红,手里的茶杯凑在嘴边喝茶掩饰尴尬。席童听完一乐, “半桶啊,那可不少了,够喝好几次了!” 说完还挤着眼睛冲着席璇儿笑着,席璇儿连忙岔开话题。 “齐先生,那个黄豆发制的豆芽还多么?我想和兄长采买一些,现在冬日新鲜的蔬菜太少了,我们想着给家里的长辈们购置一些,你不要觉得收取钱财不合适,本就是冒昧之举,所以等价交换即好。’’ 说完取出银袋,看着齐钰似乎等着齐钰谈价格一般,齐钰搓着茶杯,喝了一口,看向席童。 “这样吧,我这里只是临时试制才做了一些,不多,不值得买卖什么的,走时取走就好。我看你们身份高贵,亦是不常食蔬菜,那样的话即使城里冬日蔬菜必是极少的,村子里的遗霜自己带着两个幼女,靠着给人绣制衣物存活,日子过的艰难,这豆芽发制,还有豆腐,腐竹,豆干,皆是豆子的衍生品,本就是给母女三人找个活下去的营生,我想法简单,但是这个世道,母女三人弱势就是原罪,怕她们守不住这挣钱的营生,村子里我让老族长入些份子,这个一来村子里没人惦记。” 接着道:“二来有个活钱可以添置器皿和工具,原想着每日做些供应酒楼食肆之类的,图一个新鲜巧艺。可既然城里家家户户都缺少新鲜的冬菜,那不如这样,你们也算是城里的权贵,即使自己不会往来经营捞取钱财,那家里也有管事或是远房的亲戚,有个适合的营生,交给旁人来做。多些闲散银子,也给了他人一个好的生活。这样一来,村子里来制作送到城里,你们家中的管事找地方发卖。这样也不会遭人惦记,即使有事也是小吏贪腐或是泼皮混混的贪图钱财,对于你们来说家里的管事足以应对了。’’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席璇儿开口: “这是个极好的提议,不如这样这门生意我家接受,我们也出一份利钱,咱们商量个分配和分工,村子里的制作我们不参与,城里的发卖交给我们,店铺也好,市集的摊铺也罢,各府邸,酒楼食肆,我们都负责去推,齐先生你看如何?” 齐钰听席璇儿这样说,心里明白这是要把小生意做的大一些,心里琢磨了一下。 “这样吧,这门生意本就是本钱小,利润大,如果要做的全城的买卖,那就价格上让些利,走个薄利多销的路子,那产量就成了唯一的保障,生产工具不多,村里的木匠亦是可以制作,就是场地稍微大些,光靠张家嫂子一人肯定不行了,工坊里最少也要六七人,还得有上两辆驴车跟着采买原料和送货,这些场地什么的老族长可以解决,村里不缺的就是闲置的土地,建个简单的工坊,账房什么的村子里的孩子里有人能做,其他不需要。我这边估计工具,动力磨盘五十两就差不多了,我不知驴车的价格,我没法定,城里我从未去过,具体的租金和人力我也不太清楚。’’ 席璇儿接着话题: “店铺我家有,四个集市都有铺面,人力家里的奴仆足够多,排除几人就好,我在安排一个管事。驴车我送你两辆。这些我不算银子,算三成份子可好?” 齐钰一听席璇儿的话,就知道人家是个懂进退知分寸的人,随即说道: “这样吧,你们占五成,村子里占五成,三成是给张家嫂子,她拿三成就要管理好作坊,给工人发月利,老族长给族里占两成,毕竟出地建工坊,族里有个交代。工人们每月月利大家商量好,村子里和城里不同,各家合理的自行安排。如果可行呢,我接下来就和老族长与张家嫂子说这个事情,他们谈好了,我让老族长和张家嫂子去城里和你们签下个协议,你们看如何?’’ 席璇儿和席童一怔,听齐钰这话齐钰一点份子不要,一份银子不取,就是为了给张家的遗孀一个营生,不由地心生敬意,席璇儿偷偷看了一眼席童,眼神示意。席童悄悄的扬了一下眉毛,从袖子里取出一块暖玉。 “惜辰贤弟,今日不光收获所丰,还认识了你这个朋友,我兄妹不虚此行,这个玉佩请收下,这不是谢礼,这是我的随身玉佩,以后要是到了城里,一定来我的王府看看,手中玉佩是个凭证,若是将来遇到什么事情,让人拿玉佩来我府中,我定会解你危难’’。 齐钰连忙起身,原以为是个权贵有意结交,没想到真是个极贵的贵人,当朝的王爷啊。齐钰并未矫情,双手接过呵呵笑着左右看看席童。 “怎么看也不像个王爷啊,哪家王爷吃个饭都一惊一乍的,那不是龙肝凤胆,山珍海味的,你看你吃个烤肉都吧唧嘴。’’ 说完还嫌弃的撇了一眼,席童大怒‘你才吧唧嘴,我那是珍惜食物。’’ 一巴掌拍在齐钰肩膀上,随即也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齐钰这是不愿把刚刚的气氛搞没了。 其实自己也并不在意这些,也希望能和齐钰交个朋友,毕竟这一趟齐钰给自己和小妹的不论是宝剑还是琉璃,再加上五成的经验。 这些都是齐钰没有一丝不舍和目的,完全是话赶话,事赶事的一样样的送出来的。加上齐钰身上有太多吸引人的地方,不论品行还是心态都豁达开朗,给人舒适和松驰的感受,一举一动有着大家族子弟的风范’虽不知因何守着小书院,可给人的感觉不像临危避难,或是其他不好的事情迫不得已。而是真心喜欢这里,愿意在这里生活。 这时小七跑了过来,在门外敲了敲门, “大人该回去了。” 席童听到后回复了一声,转身和齐钰告别: “别忘了去城里找我喝酒啊,还忘了说,找我时去西城崇礼街,端王府。’’ 齐钰一抱拳: “那就暂别了,有时间定会去叨扰,还请稍待片刻。” 说着出屋去了厨房,两个大筐,一筐豆芽,一筐菌子和山货。出来后随手递给侍卫: “你家大人吩咐的食材要带回去’’。 回到屋里转身进了卧室,从柜子里取出一罐茶叶,不舍的看了一眼。转身出来,随手递给席璇儿,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捂着胸口: “快藏起来带走,别让我看见,心疼的厉害’’。 席璇儿配合的藏入衣袖,笑哈哈的捂着嘴。和齐钰相处这半天感觉齐钰真的有意思,明明很豁达随性,却总是给人不同的相处风格,给你东西,不求感恩回报,就像是你替他解决麻烦一般。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兄妹两个满载而归,出门时都不舍得看了一眼小书院,看看门上的牌匾。 “桃山,好一个桃山啊!” 第13章 小草小花小笑脸 待兄妹二人离开了小书院,齐钰简单的收拾一番,回到屋内铺开笔墨,日落月升几个时辰写写画画,齐钰将豆腐坊,水利磨坊,豆芽生产,豆腐制作和相关的制作工艺写了下来,又简单的把合作经营的模式与出资分红的比例写了下来。 看看时辰饿极了的齐先生简单的填饱肚子,溜溜达达的向山下走去,村子里白日的丧事还在继续着,帮忙的乡亲们围坐在各处,一堆堆的篝火照的村子里格外的明亮。 沉重哀伤的神情弥漫在乡亲们的脸上,景国这些年政通人和,从朝堂到各郡县,都在以维系民生为己任,上一任先帝用战马和钢刀结束了景国长达四十年的战乱,临终前拉着席泰帝的手,满是欣慰的笑着说: “给你留下好大一个家业啊,做为父亲我把能打的硬仗都打完了,但作为帝王我还没有把景国这个国家变得富足强盛,留给你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啊,我的孩子你要记得我们建立这个国家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结束那个千家苦万家苦的世间,是为了让贫者有所依,富者有所为,让土地能种下收获,让朝堂能站满贤者。” “战马和钢刀能给景国带来安宁,那就让她去砍向所有景国之外的敌人,能者贤达能给景国带来繁盛,那就给他们一个施展才华的地方,但是无论是军队或是贤臣,你要是让他们为景国付出一切,那么你作为帝王就要明白,你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引领着,而景国是大家的景国,不是你肆意妄为的家国。我的孩子啊,记得啊一切为了景国!” 席泰帝接过这个被战争蹂躏的千疮百孔的国家,励精图治用了二十多年便把景国治理的蒸蒸日上,对外有强军,对内有贤臣,景国上下一心,虽说不能称之富足强盛,但也算是餐能饱腹,屋可遮雨。对外的战争也打出了景国的军威,让周边的国度从内心里认可了这个国家。 村子里请来的戏班子咿咿呀呀的唱着,唢呐竹笙的声音里都带着悲戚,经历过战乱岁月的老人目光平和,早已见惯了生离死别的场景,都经历过那十室九空的岁月。 孩子们围着篝火追逐打闹,童年的时光里还不能理解死亡是怎样的告别,反倒是这样篝火升腾的不眠夜更让孩子们欢乐。 齐钰在族老聚集的祠堂前找到了老族长,还未开口说话,就被老族长一顿唠叨,宽大的衣袖一摆一摆的上下挥动,手里的竹杖一顿一顿的发泄着不满 “你说你啊,你就是个不省心的,你不知道请皇子吃饭是个多大风险的事啊,别说下毒或是别有用心,就算是吃完饭闹肚子,或是吃了不消化难受,你都承担不起,告诉你是贵人,是贵人,你就不知道避着点嫌,还来都来了,那还不是觉得你那清静不被打扰,那可倒好自己讨嫌。’’ 齐钰点头哈腰的不停应:”是”,郑重地承诺绝不会又下一次,好半天老族长才发泄完怒气,一双伶俐的眼睛撇着齐钰,嘴巴嘟嘟着用眼神示意着, “赔罪的呢!” 齐钰拉着老族长的衣袖,面露不舍的承诺: “一瓶好酒,没喝过那种,开瓶香十里那样的,行不?这次是我草率了,下次绝不再犯,你老心宽能容不是,别和小子计较啊!” 看齐钰态度良好,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老族长才欣慰的拉着齐钰的手说道: “就是因为你有分寸,才给你结识贵人的机会,虽不知你为何隐居于此,但是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我随想给你一个安宁的地方,但还是希望你能从内心里走出来,我不知是什么,但相识这么久我知你心里压抑着事情,能有个机会结识贵人,说不得你心里天大的事,在贵人眼里随手可解决掉,即使你将来依旧喜欢这小书院里的生活,可心镜通达不是更好么” 齐钰笑呵呵的应承着,老族长这样做说不得也担着风险,虽说从人品和交往里认可齐钰,认可书院里的那个齐先生,但是自己毕竟是毫无根基的出现在这个村落里,仅凭着老族长一番交谈,就定居于此。 但是村里人也好,老族长也罢对自己确实是没有戒心,这样一个人老族长肯引于贵人,可见担着多大的风险。老族长斜眼看了齐钰一眼, “呵呵,我的齐大先生这是琢磨神呢?别瞎想了,我这个岁数的老人,眼睛不好可心眼不瞎,虽然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不愿明说,可我知道我看到的齐先生,是个心里干净眼里纯净的孩子,绝不是作奸犯科的逃亡者,我亦是希望你能解开心里的结,真正的融入进来,别再时不时的试探什么什么了。人心啊最不可测,你说是不是,呵呵呵’’ 齐钰深居一礼:“谢过老族长了,齐钰明白了,先前的莽撞还望你老原谅小子’’。 老族长点点头手抚胡须,笑意莹莹的看着齐钰:“孺子可教也!” 这时身边叽叽喳喳的跑过来几个娃娃,跑到身边围着齐钰抓着衣袖,抬头看着自己的先生欢笑着。 “齐先生,齐先生,’’ 几个娃娃蹦跳着喊着自己尊敬的先生,唯恐先生看不见自己的热情。齐钰伸手抚在小草的头上,干枯的头发缺少油水的滋养显得有些干涩,齐钰蹲下身子拉过小草, “小草,去喊你阿娘来,你不是让先生教你怎么挣铜板么,今天先生就教给你如何靠自己的双手去挣铜板。去吧,一会让你阿娘和你一起来找老族长’’。 小草听到先生还记得自己说过的挣铜钱的事情,高兴地蹦跳着扭身就跑出人群,一边跑还一边喊着自己的姐姐 “花花,快点,快点,我们快去找阿娘去。” 看着小草跑远的身影,齐钰向老族长一挤眼睛,嘴向一边一撇示意了一下老族长,老族长看齐钰的小动作,手里的竹帐一扬, “臭小子,讨打是不,有话就说,还见不得人怎么着?” 齐钰无奈的撇撇嘴,搞得自己很尴尬啊,也不解释了,手向怀里一淘,把提前写好的规划双手递给老族长。 “您先看看,有什么不解我来解释。” 老族长差异的接过一沓纸页,起身向着亮光的祠堂走去,祠堂里除了供奉先祖的灵位,还具备着族中聚会商议族中事物的功能,所以常年有人专职打理。 祠堂里干净明亮,凑近有烛火的座椅,老族长依身而坐,上了年岁的老人把纸页捧在眼前,一行行的仔细看着,不时的思考一下,又接着往下浏览着。 看到自己不太明白的地方停下来琢磨几息,将纸页单独放在一边,不停歇的接着向下看着,到小花小草和张家嫂子牵着手走到祠堂门外,小草不敢大声喊叫,只好心急的站在原地挥手,不时的跳动一下,希望齐先生看到自己。 村子里的祠堂女人是不能随意走进来的,齐钰回头摆摆手示意自己已经看到了,手指放在嘴边示意小草安静的等一下,又指指老族长和手里的纸页,小草和小花手拉手笑着点头,张家嫂子的目光看向供案上自家夫君的灵牌,眼里带着回忆和怀念。 不多时老族长看完了手中的计划书,看向齐钰问到: “几分把握可得利?毕竟我不曾见过,也未听说,会不会被接受也不得而知,如你所说是个见效快本钱少的行当,也易于操作。王府那边也认可和愿意共同经营,我自己愿意尝试,可族里出资要几位族老认可,事情简单也可以简单的描述和操作,但是族里并不富裕,族里的公产不多,用于灾祸和孤寡救济,要是族里出资要给我一个心里的准备。有几分把握,我看了你的书页里没有提及你的收益,你要什么,如果只是为了帮张家嫂子,你搞出来这样的买卖来,如何让他们敢承受如此的风险。’’ 齐钰听完笑了笑, “老族长,我并不急缺钱财,也有些挣钱的手段,但是我喜欢小书院里教孩子,做这个只是小花小草不想阿娘辛苦操劳,忙忙碌碌又存不下一丝银钱,所以来请教如何可以靠双手挣银钱,我只是作为先生为了学生的请求而完成先生的承诺。你说把握,辛劳和诚信加在一起有十分的把握,这不是一门复杂的买卖,就是凭手艺换取价值,若是把这手艺标个价格,城里随意一家酒楼都可以换取五百两银子,但这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张家嫂子做好这个,一年存下几十两银子还是可以的。” 老族长一把抓住齐钰的手,震惊的看着齐钰: “你说这手艺可以换五百两?这,这能换五百两的手艺你愿意送给张家嫂子?” 齐钰点点头,“对于我来说,给孩子和学生的承诺远远高于五百两,再说这也是机缘巧合不是,城里的贵人也看好这个买卖,合则两利的事情为何不做呢?” 老族长听齐钰这么说,不由地低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竹帐一顿,脸上带着郑重地表情回复道: “好,好一个重信守诺的齐先生,这件事我应下了,我来和族里与张家那个女人来说,谈好了之后我们做了成品一起去城里。与王府的交谈还是你去比较合适,毕竟这件事是你牵的头’’。 齐钰呵呵笑了起来: “这样也算完成了孩子的请求,城里我还没去过,到时也好去看看。” 回头冲着门外的小草挤挤眼睛点点头,小草开心的跳着,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先生说是可以挣铜板的事情,那就是老族长爷爷也觉得好的事情,那就是一定可以挣铜板的。拉着小花的手跑到老族长看不见的地方,开心的跳着: “可以帮阿娘挣铜板啦!” 小花听到小草嘴里说的话也开心的跳了起来,两个小姐妹手拉手的开心脸上写满了欢愉。 第14章 皇家的奇葩们 这边谈好了事情,那边景国皇城的凤栖阁里长公主席璇儿,正捧着从齐钰那里得来的瓶子怔怔的发着呆,边上的小宫女七巧亦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瓶子和里面的大鸭梨,眼珠子瞪得溜溜圆,身子不停地向前移动。 脖子慢慢的探到了桌子前还不自知,席璇儿感觉到烛光被身影遮挡,才发觉七巧的小脑袋都快垂到桌子面上了,席璇儿的小手慢慢的拿起瓶子,然后从左向右的移动,又慢慢的飘回左边,看着自己小宫女得的脑袋也跟着移动着,伸出小手揪住七巧的耳朵,慢慢的拽回来。 “你都掉到瓶子里啦!”七巧的小耳朵被揪着,也不喊疼嘻嘻哈哈的笑着: “公主,公主,这个琉璃瓶子真好看呀,没有一丝杂质,真的是晶莹剔透,还有里面的那个大梨,哇,好神奇啊!到底是怎么才放进去的呀,要是梨子还小时就把瓶子挂在树上,那得派多少人来看着呀,这么一个琉璃瓶要是被人偷走,还不得哭死!就为了里面长出来一个大梨,就要派无数人日夜守护,那可真是一个败家子嘞!’’ 席璇儿没好气的用手指敲了七巧一下: “什么败家子呀,那是人家根本不在乎这个,随手就送给我了,都没眨一下眼睛!’’ 七巧嘿嘿笑着:“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 席璇儿一愣,仔细回想今日的相遇,呀,那个齐钰居然都没感觉我好看,就像是朋友一般随意,根本不是觉得美色当前故作大方,而是人家真的不在意,哼,都没多看我一眼,难道我不好看?想着想着嘴巴一撅,下次我一定好好梳理打扮一下,一定要你看见我惊掉下巴。 这时门外的小侍女来通报,皇后娘娘的近身宫女甘露到访传讯,一会儿皇后娘娘会过来,还有紫宁宫的婉妃和栖霞宫的童妃。 席璇儿点点头,吩咐小宫女七巧去取陶壶烧水,自己挑出几个合适的茶杯放在案几上,从齐钰送的茶罐里给每个杯子里放置了几片茶叶,估计又是大嘴巴的皇兄和自家嫂嫂炫耀宝剑,顺带着也把自己得了琉璃瓶的事情显摆了出去。 自家嫂子就是个显眼包,遇到开心的事就一定会去找皇后娘娘,这夫妻两个就是宫里的开心果,一个四处闯祸乐事不断,一个开心的什么都积极参与。 不论唱歌跳舞还是文会武比,只要宫里有乐子,大嫂就一定是知情者参与者,皇宫里几兄妹和别国皇子绝不相同,哪有什么皇位之争,大皇子就是个憨憨,就愿意带兵打仗。 听说要立太子,留书一封给了大嫂代为转交,自己带着侍卫就跑去了北境,二皇兄更是奇葩,一看大皇兄不要太子之位,那自己可怎么办呀?自己是喜欢政务,那是因为自己愿意看到自己的付出,能换来世间清平。 没错二皇子主政大理寺,对于审案平冤有极大的热情,这要做了皇帝还怎么审案呀,于是给父皇上折子,自己要巡查全境典狱全国,查处冤案错案,皇帝一看两个大的不想接。 那就三皇子吧,三皇子正在泰院做教谕,一听自己要做太子,那还了得,读书教书多好呀!没事喝喝茶弹弹琴,酒楼里喝个小酒,好友吟诗作对,不比做皇帝好太多了啊!最终实在躲不掉的四皇子被景帝堵在誉王府里,好说歹说的爷俩个争论了半日,得出一个结论,就是景国交给前面三个皇兄确实不合适,于是一场大醉之后四皇子做了太子,长公主管了景国密谍和监察的扶摇阁。 朝里群臣弹冠相庆,无论谁接太子之位朝臣都接受,景帝的几个子女都很优秀,都不是昏庸奢靡之人,四皇子亦是隐姓埋名带着一个侍卫,八年从边境小镇的县令一直凭借政务做到一府的知府,绝对是个政务精进人事通达的干才。 所以四皇子接了太子之位大臣们接受,皇子们也开心啊,大皇子溜达一圈跑回京城,二皇子推说大理寺有案子要审理晚走几日,三皇子带着好酒好菜,兄弟几个带着更小的两个娃娃皇子一场大醉。 大皇子励志保四野安宁,二皇子拍着胸脯保证吏治清明,三皇子更是挥舞着衣袖要为四弟遍访贤达,两个小的揪着耳朵保证不给皇兄惹事,几个姐姐妹妹一顿翻白眼,没眼看,这是皇位又不是店铺大掌柜。 大嫂更是举着三根手指发誓要多召集几次闺中聚会。一定为四弟挑选一个漂亮稳重的太子妃,二嫂一看大嫂这么积极,举手表示多给些体己钱,二嫂是景国大商人谢家的正房嫡女,家里经营着景国最大的商队船队,京城最大的胭脂水粉行桃花姬,就是谢家给二嫂的陪嫁。 三嫂一看自己没事也得找点事呀,得了迎头承诺,让自家老父亲给四弟请名师,三嫂家里一门九进士,世代为学,即使是战乱年间都不会有兵士闯入进士林里,秋氏一脉为景国这片土地几代帝王培养了太多能臣干吏,出于秋氏无一贪腐渎职之辈,在朝野民间秋氏有着极高的赞誉。 四皇子心里美了,看来做太子也挺好啊,这么多的好处,得了不计较了,几个兄长也不容易,难得的有自己的志向,自己也是喜欢操持政务,那就干着吧!大不了早点选个儿子或是侄子禅位。皇位这个事情就是有能力你就上,没能力咱就让。 这就是景国几位皇子的处世之道,相较于其他几个与景国不相上下的国家,为了皇位兄弟反目尔虞我诈,景国的太子之位的接续简直就是儿戏。 景帝呢看着几个兄弟你推我让的嫌弃皇位,把自己关在内书房一天,琢磨了很久终于琢磨出来了,看来是自己这个皇帝没做好呀! 没有给皇子带好头,没把景国治理的国富民安,就算给儿子也是个重担,那就自己多勤政多做些,到自己放手时也能和自己父王一样,给自己一个没有纷争的国家,那自己到时候也可以拉着孩子手告诉他,自己留给他一个富足强盛的景国! 于是景帝也开始了勤政之举,也导致了后宫的皇后皇妃们揪着耳朵教谕自己皇子,要多看要多做多学,决不能让皇帝一个人去为了国事操劳过重。 后宫里皇妃们学的最多的绝不是争宠或是玩乐,而是如何料理食材,如何注重养生,如何使皇帝皇子们吃的更可口,连御膳房都开始了每旬的厨艺大赛,谁出了新菜,谁让食材换了新口味,都是御膳房的宠儿。就连宫女们都学着纺线,织锦,做些手工,整个皇城里都是一片忙碌,却也是一片祥和。 第15章 人间清醒慕夭夭 席璇儿刚刚温杯洗茶,门外就传来大嫂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母后,我和您说啊,璇儿可是得了个大宝贝,好大一个琉璃瓶子,里面还有个大鸭梨,据说这个瓶子有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永不分离,听听,这个寓意多好呀!’’ 紧接着一团火一样的女子就快步走了进来,还没说话笑声就浸染了整个房间,摸样出挑粉面带笑,一副喜盈盈的脸庞上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闪着光,这是个让人生不出一丝厌烦的面庞,后面的皇后娘娘步履端庄,带着雍容与沉稳,脸上带笑的摇摇头,自家的这个大皇妃呀,就是个开心果。 每次老大惹祸皇妃绝对是后面递棒子下面扶梯子的帮手,难得的是这两个小夫妻恩爱异常,对父母也是极端的恭敬和孝顺,所以每次闯了祸,看见这个憨憨傻乐着承认错误,再大的火气也不过两个脑崩就撒了气。 “好了,别乱晃,你都晃得我头晕了,你给我好好的站那,都当了阿娘了还不稳重,干脆你把小程煜给我带着吧,给你带着早晚也是个惹事包!’’ 大皇妃多伶俐呀,眼珠子一转, “哈,母后你可别想抱走我家的程煜啊,不行,不行,我还没玩够呢!” 皇后娘娘气的哭笑不得的指着大皇妃:“合着你生了小程煜就是拿来玩的,你给我抱后宫去,你什么时候稳当了你什么时候抱回去!’’ 大皇妃小胸脯一挺: “现在就稳当了,此时此刻站在您面前的是景国尊贵的大皇妃,也是端庄稳重集美貌和智慧为一体的女子领军人物慕夭夭,也是程煜最喜爱的阿娘和玩伴。母后呀!您最好了,您要是抱走程煜他会哭的,他要是哭了,还不是您最心疼啊,要不你把二弟家的程瑞抱走吧,那个小胖子老是欺负程煜,您抱走了好好管管他。” 这边席璇儿还没来得及请安呢,大嫂和母后就开始了日常的斗智斗勇,赶忙上前挨个请安问候,几人坐下来后宫女端上了茶水,淡淡的茶香飘散,水雾升腾间几片茶叶在水中起伏。 皇后慕容怡将茶盏凑近鼻息轻轻的嗅着,茶香淡雅带着青涩的春天的气息,贴近唇边杯底稍斜,将一口茶水哚入口中,微微地苦涩之后一缕回甘升起。 “好茶,好独特的香气,有清雅的苦涩有回味的甘香。好茶,璇儿这是从何而来,市面上的几款茶都不曾是这般,只是简单的冲泡就能如此清香回味。” 席璇儿听见母后夸赞,就好像自己受到夸赞一般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如花般绽放,大嫂看着自家的皇妹笑的舒朗,偷偷瞥了一眼皇后娘娘,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嗯?好香啊,根本不像宫里常喝的茶那般苦涩,要不是冬日缺少蔬菜,太医院告诫的常饮茶水可以去除燥气疏理肝脏脾胃,自己才不喝这些苦汤汤。可是这个真好喝,苦过之后满嘴留香。’’ 席璇儿坦言相告并未遮掩把今日和皇兄出门,遇到的人或事简单的描述了一番,说起小书院里的事情眼里带着微光,齐钰这样的人和做事的风格给了席璇儿不同的感受,所以说起小书院的齐先生,席璇儿把自己和大皇兄吃饭时的窘态,还有一次次的震惊和失态描述的如临其境。 最后又带着疑虑的同皇后娘娘说起合作豆芽和豆制品的事情,皇子公主同商人般与民争利唯恐引起朝臣的非议,所以即使席璇儿和大皇子同意合作,也要征得皇后的同意,然后想出合理合适的方法来运作。 皇后听完了席璇儿的讲述,仔细地捉摸了一下,手中的茶杯伸出让宫女接过续了茶水,用手指慢慢的搓动着杯子,没急着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看了看大皇妃,“说说!’’ 大皇妃古灵精怪的转着眼珠子,嘿嘿笑着看着皇后: “母后别问我呀!我又不懂,再说我这吃喝玩乐的性子想不了复杂的事情。’’ 慕容怡指了指大皇妃 “慕夭夭,你再给我装傻,你的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天天装样子,你要是只懂吃喝玩乐,那就不会让各家的公子小姐围着你转悠了,一百个心眼子都和我这装傻用了,是不是要我把你在皇城里所有的衣服铺子,书斋都给你收了,你就安稳了!” 慕夭夭闻言嘴巴张得大大的,斜眼看着席璇儿。 “臭璇儿,你居然会出卖我,哼,下次不给你带新话本了,我想想啊,那个梅斋居士写的香雪集是不是有第二册了啊,嗯该印了,不过不能给某人带啊,铺子快没了,没钱了啊!” 皇后娘娘伸手拿了个盘子里的鲜花瓣就丢在慕夭夭身上。 “慕夭夭,你再给我转移话题,问你呢,看来我真的去把程煜抱回后宫了,你这个阿娘再给我教出个皮猴子来!” 慕夭夭低头抓了抓鬓角飘下来的碎发,把衣袖向上捋了捋: “母后呀,这个生意呢能做,不光能赚钱,还能落个好名声呢!”不过对外呢就不能以生意的方式来宣传,可以这样说啊,为了改善民生和丰富大家的冬季蔬菜供给,皇家的御膳房和城外的那个什么村来着,合作试种和成型了新的蔬菜,由公主府或是端王府出面以成本价供应全城的百姓。这个成本呢也是咱自己说了算,低了就薄利多销,高了就挣那些富户和酒楼食肆的钱,或者呢一部分低价不挣钱,一部分高价还限量的去挣富人的钱。反正璇儿也说了,有豆芽,还有什么豆腐,腐竹,豆皮什么的,区分好了看哪个做工看起来复杂,成品看上去好看精致就定个高些的价格,天下虽不富足,可皇城里有钱的人可不少,最好太医院也加上,多宣传吃这些的好处,就和那个苦汤汤一样,不还是人人捧着装风雅么?” 皇后看看自家的大儿媳,又看看席璇儿,端着杯子喝起了茶。慕夭夭看皇后不说话了,嘿嘿的笑着。 “我不太懂呀,那个就是随意说说,让小璇儿自己做主啊,我呢就是看着能帮忙就跑跑腿,我不嫌累啊,真的,我可勤快了。” 皇后撇撇嘴,和身后的婉妃童妃打趣道: “看看,咱家的大皇妃,这多亏没成了太子妃,要不这后宫装不下啊,这要是培养个皮猴子太子,那景国不把周边给折腾废了。” 慕夭夭笑哈哈的点头: “对对,母后说的太对了,你看我这样也不能让我家王爷做太子啊,那不得后宫不宁呀。我看未过门的四弟妹挺好的,端庄稳重温柔贤惠还是个大才女,那一看就是将来母仪天下的,四弟妹身上已经可以看到皇后娘娘的三分姿仪了,母后多带带那以后一定了不得。” 几个妃子哈哈笑着,皇后亦是指着慕夭夭说道: “你呀,嘴巴抹了蜜了,行了以后这些事璇儿你自己负责,有不明白的就去找你嫂嫂们,一个个的比谁都精明,却个个装迷糊。’’ 席璇儿听闻这些自己负责莫名的有些开心,连忙点头应下。这时皇后娘娘示意把那个琉璃瓶子取出来让大家看看,只说是神奇几位都没见过,所以大家都想着一观究竟。 当席璇儿让宫女七巧把琉璃瓶摆在桌面上,包括皇后娘娘都吸了口气,这么大的琉璃瓶,晶莹剔透不说,还造型工整大方,从瓶口到平底圆润光滑,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里面的大梨宛若初生,还带着水润的光泽,几人边看边赞叹不已,同时也对桃山上的齐先生好奇不已,这是多大的家业才不屑一顾的随手送人呀,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书院的教书先生,一把绝世的利剑,一盏琉璃花瓶,就这么随手给了席童和席璇儿,这还只是一面之缘。处处透着古怪,可席童也好,席璇儿也罢,都对齐先生赞叹不已,甚至没有深入的交谈就引为知己好友。 席璇儿甚至没有派出扶摇阁的密探深入调查,毕竟齐钰的举动透着古怪和莫名。也许真的如席璇儿所说,这个人就是一见如故,让人自然而然的希望和对方成为朋友。 童妃看着琉璃瓶子小声地和婉妃交谈着: “这么大个瓶子估计能换套宅院,还得是翰林街那样的地段,我可记得王家那时有一个琉璃塔,只有一掌大,东林寺的老方丈出价三千两都没买下来,那个还不像这个瓶子晶莹剔透,你看这个瓶子上面的盖子,切割了那么多的面还依旧平滑洁净,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灯光下还有七色的光!’’ 这时正巧七巧把烛台凑近瓶子,瓶塞那个如钻石切割般多棱镜面在烛光下泛起了七色的星辉,随着烛光移动,星芒似在转动般四射奔放。 围观的几人哇的一起呼出声来,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光芒,烛光下的瓶身更加的晶莹,工业化立体成型的瓶子做的规整和富有韵味,慕夭夭悄悄伸手凑向瓶子顺着瓶身抚摸, “真光滑呀,如玉石一般,触手冰润似玉如冰,真是个舍得的人,这个都能换我的所有产业了。” 皇后也是意同的点了点头,“宫里的私库虽说收藏着一些珠宝珍玩,可这个也算是其中不多见得,若说对方随意的送给璇儿,是否别有心思或是一抛倾城不说,可见其原有的家境必是不俗,璇儿也说对方与之交往肆意洒脱,可见其原本也是大家族或是高门子弟,见惯了王公贵族和上流子弟,随然如今落入民间村落以教书为生,其本身的品性依旧不改,不落俗尘啊就是不知原本是哪家的子弟。” 席璇儿也沉思了起来,从接触来看不像是别有用心,所有的事情都是巧然发生,没有一丝刻意安排或是提前布局,只是一场酒局初次相识,碰巧察觉酒水的差异,又无奈的不藏私,随手送与自己也是因为自己好奇心太过。 对方察觉后的随意之举,宝剑互赠也许只是男人间的自我炫耀心里,又有一些不愿受人馈赠之心,和琉璃无关只是一句父辈家藏让对方感觉些许的不安,所以故意做出炫耀之态和随后相赠宝剑之事,就是豆芽菜和豆制品对方提出来,应是想着寻求一些帮助和方便,可亦是没有和自己有利益的关联,只是为了村里的孤寡妇孺,反倒透露出一些不愿沾染俗物,只是流连乡野于教于乐的悠然性子。也许大家都被琉璃的价值所感,所以才生出戒备和猜忌之心吧,这也许是身份使然吧。 第16章 庆国之变 宫城里泰和殿内景帝凑着烛光捧着一份奏折,紧锁的眉头似乎遇到了难题,目光里透着迟疑。 折子里东面的庆国封锁边境各城,单方面的关闭了互市的集贸区域,驱逐了景国的商户,边关重镇都加强了兵力部署,但是以战力着称归宁铁骑却从崇宁镇不知所踪。 景国这边的密谍和斥候均未传来庆国有扣边的消息,庆国难道内部发生了什么事情,景帝这里百思不得其解。兵部这边亦是灯火通明,几位手握重兵的国公,兵部的两位侍郎,十二卫的大将军,都紧凑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兵部的侍郎宁合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在地图的一处点了点,说道: “看庆国的举动,兵力调度不像是要主动发起战争,边城重镇的兵力部署多以守备军为主,庆国善战的归宁军,绥远军,辽西军,和国内的几个主战军大多未离开驻地,归宁军调动时,虽然掩盖了去向,但是未发现粮草筹集和调拨的迹象。而且脱离归宁城的应该只是归宁铁骑,而不是全部归宁军,去向还未查清,我部派出的斥候和密谍以四个时辰为周期循环回复新的消息,如有向我景国移动的迹象,是无法掩盖其踪迹的,四个时辰连续躲开或者抹去我们十几层暗哨基本做不到。” 边上的童国公摸着下巴,眼睛看着地图脑子里思索着,不时的摇摇头: “想不通啊,虽然不知道为何驱逐我国商户和关闭互市,但是景国与庆国这些年一直相安无事,五年前南域之乱我国面临危机之时,庆国还借此开启互市,为我景国打开通商之路。缓解了我们国内粮食的不足,这些年无论民间还是书院,两国的文士互动一直没有间断,说不通啊!” 几位国公都在思索着不时的交流一下,这时大门外飞快的跑来一名军士,气还没喘匀一声高呼就传了出来: “边城急报!” 手里的黄铜信筒举过头顶,门口的小校伸手接过信筒,一溜小跑的把信筒传给了右侍郎庄素,庄素接过信筒看了眼众人,从脖子里拽出一根挂着钥匙的丝线,丝线一端是一把圆柱形的钥匙,把钥匙插入信筒,左右不等的旋转几次,小心地取出一截封闭的蜡丸,将蜡丸放置一边,信筒慢慢卷动,一张纸条从信筒里延展出来。 把纸条放置桌面凑近一盏烛台, “庆皇病重,皇城封城,归宁铁骑,分散入京,排查严密,无法与城内联系,详情不知’’。 几位国公和将军听完传讯,一脸不可思议。庆皇只有四十多岁呀,开明君主性情温和,虽不是马上皇帝,但也是知兵爱兵之人,深受将士的尊崇,朝堂之上也是君臣相谐,庆国上下治理的井井有条,相比景国来说是富足安康的国度。 不得不说庆帝是个优秀的帝王,怎么会突然病重?还有庆帝病重,按理说这个时候统兵的将领最为谨慎,绝不会擅自调离军队。而且调动的是归宁铁骑,那是皇后娘娘父亲齐国公的手下劲旅。 皇后娘家调兵入京为何啊?众人不解但不妨碍作出部署,几位国公一商量。越国公杨谦入东疆,十二卫里带上麒麟卫两万步军,以守为主,再派出东疆的烈阵军和飞羽卫,五万军应该有备无患了,再结合斥候和密谍的配合,守护东疆应该可以了。 众人把所思所议形成奏疏,兵部加盖了官印,几位国公加上十二卫的将军将自己私章排列加盖,交于兵部加急递于陛下预览批复,具体的决策还得陛下来安排。 兵部给出了自己的意见,陛下还得结合户部和鸿胪寺给出配合的方案。景国经历过多年的战乱,立国后老皇帝对军队和文臣做了安排,文臣不管军,军队不干政。 这些年文臣致力于民生,军队守护一方安宁,相辅相成的共同辅佐着景帝,把景国从十室九空荒芜残破的动乱之地,治理成了如今的模样,不敢说国富民丰,但是人口的增长城镇的繁荣,土地不再荒废吏治不再横征暴敛,老百姓终于不用在躲避战乱,不用担心交不起租子被迫的丢了土地,不会为了填饱肚子卖儿卖女。 景国的模样一天天的在向着富足安宁变化着,景帝在民间也有着极高的声望,从前得的百姓低声骂皇帝荒淫,而今的百姓高声的赞颂皇帝贤明。景国的官员有不少可以卷起裤管下地,拿起戒尺教书的能臣,上从下效的引领着景国的官员施政爱民。 世家贵族皇权是以一种极为微妙的方式共存的,在一定前提下世家也好,贵族也罢更希望世道安稳,因为只有人口的增长才会带来财富的增长,而景国废除奴隶制度,严禁私下购买和蓄养奴隶,土地以租赁形式可以租给农户,所以世家和贵族为了土地不会荒废,也不会过度盘剥农户,甚至灾年还会拿出粮食共渡难关。 世家更在乎的是知识的垄断,有知识有能力成为官员,是对家族的一种守护,有知识有能力发展商业,也能给家族带来收益。在这个时代里世家培养出来的人才,无论能力学识远远高于寒门学子。 几代人十几代人总结和留下的书籍和经验,远不是普通人埋头进学就可以获取的,家族传承越是厚重越是要努力向学,内部的竞争同样激烈。 从政为官有几代人的经验可以验证各种人性,处理应对各种问题,经商开铺有庞大的资金和人脉来拓展,由祖辈留下的各类手艺和家学独霸一域,所以说世家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来维护,因此世家和贵族同样希望有一个安宁的国家。 而景帝很好的把握着这个默契,有人才我给你发展的位置,有能力我给你施展的空间。世家同样也保持着敬意,我不会干涉皇权,也不会以官员左右皇家的决策,而权贵也会恪守本分,不会傻乎乎的跳出来彰显高贵,所以景国就是以这种默契和互存慢慢的修养着升息。 毕竟景国交到景帝手里时,仅仅是个刚刚平息战乱的国家,国库空虚百废待兴。二十几年的努力下,成为今天这样子,景帝自己都时不时觉得自己可以写在明君谱里。 第17章 昏迷的庆帝 兵部的奏折很快就到了泰和殿,景帝打开奏折看了看, “怎么这么突然?不过防备还是要做的,又是一笔开支啊!朕什么时候才不缺钱啊?刚想着给西边换一批军马,又得等等了。童儿的墨羽卫这次与西邙一战损失了两千余,说什么也得补上,济水还得加固堤坝,钱啊!” 景帝手指敲着桌子,想了半天也没有思路,休养生息税不能加,还能从哪省一些?每天一上朝就是各种的支出支出,景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离明君远了一些。 看看时辰不早了,景帝半日的忙碌也有些疲乏,喝了口苦涩的茶汤,看看身边站着都能眯着眼睛养神的宁喜,景帝反倒有些歉意,从早上到现在自己忙碌反倒忘了,宁喜从早上站到现在还滴水未进。 平时景帝用饭后宁喜有个休息时间自己吃点休息一会,今天忙碌起来午饭也是随意吃了两口就回来接着批折子,倒把这个家伙忘记了。 景帝轻轻地咳嗽一声,宁喜睁开眼看了案上的水杯一眼,又转头看向景帝,发觉景帝看自己,宁喜一低头 “陛下,这时辰是不是要御膳房做些吃食?” 景帝点点头,“做好了送到皇后那里,我去那边吃,你也别陪着了,站了一天了我倒把你忘了,你让小弦跟着我就好,吃点东西赶紧去休息吧’’。 宁喜告了一声:“喏!” 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走到旁边的侧门拍拍手,门里走出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先是冲着宁喜露出个笑脸,然后一点头错过宁喜向景帝走去。 宁喜看小弦走过去听用,自己从侧门而出和门外的小太监通报了一声安排饮食送去坤云宫,自己则走向侧门外对着的小院里,这里是宁喜的住所。 宁喜从景帝几岁就跟着景帝,如今快四十年了,宁喜快六十岁了,自己就想着自己这两年好好带带小弦,以后替自己好好照顾景帝,也能把自己一身的功夫传承下来。 宁喜是个不爱说话的性子,绝不会对朝政或是后宫的事情插话,不光景帝信任,皇后亦是对宁喜很是信任,。皇子公主也从不把宁喜当做外人看待,现在小弦接了班,自己也是能好好休息了。 身边两个常年跟着的小太监端来茶水吃食,照顾着宁喜吃过饭,躺在床上时宁喜还在想着,景帝是缺钱了,今天都皱了好几次眉头了。等哪天真的闲下来,看看能不能恩准出个宫,看看以前寨子里藏下来的珠宝还在不,取出来也许自家的皇帝就能少皱一次眉头了,四十多年了,那地方估计都荒废了,累了一天的老太监沉沉的睡去。 庆国的皇城里太监宫女们脚步匆匆,压抑的气氛里所有人都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越要脑子灵光点,千万别出错有话别多说。 陛下突然发病已经昏迷了三天了,龙阁内皇后赵炎坐在龙榻前,连着三天不曾休息神色显得有些暗淡,陛下身体没有一点征兆就突然间昏厥,不止太医们不解就连皇后都有些感觉愕然。 身边的近侍已被暗卫带到隔壁的殿里查问,跟着陛下的近身太监曹公公自尽在自己的值房里,按理说曹公公自尽不论人为还是自杀,那大概率会涉嫌对陛下偷毒,或是牵连到什么被灭了口。 可陛下的征兆却和中毒完全没有关联,呼吸平稳脉搏虽微弱了些却无关生死之照,可太医们换了一波又一波却依旧查不出昏迷不醒的原由。 殿外守护的大臣们小声地交流着,内心的焦急却不能体现在脸上和话语里,首辅大学士启泰和身边的几位重臣低声商榷着: “都守在这也不行,大家还是各司其职吧,留下几个稳重些的守着,都在这里守着也是等着御医的结论,耽误了各部的值事,陛下这里事态不明,我等却不可懈怠,越是这时越要朝局稳定,能办的事不可拖延,需要圣裁的事情先放放,一切都等陛下安康再说,皇城里的安危龙鱼卫接了手,那京城里就由皇城司和龙骧卫来接手吧,皇城兵马司接管各城门,严加盘查,这个时候了也就别来什么许进不许出那套,皇城封禁吧。哎,,愿陛下早日康复,都散了吧,各部留一人守着,再留个传讯跑腿的,其他的都下去吧,朝局为重望各位同僚慎之。” 交代完事物启泰对守在门外的龙鱼卫请示叩见皇后娘娘,一身银袍银甲的小将转身进了内殿,不一会皇后身边的宫女红棉走出殿外,看到门外的启泰快走几步,来到身前弯腰施礼, “娘娘说,朝堂之事还望首辅大人多费心,如有为难之事可让人来传讯,宫里里娘娘会做安排,几位皇子殿下都在隆泰殿守着,朝堂里有大人,军队里晋王,且安心等陛下康健,庆国无忧。” 启泰听完点点头向殿内拱手施礼, “望娘娘保重凤体!” 倒退一步转身离去,晋王掌军那庆国无忧,晋王是庆帝的亲弟弟一母同胞,这些年为庆国转战南北,可以说晋王就是庆国的擎天巨柱。 晋王善战却不贪军权,带出了庆国几大军团,却唯庆帝兵符不可调。这两年晋王在京城里除了喝茶听曲,就是带着几个近卫东山狩猎,几乎从不参与朝堂之事,偶有进宫也是和庆帝喝酒聊天,从不谈及政事。这些年唯一一次上殿,也是为了庆国朝堂上和亲之事。 大殿之上怒斥裕国使臣不知所谓,宵小之地妄谈为国,求取庆国公主痴心妄想,一怒之下抓着使臣丢出大殿,而后一年之内提兵立马,三个月打的裕国俯首称臣。裕国国主如今还住在东临巷的裕国公府,从国主变成了国公。 第18章 晋王府里的天机 从自己皇兄昏迷后,晋王没出府门也没有派出侍卫进宫打探,紧闭的王府大门外连侍卫都退守进了内院。后院的菜地里晋王端着自己的小茶壶,一口口的抿着茶水,一身乡野农夫装扮的的晋王伸手碾碎一块土疙瘩,蹲在自己王府菜园子里的晋王比农夫更懂得伺候土地。 土地里飘出来的泥土气息伴着青草的味道,让人闻着能感到朝气,吐了一口茶叶渣滓,回头看看边上站着的侍卫张瑜。 “小鱼啊,你说今年种点什么好呀?你说种上点野心会不会收获希望?” 张瑜摇摇头: “王爷,我家阿爷说过,守着本心,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不可强求自己够不到的,心会累,人会废。” 晋王哈哈的笑起来,一屁股坐在地埂上横放的锄头杆上,拍着自己的膝盖,“你阿爷是个聪明人,怪不得守着个刑部大狱这么多年,都能稳稳当当的把着狱监之位,明白人啊!是啊人呀得有自知之明,能力有多大别人看不全,自己还能不清楚,谨小慎微不出差错,都算是栋梁之才!” 张瑜乐呵呵的摸摸自己的脑袋,有些腼腆和害羞。 “我家阿爷说我就好好护卫王爷就好,脑子里别瞎琢磨,家里存着银子够我娶个媳妇还能纳个妾,就别自己瞎折腾,没有那个脑子就别干自己觉得聪明的决定,我也觉得我阿爷的对,我就好好照顾王爷就行,别的我也不会。” 晋王看看身边几个侍卫,都是跟着自己多年尸山血海里拼出来的老人,最大的老董也才三十七岁,最小的付齐还不到二十岁,十四岁从山里出来,背着张大弓站在王府大门外,见到晋王话不多说丢过来一块铜牌, “阿爷故去了,让我下山护卫王爷。” 是晋王身边侍卫付海的护卫牌,老兄弟不在了把儿子交给了晋王,解下背后的大弓,转身看向百步外一家酒楼高挂的酒旗,随意起弓抬手一箭,酒旗飘落箭羽深深地扎在旗杆上。 别看付齐年纪小子一身撕虎裂豹的本事,话不多却擅长和小兽飞鸟沟通,一手训鹰熬鹰的绝技,王府里传讯的鸽子,战场上巡查的飞鹰都是付齐训练出来的。 晋王身边的几个护卫各有各的绝技,但唯一相同的就是绝对的忠心。坐在田埂上晋王抿了口茶水,指了指王府外那棵高大的垂柳,“树欲静而风不止!” 站起身来把茶壶递给董理, “老董,门外的那些不用管,里面的清理干净,我这装糊涂又不是真的傻,自作聪明的人太多了,千机卫交给你不留活口不要口供,小鱼后院的家眷那边交给你啦,要是我家小诗诗被惊扰闹起来,你自己负责哄啊!别让王妃给我用家法啊!小付,你把你的小家伙都放出去,看看那些人乱了心思,不愿意多说话就带着大头去,也省的你自己一个人无趣,大头记得遇事时少说多看,回来再给我叭叭叭的说,别烦着小付放狗咬你。” 大脑袋于哲捂着嘴巴笑着点头,将身子隐于小付身后,安排好几人,晋王拍拍身上的土,呸呸的吐了几下,看看身边剩下的几个护卫, “行了,又不是大阵仗,还想着过过瘾啊,都跟着我吧,要不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个套。” 说完转身往园子里的湖心书阁走去,三层的书阁建在湖心的小岛上,一条长长的石板桥联通两岸,绿竹成林山石成壁,各类的景致修理的极为精致。 走上三层的书阁晋王站在窗前,呵呵的笑了起来: “看看,我这都把自己困在湖心岛上了,再不敢动就成废物了。” 手边的两个侍女轻笑着把茶盏捧给晋王,后面两个侍女一人端着铜盆,一人拿着带着热气的脸巾,语气舒缓的说道: “王爷先洗漱一下,换件厚些的衣物,湖心书阁风大些,夜里凉。” 晋王擦洗净面简单的收拾了一番,披上厚厚的锦袍,手里搓着茶盏感受着温度。边上侍女白芷递过一张字条,皇后娘娘传过来的,还有一块银狼玉牌,说着将一枚带着金色丝锥的玉牌递了过来。 晋王低头看看纸条是皇后的字迹,还有一枚小小的签章,字条上只有两个字:‘风起’。晋王看着白芷投过来的目光,撇撇嘴随手递了过去,“自己看吧,回复一句,掀不起浪!” 白芷看过后凑着烛台点燃,身后的红果儿用托盘接过,起身到书案前提笔,一张字条挥手而就,捧着托盘回到晋王身边。 “小果儿的字我都认不出来了,字里的杀伐之力都力透纸背了,小果儿回去后多看些佛家的经典,别让杀意影响了本心。” 从腰间的鱼袋里取出私印盖在字条上,看小果儿没回复,抬头仔细看看小丫头,俊俏的小脸上嘴巴嘟嘟着,满脸的无辜和委屈,看见晋王看自己撒娇的嘟嘟嘴巴。 “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杀了就不会去害人了。” 晋王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好了,都是坏人,不过以后还是少自己动手,交给下面人就好,别沾染了太重的杀业,女孩子,对身体不好!” 小果儿乖巧的点点头:“回去就抄经书!” 白芷凑过来点点果儿的小脸,“别绷着小脸,都不可爱了,小果儿笑着最好看。” 说完把纸条放进竹管,起身走出楼外,从鸽笼里取出一只白色羽翼的鸽子,将竹管系在鸽子的小腿上,看着鸽子飞起盘旋在高空之上,又急速的向皇城方向飞去才转身回了楼内。楼里晋王和身边的几位侍女交谈着,不时的传出几声爽朗的笑声。 湖心的小楼可不简单,这里是庆国最大的情报机构天机红线的总部,庆国所有的情报都是从各个州郡,各个线上传递到这里。 整个湖心岛的底下是一个庞大的空间,一列列的搁架下,上百的情报人员处理和分析着来自庆国各地的信息,把需要上传的整理出来,其他的备份整理做到有迹可查。 天机红线是庆帝交给晋王的机构,实际也只有晋王一人知晓。明面上庆国的密谍机构叫夜枭,由龙鱼卫梳理,龙鱼卫分为暗卫和密谍两部分。而红线则是真正遍布庆国和周边几国的庞大机构,红线上下都是女人,从事着酒楼,棋馆琴馆,胭脂水粉,成衣绣房,青楼艺馆等等所有涉及女性的行业,不止每年带来无数的情报信息,也带来巨大的金银流水。 而红线的操控却是王府小楼里这几个欢声笑语的小侍女,白芷回到楼里和王爷禀报信已发出。 晋王看看身边几个小丫头,敲敲桌子:“今晚可热闹啊,一会估计有烟火还有不少人凑趣来演武戏。咱这小岛可就被围了,有人要瓮中抓鳖。就是不知道手艺如何,别把自己搞得翻不了身。” 身边的小果儿一听有热闹,搓搓手笑着蹦了起来,“呀,又可以开心的点兵点将了,点到谁谁就亡!” 话还没说完身后一只小手就按在果儿头上: “别跳,别跳,稳重点,都是大都统了,今晚你就老老实实护卫小楼,剩下的交给我和紫萱。”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挑面色冷峻的女子,高冷的气质配上妩媚的颜值,矛盾里带着诱人的神秘, “朝颜姐姐,让我也去呗,我就看看也好呀,能不动手我一定乖乖的。” 朝颜点点果儿的额头, “你要是听话才怪,今晚我和紫萱负责小楼外围,你和青黛,还有雪见加上半夏负责王爷安危,王爷那几个护卫一见强敌就激动想冲锋,也不知道这些年怎么带着这些憨憨四处征战,这都是猛将一样,哪有一点护卫的样子。” 交代完冲着晋王躬身,“王爷我下去安排了,楼里交给果儿他们,您不可瞧着热闹跑过去凑趣啊,要不我可告诉王妃您不听劝。” 晋王无奈的扶着额头用锦袍遮着脸,堂堂王爷在内院听王妃的,到了小楼还得听小丫头们的安排,简直没有半点王爷的乐趣了。 第19章 风起风落风如潮 当月色点燃湖面泛点银波时,小楼上点起了明亮的烛火,园子佛堂里的小沙弥带着师傅静海的大木鱼,脚步轻快的走进小楼里,今天王爷要给皇帝哥哥祈福,所以自己要在小楼里给王爷讲金刚经,还要念几遍《地藏菩萨本愿经》。 抱着大大的木鱼,小沙弥思慧盘坐在小楼的地板上,紧挨着刚才那个漂亮的姐姐送过来的火盆,一点都不冷。十一二岁的小思慧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师傅自己不来,难道王爷不喜欢听师傅讲经么,可师傅会的比自己多多了,自己就会背金刚经还有地藏菩萨本愿经,师傅说这些都是祈福的经文,会这些就够了,就够填饱肚子了,那些去读很多经文的大多是苦行僧,连肚子都吃不饱。 也不知道一会讲经时王爷会不会问自己,要是自己不懂可怎么办,王爷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好,要是给师傅丢了人,师傅会不会生气呀!一肚子心思的小思慧感觉有些紧张了。 抓了抓木鱼的木棒有些汗渍,赶快用衣袖擦了擦,边上的小侍女半夏看着小光头的思慧,轻轻笑着语气温和的说道: “小师傅,你是不是有点口渴啊,要不要喝点水呀?” 小沙弥思慧心里说道,你离我远点啊,我紧张啦!嘴上却一脸肃穆的道了声:“南无阿弥陀佛,多谢施主,小僧不渴。” 半夏抿嘴笑着:“呀!小师傅不渴呀,那一会想喝水了就喊姐姐啊,姐姐给你倒蜂蜜水喝,甜甜的。” 小思慧喉头动了动,装作低头整理自己的佛经,心里不停地念叨,你倒是给我倒一杯呀!我现在不喝我放着一会喝呀,一点行动力都没有! 正巧晋王走下来,看见小和尚盘膝端坐,一副表象庄严的样子,莫名的有些想笑,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家伙,前些年还满院子偷摸的淘气,这会还像模像样的端坐讲经了,咳嗽了一声慢悠悠的说道:“小思慧,你今晚就读地藏菩萨本愿经就好,你在楼下读我在楼上写。祈福的功业我记一半在你身上,到我皇兄安好了,我给你讨一件琉璃珠串可好?” 小不点听闻晋王不在楼下听经,心里踏实了,自己按着经书读才不会出错嘞。“阿弥陀佛,谢王爷!”小思慧突然发觉自己不再紧张了,今夜看来自己可以做个合格的小师傅。 晋王用眼神对左右的侍女示意照顾好小家伙,自己则转身走向楼上,今夜的自己是一个最大的诱饵,所以坐在窗前读书是个不错的选择。 晋王这样想着便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缓缓走到窗前的木榻上,白芷从身后为晋王披上了一件锦袍,一把白色的伞被白芷握在手中。 晋王回头看看白芷的神色,逗趣的对着白芷挤挤眼睛,又指指白芷手中的伞,白芷温和一笑:“王爷,您的安危最大!” 晋王不禁失笑:“要是被人一箭射杀,我可成了庆国最大的笑柄喽!” 白芷可不像晋王这样轻描淡写,自己能做的就是护卫晋王安全,绝不可以有任何的闪失,侧过一步站在窗子的一边,目光紧紧地盯着窗外,手中的伞横托在双臂间。 晋王知道白芷不会听自己的,作为自己身边的暗卫,白芷和小果儿一守一攻,在京城里所有的护卫和对外的刺探杀伐,都是白芷和果儿来完城,只有晋王离京才会由王府的侍卫接手。 毕竟战场杀伐女子是不能随军的,所以白芷所做的安排都是为了更好的护卫晋王,作为王爷有时也不可以任性。捧着书卷慢慢的读着,桌上的香炉里飘着淡淡的沉香味。 楼下小和尚抑扬顿挫的颂佛声清晰而沉稳,木鱼的敲击伴着烛光跳动着,楼里此时安静异常,身边走动的侍女刻意地放轻了脚步,忙碌却不显得杂乱。 小果儿趴在书案前,一笔一划的抄着佛经,小小的嘴巴嘟嘟着,眼睛不时的瞟一眼窗前的白芷,说好的有我负责王爷安危,这时却自己守着王爷。虽然一肚子的不服气,可还是不敢去和白芷争论。 楼里小果儿最怕的就是白芷姐姐,生气起来眼睛就那么盯着你,盯得人心里虚虚的害怕。朝颜姐姐虽然喜欢端着,可笑起来真好看呀。心思一乱笔下的字迹有些扭曲,小果儿偷偷看了眼四周,察觉无人注意把写坏的纸慢慢卷起,放在袖子里轻轻折叠藏了起来,又重新起笔在新的纸上抄写起来。 远处的两个丫头互相看了一眼,用嘴撇撇小果儿,两人捂着嘴耸着肩膀偷偷笑起来。园子里已逐渐熄灭了灯火,只有月光映射着湖面。 小果儿已经抄完了一篇佛经,开心的捧起来看了又看,实在是不明白王爷怎么看出来的杀伐之力。楼下的木鱼声节奏沉稳的咄咄响着,小和尚的声音已经不如开始那般清晰宏亮。 抑扬顿挫的语调逐渐变得平和舒缓,晋王看看窗外的月亮,几朵流云如黑色的轻纱,温柔的拂过月亮,晋王叹了口气:“终是风起了啊,最不愿见的就是别离!” 远处的天空里几朵烟花绽放,厮杀声从王府外传来,喊杀声刀剑相击的碰撞声,马蹄踏落长街的滴答声,远远听起来纷乱且嘈杂。 王府里几处被沾着火油的箭羽射中的房舍,噼噼啪啪的燃起烈火,很快府里的仆役提着水桶推着水车,配合默契的将火势控制下来,仆从们来得快退去得也快,留下一人监察火情,其余的人迅速地退回内院。 门外的厮杀声越来越密集,成建制的军队战靴塌地的声音由远至近,似乎有人高声的呼和。紧接着密集的箭羽破空声如群蜂飞舞,哀嚎挣扎无助的呐喊夹杂在一起。 几支床弩发出的嘶吼在一瞬间打破了平衡,有人在奔逃,有人在顶着巨盾试图反抗,后面的军队还在努力的向前奔跑,对面的床弩再次由几个赤臂的壮汉搅起,一只只手臂般粗细的长箭重新开始摆放。后面无数的战马长戟的骑士在百米外开始附身准备。 第20章 铁血杀戮 王府另一侧的巷子里,一排排的黑衣黑甲的将士慢慢的合上脸上的甲具,长刀用黑色的丝带绑在手上,一手持着小巧的护盾。 最前方一身黑甲背后一把巨斧的汉子,慢慢取下背后的长斧,宽大的斧韧犹如绷起的弓背,汉子回头笑着大声道:“床弩过后,铁骑开始冲锋,铁骑过后我们收尾,不留活口,不恕降者,杀无赦!” 嘭嘭嘭几声过后,密集的马蹄声由远至近越来越快,锥子型的冲锋一闪而过,马上的长朔带着流光在月色的辉映下似一道闪电,带着无比的森寒向远方的人群扫去。 来犯的敌阵还没踏过王府的长街,就被箭羽消去一层,又被床弩一片片的搅碎,战马冲锋带来的压迫让对方瞬间慌乱,还没架起枪阵一把长戟就带着尸身一起撞开人群。 后面的战马上一把把长戟飞快的刺破马前的敌人,手臂歇着用力一甩,长戟挑开尸体,马队不停一直向前方冲去,百匹战马呼啸而过。 巷子里的黑甲壮汉大手一挥:“杀!” 提着巨斧就飞奔出去,身后无声地黑甲手托长刀三人一队,跟着巨汉直冲出去,除了最前面的壮汉呼哈的劈砍声,后面的队伍犹如无声地幽灵,三人一组配合默契。 长街上不论站着的还是躺在地上哀嚎的敌人,被这一对对无声的杀伐之势吓得连反抗的的勇气都失去了,面对长刀只能紧闭双眼,任由对方长刀批落,后面在战马下幸存的敌人还未集结,就又一次被冲散。 黑甲过后是无声的满地尸体,黑甲前是被杀破胆的丧家之犬,为了逃离连刀顿都被丢的远远地,还未跑出几步,又一阵马蹄声由远处传来。 密集的箭羽从天而降,丢掉长刀盾牌的敌人只有用身体迎着箭雨,一片片的倒下,又被密集的人群踩踏着。远方的马队并未开始冲锋,现在的距离已经提不起马速,马队两百骑士一百下马抽刀,一百人一人双骑驱马离开这处战场。 下马的骑士一人举起一面大旗,月光与火光下,一只苍狼昂首长啸,银色的狼身上一张巨大的羽翼左右伸展,‘归宁铁骑’下马的骑士将手中长刀上的腕套套在手腕上,与黑甲将士的长刀不同,归宁铁骑的长刀宛若圆月,双手双刀。 领带的校尉回头一握拳,“给京都的将士们看看,什么叫庆国第一骑,谁要是还没杀过瘾自己先趴下,老子可看不起你。弟兄们站我身后开始冲,晋王殿下看着呢,别给咱归宁铁骑丢脸,杀!” 左右弯刀交叉着平举,脚下步伐越来越快,迎着人群最密集的队伍就冲了过去,对方刚架起长枪就被小校交叉的双刀顶起,还未用力下压,就觉得脖子一凉,浑身的力气开始消散。 看着身边连看都不在看他一眼,就擦身而过的对手,才知道自己这些人像被宰的羔羊,从集结时的冲天气势到被杀散时的丧家之犬,还不到半柱香,甚至都没有一次完整的交锋。临死的时候才发觉,造反逼宫囚禁晋王,就像是个天大的笑话啊。 长街上的战斗很快结束,王府里数条黑影从王府的各角落奔出来,二三十位的黑衣人,脸上包着面巾遮挡,压低着身子悄无声息的向湖心岛摸来。 同时王府花苑的园子一角,草坪的地面上挪出一个车轮大小的洞口,一人悄悄地探出头来,仔细地查看四周,几番确定后双手一撑跳出洞口,向后摆摆手,一把弩弓递了上来。 上面的人跑开两步端起弩弓警惕的查看着周围的情况,嘴里几声虫鸣,洞里开始陆续爬出人来,慢慢的一队队的开始集结。 黑衣长刀,脸上带着黑色的面巾,不一会四五百人的队伍集结起来, “来时说过,囚禁晋王,王府上下杀无赦。一队王府内院,二队三队负责王府侍卫,四队五队王府奴役侍女全杀尽,其余的几队随我去湖心岛,内线告知晋王湖心颂佛,那便以后吃斋念佛吧,走。” 一队队的领队,带人向王府四处奔去,二三百人的队伍由领头的黑衣人带着向湖心岛杀去,在接近湖心岛的那刻,领队的头领感觉有些不对劲。 自己就算是安排得当,府外的拼杀就算调走了府里的府兵,这晋王府也不可能连王爷身边都不留下大队的护卫,难道真的没有想到府里会杀进来人?不能呀,那可是晋王,是庆国的战神啊! 王爷身边可有一百贴身的黑虎卫,自己这些人要是对上都不够杀的,要不是来时特意带了黑火油和霹雳弹,自己这些人可真的没胆子拼黑虎卫。看看身边队伍里几个背着火油箱的黑衣人,自己心里踏实了一些。 一大队人马快速地奔向湖心岛,踏上石桥的刹那领头人心里开始欢快起来,真是没想到这么顺利啊!晋王也有目空一切的时候,真以为王府是个铜墙铁壁呀。 步伐不由地加快起来,手里的长刀越发的用力抓紧,眼睛抬起来几乎可以看到窗口处站起来向外张望的晋王,哈哈哈哈,唾手可得的功劳呀! 回头示意加速前冲,黑衣人开始提速奔跑起来,当所有人踏上石桥的那刻,无数的利箭从桥下的水面射来,瞬间大批的黑衣人被箭羽击中,水中嘴里叼着长管的虎卫,手中臂弩不停地反射着弩箭,到十只箭盒射空。 水下的虎卫开始换箭盒,桥下贴着围栏无数绳爪抛了过来,黑衣人带来的刺客一时间被射杀了近百人,又被绳爪拖下水几十人,头领回头大喊:“加速,冲过去!” 喊话的声音刚落,前方桥面石板翻转,整个石桥出现无数的空格,身边的黑衣刺客噼里啪啦的掉落下去,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泛着寒光的尖刺刺透,头领这时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晋王府的手段。 就这短短的时间就损失了一大半人,扶着栏杆头领回头对背着火油的同伴指了指水面,几人快速地将火油箱的喷嘴打开,用力地向下压,一道道水线喷向湖面,头领快速地拿出霹雳弹,用火绒点燃丢向湖面。 一声巨响冲天的火光在水面燃烧起来,几个身上沾染了火油的虎卫试图躲下水底把火油熄灭,可燃烧的火势在水中越发的剧烈起来。 一时间水下的虎卫便损失了数人,站在窗前的晋王眼睛猛地涨大, “混账!天罗寺的秃驴和紫宁观的杂毛也敢参与弑君!” 手掌重重的一拍窗沿, “好啊,黑虎卫南征北战多年,没死在他国的锋刀之下,今日却有十几位兄弟丢在我王府之中,我倒是小瞧了这些痴心妄想的家伙。白芷,发讯,进到王府之人一个不留,家里的老鼠也不用抓了,全宰了。” 白芷点头从衣袖里取出一截铜管,放在嘴边急促的两短一长的吹响了几次,楼外的竹林里瞬间飞出几道人影,只是几息便飘向石桥。 石桥上的领头人看向前方,几个身着锦衣的女子手持长剑,从远处飘来,哈哈哈一笑: “弟兄们,虎卫不行了,楼里就剩下一群娘们了,晋王身边没人了,杀光她们。” 提着刀就向飘过来的身影迎去,可惜的是自己高估了自己却低估了对方,手上的长刀刚刚向上迎起,还未等挨到对方,眼前已失去对方的身影。 一道血线从脖颈延伸到耳后,锦衣女子身形一闪,一剑抹过另一人,身形一闪一剑又穿过另一人的眉心,几位侍女一路飘飞,手中的剑犹如游鱼般上下跳跃。 桥上的黑衣刺客根本连招架的机会都没有,便一片片的倒下,几个背着火油箱子的刺客慢慢退向后面,悄悄地打开喷嘴,刚想用火油偷袭,几片飘飞的竹叶便划过脖颈,喷飞的血液和差异的双眼直到倒下。 几人都未发现攻击自己的敌人在哪里,一道道红线刺向四处,或穿过眉心或刺透咽喉。红线的一端一个梳着抓阄的小娃娃蹦跳着用手指勾住线头,轻轻一带红线收回手中,丢下几具尸体不甘的倒在石桥上,小丫头一点桥上的围栏,向前飘去。 石桥上的刺客只剩下几人了,几人围在一起,看着一路杀过来的几位侍女,这时就是傻子也明白,原来王府里不止有虎卫,还有更大的杀器。 几人相互看看,知道即使丢刀祈降也难逃一死,其中一人从怀里掏出霹雳弹, “死也带着她们一起!” 飞身过来的几人停住脚步,并未急着向前,一阵清风飘过,一团飞沫像细沙般从空中洒下,空中一女子脚踏一只白色的巨鹰,从几人头顶飞过。 几人挥舞衣袖想把落下的砂砾扫开,还未等几人把头上的砂砾扫起,一团幽蓝的火焰从衣袍上跳跃着燃烧起来,几人连忙拍打身上的火焰,可手臂滑过的地方火焰随之燃起。 只是几息过后一声声的巨响从几人身上响起,随身带着的霹雳弹在自燃的火焰下成了送葬的钟声。 第21章 王府里的老鼠,皇城里的猫 王府里后园,晋王王妃带着自己的小侍女彩彩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把长剑的王妃满脸怒气: “有胆子弑君还能称之为人杰,跑我晋王府杀人那就是脑子不好使了!彩彩告诉后院的丫头们今夜不拘着,哪个敢进我后面的园子,就给我埋了当花肥。” 小丫头彩彩小脸一鼓,挥挥小拳头: “得令!” 气鼓鼓的向后面跑去,晋王妃用手里的长剑挑过树杆上挂着的剑鞘,端在手中用手指捋了捋剑鞘上的挂穗, “多少年了,我还以为没机会用你了呢,整天的绣鸭子绣大鹅的烦死了,还是骑着马背着剑的江湖有意思。” 不一会后院里小彩彩一马当先的跑了出来,身背长弓腰挎箭袋,手里端着一把八角铜锤,身后一群脚踏云靴身着白色锦衣的女子,人人身背长弓手持长剑。 来到王妃身前齐身一礼,两排人取弓搭箭向前站于王妃身前,其余女子护卫左右,队伍里几个看着不大的侍女脚尖一点飞身上树,将手中的弩弓端起。 小彩彩扭头看看皇妃,伸手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 “王妃,都是小阵仗,王爷还能让您受了惊,先吃个橘子,一会要是打起来了您可不能往外冲啊!您现在可是王妃了,不是咱们闯荡江湖的时候。” 晋王妃飞接过橘子顺手丢进嘴里一瓣, “这不是难得有个傻子送乐子么?这都好几年没摸过手里的剑了,鲜衣怒马浪迹天涯,好想再闯一次江湖呀!” 小彩彩呵呵呵地笑着, “我也喜欢和你四处闯荡的时候,我都江湖人称彩衣女侠嘞!” 园子里的气氛没有因为外敌来犯变得紧张,府里的侍女都知道,自家的王爷那是沙场上无可匹敌的战神,而自己家的王妃是万军之中生擒王爷的,天下。 买通了宫里的宫女将一包毒药带进了宫里,小宫女拿了毒药随即转身去了皇后娘娘那里,取出毒药和对方送来的五千两银子的凭证。 作为读了好多本故事书的小宫女最明白了,自己就是用完灭口的工具,所以有的钱不用拿命挣,自己主动揭穿阴谋说不得还能赏赐一二,那钱花着多稳当,所以阴谋还未成型变成了皇帝陛下一次发财的好机会。 原本想着收了寺院里多出来的田产,然后清理没有度牒的僧侣,这回好了一锅端了,两个地方资产可不小,加上几个贪官的家产,嘿嘿这笔买卖合算。既然搞就像模像样的来吧。 调归宁铁骑进京,完成了任务后带着旨意清理庆国所有的庙宇道观,给了机会不抓住这不是傻么?要是四处府衙来做,说不得还得来次反腐,所以归宁铁骑进京,晋王府里打了个招呼,庆帝还真不担心有人能拿下晋王府,床上躺了三天,白日睡觉,晚上批改奏章,一点不耽误。 看着底下趴着二皇子,庆帝拿起桌上的橘子丢过去。 “来给朕说说,你是怎么想的,给你个皇帝你会做不?你说谋反也行,那你做的扎实点,拉拢的人多一些,你看看你这即将登上皇位的人,你连整件事怎么安排都不清楚,到底都有哪些人参与?哪些势力出力,多少兵马,如何调配,如何善后,朝中大臣如何争取,你来说说你做了什么啊!我可是真服了你,天家子弟做成你这样的真没几个,皇帝还没当上呢,就想着选妃了,你是多想做个昏君呀!给我滚到宗正寺里自己呆着去,王爷也别做了,给你个郡王,这辈子混吃等死就行。还算你有良心,知道和下面说给朕吃迷药,不得伤害。到你当了皇帝,就把朕放在永岁宫养老!算了和你说话都费劲,连谋反都不敢铲除后患,你也就是个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的货!” 边上皇后娘娘也是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儿子本性不坏,就是说不出来是单纯还是愚蠢,哎,这两年太子无故失踪,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找到孩子身上,对下面的子女缺了管教啊。 第22章 发了一次大财 二皇子低着头退着除了龙阁,外面的首辅启泰,兵部尚书黎叔达,户部尚书岳颂,还有朝堂里的几位众臣,在首领太监吴念的引领下走进龙阁。 众人进了龙阁弯腰施礼,庆帝摆摆手吩咐小太监看座,几位朝臣看看庆帝,未在庆帝脸上看到忧郁和愤怒,都松了口气。 庆帝呵呵地笑着: “让各位看了个笑话啊,谈不上什么大事,孩子年龄大了心智却还是个孩子,被人裹挟着还以为成王败寇就是简单的一件事,要是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如此简单,那我等何来披肝沥胆宵衣旰食,为了庆国能富足强大,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事无巨细的,通宵达旦的梳理政务。也是这些年疏于管教了,免了亲王爵,给他个郡王的空头爵位,混吃等死算了。毕竟整个事情这傻子什么都不清楚,就是人那么一说一许诺,这就傻乎乎等着做皇帝。” 众人一听庆帝的处置,心里明白自从太子失踪后,庆帝对于孩子的爱惜更重了一些,不过既然没造成什么损失,这件事也就这样吧。 虽说对二皇子处理的太轻,这怕给后面人一种错觉,觉得造反是个没得风险的事,但是从昨夜的杀伐来看,所有参与谋反和叛乱的无一活口全被斩杀,大狱里几位还未等到新帝的恩典,就连夜抄家满门抄斩。 也就是说现在对于谋反之事已经无一人证,大家也不愿因为皇家的事情和庆帝去理论对错轻重,既然庆帝先开口说了处置,何尝不是对大家低了头,就是我把处理做完了,你们看行不。 众臣一拱手,“陛下圣明!” 刑部尚书左正将手里的奏章捧给庆帝,连夜和龙鱼卫清理了天罗寺和紫宁观,还未来得及清理土地,只是庙里的庙产,存银和各类珠宝字画,以及铸造的铜像,银饰,黄金法器和佛像,全加起来大概一百八十万两。 如果土地和各处占有的红利份额收回来,应该在四百万两,紫宁观土地少一些,但是观里,黄金,珍宝,珍稀的药材,全加起来也有三百多万两。 呵呵,我还从未查过这么肥的差事,到这次结束估计全下来差不多近千万两,小半个国库啊,美差啊! 庆帝哈哈大笑起来,“你说这事闹得,祸兮福所至,福兮祸所依,一件祸事却给庆国带来如此收益,还拿得心安理得,真是感谢这帮没脑子的家伙。” 几位大臣也是哈哈笑了起来,兵部尚书和左侍郎两人看庆帝心情不错,这时候不请罪就是太没脑子了,二人连忙起身,兵部的侍郎庞戴拘礼躬身,“微臣请罪,没有监察好自己的下属,致使几个主事勾连将领造成如此的祸事,还望陛下责罚。” 边上兵部尚书亦是低头拘礼, “臣也有过错,事情出在臣的部衙,是臣没有尽到职责,没有管理好署官,请陛下责罚!” 庆帝与首辅启泰对视一眼,启泰眼皮上扬,庆帝会意“呵呵,马君望啊,你是战场上运筹帷幄的奇才,讲究的是审时度势,可这官场还得明察秋毫,你呀给你千军万马你是个帅才,给你几百下属之吏你就斗不过这些小战场里精英喽,这次好在错不在你,几个利用职权谋私,几位扒着兵士喝血的蛀虫,乱不了这庆国的铁军,下步我建议成立兵部稽查司,由御史监集合户部兵部三部协作,对所有的军队做一次审查,今后稽查司常驻各军,只查处贪腐,不得插手军权,稽查司犯错罪加一等,不过呢让马跑也得让马吃好粮,稽查司待遇在原署衙的基础上俸禄翻一倍,两年一轮换,后任查处前任贪腐所受藏银取一成。” 兵部的两位心里咯噔一声,原来责罚在这呢,二人连忙躬身: “臣定会配合辅助稽查司早日成立,也希望能给我兵部来一次彻底的清扫。” 庆帝开心的拍拍手,“好了,今日也算收获颇丰,合局好好地庆祝一下,正好都在陪朕喝上两杯。” 几人开心的认同,是呀一场闹剧收了钱,办了事,还给一部实行了稽查职责,这之后的事不就顺理成章的延续了么?到了这个层次的官员,对钱财的欲望依旧执着的不多,青史留名的身后事,和家族延续中后继有人才是大家看中的,庆国好大家就好,朝堂上你争我斗只是方式不同,并无私仇私怨,出发点一定是庆国的利益尊严为重。 皇后娘娘回了后宫,昨夜的反叛连宫门都未破开就被全部击杀,宫里的太监宫女趴在各自的楼里屋顶上,兴高采烈地看了场武戏。 二皇子的园子里管事,太监,宫女一夜间无影无踪,除了几个挂在屋檐下鸟笼里的翠鸟唧唧的叫着,偌大个院子里毫无声息。 大门上了封条,几个侍卫门前守卫。从贴身侍女那里得知晋王府无恙,皇后娘娘都有些哭笑不得,雇佣来江湖门派不知道那里住着大剑仙。 哎,估计又是陛下背后给添了些手段,陛下怕是早就容不下这些自持武功的势力了,干脆借着晋王府的虎卫全清除了干净。 想起自己失踪的大皇子,皇后娘娘也是觉得陛下应是有此原因,有人借助江湖上的高手劫走了大皇子,查了两年没有找到线索,估计陛下心里也不痛快吧。 第23章 礼轻情意重 早上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阳光温情的洒在天地之间,高天上点缀的闲云随着微风荡着秋千,几片残叶依旧倔强的不舍离去,紧紧地抓着树妈妈的身体在寒风里肆意歌唱。 小书院里的齐先生穿着漂亮的儒衣,一件自己改的羽绒大衣套在身上,坐驴车到城里要一个时辰,如果不把自己裹得严实些那会冻成一团冰坨子。 用麻布将礼盒包裹提在手上,沿着小路走下山,祠堂门口老族长和张家的嫂子守着一辆带棚的驴车说着话,齐钰快走几步来到近前,“老族长,张家嫂子,你们早!” 张家嫂子很腼腆的笑着,从随身的小提篮里拿出个油纸包, “自己做的花糕,小先生路上垫肚子吃。” 齐钰连忙接过: “谢过张嫂,总听小花夸赞她阿娘做的吃食最美味!” 老族长边上呵呵笑着挥挥手:“走吧,还得赶路,路上慢慢吃。” 这边正准备上车村口一阵马蹄声传了过来,齐钰回头望去,两骑骑士在前,后面一辆双马拉着的马车,前面的骑士看到祠堂前的众人,驱马向这边赶来。 来到近前翻身下马双拳一抱: “见过老族长,见过齐先生!” 齐钰呵呵一笑来人倒是熟悉,大皇子身边的侍卫小七,看着嘴里吐着热气的战马,齐钰赶忙回礼,略带疑问的问道: “小将军这是?” 小七一拱手:“称不得将军,我就是王爷身边的护卫,王爷命我过来看看先生是否有空闲,如果先生不忙碌,王爷想请先生城中小聚。” 老族长和齐钰相视一笑:“赶巧了,正说要去城里拜望王爷,还劳烦兄台来回奔波。” 小七一听正好了却心意,连忙指指马车: “怕先生来去不便,王爷命我赶着府里的车架,如无其他安排那就请先生坐车同去。” 齐钰看向老族长和张家嫂子,二人摆摆手: “你自行坐车就好,我和张氏坐驴车就行,回程还要用到嘞!” 齐钰不便自行安排点点头,略有歉意的看看马车:“那我就坐王府的马车了,老族长您坐驴车,路上累了咱就休息一会,不急着赶路” 说完对小七一拱手,“劳烦兄长了,我们走吧!” 说着抬脚上了王府的马车。 一路上走走停停,相对于坐车来说,齐钰更喜欢骑马,在海外时有些国家机动的交通工具不适应当地的路况,所以骑马骑骆驼就成了首选,齐钰也有着不俗的马技。 在这里没有减震没有悬挂系统,马车在这颠簸的路况下,乘坐起来毫无舒适可言,看着车旁随着战马起伏的小七,齐钰反倒有些羡慕。 不过看着小七冻得通红的小脸,和眉毛上几点寒霜,也明白坐马车也是一种享受了。 车里一前一后两个火鼓,使得马车里极是暖和,侧面的搁架上还放着吃食和水囊,自己屁股下垫着的皮毛,加上马车里的装饰极为精致,可见这家马车应是王爷出门时的车驾。 脱下自己的羽绒大袄,侧过身从车窗里对着小七扬扬手: “兄长,你先穿上我的大袄,很暖和还轻便,车里温度高我暂时不穿。” 小七眼带感激探过身接过齐钰递过来的大袄,摸索着套在身上,可看看大袄上没有系带和挂扣,有些迷茫的看着齐钰。 “那最下面有个拉锁,你把一边顺着插进去,对,就是这样,慢慢向上拉,好了,外面的罩子上不是有洞么,左边那个圆的布扣从右边的穿过去。好了,是不是很暖和,后面的帽子可以戴起来,没事头上的发饰不碍事,帽子很大。” 在齐钰的指导下小七穿好大袄,帽子一扣,似乎寒冷一下子就消失了一般。 “齐先生,这个暖和啊,穿上一下子就不冷了,还有帽子上的皮毛是什么?我看着像雪狐的皮毛,又吃不准,雪狐的毛不像这般蓬松,这个一根根的蓬松还柔顺,毫毛的顶端还带有一点灰色,看着真好看。” 小七身子暖和起来,话也多了起来,轻松欢快的和齐钰聊起天来,齐钰有意识的把话题谈到沙场疆域上,尽可能的不去盘问王府和王爷乃至京城朝局之类的,只是挑起小七擅长的或是经历的趣事和难忘的一些战场上的事迹。 第24章 这一拜 小七也是个说书的好手,把战场上的事情说的跌宕起伏惊险刺激,齐钰也总在适当的地方大赞一声,或是承接捧话的差异惊奇的发出惊讶地叫声。 难得约到这么好的听众,小七也是兴高采烈的,齐钰看小七战马上的胡笳和唢呐, “听兄长说起战场上的经历,我真羡慕兄长身边有一群同生共死肝胆相照的兄弟,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兄长借你的唢呐一用,为你的兄弟们送上一曲。” 小七一听齐钰还会吹唢呐,开心的将马背上的唢呐取了下来,换上一个新的哨片,探身递给齐钰。齐 钰接过后试着吹奏几个音适应了一下,盘膝坐好,身子随着马车的起伏,悠长婉转的唢呐声穿过车架,曲音时而低垂时而高昂,宛如哭诉又譬如呐喊,侠骨柔情忠肝义胆。 让车外几人听得如醉如痴,曲音高昂处壮怀激烈,曲音低诉时,有百转千结。 马背上的小七泪流满面,他听得懂这曲子里深情,也听得懂这婉转悠扬的情节,良久后曲音消散。 马车里的齐钰亦是沉浸在这浓浓的乡音里,脑海里闪过无数面孔,倒在身边的战友,为自己挡住子弹的挚友,拍着自己肩膀安慰的长辈,一幅幅面孔彷如昨日。 马车外小七双手抱拳:“敢问先生,此曲可有名字?” 齐钰从回忆中缓过情绪,递过唢呐: “此曲名为《这一拜》,源自三国志中桃园结义篇,生死相托,肝胆相照的兄弟之情。” 小七茫然地摇摇头: “未曾听闻有三国志一书,许是小七读书浅薄,但是先生所奏之曲极为抒怀,能让人从曲音里听出离合悲苦,也能听出情谊牵绊和优思回忆,小七自知不敢想问先生,但还是愿先生开解心怀,莫过于优思追忆,经历过生死的战场后小七明白,活着才是最大的战场,所以要活出精气神来,不可沉浸于逝去的时光之中。” 齐钰正襟危坐以身一礼,“谢过兄长开解!” 小七有些尴尬连忙抬手, “先生不必如此,小七只是经历过生死看的淡薄一些,对了先生给我讲讲桃园结义的故事吧!” 齐钰嫣然一笑扶着车厢边沿的靠架: “全篇的故事太长了,我就从桃园结义这段讲起吧!” 齐钰打开水囊喝了一口,拿起隔板上的香炉盖子,轻轻一拍隔板的桌面: “义薄云天壮志酬,豪情万丈荡悠悠,兄弟结拜昭烈帝,肝胆相照义千秋,桃园结义传千古,,,,,” 一首桃园结义的判词说罢,一场跌宕起伏的历史画卷徐徐展开,齐钰说的酣畅淋漓,车外的众人听得身临其境心意随转。 马车停在王府门前时,小七下马来到车前:“先生回程我还送你啊,别和王爷客套说自己做驴车。” 说完快速解下大袄伸手给齐钰披在身上, “先生快穿上,别惹了风寒,这个是真暖和,还特别轻快,就是骑马时下面拉着分不开,不是太方便,下次我自己带上皮袄,今日看着阳光好所以大意了。” 齐钰拿过拜帖递于小七,“兄长费心了!” 小七接过先行去通报,另一个骑士引着三人向王府的客堂走去。 老族长一边走一遍说着:“小子,三国的故事从何而来,自秦大一统,传承百年归汉,到如今六国分制蛮荒寇边,何来三国天下?我看你说书引经据典,好似真实存在的过往一般。” 齐钰听老族长说起历史传续,才知道这个时空不存在很多异彩纷呈的时代, “这是小子自己杜撰编写的志异故事,现在的孩童读书识字,年龄小所以耐心和自律性都差些,编写故事给孩子们听,把一些历史典故,文化的传承与一些经典的文章带进来,孩子们感兴趣了才听得认真,学的舒朗,因为编给孩子们听,所以没有按照严谨的历史进程来编撰,只是因势利导的遵照故事的进程来展开。” 老族长点点头:“先贤文章,各家学派,流传至今的都是经历过岁月的洗礼,如繁星般璀璨耀眼,村里的孩子们相对来说并不算是真正的拜入学堂,如你来时所说,你愿意教授孩子写字读书,只是一种让你感到愉悦和舒心的事情,我把孩子们送进学堂却不拘着晨钟暮鼓的刻苦向学,也是村子里还未真的摆脱贫苦,只是农闲或是空闲时给孩子一个玩耍学习的地方,但是如若你真的发现了读书的种子,还望你悉心教导,我知你满腹才学,还望你能因材施教,给村子里也带来些不同的气息,培养几个走出寒门的子弟。” 第25章 王府小聚 几人走入正堂时,正赶上一路迎来的大皇子席童,席童一脸的热情洋溢,还离得老远便欢笑着打起招呼: “惜辰贤弟,哥哥从早上起来就盼着你能早点到,呵呵,见过老族长!” 抬手和老族长见礼后,一把抱住齐钰的胳膊, “小七和我说兄弟吹得一首好曲子,听的人触曲生情泪流面面,一会兄弟可得让兄长好好鉴赏一番。” 齐钰手里拎着包袱,没想到大皇子如此热情四溢,脸上报以微笑: “还没给王爷见礼,王爷可真是性情中人啊!” 说着话提起手中的小包裹,“来时给王爷带了些小礼物,区区薄礼,望王爷笑纳!” 席童看着齐钰点头哈腰的失礼,嘲笑着挥挥手: “呦,还知道给我这吧唧嘴的王爷行礼送礼呀!嘿,今天的齐先生很有分寸啊!” 齐钰斜眼瞥了席童一眼:“这不是你的地盘你做主么,不得好好巴结一下啊!我可是没四个菜心里会有小情绪的人,王大皇子王爷殿下慎重啊!” 席童听得齐钰嘲讽不知怎么的心里那种舒爽就很美,呵呵的笑着把三人迎进客堂,待侍女上了茶水,席童对老族长说道: “劳烦老族长了,家妹和我谈起此事,已经和母后说起,母后认可家妹来操作此时,刚刚我以派人去公主府请公主过来商谈,还请老族长稍待。” 转身对齐钰说道: “给我带的什么好礼物,我看看值不值四个菜!” 大皇子未把齐钰当做客人,而是用至交好友的方式来交流,这样齐钰心里有些触动,以往待人接物的方式好像有些刻意了,虽说防人之心不可无,但是真心相待还是要回报于真情实意。 把手中的小包裹放在茶几上慢慢打开, “一块南方山水适宜之地所制的茶饼,白毫银针,细针似芒,白毫密披,色如白银。以山泉水冲泡,汤色明亮,香气高雅,可以使人心情舒缓,还有是我自制的洗发乳,用花卉的淬制精华,添加对发质养护的中草药,和使秀发柔顺洁净清爽的辅料调和后,制成的洗发乳液,有淡淡的花香。这个有两瓶,其一送与公主,另一瓶送与王妃。” 席童看着包装精美的礼物,拿在手中听着齐钰的讲解,心急的打开锦盒,捧出里面的茶饼,凑在鼻息前轻轻的嗅着: “好香啊!浓而不烈,纯儿不腻!”打开包裹的宣纸,宛如银色的托盘置于纸上,纤毫毕现,茶茎齐整的交织排列,犹如一根根细小的银针,彼此穿梭。席童看着茶叶又看看齐钰:“泡一杯尝尝,如此好茶真是,真是!” 看着席童好似西游记中二师兄一样的姿态,齐钰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好,你舍得就好,那请侍女准备热水,茶具,忘了你这不一定有合适的,就准备个小些的茶壶,一个大些的杯子,几个小些的杯子,一个托盘。早知道你这么心急,我该来时送你套茶具。” 席童吩咐完侍女回头瞪了一眼齐钰, “还不是不知如何冲泡怕糟蹋了你的好茶,你可记得又欠我一套茶具啊!” 齐钰哑然失笑,“你就是个棒槌,总得敲人竹杠!” 席童指指齐钰:“别以为我听不懂俚语啊,你是骂我什么也不懂!” 侍女端来齐钰所需的物品,齐钰抬头左右看看,从远处的桌岸上取下一截花枝,拿起茶饼用花枝的一端翘下一层茶叶,看看茶壶的体量,分量足够一泡茶的量,投入茶壶后倒入少许的热水,左右摇晃茶壶,依次从大到小的洗茶烫杯,将烫杯的茶水倒入桌边的水盂里。 第二泡热水冲入茶壶,齐钰待茶叶静致有了茶香飘出,将茶水冲入大的茶杯中,直到壶里滴答点落茶液,端起大的茶杯,依次冲入小的茶杯里,边上的侍女分别将茶杯分于在座的各位。 席童端起茶杯轻嗅闻着茶香,又观赏着茶水的汤色,边上的齐钰此时喝了口茶: “冲茶最好的是山泉之水,茶为植物之灵,择山水而居,一方水土养一方之茶,茶树最懂得适合自己的温度光罩土壤,更懂得滋养自己的一方之水。天下之大,每水土滋养之地必有名茶,不是山水选配了茶树,而是茶树自己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山水。泡茶之器以紫砂,瓷器,琉璃,陶土为最佳,水为茶之母,器为茶之父,我们现在喝的白茶,所用的茶具最好的选配是白瓷所制的盖碗,这样可以更好的观赏汤色,同时白瓷盖碗保温性不如紫砂,不会把茶叶焖的过老。” 听着齐钰对茶的侃侃而谈,几人忽然感觉手中的茶水变得神圣起来,几人端杯轻泯,入口带着淡淡的苦涩,而后入喉如暖流入腹,一丝回甘有着轻微的甜香,: “好茶,好茶!” 几人不约而同的赞叹起来,齐钰当初买此茶,也是因为一部电视剧喜欢上了那个抿着嘴的力达康书记,对李书记代言的这款老白茶有了莫名的信任,市场上太多的品牌太多的以次充好,对于人品的信任所以选择了这款茶,品质确实不错,有种物有所值的感觉。 齐钰也点点头自己还好保存的不错,没有损坏了品质,几人品着茶水,席童问了几句老族长村里的收成和村子里的趣事。 外面的侍卫上来汇报,长公主车驾已经进了府门,老族长起身带着进门后就缩成鹌鹑的张嫂,回头招呼齐钰走出前堂站在门边。 不一会两个小侍女陪同的长公主席璇儿从远处走了过来,不同于上次见到时素衣简从,一身锦袍洛裙,头戴摇步金钗,脸上朱贝贴额,螺黛绣眉,殷红的朱唇盈盈欲滴,耳上的金丝珞穗随行摆动,手中一把织绣团扇轻轻摇曳着。 看着迎来的众人,眼光流转,面目含羞的露出一丝笑意,老族长率先领着众人给长公主见礼,长公主微微欠身: “见过老族长,见过齐先生,见过张家嫂子!” 老族长和张家嫂子有些拘谨,看到长公主见礼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齐钰只好只身上前:“今日方知公主殿下国色天香,雍容华贵之上亦有沉鱼落雁之姿!” 长公主听到齐钰称赞自己美貌,并未感觉齐钰唐突反而心里莫名的欣喜,羞涩地拿衣袖掩嘴偷笑,眉宇间可见的轻扬,掩饰住自己的欢喜之色。 “听皇兄说老族长和张嫂来谈合作的事宜,我便过来了,没想到齐先生也来了王府里。” 话是这样说着,心里可想的是,知道你要来我早早就梳洗打扮,看看你见到本公主会不会亮瞎眼睛,嘿嘿,果然是个懂得欣赏的。 几人回到客堂之内,大皇子席童端着茶具正给自己倒茶,拿起茶杯美美的喝了一口: “真是人间极品啊,好茶!” 席璇儿听见皇兄赞叹,目光直直的投向桌面上摆放的锦盒,快步走过去捧起来,看着犹如银色月华的茶饼,嗅着淡淡的香气。 呀,已经翘下来了一小块,回头看看桌上摆放的茶具,走过去端起大杯子,凑在嘴边喝了一口,“啊!真的好香啊,好茶!” 几人看着席璇儿犹如无人的自品自饮,又看看端起来的大杯子,大皇子席童飞身跑到桌边,迅速地将茶叶包好装进锦盒。 回头示意侍女:“放到我的书房最顶端。” 席璇儿看着大皇子的举动小嘴微张,席童低头偷看一眼自家的妹妹:“我的,惜辰刚刚送我的,我得珍藏起来。” 长公主眼中迅速蕴含了眼泪,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席童,大皇子最怕的就是自家妹妹流眼泪,心疼的捂着胸口: “一人一半!” 席璇儿眼泪一擦,开心的小脸翘了起来,挪步走了过来, “我看着你切,一人一半啊!我要那个没切割的那半。” 齐钰看着兄妹两人的举措哑然失笑: “来的匆忙,所以考虑不周,回程时让小七再给王爷带上一块,这块就给长公主吧,既然是被切割了一小块,那回程时让小七再给公主殿下带上一桶不同茶叶。” 席童一听连忙接过话:“我呢?我呢?我也要一桶不同的,有璇儿一半那么大的桶就行!” 齐钰瞥了一眼大皇子: “哪有和自家妹妹争宠的王爷,你说的啊半桶,我还得倒出去半桶,麻烦呀!” 席童听齐钰说话的气人劲,想想自己的拳头终是没有给齐钰一拳,哼哼着瞪了齐钰一眼: “你等着,一会喝酒看我不喝趴下你!“ ”齐钰一听这个不服呀,我高度白酒二斤的量,你和我喝十几度的水酒,我可得让你知道伸一个指头的含义。 齐钰前两日和老族长商议完生意上的事情,想着这两日应该会有回信,索性把一些宣传营销的的小手段也详细的做了个册子。 无非是早先现代超市里的满减啊,买赠啊,积分啊之类的。想着既然王府有着自己的买卖,那么多些手段生意会好一些。 即使目前以朋友相交,那一个有些本事的朋友总会让人高看几分,自己虽不图什么进阶之梯或是依此谋求重利,但是有个王爷做朋友也是个不错的依靠。 想着自己要去城里,齐钰觉得自己第一次上门总要准备些什么,大户人家尚且注重礼仪,何况自己要去的是端王府。 回到屋里打开床上的隔板,又把底层的架板挪向一边,一把直梯紧贴着洞口的墙壁垂直向下,爬下直梯是一间开阔的储藏室,这间隐藏的密室,建造小书院时齐钰整整挖了一个多月。 点燃墙壁上的油灯,当初的几大包物品被齐钰整齐地摆在离地的木质搁架上,一排排的查看了半天。 很多现代工艺,或是这个时代不该出现的材质,不适合出现在人前,最少无法解释,最后选了两个瓷瓶装的洗发液。 又从自己珍藏的茶叶里取了一块白茶,从搁架顶端拿下一个过去装茶具的锦盒,试了试大小尺寸还满意。 把东西丢在盒子里顺着爬梯爬回卧室,关闭了所有的隔板,齐钰把手中的物品放置在桌面上。 取毛巾倒热水拿出小小的刮刀,先把瓷瓶上的标签挑起一角,用热毛巾抚在商标上,感觉温度差不多了,沿着一角慢慢的把标签撕了下来。 用毛巾仔细清理了瓶身看不出有其他的标识,天青色的瓷瓶方正细长,瓶口的压杆恰好是黄铜所制,若是塑料或者贴着镀光的材料的压嘴,还真不好解释。 茶叶取了外面的包装纸,留下里面没有字迹的宣纸包裹,打开包装的锦盒,取下绒布内衬,把下面的海绵拿出来,将绒布用衬衣里的纸板裁剪好压制锦盒里,仔细看看效果居然出奇的好,茶叶饼放在盒里,嗯,那种几十块变几百的味道出来了。 把取下的东西丢进火炉里,小块的海绵没舍得丢掉,感觉拿来洗澡擦肥皂也好,毕竟有些东西丢掉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收拾好了礼品心里觉得一件事情有了着落。 老族长午后安排自己的大孙子来告知,明早卯时一同去城里,齐钰想想提笔写了一张拜帖,得益于常年的海外生涯,思念家乡的齐钰每当有时间,最大的爱好就是写毛笔字,几十年的坚持,齐钰写的一手好字。 无论楷书行书都写的不错,齐钰最得意的就是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还曾参加过史馆的海外华侨书法大赛,技压群雄的情况下,获得了由国内泥塑大师亲手塑的一座自己的人像,可是羡慕坏了一群人。 拿出自己初来时穿在身上的锦衣,带着淡淡薰衣草香味的衣服被齐钰熨烫的平整,从脱下来洗净,两年来齐钰没有再穿过,当做一个念想挂在衣柜里。 衣柜的夹层里取出一块玉佩,一块羊脂白玉雕成的环龙配,天圆地方的玉佩上四条祥龙环绕,中间的方孔上穿过一条金色的丝线,这是一方手中时常把玩的玉,稳润细腻,可以看出原主很喜欢这块玉石,应是时常握在手中,包浆细腻没有杂质,说明原主身份高贵不事劳作,而且很注重干净整洁。 环佩上没有文字和图腾类的辨别身份的信息,看来只是对方喜欢的一块小物件,将玉佩放回夹层。 穿上衣物试了一下,大小合身没有因为自己变得强壮而显得紧绷,原主的身体确实瘦弱,衣物穿在身上都能穿出飘飘欲仙的感觉,当初为了这句小身板,齐钰没少折腾自己。 每天跑步锻炼打拳,缺少肉食的情况下只好用时间慢慢打磨,好在运气不错,没有生病没有受伤,虽说自己地下室里满满的一大箱子药,为了怕过期,齐钰用装衣物的真空袋抽了个真空包装,全当做心里作用下的安全防护吧。 第26章 玲珑 这边老族长和张嫂代表着于家铺和公主府商洽合作事宜,齐钰和大皇子来到后院演武场,王府的几个侍卫正在操弓练习步射。 大皇子引着齐钰走到放置强弓的桌案前,: “惜辰,射艺如何?” 齐钰伸手拿起弓仔细观瞧,柘木牛角丝弦,外有大漆描绘的兽纹,做工精致选材细腻,不可多得的好弓。 又取出放在箭囊里的羽箭,和常见的竹制杆不同,箭身为木质,泛着银色的油光,肩头是带着倒刺的三角箭头,后边的羽翼应是飞鸟的羽毛,不似家禽的粗壮尾羽,带着好看的花纹,箭身沉重,应是二石以上的强弓所用。 听闻大皇子问起,齐钰回道:“只是粗通射艺,谈不上善射。” 这时的读书人依旧遵循古礼,君子六艺是必备的功课,席童拿起一张大弓,接过齐钰递过来的箭囊,取出一支羽箭。 望着远处百步开外的箭靶,极快的弯弓搭箭一气呵成,随着羽箭飞掠另一支箭紧随其后,第三支箭从箭囊取出,席童转身向后一个后仰,大弓贴着身躯紧随一箭。 三箭过后远方传来嘟嘟嘟的轻响,三只利箭直中靶心。身旁的围观的护卫顿时齐声高呼:“彩!” 齐钰也看的目眩神迷,还真是小看了古人,席童的三箭确实神俊。 从起弓到箭落只是短短一瞬,亦是能看出即使战马之上,席童的箭术也是百步穿杨之辈!接过席童递过来的弓,齐钰起弓搭箭,一箭飞起时齐钰知道必中靶心,但是比起席童的射艺要差的很远。 侍卫们看到齐钰一箭射中靶心,高声喝彩虽不如自己王爷那般神俊,但是也是此间高手,王爷用的可是三石弓啊! 虽说王爷给齐钰选的是二石的劲弓,但是大多的弓手为了快速射杀,选用的基本是一石左右的弓,讲究的是速射和长久,一般三石弓猛士三箭后也承受不住臂膀的酸痛。 二石弓对于齐钰这样看起来如翩翩公子般的人来说,亦是强弓了。 齐钰没有接着取箭,将二石劲弓放于桌案,摆摆手笑着说道: “不和王爷比这个,这是以己之短比他人所强!” 边上的侍卫也凑趣地说道:“王爷可是神射手,战场之上一把出云弓可令敌将胆寒,大军相交时,敌帅从不敢出现于王爷箭程之内’。” 齐钰比起大拇指:“王爷是这个!” 席童呵呵笑着,终于让齐钰吃了一次惊。 两人离开射艺的地方,前方是马场,也是王府的马厢,席童边走边说着自己的战马如何叱咤风云,什么乌云踏雪,什么通体雪白鬓毛如雪,何为赤电何为越影。 带着齐钰一顿炫耀,走到尽头的马厢前:“别说王府占你便宜啊!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两岁大的照夜白,漂亮吧?浑身雪白,连一丝杂色都没有。” 齐钰听大皇子说是送自己的高兴异常,趴在厢门前仔细观瞧,漂亮啊,真漂亮!通体雪白泛着耀眼的荧光,马儿看到齐钰并未害怕,伸出头靠近齐钰。 齐钰伸手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苹果,这是早上想着给小花的,可惜小花没随着张嫂出来。用力掰开苹果凑近白马,马儿试探着嗅了嗅,可能水果的香甜让马儿喜欢,伸过头蹭了蹭齐钰的手臂,慢慢的把苹果咬在嘴中。 后面的席童一把抢过另一半苹果,放在嘴边咬了一口嘴里含糊的说道: “这大雪天你居然有水果吃,太奢侈了!” 白马一看自己的苹果没了,一伸头咬向席童,席童吓得向后一跳。 “哎,你个家伙,吃我的住我的还敢咬我!” 齐钰赶忙拍拍白马的脖颈,又掏出一个乐呵呵的对白马说道:“他刚才抢的是你剩的,咱还有新的啊!” 白马撒娇般的把头靠在齐钰怀里,齐钰把苹果掰开,一点点的喂给白马,后面的席童三两口吃完。 “你居然还有,还藏着没有?再给我一个!” 齐钰回头鄙视的撇撇嘴:“我出门时给小花小草带的,没碰到她们。” 其实齐钰自己都不清楚,两箱苹果为什么放了两年都不坏,拿出来时还带着露水,估么着下面那二位体贴到家了,齐钰有时都想是不是到了七月十五给二位送点什么。 齐钰摸了摸白马的头,看来咱两个有缘,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我的给你起个名字。 想了一下:“你鬓毛如雪通体洁白,就叫你玲珑,如何?” 白马打了个响鼻,头靠过来顶顶齐钰的胸口,齐钰开心不已一高兴回过头: “不白要你的,不过这回真的送我心里了,我回头送你套装具的图纸,别不要啊,你要见到了就知道这是别人求我我都不会拿以视人的,可以这么说要是你的骑兵都配上这样的装具,战力高三成!” 席童一听倒吸一口凉气:“君子不可妄语!” 齐钰点头:“绝无夸大其词!” 席童伸出手掌齐钰上前一击,君子重诺这一击就算是见证。 回到前堂时老族长已经签好了文书,双方盖了私印就算是合作达成了。 事情完结老族长对着齐钰说道: “即已达成协议,我和张家娘子就回去了,太多的事情需要安排,你可以留在王府晚些回去,王爷既然安排了人送你,早回晚回都不重要了。” 齐钰点点头:“好的老族长我正好和王爷还有些事情要谈,您老先回去,剩下的事情您和张嫂自行安排就好。” 第27章 一片叶子 待送走老族长,齐钰回道前堂,席童兄妹两人正冲泡茶水,两人一遍泡着茶还一边在争执。 “就是注水泡上几息就倒出来,不用煮!” “只是冲泡这样的茶饼如何能和前几日喝的那种一样,我刚刚就是见齐钰这泡的。” “那也许是齐钰觉得你这不能煮茶呢?” 齐钰在后面看的直乐,二人回头看齐钰回来了,连忙出茶入杯,再开始分茶,好似刚刚是场幻境。 齐钰乐呵呵的说道:“其实你二人都没说错,这款茶还真的可煮可泡,煮茶时还可以按照喜好,放置陈皮,或是红枣。别有一番滋味。只是冲泡有时是一种仪式感,能满足自我心境的沉淀,同时也能体现待客的诚意,最最重要的是两人交谈,泡茶是一种思考和沉淀的时间。” 想了一下:“其实这也是门学问,也是门生意,茶是一种代表文化符号的方式,做好了也是一门获利颇丰的生意。” 两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摸样,只是不巧齐钰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早上来时没吃早饭,忙到这时早就饿了,所幸尴尬一笑: “肚子真奇怪,就一顿未食,因何吵闹起来?” 兄妹二人指着齐钰哈哈大笑,席童连忙安排饭菜,下人跑去传讯齐钰接着刚刚的话题。 “现在的茶只是粗具茶型,还不得茶味茶礼,仅我所知茶就分为六大类一百多个品种,常见之茶也有几十种,而现在我所知道的现存茶叶大多制法不当。村里也有书生在京城读书,或是艺馆从医,他们所带来的茶叶,品质极其粗糙,我试着问过是不是价格所导致,他们买来的是粗略之茶,可医馆的同乡告诉我其带来的是宫里所用之茶,我不知对否?” 兄妹二人同时点头, “宫里所用之茶确实如此,和你所带来的茶叶云泥之别,我观茶叶的叶片大小规则不等,或是牙尖配着大叶,这还是采摘时的工序不当。其次牙尖和老叶相配,又是制作工艺的粗糙,晾晒,杀青,火培,揉捻,及之后的各道工序完全不同,火候把握根本不存在,后为了运输方便成竹篓编制的竹篾来紧压,却不知紧压前的工序全部错误,所以茶渣和碎屑极多,还有保存不当,等等太多的错误。说句不恰当的话,现如今的采茶,制茶,运茶,卖茶,品茶,这些环节里所有人都是不懂茶之人。” “这还只是茶叶,茶具,用水,品茶的礼仪,茶叶的文化价值,茶的商用价值,包括茶叶的货币价值,等等很多。” 边上的席童和席璇儿脸上都掩饰不住的惊讶: “这就是茶,几片叶子么!” 齐钰既然开了口索性就这话题拉深了高度。 “作为一个国度来说,景国可以说在地理位置上占据了优势,我看过书生给我带来的书院里关于景国的州域分布图,也仔细询问过各地的山水景致和气候的差异,可以得出我们景国有着气候湿润的南部各郡,也有雨量充足,山青林密的东南各郡,西部有平原,有山地,有无数的湖泊和壮丽的雪山,东部还有广大的原始森林和无尽的原野。可以说景国地大物博,在这片土地上,有两种树叶可以养活景国三分之一的人口,那就是茶叶和桑叶。桑蚕纺织这些南部各州是当做支柱产业来做的,可以说是很多家庭都靠桑蚕纺织来生存。茶叶却没有得到他应有的地位,你们可知西面的游牧民族最缺少的是什么,不是他们眼里虎视眈眈的景国土地,是他们生存的空间里缺少蔬菜水果和必要的身体所需的营养,马背上的民族不懂得农耕,所以种植不了蔬菜粮食,他们的蔬菜都是草原里的野菜,和通过商业手段获得的干菜,腌菜。而茶叶却能很好的减少他们长期食肉带来的身体里对一些物质的缺失,他们的需求是巨大的,而通过精简细作包装分层,再加上文化礼仪的塑造,把茶叶,茶具,饮茶相关的专用的家具,布艺,熏香,火具,煮具等等,那茶又会变成世家权贵彰显身份的象征,也会成为文人墨客体现优雅的手段。茶可以说是一门高端的生意。” 席童和席璇儿看着齐钰,这个小书院的先生到底会什么呀!一片叶子,一杯苦汤汤居然可以做这么多的文章。 席璇儿可是知道如今景国到底有多缺银子,不说别的就说自己的父皇,只要是和钱有关的折子看起来,眉头就没舒展过。 席璇儿小心翼翼的看着齐钰问到:“那齐先生,你说的这些能不能指点一下璇儿。” 按理说作为公主,与人说起自己必称‘本宫’,可席璇儿今日突然发觉在齐钰面前‘本宫’这两个字真的说不出口,而‘璇儿’两个字只有自己的父皇母妃以及兄长才会如此称呼。 而齐钰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又只是第二次相见。 璇儿两字说出来两只小耳朵都变得绯红,齐钰到没有察觉这个称呼带来的羞涩感,还以为公主是因为探寻自己所知才会羞涩。 毕竟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任何一门手艺都是敝屣自珍的轻易不会外传,探询便是窥视对方的秘密。 齐钰今日提起这个话题其实就是想着把这些交给席童或者是席璇儿,利益相裹才是最持久的往来。 不过齐钰并不贪图金银,也就当做送给王爷和公主的一个礼物,能把现代茶艺带回这个时期,自己能用上精美的茶具,喝上可口的清茶,这才是最需要的。 齐钰转头看了一眼席童,发觉席童像看个小怪兽般看着自己,齐钰伸出手在席童面前摇了摇,“醒醒!” 席童眼睛眨巴眨巴,“惜辰,你怎么对茶懂这么多!难道所有的你都见过?你又如何知道草原民族需要茶叶,你又怎么会对氏族权贵和文人墨客如此了解呢?惜辰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我很好奇!” 齐钰在说之前就已经知道说完这些会带来的质疑,所以面含苦涩的一笑, “这些算是家学吧,两年前我出现在于家铺的后山,从幽深的山间古墓里爬出来,当时的我身受重伤,应是与人拼杀所致。或许我奔逃中无意掉入古墓才躲过追杀,虽然命不该绝但头部在跌落古墓时受到撞击,醒来后我忘记了很多的事情,只有随身的包裹里不多的物品。你问及的这些我不知如何回复你,应是我记忆里学过的知识,出身也好家学也好,从衣着和物品来看我的家室应是不错,但具体是哪里,又或者我从何而来我没有一丝记忆。走出山第一眼看到的是于家铺子,不知为何我好像对孩子和教谕读书识字很喜欢,所以就留在那里和村里建了小书院,不收束修免费教孩子读书识字。” 听齐钰说失去记忆,席童连忙抬手致歉:“不知惜辰有此一劫,望惜辰见谅!” 齐钰摆摆手洒脱的一笑:“无妨,我不知原来的名字,给自己起名齐钰,就是把经历当做一场奇遇。惜辰,也是要自己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生命,珍惜每一寸时光。教孩子读书我过得很快乐,交一两好友品茶饮酒人生一大幸事,所以我不觉得自己有何遗憾,反倒珍惜和享受这样的生活。” 第28章 饮酒作乐 席童听齐钰洒脱豁朗的话语,也感觉这样的生活状态和心境也许真的是齐钰喜欢的,至于齐钰的出身来历,自己其实并不在意,些许好奇有了答案也就不会再问。 对于齐钰来说席童也好席璇儿也好都是喜欢齐钰洒脱的性格,与之交往轻松快乐,这对皇室子弟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来说,一份平等的友谊弥足珍贵。 齐钰又对席璇儿刚刚说过的话给了回复: “我随身的包裹里有一本茶书,讲的就是制茶,茶礼,和相关的知识,我回去后把书籍里的和我脑海里有的一些知识做个整理,然后我重新写一册给你,你要是感兴趣或是想做这方面的生意,我可以简单的给你做个规划,这对我来说也算是幸事,至少我今后不会无茶可品,无乐可寻。” 席璇儿一听开心的面露朝花,连忙起身致谢: “璇儿这里谢过齐先生,如果璇儿想做茶叶的生意定离不开先生的指导,劳烦先生了!” 齐钰看见小侍女开始摆放餐具,揉了揉肚子:“要是多上两个菜,那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齐钰这态度搞得兄妹二人哈哈大笑,也许正是因为齐钰是这样的性格,才会让二人对齐钰的来历不追究吧。 几人落座后席童敲敲桌上的酒尊:“善饮否?” 齐钰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席童嗤笑道:“一杯!” 齐钰摇头,“一尊?莫不是大话!” 齐钰接着摇头,“那你这一根手指何意?” 齐钰淡淡的一笑:“且慢慢的喝着,喝着喝着你就明白了。” 席童举杯:“今日相聚,惜辰为客,再此兄先敬你一杯,弟之到来陋室生香,蓬荜生辉啊!” 齐钰满饮一杯:“兄长这酒一沾唇,就醉啦,你这王府要算陋室,那我的小院就成了片瓦遮身了。” 席童脸一红平日见别人待客时,都是如此一说,原以为这就是通用的。这也不怪席童不知,席童自小就是喜欢和武将家的孩子玩耍,围在身边的都是大老粗,哪里用的着酒前致辞饮酒作对,都是举杯杯干,抬碗碗净。所以根本不在意自己皇子的身份。 一顿大酒勾肩搭背的忘乎所以,文人墨客那套反而感觉束缚,齐钰哈哈哈的笑着指指席璇儿。 “看看咱们端王爷,喝酒都得端着架子,哈哈哈!” 席璇儿也是掩嘴笑了起来,谁想到齐钰把端王这么比喻。 席童也乐的喷了一地酒水,指着齐钰笑骂道:“你这张嘴呀!” 齐钰端杯:“自罚一个,自罚一个!” 说完仰脖一饮而尽。 小侍女倒好酒,齐钰端起朝着席璇儿举举杯:“敬公主一杯!” 说完饮尽杯中酒:“说起这酒啊,酒字身边三点水,一文一武一疯魔,早先造酒啊酸涩微苦,这日呢酒匠得遇仙人,捧酒一盏以示崇仙敬神之意,仙人酒液沾唇,摇头叹息,此乃无魂之液,不融天地精华。譬如造剑献祭为剑铸魂一般,酒匠磕头求艺,仙人感其诚,随即说道,取三人血液一滴注入酒液,蕴藏三载,方得玉液琼浆。匠人一听磕头谢过,回到村中酒肆,言要酿天下。一盏过后,端起第二盏一饮而下,酒意上头三人一拍桌面‘好酒’!肆意张狂之态油然而生,勾肩搭背谈天说地,言必忠君行必戎边杀敌驰骋沙场,说着话端起第三盏一饮而下。三盏过后,热汗淋漓,随即脱衣漏腹,举止夸张,或痛哭流涕,或是仰头狂呼,犹如疯魔入体。所以世人常说,饮酒三个状态,先时文雅,过时张狂,酒到醉时疯魔样。” 席童和席璇儿听齐钰讲古,听得极为投入,这个时期民间传说或是乡野纪事,大多只言片语语焉不详。 像齐钰这样娓娓道来,趣味十足的小故事听得二人心随神往,席璇儿眼睛明亮的流光波转,回去后讲给宫里的人听一定很有趣。 席童也是极为喜欢这样的小故事,举起杯: “再喝一个,喝完再给我讲一个,这样有趣的故事还真是风趣又别致。” 二人长居皇城,宫里规矩众多,言谈大多是家事国事天下事,所以很少听到这些有着风趣和精巧的小故事。 齐钰端起杯:“相聚是缘,同行是份,有酒一盏,把酒言欢!” 说着端起杯一饮而下,二人亦是举杯同饮。 “说起酒的故事啊有很多,不论婚丧嫁娶,还是祭拜天地,酒作为五谷之精,是彼此沟通的一座桥梁,咱们常说的圣贤二字亦是被文人用来区分酒的优劣,酒喻圣贤,清圣浊贤,和酒相关的故事也有很多,例如汉高祖刘邦和项羽的鸿门宴,诸如此类举不胜数。” 席童这时想起小七说的三国演义和唢呐曲子,端起酒杯: “再敬惜辰一杯,即是有缘相聚,又有好友知己之份,那今后莫要王爷王爷的喊着,你可唤我承泽兄,或是直接唤我兄长,短短几日相交,我却感觉你我犹如故友,言谈舒朗,性情相投。” 说着举杯与齐钰隔空相碰,满饮了一大杯。” “来时小七说惜辰极善音律,一曲奏罢催人泪下,还说惜辰说的一段跌宕起伏的演绎故事,听得他如醉如痴,你可得有时间给兄好好讲讲啊?” 本想着听齐钰吹奏一曲的,但是齐钰是客,让客人吹曲和侮辱一般。齐钰听到席童如此说,又看到席璇儿眉眼间的好奇与探寻,作为齐钰的来说,并不在意什么客或主,朋友相聚,饮酒作乐兴趣来时载歌载舞,只要自己喜欢又大家兴趣所归也就开心就好。 于是顺着话题抬手伸出: “那就借兄长长笛一把洞箫亦可?” 席童听齐钰自己要求吹奏一曲开心不已,忙回头吩咐侍女快跑去取长笛和洞箫。 席璇儿也好奇的布灵布灵的眨着眼睛,越发感觉齐钰身上有着莫名的吸引力,想让人探究和亲近,作为公主又是密谍的督官,席璇儿朋友不多,除了自家的几个嫂嫂,就只有寥寥无几的一两个闺中密友,大多朝臣的子女见了席璇儿有的只是尊崇,或是刻意地结交。 第29章 一根手指的含义 不一会侍女小跑着抱着长笛和洞箫跑了回来,脸上奔跑带来的红润还伴着滴滴汗水。 小侍女跑过来把乐器交于齐钰,齐钰乐呵呵的看着小侍女气喘吁吁的忙碌,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苹果: “给,辛苦了!” 小侍女吓得差点没跪了,手足无措的看着齐钰: “不敢收公子所赠,本就是听从吩咐做事,说不得辛苦!” 齐钰将苹果放在小侍女的袍袖之上,点头示意收下。小侍女看看席童,席童嘴角抽抽: “刚才还说就带了两个,我还从马嘴里抢了半个,你真是欺我太甚!” 张牙舞爪的摇头摆尾一番:“收下吧,公子给的,是赏你伶俐。” 小侍女连忙致谢,喜笑颜开的捧着苹果退到后方。齐钰看着席童眼带笑意,又从怀里掏了一个: “这个给公主尝鲜,哈哈哈!“ 席童离席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齐钰,伸手一摸: “哈哈哈,还有一个!”接着从齐钰怀里又掏出来一个。 齐钰摇摇头看着和孩子般开心的席童, “这回真没了啊,带了五个,小花,小草,老族长,张嫂,我自己,来时独坐一车所以未送出。” 席璇儿捧着苹果好奇不已,冬日里连蔬菜都没有,齐钰居然还有水果,虽好奇但不好询问。 捧着苹果闻着甜香,叫不出名字的水果,红红的带着油光,真的好看。 席童把苹果藏到衣袖里,“给夭夭尝尝!” 席璇儿笑着朝席童调笑:“怕是嫂子知道你有好吃的不留给嫂子,你要挨揍了!” 说着还举起小拳头晃晃,奶凶奶凶的。 齐钰捧起长笛,一只泪竹所制的长笛,泪竹也叫湘妃竹,是和苦竹紫竹一样制作笛子的首选,共振效果极好。 这把笛子选材考究,做工精细,一端带着小巧的流苏,极为漂亮。齐钰拿在手中仔细观瞧,一行小字刻在竹笛上,‘’薛九郎制‘’看来是当代的制笛名家了。 席童兄妹看齐钰沉浸在竹笛上,相视一眼彼此会意,齐钰抬头看二人端坐等待端起杯喝了一小口茶水。 由跪坐改为盘膝而坐,眼睛慢慢的闭上,调整了呼吸,开始沉浸于曲目的氛围里,抬手将笛子凑于唇边,悠韵低诉的笛音传出。 齐钰嘴里吹奏的曲目是梁祝中化蝶的篇章,婉转缠绕如涓涓溪流,如歌如泣若空谷幽兰,一段曲目听得大堂里的众人宛若看到纷飞的蝴蝶,又仿佛置身于哀婉悲歌之中,良久之后齐钰笛音归于沉寂,慢慢睁开眼睛。 映日眼帘的是一双含着泪滴的双眸,席璇儿捧着一盏茶水走到席童身前: “齐先生,优思伤神,莫沉寂于过往之中,还请珍重,请喝杯茶水,舒缓一下心情。” 许是齐钰先前沉寂于曲目的背景中所以让众人感觉是齐钰心中苦楚,所以所作之曲难免会直抒心怀,齐钰歉意的点头:“多谢公主!” 席璇儿想说什么又无法开口,后面的席童走上前来: “惜辰心里藏着心事,怕是想起身世带来的苦楚,若是他日惜辰想起,不论千难万险兄都替你推平他,万不可伤神劳心。” 齐钰不知该如何解释,算了既然误解,也就这样吧。拱手致谢后想了想:“刚刚的曲子太伤感,要不给你吹个肆意纵横的吧。” 席童拍拍齐钰的肩膀:“好!” 齐钰放下竹笛,随即拿起洞箫,笑着看着席璇儿,又转过身看看席童,突然间觉得这两个朋友挺好,抛开身份不说,却是真的值得交往的朋友。 箫在在手中一抬,一串肆意飞扬的箫音起始,而后一扬一折,轮回流转,磅礴大气如画卷舒展,直抒胸怀似纵情高歌。席童听的血脉开张,席璇儿也放下了愁绪,慢慢的看着齐钰面露欢颜,这样的齐先生真好! 一曲过后,席童忙不迭的问道:“此曲何名?” 齐钰手中长箫一转,做了个极为潇洒的背箫转身,“笑傲江湖!” “好一个笑傲江河,浓情快马,踏雪飞沙,纵情一笑,红尘天涯。” 说罢端起酒杯:“为了笑傲江湖,干一杯!” 齐钰端起酒杯对着席璇儿举杯,三人共饮,齐钰坐下后将洞箫放好。 从衣袖里掏出昨日写的小册子,“这是昨日想的一些做生意的一些小手段,本想着今日完成协议后送与公主,既是公主主理生意的操作,多些手段总是好的,一时间肚里没粮所以思绪减缓,现在想起来了。” 说着递给身后的小侍女,小侍女接过后起身给公主送了过去。席璇儿听闻是齐钰所写,难免有些惊奇,齐先生好像什么都懂一些。 接过小册子,还未翻看就被一手漂亮的书法所吸引,从未见过的字体,运笔瘦细峭硬极富弹性,挺劲而犀利又有秀美洒脱的风韵。 “好字!”席童也被这好字的喊声吸引过去,定目一看,好一个运笔如剑,婉转流动的字体,看看齐钰自己见到这家伙后这都震惊多少次了,真是个神奇的家伙! 见席璇儿专注看字,并无翻阅的举动,估计自己的妹妹又沉迷进去了。 转过身冲着齐钰道:“你有空给我写一幅我挂在书房里。” 齐钰无奈的撇撇嘴:“欠你的,回去就给你写!” 席童开心的端起杯子,“喝酒喝酒,老是被你搞得一惊一乍的,今天无论如何把你喝趴下,我喊上小七来,小七的酒量极好!” 说完对外面一招手,小七溜着边就跑了过来,双手一抱拳:“王爷!” 席童指指齐钰:“你我今日把他喝趴下!” 齐钰看着不着调的席童,皱着眉头强笑着:“王爷,我喝趴下没事,你把小七喝趴下谁送我回去?” “回什么回,今日喝尽兴为止,醉了睡王府客房,你留在这待几日,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城!” 席童自作主张的就替其钰安排了几日的行程,齐钰一想,老族长和张嫂自己也可以按照齐钰写的规程把事情安排好,其他的就是娃娃们上课,也不需要每日按时按点,来了就当玩耍着学些东西,不来时齐钰也不会刻意地去挨家找,都是随意随性,自己也无事,就当参观一下古城吧! 放开心事的齐钰拿起酒杯:“既然如此来吧,放马过来吧,酒场之上肆意拼杀,有我无敌,喝起!” 而后就又成了齐钰齐大先生的表演了,一杯敬王爷,一杯敬小七,就这么一对二的情况下,将二人送到了桌子底下。 边上丛书册里走出来的席璇儿,捂着小嘴看着齐大先生一杯杯不停地喝倒了兄长和小七,只是脸色微红的齐先生摆出一根手指晃动着:“知道什么含义了吧,一直喝!” 第30章 一碗阳春面 大堂里所有人都莫名的感觉这个手势一定驰名京城,齐钰看看桌子上自己一口都没动的菜品,算了,估计也是老族长家过大年的水准,再好的食材蒸煮酿也充其量就是原汁原味。 看看席璇儿挤挤眼睛:“想不想吃一碗阳春面?” 席璇儿虽不知是什么但想到上次吃过的肉丝面就赶紧点点头,齐钰回头看看小侍女:“可否劳烦带我去伙房?” 小侍女看看公主,不知道如何回复,哪有让客人自己做饭的道理,再说也不能让这位王爷和公主都看重的齐先生自己动手呀。 席璇儿微微一笑:“我带你去!” 小侍女看公主这样说,连忙前面引路,齐先生随着和公主和三位小侍女一同走进膳堂,膳堂里的厨子厨娘赶忙退到一旁。 齐钰看看这宽大明亮的伙房,还真是王府,这膳房的大小都快赶上自己的小书院了,回头问几位站在墙边的厨师:“哪位擅长面食?” 一位胖胖的脸上带着一幅福像的大嫂站了出来:“公子,我是府里的面点师傅,各类的糕点都是我做的。” 齐钰赶忙解释:“不用这么复杂,我只是想做一碗面,劳烦大嫂用两个鸡蛋一碗面粉少许的精盐和一份面,要软硬适中的。” 看着大嫂取出鸡蛋,一个大陶碗挖出一碗面粉来,齐钰接过抖落一些递了回去,随着厨娘拿出盐罐,齐钰才想起盐的问题。 齐钰不想透露太多的秘密,可看着这犹如麦壳的食盐,实在是没有了食欲,叫停了厨娘的动作:“先等一下!” 唤过小侍女,“我在大堂的大袄帮我取来。” 小侍女转身跑了出去,不一会齐钰的羽绒大袄被小侍女捧着走了回来。 齐钰接过大袄,从大袄的内兜里取出一个布卷将袄递回,犹如笔袋的布卷放在灶案上,解开一旁的系带,摆开平铺,一尺长的布卷里大大小小十好几个小竹管。 将面盆取过来拿出一个用蓝色布卷包头的竹管,打开倒入细盐,洁白如雪的粉末让大家感觉神奇,齐钰并不解释吩咐厨娘和面。 自己走到一旁的配料处捡出一颗小葱,用从挂着肉上裁下一块肥肉,边上的厨子试着询问可需要帮忙。 齐钰想想帮我生火热锅吧,这里没有炒锅,却有做菜的铁釜,取过一个低一些小一点的,放在灶台上。 趁着厨师忙碌着,自己快速地切肉取油,又把葱切成细小的葱花,铁釜变热,油脂下锅呲呲啦啦的声音响起后,炒出油脂,留出适合的量,去葱段丢入锅中,没有现成的猪油但是并不妨碍香气飘散,取掉炸的金黄的葱段。 问过厨师是否有高汤,厨子摇摇头估计不知道何为高汤,再简化些吧加入清水,本就程序一团乱,可是齐钰还真是不在乎,好吃就行啊,从布袋里又拔出一个褐色布头的竹管,一管酱油倒入锅中。 那边的厨娘活好面,齐钰看看挺合适,要过擀面的木杖,快速地擀成薄片,几番重叠切成细面,把细面放入锅中煮到成熟捞入碗里,边上锅中的汤冲入面碗。 拿出三个小竹管,虾子,鸡精,麻油,又一把葱花。五个面碗并排,香气扑鼻。 端给公主一碗:“尝尝!”自己也端起一碗,对帮忙的二人和给自己忙前忙后的小女都分了一碗:“美食需要分享,都尝尝。” 席璇儿捧着面碗面色红润,端着齐钰做的阳春面细细的品尝着,缺少佐料的王府厨师即使做得再好,总是不如现代厨房里把饮食当做文化,一个精细的分工养成一个庞大的产业来做的能力。 齐钰三两口吃完,喝了一大口汤,摸摸自己的肚子:“舒服啊!” 看几人吃的满脸的满足,也是感觉歉意,这顿吃完,没了细盐,没了鸡精,酱油,虾子,没了煎炒烹炸,哎,人就怕比较啊,明天再端起饭碗多难受呀! 看着周边几人,连面碗里的汤都喝的干干净净,齐钰酒后一碗面的满足感油然而生,啪啪自己的小肚子,舒服啊!从早上到现在喝茶喝的心慌,喝酒喝的肚胀,就是没有一碗正经饱腹的食物。 吃过饱腹的食物,齐钰慢慢悠悠的往前院走去,回到待客的大堂里,王爷和小七估计是被侍从扶下去休息了。 酒宴过后的残余被收拾的干干净净,身在高位奴仆成群,生活里的一切都被安排的井井有条。 对于齐钰来说这样的生活同样也缺了体验感,若是生活里的每个细节都被替代,也少了很多的乐趣。 小书院里自己做饭洗衣,自己收拾小书院里的角角落落,春夏秋冬四时的变幻轮转着小院子里不同的风景,观云听雨品茗读书,齐钰觉得这样的生活里只要你想,就可以拥有完美的四季。 看着随行而来的席璇儿,齐钰礼节性的询问: “午后阳光正好,我想出去看看京城的景致,可否给我安排一个向导带我四处转转?” 席璇儿本想自己带齐钰去看看都城,可是想想公主出行,侍女侍卫车马还是算了吧,这样的游玩已经没了乐趣。 席璇儿对堂外的侍女招招手,小侍女快步的走了进来:“去喊秦拓过来,”小侍女领命去寻侍卫秦拓。 秦拓是我公主府的护卫首领,他也是京都人,让他带你四处走走看看,也可替你免去不必要的麻烦,齐钰很是开心的俯首致谢。 不一会,一个高挑魁梧的汉子走进前堂,拱手施礼:“公主殿下您唤我?” “秦拓,这是齐钰齐先生,第一次到京都,你带他游览一下京都的风景,安排马车随行,结束后送先生回王府即可,齐先生交予你,务必保证先生的安危,不可有闪失!” 秦拓躬身领命又对齐钰施礼:“先生请!” 齐钰侧身和公主告别,走了两步又想起公主所说的茶叶的事情,回头转向席璇儿:“茶叶的事我记在心里,回去后我着手整理,大概需要七八日的时间,正好村子里安排豆芽的事情也差不多需要七八日,那时公主可安排人来对接工坊的事情,也顺便可以把写好的书册带回来。” 席璇儿听齐钰记下事情并做了安排,心生感激郑重地躬身施礼道谢: “谢过齐先生,有劳先生费心了!”齐钰随意地摆摆手:“对你们有帮助就好,朋友之间无需客套,对了不知王府或公主府可有烧制窑的匠人?” “王府里的窑弓只擅长粗略的打铁烧炉,公主府里只有花匠木匠的匠作,不过先生有需要,宫里的工部有好的窑师,我可以临时征调,不知先生需要做些什么?” 齐钰想了一下,自己这次只待两天,今日已过了一半,明日还想再自己转转京城,只有回去后画了图样找人送过来。 “我想烧制几款茶具,需要烧磁,和烧陶的匠人,不过我这次时间上来不及,我回去画了图样和制作的要领,托人带过来,那时有劳公主来安排了,这也是为了下步茶叶的推广来做的准备。所以图纸和工匠那里公主如长期要做,出于独家的设计和工艺还是要留下工匠。我不懂宫里的规矩不好指点什么,所以公主自行安排。” 席璇儿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好了,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我先告退。”转过身的齐钰一只手放在头顶左右摇摆,席璇儿虽不曾见过这样的挥手样子,大体上猜测也是挥手告别的含义。 看着转身而走的齐钰,席璇儿对着其余的背影露出笑意,小手藏在衣袖中也悄悄的挥了两下。 第31章 半个上京城 出了王府大门,一辆马车前秦拓合身而立,见到齐钰出门上前示意:“先生请上车,我们可以坐车先去丽水湖,湖畔两侧是京城里最繁华的湖畔书院。还有四方楼,静雨琴舍,景国的佛教圣地白塔寺也坐落在那里,可以说半个京城的景致都浓缩在这丽水湖畔。” 齐钰不无不可,本就是第一次进京城,自己确实想好好看看这京城的景致和风情。摸摸衣袍里的口袋,虽不知上京城的花费高低,但一国之都城还是口袋里多些银两才好,以后不免常来京都。 每次贸然的出入王府总是不便,看看有无合适的小院子买下一间,不求多好,只是一个落脚安身之所便好。 齐钰来到这世两年多的时光,从未出过于家铺子,自己来时这件衣服的内袋里有几两散碎银子,这两年除了当初要建书院时,托老组长从带来的物品里卖了一个小巧的琉璃饰品,换了柒佰两银子,两年下来齐钰反倒是没有银钱的花费,还靠着卖药材挣了二十几两,自己口袋里现如今有三十两的积蓄。 齐钰偏过头问起秦拓:“兄长可知道我们去丽水湖畔的路上,是否有当铺或是珠宝店?” 秦拓是个开朗的性子,听见齐钰客套的称呼自己兄长很高兴,见过不少的高门子弟,对于秦拓这样的公主护卫,虽是客套但并不会平等的看待。 点头致意或是面带微笑亦是家传礼仪优秀之辈,大多时候秦拓等人只是公主身边的背景事物而已,被齐钰一声兄长称呼秦拓很是开心,也对齐钰另眼相看。 乐呵呵的回应道:“先生不必唤我兄长,先生乃是王府贵客,先生唤我阿拓即可,我们去的路上就有一家当铺,没多远,珠宝店的话大多在花市街,那里是布坊和胭脂水粉店最多的街市、高端酒楼,还有珠宝珍玩也在那里,隔壁的街市就是最为热闹的探花街,京城最为繁华之所,青楼艺馆都在那里,可是号称三楼十八馆。” 齐钰侧头看秦拓一脸向往的样子不禁失笑,“兄长大好年华,乱花渐欲迷人眼,春风得意马蹄疾的年龄,小弟可是才十七岁,正是固守精元以培身基的年华,可作不了怪打不得妖。” 秦拓哈哈地笑着不带一丝的尴尬,袖子遮着嘴巴悄悄地说道:“改天带先生去降妖除魔,以净乾坤!” 齐钰笑着指指秦拓:“兄长坏我道心啊!”一路上两人聊得开心,齐钰对京城的了解不多,大多也是老族长家的于礼讲给齐钰听的一些,今日自己亲眼看到京城,内心也是极为震撼 。 入眼处高大的城墙耸立如山,远处皇城里巍峨的宫殿起伏延绵,车马喧闹,人潮如织,小贩的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许是年节的气息越来越近了,街边多了很多外来的商客,操着景国各地的方言,一堆堆的货物亦是琳琅满目,齐钰饶有兴趣的四处张望,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秦拓还真的是个好的向导,不停地对齐钰感兴趣的物品和商客介绍,这方言出自哪里,有何名胜古迹,有哪些当地的特色,有名的特产。 齐钰也是感叹不已,这个满身横肉的魁梧汉子,竟是个粗中有细的妙人。由于路上的行人太多,车马的速度不快,一路走走停停的反倒让齐钰更多的见识了京城的繁华。 路过秦拓说的当铺,齐钰便让秦拓随自己一起同去,一来对这家商户不熟悉,怕店大欺客以来麻烦,二来自己典当的物品自己并不太明白它的价值,而秦拓随公主常出入各界,应该有一些认识,在车上时齐钰不拿出来询问。 其实是不想欠下人情,王府做客还要自己典当物品出游,那会让王府和公主面子上过不去,而走进当铺时那就是自己的性格导致而和那两位无关了。 店里高柜上的档头看有客进门,不紧不慢的点头示意:“客人是赎当还是典卖物品?” 齐钰客套的拱拱手,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玉玲珑,九层透雕,内置香丸,玉球上一条金色缠链配着蝴蝶香坠,掌柜的接过玉玲珑。 材质虽不知产地,但玉质莹润,色泽清亮没有一丝杂质,关键是雕工,九层透雕这可不是一般的工匠可以完成的,每层雕刻都是纹理清晰,花纹和图案深浅刻画极佳,一层层递进分毫不乱。 最难得的是每层玉球都薄厚相等,轻轻晃动时各自前后旋丝滑转没有一点磕碰,加之金丝绞线编织的挂绳,和下面同样材质的蝴蝶配饰,这件玉玲珑着实难住了档头。 抬头看看齐钰:“客人请稍待,我去后面请掌柜的来掌下眼!”做了个抱歉的拘礼转身向后院走去。 这时秦拓看了眼齐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走上前,“齐先生,出门时公主交代过,出行所需公主府里会代为支付,无需先生自己花费。再说我看先生拿出来的东西绝不是俗物,如此物品典当于此若是出了差错。” 秦拓看着齐钰目光灼灼,齐钰很随意的摆摆手,“只是手中把玩的小物件,没什么稀奇的,再说了腰里不装上足够的法器,怎敢和兄长降妖除魔去,此类花费可不敢报于公主知道啊!” 秦拓心知齐钰只是一句玩笑,又见齐钰并不在意也就不再多劝。 随着柜坊一同前来的掌柜是个满脸笑意的富态人,一身锦袍之下显得干净利落,定睛看了眼齐钰和身后的秦拓,眼神扫过秦拓腰间的佩剑,只是目光一凝便悄然而逝。 笑呵呵的和齐钰打了个招呼,走上柜坊一手持着玉球一手托着丝锥,细细的观瞧了好半天。 “贵客这是要活档还是死档?”齐钰听掌柜问起抬头回复:“死档!” 身后的秦拓刚想说话,齐钰摆摆手:“不必想着让府里赎回,些许玩物换得可用之物也就是了。” 秦拓只好退到身后用眼神扫了一眼掌柜,掌柜的爱不释手的捧着玉球,笑眯眯的征求齐钰,“那客人出个价!” 齐钰脸上带着淡然:“掌柜的出吧,合适就放下,不合适我拿着出门。” 富态的中年人捋了捋胡子,内心计较了一番,“一千两!”齐钰摇头:“五千两,成就一手银钱一手物,不成我取走。” 掌柜的面露难色,摇摇头苦笑:“客人要价太高了!” 齐钰伸手示意取走物品,脸上没有意思的商量的神色,掌柜一看人家真是一言不合就散的架势,最终咬咬牙:“三千两!” 齐钰并未抽回伸出的手,而是指指柜上的玉玲珑手指回沟,掌柜看齐钰没有还价的意味,一拍手掌:“好吧,知道贵客是一时应急,我权做是多个贵人的抬举,五千两,我现在给您取,不知您是要现银还是四海通的存银票?” 齐钰回头看看秦拓,秦拓示意均可不会有闪失,齐钰回身与掌柜的说道:“一千两三张,剩下的换成四张五百两可否?” 掌柜的笑容满面的回复:“一切都依贵客,请稍等片刻!” 说着话起身回后屋取银票,不一会手捧着一沓票据走出来,双手交于齐钰:“客人请当面清点!” 齐钰并未见过银票所以回身递给秦拓,秦拓稍一诧异随即伸手接过,一张张的点验清楚,“先生,银票无异,数额正好。” 齐钰接过后放入衣服的内袋,拱拱手和掌柜的道了句别,转身和秦拓一起走出当铺。 掌柜的看齐钰走出店上了马车才回到店里,边上的柜坊迎上来:“东家此物为何给出如此高价?”柜坊本想说不值转念压回话头,掌柜的钱都付了,自己别再瞎说话。这时的聪明都是傻,不如捧着说句疑问,自己掌柜不论说什么自己都捧着说高明就好。 富态的掌柜指指玉玲珑,你再看看就知道了,柜坊闻言小心地捧起玉玲珑,里里外外仔细观瞧,半天后不得其意。 掌柜的摸着胡须:“也是我眼睛毒,要不错过一件珍宝啊!” 柜坊恰到好处的迎合道:“东家的眼可是整个行业里都比不上的,我这看了半天都不得其解啊!”掌柜的呵呵笑着莫名高深的点点玉玲珑,“皇家御制啊!看见里面的香托没有,上面有纹路,团龙纹,那是皇室所用,还有刚刚那位身后的护卫见到没,腰里的佩剑挂着金色穗子,那是皇家侍卫才有的规格。你呀,眼睛还得练啊,五千两得到如此好物,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运到!”柜坊高挑手指:“您是这个啊!” 齐钰和秦拓坐在马车上,齐钰呵呵的笑着,一件高价仿品虽是玉质,但是真不算什么贵重之物,想想自己当时被人宰鸽子般的要了上千块,和此时的千两白银有天壤之别,这下子买个小小的院子应是够了。 秦拓还在为齐钰可惜,如此一件珍品齐钰居然挡给了当铺,哎,也不知齐先生到底如何想的,秦拓心里多少有些觉得齐钰是败家仔。 到了丽水湖的玉波桥,两人下了马车,丽水湖的景致极美,湖光山色碧水清波,无数的画舫游弋在湖面之上,湖畔很多身着儒袍的读书人,应是湖畔书院的学子,两人一队成群。 湖边的垂柳下微风吹拂,柳枝摇摆儒袍轻动别具特色,齐钰驻足远眺,湖畔书院依山而建,一片青砖黛瓦逐级而上,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远远看去一座三层的楼阁极为瞩目。 “那是何处?”身边的秦拓听齐钰发问转头看去,目光中带着崇敬。 “那是湖畔书院的文楼,也是景国儒家的朝圣地,供奉着十三位为了景国的史籍书卷免于战火而献身的儒士先师,文楼建造时陛下曾言,只要文化和文字不断绝,那景国就会从一次次地废墟中重生,这里也是每一位读书人此生必须要祭拜一次的地方。” 齐钰整理衣襟远远地朝着文楼遥遥一礼,既然选择做个书院的先生,那自己此生也算是读书人。 脑海里记载了很多的文字和书卷,不知是前身所带还是那二位怕齐钰没有专业技能混不下去,脑海里多了很多这个时代的书卷和典籍名篇。 所以齐钰在小书院里教导孩童们识字读书,大多都是现有的书籍和文字,偶尔教一些小的常识和小技能也不会跳跃时代的混乱现实。 齐钰本想着去浏览一番书院的景致,却发现书院里一群群急匆匆快步而行的学子向湖畔边围聚,还有的在呼朋唤友的召集着同窗加快脚步,身边一群群的儒袍飘飞而过,齐钰转过身向学子聚集的地方看去。 几艘画舫随波漂至,在离湖畔十几丈的水面停驻下来,画舫之上一串精致的吊脚灯笼悬挂在船尾,上面书写着百味书局四个描金大字。 边上的学子激动地挥舞衣袖,踮着脚着从同伴身后努力向外观瞧,齐钰转头问秦拓‘百味书局似乎名头甚是响亮,我看书院的学子欢呼雀跃的。 “难道是京城的大家儒士?”秦拓笑着摇摇头:“可不只是京城大家,这百味书局是京都最负盛名的莲花阁的书局,莲花阁虽是京都的烟花之所,却也是京都名家名士最为追捧之地,阁里的艺官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歌舞剑艺都闻名遐迩,就是当朝的陆相公,齐相公都盛赞不已,阁里的抱莲堂收藏着名家字画上千幅,都是历朝历代的大家珍品,书馆更是除了湖畔书院外存书最多的书馆,说是烟花地,不如说是百花齐放的文华盛地。” 齐钰闻言惊诧不已,这夜总会做成这般还真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啊。 第32章 半个上京城(2) 齐钰和秦拓原本就离湖畔不远,也省去了和士子争抢的麻烦,扶着湖边的垂柳随着学子们的目光看向湖面的画舫,画舫宽阔高大。 不同于楼船高高翘起的船沿,画舫似建在湖面的绣楼一般,犹如平面的舞台添加了围栏和装饰,各类的盆栽绿竹把画舫点染的多了几分春意。 一座三层的木质小楼建在画舫之上,七巧映色美轮美奂,三座画舫弦扣相连如一座小巧的宫殿从湖面飘来,画舫内不时有琴音传出,亦有艺官歌姬的歌声相伴,许是楼内正在演练歌舞。 岸边不时有学子挥舞衣袖,无人大声地呼喊私嚎,看似性格彩烈的聚集却也有着读书人的矜持和文雅,此时楼外的船工看到岸边越来越多的学子和路人围聚,不敢将画舫靠的太近。 离得十几丈便将画舫停驻下来,又不知如何面对人山人海的围聚,只好喊来侍从往楼里传话,不一会一个头顶着双鬏女童蹦跳着跑了出来,看着眼前人山人海的场景,吓了一跳猛地停住脚步。 两只小手紧张的捂着小脸,透过指缝看向岸边,岸上的众人看到小娃娃可爱的样子忍俊不已,小娃娃似乎感觉到众人的善意,并没有谁大声呼喊或是嘲笑,慢慢的放松下来。 走到画舫前端,小手捂在嘴巴两边,冲着岸上喊道:“莲花阁为迎接白塔寺燃灯盛典,阁内众家姑娘今夜酉时在此为众京城的学子,贵人,来京的商客,及前来祭塔礼佛的信徒带来了歌舞盛宴,望大家届时观赏。” 喊完话看众人没有回复,满脸惊奇和失望,脸上可见的慢慢变成了要哭的样子,岸上的学子们彼此相视一眼,大家不约而同的一声高喊:“彩!” 小丫头被喊声吓了一跳,紧张的退后一步,又用袖口遮住脸慢慢偷看,才发觉岸上大家都在挑着手指高呼:“彩!”连忙放下衣袖,躬身施礼,吐吐舌头蹦跳着往楼里跑去。 湖边的人群听到了确切的消息,于是彼此谈笑着的结伴离去,现在到酉时还有很长的时间,齐钰便随着秦拓沿着湖边慢慢的溜达。 丛林隐匿间的白色高塔应是白塔寺的标志性建筑了,远远看去阳光斜照,白塔带着熠奕金辉,青山,绿树,白塔,林间惊起的飞鸟,一静一动间辉映和谐。 齐钰不信佛,但是心存敬意,山林古刹钟声,总会给人带来心灵上的慰藉,白塔寺拜佛和游览的香客众多,齐钰踏过山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开阔的广场。 两两相对的古松粗壮高大,佛柱佛灯巨大的青铜香炉,错落有致的衬托着神圣与肃穆,从知客那里领了三柱香。 齐钰走入第一座大殿,此间为释迦摩尼的三世佛殿,八根雕花的滚龙石柱左右分列直通顶端,居中高台之上洒金釉彩的三座佛像庄严肃穆。 齐钰随着木鱼与僧人的浅吟低诉的颂佛声,祭拜上香。齐钰并不求取,礼佛参拜只慰心安,几个大殿一一拜过。 齐钰随着秦拓沿着山间的石阶逐级而上,两旁竹海松涛青山石刻,遇到好的书法碑刻齐钰便会驻足观赏,秦拓来过多次所以对石刻碑文较为熟悉,临摹观赏听着秦拓在一旁讲解,两人并无目的。 齐钰随性而至秦拓陪游无拘,所以两人就这么慢慢走慢慢看着,齐钰感叹:“要是有纸张油墨就好了,遇到好的碑刻就做一张拓片,回去有闲暇了慢慢临摹。” 秦拓呵呵一笑,“齐先生不如一会奉上百两的香火钱,那时也好求取一份拓片,我所知的寺里不做买卖的俗事,但也会满足香客的一些小的愿望。” 齐钰默认一笑,会意道‘如此即好,为我佛供奉一份香火是我辈敬佛礼佛的诚意’,山腰一侧便是寺里闻名天下的白塔,白塔寺的白塔高达十三层,为’天下第一塔。’ 通体为花岗岩石所建,天下的佛塔大多层数都为单数,三,五,七层居多,木质、砖石、白玉、金银、佛塔的意义也各自不同。 作为天下第一塔,白塔的建造选材细致工艺精湛,无论造型雕工还是挑檐风铃都极为考究。 齐钰和秦拓登上高塔,透过塔内的开窗极目远眺,整个的玉水湖尽收眼底,齐钰做了个夸张地伸展,仿佛两年来的压抑一释而空,开心的回过头冲秦拓道: “如此景致真是心胸一下子开阔很多啊,延绵的青山,随风摇曳的竹海,碧波荡漾的湖水,点缀湖面的游船画舫,犹如画卷一般。” 秦拓看到齐钰的心情舒朗,也面带笑容的指指远方: “我更喜欢那些来去如梭的车马和缓行漫步的行人,那样才能感觉到祥和与安定。” 齐钰看看左右无人,走到窗前扶着窗框,猛地提起一声高呼: “愿天下祥和安定,愿景国繁荣昌盛!” 喊完话急速退回身:“兄长走起,要不会被围观的!” 说着转身向楼下走去,秦拓怪异的看着齐钰感觉这样的齐先生很有意思,像是一个孩童般的干净纯粹,摇摇头笑着紧随着齐钰的脚步跑下楼去。 一百两的香火满足了齐钰在佛前的愿望,一张张的碑文拓片被整齐的放在两片木板做的合折之中。 齐钰开心的抱着合折:“这些拓片千百年后一定会是世间的瑰宝!” 看看太阳预估了一下时辰:“秦兄,此间最好的食坊是哪家,咱们去祭拜一下五脏庙。” 秦拓开始没听明白,但是食坊的提问还是知道: “路上来时和你说过,景国最好的酒楼是四方楼,那里可以吃到景国京都最好的美食,还有京城最负盛名的玉壶春。” 下了山走出白塔寺,秦拓唤过车马请齐钰上了马车:“四方楼在玉水湖的东畔,坐马车方便些,沿途会经过静雨琴舍、松涛棋馆、观云画院、紫竹林,还有最热闹的湖畔市集,齐先生要是想买些笔墨纸砚或是书卷字画,都可以在这一路上采买到。” 齐钰听着介绍,从打开的车窗看向外面,沿途的建筑都建造的精致美观,无论建筑本身,还是与周边环境的搭配,都格外的协调。 齐钰倒是有心买些笔墨纸张,这两年都是托于礼给采买,每次都带不了多少,于礼没有车马,回程一趟一路步行带不了多少东西。 秦拓这一路上嘴巴不停,略显炫耀的将玉水湖畔这几座文人雅士的场所介绍了详尽,途中陪着齐钰买了笔墨纸张,还极为推崇的为齐钰选了几卷当代大家的着作。 到了四方楼才真的能感觉到,作为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如何的宾客盈门了。 门前车么成行宾客如潮,四层的酒楼,迎客的小厮跑的额头见汗声音都带着沙哑,看到齐钰二人赶忙紧走几步: “二位贵客楼里请,楼里一二层客人已经满了,二位可以到三层雅座,若是喜好临湖的风景,也可以到四层的观湖阁坐坐!” “那就有劳小哥引我们到四层,酒菜小哥看着安排,做几道酒楼拿手的好菜,再上壶你家知名的玉壶春。” 小厮乐着应承,最喜欢的就是这样不差钱还没有架子的贵人。四层是酒楼里最为雅致的地方,青竹,假山流水游鱼,各类精巧的装饰把楼层装扮的风雅清新。 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轻柔地风带着淡淡的湿意,虽是冬日却并不感觉寒冷,反而舒缓了寒气刺激下呼吸的干涩。 小厮将铜制笼火箱凑近了一些:“客官尝尝店里的杨梅饮子。” 说着话从火箱的保温格里取出一把铜壶,飘散着热气的乳液倒入杯子,颜色靓丽还带着淡淡花香。 齐钰倒是知道饮子作为这个时代的饮品,各家都有不同的口味,很多大的世家贵族也珍藏着自家独有的饮子配方,作为待客的饮用之物是茶之前最为推崇的饮品。 端起杯尝了一口,酸甜华润还夹杂着桂花的香气,这时期糖还是奢侈之物,这甜味应是蜂蜜。 一杯热热的饮品下肚,身上暖意融融的,秦拓给齐钰讲起玉水湖边各家琴棋书画的场馆里的名家名师,齐钰当做故事听得晶晶有味,作为合格的导游来说,秦拓确实肚子里藏着不少的趣事和典故。 五大三粗的汉子讲起琴棋居然还能翘着兰花指表演的惟妙惟肖,齐钰不时的开怀大笑,谈起景国的朝堂,齐钰才明白自己的认知有些偏差。 此时方知席童与席璇儿的惊诧因何而来,当听说此次征战牺牲的将士抚恤不足,是大皇子公主和皇后娘娘凑起来才得以发放,齐钰才知道为何一个豆芽都能引得公主亲自操作。 听到秦拓讲起朝里的相公们嫁女还要靠书稿的酬劳,家中居然为了节省只留一对老夫妻,齐钰感叹不已。 “兄长陪我一路游览,我观皇城之中虽不是富丽堂皇楼阁林立,可并不是萧条衰败之态,为何皇室和朝臣们过得如此清贫?” 秦拓叹了口气:“景国结束战乱这几十年,人口凋零,百废待兴,刚刚开始的时候十室九空,一片的破瓦残垣,是当今帝王勤政爱民,休养生息。严禁官府横征暴敛盘剥地方,加上这些年周边各国各安贼心,不停地骚扰边境,几乎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事发生,所以朝廷和皇室并不富裕,加上我景国建国后并未对残存的世家和大族举起屠刀,天下初定只有相扶相依,只是取消了奴隶制度,严禁豢养奴仆,也算为了战争后失去土地和财富的百姓找一个活命的方法,世家大族的土地种植可以雇佣平民,给与一定的报酬,所以财富依旧掌握在世家望族权贵的手中,先生看到的京城之境,其实大多的产业都是名门贵族所有,而且这座京城之境也是景国唯一没有经历过战争的城池。” 齐钰此时也大致明白了景国的国情,和自己认知里的初唐很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初唐的世家是可以左右皇权,左右朝局的,同样拥有财富土地,但初唐的世家奴仆过万门客上千,大多拥有自己的族兵和死士亦是算是地方豪强。 一顿饭的时间里,秦拓给齐钰讲了很多,很多朝堂里的趣事也让齐钰听得很是认真,尤其是讲起礼部范言的故事,那叫一个跌宕起伏,游说列国,舌枪唇剑,好不精彩。 四方楼的菜品对于齐钰来说只是尝个新鲜,味道谈不上精妙绝伦,比起后世有不小的差距 。 但对于秦拓来说确实可以算是一顿美食,所有齐钰用秦拓的故事下酒,秦拓用四方楼的美食舒心,二人皆有所得。 喝着酒聊着天看看窗外的风景,京都之行的半座城池,让齐钰很满足。下次在浏览那半座城市,不知又会是怎样一番感受。 酒后惦记着画舫演出的秦拓,少了游览讲述的兴致,一路坐着马车回到画舫不远的岸边,找了个不错的位置。 将马车停在湖边,挑开车窗就可以看到湖面的画舫,此时已经有不少人聚集在岸边等待,许多的学子早早回到岸边,结对的下棋看书,也有不少的游客百姓相邀而来。 此时的岸边也宛如一个小的市集一般,不少摊贩推着小车或是担着货篮游走在人群之间,叫卖声,推销声此起彼伏,太阳西斜,落日的余晖荡漾在湖面,偶有水鸟掠过点起层层涟漪。 远处的石桥,近处的垂柳,湖光山色伴着流逝的晚霞,齐钰不由地一句诗词脱口而出:“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这样的美景多久不曾看到了。” 身边的秦拓一拍手掌:“先生好文采啊!”齐钰摇摇手掌,“只是再美的诗句都描绘不出这天气自然的奇景!” 酉时湖面的画舫上点起了无数的灯火,三座连在一起的画舫犹如一座巨大的舞台,高挑的花灯,船栏上用支架铜盆点燃的篝火,照的画舫宛如白昼。 梳着发鬏的小娃娃又一次蹦跳着跑了出来,这时已经没有了初次的紧张,捧着小手放在嘴边: “今夜的开场是蕊儿姐姐的古琴演奏,演奏的曲目是玉湖观云!” 喊完话扭头跑了回去,此时两个侍女抬着琴架琴凳,一位艺姬抱着古琴走上画舫的舞台,调整好琴台将古琴安置好,蕊儿躬身施礼。 整理衣襟端坐于琴凳之上,作为百味书屋的古琴大家,蕊儿姑娘颇负盛名,师承古琴大家洛水琴痴顾惜之,亦有小琴痴之名,随肤若凝脂体态娇柔,但擎腕起手之时大家之气却油然而生,婉转起伏琴音悠远,如泣如诉如歌如诉,仿若真的置身云海随着清风流转。 齐钰听琴音幽韵,能将人带入琴音画境之中,由衷的感叹确实称的上大家。 曲音降落湖边万籁归寂,嘈杂的人群都在这一刻变得安静异常,蕊儿姑娘起身拘礼,案上传来一阵高呼:“彩!” 随着喝彩之声几位抱着琵琶的艺姬走了出来,身后一道小身影一溜小跑着:“我先去喊一嗓子,等等我,等我告诉大家啊!” 几位艺姬中的一位伸手摸了摸小丫头的发髻:“去吧,喊得声音大点呦,别忘了说是最漂亮的相知姐姐演奏的。” 小丫头回头一举拳头:“知道啦,相知姐姐最漂亮!” 第33章 似曾相识 身后几位艺姬掩面笑了起来,小丫头跑到船边,手捂着嘴边高喊:“最漂亮的相知姐姐演奏琵琶曲,扶摇,还有最最漂亮的凝香姐姐,和最最最漂亮的之语姐姐和琼兰姐姐。还有说完啦!” 岸上和湖面传来一阵笑声,有书生高喊:“最漂亮的是小呢喃姑娘!” 小丫头听到有人夸赞,开心的捂嘴笑起来,全然忘了自己还在船头介绍曲目,直到后面的艺姬走上前,才想起来自己该下去了,吐吐舌头开心的跑了下去,一边跑一边冲着岸边喊道:“谢谢公子,好眼光!” 几位艺姬看着分闹得场景摇摇头,这个小不点呀,害怕时像个小猫咪,欢快时就成了小老虎。几人坐在琴凳上,起手架势,一阵珠零玉落的琴声似雨坠长空,似溪水潺潺,忽而扶摇直上,忽而云卷云舒。 几位艺姬的弹奏水平很高,彼此间错落转折衔接的紧密流畅,此时起彼时落,相视间手中的琵琶宛如争相鸣啼的翠鸟,把一曲山水天地的乐章呈现在眼前。 齐钰坐在车内一拍桌案:“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 秦拓转头看向齐钰,心里惊叹不已,虽知道这诗词还不是全诗,但这随口即出的文采太吓人了,就是陆相公也怕没有这般急才吧! 几位艺姬下场,成群的乐师走出来,楼船的一侧摆满了乐器,小不点又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四位抬着大鼓的小厮。 小丫头跑到船头:“接下来是最厉害的,是我家书屋最厉害的瑶仙姐姐,瑶仙姐姐跳的踏鼓剑舞、惊鸿!” 鼓声响起速如雨落,犹如战马驰骋,一声胡弦拉响的马嘶声后,从楼船的二层露台上,一道身影飘飞而下,稳稳地落在鼓面之上。 齐钰一声惊呼,回头望向秦拓:“轻功,会飞的轻功!” 秦拓点点头:“青云峰的踏云身法,没想到书屋的舞者居然是青云弟子,武者十阶这丫头差不多到了四阶!” 齐钰没想到看个歌舞反倒看到了惊奇,连忙问道:“武者十阶,最厉害的是不是可以飞天入地,排山倒海?” 秦拓闻言指指齐钰:“先生那是神仙鬼怪,这世间不曾见过,武者十阶,只是战力之分,十阶武者为圣境,能力敌万甲,于万军之中斩帅夺旗,天下家不过三人,飞天入地做不到,但是飞檐走壁,踏箭而行,倒是可以!” “那兄长是几阶武者?”秦拓感慨的说道。 “初入江湖时四阶上段,随着王爷战场厮杀多年踏入了六阶,只是后来受了内伤,武功不在精进,所以王爷就让我图个安稳,留在京都给公主做个护卫首领。” 齐钰笑着说起来:“自己还以为练武要分为内家外家,内劲外劲呢!” 秦拓哈哈笑着:“那都是笑谈,练武讲求内外兼修,只是修外在那是强身健体,士兵可以这样,练就强健的体魄,武者不行,武者本身就是要突破身体极限,于自然中成就自己的势,要是不修内在,那无异于伤害身体,而且武者花费极大,药浴,滋养缺一不可!” 齐钰听着秦拓的讲解也逐渐了解到武者的不易,若非大门大派或是家境富裕,成就一个武者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 齐钰倒没有习武的心思,只是好奇而已,说了几句便不再问。侧头看看窗外的画舫‘这书屋倒也是百花齐放,异彩纷呈。 剑舞过后艺姬的群舞也是赏心悦目,喝彩声此起彼伏,直到岸边和湖面的楼船上传出整齐地高喝:“霓裳!霓裳!” 齐钰听到车外的高呼,探出头看着岸边的百姓学子商旅如此推崇的高呼,想来定是书屋里最顶端的存在了,能把自己的名字做到耳熟能详,做到大家认可的赞叹高呼,那本人的才艺定是出彩至极。 画舫里几位小厮侍女捧着丈长的木杆走了出来,一一的插入画舫舞台的底座里,和后世所见的梅花桩相似,一位坐在两位赤臂汉子肩头的女子被托举着走向舞台,来到台上两位汉子双手一托,女子脚尖点在汉子手心。 身躯猛地升起稳稳地单脚站在高杆上,大红的衣袍随风起扶,身上的彩凌高高飘起,高冠金佩脚踏云靴,宽大的衣袍衬托着高挑诱人的身姿,肤如玉润面若琼花,妩媚里带着高贵端庄。 齐钰眼神飘忽,仿佛踏入幻境般闪过一幕幕的画面,搓搓眉心让自己定下心来,可无论自己如何调整都稳不住心神,齐钰在心里问道:‘相识?相知?想念?故友?家眷?恋人?牵绊?亲人?” 心神猛地安定下来,‘亲人!’齐钰知道这份心绪不宁来自哪里,这是前身的情绪,‘我知道了,将来的事交给我’,心里似乎有一丝清风透过身体,悠然的飘飞出去。 齐钰彷如身体一轻,又好似有什么和自己想别,在袖子里轻轻挥了挥手,画舫上的红衣女子似有所感,眼神猛地转向齐钰所乘的马车,离得太远又隐没在夜色里,女子看不真切,但那熟悉的感觉是那般清晰。 一阵清风拂过面颊,女双眼瞬间闪过凝光,一滴泪水滑落脸颊:“殿下!” 女子本能的想跳下高杆,可当清风拂过耳边的发丝,流动间似乎淡淡的安抚,短暂的触动安定下来,身躯开始随着乐章舞动,一时间宛若一只复生的鸾凤,在高空舞蹈歌唱,红衣飘飞,彩凌舞动,脚步在高杆间跳跃腾挪。 霓裳在此刻真的犹如鸾鸟起舞飞凤横空,一频一动间都带着缥缈的韵味。无论岸边湖面,还是画舫上的艺姬乐师,都被此刻的霓裳所吸引,也为此刻的霓裳惊叹,那是一种出尘的美。 第34章 言商 齐钰并未急于求证原身与对方的关系,两年前从古墓中苏醒,原本就是一道谜团。原身出现在山间古墓,那肯定是外在的原因导致。 读过很多书受过良好的教育,穿着和配饰都显示来自富裕的家庭,是什么原因被丢入古墓,齐钰试图从外在的环境里找到线索。 洞外除了熄灭的篝火,和吃剩的食物残渣,在没有其他的发现,那就一定还潜藏着一些危机。 齐钰留在桃山一方面是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做个乐的自在的教书匠,二来也是为了淡化原主存在的一些潜在危险。 齐钰在于家铺的几次试探其实也是想看看,于家堡里是否有藏有阴暗里的敌人,两年时间里齐钰几乎可以确认,于家铺子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定,原身应该来自其他地方,或是被劫持到这里。 两年的时间里把羸弱的身体调整到自己认可的状态,让自己在突发的状态下能自保,同时教孩子读书识字,与村里人交流沟通来验证一些自己的猜测。 当齐钰彻底的否定了自己出现在后山只是巧合,和山下的村庄没有任何的关联时,齐钰才真的感觉到安心。毕竟每天都活在莫名的危险里任何人都会感到压抑,这也是齐钰身上总是满员装备的原由。 齐钰没想到自己的小书院会迎来景国的王子和公主,可是既然有了机缘,那就抓住这种助力,毕竟自己不清楚原身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和王子公主建立关系。 慢慢的加深一些利益上的往来,从而多一些交流的话题,变成所谓的朋友关系,那即使自己有一天不得不面对危险时,哪怕不是可信赖的依靠,最少也会多了一点时间上的缓冲。 今天从百味书屋的霓裳姑娘那里感受到的情绪,让齐钰的思绪一下子清晰起来,自己不急,首先要做的不是相认,而是侧面的打探和了解。齐钰并不相信原主的认知,同时也没有原主的记忆,齐钰需要的是更好的隐藏自己,深入的了解对方。 齐钰转过头,压下自己的思绪,看着目光炯炯望着窗外的秦拓:“兄长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秦拓闻言恋恋不舍的关上车窗,满是回味的说道:“百味书屋的艺姬真是才貌双全啊!回吧,要不公主和王爷也该着急了,明日要是先生不回去,可以和公主说一下,我接着陪你转转,咱们可以去探花街赏花。” 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招呼车夫驾着车马转出人群,齐钰透过车后的花窗回头。 画舫上一团红衣的女子单脚立柱,一脚迎空,仿若落入凡尘的仙女彩凌舞动衣袍飘飞。 马车回到王府时,小七已在门前等候多时,见到下了马车的齐钰飞跑过来:“先生回来了,嘿嘿,我来帮先生拿东西。” 满脸欢笑的包过齐钰买来的纸张,“先生,我算知道你竖着一根手指是什么意思了,好家伙一坛啊,你可太厉害了!” 齐钰挤挤眼睛不好意思的笑道:“七哥啊,那你还是不了解这个手势的精髓啊!” 小七茫然的愣住了:“那是什么意思啊?难道是一翁?不可能的那可是五坛酒呢!” 齐钰神秘的笑笑:“以后你就明白了,此间有深意啊!”小七诧异的点点头:“那先生以后告诉我啊,不过那个姿势真唬人。” 几个人说笑着走进了王府,小七先安排好了齐钰的客房:“先生先洗漱,一会王爷公主还想着陪先生品茶聊天,还有王妃也回来了,说了不需先生拜望,一会王妃会陪王爷一起过来,侍女彩儿安排给你,一会让采儿引你过去,就是白天陪在你身后的小侍女。” 齐钰整理好买来的物品,简单的洗漱一番,想着一会见到王爷公主会谈到些什么,自己做了些腹稿,门外传来敲门的声。 小侍女彩儿诺诺的声音:“公子,前厅王爷和王妃公主都到了,王爷让我请先生过去。” 齐钰打开门看看门前的小侍女,柔弱含羞的小脸上还带着些喜悦的神彩,“谢谢彩儿姑娘引路,那我们过去吧!” 彩儿笑着点头侧身,让过自己身子站在齐钰右侧,“公子请!” 齐钰讲了客户的分析方法,也就趁着公主在,把整个豆芽和豆腐工坊的运作方法,互利互惠的分销经营,产品的开发,与酒楼食肆合作的菜品研发,毕竟新鲜的食物别人也要知道如何做才好吃,种类多了才能满足不同的需要。 席璇儿听完才知道小册子里写的小手段,齐钰现在讲的才是大模式,直到齐钰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几人才长出口气。 席璇儿直接冲着齐钰苦笑:“我原以为我能把生意做好,趁着新鲜未见的食材上市就能赚到钱,现在我才知道小小的生意原来可以做的这么规模这么大,受教了!” 席童也惊奇的看着齐钰,真想扒开齐钰的脑子看看都有什么:“惜辰这些你是从哪里学的,感觉你懂得远不止这些!” 齐钰摆摆手:“多看书,多想,这和你行军打仗一个道理,目的明确,方法万千,古来多少名将,不都在总结和传授中间的过程如何应对么,其实无非是因势利导,知己知彼。” 席童诧异的张张嘴:“你说的让我感觉我就是个憨憨,每次带兵对阵,我哪有兵法策略啊,无非是两军相持勇者胜,都是一刀一枪的拼杀过来的。” 齐钰竖竖大拇指:“我还得称赞你是猛士乎?”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席童有些羞恼的瞪了一眼齐钰:“早认识你就好了,我也不会丢下那么多的弟兄。” 齐钰赶忙道歉:“兄长莫怪,我只是纸上谈兵,战场之上拼杀为国的乃是人间豪杰,岂是我嘴里淡淡几句言辞就能把浴血拼杀变成了莽夫行为,两军交战本就变化万千,谁能料敌于前,无非是阴谋诡计兵行险着,胜败乃是一时之幸。” 席童指指齐钰:“惜辰不必多言,我知你胸有丘壑,只是你志不在此!” 齐钰没有反驳,但还是说道:“早先你送我好马,我答应送你一件马具的图纸,可以增你三成战力,回去后我让小七帮你带回来。” 齐钰没有想着送席童战甲刀具或是重甲骑的图纸,与秦拓的聊天里齐钰知道景国财力不足,这大皇子也是穷的可以,所以就别去给对方根本够不到的东西,再说自己也知道钢铁这些以景国的国力和水平根本不可能。 齐钰送与席童的是自己从草原上带回来的成套马鞍马镫的图纸,绘制图纸本就是齐钰擅长的。 自己看过小七骑的战马,只是马背上铺的厚厚毡布和皮毛,一个单边的上马用的脚套,而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是真的让骑士解放双手奋力拼杀的利器,当时自己可是竖着手指喝倒了二百斤的巴图才得到的。 第35章 探花街 席璇儿不想自己的大哥回想起这次的战争,赶忙岔开话题:“对了,你送的礼物我和大嫂都收到了,可是不知如何使用。” 齐钰听席璇儿说起洗发乳才想起来当时送时忘记了,应该手写一份说明书的。 “那个很简单,先用清水洗发,到头发湿透,取瓶里一汤匙的量搓洗头发至起泡沫,而后用清水冲洗干净即可,会带有淡淡的花香持续两三日,公主的长发每三到五天洗一次就好。” 慕夭夭开心的笑着拍拍手:“齐先生还真是妙人什么都懂啊!” 齐钰也是随意地摇头解释:“哪里啊,只是贪图自己享乐的小聪明而已。” 王府的夜话结束的很早,公主要回宫中,王爷和王妃亦不是贪图享乐的性子,早早回到客房的齐钰,一个人躺在床榻之上回想着这些日子自己所做的各种铺垫。 虽然有些刻意和直白,但并不影响接下来的事情,豆芽的生意是个纽带,自己只要把握好关系的处理,那王府和公主这里基本上就有了好的关系基础。 第二天当齐钰推开屋门时,秦拓和小七已在屋外等候,看见齐钰房门开启二人结束谈话跑了过来:“先生早啊!先生先行洗漱,一会我唤彩儿给你端来早饭。” 小七客套的问候完又递过一套儒袍:“怕先生没有准备替换的衣服,王爷早早安排管事买来的成衣。” 齐钰伸手接过:“让王爷费心了,如果王爷没有其他的安排,我今日想再去四处看看,晚间再回来,明早就回于家铺了,还得麻烦七哥送我回去,到时也有些物品需要七哥给王爷带回来。” 小七开心的说道:“昨日和先生便说好的,回程依然由我护送,我还想听先生说三国的故事呢,先生没有其他的事情我就去回复王爷了!” 齐钰想了一下:“没有其他的事情了,今日我还是让秦兄陪我走走就好。” 小七告辞离去,齐钰请秦拓进屋喝茶,自己就着小侍女端来洗漱的热水简单的洗漱,换上王府里送来的衣物,回身问喝着茶水的秦拓。 “兄长,今日我们也去转转探花街吧,就当做冬日赏花,京城观景。” 秦拓笑着应承:“是要采撷春色,游园赏花么?呵呵呵!” 齐钰撇撇嘴:“我是想品鉴一下这三楼十八馆是不是名副其实,是否对得起这偌大的名声,京居之地怎可让妄言尊大之辈盛行,我的观点,兄长是否认同?” “对对对!先生的用意兄长知晓了,为兄也是最恨夸大其实,所以还是眼见为实,检验一番为准。” 坐上马车,两人依旧一路慢行,齐钰不时的问起周边的建筑,景致。 秦拓对京城的了解也是知之甚详,哪座府邸主人是谁,官居何职,哪座衙门职能所在,又是何人主理,说到人物官职也是对这些如数家珍。 齐钰此时不经意的问道:“此时的京城房价几何?” 秦拓思索了一下:“官员的府邸大多是皇家所赐,或是各部衙的属邸,官员就任便会有不同级别的配置,置于百姓平民的住所,京城作为唯一没有经历过战火的城池,房子的价格高低不等,但比起其他的各州均要高出很多。王府所在的那几条街巷,大多是园林,府邸,所以私下买卖的很少,其次雨水湖畔的庭苑,私宅,价格大多也是万两之上,面积大的庭园甚至要几十万两,我们要去的探花街那几条街巷,大多是经营场所或是门店与私宅,很少有出售的,大多为世家贵族所有,然后是崇文,礼仕几条街大多为文人墨客或是学府官院,世家贵族占多数,那里的一间小院子也要两三千两,再就是东城一些平民的居所,一间小院四五百两。不过京城的房价和房子是有钱未必可以买到好的地段,好的地段都是氏族官员权贵,或是有钱的商旅,所以买到好的院子是要碰的。” 齐钰听秦拓介绍的极为详尽,便试着问道:“如果在探花街附近,或是崇文街附近找一间小一些的小院子要价几何?” 秦拓看看齐钰:“先生这是要买间小院子?” 齐钰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略显无奈的说道:“今后不免和王府公主那边有些各色的往来,我又不便每次都住在王府,所以京城之地还是想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买一座相对安静环境好些的小院子亦有必要,但不可太偏远或是落在贫苦之地,毕竟我不是定居京城,只作为落脚之地,也要为安全考略,所以选一繁华或相对干净整洁的小院子。” 秦拓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这样吧,我们现在正好要去探花街,到了那里后我们找一个牙行看看,闲置或是出售的房源都在牙行有登记,我们也可以委托牙行来办。” 齐钰一听这么安排欣然同意,专业的事情自然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探花街说是街,不如说是由无数酒楼、艺馆和商铺组成的大型的坊市。 马车绕过坊市的楼牌,放眼望去座座连楼高低错落,一条浣衣河将探花街一分为二,河岸两畔绿柳成荫垂丝探水,冬日的垂柳叶片凋零,只留下无数的丝条随风起舞。 一座座九孔石桥横架南北两岸,岸的南面是三楼十八馆的艺馆和青楼。 此时还不是华灯初上夜色斑斓的时分,所以街面上除了扫撒的小厮和巡街的衙邑外,显得有些清冷,偶有路人也是夜半留宿彻夜未归的浪荡子,萎靡的神色里还带着夜间欢愉的春色。 马车压在青石小路上,齐钰透过窗看着街边的景色,木石结构的小楼参差错落,京都里不多见得三四层的木楼挺拔耸立,垂拱雕梁花格木窗,长长的挑檐挑起一抹华贵与奢靡。 楼前是宽阔的园景,假山草地池塘,即使是冬日,飘着雾气的池塘里依旧游鱼嬉戏,成片的竹林没有了夏日的郁郁葱葱,只有竹干保持至倔强的挺拔。 每座楼都有着不同的风格,每个园子也相对独立,彼此相邻又相应和谐。 秦拓指着最高大的五层木楼:“惜云楼,三楼之首。京城十大花魁娘子里六位都在此楼,歌舞才艺冠绝京城,京城里花费最高却又是物超所值的存在。那边那座白色的四层就是莲花阁,昨日看到的百味书屋的画舫就是出自这里,京都的文华之地。也是三楼的一座,还有远处那座连廊双楼,就是日月楼,琴艺大家秦彩儿,花魁头甲颜苏苏都在此楼,日楼为琴楼,月楼为舞楼。中间的连廊就是两座楼的艺台。春夏之日时每日的歌舞都在那里,夜里看去灯火辉煌犹如夜色里的天庭宫宴。围绕着三楼的十八座艺馆,琴棋书画各有所长。只要是来到这里,总有一处是能让自己欢愉的地方,所以这里每到夜晚那才是车马如潮人海如织。” 齐钰听得仔细频频点头,齐钰对欢场没有太多的兴趣,生活里的一些闲情野趣可有可无,更谈不上痴迷或是贪色,偶有调剂算是放松心情亦可,远不如一间街边小酒馆小饭铺来的舒心。 但这河岸街景高楼庭苑却也令齐钰赏心悦目,两年来看到的都是荒山野岭破瓦残垣,于家铺子的贫瘠山村和这富甲奢靡的京城一景相比,唯一的优点也就剩下了安宁僻静。 看过了河岸的这一端,马车驶过河岸上的孔桥,河的北岸是一间间商铺组成的坊市,东西纵横,南北阡陌,虽是坊市却也是景致优雅。 每间商铺大多别具特色,胭脂水粉,成衣布料,珠宝首饰,珍玩玉石。这里算是京城的奢侈品新城高端购物中心了。 在齐钰看来能走进这条街坊的至少也得是个富足之人。平民百姓就算省出一年的结余都没有能力在这里展示优越感。 第36章 听雨巷 下了马车随着秦拓随意地闲逛,齐钰很喜欢这样的小店,自己那一堆的收藏大多也是来自各类的精品店,齐钰对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真心喜爱便会不吝钱财。 一来上一世收入相对高端,只要不是肆意奢靡的挥霍就不会有钱上的担忧,要不然也不会再死的时候依旧有着大笔的存款。 和秦拓走入成衣的铺子里为自己挑了几件衣物,自己这两年除了来时那件随身的衣物,就没有添置过衣服。 村子里的妇人织布大多是麻布,穿在身上只有遮羞的作用,根本谈不上舒适御寒,自己这两年,都是保暖内心的外面套上麻衣,或是穿上套着麻布外罩的羽绒服。 在成衣铺子里挑了几件舒适的外衣,又选了一匹来自外域的棉布,齐钰知道这时的棉布价格不菲,也没想到这棉布居然比丝织物还贵。 买了一匹为自己做几件内衣,毕竟来到这里也要入乡随俗,从里到外的换成这里的样子。 秦拓虽说心细也对布料衣物不太懂,两人随着店家的推荐为齐钰选了几身各类场合适用的衣物。 报了王府的地址,有商家的小厮会在修改后直接送货,两人出了成衣铺子站在门外。 齐钰对着秦拓说道:“看来这脸面还是和兜里的钱财是相对应的。穿衣配饰代表一个人的身份地位,还真是需要钱财来装点脸面!” 秦拓呵呵地笑着:“为兄可不用考虑这些,我的衣物配饰皆是公主府配发的,一年两季衣物每旬的俸禄,所以除了喝酒之外我几乎没有花费,河对岸这样的场所更不可能进出。每年有积蓄都会托人送回家乡,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我的俸禄足够一家的生活。” 没几步是一家经营玉石珠宝的店铺,两人本就是闲逛所以没有明确的目标,进了店铺齐钰就随意看着货台上的商品。 这时的珠宝配饰,以金银为主,镶嵌的宝石无非就是松石朱砂南红之类,比较奢华的也是一些红色绿色的玉石,远不如现代的种类繁多。 齐钰看中一块白如凝脂的玉石,一番商谈后花了百两银子挂在腰间,这是这个时期的文人儒士和世家公子的标准配饰,女子腰间也会悬挂香囊配饰。 齐钰为自己选的图案简洁,搭配素色衣物正合适,又花了几十两银子选了几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和松石南红,齐钰想自己雕刻几件小玩物。 齐钰最喜欢把玩手串,尤其喜欢自己的那串一百零八颗的沉香串,没事的时候就泡一壶茶,坐在阳台晒着太阳,手里慢慢的搓着珠串,走出曾经的心境可以说喝茶搓珠子发呆起了很大的作用。 问了店家店里可有沉香的珠串,店里的老掌柜哈哈直乐:“公子,沉香只有药坊才有,很少见人拿来做饰品,珠串多是女子配饰,也是玉石居多,没见过用木头做的呀!” 齐钰倒是没对商家的大笑产生情绪,便试着和商家沟通,要商家的匠人为自己加工一串沉香的珠子。店家倒是无所谓,客人出的起银子,做什么都可以商榷。 说了大小规格,用料的事情店家也承诺会去帮着挑选好的沉香材料,齐钰付了定金商量好大致的日期。 齐钰试探着问道:“正好有事咨询店家,这河岸北侧可有闲置的向外出售的房子?” 店家听完齐钰的问话仔细捉摸了一下:“有倒是有,可是这户人家的院子不大,房子倒是还算不错,虽然小些,但也算是有房有院,景致谈不上精美,也是别具匠心的好好修饰过。以前的主人是个游商,好像是为自家选的小别院,来往京城图个方便,前几天听邻家的掌柜说起过,那家商人要转往外地的商路,这里就闲置了,有意出售。价格么还算不高,院子小所以问的人不多,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讲究庭苑景致院落规格的,代表的是身份和商家的脸面,所以小一些的都是因为南岸的繁华在这边留个小居所图个方便。真的安家太小,没钱的又买不起。小院子不多,但也不是人人买的起买得到。” 齐钰一听这不是正合适么连忙拱手:“正好我需要这么个小院子,也是为了在京城留个临时的居所,不要大,干净整洁就好!” 商家听到齐钰有需要便回头吩咐小厮:“你去秋掌柜那问问,那家商户要出售的小院子出售没有,要是还在跑去问问,看看人家还出手不,要是出手就告诉对方买家一会过去看看。” 齐钰看小厮点头随手取了一角银子递了过去:“费心!” 小厮看看掌柜,掌柜的点点头:“谢公子!”拱手接过银子揣入怀里,点了个头扭身跑出店里。 齐钰摸摸衣袖的内袋,取出一个锡罐:“估么要些时间,那我就请掌柜喝壶好茶吧!” 掌柜的看齐钰掏出个精致的罐子,虽不知什么好茶为何物,但也是开心的应允:“好好,公子这边请!” 齐钰随着掌柜的往偏堂一侧的客座,几人起身落座:“还劳烦掌柜的安排热水,茶壶和杯子。” 掌柜的有些许的尴尬:“公子,我等平日里很少饮茶,只是待客时上些饮子蜜水,不知茶壶有何要求?” 齐钰淡然一笑:“无妨,那便随意找几只盛水的碗,做一壶滚开得水就好。” 本就是闲置时间里等人而已,所以并不要求什么,不过通过这件小事,齐钰也知道,京城里对茶的文化还真的有很大的市场。 这家玉器珠宝的店面可不小,掌柜的亦是接触的大多是有钱有势之人,这样的人还不懂得茶,那就有更多的人还不曾深入接触,茶不同于其他饮用之物,茶一旦普及那就是爱之所深,触之极广。 水到杯齐,齐钰每个茶碗里都放置了几片,随着热水的注入,淡淡的茶叶特有的香气随着水雾飘起。 掌柜的端起茶碗,闻着淡香优雅的气息,凑着茶盏小抿了一口,入口微苦,但随着的幽香回甘弥漫舌尖喉咙,那种清雅和甘醇久久不散,“好茶,这就是好茶!别有一番滋味,历久弥香啊!” 齐钰倒是没觉得什么可傲气的姿态,给掌柜的续上水:“此茶可以冲泡九次,虽不是最正宗的母树极品,也算是不可多得的上品了,茶香厚重,茶色纯正,没有添加其他的香料杂质,只是茶叶自有的香气。您说好茶,却是对的上他。”这 一罐茶叶是齐钰从特殊部门得来的赠礼,也算是在外为了家园做出贡献的一种回礼,所以齐钰每次拿出几片泡茶,都感觉喝出了荣誉感。 几人品着茶聊着天,门帘挑起小厮引领着一位客人进了店里,小厮探头巡视一番,先是小跑几步走进掌柜,弯腰说道:“掌柜,那家商户有意出售,随着我一起来了店里,想和买家见个面。” 掌柜的扶膝起身,转过头看着进来的客人拱手问好,本就是随口几句的聊天得来的信息,所有没有想着挣取齐钰的差价,既然买卖双方见了面,那就引带一下就算完成了自己事情。 第37章 听雨巷(2) 和对方搭手见了礼,说笑着引对方走了过来:“这位是黎掌柜,就是那家小院的主人,既然你们双方有意,那就坐下来商谈一下,后面看看院子合适,你们自行商讨价格。” 黎掌柜进来后先是对齐钰和秦拓见礼,落座后没急着说价格,而是笑着对齐钰说道:“公子还真是巧合,我这正想着要是没人问起,就干脆闲置下来,兴许过些时日又有了京城这方面的商路,我也算有个预留的落脚之地。既然公子有意,那就选个世间自己看看,合适了就留下,不合适我就留着当做个自家的驿站了。” 齐钰给黎掌柜倒了一杯茶水:“先喝口茶,院子放在那里不急,喝口茶水,我们一起去看看,我本就没有太多的挑剔,干净整洁,价格适中就好。” 黎掌柜接过茶盏小饮了一口:“好茶,上品啊!” 齐钰抬头看看黎掌柜:“想不到黎掌柜精通此道啊?”’黎掌柜哈哈的笑着:“我本就是茶商啊!” 齐钰心下一转,端起茶盏装作品茶,心里不停地转动思绪,一盏茶喝完,一个思路在脑海里成型:“嘿呀,这还真是巧,说起来还真是天意啊!要是黎掌柜不急着离京,还是腾出几日,公主府里正好要办一场茶会,到时黎掌柜可以邀请你相识的茶商一起参加。” 黎掌柜猛地起身:“公子所言当真?公主府岂是我等商旅可进!” 齐钰起身拍拍李掌柜的手:“掌柜的请坐,我本就是公主府里的一个管事,此事我可以代为邀请,这次茶会一方面是推出新的新的茶叶和特制的茶具及饮茶的茶礼。另一方面也是要选几位新茶的供应商家,这方面黎掌柜不用担心,我可以给黎掌柜几个名额,你可选几个有实力的茶商同去。” 黎掌柜连忙弯腰一礼:“谢过公子,这、这、真是太好了!想不到我等商人也能走进皇家府邸,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激动异常的黎掌柜,齐钰心里理解,商家与皇家的差距犹如天地,作为底层的商人,除了拥有财务身份地位确实低下,历朝历代商家之子不可科考,使得商人的地位低下,即使富甲一方,在朝堂官员眼里依旧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随口又聊了几句,几人起身,齐钰提出要去看看黎掌柜的小院子。 谢过了珠宝店的掌柜,约好取珠串的时间,两人随着黎掌柜向小院子走去。 转过几个景观别致的庭苑,一条小巷子出现在几人视野,白墙灰瓦,石板小路,巷子口一棵高大的古槐,一方巨石横窝,石上雕琢着三个篆体小字,听雨巷。 齐钰一眼就喜欢上这方小巷子,尤其巷子的名字齐钰感觉亲切,那一世自己到过听雨巷,也是这般的青石小路,古径通幽。 随着黎掌柜走进巷子,过了几户人家,黎家的院子在小巷的中段,打开院门小院里极为干净,院角一簇绿竹围着假山和小巧的池塘, 院中一棵粗大的桂树高高挑起身姿,整座院落都是石板铺就没有其他的装饰,三间正房大堂侧卧书房,划分的很是清晰。 大堂里左右是木质的花纹格栅和圆形的拱门,把一间联房分为三个不同的房间,木质的地板上铺着细竹丝编织的竹垫。 齐钰站在屋内左右观瞧,很喜欢这样的布饰,整洁和清爽,齐钰回头给秦拓一个眼色,秦拓上前:“不知黎掌柜怎么出价?” 黎掌柜笑着摇摇头,看着齐钰道:“公子要是喜欢送与公子就好,些许的银两不用这么计较,就当做兄长给兄弟一个见面礼。” 齐钰摆手无奈的冲着黎掌柜:“兄长好意小弟心领,怎敢让兄长破费,再说兄弟本就不差这些银子,买到个自己喜欢心安的小院子,已经是得之所幸了,又何须给自己省下这点银子。” 黎掌柜也只好放弃送人的心思,随即伸出一根手指,齐钰还未说话边上的秦拓说道:“一万两?有些高了!” 黎掌柜笑了:“怎可能去赚我兄弟的银子,一千两即可,当时买来就是一千两,我又白白住了几年,所以兄弟也算捡了便宜,兄长也算得了好处和多了几年的方便。” 齐钰没有随着黎掌柜的话说,而是说起了其他事:“黎兄,这几日你即可四处邀请同僚,定在这个月的中旬,我提前两日安排人给你送来请柬,每张请柬可带五人,你看你这里需要几张,我好安排府里提前做准备。” 黎掌柜低头思考了一番:“若是不拘大小,同业在京的有四五十人,若是只邀请有实力的茶商那就有十四五位。” 齐钰随即脑子里转了一圈:“这样吧,这次就先定下来只请大些商家,每位商家可以程,你也算是命里带着福运,才今日得见先生,所以才给了你进身之阶,如果得到公主的赏识,今后商行天下也算是有个深厚的背景,所以你也要尽心去办。” 说着话取出千两银票,“走吧先去牙行做个公证,也好钱货两清,不过这些时日你还是现住在此处,要不不知何处找你了。” 黎掌柜先是点头应允,又笑着说道:“这里只是我一个方便休息之地,是为了去对岸与人谈事情留的个临时休息之地,虽说我的生意原打算转向外地,但是京城里依然有自己的府邸,我的家眷老小可都在京都的。这里不留了是因为临时用不到,怕荒废这里所以才出手,我一会给先生留个府里的地址,这两日还要请先生家中一聚,为兄也好与先生把酒言欢进一番心意。” 第38章 筹谋 三人聊着天出了小院,随着黎掌柜的马车一起,两辆马车前后相接的向牙行而去。 京都的房产过户要经过牙行的公证,带着文书前往京兆府下辖的两县衙门落户换文书。 有秦拓的身份在那放着,所以一路上签押换文毫无磕绊,怀里揣着小院的地契齐钰乐呵呵的自嘲:“说是做个书生图个安宁,这到给自己找了一堆事情,上辈子就是个操劳的命,这辈子又是个轮回。” 回到王府的齐钰被王爷拉着跑到客堂,席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齐钰,脸上带着呆萌的求知欲:“惜辰,来告诉兄长那一个指头什么意思?” 齐钰哈哈哈的笑着,找了个座椅先坐了下来,一边笑一边伸出手指:“这个手指的含义,比较深奥,要不是咱两个的交情,我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挺好啊,我就说一次!” 大笑着晃着一根手指:“一直喝!”席童眼睛瞪得溜圆:“一直喝,我的天,一直喝,厉害,厉害,佩服,佩服!” 苦笑着摇摇头,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脸:“我说我和小七都喝趴了,你居然一点事没有,原来你的酒量是一直喝,我的天啊,真是没见过你这么好酒量的。” 看着席童夸张地表情,齐钰笑着说道:“主要是王府的酒不够烈,所以我喝起来不容易醉,如果像换成烈酒我就不会有这么好的酒量了。” 席童点头回复:“也是我在边关时喝过西邙的烈酒,半壶酒下来就头疼欲裂,不过那里的酒水确实是厚重浓烈,喝起来口感不好,不如景国的酒水甘甜。” 齐钰想了想还是没有对酒的话题说出太多,景国如今并不富裕,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因为口腹之欲去加大粮食的短缺,这样的举措还是放放再说吧。 齐钰恰到好处的岔开话题:“兄长,我刚刚从探花街买了一间小院子,我想着今后可能会常来京城,所以就在京城给自己置办了一间住所,今后再来京城有了息身之地也就方便很多,这两日收拾好了我请兄长和公主同来品茶。” 席童听到齐钰自己买了小院子,有些不高兴:“王府里我可以单独给你留上一间小院,你随时可以住,何必出去买住所啊?再说了就算你出入王府感觉不便,我给你安排个京城的住所又不是难事,你呀,还是太见外,根本没把我当做兄长!” 齐钰撇撇嘴扫了一眼席童:“你看,你看,我就是买个小院子,那不是图个方便么,你就想这么多,心思太重可不好,我可不和你见外,你得送我新居贺礼啊,少了可不行,体现兄弟情义的时候你可不能退缩啊。” 席童想了一下:“我呀送你个大礼,等着吧!” 看到席童开始开玩笑,齐钰知道此事已经接过去了,毕竟自己不住王府,多少有些让席童觉得招待不周,或是感觉有些疏远和客套。 两人既然是名义上已经兄弟相称,虽然还没到深交互信的地步,但是关系的维系很重要,一点点的隔阂都会拉远距离,所以齐钰亦是很巧妙地把话题谈的不那么生硬。 度过这个尴尬的话题,齐钰马上接着话:“我明日回转一下于家铺,把那里先做个安排,然后要有些时日住在京城,年前年后这段时间学堂正好放个小的假期,我也可以留在京城,没事可以做几个好菜拉你过去喝个酒,你这王府太大,丫鬟侍从那么多规矩又多。去我那好友喝酒聊天岂不是痛痛快快的。” 席童一听这话面露笑容:“那好,明日让小七和你同去,早去早回,这两日安排好你请我去你的小院吃烤肉!” 齐钰嫌弃的摇摇头:“就知道烤肉,我给你做个不一样的,保证吃的你开心,喝的尽兴!” 席童拍拍手:“好好,要是吃不好我可得多吃几顿,我可是听璇儿说了,你昨天做了好吃的阳春面,香的后厨差点把碗吃掉,你可欠我一顿阳春面啊,记得早点还我!” 齐钰嘿嘿的怪叫着:“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呀,昨天是你喝的趴在那呜呜吐,可不是我不请你吃面啊!” “你才呜呜吐嘞,我喝醉了也是规规矩矩的趴着就睡,怎么可能哇哇吐!” 齐钰疑惑的怪叫:“咦,那是小七呜呜了,那就是我看错了,小七真是的不能喝还逞能,真是自不量力!” 席童心虚的使劲点头:“是啊,就那小酒量,还不我呢,喝多了就出怪。” 两人一起鄙视了小七一番,席童长舒一口气,齐钰偷摸的擦擦眉头,忍着笑可真不容易。 吩咐侍女烧水,齐钰拿出茶叶:“晚饭还早,一起喝杯茶。” 席童看齐钰又掏出新的茶叶,迫不及待的跑到齐钰身边:“我看看,这又是新的茶叶,看着和昨日的茶差别很大啊!” “昨日的茶叶是白茶,今日所喝的是岩茶,也是乌龙茶的一个品种,此茶为大红袍,虽不是最为顶级的茶叶,也算是上品,茶色红润,香气浓厚,入口醇厚甘甜回甘持久。” 这边齐钰正介绍着茶,门外一席宫衣冠配的长公主跺着小碎步走了进来。 “还是我有口福,来的刚刚好!”齐钰回头看到一身宫服的长公主连忙见礼,长公主眼睛一瞪:“说过了不要这么多礼数,还拘谨的像个老儒生一样。” 齐钰无奈的笑着:“这不是礼多人不怪啊,该有的礼数我要做足,不过公主是好口福,水未开,茶未泡,来的刚刚好。” 长公主席璇儿笑呵呵的找了座位:“我是今日听秦拓说起你提及的茶会,我这半点信息没有,你就给我安排了个茶会,详细说说,你这又要做什么?” 齐钰接过侍女手中的水壶,给桌上的三个茶碗里冲上水,闻着茶香思路在脑海里转了一圈。 “这次的茶会我是借此机会,把新的茶,新的茶具,新的泡茶方式,茶的文化礼仪,包括茶的推广,售卖的方式,以及今后的茶叶主要的经营路线,如何用茶叶带来更大的利润,为朝廷推广茶叶,经销茶叶,建立一个完整的矿建,也能带来更多的商税,能为在茶叶这个从种植采摘,运输,经销的线路上的百姓带来收益,这是个庞大的体系,涉及很多的行业,茶农,茶商,船运,陆运,制磁,烧陶,竹艺,木器,服饰纺织,每一个行业都能从茶叶这个体系里挣到属于自己的利润。” 齐钰的话刚说完,席童和席璇儿以及刚刚坐着的慕夭夭都惊异的站了起来,三人不约而同的紧走两步,席童一把抓住齐钰的双臂。 激动地摇着:“惜辰,这真的可以做到么,你告诉兄长,你说的这些真的能做到么?” 第39章 瑶仙 席璇儿也目不转睛的看着齐钰,虽然自己的兄长问的问题太过直接,可是自己想想也觉得激动,如果通过茶叶能给景国带来收益,那自己的父皇会多开心。 每次看到父皇愁眉不展的样子,自己几兄妹都没办法帮到父皇。如果这些真的能实现,那自己一定会努力做到最好。 看着几人激动不已的样子,齐钰拍拍席童的手臂:“看你那没见过钱的样子,我极端的鄙视你,能做,还能做的很大。” 席童听见齐钰这么说先是生气的捶了齐钰一拳,而后后退一步弯腰施礼:“谢过惜辰!” 席童明白齐钰要不是为了帮自己和席璇儿,是不会主动做这些,几日的交往可以看出齐钰只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个书院的教谕,守着自己的小书院教教山里的孩子。 之所以想做茶的生意,无非是昨日谈起时的偶然之举,今日又恰逢其会的临时生出了举措。 齐钰赶忙托起席童,叹了口气:“就不喜欢你谢来谢去的,本就是临时生出一些思路,感觉做这些未尝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举措,公主既然有意来做这些,就干脆拿出一个章程把这件事情做好。” 席璇儿拱手施礼道:“惜辰放心此事我会尽心尽力去做,绝不会辜负!” 齐钰看席璇儿答应的郑重,自己也捉摸了一下:“这样吧,给我两天时间,我写一个册子,把有关的事项做个安排,而后帮我找侍女十人,陶匠两人,制磁两人,画师一人,擅长书法的一人,竹艺工匠三人,木匠三到五人,铜匠一人,擅长香料的一人,制香一人,厨娘五人,这些人齐备后,我给你图册标出尺寸,制作工艺,材质要求。还有炒制,烘焙,晾晒的场地和工坊我再给你写个册子吧,说起来太笼统。” 齐钰又低头思索半天:“我还需要给你写一个关于茶会的册子,把布饰,服饰,礼仪,冲泡的方式规则,还有相应的茶会需要探讨和筹备的一些问题,需要制定的规则,关于茶叶行会的筹建事宜,第一次茶叶大赛的筹备方式和内容,这里面涉及到方方面面,这样我明日回去后安排好一切,后日我回来,给我几日时间,我把所有相关的事宜都分别做成册子,倒时按这些来执行就好。” 席璇儿听得迷迷糊糊,慕夭夭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呀呀呀,好复杂呀,璇儿倒是带着我啊,我得好好学学,原来做生意这么多的学问啊!” 席童看了一眼王妃:“别说我听得晕乎乎的,真要是做我连从哪开始都不知道!” 齐钰自己也深思了一下,这些事务安排起来确实是个庞大的工作,回去后要细致的做几个规划,茶具还要绘制图样,炒茶的工艺也要制定好标准。 这道难不住齐钰,齐钰动手能力极强,为数不多的爱好里,制茶是齐钰最喜欢的,也曾经跑到产区和茶农一起摘茶,制茶,除了对于红茶的熏培有些手生,其他的倒是难不住爱动手的齐钰。 而后面的茶艺大会更是参加过多次类似展会的安保工作,所以从上到下的流程自己都记忆深刻。唯一的问题就是茶艺师的培训,自己回去翻翻地库的书籍,看看是否有关于这些的资料。 晚宴又是以席童呜呜的大醉结束,交代好小七明日启程,回到客房,齐钰倒头便睡了过去。 莲花阁的主楼里气氛正浓,作为艺馆文楼来的大多是儒家子弟或是文人墨客,古琴的音色低沉伴着荷池潺潺的流水声,幽韵而清雅。 作为当家的台柱子,瑶琴依身侧卧在铺着厚厚毛皮的软榻上,身旁的小侍女珠珠双眼溜溜的转动,不停地在人群里寻着乐子。 看到有意思的便兴高采烈的侧过头嘀嘀咕咕说与自家的姑娘,今日的诗会大家云集,珠珠关注的几位士子那可是闻名京城的大才子。 “娘子,赵公子又赋了一首新的诗哎,真的好有才华啊!人长得俊俏,还满腹经纶,比那边的贾公子厉害多了。不过贾公子今日可是风光啊!光是给婉儿姐姐的赠花都用了一千两,娘子啊,你到底再看什么啊,听我说话没有啊?” 瑶琴用手指揪了一下珠珠的小脸袋:“看你的乐子,别说话,我正看瑶仙姐姐呢,你说瑶仙姐姐在想什么呢,从前日回来我就发现瑶仙姐姐好像是有心事一样,总是发呆。” 珠珠小脑袋布灵灵的晃动:“我可不敢说瑶仙姐姐,我怕屁股开花!” 瑶琴又转过头偷偷瞄了一眼:“一定有问题!”低下头从桌面的果盘里拿了一块果脯塞在珠珠嘴里:“你偷偷的私下问问小果儿,看看有什么信息没有。” 珠珠鬼鬼的点点头:“呀,那个齐公子又作诗了,厉害厉害啊,今晚第三首了,前面两首都送到上了四楼,就是不知道今天有几首能上四楼的诗,希望赵公子夺魁啊,要不然瑶惜姐姐该伤心了。” 离瑶琴不远的一方软榻上,瑶仙托着酒盏目光呆滞,眼睛随着晃动的酒液左右摇摆,对下面的诗会没有一丝关注。 小果儿偷偷地往嘴里填着吃食,不时的看一眼自己姑娘:“哎,傻了,真可怜啊!” 嘴里的果子还未动嘴咬动,一根手指就揪住了自己的耳朵,“小果儿,我要是傻了,我就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把你藏得果子,点心,果脯都吃了!” 小果儿呲呲呀:“你都傻了一天多了,就在那发呆,那不就是呆傻呆傻得嘞!” 扭了扭自己的小脑袋:“姐姐,你是不是有心事,要不你告诉我,我替你想想办法。” 瑶仙姑娘收回手指,沾着酒液在桌面画着圈圈:“我在想,我前几日好像有一盒桂花酥没吃完,可我怎么想也想不起来放在哪了,要不你帮我想想?” 小果儿撅个小嘴吧喃喃的嘀咕着:“不说就不说呗,还把人当傻瓜,还有啊,我可没吃你的桂花酥,那是我怕坏了所以放起来了。” 瑶仙用手抚乱小果儿的头发,两个小揪揪蓬松的散乱开:“你就想着吃就行,太复杂的事情你不擅长。”说完眼神又飘回晃动的酒液上。 果儿小胸脯一挺,还想辩解一番看看已经扭过头的瑶仙,无奈的又往嘴里塞了个果子,小嘴咕噜咕噜的边吃边嘀咕,真要说什么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了。 瑶仙晃动着酒盏,心里的思绪却飘到千里之外的那座宫城里,“殿下,是你么?” 第40章 彩儿 第二天一早,齐钰早早的洗漱完,看着屋里摆放的衣物和布料,不由地感叹:“还真是连夜赶工啊,昨日才选的衣物,清晨就赶制出来送了过来,要么说是价格贵,还真是贵有贵的道理。” 笔墨纸砚,布料衣物采买的物品都在清晨送到了王府,自己这趟京城之行该办的事情基本都办完了,剩下的就是写好规划,做个简单的培训。 至于今后的经营和推广齐钰是不会插手的,把该做的做完,没事了小书院里教教孩子,无聊了京城里小住几日。 公主府那里不论豆制品的经营,还是茶叶的推广,这些既然已经拿了出来,就当做和王爷公主的一份情谊,自己也不需要什么,一不贪权而不贪钱,只是想帮帮村里人帮帮朋友。 齐钰也十分的清楚,自己真的是想要一份安宁的生活,没想成就什么。 走出屋子和侍女彩儿说了声辞别王爷,小菜儿弯腰失礼:“王爷和王妃早早进宫了,走时交代过,让靳护卫陪你一同回家,到您那里忙完再一同回来,还有王爷交代让彩儿今后跟随先生,负责照顾先生。” 齐钰一听这话连忙摆手:“这可使不得,怎好让姑娘随我回乡,乡间苦寒可比不得王府,王爷的心意我领了,望姑娘能留在王府,我只是乡间的一个穷书生,可不敢要姑娘照顾服侍。” 彩儿眼圈微红的泪水凝凌起来:“王妃问我愿不愿照顾先生,我回复王妃彩儿愿去,所以先生可不能不要彩儿啊!要不然彩儿可无家可归了。我已经辞别王妃,王府里已经消了我的籍,先生要是不要彩儿,那彩儿可就要沦落街头了。” 说完扭身从廊柱后取出自己的小包裹:“先生请看,我都收拾好了,已经和王府没有瓜葛了,难道先生要我流落街头,彩儿可是王妃从街头捡回来的孤儿,没有家人可投奔啊!” 齐钰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彩儿,无奈的笑笑:“好吧,今后你随我一起吧,我带你回家。” 彩儿衣袖在脸上轻轻一擦,然后兴高采烈的转了一圈:“哈哈,可以出府看看了,我已经好久好久没出过王府了。” 齐钰猛地一晃神,发觉小彩儿居然和孩子一般开心雀跃,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离别伤感,这时才知道原来彩儿就是怕自己不带她回乡才说了那一堆的话。 以王爷王妃的性格怎会让小彩儿流落街头啊,要不然也不会收养回来,齐钰苦笑看着这不大的小丫头原来也是戏精。小彩儿蹦蹦跳跳的说着:“我去找小七哥哥,然后咱们就出发。”一溜小跑的奔后园而去。 时间不大小七与彩儿前后走了过来:“先生,马车都安排好了,今天衣铺送来的衣物和布料等物,一会我安排装车,咱们可以出府了。” 齐钰点点头拍拍小七的肩膀:“记得带上水壶和炉子,没有热热的茶水,我路上可不给你讲故事啊!” 小七拍了自己胸脯一下,脸上露出笑容开心的应承:“先生放心,小七绝不会让先生渴着,茶壶干果小吃一应俱全。” 几人走出王府,除了小七为齐钰准备的马车,还有一架小小的马车,马车后的缰绳上一匹白色的小马驹,听见齐钰走出王府,小马驹稀溜溜的鸣叫,马蹄使劲的扣着地面。 齐钰笑哈哈的跑到小马驹身边,伸手搂住小马驹的脖子,一边轻轻地拍打,一边喃喃的说道:“玲珑,想我了没有啊?跟我一起回家,回去我给你好吃的。” 用手捋着白马的鬃毛,脸轻轻地靠着马的面颊,玲珑用头拱拱齐钰,身体慢慢的靠向齐钰的身体,“呵呵,咱们回家,回去就给你吃个苹果,我可知道有一处温泉,那里的青草都是甜的。” 一人一马开心的交流一番,齐钰走上了自己的马车,后面的小马车上,小彩儿开心的抱着一堆王府里小伙伴送来的好吃的,嘴里高兴地嘚嘚说个不停:“小吉祥太大方了,居然送给我这么多好吃的,啊啊啊!珍儿姐姐对我太好了,还给我做衣服和鞋子了,芍药姐姐把发簪送给我了,呀呀,上次看看都不舍得呢,居然送给我了!” 小手不停地翻看着一件件礼物,嘴巴里说着不同的感谢的话语,突然发觉自己所有的小伙伴都给自己送了礼物,小彩儿眼圈红了,眼泪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原来大家都记得自己啊! 自己是王妃收养的孤儿,本就没有亲近的兄弟姐妹,这些年一直是王府里最不起眼的小不点,平日里大家都有自己的执事,原本以为自己离开时,就只有最好的小吉祥才会舍不得自己。 可看到这么多人送自己礼物,才发现大家都记得自己,连对自己最严厉的管事婆婆都偷偷地给自己的小包裹里留了十两银子,这可是管事婆婆一个月的俸禄啊! 小彩儿心里感动得厉害,挑开马车的帘子回头望着远去的王府,深深地不舍。 这时前面的马车里齐先生的话语传了出来:“七哥,这趟回去估计需要五六天,回来时忙完王府的事情,我喊上你和秦拓大哥,咱们好好地喝上一回,我那可有最上等的好酒!” 小彩儿听到五六日就回来,心里的伤感慢慢的消逝了,以后还可以见到小伙伴真是太好了。 马车一路滴答滴答的压着青石板路驶出京城,齐钰坐在车里回想这趟京城之行,促成了村子里和公主府的豆芽生意,买了院子,送给王爷和公主一桩茶叶生意,还有那熟悉的身影需要下次慢慢验证,总之这次出门可是见了风景也成了事情。 马车回程沿途只剩下叶子零落的枯树和远处一望无际白茫茫的积雪,近处的丘陵远处的荒山,在这个季节里见不到一丝的绿色。只有不时惊起的飞鸟在白色的画卷上轻点而过,京城郊外依旧是荒芜和凄凉景象。 车里的齐钰撕下一条黑色的麻布,从车窗里递给外面骑马的小七:“用布裹住眼睛,不要长时间盯着雪看,要不眼睛就伤到了。” 小七伸手接过布条:“这个裹住眼睛有什么作用?我们在塞外的西芒草原上,就是雪天骑马骑久了,眼睛疼的睁不开,是不是裹上这个就好了,为什么啊?” “雪盲症,盯着雪看久了眼睛会受刺激,带着黑色的布条是防止眼睛直接注视雪地,算是防护吧,没有墨镜就算是临时应急吧!”小七点点头没问何为墨镜,反正听不懂。 齐钰坐在马车里,马车宽大舒适,虽然有些颠簸但是炉火的温热和厚厚的毛皮垫子,一晃一晃的茶水杯子里飘着茶香,齐钰寻找了个可以倚靠的地方让自己更舒服些,敲了敲马车的箱板。 “哼,哼,现在是评书三国演义的演播时间,上回书说道……”马车里齐钰抑扬顿挫的说书声伴着马蹄的滴答,仿若一张历史的画卷徐徐展开,马车外小七裹紧了皮袍,耳朵听着故事,眼神飘落四方。 几位素袍的护卫骑马紧紧地跟随着马车行进,握刀的手随着故事的情节时紧时松,后方马车里的小彩儿把厚厚蒲团垫在肘下,双手托着下巴趴在马车里,听着齐钰有声有色的描绘着那遥远时空的故事。 时不时地从身侧掏出一枚果子塞进嘴里,许是故事的着迷或是糖果的甜蜜,彩儿的小脸露着淡淡的微笑。 赶车的虎叔低头看了眼彩儿:“小彩儿,以后跟着先生一定不会无聊的,我还听说先生做的一手好吃食,你可有口福嘞!” 小彩儿仰头笑笑,递给虎叔一颗枣子,“甜的!”小小的脸上满是憧憬。 回程的路途上齐钰除了口渴时说句休息片刻,其他的时候都尽可能的满足四周的听众,不时传来的忽哈的声仿佛是剧情的惊叹号。 每次响起嚯、嘿的声音都把剧情挑起一个高潮,齐钰估摸着这就是相声里观众爱起哄的根源。 第41章 彩儿的新生活体验 回到于家铺子,马车未在村内停留,一路沿着坡路行进到小山下,小七吩咐侍卫在村里找老族长借宿,自己带着彩儿抱着大包小包的物品,随着齐钰爬上桃山书院。 小院子的院门推开,院子里被清扫的干干净净,几捆大小不一的干柴整齐地摆在伙房的外墙下。 摘下挂锁带着小彩儿走进自己的住所,指了指隔壁的小房间,“那是这间屋的书房,里面也有一张床榻,我平时用来当做看书时的靠榻,你可以在那上面睡觉。旁边的小柜子你可以放自己的物品,那是空的柜子,我平时用来放纸张的,明日我在找村子里的木匠做一个大的衣柜,炉火一会我帮你弄,你不会用我设计的炉子,你先收拾,我也简单的收拾一下。” 嘱咐完小彩儿谢绝了小丫头要动手帮忙的要求,自己托着笔墨纸砚的盒子走进内室,放置好自己的物品,从高高的柜子顶取下一个木箱。 从箱子里拿出一张厚厚的毛皮丢在桌子上,插上内室的门,冲小彩儿喊了一声:“彩儿我换下衣服,你们两个先收拾自己的,小七你先坐在外间休息会。” 听到回复后,齐钰打开暗室的隔板,快速地走进暗室,从架子上取出自己的登山包,从登山包里拽出来一条厚厚的羽绒被子,和一个压缩的枕头,带着两件物品出了暗室,收拾好暗室的伪装。 齐钰脱下外衣,从带来的衣物里取出一件外袍套在身上,拿着羽绒被子和枕头打开内室的门,门外的小七正弯着腰仔细瞅着客厅里的火炉。 长长的管子,口小肚大,知道是生火的炉子,可是自己没有见过所以不知如何使用。 齐钰笑了一声:“七哥,一会我来生火,咱们中午吃砂锅炖肉。” 小七回头讪笑:“好的!” 齐钰托着被子走到书房,小彩儿正勤快的擦拭着自己的房间,小彩儿对房间很满意。大大的书案,高高的座椅,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木质的地板擦得油亮,一排靠墙的书架两边各安置着一个花架,上面是自己不认识的花。 隆冬的季节里似草如剑的绿叶中几朵洁白的小花绽放,窗前的条案上亦是一盆黄色的植物郁郁葱葱,整个房间里干净整洁带着几丝儒雅。 齐钰把手里的毛皮递过去:“把毛皮铺在榻上,这是被子,晚上盖着这个很暖和的,这是睡觉时放在头下的,暂时先这样安置,缺少什么了你和我提一下,过几日我们回京城,那里还有一套小院子,缺的东西我们一起买,到时候再给你买些衣物鞋子,跟着我就安心的住下,这里虽不是王府,但是也不会让你受冷挨饿,你我既然有缘,我就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不用太多的礼数,我平日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你只要做些你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好。” 彩儿只有十三四岁,守着王府的规矩生活了数年,虽说正是跳脱开朗的年龄,但王府里的教导也让小彩儿平日里少了开朗和欢跳,跟着齐先生时虽然自己有些古灵精怪的小心机,但是既然跟了先生也把先生当做了王爷王妃一样尊敬和遵从,从内心里还是拘谨和茫然地。 听到齐钰说的话,小彩儿开心的攥攥小拳头,使劲的点着头:“好的先生,我一定照顾好先生。” 齐钰摸摸小彩儿的头:“好,我也努力照顾好你!”齐钰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可心里的年龄可是四五十岁的老男人了,看着小彩儿也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只不过外表的年龄不能让齐钰表现出长辈的姿态,所以就当做自己的妹妹就好。 走到院子里打开这几日孩子们送来的小柴火,抱出一捧细碎的小枝子,又从柴房抱了几个大木头。 打开炉子的上盖,投入一些细小的干枝,摘下炉门的插扣,点燃一张写过字的废纸伸进炉膛,火苗噗噗的向上窜起。 小枝子燃起后,从小到大的投入木柴,不一会炉火升腾起来,几块大木头投入其中,盖上炉子的盖子。 小七瞪着眼睛看着炉火升腾:“怎么不冒烟?’齐钰指指门外:“从外面的烟口跑出去了,看看墙上的烟管,就是那个圆的那个,我自己制作的陶管,可以把烟雾从管子里抽出去。” 小七掀起门帘露出头侧向看了一眼,又缩回来看看炉子:“这个好,这个炉子太好了,屋里一点烟碳都没有,还不用把炉子拿出去。” 齐钰打开炉子盖挑了挑:“这样屋子里会暖和很多,这样一个炉子可以让屋里温度如春。” 齐钰说着话从边上的盒子里用火夹夹起炭块,黑色的石炭一块块的放入炉膛。 “先生,这石炭是有毒的,不能用,每年死在碳毒里的百姓有好多,现在没人敢用。”小七焦急的冲着齐钰说道,说完还试图拿起火夹要取出石炭。 齐钰伸手挡开小七的手:“七哥,你看我是不懂这些的人么?我敢用石炭是因为这个炉子不会有碳毒泄露出来,都随着陶管溜出去了,而且我是把石炭用焖炉制成了碳,虽然还不规范,但基本上可以算是碳,燃烧的温度更高,还没有烟雾,这个炉子点燃一炉可以用两三个时辰,只要加碳块就可以一直用来取暖,夜里只要盖好炉盖子,在用碳灰简单的封闭,放在屋里不用拿出去,屋内不会有碳毒,还能保持温度。” 小七趴在木质的地板上,仔细的看着这个放置在石盘上的炉子,方方正正的炉子内里是黏土所制,外面是齐钰用四块石板切割的炉面,上面是带着孔洞的石板和用铁圈制成的炉盘,要不是于家铺子铁料不足,齐钰真想做个铁质的炉子,那样散热的效果要远远高于现在的石板炉,现在的炉子很像北方的土炕外盘出来的炉子。 不过齐钰是个整洁的人,所以即使屋里点着炉子,可炉子的四面都擦得干干净净,地板上没有一丝炉渣,就连装炭块的盒子,都被齐钰擦拭的油亮油亮的。 拿起地上的陶壶放在炉火上,齐钰又把书房的炉子点了起来,同样一个大大的水尊放在炉子上,这个水尊还是从古墓里带出来的青铜器,厚重古朴,带着如拱顶的盖子。 齐钰一直觉得这就是个坐在炉子上的保温桶,每次灌满水放在炉子上,一天的洗漱都可以用热水来解决。 回头和小彩儿说了声炉子的用法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兴奋地小彩儿围着炉子看来看去,慢慢的体会着屋里温度的升起,用力地推开水尊的盖子,看着尊里的水慢慢的沽出水泡,淘气的小彩儿伸出小手指在水里搅动了一下,“呀,热水了,以后洗脸洗漱洗衣服,哈哈哈!” 幻想着自己再也不会在冷水里洗漱、洗衣服,小彩儿兴奋地转了一圈,美美的巡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四处都透着清爽和儒雅,每件家具的样式自己都没有见过,但是都搭配那么的协调,那么的好看。在自己用清水擦拭后,带着点点的亮光反射着。 小脚丫踩在皮毛上软软的,这就是自己以后的房间,小彩儿开心的小脸通红,原本以为的茅草屋,穷山村,和现在自己看到的相比好了太多太多。 虽没有王府的雕梁画柱亭台楼阁,没有假山流水小桥庭苑,可是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小巧精致,干净的小院子,整洁的房间,造型各异的家具,连抱过来的被子都那么蓬松柔软,比王妃用的还舒服,小彩儿真的很满足。 一砂锅的菌菇炖肉,一锅青菜粥,几个锅盔,把小彩儿和小七吃的直揉肚子,齐钰瞅着两个趴在锅边依旧捧着汤勺舀肉渣的吃货,无奈的摇摇头。 起身从柜子里取出几个山楂泡了一壶山楂水,“吃完了每人喝两杯山楂水,要不消化不了。”两人头也不抬的嗯嗯应承着,两只勺子接着在锅里战斗起来。 吃过饭彩儿承担了洗碗收拾的家务活,齐钰走进自己的内室,内室里同样有一张大大的书案,取出大的纸张裁成适合的尺寸,齐钰趴在书案前把自己需要制定的几个规划做了个大纲,本就是心里有了详细的思路,所以做几个手册并不太难。 泡上一壶茶,坐在书案前,把思路重新做了细致的调整,写东西不难,难的是如何用符合当代的语言和文字来书写,提起笔给每个小册子书写了封皮,而后拿起第一个书写着茶叶分类与制作工艺的册子。 脑子里把自己对茶叶的种类,进行了划分,在这里没有产地的资料,没有办法制定什么是岩茶,什么是普洱,有什么是白毫银针。 有的只能是,绿茶类,红茶类,乌龙茶,具体的还得看茶商们送来的初采茶的品种,适合做成什么,还有原有茶叶的特点和产地,这些都需要茶叶到来后才能去划分和制作,所以有几类划分成不同的品种,再按品质来划分层次,而后的制作工艺。 齐钰按照自己记忆里的制茶工艺进行了规范,同时把各工艺需要的工具绘制图样,把需要的各环节都做了详细的规范,需要的物品也一一列了出来,一个小册子,齐钰整整一个下午写写改改,不停地画着图谱。彩儿和小七知趣的坐在外间的客厅里,两人耳朵听着屋内的书写声,手里捧着山楂水,凑着暖暖的炉子,两人都美美的眯着眼睛,这份安静同样有着舒心和安宁。 完成了第一本小册子,齐钰看看藏在书案暗格里的手表,又到了晚饭的时间,齐钰不指望小彩儿和小七能做出美食来,自己对吃的挑剔那是比较苛刻的,所以放下手里的小册子。 齐钰走出内室,看着客厅里身子都靠在炉子边的两个人,齐钰拍拍手:“晚上吃拉面如何?” 二人从萎靡的状态里瞬间清醒,小彩儿爬起身子,只在一瞬间紧绷的小脸就转换了情境,一双眼眸开始凝结出泪水,委屈的撅起小嘴,“先生,彩儿不会做饭,先生不会嫌弃彩儿吧?不会不要彩儿吧?我已经没有地方去了!”一边说着一边双手捂着小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齐钰伸手抚了抚彩儿的脑袋,“彩儿不哭啊,先生做饭就好,再说先生做饭那么好吃,你不想一一的品尝一遍么?” 彩儿捂着小脸的手慢慢放下来,牵着齐钰的衣袍,委屈的让眼泪流过脸颊,“先生你真好,彩儿真幸运遇到先生!” 齐钰用衣袖轻轻擦去小彩儿的眼泪,又再次抚了抚彩儿的头:“等着先生给你做好吃的拉面!”说完挑起门帘走出屋。 小彩儿回头看齐钰走出房间,匆忙的用衣袖擦掉脸上的眼泪,小嘴一翘吐出小舌头,脸上的委屈和悲伤瞬间消失,原地一个起跳,捂着嘴巴耶耶的叫了起来。 小七无奈的撇撇头,“古灵精怪的丫头,从小就一百个心眼子!”嫌弃的看了一眼小不点,又呵呵的笑了起来,齐先生也是好脾气,自己的小侍女当成了小姐来养。 齐钰走出屋眼里带着古怪的笑意:“小丫头真是个小戏精,不过看在你眼泪说掉就掉的份上,原谅你了!自己要是有个女儿是这样,估计自己也会被打败。” 第42章 简配版的兰城牛肉面 和好面醒在面盆里,找出需要的配菜,冬天的季节里菜的种类太少了,从伙房的地窖里取出一块肉,还有几节棒骨,一个沾满泥土的大萝卜。 起火熬汤,棒骨和萝卜一起丢进汤锅里,一包自制的调味料用布包好一起熬煮,快速地将肉切成肥瘦相间的肉块,没有沿袭传统拉面的炖煮肉,而是起锅烧油下入白糖炒起了糖色。 齐钰所用的白糖还是自己托于礼采买的硬糖提炼出来的,黄泥水浇灌过滤,齐钰在制作时真的挺佩服第一个这么操作的工匠,有勇气把脏水倒入高价的糖里。 一顿翻炒加入调味的酱油白酒小葱姜片,调小了炉子的火门,这边的面案上面已经醒发的有了韧性,揉制拉伸不停地旋转延长。 齐钰双手翻飞的将面抻成细细的长条,随手丢入熬煮大骨的汤锅,三大碗面齐钰很快便结束了手里的活。 一双竹筷子沿着汤锅的翻滚左右搅动,摆好三个粗陶大碗,每个碗里浇上半碗高汤,挑面出锅盛入碗里,浇上一勺红烧肉酱,又添了半碗高汤,几粒葱花散在面上,齐钰伸出头凑着面碗深深一嗅:“香!” 冲着伙房外喊了一声:“端饭,吃面啦!”喊完撇撇嘴,“两个吃货,居然没有一个提出来过来帮忙,这要换个人家非得退货,最少也要饿两顿。” 两个齐钰口中的吃货争先恐后的跑出来,一路小跑的钻进伙房,齐钰指指案上的面碗:“一人一碗,不够了再做,我揉了每人两碗的面团。” 两人捧起自己的大碗,凑到灶火旁的小桌上,小彩儿还是很乖巧的替齐钰端过面碗,把竹筷递在齐钰手中:“先生请!” 齐钰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挑起面凑在嘴边吹着热气,自己第一口还未吃到嘴里,耳边就传来斯哈斯哈的吸溜声,侧过头一看小七端着面碗头都不抬的向嘴里拨着面。 热热的面汤烫的嘴唇红彤彤的,依旧丝毫不介意的使劲向嘴里塞着,“七哥,慢点,多烫啊,吃完还有呢!”小七抬眼看了齐钰一眼,手中不停咬着面的头点了一下,又接着自己的速度吃了起来。 齐钰脑袋使劲抖了一下,这简配版的拉面有这么好吃么,就是原版也不至于啊!放下自己手中的筷子,将自己的面推到小七面前,“那你先吃,我再做。” 小彩儿闻言把自己的面碗推给齐钰:“先生,要不你先吃点,我最会再吃。” 齐钰笑着对小彩儿说道:“那你也不会做呀,还是你先吃吧,我很快就做好的。”起身回到案板前,拿出面团上下翻飞的又扯出三碗面丢进汤锅。 小彩儿一边吃一边看着齐钰的操作,然后摇摇头,“先生这个太难了,我都看不明白,怎么就那么一抻,一转然后再扯几下就成了这么细的面条了,还不粘在一起,真是好神奇。” 齐钰一遍捞着面,一边回头看着小彩儿:“这个就是熟练就好了,我开始时也做不好,不是断了就是黏在一起,慢慢做了几次就熟练了。” 小彩儿忐忑的问道:“那我能学会么?”齐钰没细想随口说道:“想学我教你!”彩儿闻言放下面碗,屈膝就要下跪。 齐钰吓了一跳,不顾自己手段面碗,连忙上前一步:“别跪,跪了不教啊!”彩儿无措的站在那不知如何回复,齐钰放缓语气:“以后想学什么都可以的,只要你想学,不怕吃苦,我都可以教你,但是不用下跪啊,这些本就是不起眼的生活技能而已。” 小彩儿这次真的感动得流了眼泪,抓着齐钰的衣袖,泪眼蒙蒙的:“谢谢先生,彩儿不怕吃苦,彩儿愿意学!”齐钰替彩儿擦擦眼泪,没好气的说道:“想学做饭,刚刚不来帮忙!” 小彩儿和小七同时诧异的看着齐钰,还是小七沉稳的回复道:“任何一门手艺,没得到师傅的同意,都不得在旁观看,这是人家安身立命的本事,怎可轻易示人。”齐钰这才明白,刚刚自己还误会这两个家伙了。 小彩儿这时也说道:“来时王妃也说过,先生的厨艺要比王府和宫里的御厨还厉害,简单的一碗阳春面,都让王府里的厨师佩服不已,先生做饭要自备很多的特制材料,是王府里的厨师没有见过和听说过的,一卷布包很多的小竹管,定是家中的不传之秘。所以彩儿才不敢提出来进伙房帮忙,怕这些也是先生家传的技艺。” 齐钰哑然失笑:“这算哪门的技艺啊,这些只是生活的技能,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多的规矩,兴许是有一些技能是人家家传的绝学,但是在我这里,你想学什么,我懂得都可以教你,你别忘记了,我可是个书院的教谕,就是传授学问,教人本事的啊。” 手指点了点小七和彩儿,齐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啊,本事平常的一件小事,没有必要这么认真,人守规矩知进退是个好的习惯,这点不是你们的错,彩儿来了我这里没有那么多的约束,平时也就你我二人,自在随心就好。” 彩儿擦拭着泪水,用力地低低头,嘴角翘起露出微笑:“好的先生,彩儿懂得了。” 随后的几天的时间里,齐钰除了每天调剂着更换口味,就是一头扎进内室忙着整理思路和书写规划,小彩儿每天开心的像个辛劳的小蜜蜂,把小书院里里外外擦拭的一尘不染。 闲暇下来时就照着齐钰画出来的衣服样式一针一线的做着衣服,虽然齐钰画的衣服样式不同于现在的款式,但彩儿觉得齐先生真是什么都懂,一件衣服的图画,从样式到裁剪,从整件衣服的样式到每一个部位的分解,都简单明了的标示出来,让只懂得简单刺绣和缝纫的彩儿,也能独立完成一件成衣的制作,这让小彩儿开心的欢跳了好半天。 京城的王府里,席童和席璇儿坐在后院的书房里,几位王府的官员各自禀报着交代下来的事务,长吏马奇作为王府里的老人,跟着王爷很多年了。 从大皇子搬出宫里,就一直由马奇负责王府里的大小事务,虽然大皇子出宫居住,但是并未完全的依照王府的配置齐备官员。 大皇子这些年南征北战的,府里的事情大多是长吏马奇和司马柳归来负责,其余的署官大多也是一人担着几个职能,一来席童的封地并不富裕,二来王府也没有太大的进项,单靠王妃慕夭夭的小生意,也仅仅是让王府表面上看起来不那么寒酸而已。 这次齐钰带来的茶的生意,可以说席童和席璇儿都十分的认真,所以那日齐钰交代的工匠之事,席童和席璇儿回府之后就以一份排下去,王府里的事情马奇拿着小折子一一回复。 席童交代时火急火燎,马奇这边也不敢拖延,所以两三天的时间,来来回回的跑了多个衙门,好容易才凑齐席童的要的人,之所以事情办的见难,只要是大皇子这几年常不在京城,与各府衙门都少有交集。 再加上王爷刻意避嫌,从不与官员交往,所以让马奇办起事来费劲了心思,好在大皇子毕竟是皇子,各部衙虽然办事情费了时间,但是却也没人刻意刁难。 马奇通报完了自己的事情,席璇儿也把自己负责的部分交代了详细,两人汇总下来基本上是把齐钰交代的事情完成的差不多了。 席璇儿脸上带着笑意,长出了一口气,“可算是差不多了,就等齐先生回来了,这件事情如果真的像齐先生说的那样能变成大的生意,那就太好了。” 席童倒是很洒脱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枝头上的小鸟,语气温和的说道:“惜辰给你我一个能换来钱财的事物,却并未要求什么,也不曾提出回报和分利,在我看来啊,惜辰只是想着帮你我一下,所以这件事无论成败,我们都试着去好好的做一下,别辜负惜辰的一番心意。” 第43章 太子的消息 皇城的太和殿里,景帝席泰捧着暗卫送来的秘夹,这个席童和璇儿在做什么,又是侍女又是工匠零零散散几十人,这两个孩子也不是贪图享乐的人呀,这又是鼓捣什么啊? 席泰倒是没觉得席童和席璇儿会胡闹,自己的几个孩子除了在皇位的继承上有些不着调,其他的倒是很有规矩,从未以皇子公主的身份做出出格的事情。 席泰将秘夹放回书案的暗格里,敲了敲桌子上的水盂,叮叮的两声响动,门外的老太监宁喜低头走了进来,“去传一下长公主,我有些事情要问她。” 老太监躬身回复:“是!”身形退去几步转身出了殿门,出了大殿宁喜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圣上传长公主觐见,马上去通传!”小太监步履匆忙的一路小碎步向宫外走去。 宁喜回头看看殿内低头忙碌的身影,对站在一旁的小弦子悄声道:“去御膳房准备一碗白粥,在配上两个小菜,陛下今日还未用过晚膳,再晚些陛下吃了东西又睡不安稳,你现在去准备,好了端过来。” 太监小弦笑意莹莹的点点头,又随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巧的布包慢慢打开:“师傅,这里是今早才做的桂花糕,您先垫一垫,我去安排晚膳。” 说着话把手里的布包轻轻放在宁喜的手中,转身快步的向御膳房的方向走去。宁喜欣慰的看着小弦慢慢远去的背影,把手里的布包一层层的重新包好,放在胸口的内兜里,手扶着胸口:“好孩子,总是时时的想到师傅。” 远在千里之外的庆国皇城里,庆帝和自己的胞弟晋王殿下正坐在棋盘的两端,“退一步,就退一步,朕刚刚在想一件大事,有些走神了,棋子放在哪里没有注意,失误啊!”庆帝说着话把旗子拿回手中,重新选了个位子放了下去。 晋王抬头看看庆帝:“皇兄,这次是想好了才放的吧,精力集中没有慌神,落子无悔啊!” 庆帝一听连忙再次拿起棋子,“那个还没考略好啊,刚刚就是被你催的,你看看你下个棋都急躁,这下棋呀最重要的是心境平和,不争一时。” 晋王殿下连忙点头认同:“皇兄高见啊,还是皇兄沉得住性子,我这急躁的脾气确实该改改!” 庆帝捋了捋胡须,傲然的做出一副孺子可教的姿态,“嗯,不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晋王殿下再次俯了下身子,“皇兄啊,要是今天您连输五盘能不生气,那您的心胸和气度,臣弟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的。” 庆帝脸上的傲然之色猛地僵在脸上,羞恼的用手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输不起是不是?皇兄我是那输不起的人么?我今日只是有些心绪不宁,所以让你占了便宜。” 说着话把自己身前的盘子拿过身边,十分不舍的从盘子里取出五块百果花糕放在晋王的盘子里,“每次你皇嫂做了糕点你都比我吃得多,下次炎儿在做花糕我一块都不给你留。” 晋王笑呵呵的端起自己的盘子,“皇兄,我不白吃你的花糕,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你看看值不值五块花糕。” 庆帝双手捂住自己的盘子,盯着晋王的眼睛慢慢的变得深邃,“别想着在骗我的花糕,从小你就和藕瓜一样满是心眼子,阿娘做的好吃的从来都是你嘴巴甜的哄了去,我就吃剩的,那次你闯祸都是我挨打,你在一边装无辜,要不是看在每次都是你背我擦药的份上,早就告诉阿娘我一直替你背锅了。” 晋王嘿嘿的笑着一脸的追忆,“小时候,所有的皇子里就我有兄长护着,从没有吃过亏,记得那时老四老六哥俩个要揍我,我打不过一直跑,最后掉在园子里的湖里,你一路跑过来纵身一跳,死死的抓着我一直到被侍卫救上来,你的手都不松开,后来更是当着父皇的面扑上去暴打了老四一顿,害的你在宗正寺里罚跪了三天。” 晋王回忆着往事,嘴里说着过往的时光,兄弟两个相视一眼,笑容和慰藉弥漫在大殿的烛光里。庆帝从盘子里又拿起一块花糕,慢慢的放在晋王的盘子里,“你啊,贪吃的毛病总也改不了!” 晋王欣喜的拿起花糕咬了一口,眯着眼睛品味着淡淡的果香味,好半天嘴里的糕点才顺着喉结的起伏落入肚中。 “皇兄,下面的密谍从景国传过来消息,有太子的消息,但是还未落实准确的信息,但是传回消息的是太子身边的近侍,陪着太子十几年,消息应是有五成的准确性。” 景帝眼神猛地一凝:“消息不论有几成把握,这就是唯一的线索,派使臣出访景国,就双方互市展开谈判,加大双方互市的种类和规模,同时由学宫发起两国文学交流的学会,让使团的规模加大,派出密谍配合景国那边的碟子,务必把消息确定下来,如果太子真的流落景国,那么暂时封锁消息,派出龙鱼卫和虎卫再从供奉阁调两个长老护卫太子安全,现在暂时还不是回来的时候,这次老二的谋逆你我都明白,这就是被人算计,这后面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皇位之争各使手段这无可厚非,但是太子之事做的过了,这次老二之事你我也各有算计,借着此事对军方和各衙门加了个眼睛,也趁此事发了笔横财,可要说太子之位老二有机会那就是个笑话,老二连自己的王府都管的一塌糊涂,还指望他来管理庆国,这次你也安排了人监察各方动态,你难道看不出来,这里面有三皇子的影子,也有四皇子五皇子的影子,最可笑的是老三居然还联合着他四叔’六叔。这可真是笑话,那两个鬼精鬼精的,真不知道谁算计谁。这个时候先别让太子回来,我先清理了这些琐碎的糟心事,有了这一次我就怕了,两年啊,第一次有了消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都要稳妥为上。” 晋王低头思索了片刻:“我这边派几个高手过去,再从红线抽调几个联通两国信息,此事既然要秘而不宣,那就把信息封死在此间殿里,对外的调动人员要选了再选,查了再查,不可漏了一点风险’。庆帝拿起一颗棋子,轻轻的放在棋盘上,‘从来一盘,心静了,可以下棋了。” 齐钰连着忙活了四天,终于把所有的规划做成了小册子,看着书案上几个排列整齐地规划书,齐钰吐了口长气:“终于做完了,剩下的就看公主和王爷的了。”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齐钰将小册子收在布袋里,走出内室看了眼炉子边安安静静靠着炉火小憩的两人。 齐钰刻意地咳嗽了两声:“咳咳!” 咳嗽声让两人瞬间惊醒,彩儿擦了擦嘴角,擦掉留在嘴边的口水,小脸一红:“先生,你忙完了?” 小七憨憨的笑着摸摸头冲着齐钰打起招呼:“先生!”齐钰慢慢的走到茶桌前,从桌边的炭炉上拿起陶壶,将泡茶的茶具一一烫过。 “坐下来喝杯茶吧,守着炉火小憩容易口干,一会要嗓子疼了。”打开从内室带出来的茶桶,取出一个纸包的小团子,随手递给小彩儿,“把上面的纸取下来,我去做些喝茶的小吃食,那个茶直接放茶壶里,用热水冲泡就好,要等些时间,你自己数一二三这样数到十五就倒入这个茶海里就可以了。” 说完也没管小彩儿是否听懂了,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到了伙房将面袋子拿出来,又取出几个鸡蛋,从调料桶里挑出炸鸡粉的调料,把王府里送来的整鸡剁成适中的鸡块。 焯水放入生姜和葱段白酒,给鸡块简单的去腥,挑了一个干炸的糊糊,待火上的的鸡块沸腾后去除浮沫,把鸡块捞出后用热水冲洗干净,从案下取出来小铁锅。 这些装备还是真让齐钰费了心思,当初收拾出来时,挨个的把所有的塑料和不适合的材料去除干净,自己用从新做了木头的锅把,甚至玻璃的锅盖都换成了木头的厚盖子,高压锅在用的时候齐钰都要把院门锁起来,真怕谁看到这些。 从油壶里倒出自己炸肉的油,小铁锅里的油热的很快,齐钰将煤炉的火门关小一些,将沾满干炸糊糊的鸡块放入油锅里,看着上下沉浮的鸡块,齐钰的口腔里滋生了一些口水:“什么时候变得没出息了,呵呵。” 自嘲的吐槽自己几句,想了想也是啊,很久没吃过炸鸡配啤酒了,小学校门口的那个宵夜摊估计每晚的生意还会很好吧,那个跑来跑去的马尾巴鞭快要上小学了,自己三楼的房子那二位估计也给处理好了吧,别在学校门口留个凶宅。 脑子里想着不着调的事情,手里的活却不停,听到身后的声音,一转头门帘里挤出一个小脑袋,“彩儿啊,怎么不进来,快进来,给你尝尝炸鸡。” 小彩儿嘿嘿笑着挤进伙房,从齐钰身后探出身子,看看小瓷盆里炸的金黄的炸鸡,眼睛里透着神奇,齐钰夹起一块递给彩儿:“有一点点烫手,你拿那个小盘子托着,我再给你点调料粉,你先尝尝,要是能接受那个味道,就自己洒在炸鸡上。” 说着话从调料的袋子里挑出辣椒粉来,从竹管里倒了一点在小盘子边沿,彩儿托着小盘子,开心的晃着脑袋,伸手拿起炸好的鸡块,吹了吹热气小小的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的炸鸡顷刻间便征服了小彩儿:“好次,好次!”嘴里含糊的说着:“好吃”,鼓起的小腮帮像个仓鼠一般,一块炸鸡呼哈的被彩儿出去一半。 “慢点,还有好多呢,记得吐骨头,别扎到自己,”齐钰就像个老父亲一般既喜欢可爱顽皮的孩子,又无时无刻的操心叮嘱。 小彩儿嘿嘿的偷笑,沾了一点点辣椒粉末,小小的咬了一口,辛辣甘香的滋味彩儿说不出来,只是吐着小舌头呼哈呼哈的喘着气。 齐钰回头看着小狗子一样吐着舌头的彩儿,哈哈哈的笑起来,“辣到了,看来你不能吃辣椒,快喝点水漱漱口,我给你换成黑胡椒的调味粉,这个不辣。” 彩儿拿起水缸里的葫芦舀起一些水,跑出去漱口去了,齐钰夹起一个鸡块,把彩儿盘子里的辣椒粉沾干净丢入口中,“辣辣的多好吃啊!我还挑出来一些辣椒籽,看看明年能种不。 第44章 浮屠甲 炸好了鸡块,小彩儿捧着大瓷盆开心的跑去外间的客厅,齐钰简单收拾好,走进屋里的时候,彩儿正兴高采烈的讲述着,把齐钰做炸鸡的过程讲的天花乱坠的,还强烈的建议小七一定要尝尝那个红色的粉末,那个滋味简直无法形容。 齐钰心里偷偷笑着:“这个小彩儿还真是古灵精怪的,在王府里估计也是个开心果,”齐钰进来后两人整齐地摆头看着齐钰,眼睛里的渴望都要溺了出来。 齐钰假装不明白,慢悠悠的坐下来,从茶海里倒了一杯茶给自己小小的抿了一口,猛然间想起没交代彩儿洗茶,随即把杯里的茶倒入桌上的水盂里。 彩儿看齐钰把自己泡的茶倒了,还以为自己做的不好,头慢慢的低了下去,齐钰本想着逗逗两人,看见彩儿情绪低落了下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不对。 “彩儿,我刚刚好像忘记告诉你泡茶时要洗茶,所以我们喝的第一杯茶是茶叶的洗澡水嘞,我们先到了这一泡茶,然后喝第二泡茶,还有啊你没尝尝,这个茶是有橘子的香气呦!” 彩儿抬起头尴尬的笑了起来,知道不是自己的错心情也好了起来,彩儿其实很敏感,生怕自己做的不好,想多做点什么,可是齐先生有太多的谜团,自己又怕那些触及到齐先生。 就像刚刚在厨房一样,虽然齐先生说了自己想学什么都可以,可是齐先生做什么并未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能不能学,可是不过去帮忙,又不是一个侍女的该选择的,只好挤着脑袋等先生看到自己。 齐钰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这些,虽然已经努力的适应一些,但是骨子里的一些习惯依旧会带出来,如果在自己的时空,父亲给女儿做些好吃的,绝不会让孩子走进都是油烟的厨房的,那里需要帮助啊,远远地冲自己笑笑,那都是一种幸福。 “好了,可以吃了,小七兄长也快吃些,只是当做零食来吃,到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再做些不同的吃食。” 小七快速地捡起一块丢入嘴中,咕噜咕噜的咀嚼半天吐出一小块骨头,仰着头学着齐钰常用的手势,高高的竖起大拇指,“赞啊,好吃,那个红色的粉末嘞,彩儿说那个好吃,沾着鸡块能增加香味。” 齐钰从口袋里拿出竹管递给小七,小七倒出一些辣椒粉,拿鸡块沾了沾张嘴咬了一块,“斯哈,这个,这个,够劲,斯哈!” 小七嘴里斯哈的拿起茶海倒了一杯,一口喝了下去,“这个味道,真是冲,不过还真的是香了好多!” 说完沾着辣椒,一口辣椒鸡块,一口水的嘶嘶哈哈的吃了起来,彩儿看着小七吃的香面露不解,自己可是辣的吐舌头啊,齐钰拿出黑胡椒的竹管递给彩儿。 “吃辣椒也是每个人不同,有的人喜欢吃辣味,有的人受不了辣味,你用这个吧,味道也很好。”齐钰给彩儿递过竹管,从炉子上拿起水壶冲入茶壶,把茶海里的茶水冲入杯子洗了洗,又重新出了一壶茶,看着金黄的茶汤飘着淡淡的香气,齐钰真的有心现在就做玻璃制品。 绿茶或是花果茶只有在玻璃的器皿中才更加的好看,但是齐钰有些抵触,自己其实不愿太多的改变些什么,茶叶再好也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工而已。 配套的差距,可以用紫砂,用陶,用银子,亦可以烧成瓷器,并不是只有玻璃才是最佳的,而且做茶的初衷是想帮一下公主,想着挣点小钱能给王府和公主府带来些收益,自己也能有个好茶叶的来源,省去自己不少的功夫,再说自己也没有能力从景国各地带来茶叶的初采茶。 而后来和秦拓出游才知道,公主府和王府甚至景国的官府,都是紧紧张张的财政严重不足,听到秦拓说起齐相等人的风骨,齐钰才改变了一些初衷,想到既然做茶叶,就按照自己那世千百年来的发展经历,总结出一个全面的适合当下的方式把茶叶生意做大做强,也算是自己沦落至此给这个地方的一点回馈吧。 齐钰其他的并不想去触碰,做酒,制盐,做火药,制玻璃,这些齐钰没有想过,财富的多少取决于自身的环境,小儿抱金过市的行为齐钰是不会触碰的,交往王府和公主府,给与太多反而会成为被一味地索取。 现阶段的交往刚刚好,若是自己左手大炼钢铁,右手炸药火药,那自己只能成为帝王手里的棋子,一旦失控等自己的只有消亡,现在的都可以称为聪慧博学,平常心的交往就好,自己也会把握分寸。 三人开心的捧着各自的盘子吃了个盆地干净,小彩儿高高兴兴的收拾着桌面,端来水盆倒入热水:“先生,洗洗手吧!” 彩儿感觉只有自己找到自己可以做的才会开心,齐钰也觉查出来彩儿这几日的一些问题,是自己还未适应被人服侍,也没有感觉那些应被人为不可示人,所以造成彩儿的不适应和拘束无措。 齐钰心里想到所以就可刻意地给彩儿找起存在感来,“彩儿,一会洗些米,再把昨日于嫂送来的青叶洗了,七哥,你要是无聊了,你去帮忙跺出一斤肉馅来,肥瘦相间的就好,中午白米饭和炒青菜加上四喜丸子。对了彩儿看看案板上的小木箱里,有香菇,木耳和干黄花也泡一点。”看着彩儿雀跃的点头应是,齐钰觉得彩儿这时的开心是发自内心的。 “对了,七哥一会忙完了帮我一起给玲珑套上马鞍和环佩,我看看合不合适,有需要调整的我也好改动一下,明日我们一早启程回京城。” 小七腼腆的笑着:“玲珑的体态已是成型的战马,完全可以铺马粘下鞍子了,一会我回来和你一起弄。” 齐钰看过小七他们的马鞍,还是两边翘的平鞍,没有前面的扶手和两侧大面积的防护鞍翼,有些类似跑障碍的马鞍,没有扶手简单明了。 待两人出了屋,齐钰回到内室,站在柜前踩着凳子费力的拿下上面的大竹箱,吹去浮土解开两侧的锁扣,箱子里成套的马鞍环佩马镫一应俱全。 最让齐钰满意的是,自己当时赢来的马具还带着简单的防护甲,除了轻钢所制的面甲是荧光珊珊,其他的防护甲片很巧妙的隐藏在两层的皮革和布艺之间。 从外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浮屠甲马具,自己当时还曾问过对方,对方当时还很骄傲的说起过,自己当时本来是做的浮屠甲,但没有如古代甲具那般厚重,基本都是轻钢甲片,重量减了防护却大了很多倍。 当时做出来后参加那达慕马术竞技,被裁判严厉警告过,这样的甲具冲击力太大,容易做成其他马匹的损伤,而且荧光闪闪的太过招摇,所以就在甲具外又做了一层雕花装饰皮。 齐钰用力地把马具从箱子里拽了出来,自己衡量了一下玲珑的体型,玲珑虽然俊逸但体型高大壮硕,自己的马具暂时也就是配上马鞍马镫,防护的鞍翼还是换成普通的舒适些的,不能让马长时间的佩戴沉重的防护具甲。 屋外小七的声音传了过来:“先生,那个肉彩儿说她来剁,嫌我在那碍事。” 齐钰忙回头应了一声:“等我拿马具出来!”双手使劲的提起竹箱子,慢慢的向屋外挪着步,掀开门帘冲门外的小七吆喝道:“七哥,快帮忙,真沉!” 小七连忙小跑两步:“你就是读书人,哪有那么大的力气,我来就好。”略有嫌弃的挤开齐钰的身体,单手抓住竹箱的一侧,用膝盖顶着就想横抱起箱子,还没发力手中的竹箱瞬间滑落在地。 小七呵呵呵的笑着:“手滑了,重新来啊!”双手扶着箱子两侧两膀较力,“嘶忽,什么马具这么沉?”小七才搬起一半就猛地放在地上。 齐钰瞥了小七一眼:“七哥啊,这个马具一百多斤呢,所以我才喊你一起搬,这个今天先试试,后面平时用不要这么重的马具。” 两人一人一边抬着箱子走到院子里,小七打了个呼哨,不一会门外传来脚步声,“把先生的白马牵过来!” 未等来人进入院子,小七便吩咐了下去,门外一声回应:“诺!”脚步声渐渐远去。 第45章 银甲长刀梅花枪 小七打开竹箱子探头看去,首先是一块织线细腻的毛毯,厚重规整,用手摸上去光滑细致,犹如动物的皮毛般柔顺,毯子下是白色皮革嵌银的马鞍,马鞍前端是牛角制作的扶手,马鞍雕花银饰相配美轮美奂。 小七用力提出马鞍,放在院子的竹桌上仔细看着,牛角的扶手配着蜜蜡制作的环节,一圈一圈的分格成黄白相间的立柱,顶端被打磨成圆球的形状。 单是一个扶手就雕刻着细密的花纹,从上至下打磨的宛如一体而成,光滑圆润。白色的马鞍裙上是一朵朵银质的野菊花,替代了钉帽镶嵌在鞍裙的四周。 马鞍是双层分体,中间不知是夹杂了什么装置,按上去还有起伏,小七回头看看齐钰指着马鞍问到:“这是什么?和我的不一样!”“那是减震,就是减少颠簸的,但是起伏不大,要不长久骑乘会不舒服。” 这个不用多想,这个小小的改动目前的工匠做不到,一层根据起伏和形状单独配置的减震弹簧,就是景国再努力也做不到,更别说每个弹簧不同的压力磅数。还好鞍座两层之间有小牛皮做了一圈美缝,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内部结构,要不还真不好解释。 滴滴答答的马蹄声由远至近,齐钰打开小书院的大门,看到阳光下散着银辉的玲珑眼神温柔,快走两步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一手轻轻揽住马颈,上下的摩挲着。 玲珑把头靠在齐钰的肩膀上,沉重的呼吸里带着欢愉和兴奋,马头摆动贴向齐钰的胸口,用牙齿叼着外袍的衣襟晃动,嘴里不时的发出噜噜声。 齐钰一笑拍拍马头:“这是想吃水果啊,走进院子我给你拿去’,”牵着玲珑走进小院里,把缰绳随手丢在马背上,拍拍玲珑的脊背,“自己玩会,我给你拿水果去,不过今天只能吃一个啊!” 笑呵呵的走进屋从内室的搁架上,慢慢的拉出一个木质的筐子,从里面选出来一个红彤彤的苹果,想了想不对,外面那两个也得一人一个,又取出两个苹果,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清甜的果香味扑鼻而来。“我自己舍不得吃,哎,留阿留都留给了别人!” 捧着三个大苹果走出屋门,冲着小七示意:“七哥,吃个水果,”小七诧异的看着齐钰手中的苹果:“这季节还能吃到新鲜的水果,你是怎么保存下来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啊,王府里不是有冰窖啊,苹果果快要过季时,挑一些水分大新鲜的,放进冰窖,只要保存的得当还是能吃到的。” 小七拿过一个苹果,闻了闻没舍得吃,嘿嘿笑着放到自己的袍袖里,“我可舍不得现在吃,回去切开了,让大家都尝尝,”齐钰仰头看向伙房:“彩儿,出来吃苹果!” 喊了一声彩儿,齐钰一手抵住凑过来的马头:“等一下,我给你掰开,你这一口吃不下去,再把你噎着。”趁小七分神的一瞬间,单手一较力苹果掰成两块,将其中的一块递到马嘴边。 玲珑先是舔了舔齐钰手上的汁液,鼻子凑在苹果上仔细地闻了闻,而后开心的冲着齐钰打着鼻音,用头蹭蹭齐钰的小臂,才慢慢的低头叼过手心里的苹果。 彩儿掀开厨房的门帘:“先生刚刚叫我了么?我正洗菜呢,马上就好了!”齐钰冲着彩儿摇摇手里的苹果,“大苹果呦,快来拿去尝尝!” 彩儿小眼睛瞪得溜圆:“大苹果,呀!有水果吃,先生太好了!”手臂一扬门帘飘起,小彩儿风一样的跑了出来,蹦跳着接过齐钰手里的苹果,仔细的看着闻着,又凑在脸上轻轻地摩挲了两下,才开心的举起手里的苹果。 呀呀呀的蹦着,“苹果,苹果,我终于吃到苹果了!”齐钰听得莫名转头问小七:“彩儿没吃过苹果么?” 小七苦笑着摇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吃到,王府里每年都有宫里赏赐的水果,可是我们做侍卫和侍从的哪里吃的到啊,王府不富裕,所以很少买昂贵的水果,大多是应季的梨子,柿子,或是一些本地常见的水果,向苹果和石榴这些王府也很少吃的,这些都是番邦过来的价格昂贵,小彩儿应是听说过,但是没有吃过。” 齐钰恍然间想起来,苹果石榴西瓜这些大多是唐之后才引进,苹果到元朝明朝才流入中原,真正的引进到了清朝,看来以后很多细节的事情还是要注意才好,幸亏这个国度里有苹果的流入,要不凭空出现的事物太多很多事情无法解释。 待马儿吃过了苹果,齐钰擦擦手,牵过马的缰绳,既然要换就连现有的马缰环佩一起换成自己带来的。 小七帮着解下马身上的所有配头和毯子,齐钰用干净的毛巾擦拭了一下玲珑的身体,从头开始一件件的穿戴起来,铺上厚厚的毛毡布,将马鞍架在马背上,玲珑第一次佩戴高桥马鞍,所以不适的左右摇摆。 齐钰拍拍马头,一遍遍的抚摸玲珑的鬃毛,“好了,知道你第一次带不舒服,慢慢就适应了,以自己回头看看,多漂亮啊!穿上后神俊异常啊!” 小七呵呵的看着齐钰和玲珑对话,手里的动作一点不慢,到马鞍稳定后,一圈束带慢慢收紧看着齐钰问道:“这个如何固定?” 齐钰低头看看卡扣式的松紧环,俯下身子将一边的皮条放入松紧扣里,手指搓动一旁的卡扣旋钮,咔咔的几声后,皮条紧紧地锁死在卡环里。 “这个是手动的卡扣,上的时候比较麻烦,但是松开时那边上的那个悬挂的钥匙一插皮带就开了,按好马鞍加上鞍裙,”齐钰想着让玲珑感受一下整个马具的重量,所以回过头从箱子里拿出防护甲具。 “七哥帮忙来安装防护甲,我想让玲珑感受一下重量,”小七拔头看看箱子里的具甲,前身甲,两侧的兜围裙,马头的护面甲,马小腿上的卡扣环甲,头甲和腿甲还贴心的在内侧夹了一层若皮毛的绒布,摸上去涩涩的却又异常柔软,一件件的给玲珑穿戴上身。 两人退后两步,好漂亮的甲具啊!此时的玲珑高大威猛,阳光折射下甲具泛着点点流光,齐钰左看右看觉得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了,原来真的美就是那两个字可以形容。那才是发自内心与灵魂的震撼。 齐钰忍不住了,跑回屋里打开墙上一个暗格,从搁架上取下一把带鞘的长刀,一把猛犸牙嵌银做的外鞘,刀把和刀鞘材质相同却不同于普通的刀把。 这把刀的刀把一尺多长,是一把双手挥砍的唐横刀,又取下一个弓盒,双肩背制可以用锁扣调节角度,一把复合弓二十只头部肩头不同的羽箭。 齐钰摸了摸弓盒,最终不舍的放回墙上,从一侧取出一个皮套,关闭暗格,左手持刀右手拿着皮袋子走出屋去。 来到院子里把手中长刀安在马鞍一侧的卡带里,用卡扣固定住刀鞘,走到桌前打开皮带的木扣,一把枪头,两节枪身一节枪尾。 枪头是三菱锋刃临近尾端带着锋利的锯齿,八角的锤型尾刃八面凸起有小小尖锥,一尺长的枪尾成竹节样式,齐钰拿起一节枪身凑到卡扣里旋转,听到卡的声响后两节枪体连接在一起,随后在小七瞪得硕大的眼睛注目下,依次连接好整个长枪,右手拿过袋子里的瑛坠连在枪头的尾翼上。 齐钰走出几步,长枪挥动在身体上背了一个回环,背后出枪左手顺滑右手猛地一纵,长枪飞出‘哆’的一声扎入围墙的石缝里,枪身颤动尾部的团兽嘴中珠球响动,长长的枪头入墙半尺有余。 小七飞奔着跑到墙边用力的拔出长枪,手中一滑长枪的枪头换到手边,贴近看着锋刃,“好材质,切石如腐木,丝毫没有损伤!”手一动长枪握在手中,抖动间听到哗哗的声响,回过头看看齐钰。 “枪身是不是还有说法?我抖动间有唦唦的声响。” “嗯!枪身里有装置,你试着出枪就感觉到了,”小七闻言测转身一枪刺出,没有防备间步子竞前移半步,似乎被长枪带动着。 “枪身里有些小的改动,会使刺出时长枪加大刺出的速度和力度,平时在使用时善于利用这个力,回枪更快,刺出更有利,横扫时力度会加大更多,只要巧妙地使用就好。” 马鞍上的长刀,手中的长枪,是齐钰找人定制的,作为自己的收藏品,齐钰喜欢刀具,长枪这样的冷兵器,虽然不能作为安防时使用的装备。 但是每次年节的晚会,武术作为花家的文化符号,齐钰总会上场表演,为此还特意的研习了武术名家吴殳的手臂录,又找东山的老师傅学了北宋杨妙真的杨家枪法,平时不出任务时,作为强身健体的科目。 齐钰也是每天清晨打上几遍拳,然后练会刀和长枪,从自己退下来回到国内后,每天清晨齐钰也会小跑到公园,打上几遍拳练会木刀和没了枪头的长棍。 这把长刀和长枪齐钰专门跑了趟江浙,找了一位工艺大师给锻造的,用的最好的材料也花费了很高的价格。可是自从成品后,就一直守在齐钰的收藏室的搁架上,除了定期的保养,就再未露出过锋芒。 小七托着手中的长枪看了又看,“先生,这把枪好是好,可是马上的长枪最好是上等的韧木,因为这样有很强的韧性,可以挑开和弹开刺中的目标,不会因为冲击伤到自己,可先生的长枪都是精钢所制,马上冲锋很容易因为硬度对自己造成冲击。” 齐钰没说话对小七招招手,示意小七将枪丢过来,小七双手一摆枪身横托,走近几步放到齐钰手中,齐钰接过长枪双手持枪枪尖顶住身旁石墙一块大石上,枪身下压长枪瞬间弯曲成弓形,巨大的弹力使齐钰手臂上青筋泛起,随后两手握枪身体转动枪尖,一阵擦擦声后墙上的石块碎裂,枪身挤进大石之中。 小七一口粗重的喘气声,齐钰身体后移手中的长枪又重新变得笔直,齐钰单手回撤,长枪在滑过身体前齐钰身体转动,枪身在身侧转了半圈,又刺向一侧。 齐钰抖动枪头,长枪前端如梅花绽放点点荧光,急速抖动的长枪在齐钰手中前后突刺,枪尖犹如打开的伞面利刃飞向四边。 小七这时才发现,齐钰手中的长枪和普通的精钢不一样,应是夹杂了自己不知道的材质,所以比起长槊的槊杆更有弹性也更加坚固。 齐钰收回长枪,点了一下卡扣依次打开,重新变成一节节的放回皮带里,也将皮带放在马鞍的一侧鞍包里。 这时玲珑已经适应了身上甲具的重量,依旧很轻松的颠着步子,可能感觉新换的衣服很漂亮,所以不停地走走停停摆动一下,还自己前后脚的试着跳跃了一下,然后看到齐钰看向自己,又小跑着来到齐钰身边。 齐钰给玲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甲具,摸到两层皮子中间的卡锁,一一解开,把中间夹着的浮屠精钢甲卸了下来,入手的钢甲分量极重,估计这一侧的裙甲兜围就得四五十斤重。 齐钰想起来古时候重甲骑兵要配驽马和专门的附兵,只有快到重甲骑兵上阵时才会给战马加上具甲,卸掉两旁和前身及后披甲具。 玲珑轻快的跳跃了一下,拱了拱齐钰示意齐钰坐在身上,齐钰摸了摸玲珑的头,回身对小七喊道:“七哥,去山下溜一下马吧,待了几天了,活动一下。” 拿过缰绳牵着玲珑走出小书院,沿着蜿蜒的小路慢慢的溜达下山,小七眼神一直未离开过战马上的长刀,小七可是记得齐钰送给王爷的那把利刃,只是一击即可以让陪着自己多年的战刀断裂,这把看着比王爷那把长了许多,是真正的战阵用刀,只是齐钰拿出来后就加在马鞍之上。 小七看的眼热却又不好意思私下拿下来观瞧,陪着齐钰溜达下山,山下是村落旁空阔平缓的林地,常年的战乱导致树林被大面积的砍伐,只剩下稀疏几株依旧倔强的挺立着,树干上依旧留着大火烧过的痕迹。 小七牵过侍卫束在山林边的战马,和山林边帐篷里的侍卫交谈了几句,看得出来侍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风餐露宿的日子,爽朗的谈笑声里带着适宜和轻松。 几人站在临边看着齐钰踩着马镫跃身上马,一拨马头沿着林边的山路开始慢慢的小跑几步,玲珑步履轻快一跃一跃的身体并不显得颠簸。 齐钰逐渐放松身体,很久没有骑过马还有一些的不适,双腿的力度有些大使得大腿与马鞍的摩擦过于紧凑,这样长时间骑行会把大腿内侧磨出血泡,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齐钰轻轻磕了一下马腹,“玲珑跑起来,驾!” 玲珑听到齐钰的呼和声,感觉到齐钰的身体前倾,随机加快了步伐从细碎的小跑,逐步的快速奔跑起来,齐钰单手持疆另一只手摸向马鞍一侧的刀柄,身躯微微侧向一遍眼睛向前方扫视,手里的缰绳拨动调整方向,马速越来越快耳边有风掠过,带着唔隆隆的声响,齐钰眼里只剩下远方那棵路胖的野枣树。 马蹄飞快像一道残影阳光下一抹寒光闪过,碗口粗的枣树拦腰折断,平滑的断口没有一丝的木屑残留,齐钰单手提缰嘴里一声:“吁!”小臂弯曲抓紧缰绳身体弯曲后座贴近马背,玲珑在极速下猛然的抬起前身身躯在惯性下,自动的调整了方向转过马身。 齐钰双腿夹紧马腹身躯抬起,又用巧力压下玲珑高高抬起的前身,反手将刀送入刀鞘。 拍拍玲珑的脖颈:“好玲珑,真是神俊,今后你我一起,我带你去看雪山,看大海,看草原沙漠!” 小七的战马紧随着齐钰跑了过来,马上的小七哈哈的笑着:“我还以为先生不熟悉骑马,还要好好适应一下,没想到先生的骑术也是如此高超啊!战争冲锋单手劈砍,我看先生用刀不是单纯的靠力量劈砍,而是借着战马的速度与战刀的锋利很巧妙的横向切过。要不是知道先生是个教书育人的读书人,还以为是久经沙场的将士呢!” 齐钰接过小七的话题:“骑马我是会的,只是许久没有骑过了,上马的那一刻就感觉我应该骑术还可以,刚刚那刀可不是随意地劈砍,那是我从书籍里看到的一种草原骑士所用的刀术,战场之上他们靠着快速地冲锋将弯曲的战刀横置,所有的力度都来自于战马的速度和刀锋的锋利,还有就是我的马鞍处这个扶手,这是借力的根本,单靠双手可承受不住。” 小七随着齐钰手指所指看去,马鞍的前端那处半尺高的粗大的牛角扶手,开始小七没注意只是一晃而过,现在才发觉多了这样一个装置,让上马下马和一些马上的动作利落很多。 齐钰摸着牛角扶手接着说道:“这个还有固定绳索的功能,用绳索套奔跑的马匹时强大的力度靠手臂是支撑不住的,可以把绳索在这里绕上几圈,牵扯的拉力会得到缓解。” 小七似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凝聚在马鞍上的战刀上,“先生的长刀的确锋利,我刚刚看到那棵树的截面,光滑平整,一看就是刀锋的锋利瞬间切断。” 齐钰也不逗小七了,一路上能感觉小七一直在看自己的长刀,随即从马鞍上带着刀鞘取下,“想看就直接说就好,接着!” 小七看着丢过来的长刀,伸手稳稳地接在手中,刀长三尺多,加上刀把的尺许能有五尺长短,长刀通体洁白只有些许的图案是由银子镶嵌,没有过多的装饰,刀尾一根白色的流苏羽毛悬挂。 小七抽了一下刀把没有拔出刀,握在手中查看了一下,吞口处有一个小小的装置,小七试着按了一下,‘咔哒’一声,长刀自动的弹出一寸。 小七握住刀把慢慢抽出长刀,寒光淋漓的刀身两刀血槽平滑贯穿直抵刀尖,厚重的刀背由刀把至刀头,斜月的刀尖寒光森森,小七从未见过这般样式的长刀,刀身平直没有弧度,犹如长剑却又单面开刃。 将长刀收入刀鞘双手递于齐钰,战马上的齐钰俯身接过插于鞍座一侧,“回去送七哥一把小巧的佩刀,用来贴身隐藏,外出之时也可有防身的武器!”齐钰的收藏品里最多的就是各国的刀具,战友间离别互赠的几乎也是一把名贵的刀具,刀成了彼此间的另一种朋友。 小七在马上拱手致谢:“谢先生!”嘴角挑起的弧度透露着内心的欢喜,小七可是知道齐钰送的一定是锋利异常的好刀。 第46章 日常的一天 两人催着战马围着山路一路小跑,路过的村里人都好奇的看着小齐先生,齐先生什么时候会骑马了,齐先生有一匹漂亮的白马。 随着村里人围聚的交头接耳,不一会老族长就出现在村落小路的一端,齐钰看到远处的老族长,直接翻身下马,手扯着缰绳一步步走到老族长身前弯腰施礼。 “老族长,您老怎么来了?”老族长抚着胡须笑脸盈盈的给齐钰拱了拱手,“你倒是省心,把一摊子事情交代完就放手了,我可是从回来就忙个不停,这才把所有的事请安排好,要不是小豆子他们喊着你小子骑着大马在村子边溜达,我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齐钰尴尬的笑着回复道:“这不是有您老操持让人放心么,怎么样多久可以建好工坊,我明日还要去京城,这天气越来越冷了,孩子们也不用来学堂,开课的话也要等到初春时节了,村子里没有按照正规的私塾讲究课业,留在村子里读书的只是一群不大的小娃娃,有意科考的也只是那一两个读书种子,也到了城里读书,我想着这个冬天干脆就让孩子们在家里好好休息,这大冷的天气,孩子穿的单薄,来回跑容易得了寒症。” 老族长想了一下看向齐钰身边的侍卫,“工坊这两三日就可建好,这时节村子里闲人多,按照你说的工序做了些样品,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样,一会我让张家嫂子给你送样品看看,你看看还有调整的没有,供货的话五天以后我想先出一批,先别做太多的量,后面看看京城里的接受程度再说,孩子们就像你说的那样先休息好了,到天气暖些在上课,统共也就那几个娃娃,我看看过年时和周边几个村子商量一下,有想学写字读书的就都送过来,村子里要是条件好些就盖上几间学舍,到时孩子们可以住进来,你要是觉得想教几个读书种子,我也给你挖过来。” 齐钰听老族长这么一说连忙歉意的推脱:“老族长,您老知道,我教孩子只是简单的识字,多些生存的机巧,或是学些算账,活命的手艺,并不是科举登堂的儒家学问,我呢教孩子只是喜欢和孩子一起,不是真的做个学堂带出一些官场的子弟,村子里的孩子有几个能登科做官,大多还是简简单单的做个本分的普通人,我能教的就是让这些普通人识字明理,有一门手艺养家。” 老族长瞪了一眼齐钰,小七在旁老族长没有在说什么,可是自己家的三小子可是说过,齐先生是大才,要是齐先生去科考一定能扬名京都,自家的小子曾言学院里的教谕比齐先生差远了,还自言桃李满天下,你都不收弟子,何来桃李满园啊?算了既然说不通那就先这样,以后也许这小子有了这份心呢。 “那就先看看再说,你要想把小书院办的大些那时再告诉我,明日你去了和公主那里回复一声,我们过五日后就先运上两大车,到时我们早些进城,让那边安排个管事,要不然也不知道卸到哪里。” 齐钰捉摸了一下:“带上三车好了,到时王府,公主府,还有宫里,公主肯定会送些,几个王府加上皇宫里一车也只是尝个新鲜,我到时琢磨几个菜式,让公主府的厨子学了去,也好把这些新菜品做出个好的口味来,到时也多了些出处。” “好,听你的安排,你教厨师的时候别忘了带上张家嫂子,别自家出的东西,自己都不会做,”齐钰呵呵笑了起来:“好好,我也给您老单独琢磨个菜品出来。” 告别了老族长,齐钰和小七牵着马回到小山下,侍卫们过来接过小七的战马,几人拉着小七嘀嘀咕咕的说着话,不一会一阵大笑声传了出来,小七笑骂着拍拍几人。 “知道了,我去问问先生,但是我先说好啊,先生给做那是先生照顾我等,先生不做那是先生有事没有时间,不可有一丝埋怨!” 齐钰牵着玲珑溜达着走上山,后面小七小跑着跟了上来,还未到身边就先发出一声叹息,“哎,一个个的真是不省心啊!这一回到京城反倒嘴巴变叼了,都忘了在边疆一把雪一块硬饼子的日子了。” 齐钰好笑的问道:“小七哥,怎么突然的发出感慨啊?”“还不是山底下这几个家伙,这才几天啊,一个个的就这不舒服,哪不舒服的,不就是硬饼子配汤水么,吃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吃出个什么毛病?” 齐钰用余光扫了一眼小七,看着小七煞有其事的样子,心里偷笑,也没多少麻烦不过是几个小子贪嘴而已,自己随手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小七哥,底下的哥哥们也是辛苦,这几日每日守在山下,风餐露宿的也的确吃不好,一会我给他们炖上一锅香菇炖肉,你给哥哥们送下去。” 到了院子里小七帮着卸掉马具,将玲珑牵到院子的草棚下,“我下去拿些草料,和弟兄们说一声先别做晚饭了。” 说完跑着出去给兄弟们报喜去了,齐钰呵呵地笑着看着小七跑远,转身走到伙房,看彩儿已经洗好了菜剁好了肉,就剩下自己来炒菜了,冲屋里喊了声彩儿,等小丫头跑进厨房齐钰指了指案台。 “你现在就站在一旁看我做菜,我一步一步的交给你,明日我们走时带上这几件炊具,要不进了新的院子做起饭来不方便,那边有一个竹箱是专门放这些的,小炉子也带上一个,不用熄火,我给你把小烟桶带上,在马车里还能暖和些。以后咱们买个小马车,我自己设计一下,将来咱两个坐车去游历一番,四处走走看看。” 一边和小彩儿聊着天,一遍手里不停,拿出调料的小箱子打开,一样样的给彩儿介绍着各种调味料的名字和用法,“这些你先大致就得用法,我们进城后我用笔给你写在这些小袋子和竹筒上,下次你做饭时就记住了,后面我在教给你如何制作和从哪里采买,你要是喜欢做饭,那你就是咱家的小厨娘了,将来你要是嫁人时,你可以开个小饭馆养家呢!” 小彩儿开始听到齐钰教自己做饭还在开心的想要跳跃,可随后就听到自己要嫁人之类的话,嘴巴就撅了起来,眼泪差点掉了出来。 “彩儿不嫁人,彩儿一直要陪着先生的,王妃收养了彩儿,王妃把彩儿交给先生,彩儿就会一直陪着先生照顾先生的。” 齐钰没想过小彩儿这般的心绪,摸摸彩儿的头发,“好,彩儿不嫁人,就一直陪着先生。” 齐钰哄着小彩儿开心的笑起来才开始一边讲着做法,一边一一的交代放进去的调料是什么作用,到满鼻喷香的味道飘起,一道美味的四喜丸子出了锅,又快速地过水下油炒了一道香菇菜心。 齐钰又从篮子里挑出一块肉,捡着肥瘦相间的一刀刀切了满满一盆,混合着调料腌制起来,拿出香菇木耳黄花,还有自己做的干面筋用水泡发。 到了油下了糖给腌制的肉块炒了糖色,吩咐彩儿洗好了大个的砂锅,将肉和泡发的香菇木耳等下了锅,各式调料分批倒入一块纱布里包裹起来,走进院子里从火上拿起陶壶,回来给肉加上水和调料包,又依次的添加了酱油和白酒,虽然没有生抽料酒和耗油这类调味品,但现在的去腥炒色添加调味,已经是比酒楼里做菜丰富了很多。 做好了这些和小彩儿一起端上自己晚上的膳食放在桌上,估计小七应该会和下面的侍卫一起吃炖肉喝酒,所以单独拿碗给小七挑出一个四喜丸子,剩下的便拉着小彩儿。 两个人呼呼哈哈的吃了起来,彩儿吃得开心,满嘴的油水粉嫩嫩的,小嘴巴一动一动吃的欢快,彩儿吃着饭时不时地看一眼齐钰,眼睛布灵灵的仿佛会说话,满足的神色布满脸庞。 齐钰吃过饭开始为明日的行程整理起来,封闭好自己的密室,取了些必备的物资,想了想自己需要去查的一些事情,为了安全着想齐钰带上了原本不想再触碰的装备。 一把n91,两个弹夹,一把蝴蝶刀,又再一次的取出墙壁暗格里的复合弓,把装备插入自己的作战防护衣的配件卡扣里,弹夹转入弹袋,刀具插入腿部的刀具库里,在弓盒里放了两个烟雾拉罐,整理好这些装备后统一放入一个密封的箱子里。 又把箱子放入竹制的箱子里,装了些茶叶和书籍,又仔细的收拾了些需要用到和日常生活的物品,看着大包小包和满满当当的两个大箱子,齐钰苦笑不已。 自己就是临时小住就要搬走这么多东西,看来以后尽量的还是别折腾自己了,有条件了简单的再做几件厨具,自己以后出门就穿衣就走才好。 齐钰想了想喊了声小彩儿,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五百两的银票,又拿了五十两的现银,“彩儿这些钱你装在身上,我们以后家里添置物品或是每日的生活你就从这里支取,没有了在和我说。以后每个月你自己也有十两的月利钱,你自己存着或是自己支配,要是遇到事情用钱或者有急用你就和我说,你自己不够了我再给你,这个小家就你和我两个人,所以不要把自己当做外人,记得不?” 彩儿乖巧的收下银票和现银:“我会记账的,每天支出我都会记得,我可是认识字呢,王妃还教过我简单的记账,还有彩儿用不到十两银子,在王府里每个月王府都给彩儿二两银子,我都没有花,攒了好多呢!” 齐钰赞许的伸出大手指:“彩儿最棒了,居然识字,十两银子的事情不变,彩儿要给自己买胭脂水粉啊,买些漂亮的衣服头饰啊,对了小彩儿以后跟着先生了,先生还没有给过彩儿见面礼,这样吧明天一起床,我就给彩儿一个惊喜,我给彩儿准备一个合适的礼物。” 小彩儿听到有礼物,小脸喜盈盈的透着开心,左右摇晃着扭扭身子:“谢谢先生,彩儿先去收拾伙房里的物品了。”说完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 齐钰说是明日的惊喜,其实是想着自己晚上去密室里好好找找,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自己的收藏品里记得有一套自己在苗族旅游时买的银饰,从头冠到项圈手镯,还有耳环和脚链。 当时在黑色的天鹅绒衬托下,自己第一眼就感觉到惊异,美轮美奂的造型精湛的工艺,处处都透露着山水间的灵秀。 从桌案下取出一把狼牙,把外面的吹塑刀鞘取了下来,从桌角的小筐里取了一块木头,比着刀鞘的大小画出图形,拉开桌子的悬挂抽屉,从一排刻刀里选了把合适的,凑着油灯的光亮一刀刀的修了起来。 这把狼牙的刀鞘材质特殊,齐钰不想去解释太多,好在齐钰本就擅长手工,做一把刀具的配件并不难,两面先刻好简单的花纹,又拿出线锯将木头切割成两片,沿着纹路锯出刀鞘的形状。 剩下的就是简单的掏出刀具大小的内里,再用鱼胶沾成一体,小巧的刀鞘不一会便被齐钰雕琢的细致光滑起来,准备好了礼物齐钰齐钰也放松了心态。 这次进京城一方面把茶叶生意的规划送给公主,另一方面就是查一下那日遇到的女子,齐钰对未知的事情抱着谨慎地态度,如果是故交或是原主的红颜知己,那便藏起自己的身份,暗地里给与些帮助和补偿。 如果是隐患和危险,那也要在第一时间做好防备,最好是可以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齐钰喜欢现在的生活,所以不想被任何的人或是外来的因素打破宁静。 吹灭了烛火,也吹走了所有的心绪,屋外的小院子里只剩下玲珑偶尔发出的鼻音,山里的夜静的连风都放轻了脚步,齐钰享受着这份安宁,在这并不富饶的国度里,齐钰找到了一种适合自己的生活状态,每天看到纯真的孩子时,齐钰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轻松和舒适,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愿明天有暖暖的阳光。” 第47章 二皇子的小心机 远在庆国的晋王殿下此刻坐在湖心厅里满脸的笑意,“嘿呀,没想到啊,这几个侄子还真是能折腾啊!老二是个装傻的,看是这次受了牵连,呵呵,最难得的是装傻还能装成真傻,难得,难得啊!” 边上的王妃白了一眼晋王:“那还不是几个兄弟给逼的,丢几个本就该死的贪官,再挑拨一下几个江湖势力,成事了根基不稳,不成事沾了一身脏。” “嘿,你当老二是真傻啊?他能把自己身边所有参与谋逆的都屏蔽在自己之外,完全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那是个王府,还是肖家小女儿嫁进来做王妃的王府,老二啊估计是觉得能坑一个是一个,户部的黄斐是老三的人,几个兵部的主事也是,老二估摸还想着帮一下咱们的陛下,所以又鼓动了天罗寺和紫宁观,估计就是想让人算计自己来着,我要造反你们看着安排,谁参与都行,反正我是被蒙蔽的,看看最后啥事没有,郡王和王爷有和差别,只要不是太子都是臣子。” 王妃诧异的扶着额头:“老二有那个心机?我看就是个傻呼呼的小胖子!” “可别小看这个胖小子,这次可把那哥几个坑惨了,那哥几个还想着老二出头,几人捡现成的,那小宫女估计也是这小胖子安排的,就是可惜了吴管事,那是个人才啊!” “我是搞不懂这些,好好地兄弟为了这么个位置,闹得打生打死的,哎,要是太子还在就好了’。 宗正寺后院的老槐树下,胖乎乎的二皇子齐霄捧着酒碗:“老吴啊,委屈你了,临了还背个谋逆大罪,这回下去了好好歇着吧,别再操心劳肺的管这管那的,又没一两银子落自己口袋,放心的你家那个小子我早早送到济州封地了,一辈子不会饿到他,咱两个这辈子的缘分就算结了,下辈子我给你当管事啊!” 说完一碗酒散在身边的泥土地上,拿过酒坛子又倒了一碗酒水凑在唇边小口的抿着,月亮高高的斜挂在树梢,映射这树影下那个孤单的身影。 “太子哥哥啊,你跑哪去了,孤零零的剩我一个人,吃饭都少吃一碗,看我瘦的都没大肚子了。嘿嘿,这次我可没吃亏啊,那几个家伙还想插手军权,这一把我可坑死他们了,我就不信父皇不接着这个局往下安排,我偷偷告诉你啊,老四还想着抓我把柄提前做局,我让我岳父老人家挨个查挨个抓,逼着他们上船,我这么孝顺能做弑君的事么,咱家父皇睡着了都比我醒着聪明,这几年就布了这么几颗棋子,还不够咱父皇一盘菜呢,都给端了,藏得深的那些慢慢来,我给你稳着这个太子的位子,你早点回来啊,太大的局我可玩不转。” 嘭的一声酒杯落地:“老二个废物,这么好的局面一天都坚持不下来!” “三哥,老二是废物,可咱这次也太亏了吧,兵部安排的人几乎都废了,还有户部好不容易黄斐做到侍郎的位置,这次也赔了进去,你说这也太。。。。。。” 三皇子齐格呸了一声涂掉嘴里的茶渣,指指四皇子齐云:“还好意思说,这次本就没有想着成事,只是想着给老二做个局废了他,可是你偏说也许有机会,好,机会呢?还没一天丢了个侍郎,我这里还损失了吏部的张锦,户部的陶望,陈梓,兵部的肖卫和韩林,还有江湖势力谁联系的,还有紫宁观和天罗寺又是怎么回事,这是谋逆还是父皇平叛啊!怎么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的变数,如果就是几个贪官几个兵部的主事,那老二即使成事了,也没有根基没人支持,早晚落个谋逆的下场,可呼啦啦冒出来一堆人,还不是要造反一般,就像自己要作死,这都什么事啊!” 老四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啊,这突然间,御史台,都察院,都瞄着咱的人一顿查,下面兵部也是突然间就开始查贪腐的案子,查了还不抓人就各自回府待查,这不是就逼着跑,逼着反么?这要是有个机会又能从龙又能消灾,哪还有可选择的,可这又是谁安排的,御史那老二的岳丈主事我还能理解,可都察院和兵部呢。” 三皇子猛地顿住,敲着桌面的手指逐渐加速,“你说是不是父王根本就没有昏迷?“” “嘶!”两人同时吸了口凉气:“那我们这不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三皇子稳住心神,“无妨,父王既然没有问责和下旨意彻查那就是此事到此为止,你我都是皇子,只要不是你生我死的争斗,父皇那里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太子的事情过去这么久还未从立太子,那就是说人人都有机会,谁稳得住谁有希望!” “三哥,你我明面的棋子都被吃了,剩下的还是别急着翻盘,看看再说!” 宗正寺的树下二皇子喝着酒,身前的篝火随着微风摇曳着,齐霄伸出手凑着火堆,肥胖的身体一晃一晃的用手遮着火光,透过指缝看着跳跃升腾的火焰手指跟着上下波动。 “宵儿,这么晚怎么还不睡觉?”齐霄听到声音急忙回头看着眼前的身影脸上嘿嘿的笑了起来,扶着自己的双腿想要起身失礼,一双手拍拍齐霄的肩膀。 “坐着吧,胖的跟个球似的,也不知道你怎么吃得!”“二叔,我就是壮,可不是胖!” “对你是壮,装的都是肉,怎么这么晚不睡啊,还在计划你那谋反大业呐,你说你要是当了皇帝,你连懒觉都不能睡,你不觉得亏呀?” “二叔,我当皇帝也当昏君呀,夜夜笙歌!” 晋王一巴掌拍在齐霄头上:“昏君那好当么?你的体格也配!”齐霄脑子没转过来:“不是咱叔侄两个就不能彼此信任一些,我很有潜力的,绝对有当个昏君的潜质。” 话还没说完,边上又飘过来一根腰带,腰带上的玉扣狠狠地砸在齐霄的背上:“你造反就为了当个昏君,就为了夜夜笙歌,你是种马不成!” 齐霄白了一眼晋王:“二叔你就坑我吧,怪不得都叫你坑王,见过父皇!” 慢悠悠走过来的庆王咧嘴一笑:“还知道我是父王啊,你这昏君!”齐霄闷闷的低着头:“过不去了,过不去了,我又没真的谋逆,再说最后不还是父皇你赚的最多。” 庆王嘿嘿的怪声怪气的讥讽道:“怎么的,你还有怨言啊!这个郡王之下也不是不行,惩罚太小不知错啊!” 一旁的晋王赶紧插话:“皇兄,你别逗这小子了,这一会吃不下饭再把脑子瘦没了。” 庆王拉过齐霄的垫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又指指晋王:“坐下说,站着显得比我高。” 晋王没好气的白了一眼,“你是皇帝,谁敢比你高,你比我还坑。”齐霄认同的点点头,突然转头看庆王正关注自己,又快速地摇摇头,“不是啊,父皇的叫睿智,您的叫狡猾!” 庆王无奈的苦笑:“行了,这时候就那么多的戏份了,说说吧,那大狱里的几个贪官是怎么回事,别说不知道啊。” 齐霄正要装傻,边上的晋王咳嗽了一声:“哏,那个老二啊,人抓了,钱没了。” 齐霄面色如常的回问道:“什么钱,我没钱啊,我的钱都是王妃管的啊!” 晋王摆摆手:“那个皇兄啊,这个无可救药了,你要不直接贬成侯爵好了!” 齐霄一听二叔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二叔,我一会让我家跳跳去你家住两天吧,我家跳跳还说来着想二爷爷了。” 晋王立刻变了脸色:“那个皇兄啊,和这孩子说话就得直接一些,这孩子实诚,听不懂弯弯绕绕的,多好的孩子啊!” 庆王指指地上的御带:“拿过来,东西掉了都没人帮着捡,这皇帝做的委屈啊!” 用脚尖点了点齐霄:“老二啊,你看啊,要是贪污的都抓了,钱没找到,那是不是还得继续审,人在大狱里脆弱啊,这一个没收住交代出来个主谋,那你说抓还是不抓?” 齐霄很光棍的挺挺胸脯:“人有一个,钱花没了!”庆帝呵呵笑着:“没事,封地我找个人帮你管着,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的!” 齐霄苦哈哈的低着头:“我就不该管这些破事,”庆帝点点头:“你确实是有些憨憨,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我也不问你,不过你说那哥两个给你挖坑,安排几个官员接近你,你就借势拉拢着又是贪又是给钱办事,拿钱安排人的,你就不怕真的把你自己掉进去,人家哥俩个可是洗的干干净净,安排的人都是过了几手选出来,想着拿钱找门路的,然后靠明白人指引找上你的门,你也真敢收啊!” 齐霄低着头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庆帝抬脚就是一下:“好好说!” 齐霄抬起头:“明白,人是我安排的,过了几手也有我的眼睛盯着,不就是想着把我搞脏么,我钱一收就交给了我岳丈,然后随手抓人,看着我这把根断了,又想着借着这几个攀咬出来脏东西,串联起来再给我搞个大的,还不惜丢出来个侍郎,就怕事情搞得小了没动静,怕领头的官小了不像那回子事。成啊!搞呗!我又不想当皇帝,我也没那脑子,就是这局设的有些槽,那哥几个也是个棒槌。” 庆帝一巴掌拍齐霄头上,“老子的儿子是棒槌,老子是什么?你要不是有吴全护着你,你最多一局就搞废了!” 齐霄眼圈一红叹了口气:“吴管事和父王您说的一样,老吴和我说,只管做别怕,你父王一眼就看明白了,还有既然要做,得有助力,要不不像那回事,手里没人胆子不壮,不能一呼百应。所以又安排了天宁寺,紫罗观出钱出力找了不少江湖势力,这不是怕万一失了手再伤到你,也怕出了意外有人浑水摸鱼,所以一部分兵马攻皇城,一部分兵马江湖势力攻王府,我二叔那么能打,二婶又是大剑圣,决出不了漏洞。” 说完深出一口气:“老吴说庆国可以抵御外敌,不可伤于内乱。”庆帝拍拍齐霄:“老二,难为你做了这么多,还有小侍女送的信你阿娘看了,你怕真的出了差错那你就没办法收场,想着自己担了责,你也不想想我和你二叔风风雨雨经历多少,这点风浪算什么,这次你先受着,毕竟搞出来这么多的事情,那哥几个把黄斐的家人都劫走了,所以黄斐不会乱说话,你就得认,不过到时候我给你挑一个富饶的封地也算给你补偿。” 齐霄摇摇头:“没事的,我本就是混混吞吞的做个安乐王爷,只要家室安宁就好,别的我没奢望,兄弟几个争什么都可以,但是别乱了家国。” 庆帝看着晋王:“告诉他吧,让他觉得好过些,”晋王点点头冲着齐霄道:“我说你听,别问,别说,别传!” 齐霄诧异的赶紧点头,晋王左右看看示意庆帝安排侍女和守卫远一些,庆帝挥挥手:“五十步外!”侍卫和宫女倒退着向后挪去。 晋王盯着齐霄:“太子有了信息,”说着话一把按住要起身的齐霄:“坐好,一惊一乍的,听我说,太子出现在景国皇城,密谍传来消息,谍网查过消息属实,只是不知为何太子并未有回庆国的举动,所以你接下来就是接着和那哥几个折腾着,我和你父王想知道是谁把太子带去景国,太子又为何不回庆国。这里面有太多的谜团还解不开,还有那里毕竟是景国,我们不可能大张旗鼓的迎回太子,还需要慢慢谋划一点点的布局,而且也不知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什么,是不是受了监视或者控制,你接下来还要和你几个皇叔套套近乎,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些动机不纯的人参和进来。” 齐霄郑重地点点头:“好,折腾么,我擅长,我要是知道谁陷害我兄长,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第48章 礼物 齐钰一觉醒来,院子里已经飘出来饭菜的香气,穿上外袍踱步出屋,看着院子里捧着汤盆跑出来彩儿齐钰乐呵呵问道:“彩儿今早做的什么这么香啊!” 小彩儿小心翼翼的放下汤碗迎着齐钰的笑脸:“做的阳春面啊,我那天看了先生在王府做的过程,我还记得先生说要是大骨鸡汤就好了,我早上去村子里买了一只,我还按照你做的方式揉了面,不过还没有切,我怕我切的不好,不过鸡汤好了,我先给小七哥哥盛了一碗,他一会端下去给侍卫哥哥们跑饼子吃。” 齐钰伸出手指夸赞道:“彩儿真棒啊,只看了一遍就会了,一会我帮你切面,今天到京城了晚上我们吃炸酱面,我做的时候教你。” 说完看了眼面带笑颜的彩儿:“我先洗漱,一会我还要送你礼物呢。”小彩儿听到齐钰要一会送自己礼物,开心又忐忑,最终还是高兴地点头回复道:“我去给先生打水。” 说完开开心心的跑去忙碌了,齐钰抱起一捧草料添到玲珑身前的草框里,“多吃点一会要出门呢,我给你抓些豆子去,对了我还有你没吃过的胡萝卜呢!” 齐钰转身去了伙房,探身打开伙房下的地窖,拽着角落里的一个大筐提了上来,又从伙房的储物柜里拿出黄豆袋子,装了一碗黄豆,从大筐里拿出来两个带着泥土的胡萝卜,这还是齐钰去年种的收获,自己家里厨房除了冰箱,几乎所有的物品都被发送了过来,其中就有一大筐的蔬菜。 最可惜的是齐钰没有彩色的光环,没有土豆红薯这样的高产食品,那二位也不是想着齐钰创造一个盛世,唯一让齐钰感觉自己有些主角光环的是,那二位给了齐钰很多现代的农业书籍。 其中就有袁大先生的超ji稻的一些资料,看来涉i的事情可以防小人,还真防不住下面来的。齐钰种了西红柿,黄瓜,胡萝卜,还种了和葡萄,半块南瓜里扣出来一大把的种子。 齐钰只种了几颗,齐钰没有太过招摇,身份不明再行为古怪,那等待自己的一定是预想不到的结局’所以要想安静祥和,那首先要别太出格,这次要不是为了帮帮席童和席璇儿,齐钰也不会去做茶叶的生意。 抱着给玲珑的食物,齐钰步履轻快的凑近玲珑,用小刀刮去红萝卜的外皮,切成一节节的放在手心,看着玲珑一块块吃的开心的打着鼻声。 齐钰摸摸玲珑的鬃毛,“以后每天都给你吃些水果或是蔬菜,我看看今年夏天能不能做些青储,那样冬天你也可以吃到新鲜的青草了。” 小彩儿打来了热水看着玲珑吃的欢快,偷偷看看齐钰的手心,“咦,这是什么水果?”齐钰抬头正看见小彩儿的眼光凑向自己的手心,随即又取出一个胡萝卜,“去洗洗,尝尝好吃不好吃!” 彩儿小脸一红,偷看被发现感觉有些窘迫,嘿嘿的笑着接过萝卜跑去清洗,齐钰简单的洗漱,换了件舒适的外衣,从桌子上拿出送给彩儿的礼物,听见院门开启,知道此时小七也回来了。 走出屋一抬手把带着鞘的狼牙丢给小七:“七哥,你的礼物,”小七反手一抄接住丢过来的狼牙,短小弯曲犹如一轮弯月,抽出匕首刀身花纹密布一层层像波浪流转,刀背厚重刀刃锋芒奕奕。 小七爱不释手的看来看去,四处巡视一番捡起一根木棒,刀刃斜滑片片木屑飞舞,只几刀一根木棒便断为两截。 小七兴奋地冲着齐钰一抱拳:“谢先生赠与!”齐钰不在意的摆摆手:“此刀短小,利于贴身携带,既可防身又可御敌近战,使用时反手握刀,更能突出此刀的优势。” 小七迫不及待的把狼牙藏于胸口的护甲里,摸着自己的胸口处犹如增加了一份安稳一般。 齐钰又对着伙房里捧着萝卜小口嘎嘣的彩儿招招手,“彩儿,来看看你的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把手里的木盒缓缓打开,阳光照射在精致的银饰上,一闪一闪的泛着银光,似乎把黑夜里的星辰装在了盒子里,黑色的绒布衬托着晶莹的银饰,更显得异彩纷呈。 彩儿睁着大大的眼睛,大张的嘴巴呼呼的吐着粗气,迟疑的抬起头:“这是给我的,这也太贵重了,彩儿看看就好,彩儿不能收先生这么贵重的礼物!” 齐钰抓过小彩儿的手,把木盒放在彩儿手中,“你是我家的新成员,以后是天天在一起的新伙伴,我把彩儿当做是妹妹,所以哥哥给妹妹一件称心的礼物,是不能推辞的,快点收下!” 边上的小七看着木盒里的银饰也是吓了一跳,“齐先生给小彩儿的礼物太贵重了!”目光看向彩儿,看的出彩儿的局促和慌乱。 听到齐钰把彩儿当做妹妹来看,小七也替彩儿开心,彩儿是个孤儿,从小被王妃收养,即使这样也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侍女,可小七看得出齐钰是真心的爱护彩儿,是真的有心把彩儿当做妹妹来看,所以小七上前拍拍彩儿:“快点谢过先生,以后好好的照顾先生就是,小彩儿遇到王妃是你的幸运,遇到先生是你的福分。” 彩儿重重一点头抱着自己手里的木盒:“彩儿谢谢先生!”彩儿目光坚定地看着齐钰,似乎有太多的话想说,又哽咽的说不出口。 齐钰哈哈哈地笑着:“小彩儿可以先佩戴一个项圈和一个镯子,剩下的到彩儿大了在带,那个头冠可是要等到彩儿出嫁才能戴啊!” 小彩儿脸一红耳朵都带起了粉彩,低着头喃喃道:“彩儿才不出嫁呢,彩儿一直陪着先生的。” 齐钰逗趣的冲着彩儿道:“那不出嫁肯定是彩儿长不大,一直这么一小只!”彩儿吐吐舌头:“就这样一小只,一直跟着先生!” “好了快把礼物收好,我们从京城回来了我给你做一个漂亮的梳妆台,你可以把自己的胭脂水粉和首饰都收进梳妆台里,我再给你一把特别厉害的小锁头,除了你谁都打不开。”齐钰印象里自己好像买过两三把小锁头,这次回来找一找。 彩儿很紧的抱着盒子,“我以后睡觉都抱着,谁也抢不走!”“去吧先收拾好,我们吃饭,我去做面,你收拾好了我们吃完饭还要去京城,衣服什么的都不用带,到了京城我还得给你添置一些衣物被褥再给你置办些生活物品,这两天凑合着没事,以后常驻得置办齐全,你也想想还有什么是我想不到的,回来一起买齐了,我们还得买个小马车,再买批驮马,反正我们的后园很大,回来了我给玲珑和新买的小马做个马厢。” 彩儿仔细想了想确实要置办些东西,转身回屋藏自己的礼物去了,彩儿可舍不得戴,只是拿出一个小手镯套在手上,回王府和小伙伴们显摆就足够了。而且这个小镯子可不普通,银线编织银叶雕花,看着工艺精致造型独具匠心。 吃过了齐钰擀的面条,三人都美美的喝了一大碗鸡汤,山坡下的侍卫也来通报收拾好了马车,三人抱着各自的物品。 两个大竹箱被两个侍卫帮着搬到山下,一个是玲珑的具甲,一个是齐钰的制式装备,齐钰还带了一身黑色的训练服,黑色的胶靴配着黑衣,夜晚再带上作战的脸部面罩,这样的装扮绝对比这时的夜行衣更加的方便,两辆马车带着拴在马车后的玲珑,一行人又在齐钰三国演义的讲述中开始了回程。 临近午后车马踏入了京城,小七派人通知王府,齐钰带着彩儿和小七牵着自己的马和剩下的小马车,一路前往探花街,小七也是个熟悉京都各街巷的行内人,一路指引着才买了新的被褥,和柴米油盐。 碰到卖炭卖柴的也连带着买了一车,店里的小伙计忙着配货送货,留下自己的住址,三四个人又开始了晚间欢聚的食材选购,直到满满的一大车物品转载完。 第49章 茶之道 几人才向着新买的小院子走去,到了新购置的小院子,门外秦拓咧着嘴嘿嘿的笑着,一旁两辆马车,头前的一辆车帘一展,一个小宫女跳下马车,手搭着搀扶着另一位一身便服脚踏胶靴的俊俏公子下了车。 齐钰看着一身男士儒袍风采奕奕的席璇儿,呵呵的笑道:“见过这位公子,一见仁兄方知腹有诗书气自华原是这般风采。” 席璇儿抿嘴一笑,灵动的大眼睛闪着光,:“见过齐先生,此来叨扰还望见谅!”说着话回过身冲着另外的马车吩咐道:“一会儿把物品搬到先生住所,”几位侍从俯身应诺。 齐钰当先一步:“公子请!”上前拍拍秦拓的肩膀,引领着席璇儿进入院子,小院子不大却也精巧别致,席璇儿左右看看微微点头,作为临时的居所也算清幽,随着齐钰步入客厅。 简洁清爽的客厅里秦拓这几日居然为齐钰搬来不少的花草,几盆兰花绿叶顶蕊开的极为雅致,墙面上也配上了几幅书画,虽不知是哪位大家的作品,但是秦拓既然拿来,那一定是公主精挑细选的雅物。 侍从们忙着搬用物品,小彩儿依然化身为了大管家,挑了一间院子里的置物间,安排着侍从一件件的分门别类,书房和卧房的物品也一一归类等着送货的小伙计到来一起安置。 齐钰走出屋拿过自己的包裹,又吩咐彩儿一定将那两个竹筐放置在自己的卧房,自己回头开箱整理,提着包裹进了客厅,解开包裹的木扣,取出自己这几日伏案忙碌的成果递给坐在一旁的席璇儿。 “你先看看,有什么不解再问我,我先安排烧水泡茶。”席璇儿指指齐钰:“你别忙了,兄长那般粗心都知道派个侍女照顾你,我还不及兄长么,我没经你同意已经把隔壁两侧的小院子盘了下来,一来我临时出宫有个地方午休,二来你这小院落又能安排几人,我在隔壁留了两个侍女,还安排了两名护卫,你有急事时也可安排人传递个消息,平日里也有人洗衣打扫,一会我安排他们来见你,以后他们就是听你的吩咐,你住京城他们是你的侍从,你回桃山他们替你看护家宅,一应用度我府里承担就好。” 齐钰先是一愣,用无奈的心里苦笑,自己买这小院子就是图个方便,也为了查事情有个地方安置自己,这一来成了真正的京城住所了。 齐钰面上依旧郑重的拱手致谢,这时隔壁的侍女铃铛提着陶壶走进客厅,从一侧的柜子里取出茶盏,齐钰连忙摆手:“先不忙倒水,稍等一下。” 说着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装着茶具的大木盒,这是齐钰刚刚开始喜欢喝茶时,咬着牙为自己置办的,齐钰不差钱,但是为了口腹之欲花上几万块钱给自己买茶壶,买茶杯,买一些配套的用品,齐钰也是咬了咬牙,这爱好太费钱。 打开盒子,一样样摆在桌面上,好在客厅里一侧有张书案,这一大盒子摆上去顷刻放了一大片。 席璇儿走上前,看着满桌的琳琅满目的杯盏一脸的震惊,齐钰对着席璇儿讲解道:“你那几个册子里有个茶具图谱,你拿着我给你一一解释,你也有个直观地感觉。” 说着话又出门提回一个正方形的包裹,又从包裹里取出七八个细木贴布的锦盒,挨个的打开锦盒的盖子,转了个方向展示给席璇儿。 “这是我珍藏的几把手工壶,材质均为紫砂泥也称为紫砂壶,这两个是三才盖碗,是陶瓷材质,花纹是手工描绘,袖下彩的工艺,这几把茶壶按照器型的不同有各自的命名,这把是西施壶,这把是秦权,这把是井栏,这一把是石瓢,当然它还可以以材质或是技法来分类,这些我都写在那个册页里了,这种盖碗也有它的讲究,天地人三才故而称为三才,后面我会一一给你讲解,这些还要培训茶艺师,需要她们熟练的可以讲解,操作时每一个步骤都有它的典故,也蕴含着茶的知识,水的知识,还有茶具的知识,这些我也要和一些熟悉地质水文的学者来探讨,毕竟所讲的一切都要找到出处,也要找到相似的材质。” 说着又走到桌子一边,指着桌面的茶杯茶盏和几个漂亮的茶宠,拿起一个茶宠,“这是金蟾,象征财运和收获,这是平时喝茶时放在茶盘之上的,每次洗茶或是温杯所剩的茶水可以适当的淋在茶宠身上,我也称为养宠,会使茶宠光亮圆润。” 说着点点剩余几个,“这几个都是,都有自己的寓意,你后面也可以自己烧制几种不同的,这边的是茶盏茶杯,也有区分,这几个是主人杯,也就是我自己使用的专用杯,大多做工与材质都是最为精湛的,也是我自己常常使用和把玩的,这几个是客用杯,也有不同的讲究,杯口大小,杯子大小,也是和所品的茶不同来调配,这两个你所说的水晶杯,是专门喝绿茶和花果茶的,可以展示茶叶和茶水的汤色,这两个是银杯,这几个是汝瓷,这几个是陶,这个是我最喜欢的,也是我自己常用的,这个叫建盏,我这个虽然不错但还不算精品,真正好的可遇不可求,杯中犹如漫天星辰散而不乱。” 席璇儿看的目不转睛,拿起这个看看拿起那个看看,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人忍俊不已。 齐钰捧起一个布袋包裹的杯子:‘这个送你,喝茶爱茶首先得有一个自己专属的杯子,这个是邢州白瓷,也叫骨灰瓷,据说是用远古一种叫做恐龙的骸骨添加其他的材质烧制,洁白如玉轻轻敲击犹如玉磬。” 席璇儿开心的接过齐钰送给自己的杯子,打开布袋小心地取出茶杯,杯身洁白,浮雕的莲藕点缀杯身,杯型圆润细长,整体犹如缩小的笔筒,下方衬有杯托,一朵盛开的莲花托着杯身,看上去美不胜收。 “莲花象征高洁,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席璇儿听齐钰赋予莲花的诗句,美目流转一丝娇羞爬上脸颊,“璇儿很喜欢这个茶杯,也喜欢你咏颂的诗句。” 齐钰摸摸鼻子尴尬的笑笑,上辈子一世都未遇到过触心的女子,所以孑然一身的度过了一生,对于情感和女性的内心。 齐钰是真的不太懂,所以齐钰对于男友之间的感情也处的和朋友一样,合得来就是好朋友,性格有差异就尽量的保持距离,还真的没有和谁走到恋人那一步,加上齐钰不喜欢场和一夜之间的交换,所以算起来还是个初哥。 席璇儿眉目间露出的羞涩让齐钰有些紧张,赶忙挑出来一个盖碗,一个茶海,又左挑右捡的配好一套茶具的小物件,“那个先泡杯茶吧!”说着话也不敢直视席璇儿拿着杯子等物跑到门边:“彩儿,把我让你带的茶盘取出来,我要用。” 置物间里彩儿探出头:“好的,马上就找!”齐钰呼的小心翼翼吐了口气,回过身走回客厅,“咱们就在这个书案泡茶吧,我还可以简单的给你讲解,下步在做上几个桌面的茶炉,香炉,再做一个放置茶叶茶具的桌面茶柜,真要说茶的文化,讲究太多了,每一样都可以深挖,每个器皿都能有无数种的方式来呈现,所以说这个还真的是个大生意呢,不过王府和公主府都资金紧张,其实最首要的是茶山,现在只好依托茶商来供应,后面还是要大范围的收购茶山,然后根据自己的优势来划分茶的种类和层次,把自己变成行业标准制定者,通过茶文化,茶礼仪,通过营造茶的生活仪式感来提升茶叶的应用高度,让人人爱茶,品茶,让茶叶在不同的阶层找到自己的定位价值那才是根本。” 齐钰只有在诉说这些时才能缓解自己的心绪,席璇儿仔细地听着齐钰讲解,眼神不时的停驻在齐钰的脸上,自己也说不清楚这只是见过几次的齐先生为何会吸引自己。 自从上次秦拓说过齐钰在这里购买了宅院,自己就迫不及待的安排小院的装饰,又匆忙间高价购置了小院左右相临的两间,说不出是不是心有所属。 可这几日自己的确盼着齐先生早日进京,所以今日得到信息便一袭装扮早早等在这里。此时看着齐钰侃侃而谈,明确的思路简练的话语,让席璇儿有些失神。 齐钰感觉到席璇儿目光里带来的一丝不同,却又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局面,只好岔开话题,“今日先不说这么多,你回去后好好看看册子,然后安排工匠,今晚我想请王爷和公主一起吃顿饭,也算是我这小院子安家的都在阐述所谓的正统,其实哪有什么正统,都是为了自己的欲望找一个所谓的大义,一方叫嚣着皇权天授,一方呼吁着天下有德者居之,另一方估计也在想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最终还不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席璇儿抬头看了一眼齐钰:“那先生又为何看不到天下纷乱,只有雄主才能结束这纷乱的天下,才能给百姓带来安宁?” 齐钰知道作为皇室的公主席璇儿是会站在这个角度来思考,齐钰并不反驳这样的观点,其实齐钰这段话有太多的漏洞,换做另一时空估计会有很多人找出几句话出自不同时期的论证。 但是这里的时空有太多的遗失和变动,官职官制和唐很像,历史又是汉唐和宋明的融合,所以席璇儿没有对这些话提出疑问,却另找了问题,也是席璇儿没有刻意的彰显皇家身份,而是以朋友的身份来阐述问题,不得不说齐钰的话有些僭越,而席璇儿并未追究,齐钰在说完后就观察席璇儿的神态,看到对方并未有芥蒂,偷偷的出了口气,这也是一种小小的试探,看来对方确实是以朋友的身份来处理交际。 齐钰点点头:“公主说的对,确实只有雄主才能一统天下,也只有战争才能消灭战争‘齐钰并未往下说,其实作为齐钰本心来说,齐钰不喜欢这种用命运去赌坐在龙椅上的帝王是明君还是昏聩,却也深知这个是这时代是无法更改的近乎命运的一种轮回,明主开国,昏聩迭代,百姓永远是寒风骤雨中的野草。” 席璇儿感觉到齐钰内心里有着心绪,伸手取过陶壶:“你教我泡茶吧!”齐钰莞尔一笑:“好!”两人调换了座位。 齐钰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一些路上买来的果干,“吃些果子,空腹喝茶不好,容易胃部不适。” 第50章 小女情怀总是诗 这时门外呼啦啦的一阵响动,屋外席童的声音人未见声先传了进来,“惜辰啊,你可算过来了,我这几天无聊坏了,你要再不过来我估计自己就过去找你了!” 说着话人晃着就进到屋里,四处看了一眼点点头:“还不错,也算雅致,就是小了些。”几步走到桌前,齐钰还未起身见礼就被席童按在座位上。 “坐着就好,你我兄弟无需那么多的礼数,哈哈,璇儿来的比我还早,我听门外秦拓说你买下了隔壁两个院子,你倒是想的全面,我说让惜辰住王府,他不愿,给他找个院子他又不接受,还是你这样最好。” 席童性子直爽,除了军中在京城还真的没什么朋友,像齐钰这样能无视身份平和对话的席童还真找不到,至少这份轻松愉悦席童很珍惜。 “我这刚到京城,原本就想着晚上请你和公主喝酒的,我给带的图纸你看了没有?”席童一晃神:“看了,没看明白,小七说你有现成的,所以我就跑过来了。” 齐钰一拍脑袋,“得,我忘记给你标注好各部件的用途了,我还以为你常年马上厮杀一眼就看出来了呢!”说着站起身:“小七哥和你同来的吧,让他和我一起给战马披甲具。” 席童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小七,进来!”门外和秦拓聊天的小七听到喊声,快步走到席童视野前,“王爷!” 席童看看齐钰:“帮着齐先生给战马披甲具,”小七回了一声诺,走进屋里等着齐钰吩咐,齐钰想着刚刚吩咐彩儿竹箱搬到卧房里,侧过头看了一眼,两个竹箱并排安置在卧室一角。 对小七说道:“和秦拓说一声把玲珑牵过来,他安置在隔壁那个大一些的院子里了,”公主也站起身:“我去说吧,还需要什么!” 齐钰想了一下:“没别的了,一会让秦拓和小七哥一起帮我吧,到时候公主府的马匹也需要添加几个小装置,对于骑乘方便很多。” 公主席璇儿笑着点了下头,挽了挽衣袖起身向外走去,齐钰与小七走进内室搬出装着马具的箱子,等秦拓牵着玲珑走进来,小七和齐钰轻车熟路的又一次给玲珑装配上全身披挂。 秦拓也好席童也好,盯着马具目不转睛的看了又看,齐钰上前指着马镫:“这个马镫是解放双手更利于持弓,挥枪,便于骑乘减少疲劳。” 又指指马鞍:“这是高桥马鞍,坐着更舒服,这个独角用途很多,这种马鞍更利于长途骑乘,也更利于操控马匹。” 掀开皮甲让浮屠甲露了出来,“这是浮屠甲,装备全身,冲撞无敌,可抵挡箭羽,对阵时无视一切劈砍冲击。” 想了想又回屋里从箱盖的布艺夹层里取出四块马蹄铁,走出来展示给席童:“这是安装在马蹄上的,用铁钉固定,这样马蹄不会磨损损伤,即使路面有刀剑石子也不会伤到马蹄,可以减少战马的损耗。” 席童猛地拍了自己脸上一下,“不是做梦!不是做梦!”走到玲珑身边用手颤抖的一处处抚摸着,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好,好,真好!” 说着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在场的席璇儿和小七秦拓都知道,这次西邙之战,大皇子的墨羽卫几场战阵丢下两千左右的弟兄,不是将士不够勇猛,而是差距在战马上,差在无法抵御马上之敌来去如风的马术,和战马上精湛的射术,很多将士都是在战马受伤的情况下丢了性命,如果配上在这样的马具,不惧对冲,不惧箭雨,不惧长途追击,那还怕什么西邙铁骑,自己才是铁骑。 齐钰上前拍拍席童,“兄长莫要伤感,男人保家卫国,生的伟大,死的光荣!”席童抹了一把眼泪,郑重地给齐钰施了一礼:“谢先生赠与!” 说着哽咽的叹了口气:“如果当初有这样一匹战甲,我一定留下西邙剩余的一万多骑。”齐钰拉起席童的手,走到玲珑身边,掀起皮甲把一颗颗暗扣接下来:“这个暗扣解开,重甲骑兵就变成了轻骑,但是防御不会降低多少,我给你的图纸里有交织网的编织方法,把甲换成交织网一样可以减少箭羽和劈砍的伤害。但是重量会轻很多,你首先要找到合适的藤条,只是工艺不够,无法成批的生产钢丝,这个网用钢丝最好。” 席童压下内心的伤感,用力的握了一下齐钰的手:“兄不知该如何谢你,自从你我相识,你又是利剑,又是豆芽生意,这次还带来了于景国有利的茶叶生意,又给为兄如此一件战场利器,兄长都不知如何谢你!” 齐钰洒脱一笑:“兄弟一场何必计较这些啊,再说就显得疏离了,要不这样吧,我本想着还要买个马车和驽马,你破费一点就把小彩儿今日乘坐的马车送给我吧,我也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没事的我不嫌破,一点不嫌弃。” 席童顿时破涕为笑抬头白了一眼齐钰,“好吧,我算服了你了。”说完重重的拍了齐钰一下,齐钰顿时装作疼痛般的捂着胸口:“呀,受伤了,严重的内伤,非好酒不可解啊!” 席璇儿看着笑闹得二人欣慰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自己的皇兄这阵子背负了太多,压在胸口无法释怀,这样子看的自己和母后都很难受,可这一刻开怀大笑的兄长,面上的阴郁终于消散了很多,席璇儿由衷的感到开心。 卸掉马具,几人回到屋里,席童坐在齐钰身边,对面的席璇儿开心的泡着茶水,众人端起席璇儿倒入杯中的清茶慢慢的品着,齐钰简单的把下面的事情说了说,既然交于公主来主导,那自己只需要适当的提点就好,毕竟几个小册子已经详细的安排好了各种事情,席璇儿要做的只是按照册子执行就好。 关于装具和马蹄铁,席童自己会回报自行安排,这些齐钰不会参与。只当是回报玲珑的报酬。 席童一边喝茶一边说着朝堂里的故事,谁家的孩子比较争气,谁家的比较荒诞,席璇儿也不时的挑着话题说着逗趣的故事。 席童猛地想起来今日朝堂上的事情便说道:“今日庆国发来国书,不日遣使团出使景国,还要组织学院的学子来举办文会促进两国的文化交流,这次规模强大,带队的是景国文渊阁的大学士韩楚相公,那可是庆国三元及第的第一人,还有松山书院的松山先生亦是颇具盛名,一本草堂集着曾经风靡天下,被各国学子称为圣师。这次庆国派使团出访,父皇也是极为看重,庆国与景国之间睦邻友好唇齿相依,这么多年都未有过纷争,两国还推崇边贸开放互市,这次来也是重点的商谈加大边贸互市的规模,这一下子京城可就热闹了。” 齐钰对此倒没有多大的兴趣,齐钰一直感觉自己就是个旁观者,盛世享一份安宁,乱世了自己亦不缺防身的手段。 席璇儿倒是眉眼一亮, “松山先生可是很多年没有出过书院了,当年松山先生周游六国,曾着山水经一书,现在还是工部最重要的水文地理的参考依据,后来松山先生回到庆国受庆皇之邀署理松山书院,至今已经二十年了,松山书院可是庆国读书人眼中的最高学府,真没想到这次居然是松山先生同志,这下子几国学子文士估计会齐聚景国都城了,那定是一番盛景。” 好友,一壶清茶,小院子里忙碌收拾的侍从,让这个别所多了生机,几人也是越聊越投机,席璇儿对齐钰提出的一些商业上的规划和方法,找出自己不理解的部分让齐钰详尽的给做了解答。 有很多时候席璇儿都有一种醍醐灌顶般的豁然开朗,简单的一件事用不同的方式来呈现也可以收到不同的效果,这样席璇儿融汇百通的带入到自己所梳理的扶摇阁和密谍的框架里。 发觉齐钰提出的很多观点能很大的提升自己的效率,同时通过齐钰对茶叶思路的整合,也对应自己的部门。 原来也能做出大的改动,颇有一种开放思路的感觉,所以席璇儿越看齐钰眼里的光越亮,这让边上的席童慢慢的也琢磨出来自家的妹妹有些不对劲。 这感觉就像王妃看自己时的样子,席童认可齐钰的人品也欣赏齐钰的才华,但是作为皇室席童也深知这样的事情未必是一件好事。 齐钰根基全无,又有一点最为重要的身世来历无法解释,这样作为驸马的人选是过不了朝臣那一关的,尤其自己知道席璇儿署理扶摇阁,那是景国密谍衙门,一个身世不明的人怎可成为这个部门所有者的夫君。 虽说自己和席璇儿都知道齐钰头部受伤丢了记忆,可这无法得到外人的认可,席童也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对齐钰席童很认可,也把齐钰当做自己的好友和谈的来的知己。 可是涉及自己妹妹的归宿,席童也是没有觉得齐钰有多少的优势和可能,岔开话题席童偷偷给自己妹妹一个眼色,席璇儿也感觉自己有些过于热情失了分寸,连忙调整自己的心态,把心思放回到茶叶经营的思路中。 看着接近晚宴的时辰,齐钰抛下话题站起身,“我先准备晚上的吃食,来时路上和小七哥买了不少,晚上好好做几个菜。” 齐钰走出屋去伙房忙碌,屋里的二人彼此对视一眼,席童不知如何开口,席璇儿只好自己打破尴尬的气氛,“王兄,我知刚才失了神,也是因为我真的欣赏惜辰的才华,所以神色间有些过于热诚,但是我也知自己身份,不会做出辱没身份之举。” 席童对着自家的妹妹笑笑,“君子慕艾,少女怀情,这是人之常情,只是我们的身份制约着我们,做任何事情都要慎重考略,惜辰是我们的好友,你我都珍惜这份友谊,而且惜辰自从相识便帮助你我很多了,我也是不想一些变故让彼此无法相处,这不是你的错,只是身份使然。” 席璇儿悠然一叹,却也说不出丢下身份如何的话,端着自己的茶盏,眼神飘忽的抿了一口茶水,“从没有遇到过惜辰这样的人,可以不忌身份款款而谈,又颇具才华言谈有物,性情洒脱又举止有礼,和你我交往性情相近却不借机所求,我知兄长顾忌什么,我也会注意自己的分寸,你我都不想失去这么一位好友。 第51章 其乐融融 屋里二人品着茶水相对沉默,伙房里的齐钰忙碌异常,糖醋鱼,烧羊排,扒肉条,清炒莲菜,清炖鸡,一道道菜品飘着香气摆在笼屉里加着温。 给几位初来的侍从侍女炖了满满一锅的酱焖排骨,齐钰忙活完身边的小彩儿恰到好处的递过毛巾,温水浸湿的毛巾擦去脸上的油烟味,没有鼓风机没有换气扇,伙房里的活谈不上享受,所谓的美食美器嘴里说的人间烟火气,那也是先有个好厨房再谈好滋味。 从置物间找出一罐小七推荐的好酒,几个小侍女帮着摆置桌椅餐具,好在这里也是高桌高凳,要是如王府那般弓着腿跪坐分餐,再好的美味也失去了就餐的快乐。 一道道菜品摆上桌,端菜的小侍女眼睛都快掉在盘子里,从未见过如此的美味,尤其齐钰感觉请客要注重仪式感,所以菜品入盘还特意摆不盘添了点缀,这使得每道菜品都美不胜收。 席童和席璇儿净了手拉着齐钰上了桌,齐钰虽知道此时的规矩,阶层划分很注重分寸,但是齐钰还是提前开了口,“这几日多亏了秦拓兄长和小七哥照顾,所以我想请二位一同就餐,望兄长和公主应允!” 席童并不在意,战场之上抵足同眠一锅吃饭很正常,只是席璇儿一为女子,二为公主,多少有些不便,好在席璇儿先开了口“无妨,人多吃饭还显得热闹,正好三个人也对得上你一根手指的海量。” 齐钰打着哈哈无奈的苦笑,只是一句玩笑没成想反倒成了自己的标签了,喊过秦拓和小七,又吩咐小彩儿一定照顾好新来的四位侍从,四人坐上桌。 齐钰打开酒坛,彩儿跑过来有眼色的接过去一一倒满酒杯,齐钰先端起杯:“今日同聚,虽说是缘分使然,但王爷不计身份有别,公主不嫌惜辰外来之身,不拘身份一言订交,惜辰再此借酒水一杯敬二位!弟定不负此情意,山高水长前路漫漫行之惜之!” 说罢一杯酒仰头而下,席童和席璇儿看齐钰郑重地姿态,也同举杯:“兄弟一场,来日方长!” 席璇儿打趣道:“我今日一身儒袍男装,且当兄长,望你我兄弟,相识,相知,相伴,一路同行。”齐钰又端起酒杯朝向秦拓:“初到京城,是兄长带我领略京城风貌,又与我诉说景国男儿风采,更让我知朝堂之上有能臣贤士披肝沥胆铸就风骨,敬兄长一杯!” 依旧一杯酒水仰头而下,彩儿乖巧的给齐钰的酒杯住满酒水,齐钰再次端杯:“小七哥,惜辰向来敬重那些为国戎边,不惜己身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儿,敬那些长眠于疆域的英魂,也敬无畏坚守的你们。” 齐钰郑重地端起酒杯起身平举,待小七端起酒杯,齐钰与小七的酒杯轻轻一碰,又是一杯酒水入腹,三杯酒水下肚,齐钰洒脱的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唇,“薄酒三杯,聊表心意,各位兄长可以品鉴一下菜品了。” 席童哈哈的笑着冲齐钰说道:“我眼睛都盯着菜品看半天了,你没见小七都流口水了!”小七腼腆的擦拭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是啊,光看就赏心悦目,这香味飘得太勾人了。” 席璇儿举起酒杯环顾四周:“同饮一杯,我们品尝美食,我可是盼了好几天了,自从上次一碗阳春面后,我可一直盼着惜辰能再次展示厨艺,今日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几人酒杯相碰同饮了一杯酒,而后便成了品尝美食的盛宴,席童三人虽不曾争抢,可下筷子的速度也是你追我改的,只有席璇儿有齐钰不停地用公筷夹取出食物放到身前的盘子里,所以席璇儿到是很斯文秀气的吃着自己盘中的食物。 可是眼睛也是一瞪一瞪的盯着桌面的盘子里逐渐减少的菜品,齐钰苦笑着借端杯饮酒掩饰自己的笑意,不知为何又想起第一次与席童吃饭时的场景。 看到菜品似乎不够几人肆意的大快朵颐,齐钰站起身:“还有个大菜没好,我去看看,你们先吃!” 走出客厅齐钰忍不住小声地笑了起来:“得了,再做个菜吧,低估了几人的食欲了。” 走进伙房齐钰四处寻觅了一番,看着搁架上菜筐里的食材,有整鸡,那就干椒辣子鸡,辣椒自己还有一些,有鸡蛋,那就野葱炒鸡蛋。 从自己带来的竹筐里又找出茄子和大蒜,批批嗙嗙的剁好鸡块,拎过自己带来的油桶给锅里倒上油,裹了面液鸡蛋的鸡块下锅过油。 齐钰不慌不忙的将一样样菜品整理好,门外彩儿掀着门帘走了进来,“我来端菜啦,咦不是说有做好的么?哈哈,我知道了,先生是看菜不够了才那样说的吧,现在做什么啊,我来帮先生。” 齐钰随手递过来一个炸好的鸡块,“吃吧,这几个简单,我一会就好,做一样你就端一样。”说着这话手里的鸡蛋液倒入炒锅,爆好的大葱和鸡蛋几下翻炒,一捏细盐洒在锅中轻轻地几下翻动,一盘野葱鸡蛋就出了锅。 “端着去上桌吧,还有门帘别放下,我要炒辣椒,会很呛鼻子,你一会先站门外好了我叫你。”彩儿端着鸡蛋去传菜,齐钰起锅入油,各式的调料在锅中爆香,一把干辣椒丢入锅中快速翻炒,待辣椒的干辣味道变得有淡淡的焦香,鸡块入锅与配料上下翻炒,喷入几滴白酒加入细盐,简配版的干椒辣子鸡快速出锅,撇头看眼屋外。 小彩儿远远地探头观望,“彩儿上菜喽!”彩儿飞速的跑过来,用袖口捂着鼻子:“先生,辣椒好呛人,咳咳!”话还没说完端着盘子就跑了出去。 齐钰摇摇头又开始了下一个菜的烧制,到彩儿回转齐钰的新菜叶出了锅,“给,最后一个,对了一会我们包饺子吃,我把馅料调好,一会你帮我和面,到几个小侍女都吃饱了,咱们一起包饺子。” 彩儿满脸笑意的点头应诺,跟着先生每天都可以吃到不一样的美味,不过就是辛苦了先生,自己一定好好学,以后自己给先生做美食,小彩儿动力十足的端着菜跑了出去。 齐钰捡了块肥瘦相间的肉丢在案板上,从刀架上取出两把刀,对于包饺子的肉馅,齐钰一直认为剁出来的肉比较好吃,许是一份辛劳一分收获,就像炖汤一般,不付出时间与火候,哪有最终的鲜美。 齐钰忙完了饺子馅料,彩儿也在齐钰的指点下和好了面,两人放下准备工作走回客厅。齐钰一进屋,桌上的几人不约而同的面露尴尬,美味当前全然忘了礼仪,一时间大家只顾欣赏美食,都忘了作为主人的齐钰还要下厨忙碌。 这反倒让几人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齐钰看几人的姿态打趣道:“别这么看我啊,都把我看的害羞了。”几人噗嗤的笑出声来。 席璇儿掩着嘴笑的花枝乱颤,席童也笑着指着齐钰不停地点着指头,“好啦,几位兄长来做客,吃好喝好最重要,我反倒喜欢看到杯干盘净的样子,那证明我做的美味得到大家的认可,这是一种赞誉,所以你们就是开心的享受就好。” 几人点头应是,席璇儿面带红润,脸上的欣赏之态掩饰不住,“今日的美食确实美味,可惜辰的诚意和姿态更令人欣赏。” 席童也同样的面露赞意:“惜辰是个洒脱的性子,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也不自持身份,与你交很适宜。” 齐钰倒是没有什么感触,朋友到家中做客,亲自下厨做几道拿手菜,这本就是几位普通的事情,“喜欢吃我做的菜,今后常来就是,本身做菜也是自我调节的一种方式,我倒没有感觉辛苦或是繁琐,一会啊我们一起包饺子,只有自己参与,吃到嘴里才是一种享受。” 席璇儿一听心动不已,席童也是跃跃欲试,这样一起劳作,共同参与的感觉听着就很有意思,清理了桌面,小彩儿和侍女们也一起站在桌边。 齐钰左右看看:“都洗干净手了吧,现在我先做个示范,这个很简单。”看着四周关注的目光,齐钰有一种学堂里教小朋友做手工的感觉。 撒醭面,擀皮,包饺子,简单的示范后,齐钰加速的擀了几个饺子皮,待大家手里都有了饺子皮,齐钰又装馅料包褶子压紧的一步步示范了一遍,到大家都完整的完成好了一个饺子。 齐钰一一走到身后矫正了一下错误,第一次包饺子难免有差错,到几个饺子成型,齐钰发觉自己擀皮子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一群人,只好低着头不停地加速擀制。偶尔抬起头看大家兴高采烈的样子,齐钰也会心的一笑,这种感觉确实不错。 第52章 西邙千机 西邙左仆射隆安郡的府邸里,隆安郡搓着手心里油润剔透的玉把件,眼睛微眯着望着桌岸上摇曳的烛火,桌案旁的几人都压低了声音。 即可能的不去打扰隆安郡的思考,烛火摇曳着跳起一点火花,隆安郡微咪得双眼一亮,“各国都在关注庆国此次出使景国的事情,这一次出使商谈的是两国边贸互市的大事,一旦庆国和景国加大互市的规模,那定会很快缓解景国战乱之后低迷的财政,这些年景国虽然有着战乱后百战余生的强军,但是国库空虚,百叶凋零,负担大规模的战役会极快地加剧景国的国力衰弱,我们上次的试探,虽然损失了部分兵力。” “但是也不难看出他们只有守城的能力,没有大规模的骑兵进行流动战,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面临多方面的攻击,那一处崩塌的局面就足以造成长驱直入的后果,而我们一旦深入腹地,只要用骑兵流动作战的优势,对景国内陆进行大规模的破坏,切断他们边禛的补给,那会直接使边禛变为孤岛,他们守我们围他们撤我们进,这样一步步蚕食都可以先拿下大规模进攻的中转之地,现在的首要一步是破坏掉这次出使与和谈,同时派出使节出使景国周边各国,能同步出兵的商谈合作与分润,不愿出兵的商谈加大边贸互市的规模。” 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景国既然想通过互市增强国力,那么我们同样可以用和谈开展互市的名义与景国开展商谈,同时为两国互不侵犯睦邻友好,我西邙皇帝陛下愿与景国结成秦晋之好,迎娶景国长公主为太子妃。” 慕泰抬头与隆安郡对视了一眼,两人顷刻间达成了共识,慕泰接过话题:“破坏这次出使从庆国那难度太大,毕竟我们不能阻止庆帝已经发出的圣令,那就只有把手段放在景国,而放在景国的手段无非是收买和暗杀,收买景国官员去加大商谈互市的难度,这样的手段太过明显,但是暗杀又需要一些合理的手段,不是杀了庆国的使臣就能阻止这些,而是如何杀人,才能挑起庆国对景国的仇恨,这要仔细商谈做出个详尽的计划出来。” “而且这次庆国无端的怎么会加大景国的互市规模,同时还派出学宫进行文会,这有些不符合常理,庆国与景国相邻,但是没有纷争不代表没有威胁,为何会做出一个将来给自己带来风险的举措,这次加大互市完全来说获利最大的是景国,毕竟庆国相对于景国要富足很多,根本不需要景国来作为自己货品的出售地和采购地,庆国周边不乏国土实力相当,却又不足以带来威胁的国家,处处都透着蹊跷。” 周边的几位大人也是多了一丝疑虑,原本大家没想过这些,只是觉得景国如果与庆国合作,景国的实力会增强,但是没有想过庆国为何会这样做。 几人交头接耳的小声商谈起来,隆安郡看了一眼慕泰,撇了撇嘴角,要不说是个老狐狸,说了这许多话,带出来一些问题,但是却又模棱两可的和没说一样。 知道慕泰顾忌一些东西,隆安郡只好自己来表态了:“这样吧,礼部关于出使的事情拿出个章程,其他的事情我会转承陛下,毕竟我们现在梳理政务,不再是马上的将帅,有些事我们可以参与论证,但是最终还是陛下定夺。” 待各位大人走出相府,慕泰又转头回到相府的书房,“安郡,你也知道我现在不好表态,我刚刚交了狼牙卫的兵权,如今仅是兼着兵部尚书一职,却并无实权,各卫调动只听命于陛下,这兵部只负责粮草调,我现在就是个督粮官,各卫的将校升迁都跳过兵部由各卫大将军上表陛下御笔签封,你还能要我参与什么啊?你有事喊上我,我出出主意说几句话那是咱两个的交情,别的我确实无能为力啊!” 隆安郡拍怕老伙计的肩膀,“我知陛下这两年对你苛责,但是我还是得说一句,别对陛下有怨言,陛下这也是无奈之举,这几年下面的将领大多出自你我旧部,我主动放下兵权调入户部,不就是要退一步么,好在陛下知我心意,这几年也知我安于政务,这才一步步升为仆射,我们是陛下的刀,只有在陛下手中才是利器,这些年你锋芒太盛了,都说你是战场上的银狐,可是兄弟呀,这建了国打造了都城,已经不是莽荒草原任你驰骋的时候了。” “你是忠于陛下,你知我知陛下也知,可你手下那些旧部这些年又怎么做的,处处打着你的名号强取豪夺,一言不合殴打上官,动不动就光着膀子历数功勋,这满朝堂站着的又有几个不是百死余生,又有哪个不是满腹才华,那些旧部抱怨官职小了,抱怨勋职低了,抱怨陛下不念旧情,醒醒吧,从前是陛下带领大家吃饱饭,带着大家把那些压在我们头上权贵打倒在地,可现在呢,这是陛下的天下,陛下才是我们头上最大的天,天若不许安敢强求,陛下让你守着兵部的粮草,不就是让你知道兵马如何调动,兵员规模多少么,这是给你冷静下来,真要是陛下恶了你,你真以为那个站在龙椅上的汉子不会提刀了还是不会弯弓了,那是带着你我从血海尸山里劈杀出来的领路人,你我不少啊,这暗杀破坏拉拢收买可都是你的强项啊!陛下这里有密旨‘陛下旨意,慕泰接旨’慕泰一愣而后快速下跪俯身,‘酌慕泰密领千机处,赐临机专断之权,兼领千机卫统领一职,钦此!” 慕泰抬头眼中含泪,“慕泰接旨,谢陛下圣恩!”双手接过圣旨,慕泰百感交集,千机卫和千机处分别是西邙密谍和西邙最大的暴力机构,千机卫负责西邙内部的监察,处理所有的官员监察,负责皇宫皇城和各王府公主府的护卫,千机处则负责暗杀,渗透,采集敌国信息等一系列的暗中事务。 隆安郡眼睛盯着慕泰,“陛下对你信任有加,还望你能不负皇恩,也别让陛下为难让自己为难了,在外做好你的督粮官,对内做好你的新职位,慢慢疏远那些不懂事的老人,真的感恩的哪个又会给你添麻烦,再苦再难也是自己扛着不给你添困扰的才是真的自己人,回去后好好地想想吧。还有这次景国和庆国的事情,你也好好地琢磨个章程,回过头了有了腹案,需要帮手或需要协调我们一起面承陛下,别自己硬挺着。” 慕泰擦去眼角的泪水,俯下身子给隆安郡施了一个大礼,“谢过安郡兄,慕泰明了,定不负圣恩!” 慕泰离开隆安郡的府邸,出了府门一辆黑色的马车从街角驶来,慕泰的亲卫闪前一步挡在慕泰身前,马车在靠近慕泰五六米的地方停了下来,马车鞍桥前的两位黑衣锦袍的侍卫翻身下了马车,快步走到慕泰身前双手抱拳:“见过统领!” 慕泰抬眼看向眼前的二人,黑色锦衣外罩同样色制的紧身皮甲,脚踏皮质云纹足靴,腰间三尺斜挎弯刀,黑色的皮质网丝兜围帽,一身装扮肃穆间透着整洁利落,慕泰的亲卫侧开半个身位。 慕泰盯着二人的脸庞,二人目光平静,左右侧转过身体,马车上车门洞开,车里坐着的四位目光透过车门看向慕泰,并未起身见礼而是平静的注视着慕泰的神色。 慕泰也未动怒,而是从袖子里拿出圣旨,笑着伸手递给左侧站立的甲士,“给四位大人过目,我先走了,明日辰时堂前点卯,一炷香时间未到者如无公文签押公务,杀无赦!” 说完起身走向自己的战马,翻身上马在几位亲卫的护卫下打马而去。车里四位听到慕泰的言语,彼此对视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黑衣人嗓子里发出桀桀的沙哑笑声:“这位新统领脾气很冲呀,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战场上的狐帅?” 第53章 千机四衙 坐在身边的身材纤弱,还未说话几声咳嗽的喘息便传了出来,另一位高大的黑衣人急切地拿出水囊:“没事吧,不让你出来,你还不愿意,你这身体还未好利落。” 瘦弱的黑衣人摆摆手:“无妨,礼节要有,纵是不下车参拜,也要做出姿态,我等所属不同于常人,没有个阎王镇不住手下的恶鬼,慕帅转身就走我反而欣赏,若是站在这里等我等参拜,就为一个下马威,我倒是担心。这样的方式最好,不失分寸又透着威严。” 一直未说话的黑衣人拿出一个小盒子,小心地倒出一粒丹药,用手拖着递给对方,看着伸出的白皙手掌,对方两个手指捏着把丹药放入口中,而后微微弯腰:“有你这药菩萨在,我想爬回地府休息都没机会。” “书生啊,你的身手要是有你嘴皮子一半功力,这能伤你的人就不存在。”书生忍着咳嗽勉强的笑了笑,对方的好意自己清楚,这两年也多亏对方的丹药才保住了性命,摸着自己心口处那已经结疤的伤口,心脏不由地又传来搐疼,回想到那突如其来的暗器,不由的紧皱了一下眉头。 沙哑的声音从角落里再次发出:“陛下让慕泰接手千机,我等谨记一点,只要是统领下达的指令忠于陛下,我等虽死犹荣,若是统领只是利用千机莫取私利,我等本就是死了一次的人,那不妨死的彻底一些。” 第二日辰时,慕泰端坐在千机处的正堂,看着堂下整齐排列的一众部下,面上的表情里带有一丝欣慰,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册,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名册的封面,嘟嘟的敲击声在宁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的清晰。 “我受命于陛下初掌千机,只有一个要求,千机只忠于陛下,也只听命于陛下,任何人不得以权谋私贪污渎职,钱财房舍我给,众位不必为生计发愁,但是用职权换的一个铜板,在我这里都没有贪污受罚,只有一字:“斩!” 堂下众人一起弯腰抱拳喊了声;“诺!”众人退去后慕泰转身走入后院,后园里是千机的办公之地,两侧的房舍前都有黑衣卫持刀值守。 慕泰抬头看了眼房顶上角楼里持弩的护卫,抬脚走入后园,进入自己的值房是一间里外间的套房,外间是装饰简洁肃穆的书房与客座,里间是带着书案和一张睡榻的休息室。 慕泰转入正房的书案处端坐下来,亲卫张峰端着茶盘放置在书案的一边,“穆帅,门外各处的都尉求见,您是一个个见还是?” “都进来吧,也无私情不谈交际,到我这里不用表什么忠心,既然见就都见见吧!”门外四位都尉正是马车里坐着的四位,此时均是神色肃穆,一袭黑衣袖边一圈金色的云纹图案,黑衣下摆的包边同衣袖一般金色云纹点缀,这一圈的金色云纹正是都尉的标识。 都尉之下还有银色云纹的千总,以及红色云纹的百户,千机等级森严能做到千机都尉的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待亲卫出门传四人同时传见。 领头的黑衣人左肩微动,率先向屋内走去,后面三人看见领头人肩上的暗示,紧跟着黑衣依次向前走去,进到屋内四人站成一排躬身施礼:“见过大统领!” 慕泰点头回礼:“坐吧!”四人左右分离坐在书案两侧的坐榻上,领头的黑衣人率先开口:“卑职慕阿缇,总领千机卫,见过大人!” 坐在身边的瘦弱书生一抱拳:“卑职齐思明,总领千机机要阁,见过大人!”对面的壮汉看轮到自己,起身抱拳:“卑职扎哈,总领千机破风堂!” 而后一阶女子的声音响起:“卑职柯迪迪,总领千机蝶巢,见过大人!”慕泰很客气的与诸位都尉点头示意,环视了四人一圈。 “我初来千机,虽负圣命,但是离不开列为分忧,接下来我需要三天时间熟悉千机的事物,从明日起我会到各部巡查,回去后把各部今后需要的支持详细思考一番,不论人财物只要对千机发展有利,各位皆可向我申报,我即掌千机那就会一心为千机谋求更大的便利,三日后千机各部将会有任务下发,望各位与我协同,忠于陛下,不负西邙!” 四人起身抱拳称诺,并未过多的表露态度和留下叙话,依次倒退几步转身出了大堂,慕泰的话有安抚,有警示,亦有回馈,四人都是心机百转之辈。既然有了良好的开端,那就安心做事即可。 四人从后园出来,站在前堂的大厅内彼此一拱手,慕阿缇向着三人微微一笑,沙哑的声音淡淡的道:“回了,今后听命行事,回去后好好琢磨一下添置什么,慕统领初上位必然会带着一些诚意,但是各位莫过于贪索,出了难题别把自己搞为难了,小齐身体重要,别过于劳累,阁子里呆久了记得出来晒晒太阳,回了,回了!” 说完挥挥衣袖转身一步一挪的向外走去,剩下的三人摇摇头苦笑着结伴走向相反的方向,不一会几辆黑色的马车在黑衣侍卫的防卫下冲着不同的街巷驶去。 齐钰和小彩儿忙着收拾自己的庭院,这里虽小但也是一方居所,齐钰又是个生活精致的性子,所以物品的添置采买就成了两人的日常。 隔壁院落里两个小丫头一边收拾院子,一边小声地交谈着:“今日先生和彩儿去采买了,看小彩儿笑的多开心啊!我也想陪着先生出去,哪怕就看看就好啊。” 另一个小侍女手脚利落的剪掉花盆里的枯枝,“彩儿挺可怜的,自小是王妃收养,但是王府那么大,侍女护卫那么多,又哪里能天天顾及到,从小没有父母的孩子都敏感,小心翼翼的活着,恐怕自己成为别人的负担,怕再次被抛弃,看彩儿忙里忙外的跑着,每天开开心心的,那是怕自己有一丝的情绪让人误会生出嫌弃的心,其实彩儿心里一定很苦的,所以我们尽可能的不要去占了彩儿在先生心里的位置,彩儿做什么我们可以帮,但不能抢。” 另一个小侍女嘿嘿的笑着:“小莲姐姐我知道啦,我会好好记得你说的话的。”小莲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小蘑菇,在公主府里有你阿娘和兄长宠溺,现在在外面了,那就要乖巧勤快,少说多做,能多带着笑脸做事,那你就一定会开心很多。” 小蘑菇点点头用头顶轻轻触碰了小莲的手,然后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小莲宠溺的看着小蘑菇感受着小丫头的快乐,小院子里阳光斜照,有一枝绿色的枝丫在盆中凸起,给阳光下的小庭院增加了一抹春意。 齐钰和小彩儿一前一后的走在热闹的街市里,街市两旁各式的商品琳琅满目,吆喝声叫卖声此起彼伏,彩儿手里大包小包的各类吃食,嘴里叼着齐钰硬塞过来的炸糕,嘟着小嘴左看右看的充满了好奇。 齐钰不时的回过头放慢些脚步,这拥挤的人流还真是有心不放心小丫头,路过布庄齐钰回头把手放在彩儿的头顶,旋转着方向冲向布庄,然后自己抬脚踏着石阶走入布庄,彩儿连忙紧随着齐钰快步小跑着紧紧跟随着。 布庄里亦是人声鼎沸,跑堂的小伙计看到客人,远远地打起招呼,和身旁的客人致了声歉,紧走几步来到齐钰身边,“公子是采买布匹还是成衣,店里有江左的丝锦,松川的棉布,还有湖州的湖锦,金丝缎。” 齐钰左右看看支架上的布匹,指了指一册搁架上的深蓝色的布匹,“那是出自哪里,如做成成衣,用料多少价格几何?”小伙计回头看了眼齐钰手指的布料,满面含笑的回复道:“那是松川最好的棉布,添加了蚕丝,上身后挺括丝滑,又增建了厚度,做成成衣的话还要制衣的老师傅贴身的丈量,你要是相中了我喊师傅过来。” 齐钰摆摆手:“先不忙我再挑几个花色,一会一起说。”喊过小彩儿努了努嘴:“自己也挑挑,给你置办几件衣服,总是随我出门,得有像样的服饰,家里也要有几件替换的衣服,你自己喜欢什么颜色和花式都看看,一会我们一起找师傅量一下身材。” 彩儿扭捏的搓着衣角:“先生,彩儿有衣服,出王府时带了换洗的衣服呢!” 齐钰伸手拉过彩儿的衣袖,“都是有些陈旧的衣服了,又该是别的侍女穿着小的衣服淘换下来的,做几身新的衣服来穿,你总随我出行,不同的场合要有几件不同的衣物,不能因为穿衣被人看轻,这些都是小的花费,不会花多少银子,先生还是很富有的。” 看着扭捏有些局促的彩儿,齐钰只好自己做主,沿着搁架逐一看过去,一路上不时的拿起布架上的布匹贴在彩儿身材比照,满意的就丢给身旁的小伙计一个眼神。 “记得我挑好的布料!”沿着货架一一挑选,感觉适合就回头和伙计交代,挑好了彩儿的衣物喊来大师傅,齐钰只是做了两件棉布的外袍,到时给彩儿参照着图画样本置办了五六身衣物,又不由分说的给彩儿买了几身内里的置换衣物,羞的小彩儿脸色粉红的快速包裹起来。 “彩儿下次你带着公主府里的小侍女一同过来,也给她们做两件成衣,虽说公主府会承担她们的所需,可是毕竟是守着我们也为了能帮衬我们才置办的院落。这两日也替我们做了很多的事情,打扫清洗布置都是勤快和淳朴的性子,所以我们不能坦然的就觉得这是应该的,我们也要回报的,只是我们在这里并不会常驻,要不然我也会试着和公主商量讨过来几人,我们负责开销和月奉,不能让公主承担这些。” 小彩儿是个懂得感恩的性子,所以齐先生说的话彩儿也使劲的点头表示认可,对嘛!人家帮忙就应当给与回报的,‘那我过几日取衣服时带她们来还是明日我单独带她们出来一趟?’’ 齐钰一边挑着做窗饰和床单枕套的麻布,一边回头和彩儿商量:“明日吧,显得有诚意,彩儿这个颜色好看不?我不喜欢丝锦和缎子做的被罩,盖着不舒服,我想换成这种棉麻的,你还记得我在小书院里拿出来的棉花么,去年我种的棉花收获不多,只够做你我两个人的被子和褥子,今年我们多种些,来年给你做个大棉袄,你现在盖得羽绒被有些轻薄了,书院里有火炉还不是太冷,过几天在下了大雪就不行了,回去我们还得做厚厚的被子。’’ 彩儿看着先生挑的浅灰色的布料,觉得颜色纯粹看上去干干净净的表示很喜欢,齐钰问过了伙计所需的尺寸,便按照有富裕的量定了布匹。 第54章 小萝卜 小伙计挺开心,这一会的时间主仆二人居然买了一堆的布料,还定制了几身成衣,这样的大主顾小伙计自然满脸笑容的照顾异常,留下自己的地址给店里的跑堂,所购置的物品会在日落前送到府邸。 二人出了布庄齐钰便寻找起药房所在,这次来时带的调料不多,只把购买不到的装罐子带了一些,其他的常用的大多在药铺里都可以购置。 在路边给彩儿买了盏小兔子的灯笼,又给小蘑菇买了一个小猫的灯笼,主仆两人身上都是大包小包的挂着零碎,一人提着一盏小灯笼,使得身边的行人频频瞩目,高大英俊气质高贵的公子,长得可爱乖巧的小侍女,众人看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笑意。 路过卖笼屉的铺子卖了一大两小三个笼屉,看看自己身上满满的挂坠,主仆二人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卖货的店主看出二人的窘促,哈哈的笑着冲远处招招手。 一个墙边揽客的半大小子指指自己的鼻子,待得到认同一脸笑意的跑了过来,看着年岁不大也就十二三岁,衣物虽然破旧但是浆洗的干干净净,很有礼貌的跑过来先是躬身施礼,才带着讨好的语气试探着问道:“福伯,你老喊我?”福伯咧着嘴呵呵地笑着:“小萝卜,这二位客人购置的货物太多,需要跑闲帮着送货,你和客人商量一下价格,合适了就帮着送货。” 福伯转过头指指小萝卜:“公子要是需要个跑闲帮着送货,看看这个孩子可行,这条街上的跑闲这孩子最为实诚,腿脚也快。”齐钰好奇的看着身边的半大小子,看着不大眼里透着伶俐和纯净相容的眼神,衣服上补丁连着补丁,但是缝补的细腻,衣服有些大却洗的干干净净,看着脸上和手上冻的红润的皮肤,虽然在冬日被风吹的有些干裂,但也是连指甲间都修理的齐整干净。 齐钰点点头微笑着问道:“帮忙送货是如何收费啊?”小萝卜仔细地看了一眼齐钰微微弯身失礼:“好叫先生知道,送货的话我有个手推的小木车,先生可以把买来的货物都放在车上,我随着先生置办完货物一同回去,不出城的情况下这样收费的话七个铜板,要是单一送货,例如这个笼屉,我只收三个铜板。” 齐钰只是简单的询问,但是并不了解行市的价格,听小萝卜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来并没有过高的要价,齐钰点点头:“去推你的小车吧,我还要购置一些杂物,需要时间长一些,但是没有太多的重物,我给你十个铜板,去吧,我在这等你一会儿!” 小萝卜开心的低头谢过:“我离得不远,我跑着回去,很快就回来。”齐钰一笑看着小萝卜跑远,自己和彩儿在店铺掌柜的邀请下坐在商铺门前的坐榻上。 掌柜的看着齐钰递给小儿一个水囊,嘱咐小彩儿喝些热水,感觉这还是个懂得体恤下人的主家,便搭话道:“先生倒是个良善之人,读书知礼,体恤下人。” 齐钰闻言适宜的开口道:“哪有什么上人下人,只是聚在一起的有缘人,既是结了缘,那为何不结一份善缘呢?”掌柜的一听高高抱拳:“先生这话听着舒坦,看来你我也是有缘人,哈哈哈!” 说着话回屋捧出一把核桃:“来,多个占嘴的物!”齐钰忙谢着接过,随手递给小彩儿几个,手里拿着两个核桃用力一挤,咔吧的一声两个核桃从中间碎开,把碎了的核桃递给小彩儿,“你吃吧,我帮你碎开,核桃可是补脑的,可以变聪明。” 掌柜的看着齐钰满面带笑,自己也感觉心情舒爽起来,凑着趣说起刚刚跑出去的小萝卜:“那是个苦命的孩子,他阿爷带着阿娘来城里务工,租住在那边那个小巷子里,阿爷前两年过世,他阿娘挺着大肚子操持下了葬,生下二丫头却又落下了病,今年也随他阿爷去了,家里就剩下小萝卜还有个两岁的小丫头,两个娃娃举目无亲的还得活着,小萝卜又死活不愿把小丫头过继给别人,就这么守着妹妹靠着帮闲混口吃食,好在邻里帮扶,小萝卜出门小丫头就交给隔壁院子的老人给看着,日子过的难,可是这孩子从没有见过愁苦的样子,每日穿的干干净净,一脸的笑容,大家看着也心里安慰,所以这一段的店家都会照顾些,只要价格合适,都会帮着揽些活。” 齐钰听掌柜的说起小萝卜的经历,也感叹道:“这个孩子倒是自强自立,也是个有担当的汉子。”想着小萝卜不由的也想到了自己,孤儿院出身的孩子,也是从小就没有了双亲,瞪着双迷茫的大眼睛走进了学堂,失去的太多所以懂得索取,知道这世间唯一不会抛弃自己的就是学到脑海里里的知识。 当别的孩子拿着玩具吃着汉堡时,自己拿着捡垃圾换来的钱买了书,一路的拼命苦读,一路的咬牙坚持,当拿着录取通知书跑回孤儿院时,老院长开心的流了半天的眼泪,可是命运有时充满了捉弄,开学之前老院长查出患了肝癌,高额的医药费几乎压垮了几个半大的孩子,一番筹措杯水车薪,无奈之下作为孤儿院里的老大。 齐钰踏上了海外务工的路,这一脚踏出去也踏出了一条充满荆棘的路,除了每月固定寄出的款项,齐钰几乎没有过多的花费,原本一切都在向着平稳起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把一切都摧毁了。 活命的代价只剩下了反抗,一次次从战火纷飞中百死余生,一次次辗转一次次轮换,最终在绝境里组织起自己的团队,而后变成了不归路,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而当自己有资格对命运说不的时候,命运却告诉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换不回老院长逝去的生命,而后的很多年齐钰都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一直到自己再也没有了孤儿院的信息,没有了过往的痕迹,就只剩下那座孤零零的小县城等着自己回家。 齐钰不知何时目光里带上了哀伤,身边的小彩儿伸出手轻轻地抓住齐钰的手掌,感受到手掌上的温热,齐钰缓过神来低头看着靠着自己紧紧抓着自己手掌的小彩儿,齐钰微微地笑了起来,“手里的核桃吃完啦,先生在给你剥,” 彩儿很敏感感觉到齐钰的伤感,便想着自己要安慰,看到齐钰露出笑脸,知道先生只是一时想起了心事,自己装作不知情,先生就会慢慢的转换心情。 看着齐钰微微露出的笑脸,彩儿也嘴角上扬:“嗯,等着先生给彩儿剥呢,彩儿的力气太小嘞!”齐钰看着彩儿装作讨巧的样子,心里很是温暖了一下,这个小人也是孤儿,也有着自己曾有的心绪和小心翼翼的性情,太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心疼啊。 从街角处一个手扶的双轮小木车吱扭吱扭的滑了过来,说是推车不如说是一架被人遗弃的马车,只是少了拉车的马和车上的箱板棚顶,马车被擦拭的很干净,铺着细细的稻草,小萝卜不大的身躯和这个硕大的车子很不协调。 一条布袋架在小萝卜的肩上,车板上还坐着一个小小的娃娃,小丫头很听话的扶着车厢的一侧,嘴里嘟嘟的说着婴儿话,简单的发音里能听出来拼凑的不完整的话语:“啊,兄,兄兄!”木车停在摊子前,小萝卜先是抱歉的弯腰施了个礼:“对不住公子,家里妹妹没人看护,我只能带她出来,让您久等了,我这就给你装车。” 手脚麻利的把齐钰购买的物品整齐地抱上车,反转了一下车身,把推车的姿势变成了拉车的样式,裂着嘴角的笑容回头问向齐钰:“公子还要购买什么,这几条街巷我大致上知道各类物品的商铺,太贵重的我没进去看过,但是一些普通的调料布匹香脂水粉什么的我倒是知道。” 齐钰想了一下,“我需要购置一些药品,还要买些粗盐,有卖鸡鸭鱼肉的顺路的话也买上一些,你看看我们怎么走才不用来回的周转。” 小萝卜腼腆的笑了笑,“这一路上都能买到,不用走来回的路,不远处就是济善堂医馆,那里就有药材对外出售,掌柜人很好,遇到难处时总会帮扶一些,这附近的几条街家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来这里,药房隔壁就有一家粮店,那里有盐糖之类的售卖,置于鸡鸭鹅这些出了这段繁华些的街道,路两边都是卖山野菜和野兔野鸡之类的,也有自家饲养的鸡鸭鹅。” 齐钰听小萝卜说话条理清晰,还有一些读书人有的措辞造句,便问道:“小萝卜,听你说话看样子是简单的识过字,也读过些书吧?” 小萝卜神色一暗又很快的调整过来,面上有着丝丝的温情:“我阿娘教过我识字,但是认识的字不是很多,读书也没有学过学堂里的启蒙书籍,是家里阿娘从阿公那里带来的书,是几本道家的通读书籍,我拿来认字用的。” 齐钰听着小萝卜讲述自己识字的事情随口就问道:“道家经典,不知你读得是哪一本?”小萝卜随口回了一句:“庄子,也称为南华经。” 齐钰嗬地一声:“不错啊,可曾通读?”小萝卜羞涩地低着头:“还没读完,很多词句我不懂,所以记忆不深刻,可是没有人可以教我了。” 车上的小丫头看到哥哥低头,仰着脖伸手构着车沿,“啊,阿兄,”齐钰探手抱起小不点,从小彩儿手里的纸包里拿出一块花糕,“宝贝乖啊,吃花糕喽!” 小不点抬起头从齐钰的怀里拧着身子看向自己的哥哥,小萝卜刚想说话,齐钰笑着摇摇头:“宝贝想吃花糕呢,哥哥同意了,你看哥哥笑了!” 小丫头看哥哥点头,开心的抱起花糕,探出身子,“阿兄,吃!”齐钰看到如此懂事的小丫头哈哈的笑了起来,“宝贝先吃吧,阿兄一会再吃,还有好多呢!” 第55章 小车夫 彩儿也高高的举着手里的纸包:“看看,好多呢,一会儿阿兄吃!”小丫头懂事的笑了起来:“吃,香!”齐钰看向小萝卜,有些疑惑的问道:“小丫头看着有两岁了,说话还不完整,平时你要多和她说说话。” 小萝卜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又苦涩的摇摇头:“平日里我在外跑闲,宝儿都在隔壁阿婆家里,阿婆不会说话,阿叔和阿婶又每日出工不在,我晚上回去时间自己做不了主,都是没有活了才赶着往家走,到家里就要哄着宝儿睡觉了。” 齐钰闻言有些沉默,一直抱着宝儿跟在车旁慢慢的走着,直到小萝卜的声音打破了沉寂,齐钰才缓过神情,“公子,药店到了,我和宝儿在外面等您,买好了吆喝我一声,我来帮您拿。” 齐钰将宝儿递给小萝卜,和彩儿一起走进药店,彩儿看齐钰想着事情,没敢打扰静静地站在齐钰身边,想通了一些事情,齐钰重新带上了笑脸,摸摸彩儿的头:“没事,我在想如何帮一下小萝卜,让你担心了。” 彩儿用头顶轻轻地蹭着齐钰的手心,“先生是个好人呢,彩儿只是担心先生不开心,嘿嘿!”吐着小舌头的彩儿一副古灵精怪的表情,齐钰也是忍俊不已的笑了笑。 招呼着店里的药房伙计,把自己需要的药品分门别类的各自买了一包,交过银子,店里的学徒抱着一大包的药品随着齐钰走出药店。 小萝卜看到齐钰和药房的伙计一同出来,看了一眼齐钰得到认同的示意,连忙接过伙计抱出来的药包放在车里,待齐钰和彩儿从新起步,小萝卜也拉起车跟着向前走起来。 齐钰此时已经想好了一些事情,也觉得自己应该尝试着去做些什么,脑子里还存留着老院长抱着通知书流泪的画面,齐钰看向小萝卜:“小萝卜,你有大名没有?”小萝卜诧异的回头看了一眼,很久很久没有人提起过这个问题了。 “我姓涂,单字一个廉是我阿娘给我起的名字,”齐钰点点头:“很好听,你阿娘是个有才气的。” 小萝卜高高抬起头冲着齐钰露出开心的笑,车里的娃娃听到阿娘不由自主的也叫了起来:“啊,娘!”这一声差点把三人同时听哭。 齐钰连忙抱起宝儿,“宝儿,阿娘变成了星星,在夜里的天空上,只要是晚上,你看到对你一闪一闪眨着眼睛的星星,那就是阿娘再对你说话,她在说:我的宝儿长得真好看啊,长大了一定是个漂亮的姑娘。” 小宝儿拍着手掌高声的喊着:“星星,星星,阿娘!”就连一旁的彩儿和小萝卜都抬起头看向天空,第一次盼着夜晚快点到来,在夜色里找到自己阿娘的眼睛。 齐钰抱着宝儿轻轻地摇着,看着宝儿将小手指凑在嘴边,齐钰温柔的拨开宝儿的手指,语气轻柔的哄着宝儿:“宝儿不吃手指头啊,手指沾了尘土,吃了手指头会肚子疼的。” 宝儿布灵灵的眨着大眼睛,扭着头看着哥哥:“不,肚疼。”说完还看看自己的小肚子,示意着真的不疼。 齐钰呵呵的笑着抱着宝儿从街边卖吃食的店铺里,买了几个牛眼包子,用店家的麻纸包起一个凑在宝儿嘴边,“吃吧,吃了包子就不吃手了啊!”小萝卜本想制止可自家的妹子已经张开小嘴一口咬在包子上,眯着眼睛嘴巴蠕动。 包子的香味弥漫在小宝儿的嘴中,到一口包子下了肚,小宝儿双腿一挺一挺的伸着胳膊:“吃,吃,好吃!”齐钰看包儿吃的香,也随手拿起一个都进嘴里,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腥燥味道,葱香和酱料调制的羊肉包子居然格外的鲜香。 “不错啊,味道出奇的可口,彩儿再去多买些,我们停下来等你。”说完又挥手让小萝卜停下休息片刻:“涂廉,你每日在这里跑闲收入还好?” 小萝卜挠了挠头腼腆的回应:“都是街坊看我带着妹妹生活,所以出于帮助多为我接洽一些客人,但是您也看到了,我还小没有健壮的体格,所以货物太多或是沉重的我接待不了,那些买些稀罕物或是不常见的货品,也大多找一些有些门路的,我太小别人信不过我,所以适合我接的活不多,大多也是小些细碎的,每日够我和妹妹吃饭,但是没有什么结余,我大些可能会好些吧。” 和齐钰想象的情况没有太大的分别,抱着小宝儿时摸着单薄的衣服就能感觉出来,两个孩子虽然能生存,但是定是过得很艰难。 “那每日可以挣到多少铜板,哦,你要是觉得不好说就当做我没问过,我只是好奇而已,”小萝卜闻言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回答:“有时多些,十四五个铜板,少的时候就四五个,这也说不准的,有时候我可能一天都接不到活的,毕竟适合我的不多。” 齐钰紧了紧身上的袍子给宝儿遮挡凉风,又拿出一个小包子替换点宝儿舔着的麻纸,“若是我给你一份工每月二两银子,你愿意做么?” 小萝卜诧异了一下却没有雀跃的神色,而是谨慎的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我不知公子需要我做什么,可是每月二两银子工钱,公子可以找到很多愿意做工的人,我知道公子是存着一份善心,可是我不能自认为自己值得公子付出这么高的薪水。” 齐钰很好奇的挑挑眉:“你都不问做什么吗?”小萝卜仔细想了一下:“一来我需要照顾妹妹,所以不能全心的为公子做工,二来我力不能担山,文不能出众,这样的情况下我不值得公子付出高工钱,三来,家有幼妹我不可能去做有风险的事情。所以不问我无需悔意,问了反倒还要找理由拒绝。” 齐钰第一次用赞誉的眼光看人,这小娃娃的回答让齐钰真的生出欣赏,齐钰把手伸进腰间的暗袋,取出当初席童送给自己的王府腰牌,缓缓地递了出去:“我知你为了妹妹做事谨慎,这是端王府的腰牌,我并不需要你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我是端王的好友,在京城有自己居所,端王送我腰牌是进出王府的凭证,一会你送物品的地方是我自己的居所,我与王府和公主府都有一些情分,我请你做工是因为我的居所里只有我和彩儿两人,我们还有一辆小马车,我想让你做我外出地随从,也可以帮我驾车,你可以带着妹妹一起来,忙时可以把妹妹交给彩儿看护,或是我左右两个院子的公主侍女看护,不忙时你就在家里陪着妹妹,我一般很少在京城,我在城外有个小学堂,我长居城外,你就和妹妹替我看在京城,除了每月二两银子,你们的衣物伙食我来负责,你自己考略一下。” 小萝卜听到齐钰这大段话语一时有些脑子转不过弯来,又是王爷又是公主的,自己拉趟货怎么就拉出这么多的事情来,内心还是有些谨慎和疑惑,但是这一路上看齐钰对待自己的侍女的态度,还有抱着宝儿的神情都是不自然的表露出来的温和,不像是别有用心伪装,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轻易地决定。 小萝卜觉得对方又不是二两银子找不到人,二来对方这么大的牌面那里需要自己,在者有妹妹自己也不敢轻易地做什么决定,想了一下刚想开口拒绝。 这时齐钰一席话打消了小萝卜的顾虑:“彩儿没有了父母,我也不知自己身世,你和宝儿也是双亲离世,孤苦无依,我只想尽一份心,也想让大家在一起能有份温暖,不只是你,今后我们遇到了其他人,如果我们有能力也可以接到一起,我们一起努力的把苦日子变成甜的,如果你还是有顾虑,那明日你可以带着街坊或是谁认识县衙的人,带她们来做个见证。” 小萝卜的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没有父母的孩子即使再坚强,也是强撑着自己的铠甲,这世间所有的善良他都会记在心里,可这世间能再找到一份永久的温暖和依靠。 这让小萝卜破了防,齐钰怀里的小宝儿急切地伸出手,看到哭泣的兄长,小丫头带着哭腔使劲挣扎着要抱向自己的兄长,齐钰赶紧抱宝儿放在小萝卜的怀里,“别流泪,如果是美好的事情就开心,如果心存顾忌就找人来帮你,我可以等你们的,看看宝儿哭起来多委屈,不哭了啊!” 小彩儿蹦蹦跳跳跑回来,就看到抱着妹妹哭的小萝卜,彩儿诧异的吓了一跳:“先生,宝儿和小萝卜怎么哭啦?有人欺负他们啦,在哪呢?我们找他们去!” 齐钰拉过小彩儿:“没人欺负他们的,只是我和小萝卜商量想让他和妹妹到我们家去上工,我们不是要了一个小马车么,我想让萝卜试试可不可以帮我们赶马车。” 小彩儿啪啪胸口:“我还以为你们受气了嘞,小萝卜你带着妹妹来和我们一起住吧,那样我就可以帮你看着小宝儿,我可会照顾人了。” 彩儿把手里提着的纸包递给齐钰,跑到小萝卜身边用自己的小手帕替宝儿擦掉眼泪,而后一只手放在小萝卜肩上,用异常温和的声音规劝道:“小萝卜,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会很多的学问,你来了还可以和先生一起读书,先生可以教你认识更多的字。” 小萝卜擦擦眼泪,摸了摸妹妹的小脸蛋:“妹妹不哭啊,哥哥是高兴呢,以后我们会有一辆小马车,滴滴答答的小马车啦!” 宝儿嘴里坐着滴答的声音,小手撑开很大的形状:“大马!”齐钰听到小萝卜愿意到自己那里,很是开心大手一挥:“为了庆祝宝儿兄妹的到来,我决定我们多买些鸡鸭鹅和蔬菜再买条大鱼,我们明日赶着马车帮小萝卜搬家,回去后好好庆祝一下。” 四人脸上都重新露出欢愉的神色,齐钰抱起宝儿,彩儿帮着小萝卜一起拉着板车,开开心心的向购物的街坊走去。 第56章 新的思路 第二日小彩儿很早就梳洗完毕,将屋里屋外擦拭的光洁如新,卧房里齐钰趴在书案前,一边勾画一边时不时地在另一张纸上记录着。 原本自己一人所以没有物质上的需求,对银钱的需求也不是很大,如果按照普通人的生活,自己手里一千多两的现银,可以养活几家人生活一辈子。 昨日自己突发的想法也许上一世就曾经触碰过,和自己这世要做个教书先生一样,自己曾是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渴望亲情也恐惧亲情,恐惧那种得到关爱又永远无法抓住的温情,那一世齐钰没有能力做出改变,也没有能力守护一群相互取暖的人,所以昨日看到彩儿,看到小萝卜,也想到自己。 齐钰决定至少自己在能力范围之内做些什么,山村里的小书院也可以是个山村里的孤儿院,自己可以教孩子们一些知识和谋生的手段,也可以收养一些孩子买一些土地,给他们一个吃饱穿暖的家园,自己需要些小的产业,既不会触碰权贵的利益,也不会改变这世界的进程。 做些什么呢?衣食住行每个行业都有无数的小行业来支撑,如果自己谋求安稳那最好是在和公主合作的事情里,寻找一个分支来做,不影响自己的生活和书院的事情,那只有在添加一个新的事物。 做茶叶的分支体系单独靠自己是不行的,无论是茶具还是茶叶,这些都是密集型行业,需要大量的人手,自己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状态。 齐钰突然间笑了起来,对了自己可以做香水啊!简单的提纯酒精,基本的花卉精油的萃取,这些自己都会啊,调香这些自己也懂一些,得益于自己曾经的海外生活。 有段时间住在一个生产精油和护肤品的小镇,镇子里有好几家同类的作坊,齐钰在那里生活了七八个月,为了融入小镇的群体,齐钰便在一家工坊里做了个运送原材料的送货司机,时间久了了解了很多相关的知识。 王府是最好的合作伙伴了,慕夭夭可是有好几个店面做着香脂水粉的生意,如果自己做香水,那将来多了一些孩子,可以帮自己养一些花卉,再从山里移植一些香气独特的花种,既不会增加孩子们的劳动强度,也不需要成年人的体力。 自己买些高度数的酒水做个提纯,还有几个小的装置用来搅拌摇晃香水融合,这样自己做成几个系列,每次不用太多,十二花神,二十四节气,这样一个小作坊足够养活一群人。 嗯,不错!想通了一些事情,齐钰感觉自己猛然间通透了很多,吃鱼,吃鱼,齐钰脑子里满是水煮鱼还酸菜鱼的画面,辣椒所剩不多,自己有些不舍,好在这里也有冬季制作酸菜的习俗。 齐钰出了卧室门,小彩儿正开心的拿着干净的抹布擦拭桌子上的花瓶,嘴里哼着小曲手脚轻快的犹如辛劳的小蜜蜂。 齐钰看彩儿轻轻地放置好了瓶子,才开口说道:“彩儿,一会你忙完了和隔壁的侍卫说一下,让人家帮你赶着马车去小萝卜那里接他们,除了必要的人家留作念想的东西,其他的能不带的就不要了,我们给重新置办,这两天先将就一下,你出门时喊上隔壁的小莲和小蘑菇,昨天不是说要给她们做衣物么,就选你昨天的布料样式,每人做两套,还有记得给小萝卜和宝儿从里到外每人买两套成衣,棉衣的话我们回去做就好,家里的棉花我们省出一点来就够了,你记得挑好布料买下来,不知多少的话问问莲儿。” 彩儿一边擦着墙上的花格,一边认真的点着头,“好的先生,我会照您的安排做好的。”齐钰欣慰的冲彩儿一笑:“那,中午你们回来我们吃鱼,我今天给你们做酸菜鱼吃,昨天买的两条大鱼,我们几个一顿都吃掉!” 彩儿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吃鱼喽1欢喜的神色瞬间遍布脸庞,孩童的喜悦从来就是这么简单,简单到一个笑脸就是春天。 看着彩儿坐着小马车摇摇晃晃的走远,齐钰回到屋内,这家小院子原本只是齐钰自己的临时居所,现在加上彩儿和小萝卜宝儿,一下子有些无法安置了 看来这几天小萝卜只能临时和自己将就了,在自己的卧室里给他放一个小床榻,被褥原有的被褥换下来还没有归置,拿出来晾晒一下还可以使用,回头再做新的棉被。 自己一时的想法做成的状况,看来今后还得注意自己的现状,拿出自己常用的茶具,给炉子上的陶壶注满水,一个人的小院子阳光满满。 齐钰喜欢有阳光的日子,既使天气寒冷齐钰还是抱着小桌子和坐榻来到院子里,垫着步把小炉子也抱出屋,围炉煮茶虽说是不恰当,可紧贴炉火身披棉袍也算是一种意境。 热壶洗茶烫杯,齐钰很是形式化的做完没一个步骤,满满的仪式感给冲泡出来的茶水提升了一个档次,一口热茶下腹,冬日的寒冷似乎都渐渐地远去了,探出手贴近炉火,温热的感觉从指尖融入心绪 门外马蹄声和交谈的话语声由远至近,听声音里低沉厚重的嗓音,这是大皇子席童和自己的侍卫或是同伴在交谈,来人下了马脚步声到了门前,门环砰砰的响动,门外席童的唤门声让齐钰哑然失笑。 这大皇子怎么都清闲到如此地步了,前日刚刚一起喝酒,今日又早早的跑了过来,齐钰紧走几步拉开大门:“兄长早啊!”门外回头和人说话的席童转过头:“我才敲门你就开门了,你这是要外出?” 齐钰摇摇头:“我在院中喝茶,远远听见你的声音,所以你敲门时我正好走过来,快请进!”引着席童走进院子里,门外和席童说话的男子一直用目光注视着齐钰,看齐钰和大皇子说话的语气和态度有着不同于常人的姿态,没有讨好和逢迎处处透着随意与平和,就像是普通的朋友之间肆意间的交流。 男子紧随着席童走进院子,看到院中的桌椅茶具,茶桌旁的火炉上陶壶飘着水汽,阳光温和平静的洒在院落里,突然间觉得这间小院子有着让人心境松驰的舒服感。 席童看着跑去屋内拿坐榻的齐钰,回过头看着身后的男子:“四弟,有何感觉?是不是觉得有些意思,这样的相处轻松舒适,你身边这些年还有和你聊天畅饮,言谈随意相交淡然的人么,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让你轻松一些,别每天紧绷着一根线,国事忙不完的,有多久你我兄弟间都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 男子苦笑着捶了席童一圈:“还不是你们几个,都不愿意当太子,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我再跑了,难道让璇儿去当太子啊!” 席童搞怪的捂着被砸的肩膀:“受伤了,明日早朝去不了,我得找太医好好看看。”太子席祯瞥了一眼席童:“你还是给自己套个面具去演偶戏吧,一天天的搞怪,我要一拳给你砸伤了,我早带兵守边禛去了,我才不每天被一群老学究抓着背策论研习什么明君之策呢!” 齐钰一手一个坐榻,手里还拿着个皮毛的披风,放置好坐榻把手里的披风递给席童身边的太子:“披着吧,院子里凉,席兄身子壮硕不碍事,你这穿的有些单薄。” 席童在一旁哈哈笑着:“四弟,惜辰嫌弃你体弱单薄!”齐钰回头冲着席童瞪了一眼:“若是都像兄长那样马背上餐风露宿,转战南北的军中铁汉般的身子骨,那岂不是目光所及皆为景国的土地!” 回过头将披风递给太子,又回屋取来两个茶盏和一盒干果,给二人倒了茶水,齐钰很随意的斜靠在身后的树干上,“兄长,你这一天天的不用上朝或是在军中值守么?” 席童听齐钰问话看了一眼太子:“我回到京城后本部兵马需要修整,还需要从新招募和挑选,每旬只有初一和十五有大朝会,我作为皇子是需要参加的。每日常朝是不用参加的,若有大事会有宫中鸣钟开朝。” 齐钰对这些并不熟悉,自己了解的大多是影视剧中,天色还未亮起,一顶顶小轿坐着口含残片的官员走向宫门,乌泱泱的排至殿外。 这些大多都是编撰的突出皇权的演示,齐钰还真的不明白具体的朝会制度,只是感觉席童很是清闲,自己自从认识对方,好像从未见过对方在忙公事,总是一副清闲的样子。 第57章 初遇太子 齐钰拿着茶壶给席童添上茶水,“我不太了解这些,随意问问,对了给你的图纸你找工匠看过了么?” 席童一听装具的事情来了兴致,身子猛地从慵懒的状态里变为专注,“我拿去给王府工匠看了,也找了工部的官员,制作起来不难,就是那个浮屠甲,制作起来难度太大,工部没有这么好的钢材,可以打磨的这般薄还能承受大力度的冲击,如果按照工部现有的能力,打造出来的甲具一般的战马根本承受不住。” 齐钰脑子里土法高炉的样子闪了一下,但是很快自己就否定了,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听着系统讲述。 “马镫可以很快的打造出来,马具也可以分成几块来打造,蹄铁我送与工部,哈哈哈!那个工部兵部和户部正为战马的损耗扯皮呢,我这个蹄铁拿出来可把几个家伙的脸给打红了,每年都为一个问题扯皮,可谁也不想办法解决根本的问题,这次你可是让我好好地出了口气,我上个月为了战马和兵员和他们刚吵了一架,个个给我哭穷,可是再穷也得让我带齐了兵,配好了甲吧!我不能损失一个弟兄就扒下来一身衣服战甲吧!好家伙一块蹄铁每年能省下来几万银子,年年如此,这回省下银子了,该给我的可就不能扯皮了。” 齐钰呵呵的陪着笑:“能帮到你就好,本就是你拿玲珑和我换的。”呵,那玲珑可是成了万金不换的宝马了,这笔买卖做的真值,不过兄还是谢了,此次为景国每年省下大笔银子,还给骑兵增加了三成的战力,这份厚礼兄记在心里。” 一旁的太子也是点头迎着齐钰面带笑意的说道:“齐先生此次可是为朝廷省却了大笔的支出,此乃是大功一件啊!” 齐钰接过话头,没让太子把话说完,齐钰知道后面的话题要表述什么,随即不等对方话说完便摇摇手,满脸的无奈道:“本就是兄长一匹宝马换来的,何来功劳,只是平等的交换,再说我该觉买卖做的有些亏了,我就又找兄长要了补偿,一架带着小马的小马车呢,我很喜欢的,为此我昨日还在街上给自己物色了个很不错的车夫,白送一个可爱的女娃娃。” 席童听言打趣道:“何等的美色让惜辰心动了?”齐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闭月羞花之色,沉鱼落雁之姿,就是时不时的会尿床。” 两人一听这话满脸的困惑,大美女还尿床?齐钰看二人的神色心里笑的不行,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哎,总是有些遗憾的,哪有十全十美的人呢?” 席童焦躁的搓搓手:“不是,惜辰啊,这个尿床有些太特别了,要不兄长给你找个御医给看看吧,这说出去多难为情啊!” 齐钰实在没憋住哈哈的扶着桌子笑了起来:“那女子才一岁八个月,实在夜里憋不住啊!” 两人闻言一起拍着大腿笑了起来:“你这小子,真会编排,你就说是个奶娃子不就好了!”齐钰嗯嗯的回应着。 席童笑了一会才想来还未给齐钰介绍自家的弟弟,指了指身旁的席祯:“这是我家四弟席祯,亦是当朝太子,昨日听我说起装具的事情,非要见见你,所以今日与我同来。” 齐钰连忙起身,郑重地躬身施礼:“见过太子殿下!”席祯忙伸手一搭:“既然惜辰与我王兄是兄弟相称,那你我之间就不用这太多的约束,闲谈品茶与友论道这样挺好!” 齐钰也知道太子既然来,就会放下身份以平常人的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姿态,虽然齐钰不会傻到别人说不注重身份,就得寸进尺的攀交情添情分,但也是心无所求的给与一份尊重,言谈注意些忌讳就好,可以和大皇子交往。 因为几次交谈和接触,齐钰知道席童的性格和品行,没有非分之心没有故作姿态的举止,也不是心性城府极深藏着满腹奸猾之人,所以和坦诚相待性格相投的席童交往。 齐钰还是适宜和相对轻松地,就像是朋友一般。但是面对太子来说,齐钰还是抱有一份的谨慎,尽可能的让自己的言谈不会触碰些什么。 齐钰拱拱手:“第一次相见,礼不可废,本就是天之骄子,从身份和礼法上来说,不可不敬!”说着话手提茶海为太子续上茶水,话锋一转:“但是呢茶桌之上呢,没有高低贵贱,一壶茶的清香甘甜,不论在座的是何身份,都会捧杯有余香,所以坐在这里品茶聊天,你我他之间就是性情相近秉性相投的知己好友。” 席祯听完脑子一转,“这话说得好,下次也准备个茶桌,茶具一摆请几个老师大儒喝茶,哈哈,平等相交,套套心里话。不错,不错!” 齐钰转头望向席童:“今日午食吃酸菜鱼,若是你想吃酱香味的咱们再加个鱼头泡饼,我昨天买了大鱼,今日彩儿去接我的小车夫和小美女,既然添丁就得庆祝一下,好好地吃一顿。” 席童一听今日又有口福,眉毛一挑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止不住:“这个好,这个可以有,还可以喝点,今日四弟第一次来,说什么也得喝点。” 齐钰看向席祯:“要不咱们再添两个菜,喝点小酒?”席祯脸露赞许神色间带着憧憬,自己好久没喝酒啦,“喝点,今天喝点!”随即点点头,“好,那今日让惜辰破费了!” 席童在一边挤着嘴角嘬嘬嘴巴:“破费破费!惜辰的厨艺可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了的,市面上的酒楼里要是哪家有惜辰的手艺,那还不得客满迎门啊!” 席祯露出恍然的表情:“原来惜辰还有如此手艺,那今日可得好好品尝一下!”齐钰一笑:“当不得夸赞,只是贪嘴所以爱琢磨些火头上的功夫,也算是为嘴伤身啊!” 三人说笑着喝茶聊天,席祯刻意地放低姿态,齐钰亦是把握着火候,既不太过逢迎,也不过于谨小慎微,言谈间说话条理清晰,不懂得的也会抱拳请教,所以谈话聊天的氛围很好。 抬头看了看时辰,齐钰告了声歉,重新的给二人换了新的茶叶,自己要去伙房准备中午的食材了,丢下二人在院里喝茶,为了显示自己不予怠慢。 齐钰掀起了伙房的门帘,挑起了伙房冲着院子的木窗,一边切着菜,一边不时地接上两句二人的谈话,这让几人即谈兴浓烈,亦是期待午间的美食能美味绝伦的丰盛。 第58章 边境之战的猜测 喝茶聊天使得院子里的气氛慢慢松驰起来,这时席童话题不知是兴趣使然,还是骨子里带着的皇室血脉的使命感。边境之战后席童对西邙有着挥之不去的警惕,对于上一次的接触战,席童战后和自己的将领做过深入的探讨,总感觉西邙的出击有着不同寻常意味。 先是对图古城进行了连续三天的攻城之战,却明显看出西邙的军队根本没有对城池攻击做出过必要的准备,在不具备攻城器械的同时,还没有完整的配合。 攻城车,投石机,撞锤,必要的护盾,层次性的掩护射杀,步兵抢攻,就像是通过人命来测试每一个环节的准备方式,三天之后结束了毫无章法的攻城之战,马上以溃败的方式进行诱敌方式的草原围歼战。 也是赶上席童听到战报后快速地集结增援,要不然贸然出击图古城守将蓝玉,将会被彻底围歼在城外十五里的草原里,而后席童辗转几个城池,每一次都会遇到不同的战争方式。 战后席童和部将围绕着此次西邙的出击做了总结,得出的结论这次是明显的试探性攻击,依此来为后期的大规模战役做出准备,唯一的没想到的是席童的墨羽卫战力强大,在马背上打败了马上帝国精锐的骑兵。 这也是大殿里牧柯无法接受的事情,草原征战马背上的较量牧柯从未损失这么多的兵马,原以为这次试探性的攻击是以城池攻击为主,为后期大规模入侵做出城池战法的预案,既使失去一部分士兵的生命,只要是可控的情况下,诱敌出击同样可以用自己的优势挽回。 再说一次夺城,那所有的损失也就都回来了,在草原上人命是不值钱的,可是席童几次转战都打乱了牧柯的计划,这也是牧柯的苦恼,同样的席童心里也压着沉重,区区不到两万兵马,同时攻击五座边城,八千的骑兵先后居然打掉了自己两千人。 虽然自己吃掉了对方五千人,可是对方的骑兵战力很是强大,八千骑兵可是分散的,自己三千人遇到的最大的骑兵也不过两千人,可以说自己以少胜多的情况下,被对方抹掉两千人,这说不上是胜还是负。 太子席祯也同样的对此事较为关注,自己私下和几位老师探讨过,都对下一次的大规模寇边充满犹豫,景国这些年虽也是常年的遭到西邙各部落的侵扰。 但那是几个部落和周边的游牧的牧民自发组织的,只是为了掠夺和彰显草原马上骑士的武力,战争也是根据部族的多少采取了不同的策略。 少时就碰一碰磨合彼此的战力,多了就何谈付出一些粮食食盐送其退兵,可是隆泰帝统一了草原和周边的各大部族,其实力比景国现有的规模还大,除了不事生产不聚城池以游牧为生,可是统一后的西邙迟早会对草原外的城池发起战争,依此来获取草原上需要的土地、粮食、盐、铁等物资。 这时期西邙刚刚建国不久,还在巩固政权和消除国内的隐患,一旦西邙完成了全部的部族整合,形成了有体系的统治格局,那对外战争获取资源就成了稳固自身的手段,可以极快的消耗掉不稳定的部落,同时也能减缓内部的矛盾。 只有外来的抢来的财富和资源才能更快地发展西邙,那西邙所面对的对手只有最为贴近西邙的景国,而西邙之侧的其他国家都是其拉拢和整合后备资源的供给线,只要很小的许诺就会被拉上战车,与其被西芒针对吞并不如加入支持西邙的入侵,那样还能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战利品。所以景国将来面对的一定是强大到感觉压力的,大规模寇边之战。 齐钰印象里曾经的国度也经历过几百上千年的抵御外侵,这样的马上民族自古以来信奉的就是弱肉强食,部落间的吞并掠夺层出不穷,但是如果给他们转移一个更大的财富目标。 那所有的部落就会犹如秃鹫一般蜂拥而至,教化或是怀柔不足以让把狼当做图腾的民族放下利爪,恩威并施分化利诱等等的方法祖先都在不断地转化和不断的调整。 可依旧经历了很多年,也只有彻底的压服,和装备拉开了天地之格的时代才缓解了这种局势,不断地教化不断的融合,不断地共利互惠,共商业不断地整合才消除了内外之分,可是在这个时代里,难,很难,只有不断地战争,用一条条生命来扞卫家园的完整。 齐钰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性格,所以与其添加自己的想法,不如把这些交给这个时代的先驱者,总要经历过才懂得只有抗争才能换取和平,只有鲜血才能扞卫尊严,任何轻易得到的一切都不会有人珍惜。 看着瞬间沉默的兄弟二人,齐钰探出头:“坐在那里发愁解决不了问题,缺少什么就去创造什么,知道未来的对手,就去熟悉他们了解他们,提前做准备,不要到战争来临的时刻才想起自己缺了什么少了什么,这时不应该坐在这里论道,而是派出人手进入草原,了解各部族之间的关系,了解对方骑兵的战法优势,了解对方资源整合的渠道方法,然后汇集在一起,景国朝堂不缺少人才,大家集思广益,总会找到合适的方法,最强的战法。” 门外的二位同时抬起头看向齐钰,对啊!这时战争还不知何时到来,派出的细作难道只是去探听何时战争,多少人马,还有太多可以做的事情。 齐钰没有说太多,所谓的后方作战,斩首行动,煽动破坏,zq颠覆太多了可以说后辈们把战争变成了艺术,而实际上一切战争都不过是商业发展的手段而已,自己只是在原则上提出一些观点,但不是参与者,不是深入者。 兄弟二人端着茶杯喝着茶,不时的交换着意见,齐钰这边去鳞开腹剔骨,将一片片鱼肉放在加了白酒和葱姜段的盘中去腥,齐钰走出伙房,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水转头问席童:“小七哥可曾随你过来?” 席童点点头嘴巴向外一呶:“在门外和四弟的侍卫聊天呢!”齐钰放下茶杯从袖子里取出钱袋,摸出银子。 “让小七安排个人帮我买些酸菜,我这的几个都去给小车夫搬家了。”席童不置可否的瞥了一眼齐钰,站起身冲着门外喊了一声:“小七!” 门外传来快捷的脚步,院门推开小七探出头来,冲着齐钰一笑而后快步走到席童身边躬身施礼:“王爷!” 席童指指齐钰:“惜辰找你帮忙买菜!”齐钰嘿嘿一笑:“劳烦小七哥了,我准备做酸菜鱼,可是还没来得及出去采买,只好劳烦小七哥帮我购置些酸菜来,不用太多做一顿菜就好,若是看到有你家王爷爱吃的食材,也可一并购置些,我回来料理就好,”说着把手里的银子递给小七。 小七看了眼王爷,席童点点头小七随手接过放入衣袖,转身出了院门,门外一声马嘶,马蹄落地的滴答声渐行渐远。 第59章 兄弟 齐钰拿起桌上的布擦了擦手,给自己和席童太子依次倒上茶水,看着席童从刚刚的话题里跳出了心绪,便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道:“王爷,王府里的主要收入是靠王妃还是靠王爷?” 席童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回答道:“王府里靠的是封地的收益,只是这几年整个景国都在休养生息,所以封地里的收益我免除了大部分,也是给那里的百姓一个安稳的生活,可是杯水车薪啊,天灾不断,加上也没有大的收益给那里营造,所以一直以来我的封地虽无大面积的流民,可是依旧是个苦寒之地,我又常年领兵在外并不算是实权署理封地的大小事务,这些年王府里也是紧紧巴巴的,年节赏赐我大多送给了战死的弟兄家里,所以你问我王府收益,我还真不知王府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孝敬父皇母后也都是你家王妃嫂嫂自行办理的,侍女侍从也都是靠王妃经营所得,我的奉银可以说到手就所剩无几了。” 齐钰听到席童所说嗯了一声,托着下巴思索起来,席童看齐钰问完开始发呆,便知齐钰肯定有事要谈,要不然也不会刻意地问起这些。 席童端着茶杯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边上的太子席祯有些恍惚,这怎么关心起来王府的收益了?齐钰想了一下看向席童:“这样吧,要不午间把公主和王妃都请来,我这里有些生意想着与王妃合作,虽不说可以银钱车载斗量,可是让王府生活富裕还是能做到的,如果加上公主后期做茶叶的网络,那挣些银子回馈封地建设也不是不可以。” 席童猛地站起来,一边说一边跑起来:“等着啊,我出去安排,一定午间让你嫂子过来商谈!”边上太子嘴巴张得老大个,震惊之余就差问一句还有没有了,苦于身份把想法压在心里。 王爷做个买卖还能理解,只要不是亲自下场,要是太子也跑去做起生意,那父皇早朝,却无个人崇拜之举,笔下文章里自有山河锦绣,松山先生来与不来添不得一分灵秀也画不了一丝婀娜。” 席祯脚底下钻了一个圈,“你说的对,我肤浅了!”回过头看着二哥耸动的肩膀:“笑吧,你们都是乐的逍遥,等我哪天再进一步等着,调你去边关守城门,让三哥陪着你没事了给你写写边塞诗!” 溜达进来的席童听太子这么讲回了一句:“你放心,到你再进一步,你估计就剩忙的选妃造小人了,你得抓紧找个接位的,要不看看父皇的脑袋上的白发,那是你未来的样子。”几个人不着调的讨论着皇位的问题,就犹如绣球般随意抛来抛去。 后面进来的公主和三位王妃说笑着手挽着手走进院子,小侍女们很有眼色的挨个院子拿来坐凳,又拉着侍卫大哥抱来桌案,小小的院子里人满为患热闹异常。 席璇儿美目流转,转了一圈才发觉伙房里忙碌的身影,提着裙摆踱步走了过去,从伙房外探头看向齐钰,正巧齐钰也侧头看向屋外,两人的眼神在顷刻间触碰在一起。 齐钰腼腆的一笑,席璇儿脸色微红悄悄地把目光转移在桌案上,“我来看看你做什么?”齐钰做了个夸张的动作,双手微张伸向桌案,慢慢的提起瓦罐上的盖子,“叮咚,酱香鱼头一罐,敬请品尝!”席璇儿噗嗤笑出声来:“搞怪!’’脸上的红润和尴尬悄然褪去。 第60章 又一次合作 各式的菜肴被小侍女摆上桌,齐钰洗过手来到桌子前,席童一把拉过齐钰:“齐钰,字惜辰,是我和璇儿新近结识的好友,如今是我席童刚认得弟弟,也是你们的小弟,所以今日算是家宴,来惜辰我来给你介绍,这个板着个苦瓜脸的是你二哥,席泰,这个摇头尾巴晃的是你三哥席隽,那位是你二嫂,那是三嫂,四嫂呢最近忙着保胎,所以不曾过来,咱们今日一家人坐一起,不用过于拘礼,什么话都在酒杯里,同饮一杯,来干!” 齐钰捧起举杯,举杯落腹,慕夭夭是个急性子,远远地喊道:“惜辰这么急着喊我和璇儿过来是要商量什么生意?”齐钰有些疑惑,这都不避着人么,这么多人在一起,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难道合适,不过面上却不露分毫。 席童苦笑:“你大嫂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这里没有外人,二哥家里有你二嫂这个财神,不缺钱财,三哥只要有书读可以不吃饭,所以有什么都可以不用顾忌。” 齐钰心里了然,合着这家子关系过于融洽,不分彼此的满满的亲情味。 齐钰在心里把思路整合了一下,望向慕夭夭:“是我想做香水的生意,是一种香料,用新的方式来制成,喷洒在身上可以留香一到三日,携带方便,香型有很多,这样说起来不直观,我来时带着一只,你们一看就知道了。” 齐钰来时还真的带了两支,不过倒不是为了装扮,而是这次过来的目的之一用来追踪所用。香水唯一的优点是留香,这也是夜里追踪的痕迹。 回到屋内,齐钰打开自己的包裹,取出一支香水,这款香水是极为经典的香型,小巧的瓶身整体仿若花瓣,溜圆带着精致的花边,黄铜的喷嘴处还带着编织的流苏挂坠,这支香水的外形设计奢华高贵。 齐钰知道此时的工艺根本无法复刻这样的瓶子,所以后期还要在瓶子上做些适合的改动,拿着这款香水出了屋子,走到女眷的一桌,将手中的香水托于掌心:“这就是香水,不过这个外面的容器这里的工匠估计制造不出来,这是家传的一件承装香液的瓶子,我用来装香水了。” 女眷们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香水瓶子,和上次见到席璇儿带来的琉璃瓶子一样,这个虽然小巧可做工更为精湛,几人心里都有些恍惚,这是什么家室?一会一个琉璃瓶的还一个比一个精致。 齐钰没给大家深思的时间,用手指按住平底顶端的喷嘴慢慢下压:“这喷出来的水雾就是香水,每次只需一点点,正确的喷涂是颈部一点点,手腕处一点点。” 一丝淡淡的水雾从喷嘴里喷出,一缕幽香从空气里弥漫开来,清幽淡雅历久弥香却没有半分的刺鼻和异味。几人仿若在淡淡的幽香里感受到了春天,一种幸福感荡漾开来。 从几人的脸上透出来的迷醉,可以想象到这款香型的经典,过了好半天几人才从迷醉中缓过神来。 慕夭夭最为急迫脸上跳跃着激动的神色:“惜辰,你真的要把香水这门生意交给我来做?”二皇子的王妃也有些动容,自己可是有着全景国最大的香脂水粉行,这要是把这门生意交给我来做,那满京城,不,满景国的女人不得追着自己送银子啊! 齐钰点点头:“香水的生意要的不是货卖万家,要的是做一个高端的定位,物以稀为贵,每年只出个系列,每个系列高端的只出一到三支,后面的排序也是限量的支出几百只。要的不是人手一支,而是靠争抢得到的奢侈品。” 慕夭夭还在思索,二王妃先接了话:“不是买的越多越能挣到银子么?”齐钰摇摇头举着手中的香水:“这款香水卖多少钱?” 二皇妃仔细地想了一下,试探着说道:“交于我手里通过我手中的店铺来卖的话,最高我可以卖到三千五百两。” 齐钰没有接着王妃的话来认可对或是不对,而是将手中的香水托在席璇儿眼前,齐钰突然间眼神有些闪躲,原本的思路在脑海里咔哒的停滞了一刻。 眼前的席璇儿眼里似乎不像往日那般的纯粹和平和,仿佛有一些自己看不懂的情绪,当齐钰转向席璇儿时猛然间与这样的眼神对视,让齐钰有些不知所措。 席璇儿看到齐钰的窘迫瞬间恢复神色,只是耳尖的桃粉色掩饰不住自己刚刚略带情丝的流连,席璇儿不知在哪一刻开始从对齐钰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每日里思绪的主角,而后开始触动自己的内心。 齐钰只是片刻的恍惚,但还是不露声色的调整过来:“这支香水送给你。”齐钰原本的祝福的话语不知为何再没勇气说出口,而是转过身面向慕夭夭和二皇妃。 “价值三千五百两的香水它的作用是衬托高贵,而高贵能给与它的是什么,是奢华,只有在高贵的衬托下才能显示香水的高端典雅,才能让人追捧,这时如果拿出一批几个系列的香水,再由大王妃举办一个闺阁贵妇间的品香茶会,既托了茶文化也突出了香水,到时公主手中的这款香水也就成了品牌的衬托,只有让贵人小姐们作为香水的主体,那才会被更多的有钱人追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少而精。每一款每一瓶都要有独特的韵味,要有独立的包装,要有独特的香型和它特有的文化。比如茶花香,象征淡雅,牡丹香象征高贵,这些我会详细的写一个小册子,和茶叶一样我只出创意不做经营,经营这些完全交给王妃。不过我会在于家铺做个花卉的养殖区,和香水的制作工坊,到时香水的制作交给我就好,制作好的香水王妃安排店铺出售,可以单独做一个香水铺子,如何设计也交给我,利润这样来划分,我来定好每个系列每瓶香水的价格,售卖的价格里我提取三成作为成本和利润,剩下的是王妃的。” 别人不知道香水的利润,齐钰可是知道这就是暴利,卖的是奢侈品的附加值,三成利润足矣。但是王妃几人却认为齐钰懂得取舍,懂得分寸在金钱面前仍然有淡薄的气度。 慕夭夭想开口说什么,看到席童眼神的示意,连忙开心的拍拍手表示自己完全没意见,二王妃也知道自己没办法插话,会引起误会。而席璇儿还沉浸在自己手中的香水里,三千五百两啊!就这么随手送给自己了,这也太。。。。。。 齐钰看慕夭夭同意,就接着话题向下说起来:“冬日花卉种类少,我先做些基础的辅料提取,京城里可以先安排商铺的设计装饰,到春天百花盛开的季节,我们就可以开始生产和销售了,只要第一年备足了原料,那么少而精的情况下,足够一年的销售了。” 慕夭夭点点头:“那这件事就先定下来,我们两头做准备,”香水的事情定了下来,齐钰问起和村子里的豆芽生意。 席璇儿兴高采烈的把这两日的豆芽豆腐等售卖的情况说了一下,当齐钰听说酒楼里一盘豆芽要三百文时吓了一跳,却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当后期产量跟上来就不会再有这样的高价了,皇宫里也把豆芽豆腐等送入了御膳房,豆干和豆腐丝这些因为刚刚开始,还没有批量的做起来,但是酒楼里已经开始有少量的售卖,也是价格不菲。 齐钰既然知道已经开始了生产,也就不再关注,这些事情老族长和公主府里会自行安排。关于茶叶的事情席璇儿和席童都找了不同的门路挖来不少的匠人,具体你的事情还在陆续的进行着。 齐钰只是参照自己的时间安排,年前是不准备回于家铺子的,所以过年前的时间里有足够的时间培训茶艺师和教给工匠如何炒茶制茶。 对于茶叶的包装推广都有小册子,这些自己不会参与,做自己该做的就好。看着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按照好的方向在走着,齐钰也感到开心。 自己能帮到大家心里少了些亏欠,自己只是为了攀上高枝给张家嫂子找个靠山,谁曾想着走到今天这样的局势。 太子席祯看齐钰安排好了事情,乐呵呵的瞅了一眼席童,这个大哥真是交了好运,走了一趟城外的乡野,倒是给自己和璇儿找了个小财神。 虽不知道具体的事情,可听璇儿所说的豆芽什么的每天都能挣百两银子,这还是开始没有大量的上市,这要大批量的做起来每天都得几百上千两的银子收入,还真是出门一趟捡回来的。 璇儿每天秘不示人捧着的小册子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生意,看璇儿又是宫女又是工匠,还大笔银子建造工坊,估计只会被先前的豆芽生意大得多,这下子公主可是成了有钱人了。 今日又让慕夭夭得了香水生意,呵呵,羡慕不来呀!席祯是真的为大哥和妹妹高兴,也知道大哥这次为了将士的抚恤买了不少王府的珍藏。 小妹也是从几位兄长那里取了不少银子,可见两人也是过得艰难,哎,谁叫自己的父王天天要做明君呢!虽说这天下都是自家的,可是谁叫咱自家也是府库空空。 第61章 庆国使团 席祯看齐钰走回自己这一桌,端起酒碗倒了一杯酒:“来,惜辰坐下喝一杯,劳烦你亲自下厨调理吃食。” 齐钰赶忙端起自己的酒盏,双手捧着回敬了席祯一下:“做些吃食本就算是我的小爱好,能给大家做点新的口味,得一声赞誉,本就是件开心的事,”说完陪着席祯喝了一杯酒。 席祯放下酒盏,从衣袖里取出一把钥匙放在齐钰身前的桌面上:“本想购下你隔壁的院子,没想到小妹捷足先登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我把临近的那一个小院盘了下来,我刚看了你的院子,如果你和侍女两人还勉强够住,若是你这加上你今日说的小车夫和小奶娃,那就没有住宿的房舍了,我买下一个小院,就当做是作为兄长的见面礼。” 齐钰见状刚要推辞,身边的席童伸手按住齐钰:“本来我也想这么做的,再给你找一个大些的院子,既然四弟一番心意,那就安心收下,兄弟之间无需这般客套,你唤一声兄长那这就是你该得的”一旁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点着头附和,三皇子将书卷放入衣袖,抬起头看着齐钰慢条斯理的说道:与善者交 其名如光,与君子交 其温如玉,且等我回去好好寻一幅书画给弟的厅堂增一分雅致” 齐钰心下感激能感受到几人是发自内心的接受自己,而不是虚情假意的故作姿态,齐钰本就是个洒脱的性子,端起酒盏冲着太子席祯和三皇子:“二位兄长厚赐小弟愧领了,这次来的匆忙也未给各位兄长带礼物,还望兄长们见谅,酒水一杯一为致谢,二位见谅。” 二皇子自家兄弟都送了礼物,正琢磨自己该送点什么时,二王妃开了口:“惜辰你担心冬日花卉稀少,无法供你提取香水的原材料,那今年冬日的花卉供给我这里就给你解决吧,权当是我和二皇兄送你的礼物,你回头给我个想要的数量和花的种类。” 齐钰听二皇妃这般说眼睛一亮,满是开心的给二皇妃道谢,用举杯敬了二皇子一杯,席璇儿乐得其成,开口解释道:“二嫂家中有着景国最大的商队,可以从南方运送物品回北方,这下你以后需要什么可就方便很多了,”齐钰忙拱手向着二王妃讨巧道:“今后少不得麻烦王妃,这里先给您致谢了。” 院子里众人推杯换盏热闹纷呈,庆国与景国的边镇外,庞大的使团队伍缓缓地驶出庆国边城宜和城,由五百京城龙骧卫护卫的庆国使团,一辆辆锦旗飘飞的马车排成一道长龙。 礼部尚书大学士韩楚与松山书院的松山先生同乘一车,宽大的马车犹如一间移动的书房,二人隔着书几对坐,书几上的香炉清香徐徐,一方棋盘星罗密布的布满了棋子。 松山先生手指夹着一枚棋子,挑开马车的窗帘向外看了一眼,窗外铠甲泛着荧光的将士稳稳地端坐在战马上,目光深邃的看着远方,似乎感觉到马车里的目光微微侧头,对着松山先生低头致意。 松山先生歉然的露出微笑的神色,对着马上的骑士回应道:“一路风寒,辛苦将士们了!”没等对方回话慢慢的放下窗上的纱帘。 对坐的大学士韩楚抬头看了眼松山先生,从一旁的隔箱里取出一把酒壶,从书几上慢慢的推了过去:“才出边镇,到景国程,我这里与景国书院间的学术交流可有个流程,我这什么都不清楚,就一道圣纸出了庆国,这也太草率了吧。” 韩楚点点松山先生打趣道:“你松山先生出行还需章程,一道口风过去,那还不是各地学子人如潮涌夹道相迎,到了哪里都敬为上宾,何须流程,随心所欲就是给他们面子了。” 松山先生瞥了一眼韩楚,手里端起酒杯,既然对方不谈出使夹带的事情,那自己就装作不知好了,多年的游学早就有特定的交流方式,自己此次带着如此多人出使还是第一次,沿袭传统的方式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景国那里既然早早接了国书,估计也会安排好一切,自己随遇而安就好,既然问不出什么,松山先生也就不在咄咄逼人的探寻,一口口的喝着酒,美滋滋的让酒液在唇边与喉咙间回味,端坐的身形也一点点的变得慵懒起来,将背后的靠榻垫上皮裘,身子斜躺着倚在靠榻上,瞥一眼韩楚喝一口酒水,肆意间变得疲懒起来。 韩楚就这么看着松山先生从文人风骨变成一席瘫坐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随手从书架上取出一本书,手指黏着书页自得悠然的看起书来。车厢里清香飘起,两个人一个小口的抿着酒,一个自娱的看着书,只剩下车轮压在泥土路上的沙沙声回应。 不远的一辆马车里,小果儿无聊的抛着自己手中的布球,小巧的身姿斜靠在箱板上,另一只手不时的抓起一颗干果丢入口中,斜着眼看着车厢前方坐着的那道身材婀娜的身影。 生气的把嘴里的果子用力地嘎嘣嘎嘣的咬了一下,对方抬起头放下了手里的绣工,嘴角带着微微地翘起,:“果儿,要是无聊了就出去骑一马,到景国边城还要半日的时间。” 小果儿接住手中的布球,端起身侧的干果盘子,身子一晃挤到女子身边,把自己的身体靠在对方的身上,端起手里的干果盘子:“朝颜姐姐,你也吃啊,可好吃了,我不无聊,就是我现在还没想明白,王爷为什么让我离开王府跑到景国去,什么都不告诉我,就一句听话啊,别惹祸,到了那里听你朝颜姐姐的话。就像我在王府不听话一样,说不要就不要了,也不管人家伤不伤心。” 一旁的朝颜眉眼见笑,好看的脸庞上带着一丝戏弄:“呀,王爷伤到小果儿心了,那回去后咱家的果儿再也不理他了,也是啊!一句话都说都不知道安慰一下,就这么把果儿丢出来了,太可恨了。” 小果儿使劲的点点头:“就是,就是,太伤人了!”说完偷偷看了眼朝颜脸上的神色,随即哀伤幽怨的叹了口气:“哎,我这一走,白芷姐姐多伤心啊,红线姐姐肯定哭的稀里哗啦的。” 朝颜忍不住差点笑起来,回想了一下楼里接到密令时,几人一听小果儿要随使团出使庆国,几人开心的点了一大桌酒水一番欢庆,这个王府里的小恶魔终于放出去撒欢了。虽说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可是足以让大家轻松地度过一段美好的日子了。 前几日送行时,虽然每人都担心小果儿吃不好穿不暖,大包小包的送了好多的东西,可是朝颜在上车的那一刻回头看见一群人蹦蹦跳跳的样子,真不忍心让躲在车里哭的小孩子看见。 王府里的姐妹们对果儿就像自己的亲妹妹,关心且疼爱,可是也真的头疼这个古灵精怪的娃娃,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制造着各种各样的恶作剧,王府里除了王爷王妃,就没有没遭遇过果儿捉弄的人,虽然不会伤及人命,但是每时每刻小心谨慎的也着实让人心累。 此次出门带着果儿,还有红线蛛网的高手,王府里也从虎卫里抽到了一百幼虎,带队的是虎卫里战力最强的池千均和精通兽语和射艺的付家兄弟。 抱住小果儿的身子,把厚厚的皮裘盖在两人的腿上,朝颜侧过头看着果儿的眼睛:“果儿此次去景国,一定要听话,不得胡闹,这次去是有要务,我们是去保护一人,你记住,即使我们所有人都丢了性命,也不能让他有一丝的损伤,这是我出府时王爷给我的死命,所以朝颜姐姐需要你帮我一起完成” 小果儿从未见过朝颜姐姐这么严肃的和自己说话,心情紧张的果儿差点心绪破了防,忐忑的点点头:“我记住了,我会听姐姐的话的。” 古灵精怪的小果儿眼里溜溜的闪着光,使劲地挤了挤朝颜的胸口,感受着脸颊带来的柔软,嘿嘿的笑了起来,朝颜面色一红,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小果儿的脸颊,:“你就是个小皮猴子,给你个棍子你就捅上天,去了景国你不能消失在我视线之外,要不然我把白芷喊来,天天揍你屁股。” 小果儿臭屁的撇撇嘴:“我才不怕她嘞,我跑的可快了!”朝颜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非让自己带上小果儿,自从小果儿来到王府里,就没有一天是老老实实地,不是在闯祸就是在酝酿老老实实下一个恶作剧。 两年的时间搞得王府里鸡犬不宁的,不过大家都知道小果儿虽然贪玩,但是心地极好,能记住每一个人的生辰,每次鸡飞狗跳的抱着一大包礼品来贺岁,都极有诚意和热忱。所以王府里的姐妹们对果儿既是疼爱也是头疼。 第62章 死亡峡谷 马车从行驶间慢慢的停了下来,马车外的骑兵身后的披风飘扬着疾驰而去,小果儿探出头看着远远地一大队骑兵旗帜高扬着向车队的方向奔来,回过头对朝颜说道:“景国边城的骑兵,好像是远迎百里护卫使团,五百骑,只配长刀未配备长戟。” 看着两方的将领交涉,使团里奔出几骑鸿胪寺的官员,骑着马匹奔向前方,景国马队后方一辆辆的马车在车夫的驱赶下跟随马队的后方而来。 临近使团百米的地方停下车队,车夫杂役不停地从马车上卸下各类的物资,马队里有兵士下马开始安置灶具,水车上一桶桶的清水被杂役手提着整齐的排放在路旁,双方的将领和和鸿胪寺的官员交涉完毕。 庆国军队里分出几骑沿着车队奔驰起来,一边让战马沿着长长的车队奔跑,一边口中高喊着:“进入景国地界,景国国主欢迎使团进入景国,马车暂时修整,景国为我们备下第一顿欢迎酒宴,依次向西五十里一餐,下车修整喽!” 马车里小果儿嘻嘻哈哈的扒着朝颜的胳膊,一边拖拽一边撒娇的喊着:“朝颜姐姐下车吃饭啦,小果儿肚子饿的咕咕叫了,就是不知道景国给我们吃什么,快点呀,下车啦!” 一边喊着一边用脚挤开车门,车内的朝颜苦笑着拿出面纱罩在脸上,顺着小果儿的手势一同下了车,站在车外的朝颜慵懒的伸了个懒腰。 看看前后爬下车的同伴用眼神给红线的下属示意,几位穿着利落的小侍女快速地走向前方,朝颜站在马车的一侧,拉住想跑去看热闹的小果儿,:“果儿不要乱跑,前面是韩相公和松山先生,别给王爷添麻烦。” 小果儿嘴巴撅起:“我就看看,又不惹祸,朝颜姐姐我这么乖,什么时候惹祸惹麻烦了!”突然间小果儿猛地回头:“呀,呀,是青黛姐姐,还有半夏姐姐,啊啊啊雪见姐姐也来了,我说那天她们怎么不送我,嘿嘿,朝颜姐姐我去找青黛姐姐玩一会啊!” 朝颜远远地给半夏示意了个眼神,半夏轻笑着点点头,看着飞跑过来的小果儿,青黛远远地挥挥手,看着雪见回头从车里拿出两个大大的雪梨,几人远远地看着飞奔过来的小果儿,眼睛里的关爱和温情让着冬日的严寒都变得温暖起来,一个飞扑抱住青黛将头深深地埋在青黛的胸口。 红扑扑的笑脸抬起看着青黛微微挑起的唇角,小手在青黛的背后轻轻地拍着,犹如自己喜悦的心跳声,眉眼弯弯的小果儿两个小小的酒窝,阳光洒在灰蒙蒙的土地上染出一片的金色海洋,像一张剪影悄悄地刻画出这一刻的相逢。 小果儿此刻很开心,原以为离开王府就没有了玩耍的伙伴,这时看到小楼里的同伴都在,跑过来时的问题都丢得一干二净,嘴里啃着大雪梨,坐在车门的边沿,小腿一荡一荡的适宜和满足。 青黛扭身和半夏交代了几句,回过头看着开心的晃着小腿的小果儿,一路奔波追赶带来的疲惫都觉得舒缓了许多,抬手将果儿的皮裘细带紧了紧,拿出水囊给手帕到了些清水:“擦擦脸,都是灰尘。” 果儿接过手帕在脸上胡乱的抹了一把,嫌弃的看看手帕上一团黑色的污垢:“青黛姐姐,我来时怎么没见到你们啊,出门时我都没看见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不喜欢我了,所以不来送我呢!” 青黛噗嗤的笑出声来:“小果儿还有人不喜欢啊,我和半夏是去办事情了,所以今日才追上使团,没想到你个眼尖的小丫头一眼就看见我们了。” 果儿也不追问,红线里各有各的事情,基本上互不干涉,偶有外出的时候也是悄悄地走悄悄地回。果儿羞涩地晃晃脑袋,嘴里的梨子还没下咽,含糊的点点头:“只要你们都在就好,不管去了哪里,果儿都不孤单。” 半夏和雪见跑上前左右分开的坐在车踏上,彼此的肩膀碰来碰去,都是十五六岁的年龄,正是慢慢的的春天的气息,不一会儿几人就相互打闹着你追我赶起来,欢快的笑声随着微风飘荡起来,轻轻地扯过云彩,遮挡住几张红润的小脸。 简单的洗漱,景国的招待朴实而厚重,一架架烤羊的铁架冒着炊烟,使团的成员成群的围在篝火边,不时的有景国的官员或是士兵忙碌的跑前跑后添置着补足的食材。 一顿饭的时间友谊就这样的逐渐升华起来,伴着欢呼声喝彩声,有景国的侍女载歌载舞,也有庆国的小娘踩踏着舞步绕肩相随,大学士和松山先生也笑逐颜开的看着眼前欢快的场景,不时的举杯触碰,眼神里带着追忆。 似乎当年的那个自己也是这般充满了活力,为一卷好书徒步百里去抄录,为了一件乐事也会手舞足蹈的纵声高歌,韩楚与松山先生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同时举杯:“敬年少,也敬曾经的你我!” 科勒草原的边缘处,一支庞大的商队赶着车马缓缓而行,天上盘旋的飞鹰,地上奔逐的猎犬,马背上身材壮硕的护卫,可以看出这是一支实力强大的商队。 商队此行的目的地是科勒草原的土池城,在这里短暂的修整后绕过景国的边城,穿越腾格勒河谷进入景国,那里是唯一能从草原悄悄进入景国的地方,腾格勒河谷狭窄悠长,整条河谷寸草不生,又没有水源的供给点。 每到夜间寒风如刀般肆虐,温度低的能把停驻的生物冻成干尸。而白天河谷里像烈日坠入般炎热憋闷,每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燥气。这段峡谷也被称为死亡峡谷。牧柯此行就是要悄悄地从这里进入景国的腹地,商队带着足够众人饮用几个月的清水,和足够这群人抵挡一切风险的物资,这一次的风险并不比战场上来的轻松。 牧柯敲了敲马车的箱板,幔布搭就得车蓬挑起一角,坐在车前赶车的侍卫扭着身子看过来:“大人,有何吩咐?” 牧柯揉了揉发涨的脑袋,有些疲惫和神色低迷:“今夜到了土池城好好休整一下,再检查一遍物资,接下来才是考验生死的时候,千万不可松懈,路途上的伤兵全都留在土池城,把有经验的向导务必关注到,若是出了差错,我们将有去无回。” 对方拿着小册子一一记下,放下车帘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快步的奔向一侧的战马,撩起皮裘翻身上马拧着马头回旋,向车队后方奔去。 齐钰的小院子里刚刚送走了几位王爷王妃,侍女们手脚勤快的收拾好了残局,小萝卜抱着妹妹在小彩儿的引领下走进中堂,略显拘谨和忐忑的小萝卜还未来得及给齐钰见礼。 齐钰已然弯下腰冲着宝儿伸出手臂:“来,宝儿,大哥哥抱你,我给你找好吃的啊!”宝儿开心的蹬着小腿一纵一纵的探出身子,搂住齐钰的脖子把身体挤进齐钰怀里,手掌在齐钰眼前抓抓:“好吃的,好吃的。” 小萝卜舒缓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弯下身子给齐钰见礼,想说些感激的话又不知如何开口,齐钰一边逗着怀里的宝儿一边稍稍俯身拍拍小萝卜的肩膀:“你也是个有福的,原本我还想着你这两天来了临时和我在一个屋子里凑合一下,赶巧了今天太子殿下又给咱们送了一个小院子,正好你就住在那个院子里好了,一会咱们过去看看,有什么缺的好添置一下,先休息一会我给宝儿找些好吃的。” 齐钰喜欢孩子,这个年龄的小娃娃正是可人的时候,可爱天真眼睛里都是亮晶晶的神采,纯净的和天边的星斗般熠熠生辉,手里抓着花糕,嘴里含着甜甜的糖果。 宝儿今天变得活泼许多,被彩儿洗漱的干净的小脸满带笑容,小萝卜对新的环境忐忑里带着好奇,随着齐钰走出这家小院子,溜达着走到隔壁相邻的院子里,蘑菇和小莲正在挨个房间的参观。 和自己的小院子规格差不多,但是多了一些生活气息,想来原有的主人对这个小院子也是用心的打理过,满院子的花花草草,虽是冬季依然有不少的绿色郁郁葱葱,花窗黛瓦小桥流水,比齐钰的院子多了很多生气。 齐钰转过头逗趣的冲着小萝卜说道:“比我住的还有情趣,你可是捞着了,进屋看看选个房间安置自己,咱们现在这四间院子连着,你隔壁是小莲姐姐和小蘑菇姐姐的院子,我隔壁是你大童兄长和小童兄长的院子,马车现在停在那个院子里,你还不会照顾马匹,先跟着小童兄长学习一下,这个不着急,年前我们不会离开京城,所以去那里他们兄弟都会随行。” 一行人里里外外的观瞧了一番,把小萝卜的住宿安置好,齐钰随手把钥匙丢给洗萝卜:“钥匙收好,这里的环境平日里也靠你自己来打理,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小家。” 带着大家一行人回到齐钰的院子里,齐钰坐在茶桌上将面前的茶具茶杯装入托盘,彩儿有眼力的端起跑出去冲洗,蘑菇一看勤快的小彩儿已经抢了火,立刻眉眼带笑的端起炉火上的陶壶:“我去接水!” 手脚麻利的提起陶壶也跟着跑了出去,齐钰一时还没适应被人照顾的生活,恍惚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都找个地方坐下来吧,咱们就是这几间小院子,也没有太多的可以收拾的,平日里不用那么局促,出门该有的礼数如何把握,出身公主府邸我想都受过正规的培训,小萝卜以后多和小莲姐姐学习。平日里你们闲暇时间不用刻意地守着我想着如何照护,我本就是普通人,一个相间的教书先生,虽说和王爷公主有了交集,但是这只是好友间的友谊,不代表我就成为多高贵的身份,我们在一起也可以当做朋友般相处。你们比我小一些,可以拿我当做兄长,尊敬但是无需尊崇,我呢有些小手艺,你们呐要是想吃什么都可以和我来说,我可以给你们做。平日遇到什么难处都可以提,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站在门口还未出门的彩儿和小蘑菇竖着耳朵,彼此相对的看了一眼,二人同时露出个笑脸,眼里充满了对今后生活的向往。 无论出了王府的彩儿,还是出自公主府邸的小莲和蘑菇,原本都对今后的事情有些忐忑和不安,虽然齐钰曾和小彩儿说过同样的话,但是不同于今日,今日在大家都在的情况下,齐钰能坦诚的说出自己只是一个教书匠,不要因为和王府的关系就当做贵人,这样的话让每个人心里都很舒服和感动。 被派来服侍齐钰本就怕做的不好,面对一个新的没有半点了解的主顾,自己做的不好会直接影响到齐钰和王府公主府的关系,那自己将没有脸面去面对公主和王爷。可是齐钰几句话就卸掉了大家的压力,这样一个温和文雅的主家今后的相处一定会很融洽。 第63章 心绪 看着几个小人端坐在一起学着泡茶,齐钰在书案上铺上纸张,开始为香水工坊做起了设计,酒水蒸馏的容器,花卉压榨蒸馏提取精油的装置。 一张张图纸齐钰比对着木尺的尺寸,换算成此时的尺寸用自备的铅笔和圆规规范的绘制起来,小萝卜不时的探头看一眼,专注绘图的齐先生很有大家的风范。 图纸绘制很快,时间不长几张齐钰为香水工坊准备的图纸就标注完成,重新看了一眼换算过的尺寸,没有什么纰漏。 齐钰转头问起小莲:“公主府里是否有自己的木匠和铁匠?制作铜器的工匠也可以。” 小莲对公主府里的匠人很是了解,前些天也一直跟着公主四处寻找匠人,随即点了点头:“有的,木匠铁匠铜匠都有的,府里的维护整修离不开匠人的,先生这样问是有需要做的事物么?” 齐钰把手中的图纸抖了抖:“画了些图纸,需要工匠来按照尺寸制成样品,为下步的工坊做些准备。” 小莲接过齐钰手里的图纸,正准备出门,齐钰摇摇头笑着摆摆手:“不急在这一刻,今天家里添丁入口,我们为小萝卜和宝儿接风,好好地吃一顿,一会儿彩儿买两只鸡,再买些羊骨,我给你们做叫花鸡和排骨汤,我也好久没有吃了,有些想念了,图纸明天让小童赶着马车带你过去,顺便让小萝卜学学,也正好去认个门,以后有什么事情跑腿也知道地方。” 庆国使团进入景国的消息,夜半时也传到小院子里,众人围着餐桌话题一直都围绕着使团的消息,女孩子爱热闹,叽叽喳喳的说着哪天使团进京要去观看。 有好多的学子和庆国的大儒,齐钰一边听着众人的话题,一边想着自己是否也要去看看,近来齐钰的内心也有着一些松动,原本想着安静平和的守着小书院,把自己活成心愿里的那个样子。 可秦拓嘴里的护书人,景国朝堂里那些为了景国付出一切的人,包括结识和逐步成为友人的席童席璇儿,齐钰心底的一些偏执有了松动,看见一些美好,感受一些美好,走出去拥抱一些美好,让齐钰产生了心态的转变。 曾经看到过世间太多的恶,太多的流离失所,为了资源和获取发动的一次次充满了嘲讽的掠夺,这让齐钰麻木和想要逃离,久久的平复不了那些日子的生活。 回到小小的县城,看着随风飘荡的那一抹鲜红,才感觉宁静和祥和,可这些天齐钰听到看到感受到太多的事情,被动或主动的参与了太多的事情。 虽然一味的把自己藏在幕后,可是齐钰自己感觉还是多少有些自欺欺人,其实自己也想找到一些美好,也想拥有一些值得珍藏的。 自己曾游走山河也曾收藏一切给自己带来心灵慰藉的物品,自己满满一屋子的藏品可以说种类繁多,每一件都代表一个城市,一个心情,一段美好的记忆。所以来到这里时,齐钰感觉既然听从心灵的愿望,那就紧守这方宁静,可是齐钰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这世间的美好,那个紧守的小书院里也许藏着一颗逃避的心。 小院里莺歌燕语一片的欢愉,风轻柔的浣洗着天空的云纱,月亮偷偷地探出头,点起盏盏星灯,回应着万家的灯火。 西邙的勇士们赶着车马踏入一片未知之地,峡谷里的风带着呼啸,肆虐地撕扯着一切踏入这片土地的生物。 短短的几百米路,战马的呼喘便沉重起来,两两并排的战马相互依偎着低着头奋力前行,马后的骑士神色都变得庄重起来,这只是开端的一小段距离,后面还有漫长的谷道,要不是随行的向导诅咒发誓的告知自己曾经两次穿越峡谷,估计所有的人都会萌生退意。 牧柯躲在车板上的包裹后面,紧紧地包着厚厚的皮裘,要不是慕泰把这次的任务交给自己,也许自己失败的阴影还会压抑自己很久吧。 虽说战场上的失败,要从战场上拿回来,可是自己等不起,虽然陛下没有惩罚自己,可陛下手书的卷轴就像一记鞭子抽在自己身上,同僚的安抚,众臣的示意,自己心里明白。 可是回到大营里看着垂头丧气的将士,难道让自己说自己用失败测试了景国的兵力部署,战场之上的兵将战力。这是西邙为了大战做出的试探,我们虽然打输了,但是也完成了我们西邙的战前部署,屁,没有比战败更可耻的! 鹰羽卫是翱翔的鹰,是战无不胜的铁骑!这次自己带队加上千机卫的配合,无论如何也要把耻辱拿回来,破坏何谈破坏景庆两国联盟。 不!牧柯不止要这些,牧柯最想的是把战阵上打垮自己铁骑的那个所谓的大皇子宰了,用他的头颅祭奠自己死去的将士,所以牧柯即使知道自己走的是一条死亡之路,也下定决心爬也要爬出去。 同样的夜渐渐深沉,齐钰枕着自己的双臂躺在卧榻上,窗棂上月色辉映出的树影随风轻摆着,那一抹似曾相识的身影又一次的浮现在眼前,齐钰自从到来便未出过于家铺子,所以这似曾相识绝不是错身而过的相遇留下的记忆,那就是另一种能解开身世的相识,是潜在的危险还是是什么齐钰不敢猜测。 自己深陷那个古墓绝不是那么简单,也许是下面那二位出于安全考虑给自己安排了个绝无人发现的地方,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若是就是深陷那里那就是另一种际遇了。 齐钰真的担心卷入什么,谋夺家产或是一时泄愤,或是更复杂的事情,这些都要自己暗中去查证。可是唯一的线索只有那身穿戴的衣物和配饰,这样去查证无异于增加了太多的工作量。 布料产地,各家的布庄,裁剪绣工,这要是府衙或是密谍来说或许经过多人的摸排还可以找到线索,这要是一个人来做太过费时费力。 齐钰同样不想把席童、席璇儿牵扯进来,自己并不知道原主经历了什么,在什么样的家庭里成长,若是身份和经历有不利于自己的地方那又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那道身影也许可以试探一下,自己只要出现在对方面前,再回到这里守株待兔,如果原主真的和对方有关联,那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对方尝试接触自己,要么等来的是刺杀或是陷害。 无论哪一种自己都有了破局的方向,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压在心里的一丝烦忧慢慢消散,从枕头下摸出自己常备的装备,一粒粒的退出自弹,熟练地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将手里的装备分解。 自从知道这武者有万军之中斩将夺旗之能后,齐钰觉得自己深以为傲的单兵作战能力有些拿不出手了,估计今后也只有手里的火器才能给自己安全的保证吧。 快速地拆解快速地整装,一粒粒压入弹匣插入,许是很久没有再拿起,如今再次握在手中有些陌生和抵触,:“但愿一切都是有个好的结果。” 第二日的清晨齐钰推开窗便看见宝儿笨拙的拿着小扫把清扫着自家的小院子,嘴里呼儿嘿呀的口号声响中,小小的人儿做事却极为仔细,只是破旧的小衣服总是不听话的来回拉扯,时不时地被扫把挂住本就破开的孔洞。 齐钰趴在窗户边看着小不点认真的样子露出心疼,可能身世造就的性格里只有劳作才能安心的享受每日的吃食。 齐钰并未出声制止宝儿的劳作,就当做是宝儿早间的晨练吧,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找出一把口琴放在衣袖,端起自己洗漱的木盆走出卧室,中堂里拿着抹布四处擦拭的彩儿看齐钰已经起床,正要跑过来帮着倒热水准备牙具。 齐钰赶忙摆摆手:“做自己的就好,我自己来,你拿陶壶帮我烧壶水就好,一会儿我要泡茶!”彩儿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先生不吃早饭啦?我看先生每日都有吃早饭的。” 齐钰看了看自己盘中的牙刷牙膏和洗漱用品,脑子里还想着有时间给身边的人做些牙粉,和香皂,自己做香水不缺精油,置于动物油脂猎杀大脚怪时自己留了不少,身边这些人用足够了,毕竟这时候清洁自身也是减少疾病的一个方面,连小彩儿这些天也是只喝烧过的水。 注意保暖,注重清洁,饮食自己这里倒是不会有缺失,那就减少了很多疾病触发的因素,能不动用自己的药品还是尽可能的不用,毕竟没有复制的可能。 倒是有些医书还有二位给的赤脚医生手册,可是看是一回事做是另外一回事,这基本不相等,要不然也不会同样的教材出现不同的学生。 看着小彩儿目光囧囧的看着自己,齐钰才醒起来彩儿问起早餐的事情:“一会儿呢我拿大的蒸锅给你们蒸鸡蛋糕吃,”彩儿眼睛一亮越发的有神,高兴地挥挥手里的抹布:“我接着干活喽!” 齐钰笑着端盆子出了屋子,园子里的小娃娃看到齐钰开心的露出个可爱的笑脸,齐钰感觉这个笑脸真的很治愈,一天的好心情都从这个笑脸里诞生了:“宝儿真棒,一会我给你做特别好吃的鸡蛋糕吃,那你快快干呦,记得一会还要换回自己的新棉袄,这件太冷了不暖和,要是哥哥舍不得给你穿你就说先生说了,要穿的,先生以后给宝儿买衣服。” 宝儿似懂懵懂的笑了笑:“嗯!”拿起小扫把就又开始干起活来,不过嘴里的号子声越发有力和欢快。 第64章 小果儿出府 简单的洗漱,齐钰回到客厅摆上茶盏,为自己泡了一壶好茶,厨房里笼屉上几个大碗里打匀的鸡蛋发出香气,彩儿抱着小宝儿坐在伙房边耐心地等待着。 蒸鸡蛋本就不需要太长的火候,齐钰放下茶壶回到伙房时基本上已经算是成熟,一点酱油,几滴芝麻油切得细碎的小葱撒在上面,一碗美味的鸡蛋羹就算出锅了。 院子里的石台上几个侍女侍卫加上小萝卜宝儿都埋着头斯哈的吃的欢快,没想到天天吃的鸡蛋也能简单的做成这么美味的食物。 齐钰可没想太多,要不是照顾宝儿齐钰真的觉得早餐就是出门右转最方便。包子馄饨豆腐脑煎饼油条胡辣汤,小面汤面螺蛳粉哪样不能满足自己。 吃过饭小莲小萝卜乘着车带着齐钰的图纸回公主府,剩下的几人留在院子里给自己找活干,本就不大的院子齐钰看着转来转去的几人感觉好笑,都怕自己吃白饭一个个的闲不住。 从小彩儿身边抱起宝儿,换过新衣服的宝儿像个吉娃娃可爱讨喜,齐钰把宝儿放在石桌上,拉了把木凳坐在桌前。从袖子里拿出口琴:“宝儿,我教你吹曲子好不好?” 宝儿不懂什么是曲子,眨着自己的大眼睛丢丢的看着齐钰,齐钰把口琴放在嘴中,简单的吹了一小段节奏:“好不好听?想不想学啊?”宝儿这回懂了:“想!” 乖巧的应答声清脆响亮,齐钰把手中的小口琴放在宝儿手里:“这把口琴是我送给宝儿的礼物,以后我每天教宝儿一点点,好不好?” 宝儿有些犹豫,兄长告诫过自己不许要别人的东西的,推推齐钰的手:“兄、兄不让要!”齐钰没想到宝儿这么懂事和听话,赶紧抱了抱小丫头:“我会和你兄长说这是我送给宝儿的礼物。” 宝儿小脸上带着忐忑,又看看红色的小口琴,极为不舍的回复道:“给,兄长!”宝儿的表情此时很是生动,有不舍有欢喜还有欲拒还迎的小心思,可把齐钰逗得不行,使劲地摸摸宝儿的头。 齐钰笑着那份孺慕之情都化在笑容里:“那我就给你吹个好听的曲子,咱们等兄长回来了,再让兄长同意把小口琴当做礼物送给宝儿,好不好?” 宝儿扭动着身子有些害羞偷偷地看了一眼齐钰和自己的礼物,干脆的回应道:“好!”齐钰嘴唇包裹住口琴,一曲欢快的曲子在小院里肆意的飞舞,阳光里包含着暖意,被风吹着披在每个人的身上。 庆国的使团已深入经过内地,两国虽是比邻但是建筑风格有着很大的差异,庆国气候温暖国内山水纵横,一年四季百花更迭总有一抹春意点染。而景国却是四季分明夏日里山清水秀,而冬季却是寒风透骨大雪飘飞。 初入景国的使团经历了一路的上的兴奋和放飞,此时也缩在车厢里抱着皮裘开始躲避寒冷,小果儿裹着厚厚的棉袍,也没有了前几日元气满满的精神劲了,手里捧着青黛姐姐塞过来的手炉,恨不能自己直接钻进去取暖:“青黛姐姐,景国好冷啊,咱们这样下去会不会被冻死啊?” 青黛没好气的瞥了一眼小果儿:“没你说的那么严重,这是在野外,没有遮蔽物,所以风大带着寒气,到了城市里就会好很多 ,有阳光的天气了没有那么冷。” 果儿皱着眉头嘴唇像轮弯月般翘起,很是苦恼的语气表述着自己的不满:“我来的时候白芷姐姐说,景国可好玩了,有好多的漂亮的风景,有好多的美食,还有景国的皇城特别热闹,骗子,哪有风景啊?都是积雪一眼望去光秃秃的。” 青黛有些想笑,白芷那丫头想让你出门还不得使劲地编啊,自己和白芷都来过景国,除了皇城还算繁华之外,景国的东部除了荒原丘陵,就没有几个像样的城市。 景国刚刚结束战乱才多少年,十室九空到处都是荒废的村落,也就是这些年才逐渐安定下来,可国力并没有恢复过来,财富也大多都在南方的财阀贵族世家手中。 可以说景国只是结束了内乱,却算不上是真正的大一统,现在的皇室和世家贵族之间只是维系着平衡,相互制约又相互依存的保持着景国的安定。 作为密谍青黛和白芷对景国的现状很是熟悉,要不是景国朝堂上的几位能臣,和世家在景帝统治下保持默契与平衡,景国可以说是个脆弱的国度。 青黛有些无奈的把自己挪到果儿身边,用厚厚的皮裘盖在自己和果儿的身上,抱着怀里还在孩子气的果儿,青黛悄声的说:“果儿,白芷姐姐让你来景国虽然说的话有些水份,但是你得相信白芷姐姐是不是对你最好,白芷姐姐让你来那就一定是为你着想。” 小果儿把身体倚在青黛的怀里,拉过青黛的手臂抱在胸前,小脑袋蹭着青黛的手臂,:“果儿知道啊,在王府里白芷姐姐很是照顾果儿,每次果儿不开心都是白芷姐姐来安慰我,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白芷姐姐要我来景国啊?说是要我来是因为我最擅长的是杀伐,过来保护一个人,要不留危险的消灭掉一切威胁到他的人,可是我就不懂了,还有比王爷更尊贵的人么?保护王爷都没那么重的要求呢,白芷姐姐可说了,我们都可以死也不能让保护的人受到一点威胁,青黛姐姐你能告诉我么?” 青黛侧过头看着窗外,两侧的骑士都披着厚厚的棉袍,头上带着皮毛的帽子,被寒风带起的雪粒打在脸上结起一层寒霜,骑士的胡须和眉毛都像被雪浸染般变成了白色。 青黛贴着果儿的耳朵,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然道:“我说你听,不要大声惊呼,更不能大声的问,我本想到了那里再告诉你,可是想想你现在知道了心里也会有个轻重,到那以后会更好的认识到这次我们要做的事情有多重要,我这这次要去保护的是失踪了两年的太子殿下。” 感觉到怀里的果儿身体一僵,本能的侧过头直直的盯着青黛,想问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太子殿下失踪了两年了,为何会在景国?为何没有消息?又为什么不想办法回到庆国? 小果儿一肚子的疑问,但是无法问出口,这些信息但凡有一丝的泄露都会给殿下带来意想不到的威胁。 青黛似乎想起了往事语气有些低沉,凑在果儿耳边轻声的说着:“我从白芷那里得到信息时,和你一样的惊讶,可是这是殿下的贴身女官传递过来的,那个丫头为了找到殿下吃了多少的苦,这两年她跑遍了庆国所有有痕迹的地方,后来还是白芷看她身心憔悴,给她安排到景国,离开庆国这个伤心地,要不然她每天都在自责中活着,太苦了。不过现在不能叫霓裳姐姐啦,在这里她叫做瑶仙,是莲花阁的舞者。” 果儿回过头疑问道:“霓裳姐姐在景国?我见过霓裳姐姐,他长得好漂亮的,据说他和殿下一起长大的,她的阿娘是殿下的乳母。” 青黛点点头:“所以霓裳传过来的信息王爷才会这么重视,谁认错殿下她都不会,要不然怎么可能以派出使团的名义把我们这么多人安排过去,就是王爷真的相信她说的是真实的,对于你我来说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不惊讶么?殿下是在庆国失踪,也查到了些痕迹,可都显示殿下已经凶多吉少,两年了除了霓裳不相信这个事实,我们所有人包括宫里都失去了信心,可是殿下猛地出现在景国京城,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呢?所以我们去要做的太多了,不光要保护好殿下,还要查出来这里面的阴谋,果儿过去后一定要听话,不要顽皮。” 果儿难得的用郑重的眼神盯着青黛的眼睛:“果儿知道轻重的,一定不会让青黛姐姐为难。” 马车里两个抱在一起取暖的人同时侧过头看着车外的远方,那里是景国的方向,是自己接下来应对一切危险和未知的地方。 前路漫漫一片苍茫,只有马车压着积雪的沙沙声,过了好久果儿打破了沉默:“青黛姐姐,只有我们么?”青黛笑了一声颇为开心的给果儿盖好皮裘,知道小果儿这般问起就是已经想到去了京城该怎么做好自己。 小果儿擅长的是侦缉与刺杀,认真起来的果儿是很可怕的,能和白芷一样一守一攻的贴身护卫王爷,可见果儿的能力有多强。宫里的供奉除了庆帝身边的老太监,能在百招之内抵御果儿的不超过三人,加上乖巧可爱的面容和娇小的身材,很容易让轻视果儿的对手吃大亏。 青黛拍拍果儿的小手:“我们几人近身护卫,护卫负责清理外围,还有宫里出来的两位供奉游离在外负责处理突发的事情,王爷和陛下这次真的小心再小心,外面的禁军里有两百骑是龙鱼卫里战力最强的银甲铁骑,二百人足以全歼一千战力强悍的骑兵,这两百人也会分批进入景国边城附近,一旦有战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集结,王爷也派了虎卫的两百人过来,所以这次任务准备的很充分,但是要查的事情也不少。” 第65章 行路难 齐钰哄着宝儿玩了一上午,中午前小莲带着小萝卜回到小院子里,小莲在书房里找到齐钰,一脸开心的把自己去公主府的事情回复了一遍。 即安排了工匠也把齐钰关心的茶叶生意的进程大致了解了一番,所以齐钰很满意小莲的能力,能自主的完成齐钰交代的事情之外,还可以把齐钰关心的事情了解回复。 这让齐钰对公主府里派来的侍女给了很高的认可,小莲满脸笑容的接受了齐钰的赞扬,又得到了齐钰承诺的什么德炸鸡的奖励,高兴地跑出去和小蘑菇分享去了。 小萝卜按住宝儿探进书房的小脑袋,宝儿还小不懂得规矩,小萝卜可是自己阿娘教谕过的,主人的书房可是不能随意进入的,那是人家的一方禁地。 齐钰听见宝儿的呜呜声好奇的向外看过来,宝儿的脑袋虽然被按着缩了回去,可是一只小脚丫还在门的边沿晃动着,努力的挣扎着要跑进来。 齐钰放下手里的铅笔,冲着门外招呼:“宝儿,是你么?怎么不进来啊,是不是被屋里的大门抓住手脚了,要不要我来救你啊?” 小萝卜听到齐钰说话,知道齐钰看到了宝儿,只好拉着宝儿走到屋里,小萝卜很有礼貌的先给齐钰施了礼才开口道:“先生,打扰到您了,宝儿不知为何非要过来找先生,我只好带她过来了。” 齐钰看着急呼呼的盯着自己却又不知如何表达的宝儿,蹲下身子打趣的逗起宝儿来:“小宝儿什么事情这么急着找我啊?” 宝儿四处看看又踮起脚尖看向桌面,没有发现要送给自己的小口琴,着急的想表达又说不清楚,小嘴一撅眼睛里的眼泪就酝酿起来。 齐钰一看宝儿这般模样可心疼坏了,自己怎么忘记了宝儿才两岁,还不会表达的那么清楚,齐钰赶紧从衣袖里拿出红色的小口琴:“宝儿,是不是带着哥哥来问我能不能收下礼物啊?” 宝儿小手指着口琴:“兄,送,礼物!”小萝卜天天带着宝儿知道宝儿要表达什么,连忙要开口拒绝,齐钰隐匿的冲小萝卜摇摇头:“宝儿,你的兄长没有说拒绝,那就是同意我把小口琴送给宝儿,那宝儿要谢谢先生才能拿到礼物。” 宝儿回头看看自己的兄长,看兄长的眼神盯着先生并未开口拒绝,宝儿开心的把手伸向齐钰,齐钰轻轻地把口琴放在宝儿手心,盯着宝儿的眼睛轻声的说道:“宝儿你要说谢谢先生!” 宝儿似乎听懂了却又不知含义,但还是很乖巧的开口:“谢,先生,谢谢!”虽然口齿不够清楚,但认真和充满感激的神色齐钰看得懂。 齐钰拉着宝儿回到书桌前,从包里把装小口琴的尼龙袋子取了出来,颜色亮丽的袋子上还带着挂绳,齐钰把袋子挂在宝儿脖子上:“宝儿,平时不吹口琴的时候要擦干净,把口琴放在这个小袋子里,这样挂在脖子上就不会找不到了。” 齐钰嘴里说着话自己还演示了一遍如何拉开拉锁,齐钰这般说宝儿不懂,齐钰知道小萝卜会听明白。 宝儿开心的挂着小口琴朝着自己的兄长昂起头,小萝卜则很有礼貌地弯腰施了个礼:“谢谢先生送给宝儿礼物。”将宝儿放在地上拍拍宝儿的肩膀,:“去和兄长玩去吧!”宝儿欢快的迈着小短腿拉着兄长去炫耀起自己的小口琴。 齐钰忙起自己的事情时不时地侧过头看一眼窗外,宝儿叼着口琴胡乱的吹着,一群小侍女和护卫惊奇的守着,齐钰脸上不时带起笑容,也许这才是真的安逸和快乐吧。 腾格勒河谷里由砂石形成的地面上升起卓卓的雾气,像是被扭曲的画面让人目眩神迷,马车和马匹都被驱赶到峡谷的一侧,宽大的围幛将头顶和四面遮蔽起来,被侍卫用斧凿掏出来的崖洞里牧柯只穿了一条围裆的布条,身上的汗水似乎永远都擦不完一般。 炎热憋闷每呼起一口气息都带着浓浓的刺鼻气息,牧柯手里拿着被水浸湿的布捂在鼻子前,虽然自己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但还是低估了这里的环境,从前夜到现在已经丢下十几具尸体了,马匹也死掉了七八匹,想要走完这狭长的谷道还需要很久,最大的担忧就是水源,如果耽误太久或是马匹损失过大,那自己这一行人就要有人永久的留在这里了。 领路的向导阿吉无数次的提醒,夜间行路即使危险也要比白日好很多,可是作为向导自己提出的建议并未被认可,那个凶悍的首领大人似乎根本不在乎人命,只是暴躁的呵斥加快速度。 要是凭着强壮和勇气就能战胜这里的恶劣环境,那会有无数的商人铤而走险,昨天一个白天就死去十几个很强壮的汉子,那么好的马匹也随着被热气和空气里飘着的雾气给毒死了,真是心疼坏了阿吉。 本来这次当向导就是为了挣够银子能买一匹小马,自己的小阿古拖也到了有自己的一匹小马的年龄了,可是昨天一天这里就死去了七八匹马,那一看就是出色的战马,自己要攒很久的钱才能买一匹普通的小马驹,怎么就不听自己的劝告呢?好在今天白天没有和昨日一样,要不然自己估计会趁着不注意跑回峡谷入口,谁也不会带着一群作死的人在峡谷里逞强。 牧柯挥挥手招来自己的近卫:“喊一下向导过来,我得好好地合计一下。”不一会向导阿吉在近卫的引领下来到洞口,阿吉很紧张,这个头领大人很可怕也很暴躁,自己昨日就挨了一鞭子,所以阿吉今天很是小心翼翼的先施礼:“头领大人,您唤我?” 牧柯没像昨日那般张口呵斥,而是换了温和的口气问道:“阿吉老哥,昨日没有听你的劝阻是我的失误,死了这么多人和马匹我这里也很自责,接下来的路程还望阿吉老哥多用心,有什么事情能及时提醒我。” 听到首领大人称呼自己老哥,阿吉吓了一跳连忙弯起腰满脸的笑容的回复道:“大人,阿吉一定听从你的吩咐,绝不敢存有私心,接下来的路我会尽心尽力的做好向导。” 牧柯不在意阿吉的态度,要不是接下来要用到对方,这样的小人物牧柯看都不会看一眼,牧柯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闷热的气息使牧柯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拿过手里的湿巾使劲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 牧柯温和的问道:“接下来还要走很远,可是咱们这次人太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阿吉想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道:“如果再有战马或者驮马死去,那夜间行进时我们最好饮用马的血液,可以增加热量,白天时也可以减少水源的使用,最好把水源严格管控起来,我建议集中起来,每人每天定时定量的供应饮用水,我怕消耗过大我们会遇到水源食物的短缺。” 牧柯眼睛一亮这是个极为正确的提议,今日还看到有侍卫拿水擦拭身体,要是没有水喝的时候哪个敢用水给身体降温,牧柯冲阿吉身旁的近卫示意了一下近卫点头走远。 不一会所有装着水囊和水袋的马车被赶到一起,有十几名侍卫从前到后的收取每人自备的水袋,除了每人留下一个应急的水袋,其他的都被近卫们收集到了一起。 偶有争执的也被近卫们一顿呵斥,牧柯探出头看了一眼,那方争执的黑衣人,伸手指了指让身边的几位去喊过对方的首领,牧柯知道那些黑衣卫的首领是个不易打交道的。 虽说自己是一卫的大将军,但是对方级别虽比自己低很多,可是对方的身份让人忌惮,千机可是陛下手里的一把藏在阴影下的刀,一旦亮起锋芒时那绝对会是血雨腥风。 随着一道身材婀娜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人还未到妖媚的声音便飘了过来:“牧柯大人,唤卑职过来是有何事啊?”牧柯就像被毒蛇盯住一般,身体上泛起寒气,虽然对方调笑着语调轻扬挑,可牧柯依然看着近身的女子心下戒备。 来人只穿着低腰托底的轻纱褒裤,纤细的腰肢修长的大腿微微翘起的臀部左右摇曳,高耸的胸口处一道白色的围布在胸前扎成蝴蝶的节扣。 看着对方精致的面庞透着妩媚的姿态,牧柯的目光没敢在对方白皙的身体上多留,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叮嘱道:“这不是才走了两日么,就有侍卫因为这破地方丢了命,接下来还要走些天,怕接下来咱们的水源会有不必要的浪费,还不知会遇到什么状况,所以无论再小心都不为过,集中起来定量供应,这样也是为大家考虑。” 对方呵呵呵的娇笑起来:“大人说得对,那我叮嘱下我的人,不必要的争执让大人为难了,呵呵,到了景国安顿下来卑职请大人喝酒。” 说着话扭动腰身慢慢的向远处走去,牧柯的喉结快速地鼓动了一下,这燥热的天气似乎更强烈了,拿湿巾在头上滴了几滴水,牧柯喘了一口气,来时慕泰就和自己说过,这几位除了留守皇城的那位,其余几位都是屠夫般的人物,尤其这位药菩萨在对手嘴里那可是令人闻风撒旦的毒菩萨。 牧柯这次出行慕泰把千机的两位都尉派出来配合自己,说是对方一切听从自己的安排,但是牧柯自己也清楚,真的杀场对阵自己谁也不惧。 可是阴谋诡计密谋布局这些自己比起千机来差距太大了,到了景国自己说是统领还不如说自己只是占个职位上的优势能统领所从,真的实施经过各方的计划说不得,还得靠千机的都尉们,自己只不过是慕泰为了自己能抹去战败的阴影,给自己个刷功绩的名分而已。 柯迪迪走回自己的驻地披上一件纱袍,脱下脚上的步靴,光着脚掌踩着地上的沙子,感受到脚下传来的热气里带来的灼热感,低头用手指捏起一抹细碎的砂石,“还是早些走出这段路吧,要不然时间久了不被热死也得被毒死。” 一旁靠在崖壁上的壮汉扎哈闷头喝了一口水,看了眼穿着暴露的柯迪迪:“你就不能好好穿衣服啊?” 柯迪迪抛了媚眼呵呵笑着转了一圈:“美不?好看不?大木头!” 扎哈把手中的水囊贴在额头,看都不看对方暴露的肢体,要不然对方不定使出什么坏主意,柯迪迪挑眉瞥了一眼扎哈一扭小腰向一旁的围幛走去:“大木头不理你了,我找我的小蜜蜂们说话去。” 扎哈拍拍自己的脸颊,朝着一旁几个低头看脚尖的千机卫说道:“一个个的瞧你们的怂样子,看都不敢看!”几人里一个小脸通红的侍卫喘着粗气:“大人,听个声音都快把心跳出来,这要看一眼还不直接爆了啊,小的们没这个福运啊!” 扎哈抓起一把石子丢了过去:“一群牲口,女人有啥好的,一点不抗揍!”几个千机卫低着头耸肩笑着,自己的都尉就是个不懂这些的憨子啊。” 第66章 长公主的奏疏 皇城里景帝端坐在自己的书案前,几位老臣围坐在书案两侧,这次庆国的出使景国极为重视,一切的规格都按照最高的礼仪来布置。 齐相也总领了这次使团迎接的一切事物,礼部、鸿胪寺、兵部、户部,都派出了人手来协助,陆相一脸的疲惫强撑着精神头拿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好好的休息,已经不在壮年的老人疲惫不已。 户部是个烂摊子,几年来边患不停,北方各州郡又是连年大旱,南部水患这两年才稍作缓解,景国可以说战乱之后也是举步维艰,能安定下来没有兵灾匪患,能让百姓吃上饭亦是几位老人穷尽全力才走到今天。 齐相拿起手里的折页一项项看了一番,规格大体上匹配,都在各个环节安置了专门负责的人员,也把互市的方案做了基础的预案,学院里的学术交流交给了礼部和各学院的山长,来制定一个符合儒家规范的流程。 礼部尚书陈书济是位稳重端庄的老臣,陈家世代为学出了不少品行端正的官员,陈尚书人品方正却颇为温和儒雅。 此时坐在下方的陈尚书目光不时的转向陆相,眼中的关心之色不言而喻,看着这位为了景国缝缝补补操持半生的相国,陈书济内心里一直充满敬意。 景帝目光一直放在下面的几位朝臣身上,看到陈书济的目光不时扫向陆相,景帝也关注到陆相脸上的疲倦之色,挥挥手打断了齐相的话语,关心的看向陆相:“陆卿可是身子骨不舒服,这面色看起来很是疲倦,要不要朕传太医过来?” 齐相也转过头关心的问道:“兆辅,怎么神色这般差,要不今日先停下来,你先让太医给你看看?”陆云之摇摇头给了大家一个安心的手势:“无妨的,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最近几日没有休息好,忙完这些天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 齐相知道自己这个老伙计又在为了钱东缝西补,这么多年很少看到兆辅轻松欢快的神色,齐相试探着问道:“兆辅,是不是银子的缺口太大了,有压力?” 陆云之苦笑着摇摇头:“咱们这些年哪年没缺口,没事的,接待使团的几万两银子我还是能省出来的,大家都别这么紧张,我这身子骨再熬个十几二十年的话不敢说,但是努努力再扛个几年还是没问题的。” 景帝也是满带诚恳地告诫道:“以后有事让下面的几个去干,你就坐在衙门里当个镇宅的,别事事都自己劳心,你要是累垮了咱这破家底子谁拾掇得了!” 陆相呵呵地笑着,朝着四周拱拱手:“实在是没给各位充足的银子,让各位做事情畏首畏尾的,给各位道个歉!” 齐相和礼部尚书连忙拱手:“足够了,把钱都花在刀刃上,这次要是互市的商谈顺利,明年的账面估计会好很多啊!” 这时门外的太监进门通禀,长公主席璇儿有事汇报,景帝心里思索了一下,这时间公主过来估计是有大事,连忙让太监通传。 不一会长公主一身宫服仪态端庄的走了进来,先是给庆帝见了礼,而后满面笑容的给各位大人道了声好。 席璇儿没有公主的恃宠而骄而是非常的敬重几位老臣,对于几位老臣长公主私下里也是叔伯般的问候,景帝直到席璇儿和众臣见过礼,才问和的问道:“璇儿此次过来可是有事情?” 景帝也明白席璇儿过来前肯定知道自己与几位老臣都在,那既然依旧通秉聩见那就是公事,也是众臣可以知晓的公事。 席璇儿从衣袖里取出一纸折页递给庆帝身边的贴身太监,小太监小玄子恭敬地接过折页,低着头转身双手捧给景帝。 景帝看了一眼席璇儿将目光放在手中的折页上,过了许久后景帝抬起头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问道:“所涉及的行业和你所说的茶叶专营司真的如你所说的可行么?” 席璇儿能感觉到父皇的内心里的念头,景国太穷了国库的银子从没有富足过,所以席璇儿这能带来巨大收益的生意,哪怕只要有三成,可能景帝都会大力的支持。 席璇儿郑重地点点头说道:“做此规划的先生把每个环节,涉及的各个领域都详细的做了规划,对如何实施如何商业化的运作也做了规范的手册。同时还为璇儿生意的开展,把法,深受将士爱戴。二皇子署理刑狱也是人品端正执法严苛,从不曾以皇子之身凌驾律法之上,查冤狱审重案抽丝剥茧不厌其劳,民间有着御案青天之赞誉。 三皇子虽是教授身处书院,但也颇得学子拥护。至于四皇子也就是太子殿下,那就是活生生的帝王种子,不论官场民间都有极好的声誉。 剩下的不成年的皇子帝女,也是教育的中规中矩从无恶名传出来。所以说景帝虽然这一代没有把景国治理的富足强大,可是老臣们都相信景国会越来越好,察其言观其行,从帝王的子女们身上能看见勃勃的生机和希望,一个国家的继承人是一个国家的未来,这点上来看未来可期。 第67章 万花筒 景帝和几位老臣谈完了事物,小太监提着个纸包跑回门外,整理了下衣着,把自己的呼吸调整好,一步步慢无声息挪到殿内,景帝说话间注意到小太监手里的纸包侧过头问道:“手中何物?” 小太监把纸包双手托在手中:“刚刚长公主殿下看到陆相神色疲惫,所以让我去太医那里给陆相拿来些老参和安神的药包。” 陆相一听此言诧异间又老怀欣慰,起身给庆帝施了一礼:“还劳烦长公主惦记了,老臣这就谢过陛下了,有女如此真是莫大的福分啊!” 景帝哈哈的笑了几声,脸上的神色带着欣慰和自得:“璇儿尊重和关心你这伯伯是应该的,你们几个可是看着他们长大的,尊重关心都是你们应有的一份。” 席璇儿出了宫,没有沿着官道回自己的府邸,而是一路采买着食材向齐钰的小院子驶去,席璇儿对于过几日的茶会其实没有多少自信,之所以在御书房这般说,还是因为自己看了齐钰的茶具和听齐钰讲解的茶礼茶文化,自己被深深地震撼到,所以才觉得给大家一个直观地展示才能让大家深有体会,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齐钰,因为在这个领域没有谁比齐钰做得更好了。 到了听雨巷,还未走进小院子,忽高忽低的音调和笑声就飘了出来,门内的小宝儿站在园中的石桌上,正在表演着自己刚刚学的小小一段曲子。 石桌旁彩儿和几个侍女侍卫围着小宝儿,拍着手随着宝儿吹奏的音调左右摇晃着,宝儿只学了一句,所以吹起来只是来回的反复。 可是就是这来回的反复却多了很多的喜感,公主走进院子时看到的是一片温馨的场景,制止了大家上来行礼的举动,和大家一起围着小宝儿拍着手欢快的摇摆着。 齐钰在窗前抬头看到长公主过来,本想出来见礼,看到长公主和大家一起给宝儿喝彩,也就没有扫了大家的兴,抓紧时间把手中的图纸画完吧。 京城的冬天还是有些冷,开着窗户是为了更好的采光,可是留不住屋里的热气,使得齐钰的手冻得有些迟钝,紧了紧身上的袍子,拿起铅笔重新勾画了几个图案,在长尺上换算出比例,依次的标注上去。 侧头看了眼窗外,院子里欢笑的席璇儿如花般的绚烂,优雅又不失灵动,高贵里还满含着温情。 齐钰看着席璇儿看向宝儿的目光,温柔与怜爱就像看着珍宝般专注。宝儿看见陌生的人有些害羞,吹奏的声音慢慢变小,席璇儿一看小丫头害羞了,捂着嘴笑了起来,赶紧退后侧身小心地慢慢踱步向屋里走去。 齐钰看见长公主过来赶忙迎出屋子,席璇儿看齐钰出来连忙摆手:“没有外人在以后别这么多礼数,显得客套和疏远。” 齐钰迎着席璇儿的笑脸回应道:“遵循礼仪规范可以适当的调整礼仪的大小,但是礼不可废,这是人与人交往的一个度,若是没有大小尊卑,没有尊崇和相互间的克制守礼,那将是一个礼乐崩塌的处境,我与公主之间要先敬皇权,后续你我之间的朋友之谊,这样是守着一个度,一个你我之间相处更舒适的度,不同于和王爷之间,要先守着兄弟之间的情谊,因为这是我们交往以来的根本,后要敬身份,这是告诫自己把握好自己的分寸,不要因为自己给王爷带来麻烦和困扰。” 席璇儿给齐钰一个微怒的白眼,自己满心欢喜的跑过来,这个家伙居然给自己讲要守礼,搞得自己要怎样似的。 其实齐钰也是从侧面提醒公主,毕竟对方虽然从眼神里看出对自己有些许的好感,可对方并未从行为和语言上表露出来,所以自己先把分寸把握好,免得后面交往会彼此尴尬。 毕竟自己连一个合理的身份都没有,不可能和公主之间产生什么微妙的关系,那不如早早的设下一个节点,轻易地不要踏过去。 齐钰赔笑着朝席璇儿拱拱手:“公主大量,若是惜辰说错话了还望见谅!” 席璇儿有些丢了兴致,又不便和齐钰发小脾气,所以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毕竟自己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来。 自己对齐钰是有好感,而且也能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有些触动,但是也知道这些心绪还处在萌芽的状态,好奇、欣赏还有相处的轻松愉悦,使得席璇儿这些天总会想到齐钰。 可是真的面对这份感情的程度还说不上,所以相当于还没有开始就被齐钰一下子卡在那里,有些委屈和不舒服。 齐钰看席璇儿的神色有些不开心,只好装作心疼的样子拿出自己的大包裹:“哎,公主生气了,让人害怕啊,吓得心跳都加快了,怎么才能让公主殿下不生气呢?太为难了,看来得拿出一件重器了,哎,好心疼啊,真是舍不得啊!” 席璇儿听齐钰在那假惺惺的赔罪,又好笑又好气,看着虚假的表演着心疼的样子,差点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齐钰翻啊翻的假意寻找着,不一会儿很是不舍的掏出一个圆形的桶,外表是黄铜所致,雕刻着繁琐的花纹,齐钰很是不舍的将圆柱子递给席璇儿:“送给公主吧!说错话的事情就此揭过,那看看这可是我的宝贝,一般的交情我可舍不得送出去。” 席璇儿面无表情的接在手里,其实心里已经乐的不行了,手中的圆柱子做工精致,看外表的花式是一圈圈凸起的纹路和各式的花瓣图案,平滑处镶嵌着亮晶晶的不知道是何材质的宝石。 多个菱面闪闪发光,密密麻麻的整齐地排满了稍微错落的纤细一段,捧在手心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这是何物。 齐钰呵呵的笑着用手指点点:“两端是个圆圆的水晶面,你把它放在眼前冲着光亮的地方,但是不可以冲着太阳,用眼睛看看。” 席璇儿听齐钰解释把手里的圆柱端在眼前凑过去观瞧:“哇,哇偶,好漂亮啊,太好看了,哇偶!” 齐钰看席璇儿大呼小叫的高兴劲,知道对方已经缓解了刚才的心态,在一旁看着兴高采烈的公主也是一种风景:“你可以晃动一下,那样图案是变化多样的。” 齐钰知道一个万花筒能带来多少神奇,自己小时候老院长动手做的都能让孩子们传阅着玩上半天。 这个万花筒还是自己买给自己的生日礼物,算是童年记忆的一份寄托,送给席璇儿齐钰把自己的那份歉意也送了出去,刚刚那些话送给一个这般善良和温柔的女孩子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可是齐钰在自己的内心深处还是愿意留一份纯真,自作多情或是给不了对方承诺的感情远不如把握分寸,保留一份友谊留一份坦然。 席璇儿把玩着手里的万花筒开心的像个孩子,不时的晃动着变换着图案,嘴角翘起的弧度显示着内心的喜悦。 齐钰走到书案前,把茶盘和茶具托起拿去清洗,院子里眼尖的小彩儿像个蝴蝶般飞了过来,和宝儿的互动还沉浸在心头,鼻子尖尖的汗水莹莹点点的泛着光。 齐钰扭头看了眼宝儿把手里的茶盘递给彩儿:“一会儿给宝儿擦擦汗水,要不风一吹会着凉气的,茶盘和茶具清水洗一下,对了,让蘑菇给陶壶添上水。” 抚了抚彩儿的头顶,齐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让自己的筋骨努力的伸展,这几日京城小居打乱了齐钰的作息,已经几天没有早起锻炼了,习惯的养成不易而打破它却轻而易举。 齐钰决定明日开始还是早起开始锻炼身体,这个瘦弱的小身板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用了两年,无论刮风下雨齐钰都保持着晨间的调整,打拳跑步做些基础的力量训练,就怕在山里那副小身板经不得病痛和危险。 宝儿看到齐钰开心的冲着齐钰吹吹琴,虽然不在音调上可是宝儿不在意,宝儿只是想告诉齐先生自己有多喜欢这把小口琴,齐钰把手放在头顶竖起两根手指,左右摇摆像个小兔子的般的原地蹦跳了一下,把宝儿高兴地也学着齐钰的样子原地蹦跳了一下,差点把嘴里的口琴掉了出来,吓得宝儿赶紧用手扶住。 齐钰看到宝儿手忙脚乱的囧样,哈哈的笑着走过去,把宝儿挂口琴包的挂绳打开卡扣,从宝儿嘴里拿下口琴,用力地甩了甩:“宝儿啊,你都把口琴给淹没了,看见这个小挂绳的卡扣没有,挂在这里。” 齐钰把挂绳和口琴上的卡环连在一起,拿袖子擦了擦口琴:“以后吹口琴,要时不时的看看口水是不是都跑到口琴里了,要兄长或是姐姐们帮你甩一甩啊!” 宝儿不好意思的扭扭头,把头靠在齐钰肩膀上,拿着挂在脖子上的口琴偷偷看着,宝儿真的喜欢它也珍惜它。这是宝儿的第一件礼物,也是唯一的礼物,所以宝儿很感激送给自己礼物的齐先生,愿意亲近对自己好的齐先生。 看到彩儿清洗好了茶盘,齐钰抱着宝儿一起往屋里走去,宝儿只顾着开心,小脑袋上都是汗水,孩子们不注意这些只会开心玩耍,一身的汗水很容易感冒。 齐钰可不想小娃娃喝一肚子的苦汤汤,回到屋里齐钰用湿过热水的毛巾给宝儿擦拭了一下,抱着宝儿走到书案前,找了一张不大的纸,拿起铅笔快速地画了一个卡通兔子的简笔画:“宝儿坐在这里学画画,画这个可爱的小兔子,如果画的好我一会给你讲一个小兔子的故事。” 席璇儿从齐钰进到屋里就一直不时的看一眼,看到齐钰给宝儿擦脸擦手,带宝儿学着画画,和宝儿温柔的对话,席璇儿看的很是享受,享受这份男人少有的温柔。 这种宠溺的感觉就像自己的父王对自己一样,也许就是这种平和与对人的真诚才会让自己愿意亲近吧。 齐钰回过头正好与席璇儿看过来的目光相接,齐钰目光柔和干净的不惹一丝尘埃,席璇儿适时的展颜一笑:“你对小孩子真有耐心。” 齐钰也对应的笑了笑:“我喜欢孩子,就像我喜欢小书院里教书一样,只有和他们在一起时,我才感觉每天的清晨都是舒朗的,每天的阳光都是温情的,每一滴雨珠都代表着纯净,每一阵风都在诉说着远方的故事,同样的我也希望自己永远可以像个孩子一样肆意欢乐。” 第68章 茶会筹备 席璇儿听齐钰说的文雅,感受了一下这份心境,心灵间似乎也像有清风拂过变得舒朗起来。齐钰一边说着话一边挑选着茶叶,自己这次带过来好几款茶叶,都被自己分散着装在不同的竹制茶桶里。 挑出一款红茶,这个天气也适合喝些红茶或是煮些普洱,不过齐钰因为这两年为了把那个瘦弱的小身板锻炼出来,很少喝减脂的普洱茶。 “公主今日怎么有了闲暇?”席璇儿走过来坐在竹櫈上,端过齐钰冲泡好的茶在鼻前轻轻地嗅着,闻着淡淡的茶香,把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我和父皇禀报了茶叶生意的事情,父皇很是开心也极为重视,朝里的几位老臣也希望在这里能给景国带来些收益。可是大家都没有喝茶饮茶的观念,也没有这成套的礼仪文化和直观地事物可以展示,所以我想用三天时间准备,做一个内部的茶会,让大家直观的感受和接触一下。” 齐钰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时间上有些紧张,除非所有的工匠都能连夜赶工,这不只是茶叶的问题,我手里的存茶都够办一次茶会,因为每泡茶都用量不大,可是要做推广需要给大家带走一些试用装,或是权贵朝臣真的开口讨要如何应对?还有就是茶具,茶桌椅都需要按照新的样式制作,还有如何与儒家文化,佛家文化,道家文化的对接,这需要单独的布置不同的饮茶环境和布饰,里面的工作太多了,我不是打击你的积极性,这样的茶会只能成功,要是有一丝的不合时宜或者有一点做得不到位,那样所有的付出都会带来相反的效果。” 席璇儿原本以为茶会就是简单的请人来品茶,听齐钰这般说,心里一下子乱了起来,搞了半天自己有些想当然了。原以为自己看了那么多齐钰写的图册已经有了大概得理解,可听齐钰这般说自己还差的很多呢。 席璇儿有些失落也有些急迫,和朝臣说了三日后那可如何处理?齐钰站起身来看了席璇儿一眼,他能理解席璇儿想做好这门生意的初衷,也能理解席璇儿对此付出和报以的热诚。 可是太急了啊,茶叶从挑选,晾晒,炒制,发酵都需要时间,可齐钰看到席璇儿这个样子也有些心疼,席璇儿本就是因为景国的国库空虚,才满腔热情的做这件事情,自己不能打击对方。 齐钰走到里屋书案前拿起纸笔,走回外面的客厅:“我现在一样样给你规划,怎么做,谁去做,图纸给你,内容给你,你现在找人来制作,府里我没去过,你大致给我画出一个足够举办的区域,山水楼阁都简单的标注一下,茶叶的话别着急,我去想办法,这次一定要办好,也要办出效果来,我一定会尽心尽力来完成,交给我你放心。” 席璇儿看齐钰如此沉担的把一切压力抗在自己身上,内心说不出的感激,本就是为了帮助自己才搞出来的事情,也是自己心急才把一件好事变得无法收场。 如今齐钰又一次毫无计较的帮自己解决难题,席璇儿真的很感动。想想自己兴高采烈的跑到御书房炫耀,想到自己毫无概念的承诺三日后的展示,自己都有些羞愧,虽然自己只是想给父皇一个惊喜,可是没有想过自己的惊喜只有落在实地才是根本。 齐钰趴在桌子上,开始不停地书写,时不时地回到里屋拿出绘图的工具或是皱着眉头思索,外间的客厅霎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齐钰笔尖在纸上沙沙的摩擦声,屋外的侍女来了进进了出,直到快到齐钰肚子里咕咕的发出声响,齐钰才放下笔。 席璇儿看齐钰忙完,给齐钰倒了杯茶水:“我吩咐过小莲去酒楼随意采买些吃食,估计快回来了。” 齐钰点点头:“我说,你听,有做不到的或是有难度的告诉我,然后我们调整。” 接下来的时间齐钰不停地讲着自己手里所写的策划,对席璇儿提出的问题不时的改动着,直到把六七张的策划讨论完,齐钰才长出一口气:“接下来三天,工匠们要熬夜来赶工了,不行就找王爷和王妃帮忙四处去找工匠,改制做的布饰也同时进行,寺院里和道观里也赶紧安排人通知过来培训,我一会儿吃过饭就赶回去准备茶叶,连夜赶回来。明天你把所有的茶艺师和寺庙里的道观里的参加茶艺培训的人员召集起来,我用一天时间抓紧培训,每个人都根据不同的茶和茶具专门准备一套讲演词,其他的种类来不及,后面慢慢来,白色的,土黄色的,和深蓝色的布幔今天就安排做,图纸画了,如何安装,需要什么也画了,把写书法的人安排好,布幔好了就抓紧时间写,写的诗词和词汇我也给你写出来,明早给你。” 齐钰说完看看席璇儿有些呆滞的眼神,伸手晃了一下:“公主殿下,您听明白了么?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席璇儿眼睛眨了眨连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都听懂了,我一会就去安排,你真的连夜回来啊,那太辛苦了,要不我安排马车送你回去,回来时不着急明天早上再回。” 齐钰摇摇头:“时间很赶,明日还有明日的事情,早些安排才心里有把握,不对的可以及时调整,我回来后去盯着工匠赶工,不懂得也好随时解决”齐钰做事情时总会给自己留下调整的时间,就怕忙中出错。 吃过饭齐钰安抚了宝儿和一定要陪着自己回去的小萝卜,和公主府派过来的侍卫小童骑着玲珑向城外跑去,临近年关往来京城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加上松山先生的到来,使得周边各郡的学子也赶往京城一睹风采。 玉水湖畔的诗会文会也成了学子互相奔走的乐事,白日的鹿苑文会,晚间的熙园诗会,各家园子都热闹异常,各地的商人们也同样想着早一日知道互市的结果。 一队队的商队也从景国各地向着京都驶来,可以说这次庆国的使团把景国的新年提早了近一个月,这时的京都氛围早就超过了往年的新春时节。 京兆府早早就开始了京城里各方面的整治,街面变得干净整洁起来,花市、灯市景国汇集在一起的各郡的小吃地方特产组成了繁华的三条街道,可以使得各地的游人从吃穿购物到夜市花灯游湖全方面的体验,就连京兆府里的少府都跑到了街头挨着个每条街巡视起来,生怕哪里做得不到位丢了景国的脸。 大茶商黎秋阳今日特地选了四方楼,定了个最大的房间,这些天的黎掌柜可以说是在云层里飘着,作为茶商黎掌柜比不得那些世家手里的盐、铁生意,也不如南方那些老牌贵族垄断的丝绸生意。 可是作为为数不多的从事茶叶经营的茶商,黎掌柜这些年也算得上是利润丰厚,可那日与齐钰的一番交谈,黎掌柜看到了更大的机遇,茶叶在民间或是贵族的生活里不算是常备的饮品,为数不多的人饮茶也是因为看到了茶的提神解腻的功效。 要说是爱喝茶把茶当用来取代各家独有秘方的浆酪还没有那个可能性,可是喝过齐钰泡的那款茶,作为茶商一口下去如饮甘泉,回味悠长,那是一种别的饮品无法取代的韵味,一下子打开了黎掌柜的对茶的认知,那是自己经营了半生的叶子啊! 那种自己做了半生却从未尝到过的滋味,苦涩酸涩的青草味道神奇的消逝了,只剩下可以回味的苦,和久久不散的甘甜。 黎掌柜在听闻公主府要举办茶会,做景国第一个茶叶行会,就下定了决心自己无论如何要参与进去,要把自己所认识的所有和种茶、制茶、贩卖茶叶的人全都邀请过来,给公主举办的第一届茶会做出自己最大的努力。 同时黎掌柜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把茶叶做成和盐、铁一样的机会,因为那是公主在做,是皇家来做的,那就是说这是一场变局性的生意。 自己一定要参与,也一定要让公主看到自己的能力,所以今天这个聚会,可以说黎掌柜准备了好几天,从邀请人到自己挑选酒水定制菜品,包括酒姬琴师都是专门从探花街的云白楼请来的,就怕这次聚会做的不充分。 第69章 茶商聚会 到了饭点黎掌柜的客人陆陆续续的聚了过来,三三两两的说着近年的买卖聊着各地的趣闻,黎掌柜也不着急,待有人问起聚会的章程也是打着哈哈绕了过去。 直到南方清远郡的两个掌柜的到来,黎掌柜忙不迭的迎了上去,手挽着手的一路热诚的引到主桌的上位,大家嘻嘻哈哈的打着招呼,各自两旁分开的落了座。 坐在左手边位的黎掌柜才端起酒盏:“今日邀请大家前来聚会,一是这么多年了,大家在一个行当里奔波,虽是不同的州郡但是走的是同一条路,我们也算是同路人,可是这么久了除了相邻的彼此相识,还没有一起坐在酒桌上欢聚过,这第一杯酒敬众位,敬同路的各位友人,也敬各位的家人们,一世安康!” 大家彼此相邀着端起酒杯,黎掌柜先举杯环顾一圈冲着众人:“冀州黎秋阳敬各位兄长!”说罢举杯一口干净杯中酒,杯身倒立笑着环视一圈。 诸位的商人此时也举起杯:“南郡清远罗世安敬各位同仁!”待罗世安饮过杯中酒,大家也排着座位依次介绍着举杯敬了酒,这也算是第一次在各位同僚间的自我介绍,有了彼此认识的基础。 黎掌柜再次端起酒杯:“这第二杯酒大家同饮为我们相聚相识,也为今后的相知相携,干了这杯酒,我和大家说一个信息,也是这次聚会的一个契机,对我们同仁来说是一次巨大的机会,来,先干为敬!”说着杯中酒高举着敬了一圈,一饮而尽。 大家也陪着喝了杯中酒水,虽然知道黎秋阳有话题要说,但是作为走南闯北的商人,沉稳世故是不可少的。黎秋阳看大家关注的目光看了过来,随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先向主位的罗掌柜致了个歉,才环视着大家的眼神慢条斯理的说道:“大家都知道,我们作为茶商这些年推广茶叶的主体多为药店药铺,和一些作为调料使用的酒楼食肆,作为饮用品被接受也是这一两年来太医院里传出来饮茶可以提神醒脑,可以缓解一些疾病的发生,但是还不被大众所接受。” 话说到这里看了一圈各地的茶商和京城里的几家茶贩子,大家也是彼此间相视着点点头。黎秋阳接着说道:“前些日子我曾和一友人相遇,同座时友人拿出一款茶,茶桶做工精致,茶叶的叶型和工艺又是我多年未见的,一番冲泡之下,不经沸煮的茶汤色泽明亮,汤汁纯粹均匀无丝毫的枝叶碎渣,闻着清香优雅带着淡淡的熏枣味道,我端杯细品茶香浓郁回味甘甜,那种暖意是直达心腹的畅快。” 说着话自己也有了一丝回味的余韵,看众人似信非信的表情,黎秋阳接着话题往下说:“我问友人此为何茶,友人答复我,此为大红袍由精选的茶叶用特殊的工艺制成,每泡茶投递不足十五克,用山泉水烧制三滚起伏,冲泡可留香九次。” 没等众人从神往的状态中走出来,黎秋阳接着说了下去:“我那友人对茶极为专注和痴迷,有自己独到的手法和制作工艺,能把我们当做药物使用的茶叶做成美味可口的饮品,而且据我所知他能把天南地北的初采茶叶,做成各种不同品质不同口味的饮用茶,而且最为关键的一点是。” 黎秋阳做了一个停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看大家都提起了兴趣,提高了声调:“我那友人如今供职于公主府,同时由公主府靖王府共同举办的景国第一届茶会马上就要进入筹备期,同时要成立景国茶叶行会,要把茶叶作为主要的商品推送到景国的各个地方,甚至景国之外的各个国度。同时也要把新品质的茶叶、茶具、茶艺、茶文化、茶礼仪推介到景国的各个阶层,把饮茶作为主要的饮用品推广开来。” 众人虽不能一下子接受这么多的信息,但是一句公主府举办茶会就够了,连坐在上位的罗世安都眼中一亮。 黎掌柜笑着看了众人一眼:“我和我的友人关系默契,也比较受朋友的信任,所以我那友人给了我十张请柬,我可以带十人进入公主府。可是我看今日咱们也是第一次相聚,谁去谁不去的都赏了彼此的情分,这样吧在座的里面罗兄资历最老也是这个行业的翘楚,我呢明日再陪着罗掌柜去找一趟我的朋友,看看以罗掌柜的资历,一定也可以拿个十几人的请柬,那样在座的估计都可以走进公主府参加这次茶会了。” 上座的罗世安看黎掌柜这么推崇自己,连忙倒了杯酒举起来:“那就劳烦黎掌柜了,敬黎掌柜一杯!” 黎秋阳连忙谦虚的举起杯子:“可不敢说劳烦,为了茶叶这条路做什么都值得,再说你是兄长是前辈,有您在前面给我们掌着舵把着关,我们做起事来也安心不少。” 黎秋阳是个比罗世安起步晚许多的茶商,在人脉和资源方面有一定的差距,所以黎秋阳并不介意把罗世安放在自己的前面,只要是对今后茶叶生意有发展,自己作为发起者追随者,那生意的发展是必然的,最终靠的依然是资金和能力以及新事物的把握。 黎秋阳几句话把罗世安捧得舒舒服服的,同时也不得不高看了自己这位同僚一眼,作为发起人能不骄不躁沉稳踏实的为将来做铺垫,这个黎秋阳将来的发展不可限量啊! 齐钰和侍卫小童出了北门,马速开始加快,玲珑许久没有肆意的奔跑撒欢了,所以齐钰一夹马腹玲珑便风驰电掣的奔跑起来。马背上的齐钰也第一次的像个孩子般呜哇的呼嚎起来,随着马背的起伏感受着耳边飞掠过发梢的抚动,齐钰从怀里取出一块方巾折成三角系在脸上,迎面的寒气打在脸上有些许的刺痛。 冬日纵马狂奔可不算是一种享乐,还没来得及给玲珑安装蹄铁,所以齐钰尽可能的挑选没有石子的泥土路,雪后的泥土路不像硬化过的道路,不少的地方还有些泥泞。 玲珑跑了许久后雪白的鬃毛上就落满了泥泞的斑点,马蹄起落也不再像开始那般的有力。齐钰放慢了些马速,探过身抚摸了一下玲珑的脖颈,回身看看远处正加快马速赶过来的小童,把自己的马向一旁的干燥路面上引了引。 北城外的路上行人不多,城外大多是农庄田野和延绵的山脉,没有通往大城的宽阔路面,河床溪流也都略显低浅和狭窄,所以无论货运或是船运都涉及不到这条北方的通道。 这里是一望无际的田野和一座座炊烟袅袅的村庄,京城里的热闹和雪后的严寒也把学子们重新吸引回了城里。齐钰和小童一路纵马,倒也不必时时的避让行人,赶回于家铺子时还未到晚间,齐钰来不及和老族长见面,便一路赶回到桃山脚下。 第70章 书院的娃娃 牵着玲珑一路沿着山道走上山,小书院的门前几个娃娃正费力的拿着小小的扫帚,清扫着积雪和被风吹来的枯叶和树枝,一捆捆不大的木柴被藤条捆扎着摆在院门前。 齐钰过来时二妞正拿着长长的竹竿挑落门沿上的杂物,齐钰远远地看着这些懂事和感恩的孩子,那种欣慰和抒怀犹然而生,把缰绳拉在手心加快脚步,冲着门前抱着小扫把的于旺喊道:“于旺,这么冷的天气怎么跑出来了,你阿娘可要心疼死了。” 于旺一回头呀先生回来了,丢下小扫把就跑了过来,于旺的个子太小,小短腿倒得飞快,这也是在二妞的武力震慑下练就的本领。 一个飞扑就抱住了齐钰的小腿,后面呜呜哇哇的一群小豆子也欢快的跑了过来,一群娃娃簇拥着抱着齐钰,开心的小脸高高的扬起,先生先生的叫声此起彼伏。 齐钰弯腰抱起最小的柳儿,只有三岁不到的小娃娃,满眼的的纯真,感觉自己被抱起高傲的抬着头,满脸的小表情生动的变换着惊奇欢喜和依赖。 柳儿没有双亲,一直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所以每天都会带着自己的小扫把来书院,把门前的落叶杂草清理干净,就是齐钰给小柳儿定的学杂费和午间的伙食费,所以柳儿也是像个小大人一样的,每天靠着自己的劳作,换取学习和吃饭的待遇。 柳儿最喜欢听齐钰讲故事,总是在梦里把自己变成丑小鸭或是白雪公主,每天醒来都会抱起小扫把准时的来完成自己的劳作。柳儿的奶奶知道这是齐钰对自家的照顾,总会用省下来的碎布给齐钰做上一双手纳的布鞋来表示感谢。 柳儿也很是依赖齐钰,这几日没见到齐钰,柳儿很是想念这时趴在齐钰怀里,柳儿不自觉的紧紧的抱住了齐钰的脖子。 齐钰抱着柳儿,伸出手挨个的摸了摸孩子们的头,又和强壮的二妞碰碰拳头,小花小草扬着笑脸不自觉的呵呵笑着,好像看到先生就会很开心。 齐钰看到站在人群外的小花小草,乐呵呵的问道:“你家阿娘挣到铜板没有?是不是还是那么辛苦?” 小花踮着脚尖嘿嘿的傻笑,小草则开心的回复道:“阿娘以前辛苦时挣到铜板也不开心,总是说要省着,这些天阿娘可开心了,说要给我和小花姐姐买布做新衣服呢!嘿嘿,我娘说要记得先生的好,我和小花姐姐记得嘞!” 小花也腼腆的露出害羞表情:“我,我记在心里嘞!”齐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弯下腰对着孩子们说道:“一会儿洗洗手,先生给你们拿糖果!” 老族长家的于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齐钰身后的玲珑:“先生,这是赤兔马么?”齐钰眨眨眼睛回过身把玲珑拉到身前:“这可不是赤兔马,这是白龙驹也叫照夜白,赤兔马可是浑身赤红色,奔跑起来除了汗液犹如血液滴落。” 于河依旧痴痴地看着齐钰身边的玲珑,眼睛里带着渴望,齐钰想起来这个傻小子每天骑着扫把过五关斩六将的事情,对后面随自己来的小童说道:“这个是于家铺子第一战将,于河于小将军,曾胯下骑竹竿战败于家铺子所有家禽,人送于家铺子小关羽,一会儿你带着他在马上跑一圈,让他也感受一下战马的风采,回来后你牵着两匹马让孩子们坐坐,别跑快就溜达一圈就好,我抓紧收拾打包,一会儿咱们装上直接往回赶。” 把自己手里的缰绳丢给小童,冲着于河挑挑手指头:“于大将军去骑马吧!”不再管于河那傻乎乎的样子,抱着柳儿喊着其他的娃娃进院子洗手。 齐钰把小丫头放在地上示意和大家一起洗手,转身打开屋门的暗锁,推门进了屋内从架子上的糖盒里拿了些奶糖,又从下面的盒子里找出些酥饼,用竹盘装着走出屋:“二妞,来把糖和酥饼给大家分好,然后出去和于河一起骑马吧,我要在屋里写些东西,暂时不要打扰。” 二妞小跑着过来接住盘子,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回应道:“先生放心,交给我不会出差错,一会儿我去院子门口给你守着,绝不让他们打扰你。”郑重的承诺完小手一握,像个小将军一般雄赳赳气昂昂的走了出去。 待孩子们出了院门,二妞很是负责的把院门轻轻关闭,门外传来二妞点名的声音,齐钰关上屋门上了锁,回到里屋依次的关掉机关,打开地窖的隔板,顺着梯子走下地窖。 打开自己的太阳能灯,齐钰直奔自己放置茶叶的搁架,普洱、白茶、龙井、碧螺春、正山小种、祁门红茶、宣红、宜红、大红袍,只要是搁架上有的不是孤品的,齐钰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大布袋。 此时也顾不得心疼了,谁让公主把自己搞的那么被动,看着一大包的茶叶又看看搁架上自己的收藏,这一大包差不多用了自己三分之一的藏品。齐钰叹了口气,自己这可是每一款都捡着品质好的挑的,这些茶叶差不多全是精品。 将手里的茶叶装好,也顾不得拆去包装,将包拿起系好扣子,一手提着爬上梯子回到卧室,关闭了隔板将一切掩饰好,齐钰才再次将包放在书案上,拿出一摞子纸张。 拿出一款拆除一款的包装,然后用纸一层层包裹好,直到所有的茶叶都换了包装,齐钰才把拆下来的包装放到墙面的暗格里,留着下次回来自己在处理。 将手里的双肩背背在身上,起身向外面走去,打开院门二妞正依靠着小院的门梆手持木棍守着大门,听见齐钰的开门声侧过头,憨厚的笑着回复道:“先生,我守着没人能进来。” 稍显肉肉的小脸胖上满满的自豪,齐钰随手递过来一个大大的野鸡毛毽子:“和小花她们一起踢毽子去吧,这个送给你了,我做的漂亮吧!” 野鸡毛的羽键颜色亮丽说是漂亮的工艺品都不为过,二妞拿过毽子在手上抛着:“好看嘞,这个不舍得踢,多漂亮啊!” 齐钰反手锁上院门,拉着高兴的二妞向山下走去,山下孩子们大呼小叫的骑在马上,即使是马儿慢慢的溜达,也让孩子们满是开心和满足。 齐钰和二妞走下山,二妞迫不及待的向小花和小草跑了过去,一遍奔跑一边举着手里的鸡毛毽子大声地炫耀着,不一会儿几个女娃娃就围在一起蹦蹦跳跳的欢呼起来。 小童牵着马走回来,伸手把齐钰背上的包取了下来,调整着姿势背在自己身上,齐钰把于河与柳儿抱下战马,于河兴奋地小脸通红,兴高采烈的告诉齐钰:“我是真正的大将军了,我会骑马了!” 齐钰挑了个大拇指:“要不说还得是于大将军厉害呢,手持方天画戟,胯下赤兔神驹,威震于庄上下,声传桃山百里,佩服!” 于河估计还不明白什么是羞涩,胸膛高高挺起呜呜哈哈的怪笑一声,一抱拳冲齐钰来了句:“谬赞嘞,谬赞嘞!”齐 钰差点笑出声来,一边的小童都不知道刚刚马背上紧张的要尿裤子的娃这般逗趣,直接笑的咳嗽起来。 小柳儿抱着齐钰的脖子把脸贴在齐钰脸上,咯咯地笑着不时的一耸一耸的,齐钰把柳儿放在自己的脖颈上:“柳儿,想不想和先生去城里住几天啊?那里有个小妹妹呢。” 柳儿咬着手指想了半天:“陪奶奶,柳儿不去了,你再回来时带着妹妹,柳儿帮先生带妹妹。” 齐钰从衣袖里拿出一根七色彩绳,把架在脖子上的柳儿小胳膊拉到眼前,小心翼翼的绑在柳儿的小手腕上:“漂亮不?好看吧,和彩虹一样有七种颜色,柳儿每天都可以看到彩虹了。” 小柳儿把自己的小手抬在眼前看了又看,眯着眼睛开心的拍着手:“漂亮,彩虹!”齐钰一用力将柳儿从头顶放了下来,双手扶着柳儿的肩膀:“去和二妞姐姐玩吧,先生要回城里了,过了年回来看你。” 小柳儿不舍得抱着齐钰的胳膊,眼泪开始酝酿起来,在小柳儿心里,齐钰其实和自己的亲人一样,齐钰赶紧抱着柳儿向二妞的身边走去,一群娃娃知道齐钰又要走,都极为不开心,只有先生在,大家才每天开开心心的做游戏。 每天能学习写字画画,先生还教大家唱歌,可是这段时间先生不在,好像整个于家铺子都安静下来了。每天大家抱着扫把来打扫都希望是先生从里面打开院门,然后高兴地给大家说:“早上好啊孩子们!” 可是好多天了先生都没在,今天先生回来了,可先生又要离开。齐钰好不容易的哄好了大大小小的娃娃们,才和小童一起跨上马一路飞奔着往城里赶去。 在城门即将关闭的一刻,齐钰和小童赶到了城门口,要不是小童高举着公主府的令牌,估么着两人只能在门外的竹棚里过上一夜了。 进了城齐钰才放下心来,临近找了个面摊和小童一人两大碗羊肉面,直到慢慢的饱腹感涌上来,齐钰才感到疲惫,这一路上不停歇的赶路,玲珑明显体力充沛很多。 小童的战马已经开始喘着粗气,马蹄落地时都不再是均匀有力,可玲珑依旧时不时兴奋地加个速,仿佛还有使不完的气力。 齐钰这是第一次长时间骑马,胯下有些刺痛,毕竟从前骑马只是闲暇时的乐趣,没有这么迅疾的长路奔跑,猛地这么一下子还真受不住。 回到院子里,小彩儿飞快的跑了过来,双手扶着齐钰的胳膊生怕齐钰一个不小心摔倒,搞得齐钰又是感激又是哭笑不得:“彩儿,我没事,就是好久不骑马有些不习惯,一会儿就好了。” 小萝卜跑过来接过玲珑的缰绳将马带去马棚,齐钰左边小彩儿右边一个抱着腿的小宝儿,一步一挪的走回屋里。 这种让人记挂让人关心的感受齐钰倒是很享受,这一天都在这样的氛围里度过,齐钰觉得这才是最美好的日子。 第71章 公主府1 晚间齐钰彩儿加上隔壁的两个小侍女,在齐钰的教导下将茶饼用小刀撬成一个个小的茶叶片,把散茶也用小萝卜带过来的称药材的克秤,都均分成一泡茶的量,没有合适的包装只好临时用纸张包好,等到公主府那里的工匠把自己绘画的包装盒做好,再分装一些陈列拼出来。 自己可是从纸盒、竹筒、铜盒、锡盒、一直到银器,瓷器的划分了好几个等级,就连竹筒都要雕工刻画了图案,所以说茶叶的好坏除了自身的品质也需要包装来衬托。 其实很多的非遗并不是另类的美,而是一种守旧和不创新,缺少真正的文化和审美。反而真正的美却不能随意的更改,例如宋代的瓷器,明代的家具,那就是添一笔都缺了韵味。 分装好了茶叶,齐钰这里的准备工作才真的算是完成,就等着明日早早地起来去给茶艺师培训,给布置场景的工匠讲解如何突出氛围,这才是重中之重。 好的环境布饰能把人直接代入到那种人文氛围里,让人不自觉地烘托感受欲和营造与环境相同的气质,所以无论场景、布饰、花卉、家具甚至一个小小的插屏,都要把握精准。 高雅这个词就是高贵感和雅致感并生,所以齐钰虽然写了很多,但是还是不放心,自己不参与根本不知道会做成什么样,虽然这的段落,字条上标注了书写的字体和悬挂的区域,席璇儿接过字条,一张张看了起来,不时的侧头看一眼齐钰,显然被齐钰的才华给折服了。 这些诗句即使每一个都不完整,但无一例外都是这些诗词的亮点和诗眼。席璇儿脚步一停,回过头吩咐自己的身边的七巧,把笔墨纸砚准备好放在山顶的亭子里。 齐钰这一回头看小侍女急匆匆离去,也没在意和自己身边一直跟随的小萝卜说道:“去把茶叶背上一会儿我和公主交代一下。” 小萝卜点头也匆忙离去,齐钰和公主结伴慢慢的查看着工匠即将完成的布景,齐钰侧过头问道:“茶艺师选出来了么?今天看来其他的工作不需要我来安排了,这里的一切做的都很好,比我自己来做有过之而无不及,那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培训茶艺师了,一会儿你就知道,茶也是一门艺术可以称之为道,茶和艺术的结合变为一种仪式感的行为艺术,那喝茶就变味了品茶,从饮用变成了可以提升自我修养的方式。” 席璇儿脚下轻快显然心情极好,调笑着问起齐钰:“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包装?”齐钰哈哈的笑起来:“对,这是精神上的装点,包装是物质上的审美!” 席璇儿眉眼渐亮自己寻思了一下点点头,悄悄地把齐钰写的诗词放在衣袖里,等二人走上山坡的八角亭,一方书案之上笔墨纸砚已经摆放整齐。 席璇儿还未等齐钰提问便率先说道:“你把刚刚的诗句重新写在纸上,我可是知道你的书法很好,你的诗词还是由你来写才更加突出神韵。” 齐钰本想说那些书法字体是写在幔布上,或是轻纱上的,用来悬挂突出氛围的。可是猛然间察觉到公主让自己写在纸上的用意,席璇儿应是知道书法的用途,还让自己留字那应是自己想留下些什么。齐 钰明白席璇儿所想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便自顾地走到桌案前,选了一支笔沉在水盂里,脑海里琢磨着为席璇儿选出一首诗词来。 沉思片刻,齐钰回过头看向席璇儿:“我不再写那些字条的诗句了,我送公主一首诗吧,这是友人之作,我认为她配得上公主。” 席璇儿假装不在意的转头看向山下,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回复道:“那你写出来就好,我看看什么诗句与我相配。” 齐钰提笔蘸墨手下笔锋似行云流水,婉转横移纵横高低,一句诗词以跃然纸上:“云想衣常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席璇儿不知何时已然走到书案前,眼睛注视着齐钰笔下的文字,到齐钰将整篇诗句完整的写下来,席璇儿的目光已经呆滞痴迷起来:“这诗句是与我相配的么?如此之美!” 席璇儿的耳尖逐渐变得粉嫩,眼里的一切都被这书案上这短短的几句诗词所吸引。 齐钰放下笔将自己的身躯退后一步,与这样的席璇儿站在一起,齐钰有一种莫名的压力。上一辈子孤身一人,齐钰是个不太会处理感情的人,没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情,男人至死是少年可能还真的挺应景。 齐钰临到走完那一生依旧是个没接触过女性的处,所以席璇儿露出一丝的爱慕或是亲近,都给齐钰一些慌乱和无措,彼此都清楚地位和身份之间是无法靠情感来弥补的。 长公主席璇儿的感情与归宿甚至不是自己能左右的,齐钰作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出处的人,最重要的是需要注意自己的分寸,不能因为对方外露的表象,就去幻想什么给自己莫须有的想法,所以齐钰昨日给出过答案,也给自己一个不可触碰的底线。 这时的席璇儿是迷人的也是感性的,她懂齐钰的欣赏也懂齐钰的度,所以很快调整好自己心态,侧过头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谢谢惜辰能给我这么高的评价!” 第72章 公主府2 从袖口里取出刚刚的纸条递给七巧:“让景先生去书院找三皇兄,安排人写在做好的帷幔上。”齐钰在一旁忙提醒七巧:“不要写的太过工整,要飘逸洒脱一些,和对方说一下是让风吹动帷幔带来文章字迹的灵动感。”七巧仔细地记下齐钰说的话,又一次加快脚步向山下走去。 小萝卜此时费力的背着包爬到山上,可能是走的太快,呼吸间有些喘息,看到齐钰站在亭子边沿向自己挥手,撩开袍子压着自己的膝盖快步的走了上来。 齐钰看到亭子里有提前摆放的炉火陶壶,桌案上也有刚刚做好的竹制茶盘和白瓷的茶具,便对书案签的席璇儿道:“看看这时辰能否安排一下你的茶艺师,我给她们做培训,正好公主也看看定制的包装可有送过来的,我们把茶叶分类归置好,提前都安排好了也就省下再去惦记。” 席璇儿挥手召过亭子外候着的侍女做了一番交代,走到桌子边的茶椅上坐了下来,靠了靠身后的椅背,又摸摸两旁的扶手:“这些家具很舒服,坐上来有种舒懒和适宜的感觉,很适合好友闲谈小聚,就是有些不雅,不会被那些守着规矩的老学究接受。” 席璇儿靠坐在椅子上,那份慵懒妩媚体现的淋漓尽致,齐钰脑子里一下子迸射出贵妃要是席璇儿这般姿态,那可真是需要极强的自制力才能承受的住。 齐钰赶忙从脑子里抹去这种画面,有些不自然的侧过头看向湖面的景致:“本就是为了缓解疲劳,舒缓心情的小聚,彼此端方跪坐,说话都离不开礼仪规矩的束缚,那样太过刻板,这些也是茶桌椅,要是办公所用可以加以感动,公主府里的工匠琢磨的时间长些,总能找到既不失典雅稳重又不缺舒适的样式。” 齐钰不愿给人生而知之的感觉,茶相关的都可以是家传,其他的就交给其他人去发展吧。 小萝卜把手里的包递给齐钰,守规矩的退出凉亭走到那些侍卫站立的地方,公主府里处处都是风景,也处处都给人压力,小萝卜不想给自家先生丢人,所以学着小侍女的样子,把自己隐在随时能看到先生的不显眼的地方。 一群侍女穿着齐钰绘制图样的衣服,犹如清风相送般裙带飘飞的小步走了上来,齐钰欣赏的目光看着这群年龄不大却面容精致的女孩子们,穿上汉服稳重端庄又把女子娇柔温和的一面展现的很充分。 侍女们上来后躬身施礼,齐钰笑着摇摇头,在席璇儿诧异的表情下走上前:“穿戴汉服,要遵循古礼,因为服装带来的端庄和柔美,只有古礼才能体现出来,我做一遍你们看一下。” 说着齐钰做了一遍古礼的见面礼节,差异化的把弯腰的幅度降低,只是上半身微微弯曲,双手交叉持礼前鞠。很恰当的把开阔的胸部隐藏起来,让女子的柔美和矜持体现。 侍女们学着齐钰的样子叉手失礼,一遍就把握的极为精准,公主府的侍女对于礼节的学习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即使有所改动依旧会很快的掌握。 齐钰环视了一圈发觉凉亭里面积足够大,自己教学应该完全可以施展开,就是侍女们没有自己的茶桌、茶盘、茶具,缺少了练手的工具。自己先做一遍让大家有个了解吧,对未知的事物提前的展示也是一个标准。 齐钰在茶桌前落座,吩咐小侍女们站到都能看到自己的方位上,脑海里回忆了一番,才淡淡的开口:“作为茶艺师,首先要对茶、茶具、对冲泡的水,有详实的了解。” 齐钰慢悠悠的讲着,不时的提问一下加深侍女们的理解和贯通,茶的分类,如何鉴别,有了自己带来的茶叶,齐钰也有了实物的参照,一一的分类鉴别,有哪些特点,那些独有的香气。 不止侍女们听得认真,席璇儿也努力的消化着自己学到的东西,虽然图册里都有,可实物参照下的学习更加的便于吸收和了解。 讲了一上午茶的基本知识,吃过午饭,齐钰又开始了自己的小课堂,从净手、去配饰、整理、燃香的选择,品香的香炉如何选择,桌面的插花,茶具的整理,又是满满的一个下午,从始至终齐钰都没有做水泡过一泡茶。 席璇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啊啊啊的怪叫着晃动了一下:“我还以为就是坐在这里烧水泡茶就好,里面居然这么多的学问啊!”齐钰好笑的看着席璇儿半是撒娇半是苦恼的样子:“这就是文化的包装,这还没真的讲到礼仪,茶的礼仪文化代表着茶走入权贵的基础,与之相配的才是贵族推崇的。茶代表着山水灵气孕育的精华,择山而居,择水而韵,所以需要有足够的文化底蕴来包裹。作为人们追求的一个境界来提升自我修养,品茶也是品人生,苦色甘甜浓烈清幽,只有你去真的将她提升到这个理念,才能把她带入阡陌人家。” 晚间出于不便,齐钰不能在公主府里久留,约好了第二日接着授课,齐钰坐着小萝卜紧张状态下驱赶的马车,慢悠悠的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一夜风轻云淡,月挂半弯,只有星辰眨着眼诉说着思念,宝儿嘟嘟着小嘴睡得香甜,齐钰枕着浓浓的倦意归入梦乡。 第二天又是忙碌的一天,齐钰把所有的耐心和温和都给予了小侍女们,一遍遍的纠正讲解,一遍遍的提问和灌输,总算到了午后才有了些茶艺师的样子。 齐钰被各种茶叶的浇灌有些醉意,强压着心里的烦闷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席璇儿感觉到齐钰的不适,带着关心和急切不时的把目光飘过来。 齐钰长长的出了口气,回望一眼席璇儿:“给我找一把笛子,喝茶太多了,有些茶后的醉意,这个感觉特别的不舒服,得缓解一下,我找些事情分下心。” 席璇儿赶忙吩咐侍女去拿,然后紧走几步来到齐钰身边,关切的神色不加掩饰:“需要找太医么?怎么才能缓解?” 齐钰从席璇儿紧握的双手上看出席璇儿的焦急,压了压心里的烦躁,面上如春风带起的舒朗回复道:“无妨,这就是喝了太多不同种类的茶,多喝些白水过了这个劲头就好些了,这又不是病症,不用医者来看的” 找了个能看到湖面绿意的地方坐了下来,感受着吹来的风,虽然还带有丝丝的寒意,可看着飘飞的丝幔,身旁冒着热气的温箱,齐钰烦躁的感觉降低了些许。 不一会小侍女拿着一把竹笛快步的走了过来,双手捧给公主,席璇儿也想起上次齐钰吹奏时的那般情境,曲调悠扬婉转如歌,带着洒脱无拘,自己的皇兄很喜欢那首曲子。 席璇儿把手里的竹笛递给齐钰,坐在离齐钰不远的地方,把一旁的皮裘拿过来盖在腿上,选了个很舒适的姿势靠在椅子背上。目光盈盈的看着齐钰,期待着齐钰又吹奏出一个好听的曲子来。 齐钰把玩着手里的竹笛,目光沉浸在湖面上,远处的竹林随风轻荡,湖边的垂柳只留下丝丝缕缕的干枝在舞动着探向水面。齐钰把竹笛抵在唇边,悠扬的笛声环绕漂浮,似歌声申诉着哀婉,似曲音诉说着缠绵。 席璇儿的目光又一次的痴迷起来,皮裘下的手指随着笛音浮动,似乎回应着高低起伏的调子,席璇儿能感受到曲子里的哀而不伤,爱而不得。 用指尖点着自己的大腿记录着音符,直到笛音渐落归于沉寂,不只是席璇儿,就连四周的小侍女们都停下了手里的操作,静静地感受着曲音的意境。 人不同,感受到的意味不同,有些年岁大些的侍女泪眼迷离,年岁小的也是皱起了眉间的春愁。席璇儿还在回味着,齐钰又把笛子凑在唇边,一曲欢快的笛声肆意的飞扬起来。 飞鸟的鸣叫声此起彼伏交相辉映,笛音快捷急促,有欢心有雀跃,短促间缠绵悠长间带着探求,整个的湖面山林都似乎灵动起来,洽飞鸟汇集起舞跳跃,朝拜着肆意的歌唱着。 席璇儿的眉间挑动,碎发也随风飘舞起来,齐钰放下笛子的时候,大家还在耳边回荡着百鸟歌唱的回响。 席璇儿轻启朱唇眼里的意味悠长:“第一曲为何曲目?”齐钰眼神还飘在远处的竹林,看着竹林畔那座山石景致回复道:“《枉凝眉》!” 席璇儿想问词曲的出处,看齐钰目光所至的那方山石,眼里带着追忆和沉沉的哀伤,怕自己提及齐钰的痛楚,可又狐疑的猜测到他是不是想起了失忆前的事情?毕竟自己能查到的痕迹来看,于家铺子里不存在让齐钰追忆伤感的事情和人。 席璇儿连忙转化话题:“第二个曲目欢快雀跃,似有百鸟歌唱,那是什么曲目?”齐钰笑着把手里的笛子放在唇边,一声声鸟鸣或是清脆或是高昂,有幼鸟的低吟,有求爱的缠绵,不同的声音如同把林间山林清溪都呈现在眼前。 放下笛子齐钰心情舒缓了过来,心里的躁意消散了很多:“第二首曲子如你所说的是《百鸟朝凤》。”席璇儿仔细地回味了一下:“第二首太难,没有一定的技巧吹奏不了的。对了,惜辰还会什么乐器,我看你送给宝儿的也是个乐器,那是什么?” 齐钰一提到宝儿,心里仅有的烦躁也消失的一干二净了:“那是口琴,用嘴巴吹奏的,也很好听,那个小口琴是送给宝儿的礼物。” 席璇儿瞥了一眼齐钰,特意提及是送给宝儿的礼物,就好像自己要索取一样,自己只是好奇来问问而已,小气鬼。 驱除了自己的烦闷,齐钰又检查了一遍侍女们的手法,看到大家真的很有天赋,一个个把飘逸优雅展现的有模有样,这要是配上适应的环境,那就是一种美的文化符号。 唯一缺失的可能是地位上带来的卑微了,要想做到茶台上的平等极为不易,这需要的不是思维的转化,这个时代根本不可能凭借几句话,就改变这些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只有把这种方式换成一种和现如今相匹配的方式,以服务的优雅来替代思维地位上带来的卑微感,茶是出尘的,所以茶也是平淡的,饮茶的人也是平等的。 可做到这些是不切合实际的,而出尘最好的方式就是少说话,把动作和肢体语言做的更有韵味就好。 离三天后的茶会越来越近,公主府里忙碌间带着协调,大家都按照自己规划的流程完成着要求的事情,席璇儿也把自己能搜罗到的花卉绿植摆满了自己的府邸。 从京城里各个糕点铺子里采买的糕点也一一的装在漂亮的食盒里,茶具按照图册的样式制作出来清洗干净,小侍女们拿着分到自己手里的茶具熟练着动作,茶叶被装在漂亮的包装盒里,摆放在了展示区域。 席璇儿和齐钰一遍遍的查缺补漏的巡视着,直到两人真的感觉准备得很充分时,才坐在湖边的岩石上缓解这几日的劳累:“就剩下和寺里的禅师说好明日的禅讲内容了,道院那里就把养生和一些基础的道家文化普及一下就好,这些公主来定吧!我这里的事情基本上没有什么了,我可得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全靠公主一人来操持了。” 第73章 被打劫的齐钰 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齐钰开始想念起桃山的小书院了,这个时候后山里的大家伙都躲起来猫冬了,自己又可以肆无忌惮的跑到后山去猎杀一只大脚怪。 那过年时的饺子,平日里的烧肉条,齐钰口水差点流了出来。席璇儿一侧脸看到齐钰眉宇飞扬的样子,就知道齐钰想到了什么美事,这都快要眯起来的眼睛来看应该是和吃喝有关。 席璇儿的认知里齐钰是个简单的人,吃喝很是讲究认真,其他的公子哥的爱好都离齐钰挺遥远,也没有任何的不良嗜好,所以席璇儿认为齐钰这个表情就离美食不远了。 果不其然,席璇儿还没等发问,齐钰就自己感慨的说了起来:“这时候桃山之后就剩下些蠢蠢的大脚怪了,那个家伙蠢萌蠢萌的,只要手快一猎一个准,包饺子、涮肉、烤着吃,都美的不行!” 席璇儿哈哈笑着:“刚才你的表情就是那样,蠢萌蠢萌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一看就是想到好吃的!”齐钰赶忙擦了下不存在的口水,恨恨的站起身:“回家了,明天你自己忙吧,我回去买肉做上十个八个菜庆祝一下,预祝你成功!” 说完转过身做了个高傲的仰头姿态,一甩衣袖慢悠悠的跺着四方步走了出去,席璇儿看着这时满是孩子气的齐钰痴痴地笑了起来,目光随着齐钰的身影一步步地远去。 公主府的茶会到第四日传遍了京城,达官贵人文人墨客,把公主府的茶会形容的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茶叶这个词第一次在京都掀起了浪潮,可是公主府的茶可遇不可求,那么小小的一个锡盒里一小块茶叶,都被炒成了高价。 毕竟公主府里临走时能带走一盒赠品的莫不是身居高位,或是品行修养声传一方的大家,口口相传之下,茶叶、茶具、茶礼、茶文化,成了高人一等的话题。 文人墨客,世家贵族的名帖争相的送入公主府里,此时的席璇儿正满脸兴奋的站在齐钰的书案前,诉说着昨夜的盛况,那氛围那场景,让请来的官员家眷瞠目结舌。带着震撼和朝圣的心态随着长公主从一个场景换到另一个场景,用公主的形容来说,走时那一小罐的茶叶都被大家视若珍宝般收藏起来,可以说这次的小规模茶会圆满至极。 齐钰听完了公主近乎雀跃的讲述,心里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关于下步的茶会齐钰并不需要参与。对于商人来说公主的身份更能拿捏这些人,对于下步的发展自己给出了完整的方案,即使不能做到极致,慢慢的发展也是有一定的前景的,剩下的就看公主怎样的发挥了。 席璇儿紧接着又说道:“这次茶会得到了大家高度的认可,所以齐相公把这次使团接待的活动里添加了这一项,你说我能不能趁此机会打通庆国的市场,还有下次茶商大会,我也想邀请一下各国的使臣和外来的大商人,给茶叶的推广做个宣传和引导。” 席璇儿滔滔不绝得讲述,齐钰静静地听着,此时的席璇儿是阳光的满是激情,没有了初见时眉宇间的愁容,那时几千两的抚恤都压得兄妹喘不过气来。 可最近豆芽的生意在公主府管事的操持下,每天都能进账大几百两银子,再加上茶会的初次开展就得到大家的追捧,席璇儿眼前仿佛有了一条亮闪闪的银子铺就的道路。 终于可以撑起腰身去帮自己父皇和兄长了,包括自己负责的事物也有了银子可以走出景国了,齐钰思考了一番感觉只要不是特别大的差错,那茶叶的生意已经算是有了良好的开端,剩下的就是锦上添花了。 齐钰还是叮嘱了一下席璇儿:“记得最终的目的是收购茶山,还有制茶的工艺秘而再秘,不可有工艺的流失,那是你所有的基础。” 席璇儿郑重地点点头,而后满是感激的对齐钰说道:“真的谢谢你惜辰!这一切都离不开你的帮助,我不知如何谢你,但有所托我绝不会拒绝。” 齐钰摇着头摆摆手:“每年除了新茶给我送些就算你的谢意了,本就是在我看来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要看的那么重。” 席璇儿默然的点点头,有些兴奋过后的娇喘,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这次让你破费了,我估计你的珍藏也被我这次茶会给用的所剩无几了。” 齐钰眨眨眼睛眉毛一挑:“我还有的,我那么小气,怎会把我所有的珍藏都拿出来呢!”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也是缓解席璇儿的尴尬,毕竟这时候一小盒都成了天价,齐钰等算于一次给了席璇儿几万两银子。 院子外传来大笑的声音,齐钰听出来是席童的声音,到了这里依旧洒脱爽朗的,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也就是席童了,笑声还没停,席童已经掀起屋帘走了进来。 屋里的热气让席童呼吸一滞,语气迟疑地四处寻觅了一番:“你这屋里为何如此热气满满的?外边和屋里可天壤之别啊!”齐钰指指屋角的的暖炉:“你又不是没见过,只是你的心思都在其他地方不在意这些小事。” 席童近前仔细的看了看暖炉,丝毫没有客套的来了句:“我那也要这个,和这个一样的,要四个!”齐钰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看席童:“那,诚惠二十两银子,谢谢惠顾!” 席童和齐钰的对话让席璇儿噗的一声笑了起来:“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席童看到笑的花枝招展的席璇儿眼睛一亮:“我说你跑哪去了,我到公主府没找到你,你还在这开心的笑呢!你知道我早上去太子府里还没坐一会儿,好几伙的老臣学士跑去,非要太子给大家赏赐些茶叶,什么公务烦劳提不起精神需要用茶来提神,什么文会为了衬托品味需要太子和公主府借调茶艺师,就连童国公都说家里老妻酷爱品茗,得知公主府有好茶特来求取,你等着一会儿太子一准到。” 这边话音刚落,门外彩儿的声音就传了进来:“参见太子,见过二皇子殿下,见过三皇子殿下!”席童哈哈的笑起来手舞足蹈的冲着席璇儿点着:“看看吧,来的都是追债的。” 太子挑帘子进了屋眼睛一眼瞧见席璇儿:“哎呀,这不是最漂亮的公主殿下么,昨日那般劳累,今日也不好好休息一下,可不能太过操乏自己,这让为兄很是心疼啊!” 后面的二皇子胳膊一挤把太子挤到一旁:“酸死了,有话不会好好说,恶心到咱最善良、美丽温柔的小妹怎么办?璇儿以后少和太子说话!” 三皇子摇摇手里的书:“善哉,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小妹啊想死为兄了!”席童在一旁吐吐的吐了半天:“都一个个好好说话,像什么样子,还有美人兮,是用这个地方不,书读屁股上了!” 三人嘿嘿的笑着,你推我我推你的,席璇儿直截了当的回复道:“茶叶没有,等过些时候才能制作出来,这次用的都是惜辰的藏品,让我一次给用完了。” 三皇子哎呀的一声哀嚎:“这可如何是好?院长还满是期盼的等我拿了茶叶好坐而论道呢,完了,要是等不到我回去,哎呀,那可真是一场悲剧就要发生了。” 太子也是满面愁容:“我这一上午没干别的,一个折子没看,就应付这些跑来求着要茶叶的大臣了,你好赖能腾出来一点也好啊!” 二皇子话也不说了,直接搬了把凳子坐在席璇儿身边,一副你看我办的表情。齐钰睁着大眼睛看着几位皇子的表演,这是皇子?哪家帝王的子弟这般模样?最近才听过这几位推让太子之位的奇葩行为,这回算是开了眼,这就是一家子不着调凑一块了。 席璇儿也没办法啊,自己所有的茶叶要同时为两个茶会做准备,根本不敢出让啊!只好小心翼翼的看向齐钰,齐钰正看热闹呢,发觉有双眼睛眼巴巴的看向自己,侧身一看好么,最后结局是我来解决啊! 看着席璇儿哀求的眼神,有心拒绝可不忍伤害,得了,谁叫咱善良呢:“那个,各位兄长,多了我这里还真没有,太子这里求取的人多些,我呢给你拿三块白茶,二皇子殿下那里我给你拿两袋红茶,三殿下那里老院长年岁已高,适合陈年的普洱,我也给你拿两块。这些是我最后的储备了,我自己留一块,给大兄长一块,各位看看可行么?” 几人一听心下满意至极,一块茶可是在席璇儿那里见到过,可以分成很多块小的茶片,足够自己简单的应付了,几人忙拱手致谢。 齐钰偷偷瞪了一眼席璇儿:“这转嫁灾祸的行为极不可取!”席璇儿孩子气的吐了吐舌头,脸色有些羞涩的红润,偷偷地转过头笑着。 齐钰翻开自己书案下的竹筐,打开上面铺着的花格布,从里面摸索着,拿出三块茶饼递给太子:“这是太子殿下的,白茶,每次一小片,头遍洗茶二遍饮,也可煮制。一片茶叶五泡犹有香气。” 又摸索了一下拿出两个布袋:“这是二皇子殿下的红茶,茶汤红润色泽明亮,可持久留香,一般五到六泡依旧有色泽。” 再摩挲着从筐子的角落里摸出两块粽叶包着的茶饼:“这是三殿下的陈年普洱,一泡茶可饮用半日,茶味浑厚茶香幽韵,这个喝一块少一块,我也剩了一块了,以后再也没有了。” 席童和席璇儿在那看着齐钰摸索着就拿出来一块,摸索着又一块,恨不能把篮子抢过来。齐钰最后掏出来两款茶,极为心疼的递给席童和席璇儿一人一袋,最正宗的金骏眉,我就这两袋,快拿走藏起来,我看到心疼!” 两人看齐钰搞怪的样子乐得不行,第一次齐钰就这样送给席璇儿半罐茶叶,这次相同的场景又让二人想到了初见时的样子,缘分有时真的很奇妙,将不相识的人推到一起,慢慢的将故事变得异彩纷呈起来。 第74章 皇子的胸怀 臣子的算盘 每个人呢都得到了自己满意之物,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齐钰把茶泡起来,大家端着茶盏谈论着趣闻。 席童作为大皇子承接了迎接使团的重任,届时将带领御林军出城百里迎使团入京,太子殿下将在京城的东门迎接使团的到来。 今夜大皇子就将入驻御林军在皇城的营地,三皇子也和书院的山长一起承办书院间的交流,这里除了二皇子好似每个人都有了各自的任务。 几人谈笑间不知如何说到了太子位继承的事情,本就是一件血雨腥风的事情,这哥几个倒是各自都给自己找了不适合的理由。 二皇子也没顾忌的和席童说道:“大皇兄,当时还记得我说的话不,你推给我,我去找了老三和老四,可这哥俩一个个躲着找不到,我就四处找你,从你出城门的大路上堵住你。” 席童点点头:“后来你找到我时还冲我发火来着,你说你能看清楚自己的路,难道我就看不清楚自己的路?我作为署理刑狱的官员,我可以眼里只有法没有权,可以确保律法的公正和廉洁,可我若做了帝王,那就得处处妥协。处处看的是景国的大局和朝局的安稳,不得不对一些事情装作看不到,那就会因大失小,大的只是少数的权贵,可小的却是千千万万的百姓。可作为底层的百姓,才是我席氏王朝立国的根本,如果帝王都放弃了他们,谁还会在乎他们的冤屈,谁还在乎律法的公正?而我坐在那个位置,我以皇子之身无惧权贵,即使因为莽撞拨乱了局面,也会留给父王一个转承的机会,可我做了就代表皇家在意,代表皇家永远是站在公正的一面。我知帝王权利大,可帝王的权力太多的制约,会被隔绝在权贵与百姓之间,反而不如我来做我该做的事,来维护帝王的尊严。” 席童一字不错的说完二皇子的话,就连齐钰都佩服不已,这真是一个理想主义的践行者。 三皇子笑呵呵的接着说道:“二哥就是这个性格,所以我才佩服二哥,我呢,更简单,我就是个书痴,看似天文地理无事不通,其实也就是纸上谈兵。论施政我不如四弟,论勤奋我不如二哥,更不要说大皇兄为国戎边的骁勇善战。我就是个书生,一不懂政务,二不了解民生,更不会横纵联营之术,景国远不到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境界,景国如今四野皆敌,文人不能当了武人的家,而我根本不了解武备,不了解战阵,我能左右和熟悉的大多是书院的教谕,世家的大儒,那将会成为什么我自己最清楚,而我更喜欢教书育人,那就老老实实地做个教谕,王子之身推行教化更能事半功倍。” 齐钰又一次的刮目相看,这简直是个大聪明,还未开始就知道结局,大皇子哈哈笑着拍着自家兄弟的肩膀:“所以说最适合的就是老四,做个县官全县富足,做个府尊,府库满满,居然还吏治清明,简直就是个做官的典范!我就会打打杀杀的,我为你们守着安宁,你们快些让景国富足,只有富足了才能强大。” 几人喝着茶聊着天全然不把齐钰当做外人,齐钰也喜欢这融洽的氛围,听几人说起朝中的大臣,哪个文采出众,哪个幽默善谈,哪个铁骨铮铮,齐钰就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满是星光的夜空里,即使灰暗也会被映射出光明。 使臣的队伍浩浩荡荡的驶入京城,在大殿下的迎接下入驻京城的鸿胪寺旁装饰一新的庆国驿馆内。前来接洽的庆国使臣早早地一脸笑意的站在驿馆外,看到自己的顶头上司恨不能笑出一朵花来,一路小跑的跑过来见礼,弯着腰一路引领着步入驿馆大堂。 礼部出使官员忙着对接信息,自家的老大人和松山先生被送入后园休息,晚上景国皇城接待晚宴,韩楚相公作为庆国的礼部尚书,景帝也是对韩楚表现出热切欢迎的态势。 对于松山先生那不只是景国的贵客,松山先生无论到哪个国度都会被待为上宾,简单的洗漱褪去一路劳乏,换了簇新的衣服,两位老人家坐在大堂的客榻上:“这一路倒还是平静,就是这景国的天气有些寒冷,南方倒是和我们那里差不多,北方这四季太过分明,这时正是飘雪的季节,数九寒天啊!” 松山先生乐呵呵的看着手握手炉的韩相公:“我年轻时走过天寒地冻的漠北,那里的冬日常年的积雪不化,不过常年在那里的人倒也习惯了严寒,这里的冬天是干冷的,风吹过来的寒气最为伤人,这些天最好马车里备上个皮裘,下了车随时穿戴起来,别惹了风寒。” 韩楚听得出松山先生的关心,喝了口滚热的浆酪:“晚间的宴会估计也会提及互市的事情,到时把这次互市的方略递给景帝,咱们也就可以休息几天了,剩下的就留给下面的官员磋商就好,我平时也不常出门,倒是你还要参与文会,时常的外出,一会儿我给你带些好的山参,来时晋王府里给我送了一些,给你备上些。” 松山先生没细问,有些事不是自己一个闲散的人所该关心的,自己做做学问就好。 一场欢宴宾主尽欢,无论景帝还是韩楚都是推杯换盏的来者不拒,景国礼部的几位官员那可是混不吝似的人物,喝起酒来豪爽热情,除了老大不时的咳嗽聊表心意外,剩下的几位脚不沾地的酒到杯干,菜还未上几道,酒已经喝道半醺。把庆国的礼部官员喝的胆战心惊的,一个欢迎宴莫不要办成欢送宴?好在景帝及时制止了自家官员的热诚,要不然真给对方喝出个好歹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驿馆庆国的几位官员抱着树哇哇的吐了半天,喝过醒酒汤后几人坐到一起:“景国这礼部官员什么意思啊?喝酒还有这么喝的!要不是看着一个个一脸的真诚,我都以为这是对我们有意见呢!” 另一位也迷迷糊糊地说道:“你说这是不是种策?把我们喝怕了,谈判桌上气势就弱了。” 高个子的官员揉了揉脑袋:“要什么策略,方略都是定死的框架,里外能争执的就那些,要我说啊,这就是人家的待客之道,主要体现一个热情。” 其余的几位表示怀疑,哪家的热情也不能这么喝酒啊?老大人韩楚呵呵的看着外面几位官员在那犯迷糊,差点没笑出声来。 松山先生也笑着小声地说道:“你这礼部的官员还挺有意思,一件事情在那分析来分析去的,就没直接想个更离谱的?” 韩楚终于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拍着桌子笑骂道;“景国礼部的官员也是没个出息,真他姥姥的丢人啊!看那满脸的真诚劲,一肚子坏水,就为了多喝点酒,把按照规格108道宴席的菜品能省下来一半,连这都干的出来!这哪是个一国礼部该做的事情啊!” 松山先生也笑,笑着笑着眼睛里透出光来:“国有官员如此,国岂能不兴!”景国官员哪怕明知道丢脸也厚着脸皮满腔热情的找着理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样的官员哪个不爱。 同样景国礼部的大堂,范言用手帕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的盯着一群低着头的下属:“出息,一个个丢人不,真以为人家看不出来?你们脑袋里想的都是浆糊啊!” 不远处一身官服松垮垮的瘦弱汉子低着头,也不敢顶嘴解释,自己这方面确实有些丢人。一旁的小眯眯眼卢商从袖子里拿出个酒葫芦,谄媚的走过去捧给范言:“大人,莫气啊,对身子不好,喝口药酒顺顺。” 范言盯着递给自己酒葫芦的卢商:“你快收了你的神通吧,你就别添乱了,你说,从你开始到那头有个要脸的不?丢人啊!丢死个人!” 坐在书桌前低头噼噼啪啪打着算盘的邱储小声的在那嘟囔着:“省了四千八百两,剩下的食材可以应对接下来的接洽商谈的餐饮规格,那就是把那些要花的省了下来。” 范言侧过头那眼神又询问了一下,挤了挤眼睛翘了一下嘴角,邱储嘿嘿的笑着把账本翻转过来,范言看了一眼心里有了名目,转过头接着骂道:“今天的事情谁出的主意自己承认,去外堂给我站到明天早上,今天的事情绝对不允许再发生,从明日起接洽商谈都给我把精力用到正地方,后面的接待要做到宾至如归,要热情也要让人感到诚意,把伙食安排好,吃好是第一位,别再给我丢人现眼的,听明白没有?” 下面的官员腰杆挺的溜直,大声地回复道:“明白,大人放心!”直到所有的官员退出大堂,范言才松了口气,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十两银子:“一会儿以你们几个同僚的关系送到郑慧家里去,老娘生病,婆娘又刚生了娃,估计那点俸禄早就没了,你们去了就少买点粮食,看完了丢下银子就走,要不郑慧老娘那个要强的脾气一准不收。” 邱储嘿嘿的接过银子:“范头,就算你家有个会挣银子的老爹,也经不住你这么败家的,今接济这个,明接济那个的。”范言脸上透着精明:“嘿,谁叫我阿爷就我这么一个,我不使劲败家赶不上他挣得快啊,岂不知我也愁啊!” 堂外郑慧猫着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刚刚站稳身子,身后的墙头上一根细绳连着酒葫芦就顺了下来,不一会儿又一件棉袍被丢了过来,一个纸包被衣服裹得严严的丢在眼前,郑慧挨个的收拾起来,学了声鸟叫,墙外几声咕咕的回应脚步走远。 郑慧披着棉袍,怀里揣着纸包酒葫芦,靠着墙边稳稳地站直身子,一簇绿竹在身旁摇曳着,月光下竹影打在郑慧的身上,风渐渐轻了一节节的支杆随着身影变得挺拔,郑慧抬头看看天边的明月:“真好啊,愿景国安宁祥和!” 接下来的几天,庆国使团明显感觉景国官员态度上的转变,在方略方面的协商方寸必争,但是离开了谈判桌那就化身成为了勤劳的小蜜蜂,端茶倒水伺候用餐,晚间还陪着游历京城,那叫一个服务热情宾至如归。 就是唯一的一点不好,就是庆国使团慕名已久的三楼十八坊这几日总是火情勘察,每次路过想要瞻仰一番,都被路口的衙邑以火情隐患劝阻,可看着里面灯火辉煌,人潮如织的景象不由地感觉这解释有些荒谬。 但又不能强行的闯过围挡进入吧?那岂不是让人家景国官员误认为庆国使团的官员饥色慕美?倒是小吃街的美食着实不错,每晚换着花样的吃喝,景国的官员对美食真是了解异常,藏在小巷街角的小摊食肆都能了如指掌。 据说这些小馆子可是号称没点饕鬄老客底蕴的美食家是找不到的,鸿胪寺里那个瘦的和麻杆一般的郑慧说的很有韵味,真正的美食都带有人间烟火气,市井街巷湖畔小摊最真实的体现人文乡情,吃的是绚烂的历史底蕴,放眼是盛世的人间烟火。 第75章 新邻居 齐钰这两天很是清闲,恢复了早起晨练的好习惯,一路小跑着跑出听雨巷,身后还跟着小萝卜瘦小的身影,齐钰为了照顾小萝卜脚步放慢了许多。 迎着清晨的阳光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唱着古怪的歌,不时伸展一下胳膊或是高抬一下腿:“小萝卜,开始的时候不用跑的太快或是太久,你身子基础差,要循序渐进的增加强度,开始时就这样慢慢活动开身体,一会儿跟我学打拳。我先教你一套基础拳法,这些天我看着给你和宝儿把身体补偿一下营养,你们兄妹自己生活吃喝方面太过简单,所以身体亏耗太多。” 一旁的小萝卜呼吸有些沉重,感觉自己胸口似火焰般燃烧着,腿上犹如加上了沉重的沙袋,此时听齐钰说话涉及到自己,只能无力地看着点点头,实在是喘息的说不出话来。 河岸边一大一小有板有眼的打着拳,一快一慢大的从容小的认真,直到在太阳的光线映射下,河面泛起了粼粼的金波,齐钰才带着小萝卜慢慢的向听雨巷走去。 路过巷子口时,几辆马车拉着满满的货物停在巷子口,有不少穿着伙计服饰的小厮来回搬运着,一架箱车旁的女孩子笑着走过来跟齐钰打了个招呼,齐钰回应了个笑脸,左邻右舍的除了自家一连四个小院,其他的倒是没注意过。 这条巷子不长一共也不过十来户人家,许是新搬来的邻居或是和黎掌柜一般买了小院偶尔来住的?齐钰看着对方侍从小厮的忙活着,自己也不便讨好的过去搭把手,点了个头带着小萝卜向自己的小院子走去。 车旁的女子回过身看向车内,一双泪眼凝凝的娇柔面庞,正紧紧地注视着齐钰离开的背影,颤抖的双肩看得出来女子的情绪有些激动,依旧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车下的女孩子一步踏上车架,将女子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女子的后背:“你看到了,殿下无碍,比从前更加的俊朗,以后我们守着殿下,再也不会让殿下面对危险了。” 回过头看着齐钰闪身走进门内的身影,女子脸上带着笑容,抱着怀中的女孩子轻声的说道:“瑶儿,殿下失踪不是你的错,你从小就被派去保护殿下,可以说你们是一同长大,没人比你更在意殿下的安危,楼里也是怕你留在庆国睹物思人,所以才把你放在景国管理这边的人手。既然如今已经找到殿下了,那就安心的保护好殿下的安危。” 瑶仙从激动的情绪里慢慢平复下来,贴着女子的耳边说道:“看到殿下无碍,我心里真的很开心,今后殿下就交给你们几位了,我在楼里把一切打理好,我们一起配合起来,绝不让殿下再出现危险,回去后我把人都撒出去,查一下殿下在景国的经历,看看有些什么线索,要不然殿下这般不急不缓的样子,既不象受到胁迫,也不象有什么牵挂,可是殿下一丝都没有回庆国的迹象,我还是不理解,也不放心,殿下到底怕什么?” 齐钰回到小院子里,一上午的时光悠然而逝,午后闲暇下来的齐钰带着彩儿和一杆小侍女侍卫开始了京城的游历。 一辆小马车加上两匹骏马,这奢华的阵容使得齐钰要穿街走巷的念想落了空,京城的风景也大多在丽水湖畔两岸,齐钰像个熟客般的带着大家又游走了一遍白塔寺。 上香祈福,几人又满怀期待的吃了一顿并不算好吃的斋饭,今日的湖畔书院居然很冷清,齐钰问过才知,书院的学子大多都去参加松山先生在白云书院的讲学,使得雨水湖畔少了很多一袋飘飘的儒士。 这也正好给了齐钰参观书院的兴趣,拿着公主府的令牌通过了门房的考证,一行人带着虔诚的心态一步步的沿着书院的景致浏览起来。 书楼前齐钰躬身施礼,碑林前齐钰驻足观赏,一行人都满是尊崇的约束自己的言行,陪着齐钰从一处风景看到另一处,走出院门的时刻,齐钰满是感慨的和小萝卜说道:“回去就给你启蒙,今后你就到这里就学,这才是你该来的地方。” 搞得小萝卜后面的游览都有些紧张起来,心里不停地猜想着,先生是不是不准备要我了?一行人乘兴而去满载而归,大大小小的吃食、蔬菜连带着鸡鸭鹅都被宝儿一手牵着。 回到小院子里,小萝卜实在是憋得够呛,自己忐忑不安的偷摸找到彩儿,悄悄地问起先生刚刚说话的意思,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适合赶马车?是不是觉得不称职要把自己退回去? 小彩儿也有些迷糊,但是还是很有责任心的表示自己去问问,看着小彩儿紧张的走进屋里,小萝卜怀着患得患失的心态焦急地在外面徘徊。 不一会小彩儿跑了回来伸出小手敲了小萝卜一下:“先生说了,哪有那么多的想法,一天天胡思乱想的,是炖肉不好吃?还是鸡汤不好喝呀!闲的没事看书去。” 小萝卜仔细品了一下这话的意思,那就是自己多心了呗!哎的叹了口气,自己刚过了几天好日子啊!怎么就这么多想法呢,看来就是先生说的闲的,那就安先生说的多看书吧。 巷子里离齐钰不远的一户人家正归置自己的家当,两个连着的院子从中间开了孔门,小果儿叼着一根牛肉干,一边吃着一边左右的审视着,脚下不停的走进东面的院子里,看着正搬运物品的几个虎卫。 慢悠悠的走到近前:“小付,你们几个安置到哪里了?”小付解着箱子的绳索听到小果儿的问话,一边干着活一边用眼神瞥着对面的院子的后墙:“在另一个巷子里,我们把和你们对齐的院子和把头的院子拿了下来,这样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应对。” 小果儿看了一眼院外的围墙,这倒是不错的选择,只要两三人手持连弩,这就是里外歼敌的好方法,把头的院子既可以放风,又可以实施前后包抄,加上小付手里的猎鹰和飞鸟应该可以。 小果儿正琢磨着,身后青黛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等到你来安排,今天都得住野外,这些瑶儿早就安排好了,在街面上还开了两家店铺,小付他们都是以店铺伙计的身份住在这里,要不然几个大小伙子住在一起,还不得让人心疑。” 小果儿随手从袖子里拿出装肉干的袋子:“吃,可好吃了,没想到这里居然买的到牛肉的肉干。” 青黛从袋子里挑出一根丢在嘴里,拉着小果儿走到一旁商量起来:“明日挑个时间,我们几个去拜访一下左右的邻居。” 小果儿眼睛一亮,想说什么又感觉不放心似的凑近青黛的耳朵小声道:“是不是用这个方式接近殿下?我就知道青黛姐姐最聪明了。” 青黛怜爱的摸了一下果儿的头发:“你还是去讨好你朝颜姐姐吧,自从半路上了我们的马车,你就再没过去和朝颜姐姐见过面,你出门时白芷可是把你交给朝颜姐姐的,你个小没良心的都忘了出来时朝颜给你准备了多少的好吃的。” 小果儿呀的怪叫一声:“我都忘了哎,我这就去找朝颜姐姐去,你都不早点提醒我!”青黛没好气的敲了小果儿一下:“你半路跑我车上,是我拉着你不许跑啊,还不是你玩的开心什么都不记得,朝颜姐姐在街面收拾店面,一会儿就回来了,你别乱跑了!” 齐钰此时也在问小彩儿是否看到有新的邻居搬过来,小彩儿兴高采烈的回复道:“早上你和小萝卜出门时那边的院子就有人开始搬家了,那边好像是在街面开布庄和货站的,掌柜的没见到,我就见到几个可漂亮的姐姐,笑起来可好看了,还和我跟蘑菇打招呼了” 齐钰听到是街面开店面的也就没有太在意,说笑着和彩儿谈论起小院子里的安排:“彩儿,你看我们在这里住着,你和小萝卜属于咱们自家的,小莲和蘑菇大童小童都属于公主府,虽然相处起来不用在意这么多的里外远近,可是毕竟有些事情上名不正则言不顺。我是这么想的,他们几个呢,奉银我们来开,平时也可以把临近的几个小院子统一的归纳整理,那样出行也好采买也好,都不用那么多的顾忌和客套,就当做是咱自己人来安排,公主平时也不会时常过来,要是来了就当做是客人好友的来访,院子和侍从的归属我们不去参与,那是公主府的。我们离开这里回于家铺子,他们也不用随我们过去,就留在这里照看这几间院子,你看可好?” 彩儿没想到齐钰和自己商量这些,出于自身的教导和习惯随即回复道:“这些不用和彩儿说的,先生自己做主就好!” 齐钰听彩儿回复才想起来,彩儿还是把自己的身份当做侍女仆从,齐钰喜欢彩儿的品性,喜欢这种时刻坚守自己本分的做事方式。但是喜欢不代表齐钰会这样的要求,彩儿的年龄还小,齐钰也的确是把自己当做兄长和长辈一般看待彩儿和小萝卜,甚至齐钰抱着宝儿时都感觉是在抱着自己的女儿一般。 齐钰从口袋里拿出小书院的门钥匙:“彩儿,这是书院的钥匙,你也留一把,家门的钥匙你我都要有,你就当先生是你的兄长,所以家里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 彩儿接过钥匙,用红线穿着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而后藏在胸口,感觉自己把所有的温暖都装进了内心深处,彩儿这次没有再把眼泪带入眼眶,而是俏颜欢笑的,开心的拍着自己胸口承诺道:“放心吧先生,我会把咱们的家看好的!” 第76章 西北 西北方无尽的山脉里,一行人狼狈的走出丛林,峡谷的出口处,阿吉躺在血泊之中,胸口的短刀还是自己出门时妻子给自己挂在腰间,和往常一样的抱着自己要自己保重,他和孩子会祈祷上苍,保佑着孩子的阿爸平安归家。 本以为这次的赏银很丰盛,可阿吉没想到这丰盛的代价居然是自己的生命,眼前飘过妻子的容颜,还有小阿古拖等在毡房外的身影,阿吉的呼吸变得急促,慢慢伸出的双手探向远方的身影,慢慢的歪斜着倒在死亡峡谷出口处,只有张大的双眼里透着眷恋和不甘。 丛林外的空旷地带十几个巨大的帐篷搭建在雪地里,牧柯一行人马走出峡谷,被景国安插的密谍接引到修整的围幛里,牧柯身心疲惫的躺坐在厚厚的皮毛上,一盆滚热的羊奶顺着喉咙倒入腹中。 滚滚的暖流滋润下牧柯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这一路上所经历的苦楚牧柯发自内心的胆寒,这不是沙场四杀,凭借气力和骁勇就可以战胜对手,和大自然争锋去夺得那一下生机,真的是拼尽了全力。 七百多人把一切能想到的储备和物资都装备到了极致,可是这狭长的山谷里骤风严寒,高温毒气,还有未知的生物毒虫,七百多人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了。 无数的马匹和人员留在了那段峡谷之中,能出来的都是自己身旁的精锐和千机里那群变态的家伙,一群女娃子居然能在那般的环境里毫发无损,简直是对自己的嘲笑。 密谍是常年在景国经商的商队掌柜,早早地把物资整理好等在山脉的出口,也算是让牧柯能有时间好好地调整一下。 这位掌柜的俨然一副景国商人的模样,举手投足已经看不出一丝草原后裔的痕迹,掌柜的取了个景国人的名字叫石康,也是这西北一方颇有实力的商人。 有着西北最大的马场,在玉湖草场饲养者无数的牛羊,同时也经营着粮食布匹和商队运输的买卖,如今这位西北名声响亮的大富翁,躬身站在牧柯的身前,谨小慎微的样子一点看不出那是在外叱咤一方的豪强。 牧柯喝过热奶,缓过那时刻濒死的状态,看着眼前的石康:“不必这般约束,来时听慕泰大人提起过你,不失一方人杰,能力才干都是一等一的,来时慕泰大人还给你带了书信,对你颇为挂念。” 石康态度依旧恭敬的给牧柯倒满奶杯,退后一步回复道:“我是慕泰大人从死牢里救出来,又替我免去了一家的冤屈,更是为我阿爸阿妈料理了后世。我本就是留存世间的一根野草,是慕泰大人不嫌我卑微,给我了展示自己才华的机会,我自幼随阿爸跑商队,所以如今一切不过是走回父辈的路,当不得什么的。” 牧柯欣慰的看了眼眼前的石康,这是一个不忘本的人,知道感恩也懂得谦卑,牧柯把手里的杯子放下,坐直了身子:“我这里修整两天,洗漱更换一下衣服,马匹能生存下来的都是良驹,也需要你带走好好照料,给我们换上一批好马和装备,我们不能耽搁太久,还要赶去京城。” 石康连忙应诺:“大人若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先下去了,您安排的事情日落前一定办好。”石康转身出了帐篷,走到另一座围幛之前,掀起帐前的门帘探头看了一眼,围幛内水汽升腾,硕大的木桶内一个妙曼的身躯似隐似现,石康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的脚面,不敢有丝毫的亵渎。 木桶内的女子似乎知道帐前石康的存在,并未遮蔽自己的娇躯,撩起一捧水花浇在胸前:“这西北军镇的官员能拉拢的就不要怕费银子,不能拉拢的想办法让其消失,换上我们的人,但是不要急于求成,如有战事短期不会影响到这里,这里是景国的天然牧场,能为景国提供源源不断的战马牛羊。也是景国唯一没有敌对国接临的地方,山脉和森林的阻隔给这里提供了足够多的土地,可以给景国军队带来足够的粮食补给。所以这里很重要,我这次给你留下十名女侍,是我蜂巢里培养出来的宠物,具体怎么调配你自己安排,记住一点她们出了巢就是采蜜的,所以要用到正确的地方。” 石康的额头微微冒汗,连忙沉声的应了声诺,倒退着走出围幛,出了帐门的石康才拿衣袖抹去头上紧张带来的汗水,和牧柯相比石康真的不愿独自面对帐内的女子,那种妖媚和狠毒结合一身的女子离得越远越是安全。 木桶内的柯迪迪抚摸着自己胸口的凸起,冷冷的哼了一声:“连看的勇气都没有,真不是个男人!”水桶里纤细的小腿慢慢翘起,脚踝上一弯金玲,玲玲作响。 帐内屏风后走出来两位背剑的侍女,将手里的毛毯缓缓地张开,柯迪迪站起身子将自己赤裸的身体包裹起来,纵身飘出木桶脚尖轻点木桶的边沿,轻轻借力将身体横移飘到铺满皮毛的木榻上,慵懒的横卧在一方软绵绵的靠枕上:“把小蜜蜂们交给石康,和百合说一声,哪个蜜蜂若是眷恋花丛,那就不用再回蜂巢了,没了毒刺的小身子可活不了几天的。” 牧柯和柯迪迪同样一明一暗的消失在西北军镇之外,牧柯等人混在石康的商队里进入关内,柯迪迪就像乌云隐入夜色,悄无声息的失去了踪迹。 石康皱着眉头坐在自己的书房里,离开西邙多年,早已经把一切的习俗都丢了一干二净,读书养花盘玩玉器,石康亦是完全把自己当做了景国的上层人士,交往的大多是世家公子,或是军镇里的高官。 整个西北几大州郡石康都有自己的府邸和铺面,来往在西北各地,走到哪里也是呼朋唤友,可以说现如今的石康最想做的就是把自己彻底的变成景国人。 自己孤身一人带着不多的银子,从西邙来到这里,这些年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走到今天完全靠的是自己的能力,这些年要不是前些时候的一封书信,自己几乎忘了自己的曾经,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办法抹去一切啊! 柯迪迪留下的十个侍女,除了被送给自己结交的权贵,又何尝不是对自己的一种监视啊!不是西邙人不知柯迪迪的可怕,那是魔鬼般的存在,柯迪迪曾经深入敌后,在裕杰部落里穿行而过,一夜之间整个部落三千多人在睡梦中死去,至死都带着梦里的笑意。 石康在西邙是听着这些传说过来的人,军机处里的病阎罗门下无数恶鬼,很多次的征伐之战战事焦灼时,病阎罗手下的勾魂使都会变身为军帐内的刺客,那种刺杀如影随形。所以石康内心不敢有一丝的背叛,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尽心的完成慕泰的交代,自己再是高朋满座金银斗量,可是自己毫无根基,也没有反抗的资本。 商国的学子和学宫教谕组成的队伍,在景国北疆的军镇下被截停下来,景商两国多年的征战,两国之间矛盾积深。 很多年来没有过民间或是官方的互动,所以军镇上下都对到来的车队抱有警惕和仇视,作为军镇的郡守和边军的将领,童无伤与秦镇既是无奈又有些苦恼。 两国交战从民间到军队都抱有深深的恨意,即使自己这里为了大局给予车队放行,可这支车队一旦进入腹地,那将会面临什么谁都说不清楚。 景商之战持续多少年了,哪个村落没有遗孤?哪个城镇没有战死边疆的父子?这一路上会不会被仇恨的景国人撕碎都不敢保证,自己都不敢保证哪支军队会不会冒充匪患屠了对方。 童无敌恨恨的砸了一下书案,气愤地表情里带着苦恼:“吃饱了撑的啊,这不是给我找麻烦么!虽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可你这不是没事找事啊!” 秦镇呵呵的笑着:“要我说就关着门不搭理他们就好,理他们做什么?”童无伤也是抱怨几句而已,这真的关着门不让进还真是说不过去,人家带着国书而来,只为参加松山先生与景国学府之间的文会,这是民间文化交流。 即使是两国交战也不会阻止这样的互通,人家是带着友好和诚意来的,是为了把湖畔书院战乱时期,留存商国的一部分图书给予归还,这般名义来参加文会你如何阻止啊! 童无伤这里正在发愁,军镇外马车里商国丘山学宫的掌院手里捧着竹卷,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津津有味的读着书,对外面的争执和喧哗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于行简是个十足的儒士,书院里教书育人着书立传,虽也教忠君爱国也谈时事政务,但是自己更多的还是处理书院里的庶务。 这次带队出行也是学子们和教谕们力争,老山长实在是不厌其烦,所以才去君主那里求得国书,让自己带队前往景国,自己虽是带队之人,可学子们真正尊崇的可是后面马车里的学宫二学士。 一位是儒家的大儒庄唯庸,一位是法家的大儒章端,这二位是学宫里的镇宫之宝,门下弟子无数,也不乏名下弟子才学出众身居高位,在商国也是备受尊崇,学宫出于安全的考略本不愿让二位出使景国。 可是这二位也是上表陈情,苦于景商两国常年征战,力求寻找一条罢战止戈之路,化解两国的矛盾纷争,消除长久以来的仇恨和积怨,试图通过文化上的交流融合,来为两国的关系找一个纽带。 其实作为于行简或是朝堂上的帝王和朝臣来说,难道不知道这是痴人说梦?难道二位真不知道战争是利益的诉求,无非是老了需要谋求身前身后名的时候了,想着自己给自己留下个不亏欠自身学派的名声。 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帝王也好朝臣也好都不会把话说透,给一封国书去添一抹风采权当是尊重老人家,再说这个名义上的出行透着高光和赞誉,即使景国也愿意接受这个理由的出行,也会给与一定的尊敬。 第77章 试探1 童无伤的烦恼还没等到午时,就被从京师八百里加急的银羽传书给缓解了,陛下接到来自湖畔书院的上表,同意商国学宫的游学,并责成边城卫所派五百骑兵护送入京。 童无伤对这群手无寸铁的学子虽无恶感,但也说不上抱有善意,随即将手中的密旨交给秦镇:“这派兵护送之事你来安排吧,还有对外别提什么学宫或是书院的文会什么的,老百姓可不认这个,就说商国尊崇湖畔书院,护书人为国留史,派学士护送湖畔书院遗失的珍贵书籍,上京归还书楼,这样好听些,也能被百姓接受,免得车队被干扰。” 秦镇点点头摸了下自己飘在胸口的胡须:“我来安排吧,提前派快骑十里沿路喊话,有个大意在咱这边,的确省去好些麻烦。” 午后刚过五百骑兵顶盔戴甲手提马槊,沿着车队两侧奔驰而过,带队的校尉冲着车队的头车高喊道:“奉陛下圣令,护送学宫弟子入京。” 随即调转马头,后队变前队引领着车队进入边城,沿途的商旅行人与边城的百姓远远地站在道路两旁,目光里带着冰冷和漠视,没有喧闹没有欢呼,更没有唾骂和怒吼,只是安静的看着车队的车轮吱吱的压着路面而过。 气氛有些压抑,无论护卫的骑士还是坐在马车内的商国学子,都有一种紧张的情绪,再没有沿途两两相聚高谈阔论的激情,沉默肃穆,耳旁传来仿佛有千百人心跳般震动的鼓声。 学子们不自觉的喉结耸动,手掌抓在窗格上微微泛白,直到车队远远地驶离了城镇的中心,那份压抑才逐步的缓解下去。 边城几代人无数父亡子代,兄去弟从,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家灵位满堂,即使从其他地方来到边城的军士,那也是有多少人把一腔热血洒在这方寸之间的土地上。 可以说每一面城墙都是用勇士钢铁般的骨骼搭建起来,用满腔的鲜血浇灌铸成的。所以有活着的商国人踏过边城,那都是对英魂的不敬,童无伤放下手中的鼓槌,这是对英魂的告慰,这是自己对英魂的歉意。 小果儿抱着大大的包裹从隔壁的院子喘息着跑到另一个院子,还没走出院子中间的孔门,就高声的喊道:“朝颜姐姐,我来啦,我和你住在一起啊,我来陪着你啦!” 紧走几步用脚尖抵开房门,把包裹高高提起自己挪到屋里,侧过头看看侧房里正在收拾的朝颜姐姐,快步的挪过去,把手里的大包丢在床榻上,娇喘着粗气:“累死我了,朝颜姐姐我晚上和你一起睡,我自己睡不着!” 朝颜把小果儿的打包向一边扒拉开,没好气的说道:“我刚铺好,乱丢,你怎么不陪你青黛姐姐啦?半路跑下车我看你这两天很是开心呢,是不是人家嫌你吵闹把你轰过来了,没人要了才来找我。” 小果儿一把抱住朝颜的胳膊,小脸袋凑在朝颜的胳膊上蹭着:“才不是呢,我这么可爱,我就是想和朝颜姐姐睡在一起,我这么乖,朝颜姐姐肯定不会嫌弃我的。” 看着这个没脸皮的小果儿朝颜瞬间被打败,用手揉乱了小果儿的发箍,看着小丫头撅着小嘴摆弄头发,自己的脾气一点都没留下,瞬间就消散了,这个小家伙来时白芷特意交代过,一定要照顾好她也要管束好她,这没几天就敢跑下车好几天不露面,你要是不找她她一定会认为你对她放心无比的,她就自认为她一定是那个让人最省心最放心的。 朝颜把果儿的包裹拿过来:“赶紧打开,把衣服都叠好收拾起来,在包裹里都压得褶皱了,穿的时候怎么办,还有你老是藏吃食,下次别把吃的东西放在包裹里,让油水浸了衣服还怎么穿?” 唠唠叨叨的帮着果儿把东西收拾好,拉着果儿做到梳妆台前,把手里的铜镜递给果儿,自己拿起一把牛角的梳子,给小果儿把头发一点点的梳理整齐。 做惯了照顾比自己小的妹妹们,朝颜梳理的头发又顺滑又有型,小果儿冲着镜子里自己吐吐舌头,做了几个鬼脸,很是自恋的自言自语:“没有比你更漂亮,更可爱、更乖巧的女孩了,果儿是最好的。” 朝颜听着果儿自恋的夸赞自己,笑的眉眼都靓丽起来,这样的小娃娃确实是可爱的,加上果儿精致的面庞,白皙的皮肤,若是再过几年还真的出落成国色天香般的靓丽美人。 齐钰今日的情绪很好,阳光暖暖的照着小院子里的中庭,墙角的绿竹被小萝卜用清水从上到下的清洗了几遍,灰尘散尽后透着亮丽的光泽。 竹叶有些泛黄还带着坚挺的一丝绿意,地面被擦拭过摆放了几盆绿植,石桌上新做的茶盘和泥塑的煲茶炉摆放整齐,齐钰挑了几块木炭放在炉子里搭上陶壶,茶盘里的紫砂壶里投入一包岩茶。 一早上没听到宝儿的口琴声,齐钰还有些想念,回到屋里拿出自己常用的大一号的口琴,坐在园子里的竹椅上,这把竹椅是大童昨天夜里扛回来的,据说是工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按照齐钰给的图纸制作出来,一把明式的圈椅,紫竹所制极为雅致和富有韵味,加上桌面上的竹制茶盘,这才是真的茶事。 等着炉火上的陶壶烧水时间,齐钰把口琴用布擦拭干净,曲调悠扬欢快,仿佛带着春天的生机,齐钰自我陶醉的眯起眼睛,身躯跟着曲子摇曳。 彩儿一手拿着针线缝制着新改的被褥,一边透过窗听着齐钰吹奏动人的乐曲,小莲把被子的一角提起整理着褶皱,阳光透过窗棂映在床榻的栏杆上,光亮里夹杂着温暖,和小莲此时的心情一样,暖暖的透着光亮。 昨日彩儿和自己说了齐先生的安排,虽然要征得公主的应允,可是齐先生的举动和安排透着亲近和温暖,彩儿给自己等人定的月奉是公主府的三倍还多,是先生的安排。 自己可以给家里多拿回去些银子,弟弟的束修和家里的房子修整都宽裕很多,小蘑菇还有个哥哥也快要娶亲了,这下子妹妹这里可是给哥哥先添了彩礼。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彩儿在屋内高声应答,下了床榻穿上自己的小靴子飞快的跑出屋门。齐钰也停下了吹奏,这个时间会有谁过来?大皇子和公主这两日都腾不出时间来,自己在京城没有认识的人啊! 彩儿打开门先是一愣而后开心的喊道:“漂亮姐姐你们好啊,有什么事情么?”门外的朝颜、青黛和小果儿几人提着竹篮纸包登门探视邻里来了:“妹妹好,我们刚刚搬来,昨日忙着归置没来得及拜望邻里,今日登门是来和邻居见个面,以后左邻右舍的难免相互间照应。” 说着提起手中的礼物,后面的小果儿把竹篮提的高高的:“好吃的,林记的百花糕蜜糖酥!”精致的笑脸透着亲近,彩儿连忙展开大门,侧过头对齐钰喊道:“先生,邻居来拜访!” 齐钰站起身来点点头:“请客人进来吧!”彩儿高兴地拉过青黛的衣袖:“姐姐快进来,先生在院子里喝茶。” 青黛几人整理了下衣衫,跟着果儿走进院子,一眼望去院子里站立的男子面色温和容貌儒雅,带着笑容的脸上透着纯粹的善意与平和。 几人走进院子后给齐钰见礼,递过手中的礼物,齐钰身旁的彩儿连忙接过摆在石桌上,齐钰指指院子里的竹椅:“坐吧,邻里之间随意些就好,还未恭贺乔迁之喜,反倒让你们提前拜访,有些失了礼数了,见谅!” 几人落座后有些拘谨,朝颜赶忙凑着话题回复:“没什么的,您都说了邻里之间随意些就好,还不知先生贵姓啊?”齐钰一边回复朝颜说的话,一边把冒着热气的陶壶提到桌面的壶承上:“免贵姓齐,单字一个钰。” 青黛眼光一闪很快的掩饰过去,朝颜环视了一下小院子:“先生这个院子和我们那边好像大小都差不多,不过墙角的绿竹倒是给这院子添了雅致。” 齐钰给茶壶倒上水,也环视了自己的小院子一番,昨日冲洗的绿竹确实给院子增色不少,齐钰笑了笑:“这一排院子建的时候可能就是为了清静雅致所修,好像是大小都差不了多少,个别的大些也有限,我也是才搬来不久,也不是特别的熟悉,说实话我还没有在这一片仔细地看过。” 回过头吩咐彩儿去洗几个苹果,这次匆忙的一趟,倒是记得给宝儿把苹果都带了过来,齐钰想着明年春天看看能不能培育个苹果幼苗,自己也种上。 彩儿倒是很大方,没有露出不舍的样子,快步的跑到伙房去清洗苹果,朝颜接着问道:“听彩儿称呼您为先生,那先生是教书育人的师者?” 青黛和果儿不参与谈话,但眼睛一直在齐钰身上观望,印象里大殿下体弱消瘦,可齐先生看似身材消瘦,可和不健康的瘦弱有很大的差别,这样的身材就像自己和果儿一样是经过锻炼带来的紧致。 果儿装作无聊般的站起身,在院子里转悠着看看绿竹看看水塘,溜达着走向齐钰身后的桂树,假装不懂的问道:“先生这是什么树啊?” 齐钰回头看了眼小果儿,小丫头年岁应该不大,比彩儿稍微大些,眼里的伶俐和神采一看就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这是桂花树,到了开花的季节满园飘香,淡淡的很好闻。” 小果儿啪啪的拍拍树干,抬头看着高大的桂树,待齐钰转过头才低下头来看向齐钰,眼里的明亮瞬间一闪,又呵呵的笑着:“我去看看刚刚那个可爱的小妹妹!”一边说一边乐呵呵的找彩儿去了。 朝颜连忙开解道:“我的小妹妹有些活泼好动,先生勿怪!”齐钰笑着摇摇头:“这个年龄天真可爱,正是好动乐观的时候,这样很好,无忧无虑的充满快乐,彩儿也是这样,每天都像快乐的鸟儿一般。” 伙房里不一会就传出来彩儿与小果儿嘻嘻哈哈的说笑声,齐钰侧过头听见笑声眼角也微微弯起,想到刚刚对方问自己的问题还未答复,觉得有些失礼回过头来歉意一笑:“刚刚说到彩儿称呼先生的问题来着,我在城外北面的桃山上有家小书院,平日里教孩童们识字,所以彩儿称呼我为先生。” 第78章 试探2 青黛看齐钰将陶壶的水倒入一个不大的泥壶,而后又快速的摇晃倒在一个水盏里,很好奇的看的津津有味,齐钰一拿起茶壶好像就有些投入,全然忘却了身边的几人。 直到一番程序冲泡出第一杯茶水,齐钰才晃过神来,从杯架上拿出几个小茶盏,用陶壶的热水冲洗干净,拿起竹制的夹子夹起,放在朝颜与青黛身前,端起茶海给二人倒了一杯:“尝一尝,这是我很喜欢的茶,滋味醇厚甘爽怡人。” 青黛和朝颜都没有喝茶的习惯,但是看到齐钰这繁琐的流程下如此认真对待的饮品,那份雅趣伴着洒脱的姿态,这杯茶水估计也是别有一番滋味。 二人端起茶杯小口的品着,淡淡的烟熏味道,一丝苦涩,入喉醇厚,回味甘甜,一口品出来这般分明的滋味,再加上水汽飘起的茶香,二人才觉得齐钰这般操作对待的原来是如此品质的饮品。 齐钰没有去问滋味如何,每个人口味不同,对味道的感受都不一样,给自己添了杯茶,齐钰问道:“我听彩儿说你们是在前面街上开铺子的,是经营布庄和货站生意?” 青黛在一旁开口回复道:“是的,布庄里经营从庆国运送过来的布匹和丝锦,货站的生意也多是与庆国来往交易。” 说完看着齐钰的眼睛,齐钰看到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错过目光低头端起水杯,倒不是齐钰有别的想法,只是被女孩子这样盯着有些囧:“看来你们做的生意还是蛮大的,两国之间的贸易可不容易,路途遥远又有繁琐的关系需要疏通,一般人可做不到,看来你们东家真的很有实力。” 朝颜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是东家,可当不得先生这般夸奖!”齐钰这次真的震惊了一下,能做到景国和庆国通商的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女孩子,齐钰连忙抱了抱拳:“不知者不怪,不曾想做这般生意的,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女掌柜,巾帼不让须眉,佩服!” 朝颜浅笑着摆摆手:“无妨,本就是家中无人可用,所以才强撑着当起了家,今后先生如是对庆国的物品或是什么感兴趣,我这里可以代为先生顺路捎过来。” 齐钰忙举起杯:“以茶代酒,在此谢过了!”彩儿和果儿一前一后的跑出来,小果儿嘴里还叼着大大的红苹果,彩儿捧着小竹篮,里面有七八个苹果,满脸笑容的捧给青黛:“姐姐们,算是我家先生的回礼。” 青黛连忙接过来,倒是不客气的拿起一个凑在鼻子前闻了一下:“好清甜的果香味啊!”朝颜也被大苹果的样子吸引了,凑过头摸着红红的苹果,这个季节看到红润的水果,女孩子都会喜欢。 这可是一下子送到几个女孩子心里了,连客气都没有的两人一人抱起一个,一口咬了下去,甘甜的水果滋味甜到心里。 齐钰看到刚刚还端庄稳重的二人顷刻间露出小女子的样子,连忙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笑意,朝颜和青黛小口的吃着苹果,果儿已经咔咔的就剩下一个果核了。 果儿倒是适可而止的拿出手帕擦擦手,给了齐钰一个大大的笑脸:“先生家的大苹果真好吃,谢谢先生了!”齐钰对这个爱笑的活泼女孩很喜欢,也回复了个大大的笑脸:“你要是无事时可以来找彩儿玩,我这里可以随时吃到不同的好吃的。” 小果儿点点头很认真的冲彩儿说道:“彩儿妹妹,我们今后是朋友了啊,我没事了就来找你玩。”小彩儿也喜欢这个开朗的姐姐,高兴地点点头:“嗯,你闲下来就来找我。” 朝颜和青黛吃着苹果看着果儿就这么拉近了关系,心里倒是放松了不少,二人就怕忽然的亲近引起齐钰的猜忌,二来几人刚刚到这里还没有熟悉情况,不知道这附近是否有危险和监视。 这次前来拜访是让齐钰能有个初步的印象,为以后突发的事情打个基础,二来也是凑近观察一下,这位是否真的是失踪的太子。虽说有一丝希望庆国都会不计代价的进行营救,可是要是真的对太子的身份做出验证,那将来不管付出什么都是值得的。 几人开心的告辞离开,出了院门果儿挥手和彩儿告别,直到看到彩儿关上院门,果儿脸上的笑容才散去,随即满脸严肃的一言不发加快脚步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青黛和朝颜对着院外的高墙处看了一眼,几片碎瓦慢慢的挪回原来的位置,回到小院子里果儿迫不及待的拉着朝颜和青黛走进屋内,小脸紧绷的严肃表情让青黛和朝颜也紧张起来。 小果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折页,慢慢的从桌岸上推到青黛和朝颜身前:“殿下的画像和主要特征,画像有几分相似,但是耳后的月牙胎记是伪装不了的,那就是殿下本人,所以现在事情才开始复杂了。” 朝颜点点头把画卷凑在烛火前慢慢点燃,直到烧成灰烬才丢在桌面的香炉里:“我刚才试探的问道,殿下今后若是有从庆国捎带的物品可打个招呼,可是我仔细观察发觉殿下的表情里没有丝毫变化,好像对庆国的事情没有一丝波动,这很奇怪即使有危险或是监视,那最少也会有神色间的差异,可是殿下那里一点都看不出来。” 青黛也皱眉深思,颇为不解的说道:“我问殿下的名讳,殿下说是姓齐名钰,若是隐瞒大可改变姓氏,为何姓氏不改偏偏改了名?” 朝颜把香炉的盖子扣上,拉起小果儿的手:“今天果儿很聪明,拉近了和小侍女的关系,那今后就可以常去和对方聊天增进友情,也可以从侧面多些了解。” 果儿点点头,脸上的严肃慢慢的变得温和,看了两个姐姐一眼:“殿下虽然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可是殿下真的很随和,也很俊朗,虽是一袭布衣可也满是文雅之气,说话不多可看得出眼神很是纯净,没有因为姐姐们的容貌表现出一点点的轻浮,这样的殿下真的很好呢!”朝颜和青黛也颇为认同的笑了起来:“是啊,这才是我们的殿下。” 果儿几人离开后齐钰拿起茶杯,慢慢的闻着茶叶的香气,他能看出几人刚刚的表现带有一丝的探寻,自己可能最擅长的,就是甄别各类的眼神和话语的技巧了,刚刚的对话里有哪句是探查,哪句是客套他心里明白。 可是齐钰也有疑惑和不解,这几个女子过来的真实意味是什么?按理说彼此之间没有交集的可能,那过来这一趟难道是探查底细么? 齐钰没有从自身的角度来思考,他只好把问题想的更贴近现实一些,齐钰估计对方是商人又是女眷,所以对于居住环境的安全更为在意。 至于庆国的密谍什么的只是脑子一闪就丢到一边了,哪有言明身份国籍的谍子?既然和自己无关齐钰也就不再在意这些了,想到湖边舞动的那个身影,自己要如何去验证呢? 过了这么久的时间,齐钰心态已经平和很多,对于身世的探索齐钰并不执着,从随身物品和衣物可以看出来自富裕或是有权势的家庭,但是受伤丢在古墓里,那就是查出来也是爱恨情仇之类的,顺其自然吧!若是真的有一天面对来自过去带来的危险,那就把一切做个了结。 西邙的使团兵分三路,分别驶向南理十六国和商国景国,不同的是,前往景国的使团带着迎娶景国长公主的国书,而驶向其他两国的,则带着与之缔约的盟书。 西邙的使团由两千铁骑组成,鸿胪寺的官员大多也是沙场上下来的宿将,只有少部分的文官,大多也是西部战败国里最先对西邙表现出善意的亡国旧臣。 这些年来在西邙的朝堂上能站立的朝臣,大多都是与和隆帝一起征战多年的老臣子,能被接纳站在高位的一些新人,也大多是在那些被征服的旧国里都声名鹊起的能臣干吏,或是一方大儒。 投诚过来的官员和归降的官员,则是经过了漫长的审查期,大多都被安排在那些不重要的部门,就如现今的鸿胪寺一般,西邙的对外交涉,和其他国度完全不同。 向来信奉手里战刀和胯下骏马的西邙,只有一条对外的邦交国策,要么降服要么战争,西邙崛起的路途上不需要临近的友邦,只有属于西邙统治的国土和臣民,只有交出手里的军队和国玺,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人。 使团的马车里鸿胪寺的副卿科迪诺叼着一截毛毛草,下巴一扬一扬的轻颤着,随着马车的颠簸晃动着身体,脚下的毡靴脱下来丢在一角,光着的脚掌交叉着垫在包裹上,眯着的眼睛望着窗外的飞鸟和落日下被浸染成红色的晚霞,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后腰:“拿不动战刀了,这腰上的旧伤一劳累就酸痛,现在骑个马都不敢加快马速。” 对坐书生打扮的男子放下书卷,把自己一侧的窗帘慢慢放下,打了个大大的哈气,抬头撇了一眼科迪诺嘴上的毛毛草,自己也从马车的箱板上拿起一根叼在嘴上,漫不经心的说道:“这不是挺好的,放下刀了就安心养老,鸿胪寺这事情本来就少,也没有那么多的公务让你操心,你看啊,一来没有各国的驿馆需要管理接洽,二来没有对外的贸易,没有互市的关口需要监管收税银,鸿胪寺里俸禄一分不少,你呢,酒照喝肉管够,平日无事了还能看看书练练字,这样的差事到哪都是个美差!” 科迪诺沉默了一会,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你这符国的相国都能放下,我这战败的降将有什么放不下的!” 书生从衣袖里拿出个陶罐,掀开罐子上木盖,凑在嘴边喝了一大口,慢慢的随着喉结涌动哚入腹中,哈的吐了口酒气:“以后这话冲着草坑说去,别和我叨叨,我现在是西邙的礼部侍郎,现在挺好,妻贤子孝儿女双全!” 科迪诺呸了一声:“你倒是不放下啊!你符国的君王就是个孬种废物,一丝不挂的穿着羊皮爬出城门,一路跪着捧着祖宗的基业拱手祈降,几十万军队连一根箭羽都没飞出城门,那他妈的是帝王啊!哪怕一头碰死都对得起列祖列宗!” 书生眼神恍惚了一下,拿起酒罐给自己灌了一口,眼睛望着对面窗外的夕阳,那刺眼的红色弥漫天际:“他死的时候我在他册封的王府外,老太监出来对我说,他死的时候很安详,他说他的卑微换了一国的安宁,也给了我们所有人一个脸面。” 科迪诺眼里依旧含着鄙视和嘲讽,不自然的喃喃道:“可他是帝王啊!” “是啊,他是帝王啊!可他最终选择了最不愿接受的方式结束,他是懦弱,可是他也悲哀,多数的朝臣都为了苟活而放弃抵抗,西邙的一路杀伐一路灭国屠城,已经把很多人的脊梁打断了,多少人背叛和私下通敌只为留存性命,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啊,他只想给我们这些老臣一条活路,他若自尽,我们也得尽忠啊,一家悲好过万家悲啊!” 科迪诺想到自己的军队和那些倒下的老友,发出一声长叹:“哎!”对面同样的传来一声叹息:“哎!” 良久之后两人对视一眼:“耘承,对不住了,以后不提了。”谭启纶递过自己酒罐:“无妨,已是过往云烟,如今我是礼部的侍郎,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一家安稳度日就好。”马车压着路面缓缓前行,是啊,总要前行。 第79章 席璇儿的担忧 商国的车队也在前行,南理的学子和大儒也在几艘大船的停靠下进了景国的都城,虽说两国敌对,可在南理付出了两座城池的代价下,这几年倒也相安无事。 毕竟单靠南理一国之力,是无法从战争层面来从景国获取利益,只有完全成为一个整体的南域十六国,才是景国最不愿看到的战争场景。 这也是范言义无反顾的踏入南域,合纵联营之下瓦解同盟,最终把一次侵略战变成了诸国乱战。 这几年南理也是哑巴吃黄连,不止在景国这里吃了亏,在南域十六国的疆域内也是里外不是人,好好的一个盟主,梦还未见到不朽就把自己先搞丢。 这次学子和大儒的到来倒是景国一路护卫,尽可能的给了南理国的学子们照顾,不论车船住宿还是随行的护卫,都是无可挑剔,也把大国的礼仪风范展现的淋漓尽致。 进京的学子和儒士被安排在南理自己的驿馆里,十几辆大车拉着食材和美酒送进驿馆,这使得带队的老先生赞叹不已,两国虽然曾经敌对,可景国对文人的尊崇真是彰显大国气度。 大皇子席童这两日是忙的不可开交,各国的学子大儒还有大国的使团进京,自己如今统领御林军要保证皇城的安全之外,还要配合京兆府和四门卫梳理京都的防卫,席童这几日几乎住在军营之中,感觉比边关作战还耗费心神,好几次想着腾出时间来找齐钰做上两个小菜喝点小酒,可都被繁琐的事物给耽搁了。 席璇儿的书房里也时不时的有人员进出,扶摇阁作为景国的密谍司从席璇儿接手,便把触角散布在景国的各个角落里,扶摇阁有一整套资有的运转体系,无需国库里拨款。 每年查处贪腐和渎职的罚没款项里,七成作为密谍司的运营费用,但是偌大的一个景国,每郡、每城各部衙以及民间江湖,扶摇阁的人员太过庞大,所以资金也是紧紧巴巴的。 有参奏权却无无独立执行权,可以说是职能大职权小,可也没人敢在自己的职能范围内欺上瞒下,三年一轮值出了差错那是致命的,。 是扶摇阁却是悬在众人头上的一面镜子,因为扶摇阁参奏一式三份,御史台复核参奏、大理寺审议、刑部拿人,一套流程之外还有着公主府的备案和复查,哪个环节出了差错公主府里可是会直达天庭。 近日来,随着都城内各国人员在短期内蜂拥而至,扶摇阁在京城的监察工作量也加大很多,京城里撒出去的人手每日带来海量的信息,甄别筛查有了值得深究的还需要探查,公主府的书房分为外书房和内书房。 外书房是扶摇阁的几位阁主办公的地方,内书房则是公主的办公之地,此时外书房里人声嘈杂,刻意的压低了说话的声音,可人员众多依旧和蜂巢一般嗡嗡的嘈杂。 内书房里席璇儿正拿着一份折页沉思,这份尽早送来的密鉴,被七巧直接提出来送至公主的书案上,这份是关于齐钰的信息,密鉴里负责探花街区域的巡查密谍。 上报了这三天来探花街的人员变动,新开的商铺,新的住户信息,来自庆国的商人开办的布庄和货站,人员近三十人人,加上马队车队的役从护卫人员居然有两百多人。 虽说使团这次出使的主要目的是商谈加大互市规模,可在还没有正式的谈判结果出台之前,这样一个规模虽不算过大,却全是精壮的商队立户探花街,无疑是要引起注意的,尤其探花街上是公主和几位皇子常去的街巷,筛查的更是精细。 对于听雨巷里和听雨向前街的住户,以密谍的探查来看,对方无意间暴露出来反向侦查的迹象,代表对方的身份不只是商人和商队那么简单。 那居住在这里的目标会是什么呢?如果是自己或是皇兄泄密的那环节出自哪里?不行必须加派人手进行秘查,决不能出了差错。 齐钰这两日过得很是清闲,公主府里给制作的蒸馏器具送过来后,齐钰让小彩儿和小萝卜去买了几坛粮食酒,在小厨房的炉火上架起设备。 当第一滴酒液顺着竹管滴落下来,齐钰兴奋地一挥手:“成了!”直到几坛酒水连着被蒸馏了几遍变成半坛浓液后,齐钰用筷子沾着酒液滴入嘴中,有些酸涩和纯粹的蛰舌辣味,度数无法确定,但是应该不低于六十度,齐钰喝过一款高度的衡水老白干,酒香浓郁滋味比这个厚重,但不及这个火烧火燎的干烈。 把蒸馏好的酒液用麻纸缝上坛口,放进自己卧房的书架下,齐钰在书案上拿过纸笔开始记录自己蒸酿的过程,把时间换算成如今的时辰和刻。 各类的注意事项整理成规范的操作流程,这就算是基础的低配版酒精制作规范了。 花卉的事情只有等大王妃和二王妃来协调了,到时候两项合成后自己再购置些香料,基本上香水的事情也就算是完成了。 昨日和小彩儿聊天时彩儿说道过,景国虽然废除了奴隶制度,不得把良籍变为贱籍,但其实不然,贵族富商或是世家依旧拥有大量的奴仆,依旧有不少没有土地或是家乡遭了灾的流民,把自己贩卖给他人,唯一不同的是贩卖期为十年,甚至一辈子,只要给官府出具文书时写成雇佣关系就可以。 齐钰当时哑然失笑,这不就是大明朝万历皇帝时的流弊么?景国如今看似祥和,皇权与世家贵族应用平衡的关系休养生息,可是在齐钰看来这种平衡才是最大的不稳定。 也许景帝内心也明白,可是谁又有勇气打破这一切呢?百姓从战乱里存活下来,好不容易得到了安宁,哪怕这份安宁里充满无奈,可最少是活着可以期待着。 齐钰本就想去收养些孤儿,或是戎边将士的遗孤,和彩儿聊了会天,反倒把齐钰聊得有些索然无味,和席童席璇儿接触这么久,有颇多的好感。 小村的生活多姿多彩,也听秦拓、小七和皇子们讲述和描绘,听闻了不少这个朝堂里的良臣和能士,所以对景国的国情和朝局一直抱有非常不错的观点。 可是听彩儿讲述自己小时候的经历,讲述那些和彩儿一般的人的经历,齐钰忽然间觉得有些憋闷,有种东西堵在胸口般,原来自己听到和看到也许并不真实,或者说大家和自己讲述的不存在欺骗,只是大家都愿意接受和赞颂美好的人或事情。 午间,一壶彩儿采买来的梅子酒,一盘齐钰自制的白斩鸡,很难得的自斟自饮起来,院子里有些阳光但依旧有些寒冷,但是在伙房里和书房里忙碌半日的齐钰,还是感觉院子里的清冷舒服一些。 看着宝儿大口的吃着鸡腿,彩儿和小萝卜有滋有味的喝着鱼汤,这感觉很舒服,齐钰有些自责于这两日自己思考的问题,自己只是书院里的小教谕,一个乐天知命的再世人,能有一份安宁,有几个既可以谈天说地又能给自己一些庇护的朋友,其实足够了,太沉重的问题本就不是自己应该考略的事情,也不是自己能改变和参与的。 难得糊涂不只是一种生存的方式,也是对自我认知的一种态度,看着自己身边这两个大娃娃一个小不点,这将是今后和自己相依为命的家人了,快快乐乐的挺好。 午饭还没结束,院子外就有了嘭嘭的敲门声,“彩儿彩儿”的呼叫声满是欢愉,彩儿丢掉手里吃了一半的排骨,快步的跑去开门,听声音就知道是昨日和自己聊天的姐姐,拉开院子门还未站稳身子,就被外面的小果儿抱住了胳膊:“彩儿妹妹,我来找你玩了,哈哈哈!” 充满元气的的笑声颇具感染力,彩儿很是开心的举着自己的手用胳膊碰碰小果儿:“果儿姐姐,我手上有油,你先进来啊!” 小果儿侧身进了院子,满脸欢笑的先给齐钰问了好,而后一眼看到嘴巴吃的和小仓鼠一般鼓鼓的宝儿:“哇,谁家的小娃娃,好可爱呀,快让我抱抱!” 宝儿显然还不习惯被人如此热情的招呼,脚下小步子快快的挪到齐钰身边,将半边身子趴在齐钰腿上,扭着头小心地看着果儿,小果儿噗嗤的笑出声来:“你这个小娃娃,哈哈,别让我抓住你呦,抢你的鸡腿,抢你的肉肉。” 宝儿躲在齐钰身边胆子大了很多,扭着小脑袋很是气愤的回复道:“打,打!”齐钰呵呵的拍着宝儿:“果儿,吃过饭没有,我们吃清炖排骨,过来再吃点!” 小果儿看看桌面的陶盆,很是为难的嘟嘟嘴巴:“我都吃完了才过来的,早知道我就留着肚子了!” 小彩儿拉过果儿坐在身边,不由分说的拿过小碗盛了一块:“再吃一点,先生做的,可好吃了!” 小果儿一听齐钰做的嘿嘿地笑着端起碗,一手捏住排骨的一边凑到嘴边,冲齐钰露出个笑脸,一张口咬在排骨上,撕下一块快速地咀嚼起来。 彩儿在一旁期待的神色笑问道:“先生做的好吃吧,果儿姐姐!”果儿一边嘴里不停地吃着,一边眉眼弯弯的点头表示赞同。 彩儿也拿起自己没吃完的排骨,嘻嘻哈哈的吃起来,有了小果儿的午餐时刻变得欢声笑语,就连宝儿最终也被果儿抱在怀里,喝着果儿细心喂自己的米粥。 齐钰一小瓶酒喝完,便不再贪杯,简单的吃了些主食便开始了午休时间,院子里果儿帮着彩儿收拾完桌面,拉着彩儿在那讲述自己的游历故事。 讲庆国的风景和民俗美食,时不时地彩儿也凑过去悄悄地说着自己看到过的风景,果儿不时的转换话题,一会儿美食,一会儿景观,不一会就又讲到服装和饰品,还炫耀的把自己手腕上的金丝缠绕的小手环给彩儿看。 彩儿也举起自己的小手环布灵布灵的晃动着:“我这个是整套的可好看了,是先生第一次把彩儿带回家的礼物呢,先生说是家人的一份见面礼。” 果儿很是配合的夸赞道:“嗯,真的好漂亮,先生对你们真好啊,还给你们送礼物呢?” 彩儿神采飞扬的姿态表示这自己的自豪感:“先生最好了,还教给我怎么制作美食,还教给小萝卜读书写字呢,小宝儿都有自己的小口琴呢!” 果儿呀呀的表示惊奇:“先生会的好多呀,我看先生风采俊雅,读书识字,还会乐器,那一定是出自世家名门喽!” 彩儿摇摇头:“我只知道先生是在城外的小书院里教孩子读书识字,至于先生的家室和出身倒不知道,好像从未曾听先生讲过家人,也没有见过有外人来见过先生。” 果儿连忙转换话题:“先生的字一定写的很好吧?”彩儿点点头:“很棒的,先生的书法特别好的。” 果儿适可而止的停下探寻,开始和彩儿说起各种各样的好吃的,两人说着说着都有些忍不住咽起了口水,齐钰午睡醒来看到窗外两个丫头头凑着一起嘀嘀咕咕的样子,真的感觉女孩子的友谊的确神奇,也许一个话题两人就能成为朋友。 起身后走出房门想着答应彩儿自己做一个烤炉的事情,就转身回到书房,在书案前写写画画的画了一张草图,拿着图纸走出来:“彩儿,你喊一下小萝卜过来,让他出门找泥瓦工匠,我给他图纸让他去问问哪家能做。” 图纸上是铁器的画样,有架子有炉门,还有铁板和烤蓝烤盘,一整套的烤炉配件,彩儿应声便跑去隔壁,不一会抱着宝儿的小萝卜便走了过来。 齐钰接过宝儿,把手里的图纸递给小萝卜:“这是给铁匠的图纸,你问问哪家能做,花费多少的,你随行就市的问问合理的就交给人家,再找个泥瓦匠回来,我们自己做个烤炉,我给你们烤点心和面包吃,还可以做水果蛋糕,我们宝儿就有吃不完的零食了。” 想着牛乳的事情还没来得及问公主,这几日也未见到席璇儿,摇摇头把念想抛在脑后,从衣袖里拿出五两左右的散碎银子递给小萝卜:“银子拿好,给对方交一些订金。”小萝卜乖巧的点点头,把银子藏在内衣里,小跑着跑出院子。 第80章 西邙人的谋划 宝儿迷迷糊糊的拽出自己挂在胸前的小口琴:“吹,吹!”齐钰笑呵呵的抱着暖如小火炉的宝儿,从自己的衣袖里也拿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口琴:“那我教宝儿唱歌好不好,今天我们学个可爱的曲子,我吹曲子宝儿唱歌。” 对宝儿来说齐钰只要抱着自己就很开心,学什么不重要。齐钰把口琴凑在嘴边,一首欢快的曲子响在小院子里,就连小宝儿的腿都跟着韵律跳动起来。曲子不长旋律也极为简单,但是欢快的气氛萦绕的满满的。 齐钰吹一遍曲子,就拍着手教宝儿唱一遍歌词,再配着曲子一点点的跟着唱,一个下午的时间,小院子里都是宝儿和齐钰的欢笑声,果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眼神里的光芒越发的明亮,小彩儿也拍着手配合着宝儿,从不熟练的磕磕绊绊,到随着乐曲流利的歌唱,稚嫩的童音里都是欢乐与祥和。 当席璇儿走进小院子的时候,宝儿灵动的歌声和齐钰口琴的声音同时响起:“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的快,跑得快,一只没有尾巴,一只没有耳朵,真奇怪…………” 怪异的腔调加上宝儿充满童趣的唱腔,让席璇儿这几日的劳累顷刻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彩儿见到公主到来连忙失礼,碍于外人在场只是见礼并未问好。 齐钰也是点点头便继续配着宝儿的歌声吹奏着乐曲,直到宝儿反复地唱过两遍,齐钰才停下口琴的声音:“宝儿唱的真好听,晚上唱给兄长听,明日我在交给你新的歌好不好?” 宝儿很乖,抱着齐钰的脸颊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上面,感受了一下后才从齐钰的怀里跑去彩儿身边,彩儿拉着宝儿和在一旁欣赏公主姿颜的果儿,跑去给公主准备茶杯。 齐钰把口琴拿干净的绒布擦拭着,甩掉里面可能残存的口水,宝儿把水杯和茶盘端上来,就跑去和果儿接着聊天去了。 席璇儿把身子依靠在椅背上,舒服的扭了下脖颈:“惜辰这几日在忙些什么?” 齐钰给公主添上茶水,席璇儿脸上的倦意虽然经过掩饰,可依旧有些憔悴的神态显露:“看你的神色这两天没休息好吧?身体可是自己的,不懂得珍惜可是会落下毛病的。” 席璇儿对齐钰表现出来的关心会心一笑,端起杯子就这么靠在椅子上,好像一切的烦忧都被阳光和清风带走了:“刚刚的女孩子是哪位?不曾见过” 齐钰看向屋内侧过头给席璇儿回复道:“那是隔壁的邻居,来找宝儿玩的,挺可爱开朗的小姑娘。” 席璇儿没有挑明自己收到的信息,这些事捕风捉影还没有拿到对方有什么不轨的证据,无端的猜测不是自己这种身份该说的话:“过几日就要举办茶会了,那些茶商我让秦拓已经送去了请柬,你结识的那个黎掌柜倒是很会为人,给推荐了几个有实力的茶商,愿意大家合力把茶会办好,我也想投桃报李的给他一个身份,毕竟公主府里也没有适合梳理茶事的掌柜,我想把黎掌柜招进公主府做事。” 齐钰设身处地站在黎掌柜的角度考略了一番,整理了一下措辞:“给个身份也许是好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但还是要考略到对方现在的生意怎么办,单纯的放下自家的事情来替公主府做事,有些得不偿失了。若是二者兼顾,难免以权谋私,不如从府里选出几个机灵点的分别送入几家大的茶商那里,合理的范围内给些照顾,让他们努力去学,开始来说本就不难,后面你按照我给你的册子来发展,需要时适当调整就好。” 席璇儿有些不理解齐钰的想法,作为一个商人脱离自己的阶层跨步到公主府做执事那是祖上积德,五十两的执事,五百两的商人,所有人都会选择前者,席璇儿没有反驳齐钰提出的意见,而是笑着回复道:“好,府里总要有自己人来熟悉这些的。” 小果儿坐在窗前侧头看了眼坐在院中的女子,虽是穿着男士的儒袍,可形象气质都极为出挑,说话时的那种姿态和气势应该出自官宦之家。 果儿只是悄然一眼便转过头,继续和彩儿聊着天,时不时地逗一下宝儿,几次想看看宝儿手里的红色口琴,都被宝儿扭着小身子拒绝了。 晚饭前席璇儿和齐钰告别,急匆匆的坐着马车赶回公主府,果儿也大呼小叫的一阵风般跑出了院子。 回到自家的小院子,果儿和青黛走进书房,书案前整理信息的朝颜抬头看着果儿:“果儿,这一下午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果儿抓了把桌上的干果,一边向嘴里丢着一边仔细回想了一下:“殿下的事情有点复杂,但是彩儿那里没有一点殿下家人和身世的信息,一来是彩儿也刚来不久,二是殿下好像从不会提起家中的事或是从前的回忆。” 朝颜琢磨了一下,看看二人:“那看来殿下也在刻意地隐瞒着身份,要不然人与人接触,不是回顾过去,就是向往明天,男人又不像女人,一件衣物都能聊到材料绣工,殿下应是注意着什么,刻意回避这些。” 果儿和青黛也认同的点点头,小果儿倒是没有任何的压力,一下午聊着天逗着小不点,反而感觉很有意思的,以后每天跑过去玩,按照自己的思路在不引起彩儿怀疑的情况下套些话就好。 今日那位高贵气质的女人来时,彩儿的拘谨和尊敬能看出来出自官宦之家,可彩儿只致礼不开口问候,就说明怕自己知晓身份才刻意的这样做。 也就是说彩儿对自己也是抱有戒心,而且从礼仪到行走站立说话的分寸来看,彩儿也应该是经受过专门的培训,所以这一切都透着一丝的迷雾,自己不能心急的引起戒心,那自己连登门的机会都会失去。 牧柯脱离了商队,带着自己的近卫分作多路赶往京城,要在西芒使团进京前完成自己的计划,连日的奔波牧柯亦是有些疲惫,起伏的战马上牧柯揉了揉自己的腰杆。 曾经死战一夜依旧纵马狂奔的汉子也感觉自己不再年轻了,自己身旁的这些娃娃兵如今都已二十多岁了,战马驶进一片丛林,下马后的牧柯接过侍从递过来的水囊喝了几口。 走到树下斜靠着放平双腿,近卫围拢过来坐在四周,牧柯冲着最前面的中年汉子问道:“还有多久进入京城地界?”中年人急忙回复道:“再有半日即可,不过在城外还需要接应的人把商队的一应物资准备好,我们只带了文书和清单,也要把货品和车马的外观按照千里路途的模样修饰一番。” 牧柯不关心这些琐碎的事情,柯迪迪带着人自行离开,只给了自己应急联系的方式和地点,具体做什么自己一无所知,自己这行人进入京城,要先把庆国和景国的互市谈判破坏掉难度确实不小,这不是简单的刺杀几个使团人员就能实现的,到了京城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吧。 牧柯对手下近卫招招手,待近卫走近后牧柯指着手里的地图低声说道:“你带走五十骑好手,在城外找个地方安置,城北那里多是山脉和丛林,我们一旦完成使命或是失败,会想办法离开京城,京城其他三个城门都有大路通往各个要道城池,所以盘查一定很严,只有北面是群山丛林,我们进入山里就可以摆脱大股的追兵,你提前在那里安置,准备充足的给养和马匹,我们进城时会把大部分马匹给你,你一并带过去。” 柯迪迪此时正斜靠着躺在京城翠和楼的顶层客房里,一席纱衣若隐若现的把妙曼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手中金色的酒盏里红色的酒液左右回旋着。 柯迪迪眼睛里带着魅惑和挑逗的目光,看着前方坐着的身影:“呵呵,几年未见怎么有些疏离了,难道这么快就把人家忘在脑后了!” 坐着的身影身体有些僵硬,很不自然的扭动着脖颈,把桌面的酒水倒入口中:“怎敢忘,呵呵呵,又怎能忘,我一家七条人命拜你所赐魂归荒野,我又怎么敢忘!” 柯迪迪慵懒的侧了下身体,小口的抿着酒液:“呦,一片好心反倒怪起我来了,我不为你解决麻烦,你怎么继承家业,难道钱多的你怕了?” 对面的人闪现出一丝懊恼:“我只是抱怨家里的不公,抱怨一下父母的偏心,可是他们对我亦是疼爱呵护,可是你却……” 柯迪迪嗤笑着发出一声嘲讽:“虚伪!”柯迪迪盘起腿坐床榻上,目光直直的望着对方:“当你拿到一切时,连眼泪都是因为激动而流的时候就别说仇恨这种话,拿到你想拿的一面,你就想擦掉你虚伪的一面,你想的真是美好啊!” 对面的人影猛地站起又无力地坐下,他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叫做恐惧和危险。 柯迪迪包下了整座翠和楼,不如说翠和楼本就是柯迪迪自己的产业,两天的时间里柯迪迪在这里以不同的方式见了七位客人,楼下的侍女轻快的脚步走上顶楼,在门外轻轻叩响房门:“东家,有信传过来。” 柯迪迪放下手里的书卷,用小剪子剪去多余的烛芯,烛光瞬间明亮起来:“进来吧!”侍女走进屋从袖子里捧出信鸽的竹筒,柯迪迪取出里面的纸卷:“书院文会定于腊月望日湖畔书院文楼。” 柯迪迪拿着纸条有些不解,不是景国书院么?怎么改到湖畔书院了,前期的准备又需要从新调整了。 点燃了纸条,柯迪迪回身对侍女道:“去通知蜂五,整理出湖畔书院的内部人员的信息,两日内我要看到,”侍女抱拳一诺快速走出屋门。 柯迪迪揉了揉眉间,走到房内的窗前。轻轻地推开一扇木窗,刺骨的寒风顺着窗间的缝隙钻了进来,吹起了肌肤上点点的凸起,柯迪迪似乎感觉不到寒冷般依旧轻纱遮体的站在那里,直到眼前恢复清明,才把窗扇恢复如初。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有些庞杂,不只是简单的刺杀,还需要诸多的手段,西邙出征是为了快速地融合部族,把现有的矛盾转嫁成巨大的外部利益,来驱使整个西邙帝国完成部族到帝国的转变。 这就不是一次寇边之战,而是灭国之战,西邙需要景国的土地人口和可以种植的土地,还有可以织造的工坊,以及矿山盐矿等等的资源。 但是善战的西邙同样也要面对刚从战乱中百死余生的景国军队,如果势均力敌或是大量的伤亡,那西邙也会出现危机,毕竟如今的西邙帝国是一路杀伐一路降服才统治了整个西部,还有不少的潜在危机来不及解决,五年的时间融合统治,还不足以消除仇恨。 景帝和一众老臣坐在偏殿内,关于近期的互市有了基础的范本,再谈下去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动,齐相乐呵呵的捧着茶杯,一把席璇儿为齐相和陆相特制的茶杯,红泥杯子带着杯盖,一条席璇儿亲手编织的丝线,连着杯把和杯盖防止掉落。 杯子里是太子从三皇子那里讨来的普洱茶,两个烧焦的红枣,据说这是那个精通茶道的小子提供的喝法。 齐相捧着茶杯暖着手,闻着醇厚的茶香,发觉这几日的辛苦都带着甘甜,如果从前就有这般的好物,那自己办起公务会舒心很多。 景帝眼气的看着齐相和陆相手里的杯子,多好啊,方便大气还带着雅致,自己那里席璇儿送了一整套的茶具,操作起来极为烦琐,自己总会忘了用那个茶漏来过滤茶渣,不过闲下来自己在那鼓捣一会,然后喝上一杯,确实是种享受。 可如今看着齐相捧着茶杯来偏殿商谈公务,自己就觉得自己那套不香了,这景帝正眼气着呢,身边的贴身太监宁喜捧着托盘,里面一把和齐相那把体型一般,镌刻着团龙图案的银杯飘着茶香被端了上来,景帝一看内心欢喜啊,自家的女儿就是好啊! 银杯闪着流光杯内飘着碧绿的三芽茶叶,景帝慢慢的端起自己的杯子,看了齐相和陆相一眼眯着眼睛小口的抿了一口:“恩不错,好茶啊!” 宁喜很是配合的在一旁轻声道:“公主说这是龙井茶,世间只有这半斤的量,喝完再无纯正的龙井茶了。” 景帝本想显摆一下倒是没想到如此珍贵,诧异了一下后吩咐道:“分出三两,给陆相齐相和童国公!” 齐相和陆相连忙起身拒绝,本是好奇这一听世间就半斤,哪里好意思和景帝分润? 景帝笑呵呵的说道:“客气什么,从前一壶酸酒不也几人同饮么,如今反倒客气起来了!” 齐相笑着摇摇头:“如此珍品本是公主对你的一番孝心,我等怎可分得!” 陆相也摆摆手:“不说茶叶的事情了,你留着喝吧,我喝这个就挺好,关于互市就这么定了,剩下的就是文会的事情了,商国既然是归还书籍,那就不再两次的准备什么藏书入阁的庆典和文会庆典了,统一的放在一起,这样几国的文人在一起交流也显得盛大和庄重。” 景帝点点头,其他的朝臣也没有不同的意见,齐相想了想补充了一下:“这样的话人员方面会显得嘈杂一些,前期的一些准备要规划好,还有湖畔书院内外的安全防卫也要做好。” 景帝看了看陆相又看向礼部尚书陈书济:“礼部和书院那里的章程载和多费心些,兆辅那里事情太多就别让他多费心了,京兆府和禁军那里让童儿去和泛承商讨。泛承稳重顾全大局,署理京兆府这几年也是可圈可点,此次安防就由泛承主事童儿协助。” 第81章 九龙环佩 安排完事务,景帝溜溜达达的往坤和宫走去,宁喜捧着景帝的水杯,嘴角笑的高高翘起,手里微微的暖意一支暖到心里,自己也得到了一把公主特意送来的茶壶,是一把公主形容的手把壶,可以抱在手里对着嘴喝,昨夜宁喜抱着壶稀罕了一夜。 坤和宫里今日热闹异常,几位皇子和公主都围在皇后身边,看着自家的母后在茶盘前上下飞舞的表演茶艺,景帝进来时皇后正对着小茶盏分茶。 皇子公主们上前给景帝施礼,景帝看着一众和睦的子女,心里非常的欣慰,在皇家这种其乐融融的景象可不多见。 席童接过宁喜手里的茶杯给景帝添了热水,一旁的席璇儿嘱咐道:“惜辰说,最好的水温是滚开后放置半刻钟,这种茶叶对水温要求比较苛刻。” 席童眨眨眼睛悄悄地说道:“父王没喝过标准的,所以怎么都是最好的。” 席璇儿瞥了一眼席童发觉自家的兄长有些顽皮,席童乐呵呵的捧着水杯双手递给景帝,看了席璇儿一眼后,跑到三弟身边:“我昨日可是见到一幅极好的书法,是小妹的珍藏,宝贝的不行。” 三皇子一听书法二字,直奔席璇儿而去,手里的书卷往袖口一塞,站到席璇儿身前:“小妹啊,你知道为兄一生最爱是什么吗?是笔下的风华,是翻转腾挪间的韵味,你知道为兄最难过的是什么吗?是知道人家珍藏却不得见啊!” 席璇儿一脸的迟疑,满是不解的问道:“三皇兄,是谁有好的书法作品不舍的给你看啊?你说出来我试试看能不能让人家通融一下,我若不行不是还有太子么!” 三皇子认真的看着席璇儿:“你,你有好书法不给为兄欣赏!”席璇儿猛地看向席童:“大皇兄,你就是大喇叭!” 三皇子才不管什么大皇兄呢,脑子里都是‘宝贝的不行’的书法作品,席璇儿瞪了一眼席童,转过身看着三皇兄道:“不是什么绝世书法,是惜辰写的诗句,很普通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席童远远地飘来一句:“云想衣裳花想容!”三皇子一下子就醉了,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席童:“下面呢?”席童一撇嘴:“没啦,才看一眼就被收走了,那字写的真好,我看过陆相的书法,和陆相比起来都不遑多让,你知道陆相的字吧,那可是在景国独树一帜的!” 三皇子捂着胸口可怜巴巴的看着席璇儿:“可怜可怜为兄吧,这不是挖我心口么,就这一句,就这一句?” 席璇儿气恼的跑过去捶了席童一圈,才和三皇子说道:“可以去我那看,不许拿走啊!”而后的聚会就成了席璇儿不时瞥一眼席童,三皇子眼巴巴的等着散场。 齐钰今日起了个大早,和小萝卜完成了锻炼后,骑着玲珑和小童赶回于家铺子,昨日工匠盘好了烤炉,齐钰才想起来自己的一些配料还在小书院里,一路疾驰回到书院,齐钰把该带的发酵粉、奶酪和一大包的芝士装在包里,回到里屋打开自己衣柜,从衣柜的暗格里拿出玉佩装在怀里,齐钰总觉得好像有些事情要发生,这种直觉救过自己很多次。 从床下翻出自己的急救箱,查看了一下应急的药品和器械,用布包裹好药箱,锁好了屋门院门,又一路疾驰的回了京城。 午后小院里一群人围着齐钰,带着围裙和帽子的齐钰,满手的干面粉,几个小烤盘里,齐钰准备了芝士蛋糕,曲奇,和熊熊饼干,对着在一旁准备的小童和大童高升喊道:“准备点火,新鲜的糕点即将出发!” 兄弟两个抱着大木头小树枝奔向院子里的烤炉,彩儿拿着齐钰用泥巴和泡发的荷叶包裹的整鸡也等在炉子边,兄弟两个点起火焰,随着炉火慢慢升高,齐钰伸出手感受了一下炉温,拉开两侧的抽屉,把彩儿手里的叫花鸡放在烤炉里,后面小莲和蘑菇托着的糕点盘,齐钰一层层的放在中间的烤炉里,关上烤炉的铁门。 齐钰带着几人坐在院子里整齐地望着烤炉,就这样静静地等着自己满意的食物出炉,宝儿蹬着小腿爬上齐钰的腿上,翻身坐在齐钰两腿上,拿起自己的小口琴,吹着自己只会一句的曲子。 其实也算是基本完整的曲子了,生日歌的曲子除了简单的变化,还真是就算是简单的重复,反正齐钰倒是觉得很应景,可不就是生日时吃蛋糕么,无论大小是那么个意思就好。 还未完全干透的烤炉其实是不适合点火烤制食物的,非常容易开裂,可是对于齐钰来说只要开心就好,考虑结果容易患得患失。 当一盘盘的点心盘被齐钰用宽大的铁铲端出来时,那香味简直是种诱惑,连宝儿的口水都止不住了,齐钰看着一个个端着自己的盘子等在一边的众人,非常的有自豪感,开心的每样都给装了一块,自己则拿起一块芝士蛋糕咬了一口,虽然没有牛奶,可是鸡蛋和面粉芝士的蛋糕依旧香甜可口。 果儿来到时也正赶上大家品尝美食的时刻,嘴里叼着芝士蛋糕,手里捧着齐钰塞过来的熊熊饼干,果儿吃的开心不已。 “殿下?殿下是谁?谁是殿下?”果儿脑子里此时基本没有这个概念,果儿感觉如果殿下自己不提,最好就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查什么查?殿下是什么不重要,齐先生会做好吃的更重要。 果儿眯着眼睛微扬着头,感受着甜甜滋味:“哇偶,这个真好吃啊,先生真棒啊!” 宝儿在齐钰怀里蹦跳着:“坠棒,坠棒!”含糊不清的话语说着赞美的词汇,那激动地手舞足蹈的样子看的小萝卜感怀不已,自己和妹妹自从来了这里,真的温穿的暖吃的香甜,宝儿在齐先生的眼里,就像自己阿娘对待自己时关爱一模一样。 小果儿侧过头看着齐钰很随意地问道:“先生做的糕点是哪里的样式啊?我们商队走过那么多的地方从未见过。” 齐钰给宝儿擦着嘴巴,眼里有些追忆,但是很快的把思绪压在心里:“我这些都是自己琢磨的,我喜欢美食。” 果儿哈哈的笑着:“我也爱琢磨,可是我只会吃啊,哈哈哈!”齐钰也哈哈哈地笑着,这个小果儿的心态和性格挺可爱的。 宝儿在齐钰的怀里把头抵在齐钰的胸口,左扭扭右扭扭的,感觉有什么搁在自己脑袋上,伸出小指头点点齐钰的胸口,硬硬的什么东西让自己不舒服。 齐钰看了眼怀里的宝儿,看小不点拿手指戳自己的胸口,便问道:“宝儿怎么了?”宝儿手指指脑袋又指指齐钰胸口,齐钰指指自己,又指指宝儿没弄明白。 宝儿点着那处硬硬的指指自己头:“不 ,不服!”齐钰笑着:“你不服我啊?脾气不小啊!”伸手从怀里取出早间取回来的玉佩,宝儿看齐钰拿出来硬硬的石头,自己转过来把头靠在胸口嘿嘿的笑了起来。 齐钰这时才搞明白是宝儿靠着不舒服,齐钰把手中玉佩的挂绳套在手腕上,手里把玩着玉佩,此时阳光点点的透过树枝映射着在院落里,一束光线正巧落在齐钰手中的玉佩上。 霎时间手中的玉佩光华四射,七彩的光线从玉佩上射向四周,果儿眼神也被吸引过来,看到玉佩的瞬间强忍着让自己见礼的冲动,眼睛紧紧地盯着齐钰手中的玉佩,金丝银线,五爪团龙,这是景帝的随身玉佩,七彩云龙配。 是太子生辰时景帝送于太子殿下的礼物,果儿对齐钰的身份再无一丝的怀疑,这就是殿下绝不会错。 果儿换了个笑脸装作惊奇的样子问道:“先生的玉佩好漂亮啊,还会发出色彩斑斓的光线,先生从哪里买的啊?” 齐钰在玉佩光彩四射的时候,就有些后悔将它拿出来,所以当玉佩发出光华的那一刻,齐钰已经飞快的扫过众人的神色。 彩儿是惊奇,小莲和童家兄弟是看着地面和射向四周的光线,蘑菇伸着小手和小萝卜接着光线玩,只有果儿的目光是牢牢地锁在玉佩上。 那一刻的神色里强压着的心绪虽然很短暂,但齐钰已经注意到了,听到果儿发问,齐钰脑子里快速地思索,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玉佩上。 齐钰决定冒一次险,他从果儿的神态里看出果儿应是知道些什么,齐钰把玩着玉佩,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这是我随身佩戴之物,哪里来的我也不知,只是一直都藏在身边,应是家传之物吧。” 果儿没听明白齐钰表述的意思,我知道是你的随身之物啊,可是你怎么会不知出处呢?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啊? 果儿脸上的表情不解和纠结,既然问了干脆问下去吧:“先生为何说应是家传之物呢?” 齐钰露出一副苦恼的表情,指指自己的脑袋:“我两年前头部受了伤,忘记了很多事情。” 果儿强压着震惊,袖子里的手臂紧绷着:“先生忘了自己的身世和过往?” 齐钰点点头:“是啊,好多事情都忘记了。” 果儿停下询问把手里的蛋糕塞在嘴里,呵呵的笑着:“先生现在这不是也很好么,每天开开心心的。” 齐钰通过微表情和肢体变化已经大体知道,这个小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世,这几位邻居来自庆国,那自己的过往一定和那里有些关联。 其实齐钰也有些走进了误区,五爪团龙的图案雕刻在随身玉佩上,金色丝线的吊坠,这只能是皇家所有。 但是齐钰只把这个表象放置在衣物穿着之上,金色明黄色为帝王色,五爪龙纹只应对于帝王,这样的服饰规格和等级制度齐钰是明白的。 对于玉佩这些齐钰以为这只是代表吉祥和祝福的图案,因为后世见惯了这些图案的玉佩或是挂饰,所以没有刻意地往这处想,其实也怕自己会走进误区。 可就是这个两两相对的误区,让齐钰从未想过自己手中的玉佩,也只能是皇家帝王所持之物。 第82章 西北的隐患 当果儿再次出现在朝颜和青黛面前时,果儿第一次露出慌乱和紧张的情绪,青黛走上前拉起果儿的手轻声的问道:“果儿怎么了?为何神色这般波动?” 果儿跑到门前关紧房门,拉着朝颜和青黛走进内室,果儿张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紧紧地握了一下手,才把情绪稳定下来:“我已确认齐先生就是殿下,长相,身材,耳后的胎记,今日我看到殿下手里的七彩云龙配!” 朝颜和青黛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这件事就怕有一丝的差错,现在确认了就好了!” 两人的开心还未坚持多久,果儿一句话把两人惊的呆立不动:“殿下失忆了!殿下两年前头部受伤,忘记了自己的出身和过往。” 三人静静地站着,屋里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过了好久朝颜苦笑了一句:“也只有这样才能说得通,殿下为何不回庆国,或是试图往庆国传递信息。” 青黛思索了一下,从另外的角度想了一下:“你说殿下是不是假装失忆?或是因为有监视或者危险不能表述身份?知道果儿来自庆国,才故意拿出玉佩来传递信息。” 果儿也想了一下悄声的说道:“是不是殿下无法回到庆国,庆国那里才是有真正的危险?所以殿下躲在景国来规避风险?” 朝颜赶忙捂住果儿的嘴巴:“你要死啊,这种话不许再说!”果儿摆摆手表示知道了,青黛也点点果儿:“我们是什么身份,这类话不要再说,我们来,王爷说过保护殿下安危即可,其他的我们不要多想。” 果儿很感性的笑着说道:“可殿下真的好平和啊,还会做那么好吃的点心,对了叫芝士蛋糕。” 朝颜坐到书案前的木凳上,手托着腮琢磨着,屋内的烛火一闪闪的跳跃着,过了片刻后好似下定了决心:“不论殿下是何种情况,我们都必须通过一种方式向殿下表露我们的身份,这样殿下在处理事情时才会有更多的选择,也好让殿下知道有我们在暗中保护着他,可是要求得殿下的信任,我们几人不行,需要瑶儿,她与殿下从小一起长大,殿下对她的信任超过其他人,只有瑶儿来和殿下接洽才能把我们介绍给殿下。” 青黛也点点头:“若是殿下真的失忆,也只有瑶儿才熟悉殿下的一切,她可以一点点的帮助殿下回忆过去的事情,若是殿下受到威胁,也好让殿下知道我们的存在,也好解决一切潜在的敌人,若是威胁我们都解决不了的那就传续王爷,若是殿下真的有顾忌如果儿所想,那只有我回去和王爷禀报,让王爷和陛下商量了。” 三人琢磨了半天都觉得先挑明身份是最合适的选择,青黛起身我去和瑶儿商议。 齐钰此时也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桌面上放着龙佩,这时的齐钰还在震撼中,原因是彩儿好奇的想看看玉佩,可彩儿眼神刚看到玉佩上的图案时,就急忙把齐钰的手抓住,笑着说不看了让齐钰收回怀里。 齐钰还在差异中时,就被彩儿一把从齐钰腕子上摘下玉佩,闭着眼睛塞在齐钰怀里,齐钰当时能感觉到彩儿身体的颤栗,那是紧张和无措。 虽然满脸的笑容,可是依旧能看出来那笑容里透着慌乱,直到彩儿拉着齐钰衣袖说让齐钰给自己画个图样时,才一直拽着齐钰走进书房。 进屋后的彩儿额头都见了汗水,把齐钰推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彩儿头一次郑重地说道:“先生,那块玉佩以后不要再拿出来展示在人面前,一定不要啊!” 齐钰虽不知何意但依旧点点头,知道彩儿如今对自己那是对家人的依靠,彩儿不会无端的这么说话。 齐钰还是轻声的问道:“彩儿,你是不是认识这块玉佩?”彩儿摇摇头:“彩儿不曾见过这块玉佩,但是彩儿知道这块玉佩绝不是普通的玉佩,先生你记得以后再不要出示给人看,会带来危险的。” 齐钰很诧异,既然不认识这块玉佩又怎知这玉佩会带来风险?齐钰示意彩儿坐下说:“你能告诉我原因么,免得我不知何时犯了错。” 彩儿整理了下自己的语言:“五爪龙纹,只有帝王才可以佩戴,即使王爷都只是四爪龙纹,这是皇家的尊贵和等级之分,他人若是使用视为僭越,那会杀头的!” 齐钰恍惚了一下才发问道:“不是只有房屋建筑,和服饰车马才有这些规矩么?”彩儿看着齐钰有些不知如何表述了,想了半天才回复道:“公主府里,王爷府里都有礼制一书,先生改日接过来看看就知道了。” 彩儿出去后齐钰就坐在书案前呆呆地看着案上的龙配,脑子里这次真的有些乱了,这一块小小的玉佩代表的含义太大了,皇家血脉,还是亡国之子,或是皇室遗落在民间的私生子,或是自己捡到的玉佩,想想那身衣服,明显出自世家贵族。 齐钰想过很多离谱的猜测,谋夺家产的失败者,被绑票勒索撕票的世家子,可这回看着玉佩才发觉自己还是缺乏想象力啊,离了个大谱啊! 朝颜和青黛想着如何保护齐钰,席璇儿也在书房里看着信息思索着这些住在隔壁的邻居,这是一种潜在的危险,虽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这群人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尤其现如今景国与庆国商谈互市的阶段,没有确凿的证据也不能无端的对人家进行彻查或是驱离,先放放再观察观察。 把信卷放入搁架上,席璇儿又拿起一卷,看了几息后猛地站起身,走到一幅巨大的疆域地图前,用手指沿着边沿滑动:“一行百人沿着西北重镇向京城而来,西北重镇?从何处入境?” 摇了一下墙壁上一排挂绳中的一根,轻微的铃声后,不一会儿一位身穿锦衣的男子走到屋外,双手一举抱拳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席璇儿露出笑容展颜道:”风落,你看一下这个!”递过去手里的信卷,风落接过后仔细地看过后拿着信卷走到地图前,手指放在一处:“这里有条路,只是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称为死亡峡谷,所以即使牧民也在放牧时远离这片区域,但是这里也的确可以通往西邙的最偏僻的东石城。我曾派人探索过这条路,二十余人只回来两人,但确实可以通过。” 席璇儿走回书案前敲了一下桌子上的水盂,隔间的七巧走了进来站在席璇儿身前。 “传一下负责西北区域的档头,带上西北官员资料和所有商队,大商人的资料,在传一下负责西北绿林的档头,把西北绿林势力和各要道山寨的名录找来。” 七巧下去安排,席璇儿和风落说道:“我怀疑西北那里有接应,百十人出了西北重镇,马匹装备齐全,走出西北重镇没有官府查验,离开西北又能避过所有的要道城池,一行百人的西邙精锐直奔京城而来,要像你说的那样,死亡峡谷穿过来,那最少要有千人才能留下百人的存活。也许是有我们不知的手段,但是一路过来后能及时修整,更换马匹装备,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办到的,西北一定有一个或多个西邙的密谍组织,而且一定有商人、官员和绿林人士参与,要不然他们离不开西北。那里可是军屯重地,看似不重军武只重视良田畜牧,你也知道那是做给外人看的,西北的扶风卫可是骁勇善战,几个城镇都是盘查严格,要想绕过城镇要多出来一倍的路途,可是信卷里显示的他们疑似是从城镇混入商队从容出城,那就查,看看具体是什么,若是有人协助,就挖出来看看那里都有什么藏在水面之下的,西北是景国军方的粮仓决不能乱,还有峡谷入口处安排烽火暗哨。” 不一会儿,七巧带着两位锦衣官员走了进来,二人身后的侍卫捧着厚厚的卷宗,进到内室席璇儿挥手打断二人见礼:“先查正事,把我要的信息整理出来。” 风落走到一旁侧身对席璇儿说道:“您要是不放心,西北那我走一趟吧!” 席璇儿摆摆手:“这点事你就别过去了,这一行人马散入京城,那就一定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来,你负责京师吧,我让雨落带人过去,雨落那就是个浪荡公子,吃喝嫖赌,贪财好色他比谁都精通,正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过去满身的腥臊味更适合吸引同类,他去更合适。” 风落忍着笑,替雨落默默地悲哀了一秒,那个小子简直是个奇葩,国公之子名门之后,非要把自己弄成一副不学无术的公子哥的摸样,还好老国公知道这小子身处扶摇阁为国隐身,要不然早就打断了双腿丢去祖地看祠堂了。 “雨落去倒是合适,南边恒城的案子还真是他的法子最奇葩,能被一群贪官污吏的公子推举出来做带头大哥,连证据都是青楼喝花酒后喝出来的,我可真的佩服啊,最可笑的是那样一群人精,临到进了大狱还在替雨落隐瞒行踪。” 席璇儿也笑了起来,雨落是殷国公的次子从小就是调皮捣蛋,可雨落虽是浪荡公子的性子,却从不曾传出过恶名。 第83章 他在那里等我 夜里云淡风轻,宵禁后的街巷上除了巡街的兵士外,只有月下的树影还随着微风摇曳,南理的驿馆内,依然有不少的房舍亮着烛光。 景恒坐在书案前凑近烛光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卷,这是今日游历景国都城时买来的风物集,景恒很喜欢这类似游记的读本,描述着景国各州郡的风土人文。 自小就家境富裕的景恒,曾随父亲的商船游历过很多地方,南理是南郡最大的国家,也是最富裕和繁茂的国家,南理地产丰富有着南州鱼米之乡的称呼。 云江梅河交汇水运发达,景恒从学院结业后并未急于参加科考,而是随着船队游历各国,拜访名师大儒游历名胜古迹,在召池国曾与松山先生有幸同行。 一路上景恒被松山先生的学识和气度折服,几度想追随松山先生求学,但南理与庆国远隔几千里的距离,作为家中独子,无法远离家国不顾父母家业。 但是对松山先生敬仰,却随着年龄的增大越发的深厚起来,这次听到商队传回来的信息,景恒随即广邀好友同仁,加之松山先生本就有着很高的声誉,所以同行的学子儒士越来越多。 最终南理的国主在各书院山长的求请下,直接诏令礼部的官员带领书院学子和名士大儒,手持国书参加此次的文会。 景恒此次前来以连着两日去拜望松山先生,但都未能如愿,庆国的驿馆早就被来自各国的学子围的水泄不通,手里拿着书卷的景恒挑了一下烛火让屋内更加明亮起来,拿过桌面上的一致请柬,公主府于冬月月半日举办茶会,届时广邀各国学子儒士名流参加文韵茶会。 景恒未喝过景国的茶,南理各国日常的饮品多为浆酪和水果压榨的汁液,对于茶也是初次听闻,驿馆里接到请柬时,曾有士子怕届时不知规矩出现失礼的行为,所以昨日在外打探了一下,茶会应遵守的礼仪和注意事项。 可出去一问才知道饮茶是景国近期才出现的风潮,也仅限于高官氏族和上层人士,有幸参加过公主府第一次茶会的官员曾道:“公主府的茶会才是文人清谈聚会该有的氛围,品茶·闻香·读书,今后将是文人之间最为推崇的交流方式,饮茶之法,茶器,茶礼已被公主延伸到极为接近道的层次。” 景恒很想买上一些茶叶提前品尝一下,可是问过才知如今市面上根本没有出现公主府里相同品质的茶叶,市面上的茶叶多是作为药材使用的原始茶。 现在公主府里流通出来的茶叶有价无市,根本没人舍得拿出来变卖,参加第一次茶会的多是高官贵族,也不会因为银子去变卖得之不易的珍品。 景恒突然对参加几日后的茶会期待不已,作为商人之子景恒一直以来都感觉对于家里有些亏欠,自己醉心于读书习文又痴情于山水游历,看着自己的父亲日渐老迈,而自己依旧无法抛下心里的执念接手帮衬生意。 若是此番能给家里找一个独门的生意,依靠自家优势的船运便利,直接把茶叶生意拢到自家手中,用船运销售到南域十六国,那将会带来更大的利益。 即使自己将来接下自家的生意,那也是游走在各国之间,和自己的喜好倒也无太大的冲突,看着手里的请柬又想到茶会时可见到松山先生,景恒会心一笑。 清晨的阳光总是给人充满生机的感觉,齐钰和小萝卜结束了一天的晨练,比起前几日小萝卜的身体明显有了改观,已不再是气喘吁吁的咬牙坚持的状态了,虽还是慢跑距离不长,可呼吸间已经变得沉稳均匀许多。 早饭是一碗鸡汤细面加上两个煎的金黄的荷包蛋,这是彩儿如今最拿手的饭食,齐钰动作极快的吃完自己早饭,把剩余的一个煎蛋夹在小萝卜的碗里:“多吃点,太瘦了不好,现在每日和我一起锻炼身体,营养和饭量都需要适当的加大些。” 小萝卜开心的眼里都带着光亮,现在的生活小萝卜满意和感激,吃得饱穿得暖还能读书学字,真好! 简单的收拾过后齐钰又开始了一天里不变的生活方式,坐在院子里晒着阳光,一把紫砂壶,一炉炭火。 回到小城的齐钰每日都是这般坐在阳台上泡茶,看着不远处学校里的孩子早间举着小胳膊升旗,课间你追我赶的肆意奔跑,晚间三两结伴的甩着马尾归家。 心境心态的变化大多也是随着际遇转变,年轻时觉得酒是人生百态,吃着烤肉喝着啤酒,酒桌上朋友少几个都觉得人生不如意,到了回到小城一把茶壶一本书,朋友大多成了电话本里的工具人,一个人独处好似就是满满的如意美好。 茶香刚刚飘起时,一辆马车停在听雨巷的巷子口,下车后的朝颜把手伸向车门处,满是翘意的调笑道:“总要见面的,这次可不能哭啊!你吃了那么多的苦,走遍了庆国不就为了这一天么?开心的笑吧,一切的苦和难都值得了!” 马车里的女子轻声的回应着慢慢的伸出手握住朝颜递过来的手臂,莲足轻踏踩着车凳走下马车,踌躇和忐忑的望着巷子的出口,这一步之遥自己走了千万里,朝颜牵着女子的手慢慢的向小巷子里走去。 齐钰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把头扭向院子外的围墙,耳朵里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其中的一道声音微弱却极有韵律,这声音好似自己曾无数次的听到过,熟悉带着内心的欢喜和淡淡的温情。 齐钰慢慢的站起身子,感受着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院门处有了片刻的停滞,又慢慢的向巷子深处走去,齐钰感觉到好像错了什么一般有些茫然,这是从未有过的心境变化。 齐钰紧走几步把手伸向院门,院子外的脚步声也在同一个时刻停了下来,女子慢慢的回过头看着不曾开启的院门,感受着门内站立的那道气息。 齐钰慢慢的把手放下,不知道自己打开门会面对什么,心里有些忐忑和焦躁,两人就这样门内门外的等待着,朝颜轻轻拉了一下女子的衣袖,用疑问的眼神看着对方。 女子的脸上忽然间露出微笑,这一刹那间的微笑犹如百花绽放,女子似乎在这一瞬间变得灵动起来,回过头看着朝颜轻声的说道:“殿下在那里等我!” 朝颜不解的看向那道院门,又回头看看女子噗的笑出声来:“你呀,都有了心病了,先回院子吧,一会儿我们商议好了一起去参见殿下!” 女子温柔的点点头,拉着朝颜的手臂慢慢向前走去,门后的齐钰也长长的出了口气,慢慢的走回内室从竹枕里掏出自己的配枪,打开保险后贴身藏在手臂处的卡套里,宽大的衣袖下完整的遮盖了手臂上的轮廓,齐钰可不敢把自己的安全交给即将面对的未知,起码的自保还是需要的。 青黛和果儿坐在书房内推算着接下来要做的准备,虎卫的安排小付已经做了安稳的规划,龙鱼卫的铁骑分散着隐匿在京都之外的山林和村落之中,自己这方面除了几人留守小院外,其余的由雪见带着在外街的店铺里和货站里。 那里有自己这群人逃生所使用的物资和马匹,至于两位供奉几人都未见过,并不知道具体的安排,只知道两位游离在外并未和自己等人接洽。 朝颜进院子的时候果儿和青黛听到了说话声连忙迎了出来,果儿跑着冲过去抱住了朝颜身边的女人:“霓裳姐姐!”霓裳摸着果儿的秀发,淡淡的笑着说道:“小果儿长成大人了啊,越来越漂亮了!” 果儿嘿嘿笑着回复道:“霓裳姐姐才漂亮呢!”青黛上前拉着霓裳的手:“朝颜想必把事情和你说了,走进屋我们商量一下。” 四人走进屋内围着桌案坐了下来,霓裳看着三人关注的目光看着自己轻笑着说道:“我大体上知道了,就是不知殿下是有意隐瞒还是真的失忆了,我想不论怎样,都不能再让殿下独自面对危险,既然知道了殿下就在身边,那就去和殿下见上一面,有什么事情一同面对就好,不怕在外的风险,我们这么多人不论怎样护着殿下安全离开应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就怕是来自庆国内的风险,上一次不查遭了暗算,殿下失踪我深重剧毒险些丧命,护卫几乎全都遭了毒手,这次如果殿下愿意回到庆国,那一定要做好完全的准备。” 朝颜和青黛点点头朝颜回复道:“来时王爷曾交代,目前殿下不宜回到庆国,国内的暗涌还需要时间来平复,陛下那里会做好殿下回归前的准备,我们要短期内留在这里护卫殿下的安危。” 小果儿攥了攥拳头,恨恨的说道:“霓裳姐姐放心,小果儿帮你打坏人,我很厉害的!”霓裳搂过小果儿的肩膀:“姐姐相信你,谢谢果儿呢!” 果儿有些羞涩的嘿嘿笑着,霓裳看着朝颜说道:“那就去推开那扇门,无论怎样那是我们的殿下!”霓裳把手放在桌面上手心向上,几人依次的把手叠在一起。 青黛转过头斟酌了一下:“给小付和张瑜说一声,他们也需要知道具体的信息,才好做出合理的安排。” 朝颜点头看向果儿,果儿会意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的果儿拿出一个木笛,凑在嘴边吹着微小的蜂鸣声,对面的高墙外巷子,另一边的屋顶有瓦片移动,一双眼睛凝视着盯着果儿所在的院子,果儿挥挥手做了个过来的手势,对面的屋顶飞出一只小鸟,盘悬着从空中落在果儿的肩膀上。 果儿偏过头冲鸟儿撅撅嘴巴,带着鸟儿回到屋内,在书案前快速地写了个纸条,放在小鸟的嘴边,鸟儿伸过头叼起纸条振翅从果儿肩膀处飞起,向另一边飞去。 第84章 终相认 不大的功夫张瑜、小付和大头三人便穿戴齐整的来到院子外,大头碰碰小付的肩膀小声地说道:“是不是马上就知道我们要保护谁了吧?来时王爷可是下了死令,不惜一死也要护卫对方安全,决不能出现一点伤害,我从未见王爷这般郑重过。” 小付话少但是内心活泛,王府里的精锐派过来,连小果儿都出了王府,那对方的重要性不可言喻,果儿的杀伐之力虎卫可是领教过,百人之力才勉强能阻挡果儿透阵。 三人站在门外等着屋内的人来打开院门,虎卫对王府湖心楼这几位可是敬而远之,不单是小果儿那根本不合常理的战力,湖心楼是王府里唯一不需要虎卫和兵士巡查和守卫的地方。 搞得虎卫曾出于好奇由老董带着夜探湖心楼,好家伙要不是王爷来的及时,老董和十几名虎卫估计连楼门都没进去就得冤死在楼外。 回去后老董对那晚的事情闭口不谈,无论谁问都是摇头不语,但是眼里的忌讳那是掺不得半点假的。 也是那次王爷乐呵呵的拍着老董的肩膀:“你要是好奇问我啊,自己瞎闯湖心楼,呵呵,你他娘的命真大,要不是楼里给我传讯,我去的及是,我估摸着你就是凉了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这边还未安抚好心情,楼里出来的小果儿和白芷就到了虎卫的营地,小果儿一人打进营中,留下百十个倒地不起的虎卫,甩着小脑袋就回了湖心楼,乐的王爷拍着大腿笑了半天。 自那以后府里人在没人好奇那座湖心的小楼,倒是对楼里出来的姑娘敬畏有加。 院门一开小果儿先走了出来,乐呵呵的冲着付齐伸出手:“你送我个小鸟呗,那种飞走了还能回来的,我不白要你的啊,以后谁欺负你我帮你揍他。” 付齐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次带来的不多,不过我答应一定送你一只,我这几天刚好逮到一只鹰隼,还没调教好,好了之后我帮你调教一只小鸟。” 果儿一听有鹰隼眼睛一亮:“我要那个鹰隼,不给揍你啊!”付齐后退一步苦笑着说道:“果儿姑娘,那个鹰隼只能是自己训才会听话,别人训出来的鹰是没办法听你安排的,要不我把这个调教完,我给你抓个鹰教你怎么训。” 果儿眼睛转了半天才无奈的说道:“那你给我一只小鸟,现在就给,我就放在肩膀上,没事放起来飞,回来能落到肩上就行。” 付齐无奈的拿出木哨,凑在嘴里用不同的韵律吹奏了一下,随着哨音的起伏,天空中一只白色的小鸟从空中落下,付齐伸出手让鸟儿落在手上捧给小果儿,嘴里嘀嘀咕咕的发出类似鸟鸣的声音。 鸟儿回头看了小付一眼,啄了啄付齐的手心而后蹦跳着从付齐的手掌上飞到果儿的肩上,果儿开心的脸上眉毛都翘了起来,从口袋里拿出牛肉干撕下细细的一条放在手心,侧头和小鸟说道:“吃吧,我天天给你吃牛肉干,我有好多好吃的,比跟着小付享福呦。” 付齐嘿嘿的笑着把手里的木哨递给果儿:“这是她特用的木哨,你刚刚吹得木哨是那只的。” 果儿带着几人走进书房,付齐等人没见过霓裳,所以进屋后有些拘谨和沉默,朝颜拉着霓裳站在一起:“这是霓裳姑娘,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和暗卫。” 几人听到太子殿下都有些诧异,太子殿下已经消失了两年了,几乎快被大家遗忘了的词汇。 霓裳躬身施了个礼:“见过众位兄长!”付齐三人连忙回礼。 朝颜示意众人自己要说话:“今日和虎卫这边见面,是有些事情要提前知会大家,因为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最为艰难的护卫工作,和一系列不可预知的危险,首先我一会带大家去见我们此次要护卫的人,在这之前我把基本的情况先说一下。” 随后朝颜和青黛加上果儿,再一次的把自己确认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听到自己要护卫的是失踪后两年的太子殿下,付齐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当时殿下失踪王爷可是查了好久,虎卫对这些事情可不陌生,里面有证据没证据的牵扯的人太多了,事后所有的痕迹都查了一个遍,依旧没有办法找到太子殿下。 但是被怀疑的对象里有太多令王爷也无法一意孤行,牵扯的太大甚至包括了身份极其尊贵的人,这令王爷在和陛下沟通后不得不停下清查而把希望放在太子的寻找之上。 几人一番商谈后朝颜对霓裳嘱咐道:“我们不知殿下是真的失忆还是借此转化身份来躲避什么,所以过去之后随机应变,无论殿下愿不愿坦露心扉的表明一切,我们都要把自己的职责告知殿下。” 霓裳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对小果儿说道:“果儿带我们一起过去吧!”果儿像是没有任何压力一般,嘿嘿的笑着说道:“走起,我带你们吃好吃的去,嘿嘿!” 青黛敲了果儿脑袋一下,果儿吐吐舌头嬉笑道:“这不是看你们紧张么,我调节一下气氛,嘿嘿嘿。” 果儿带头走出屋去,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整理了一下着装,跟着果儿一同向隔壁走去。 齐钰坐回院中的竹椅上时,心绪依旧没有平静下来,刚刚离去的脚步声是那般的熟悉,就像踩在自己记忆深处一般。 齐钰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水,苦涩的滋味让齐钰有些难以下咽,刚刚自己心绪不宁,所以泡出的茶水都带着失真的味道,呵呵的苦笑一声随手倒掉茶水。 刚起身想给自己重新更换茶叶,门外小果儿的声音透过院门就飘了过来,齐钰听着门外的声音似乎来的人不少,看着彩儿高兴的去给小伙伴开门,齐钰有时不太理解着小些小女娃娃的友情,才见过两三次就深厚的如同多年的好友一般。 彩儿开了院门还没来得给小果儿打招呼,一抬眼门外居然站了好些人,彩儿看见人多没敢自作主张,先是问了果儿的来意:“果儿今日是有事情么?” 果儿笑着点点头:“我们是来找先生的,有事情和先生相商。”彩儿侧过头看向齐钰的方向,齐钰无奈的笑了一下,这个彩儿今天脑子不在线啊,人家一群人在门外等候,你这般侧目询问我能说出拒绝的话么? 齐钰用点头的方式告诉彩儿自己同意,自己则拿起茶壶把壶里的茶叶倒在桌边的渣桶里,给炉火上的陶壶添上水,侧过头看着走过来的果儿几人,眼神一下子定在那里。 果儿身后的霓裳从看到齐钰的那一刻目光就紧紧地注视在齐钰的脸庞上,忽然间齐钰的目光犹如实质般的落在自己的身上,那双眼睛里带着不解和疑惑,也带着思索和温情。 齐钰脑海里猛然间闪现出一幅幅的画面,一位妇人手牵着和宝儿一般大的孩童走向自己,坐在屋檐下和自己一起裹着皮裘看雪花的小丫头,一个手里持着宝剑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女子,一个满身伤痕嘴角带着鲜血,依旧喊着让自己快走的女子。 画面快速地一幅幅划过,齐钰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浓厚,眼睛里的温柔和怜爱也越来越浓,齐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笑着笑着一滴泪水从眼角滴落。 霓裳此时全然忘却了来时所有的安排,从果儿身后快速地奔跑过来飞身抱住了齐钰,呜咽着颤抖着嘴里再也说不出话语来,齐钰将双臂张开僵硬的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虽然脑海里有这个女子一幅幅闪过的牵绊,可齐钰并不知道女子的名字,最重要的是齐钰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不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关系。 齐钰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怀里的女子紧紧抱着的双手就像怕失去什么一般不愿放开,齐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把自己的手放在女子的背后,轻轻地拍着,用自己最温柔的语气说道:“好了,把手放开吧,我不会离开的!” 话还没说完感觉那双手臂越发的用力抱紧自己,齐钰只好用目光看向自己怀里的女子,轻轻地拍着对方:“我不会离开,我们坐下说话好么?我记不起很多事情,但是我记得你,记得你从小的每一个时刻,你能告诉我,我是谁?我经历了什么吗?” 齐钰对怀里的女子说出自己的状况和疑问,是齐钰从女子的眼神和怀抱里感觉得到,这是牵挂思念和浓浓的情感,没有一丝的伪装和刻意的演示,而且齐钰也从一幅幅画面里看到了很多两人之间的牵绊。 霓裳慢慢的放开自己紧抱着的双手,却依旧把手紧紧地牵在齐钰的衣袖上,齐钰看了眼自己衣袖上那因用力显得苍白的小手,拉过一把椅子让女子和自己相邻的坐了下来。 看了眼园子里的众人,齐钰语气平和的说道:“我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大家一起到来应该和我有关,那么既然你们相邀着一起过来,那就是你们对我或是接下来的事情有话要说,那我不知道谁能告诉我我是谁?” 朝颜看了眼院子里的彩儿一眼,又用疑惑的目光看了眼临近的两个院落,有些欲言又止的看向齐钰。 齐钰从朝颜的神态里看出对方要说的话涉及到隐私,起身对彩儿说了一声:“彩儿关上院门守在那里,不得有人进入。” 说着起身拉着身边的霓裳:“去书房谈吧!”朝颜点点头对身后的青黛和付齐说道:“查看四周的动静。” 青黛和付齐点头各自走向一边,付齐随手从袖子里放飞一只玉鸟,鸟儿盘悬着飞在院子的上空,齐钰看了一眼随后拉着霓裳走进屋内,来到书房后齐钰拍拍霓裳的手:“坐下来吧,我需要知道关于我的一切。” 三人分开坐在书房里,齐钰压下心里刚刚的心绪,看了眼一直傻傻看着自己的霓裳,露出个笑容问道:“我熟悉你,感觉到那份亲切和牵绊,但是脑子两年前受过伤,很多事情都遗忘了,所以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好么。” 霓裳心疼的看着齐钰嘴唇有些颤抖的说道:“我叫霓裳,是你的贴身侍女,你叫齐奕是庆国的太子殿下。” 齐钰呵呵的一笑拿出袖子里的玉佩:“我说随身的玉佩上五爪龙纹,原来我的身份居然还如此高贵!” 第85章 牧柯抵京 齐钰很是淡然的说着自己的身份,看看手里的环佩摇摇头,以太子之身且遭了暗算,让自己俯身来此,这身份说是高贵不如说是个潜在的危机。 朝颜听到太子说话的语气,大概猜到了太子所想:“太子殿下两年前遇险失去踪迹,陛下和王爷从找遍了庆国所有的地方,可以说太子的失踪让陛下和王爷牵挂至今,如今一听到太子的消息,便想尽了办法派人过来护卫殿下安危,我知道殿下两年里应是受尽了苦难,但是还望殿下能体谅陛下和王爷的苦心!” 齐钰冲朝颜笑了一下:“没有责怪的意思,我这两年过得也很安稳,并未遇到什么难处,只是我不知我为何会遭此劫,还有可查到些什么?” 朝颜有些不知如何开口,皇家的争斗自己又如何来表述呢?此时霓裳悠悠的开口说道:“殿下的遇险和皇室的争斗有关,我查了两年大体知道有哪些势力参与,殿下不必心忧,这样的事情以后我们会严防死守,绝不会再给对方机会。” 齐钰听到皇室争斗呵呵的笑了起来,自己在景国皇城的这些天看到的几兄弟,想来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经历会笑的肚子疼。 齐钰摆摆手让二人不必为此担忧:“那下步有什么安排么?”朝颜回复道:“我和果儿青黛以布商为由,在此开店就是临近保护殿下,同时王爷也派了贰佰虎卫临近保护,还有陛下派来的供奉高手策应,城外还有贰佰战力强悍的龙鱼卫散布在城外的山林和村落里,随时可以给予支援。” 齐钰点点头对朝颜笑着说了句:“辛苦了,为我一人辛苦这么多人,既然都安排妥当那就按照你的安排行事就好,我这里不会过多的干预,我自身的安全不必担心,我不太出门的,平时看书喝茶不会给你们带来负担。” 朝颜听到齐钰的话连忙起身拱手:“护卫殿下安稳不敢说辛苦,这都是属下该做的!”齐钰没有反驳对方,而是看向霓裳:“你今后怎么安排?” 霓裳看着齐钰伸出手抓住齐钰的衣袖:“自从我知道殿下在这里时,便无数次的想来陪着殿下,今日能和殿下相聚,我不会再离开殿下半步。” 齐钰想了一下对着霓裳也有心的嘱咐朝颜:“今后还和以后一样称呼我为先生就好,毕竟这里是景国,霓裳愿意留下就留下来,对外就说是我失散的妹妹,你们编制个可以查询的身份,这样我的身份也就能说的合理了。” 齐钰突然好奇的问道:“我记得那日我在湖畔书院的湖边画舫见过你,你为何会在那里?” 霓裳看了眼朝颜,朝颜点点头道:“还是我来说吧,抚莲阁本就是庆国设在这里的机构,但是并不是楼里所有人都是密谍司的人员,只有极少数的人员担任着情报收集的工作,霓裳是因为殿下你的失踪让霓裳短时间内走不出那种自责,所以就让霓裳到这里散心来了,只有离开庆国她才能暂时放下那些事情。” 齐钰没细问自己失踪的事情,即使听到的回答也未必是真相,就像今日的这一系列的事情,齐钰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来接受,但是齐钰未必会相信这就是事实。 齐钰倒是心里偷偷地笑了半天,想着平凡一生做个教书先生,这可倒好直接给自己写书里了,也不知这时代有没有史记和资治通鉴。 三人出了屋门回到院子里,齐钰制止了几人准备参拜的动作,而是微笑着用平和的语气说道:“以后大家相处还久,不必那么多的约束,见面依旧喊我一声先生就好!” 说完朝小果儿说了一声:“小果儿今日想不想吃新的美食,想的话一会儿陪着彩儿去买食材,我给你们烤披萨。” 果儿看齐钰并未因为身份的转变而变换语气,开心的一跳跑去拉着彩儿:“彩儿,去买好吃的吧!”彩儿虽不知先生刚刚谈些什么,但是看先生心情平和,也高兴的附和着:“好啊,我们一起去!” 牧柯的队伍在京城外分为两部分,一部分装作商队从西门混入京都,一部分绕过京都沿着山道进入城北的山林里。 牧柯在西门兵士的盘查下有惊无险的混入京城,商队一路绕过密集的街巷,转到进入原辅街,这里是外来京都人员的混居区。 有不少游商和定居在景国的外乡人居住在这里,这里也是京城的一个繁华之所,青楼妓馆,酒肆食肆各国的商品和特产都汇聚在这里。 牧柯的商队停靠在一家货站之前,掌柜的早早就等在货站之前,看到牧柯等人停下车马,连忙招呼着打开侧院的木门,几个伙计上来帮忙驱赶着拉货的马车驶入院中,掌柜的上前引着牧柯走进正楼的大门,一路带着路走进二堂。 牧柯几人坐在二堂的竹榻上,掌柜的把一壶奶浆端上桌面,殷勤的给几人斟满杯子,牧柯伸展了一下疲惫的肩膀,侧过头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都齐备了么?” 掌柜的点点头:“齐备了!”牧柯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随着掌柜的离开,牧柯示意护卫盯紧门外,然后和剩余的几人小声地说道:“这几日抓紧休息,我们的任务还要几日才可实施,前期要做些调查和准备,这次的主要目标是两个,一个是庆国的大儒,一个是我西邙的使臣礼部侍郎谭启伦。” 手下几人猛地瞪大眼睛看着牧柯,牧柯笑笑:“你们想不到吧?景国人也想不到,我们会刺杀自己的使臣,使团带着西邙的国书而来,是为迎娶景国公主,可是景国的公主绝不会答应下嫁,届时就会引起朝堂上的争论,而后我们趁机刺杀使团的主使,那就会挑起西邙和景国的危机,也是我西邙出征的理由,同时礼部侍郎谭启,这些年维护和包庇原符国的一些复国人士,这些千机处给出了证据,但是他不能死在西邙,西邙刚刚统一不国五六个年头,还有很多降国中存在一些死忠人士,也有不少官员投诚过来的要安抚,决不能让降臣死在西邙国都。” 牧柯停下来喝了一口奶浆:“至于庆国的大儒就是那个名满天下的松山先生,只要他死在景国,庆国那里会开始针对景国的声讨,绝不会给景国和庆国有增进关系的机会,我们也会安排人挑起纷争把两国关系搞垮。” 手下的近卫扎贺试探着问道:“大人,庆国使团定是防卫森严,我们下手万一暴露我们的身份,这样一来会不会适得其反?” 牧柯摇摇头:“庆国使团那里不用我们操心会有人安排,我们只需要考略西邙的使团就好。” 牧柯揉了揉自己的头,看向其中一名侍卫:“图鲁,这几日你只做一件事,和店里的掌柜商议出城送一些物资,要把店里所有的人都带上,出去后一个不留。城外的哲别会配合你,我早就交代过了,决不能留下我们来过的痕迹。” 又看了眼扎贺:“过几日使团过来后,会有人带你进入护卫团队,你要做的不是刺杀下毒的事情,是煽动护卫对冲击使团的景国人展开杀戮,你到时见机行事就好,其他的有人安排。” 安排完事情牧柯挥手让侍卫下去休息,牧柯脱下自己大袄盖在腿上,一口口的喝着奶浆,眼睛眯着看着屋顶的蛛网:“千机,呵呵,无所不用其极啊!” 第86章 太子护卫团 结束了晚餐,齐钰和霓裳坐在书房里,齐钰给霓裳泡了杯茶,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霓裳温和的笑道:“你能把我为何遇刺,为何失踪说一下么?我忘记了很多,你也和我说说我的父王母后,还有兄弟姐妹,我想将来还要面对,我需要知道他们的脾气性格和为人,没事慢慢说不着急,以后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还长,我一点点了解就好。” 霓裳回想到往事有些唏嘘,把杯子端在手心感受着热水的温度,整理了下思路才开口道:“殿下遇刺后,我伤重昏迷,所以殿下如何失踪我不太清楚,但是殿下遇刺的事情后面两年时间,我查过所有的痕迹,有三殿下、四殿下,还有陛下的兄弟中的魏王、韩王和殿下的太子府内的官员、太监,还有江湖势力,还有一些藏得太深我没办法查到。但是我的感觉上不会错,我猜测是三皇子母后的家族势力,但是没有凭证,也有些证据被朝堂里三殿下和四殿下的拥护者给抹去了。事发后陛下震怒,所以安排龙鱼卫和刑部、兵部、京兆府共同查案,可是那时的京兆府的少尹抹去了很多的证据,后来陛下因此把京兆府的少尹下了大狱,可是还未审理,就死在狱中。” 齐钰笑了笑,和所有的皇室争斗一样,总有些人过早地站队,把自己的欲望附加在一些看不清自己的皇子身上。 齐钰抓住霓裳的手握在手中:“辛苦你了!现在身体好些了么?有没有留下遗留的伤病?” 霓裳摇摇头露出笑容:“好了呢,是晋王妃给我疗伤解毒,没有留下暗伤,不过我的实力不如从前了,从六品境落入四品境了。” 齐钰把茶盏里添上水放回霓裳手中:“以后不用那么拼了,保护好自己就好,我呢,如今也有些自保的手段,一般人伤不到我的。” 霓裳眼睛一亮:“殿下是修习武艺了么?不对啊,我为何感觉不到殿下的武道气息啊?” 齐钰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是普通人啊,没有练习武道,我所说的防身是一些小手段而已。” 霓裳看了齐钰一眼悄悄地说道:“殿下那个小侍女彩儿也是四品武者呢!不过身上没有杀气,应该只是个跟在贵人身边的暗卫。那两个童家兄弟是五品的修为,也不纯正应该不是童子功,估计五品就是上限了,殿下你哪里找来的啊?” 齐钰还有些惊诧来着,小彩儿这个十三四的小丫头居然还是个高手!听见霓裳发问,齐钰回复道:“他们都是朋友安置在这里的,彩儿是一位好友相赠的侍女,我把彩儿当做小妹妹,那个小萝卜和宝儿是我收留的。” 霓裳点点头安慰齐钰道:“不过殿下不用担忧后面的安危,王爷派过来的几人都是高手,小果儿可是九品高手,天下间圣境不出手的话,基本没有谁可以抵挡果儿的,而且果儿主修的是杀伐之道。青黛和朝颜几人也都是高手各有所长,虎卫的基础是五品境,所以贰佰虎卫基本上就足以抵御一两千的兵士了,而且虎卫本就是战场上的风阵之士,所以贰佰虎卫的冲锋很厉害的,一般情况下殿下的安危是不用担心的。” 齐钰嘴巴都惊得合不拢了,那个可爱开朗的小丫头居然是九品高手!虽然对武道没有具体的概念,但是听着都吓人。 齐钰一直听霓裳提到王府,所以便随口问道:“王府派来护卫我安危,为何不是陛下派人来呢?” 霓裳想到齐钰失去了记忆,只好解释道:“王府派人过来是因为王爷和王妃对殿下最为关心,而且王爷和陛下的兄弟感情也最为深厚,还有陛下也派了宫里供奉阁的两位高手过来,不过供奉阁的高手游离在外,轻易不会出面的。还有龙鱼卫在城外的军营驻扎,他们是随使团一起过来的。” 齐钰想了一下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了,有些好奇的问霓裳:“那天我并未与你相见,你又怎么找到我的?” 霓裳笑着回复:“我感觉你在那里,我回过头看到的是公主府的马车,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追了过去,在王府门前看到你下车,可是我不敢上前相认,怕有什么变故,我把信息传回庆国不论殿下面对什么,我想王爷和陛下这次一定会护卫你安稳的。” 把霓裳安排给小彩儿安置,齐钰回到书房里,坐在书案前的齐钰长长的吐了口气,本以为做个书院的教书先生,这辈子如果没有大的变故,就这样安安稳稳的一辈子挺好,谁想到这倒好,才享受了几天安稳的日子就又要被打破了。 这身份要是个王爷也好,远离京都把自己放逐的离皇权远远地,或者干脆就这么隐姓埋名的丢掉身份当个普通人。 可这太子之位可是一国传承,绝不可能让自己随着自己的性子胡来,可要是回去那就要面对无数的劫难了,一次刺杀这是自己知道的,居然牵扯那么多的势力,也就是说自己回去后要面对明的、暗的无数敌人。 作为太子又要有一国太子的能力和实力,这自己对这些原主的一切都是未知,甚至分不清哪个是敌人,更别说哪些是拥戴的人,在利益和权势面前一切都是虚假的,自己将陷入一个巨大的旋涡里。 齐钰敲敲自己的脑袋,拿出手里的环佩看了又看,喃喃自语的嘀咕着:“怎么就是个太子呢?麻烦!”齐钰有些头疼,上辈子自己保护这些政要,这辈子自己成了政要,兜兜转转的还真是解不开的结。 齐钰深知治理一个国家的难度,封建王朝对于国家的统治充满了嘲讽,在齐钰的认知里除了老人家那代人,是真的代表着无产阶级,为了全天下的劳苦大众而奋斗外,历朝历代的统治都是以维护高阶层和既得利益者的权益而建立。 世家贵族和军阀学阀垄断了权力和利益的划分,天下是权势集大成者的天下,皇权只是维系安宁的符号而已,齐钰自认为自己远远不具备一个皇位继承的能力。 第87章 雨落 公主府的茶会定下了日子,连续两日的茶会分别为文士茶会和茶商大会,黎掌柜在接到请柬的那刻,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给齐钰道谢。 齐钰倒是没想到黎掌柜还真是个妙人,不仅推荐了比自己有实力的茶商共同参与,而且甘愿退后一步推着对方上位,齐钰对黎掌柜很是客气,两人也是相谈甚欢。 临走时齐钰送了一块自己的珍品给对方,把个黎掌柜激动的语无伦次,这些公主府的原茶,可是有价难寻,齐钰这一块茶叶相当于送还了这套小院子,黎掌柜开心的捧着茶饼坐上马车,马不停蹄的跑去和罗掌柜分享去了。 齐钰也收到了两张请柬,这是可以带着家眷一同前往的凭证,原本齐钰是不打算凑这份热闹,可是耐不住彩儿和小果儿的请求,非要去凑热闹,只好答应到时带着两人一同前往。 刚回到书房霓裳便走了进来,为齐钰整理了一下衣袍,看着齐钰眼睛里的疑惑开口说道:“殿下有必要去一趟的,韩楚先生曾是殿下的老师,这两年韩楚先生也为殿下的遇刺感到伤怀,这次要不是陛下透露消息,韩楚先生是不会以礼部尚书的身份出使来到景国的。” 齐钰对过往的一切并不熟悉,但是听霓裳如此说便回应道:“我在景国只是一阶平民,即使和公主王爷有私下的友谊,但是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和身份,去面对一国使臣和礼部尚书,再说我的身份在这里又不便透露该如何与先生见面。” 霓裳放下自己的手回到桌案前,给齐钰倒上茶水:“到时我会以抚莲阁的身份参加聚会,我会安排好一切,让我身边的小侍女来联系你,她也叫小果儿,是个淘气包和贪吃鬼。” 说到小果儿霓裳呵呵笑了起来,齐钰沉思了一下回应道:“好,我到时听你的安排,但是唯一要保证的,就是即可能的拿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不要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霓裳也在思考哪种理由更合适,这时彩儿进来禀告公主来了,齐钰拉了一下霓裳说道:“和我去见一下公主殿下,我们是私下的好友。” 齐钰和霓裳连忙走出屋去,在院落里见到了前来做客的席璇儿,席璇儿看着齐钰拉着霓裳的手有些诧异,同时心里也有些不适,但是表面上依旧笑意融融的和齐钰说笑道:“这是哪家的小姐,端是漂亮可人啊!” 齐钰呵呵的笑着回复道:“这是家妹,刚刚寻到我,要不然我还不知自己有个妹妹呢!” 席璇儿一听这是齐钰的妹妹,心里诧异但是话语上即刻便转为惊喜:“那可恭喜惜辰了,有家人团聚,你的妹妹还真是端庄靓丽气质绝佳啊!” 齐钰摆摆手让霓裳给席璇儿见礼,指了指座椅:“坐吧,今日怎么有闲暇过来了,你这些天不是异常忙碌么?” 席璇儿接过齐钰递来的水果,看了一眼齐钰:“我就不能稍作休息啊,再说我前日可是来过的,莫不是你没在意?” 齐钰听着这酸酸的话有些失笑,连忙解释道:“你随时来都欢迎,只是怕你忙碌,不敢耽搁你的时间,连着开两个茶会,一切准备工作都是重中之重,哪里还敢让你分心。” 席璇儿轻笑着,似无意的说道:“这里才能放松心情啊!”齐钰装作随意地拿起陶壶:“泡茶喝吧,我炒了些核桃,一起尝尝!” 岔开话题后,齐钰专心的泡了壶茶,抬头看看席璇儿的脸色关心的说道:“这两日你面色有些憔悴,注意些身体,能早些睡眠就早一些,很多事一天事忙不完的。” 席璇儿揉揉眉心,拿起苹果咬了一口,让甜甜的汁液浸润口腔,一丝清甜似乎让心情松弛了很多,转过头看着霓裳问道:“还不知小妹来自何处呢,我问惜辰,他记不起自己的家室。” 霓裳轻声道:“来自吴郡,自兄长离开家后,家中已无亲人,我便随姐妹一起来到京城,我记得兄长说过他是到京师访友,所以便过来寻找,后来便入了抚莲阁,因我在家乡时曾习得剑舞,所以便在那里做了舞者,闲暇时便四处打听兄长的消息,也是巧合,在湖畔书院演出远远瞧见兄长,所以一路打听便寻了过来。” 席璇儿点点头用怜爱的眼神看着霓裳:“这一路也是辛苦你了,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千里寻亲着实不易,好在也是心随所愿有个好的结局。” 席璇儿内心里其实不相信巧合,对齐钰也做过调查,齐钰的来历太过神秘,几乎是凭空出现在那里,派去的人回复过,那座古墓墓穴深幽,平常人从高处跌落绝无生还的可能,要不是在古墓下发现了烧毁物品的火堆,席璇儿也不会相信齐钰所谓的失足跌落伤了脑袋。 村里人也侧面的证实了齐钰无端出现在那里,但是齐先生在村子里的口碑也是众口皆赞的。 席璇儿不露声色看着齐钰关心的说道:“既然家中已无牵挂,就留在京城好好生活,一切事情都有我和家兄来照应着,绝不会让你无故受了委屈。脑子里的伤也会慢慢的消散的,不急一时,总会有恢复记忆的时候,若是想起因何受了伤害,又被丢在古墓之中,我和家兄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齐钰连忙拱手致谢:“劳烦您挂念了,我没事的,即使失去记忆,可我现在不是依旧生活的很好么,有你们这些朋友往来,又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齐钰听得出这是席璇儿对霓裳的警告,虽然说的委婉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明确,那就是有公主府和王府做依靠,绝不会让人有非分之想,有伤害齐钰的心思,齐钰内心还是很感激的。 两泡茶水过后,席璇儿便借口有事匆匆地离开了,回到马车上席璇儿脸色并不好看,本就是对新迁过来邻居抱有怀疑的心态,这又冒出来一个妹妹,惜辰大脑受伤失去记忆,就怕有心人借此谋求什么,可又是庆国商队,又是抚莲阁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席璇儿有些脑袋慌乱,涉及齐钰的安危,自己真的放不下心来,这几日席璇儿确实忙碌,书房里的奏报几乎不停,西邙的百人小队出了西北便消失了踪迹,可线报传来的信息是前往京城,但是京城并未发信西邙百人的踪迹,这些人到了哪里? 来到京城一处客栈前,席璇儿下拉马车,放下头上尾帽走进客栈,二层的账房里,账房先生躬身站在书桌前,席璇儿拿过密谍传过来的西北简报,回复了几个批示。 对站在身前的掌柜说道:“安排那边的人配合雨落的行动,具体的事情让雨落和你做个对接,你也年岁大了,别再来回的跑了,我给你在京郊买了二十亩地,还给你修了个小院子,忙完这回,就好好退下来养老吧,你看看你这满头的白发。” 账房身子躬了下来:“能看着下面人有能力接班,也就放下心了,我到时候种点菜,养养鸡鸭,也挺好的。那几个身子不利落的也陪我过去吧,这两年呆在京里闲置下来,他们也不适应,教娃娃哪都一样,和我做个伴,一起喝喝小酒聊聊天。” 席璇儿呵呵的笑着:“福伯,你倒是喜欢热闹,行吧,都安排过去,我再安排人多建几间房子,给你们买头牛,再买些地,不过以后娃娃们的训练可就都交给你们了,你可把人都带到乡下了。” 福伯收起信卷,搭手扶着席璇儿走下楼,到席璇儿上了马车,才回转楼内。 席璇儿一路回到府邸,书房里手拿毛笔在纸上挥毫的公子哥看到公主回来了,忙丢下毛笔老老实实地站在书桌旁。 席璇儿走进书楼,看到站在书案前的雨落笑着打了个招呼:“你倒是来的及时,我刚刚才去安排好。” 雨落拍着胸脯夸赞道:“为国效力我辈之荣幸,怎敢不尽心尽力。” 席璇儿呵呵笑着:“你就没个正经的样子,这次过去了可别又住在青楼里,我可不给你报销妓馆的银子。” 雨落拍拍自己的腰间挂袋:“一听府里安排事宜,老爷子一把拍给我两千两银子,那叫一个豪气干云,我岂能落了我家老爷子的脸。” 席璇儿一怔,紧接着释然,国公爷这是怕自己家儿子胡来给公主府添负担,席璇儿从袖子里取出令牌递给雨落:“到了那边万事小心,那里不知具体情况,但是应是有官员舞弊,你注意自己的安全。还有遇到危机时,拿我的令牌去西北的扶风卫找于将军,他会护你给你相应的帮助。” 雨落笑着接过令牌和公主告别,到雨落走出书房,席璇儿看向桌面,一行俊秀的字体呈现纸上:翩翩俊俏郎,频频采花忙!席璇儿噗的一声笑了起来,真是糟蹋了这么好的字。 第88章 退路 西邙的一部分人马沿着北城门的方向一路疾驰,直到临近北山时才停下赶路,领队的统领回望了一下山下的村落,指指远处一条蜿蜒的小路:“在那条路的尽头设置暗哨,如无必要尽可能的不要伤人,用小手段驱赶就好,不要引起山下村子的注意。” 马队里五名役从下马后带上自己的包裹向山路走去,统领等人则一路挑开干枯的枝条和藤蔓,牵着战马艰难地向后山挺进。 这一批接应的人马作为后备的退路,一路上留下自己人才识别的暗记,渐渐隐没到深山之中。 山林里鸟兽如今正处于冬眠和极少外出觅食的时期,统领拿着简单的地图不时的标注和寻觅着,直到一个山崖前的山洞呈现,统领才舒了一口气:“进去查看一下,物资已经提前安置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野兽痕迹,进去时当心一些。” 几个侍卫拿着火把和箭弩刀具小心翼翼的靠近洞口,一个护卫拿起一块山石用力地丢进山洞里,半响过后除了飞鸟受到惊吓,而沿着石壁飞出的振翅声外,山洞里再无任何的声音。 几人依旧不敢大意,一路相互照应着摸进洞里,山洞的出口狭小,而进入山洞后豁然开朗,一个宽阔的巨大岩洞犹如斧凿刀切般的展现在眼前。 山洞的一角堆积着无数的干柴,一袋袋的食材被洞顶垂下的绳索吊挂在空中,山洞里有一方小池塘,不知从何处起源的潺潺流水,顺着崖壁的缝隙汇集到池塘里干净清澈。 众人点燃了几簇火把架在石壁上,简单的收拾出休息的地方,统领坐在燃起的火堆旁看着自己手里的地图,不一会儿忙碌完的众人围聚过来。 巴鲁格从袋子里取出肉干分给众人,又挑出一块带着黄色油脂的肉干捧给统领,巴鲁格一边吃着自己的肉干,一边试探着问道:“统领,我们是一直守在这里么?” 统领哲别放下地图看了身边围聚过来的众人:“我们这些天再次修整,明天开始按照地图的标识去探路,有一条穿越山脉直达井台城的通道,我们要把路熟悉同时沿途留下补充的物资,好在是严寒天气,你们十人一队,沿途猎取猎物,每五十里留下一个储备点,还要找到附近可以补充水源的地方,我们可以减少水的饮用,战马不行。” 巴鲁格虽然看着憨厚但是很有头脑,在脑海里寻思了一下便明白这是给自己跑路的路线,不过还是有些疑问的说道:“首领我们不从西面走我能想明白,可是为何不走南面水路,那不是很方便么?” 哲别笑着对巴鲁格说道:“正是因为方便,所以有人安排那里露出我们逃走的痕迹,而我们要走的是这里,而后直奔商国,那里有接应我们返回的商队。” 巴鲁格嘿嘿的憨笑着给首领递过水囊:“我们这些人听安排就好!” 哲别指指吊着的食材:“看看有什么,先吃饭,然后安排换岗布置暗哨,我们在这里的信息绝不能外泄。” 齐钰晚间和朝颜等人再次聚在一起,不过因为目前还不能确定朝颜等人话语的真实性,所以齐钰还是很小心地尽量不把自己面对的事情暴露给彩儿和小莲等人。 齐钰第一次走进朝颜等人院落,看着连接两个小院子的月亮门,感觉很好,这一下子就开阔和通透了很多,不再是一个小院子那般的小巧别致,而是透出来一种小径幽深的感觉,可惜自己的两个小院子间还隔着公主的院子。 坐在书房的座椅上,齐钰对朝颜说道:“既然我的身份你们已经确认,我不知下面你们有什么安排?” 朝颜看了霓裳一眼,还以为霓裳已经把下面的安排都转告给了殿下,朝颜看霓裳摇头示意便开口道:“属下一切听殿下安排就好,我等来时王爷说,暂时殿下可以留在景国,也给陛下和王爷一个殿下回归前的准备,不可能让殿下面临再一次的危险,殿下在景国的安危我等来负责,不知殿下可有其他的安排?” 齐钰想了想正好借此机会对庆国的情况做些了解,加上自己如果真的要回到庆国,那自己孤家寡人的将会再一次把自己置之险境。 齐钰并不希望把自己的安危交给陛下呵护或是对手仁慈,那自己真的决定回去的话,就一定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齐钰装作安心的样子笑着回复:“我没什么安排,你们按你们的方式做好护卫工作就好,既然短期内没有回去的安排,那我也就不用改变我的事务进程,正好我也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来做。” 齐钰侧过头看着小果儿,逗趣儿般的说笑道:“小果儿你真的是高手么,会天上飞不会啊?” 小果儿吐了吐舌头:“哪有人会飞的啊!圣人都不行,那是短暂的借力飞纵,可不是真的飞嘞!” 齐钰呵呵笑着:“我不懂武学,以为高手都是飞来飞去的。”齐钰有意的和众人拉近关系,所以一直是平和温厚的语气和大家交谈,不一会便让众人放下了拘束感。 朝颜和青黛对视一眼,同时出了一口气,大家虽然奉命保护殿下,但是就怕殿下的脾气性格过于强势,那会给大家带来很大的不便,但通过这两次的接触,大家发觉自家的殿下,算得上是平易近人温厚纯良,对自己等人从未露出不洁的目光,眼里永远都是那般的纯净和平和。 齐钰本就不是满脑子下流思维的人,与人交往把握分寸这是对自己的尊重,和大家聊了会儿天,说起公主府的茶会,果儿和彩儿要陪着齐钰前往,朝颜和青黛等人也露出向往。 但是齐钰对朝颜和青黛等人从内心来讲还不算是真的相信,只是两次见面交流,给自己一个不知真假的答案,虽然从霓裳身上能感觉真诚,但是谨慎刻在骨子里的齐钰,只相信自己了解的真实,而不是听外人描述的结果。 齐钰思考了一下开口道:“这样吧连着两天茶会,我第一天带果儿和霓裳过去,第二天带着朝颜和青黛过去,你们看这样安排可好?”朝颜和青黛同时高兴地拍着手,小女孩的心态暴露无疑。 第89章 安排 齐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喊过彩儿和小萝卜,有些事即使没有看到具体的证据或是自己想要的答案,但是未雨绸缪的做些安排还是有必要的。 书房里齐钰让小彩儿和抱着宝儿的小萝卜坐了下来,斟酌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看着彩儿和小萝卜有些紧张的神色,不自觉的笑了起来:“你们两个这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是要把你们赶出门,我是想和你们谈谈,这几天呢我想起一些事情,也对自己的身份有了一些记忆,我呢是想告诉你们。我的身世呢有些深厚,可能还伴随着一些麻烦,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你们一个是王爷赠与我的,一个算是我雇佣而来的,若是我后面要面临一些变故的话,可能会给你们也带来一些危险,你们呢有两个选择,一呢我把你们托付给公主或是王爷,二呢是把这两间小院子送与你们,再给你们留下些足够你们长大出嫁和成家的银子。也会给你们安排好谋生的出路,你们看看你们想选择哪一个?” 彩儿听完齐钰的话猛地站起来,一把抱住齐钰的胳膊带着焦急和悲愤的对着齐钰说道:“我不离开先生,你说我是你的妹妹,你的家人的!” 彩儿一边说着一边流着眼泪,紧紧抱住齐钰的胳膊摇晃着,小萝卜也站起身来:“先生,这几日是我记事以来过得最开心和最踏实的日子,你对宝儿和我的照顾与关爱我心存感激,我虽不能替先生抵御危难,可是我一定会跟随先生,至于宝儿,如果真的将来很危险,请先生把宝儿托付给公主,将来如何是宝儿自己的福份,我追随先生一起面对危难。” 齐钰拍拍小萝卜的肩膀又替彩儿擦了擦眼泪:“好,那你们今后就留在我身边,不过从今日起我开始教你们一些知识,我们一起为将来可能面对的危难做准备。” 齐钰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彩儿说道:“彩儿,我知道你有一定的武学功底,但是呢,我不希望你去面对什么风险,我接下来教给你的是真正的管理财务的知识,你以后替我管理钱财调配物资,审查贪腐。我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大儒才子和学问高深之士,但是我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人,你即把我当做家人兄长,那就替我管理好我们的家底。” 彩儿郑重地点点头:“彩儿一定好好学,绝不会辜负先生的信任。” 齐钰又看看小萝卜:“涂廉,今日我称呼你的名讳,是告诉你从今日起,我把你当做一个能担事、处事、成事的男人,我接下来的安排涉及很多事物,但是我能用的人太少,按理说我的身份不能把机要之事交给你来做,但是我信任你和看好你的稳重,我接下来要教于你的学问涉及很多方面,在这里我只问你一次,涂廉我能信任你么?” 涂廉看着严肃起来的齐先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服装,很是认真的双膝跪地认真的拱手道:“涂廉此生不负先生所!” 齐钰一把托起小萝卜,很是认真的拍拍小萝卜的肩膀:“接下来你要学的东西,并不比你帮闲时清闲,所涉及的方面太多了,你慢慢学习后期我替你配备人员。” 齐钰此时确实无人可用,但是又满是欣慰,对于彩儿齐钰的确是想把彩儿当做家人,所以把自己的财务方面交给彩儿齐钰是放心的。 至于小萝卜齐钰是看好小萝卜的秉性和做事的分寸,通过这一段的观察小萝卜的性格齐钰很是喜欢,做事情条理分明,与人交往谨言慎行。 齐钰想把小萝卜放在身边培养,但是将来的身份若是一旦暴露,那自己的身边人就必须是完全值得信任的人。 接下来的时间,齐钰把关于财务的书籍里最基础的账目撰写方式,以及阿拉伯数字和加减乘除的运算方式教给了彩儿,齐钰并不着急,所以把简单的基础知识教给彩儿后,就按照彩儿的学习能力和速度制定了一套方案,慢慢吸收知识,慢慢的巩固知识。 小萝卜对齐钰给自己写的计划书看了又看,有些搞不明白,又是信息分析,又是微表情的识别,还有各种的应急突发时应对办法,包括护卫守则,刑讯审理方法。 后面还有一些分门别类的知识,齐钰只是列了一个大纲,用齐钰的话说这是最重要的信息传递与密码。小萝卜涂廉很是虚心唯恐自己不能熟练地掌握学识,所以时不时的把自己的疑问提出来等着齐钰解答。 公主府的茶会日子越来越近,府里忙碌的为几日后的茶会做准备,书房里席璇儿看着下属传过来的信息,听雨巷的那户人家,门面里的生意很是清淡。 每日进出的客人不多,店里的生意几乎见不到盈利的状况,货站里也没有对接长途的货运生意,只是每隔几日有一批物资会被送出城,大多送到庆国使团驻扎在城外的军营。 长公主不知这些人图谋什么,但是绝不是真正的商家,要说是巧合住在那里,也说得过去,可是对自己和兄长日后与齐先生见面又是种威胁。 席璇儿有些发愁,总不能让齐钰换个地方住吧?用什么理由呢?关于这件事还是和齐钰见面时提一下好了,万一出现了危机,对齐钰也好对自己和兄长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 席璇儿的思绪被急促的敲门声打断,听到传进的西域档头快速地走了进来,把一封奏报捧给席璇儿,档头楚淇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低着头等着席璇儿慢慢的看着奏报。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楚淇感觉书房内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只听见嘭的一声响动,楚淇抬头看着席璇儿把奏报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席璇儿脸上带着怒气,眼里的凌厉目光看着楚淇道:“使团到了哪里?” 楚淇连忙走到前面的疆域图前:“进入景国国境后走的直道,现在在这里。”楚淇点着地图的一个地方,’彭城’。 席璇儿看着地图思考着:“也就是说还有五天使团就会进京?为何现在才收到信报?” 楚淇擦了一下汗水有些愤恨的说道:“我们的人沿途都被抹杀了,不知是谁下的手,只有这一封是通过飞羽传了过来。” 席璇儿有些吃惊:“怎会对我们的密谍下手何况密谍都是身份隐蔽怎么会暴露,说不通啊!即使对方出使也是手持节旗捧着国书的正常举动,怎么会对我们的密谍下手” 楚淇眼里透着思索猛地凝滞起来:“是不是谍子们查到了什么,让对方担忧怕事情暴露才动的手?” 席璇儿摇摇头说道:“这应该和使团无关,即使使团再抱着不切实际的打算,也是在出使后与我国商讨,答不答应都是谈判而已,我感觉飞羽传来出使的消息是正常的信息传递,而密谍应该查到了其他的信息,应该是和边关或是沿途的州郡有关,你去查一下最早的密谍遇害是哪里?” 楚淇应诺快速地走了出去,席璇儿揉揉眉心:“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要抹掉密谍,又是谁把密谍的一条线都出卖了?” 这样的情况从未曾出现过,一条线的密谍被人抹去,这是席璇儿接受密谍后从未出现过的事情,这样大的动作到底在掩盖什么呢? 第90章 世家 柯迪迪沿着花园的石板路悠闲地观赏着园子里的风景,即使在京城的冬日,花园里依旧争奇斗艳的充满春意,花园中的八角亭内铜炉上的篝火燃烧的正旺,披着皮裘的柯迪迪摇着自己的身姿走进亭内。 亭子里的中年文士抬起眼眸,只是淡淡的看了眼眼前的女子,便毫无兴致的把目光放在自己手中的虫笼上。 柯迪迪躯身坐了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礼盒推到男子身前:“知道您喜欢扎罗寺的贝叶经书,我找高僧求取了一侧,来之前才把经文打成金册,给您带过来时也供奉了香火,还望您不介意迪迪出手小家子气。” 中年文士瞥了一眼盒子把目光转向柯迪迪:“有心了!”柯迪迪脸上透出妩媚的笑:“来时书生曾对我说,一定要替他谢谢您,能保全性命全仗您护佑。” 中年文士把虫盒放回袖子里,拿起茶盏给柯迪迪倒了一杯茶水:“京城如今兴起的茶道,颇得我心意,尝尝!” 给柯迪迪倒了茶水也给自己倒满茶盏,慢慢的端起品了一口:“我那弟弟既然到了西邙,就好好地生活下去吧,有些事情该放下了。” 柯迪迪笑着回复道:“他啊就是心事重!”文士叹了口气:“现在的景国谁还会记得他啊,书生意气不懂得藏拙,即使满腹才华又如何?” 柯迪迪淡然一笑,对于书生的过往书生从未提起,自己曾私下的查过,那一抹惊世的才华之下满是无奈和悲哀。 文士也叹了口气:“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才华之人,可惜他选择最艰难地路。” 柯迪迪也知道书生曾青衣儒袍上殿上书帝王《世家论》,针对世家贵族之跗骨之患,提出了十六条针对方略。原以为这一腔热血能换来天下为公的愿景,可等来的是无声地沉默,和一次又一次的打压陷害刺杀。 最终全家老小被一场大火吞并,只剩下重伤垂死的书生一人,要不是好友的庇护悄悄送出景国,估计最终也不过是城外东郊的一捧黄土。 柯迪迪拿过茶壶给文士斟满茶盏:“对与错,功与过,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际遇,错的时间碰到了错的人而已。” 文士苦笑道:“你所知甚少,并不是你想的那般,只是他不懂得时间才是改变一切的根本,任何事都不是非黑即白的,世间哪有绝对的美好,只不过是你进我退的妥协换来的喘息被过分的渲染了而已。” 柯迪迪呵呵地笑着:“要么说和您这样的大儒学士说话都能涨学问呢!” 柯迪迪转了个话题:”西邙的使团五天后就到京城了,这次西邙也是带着诚意而来的,一来是向景国的国主求婚,希望西邙的太子能迎娶景国的长公主,二来是想缓解两国的关系,希望在边城外选择一处建立互市区域,来实现两国间的商业互利。” 文士看着柯迪迪的眼睛问道:“何意?”柯迪迪拿出书生给自己写的书信递给对方:“书生说,您要问,就把书信给您。” 文士打开火漆密封的书信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把书信丢进火堆里:“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他太过理想化了,你回去吧,我这里能做的就是不阻止不认同。” 柯迪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起身后施了一礼,转身向府外走了出去。 回到翠和楼的包厢里,柯迪迪看了眼身后盯着自己腰身的男子:“边城那里的事情安排好了么?” 男子看到柯迪迪看向自己慌张的低下头:“都安排好了,五座边城都留下了人,吴科大人亲自坐镇,不过好像出了些小的变故。” 柯迪迪回过身看向对方脸庞:“变故?”来人连忙解释道:“我们遇到了景国密谍司的人,被我们的人认了出来,抓到对方用药物控制后,对方交代了西域线上的十人小队,我们已经连根拔了。” 柯迪迪转转脖颈,坐在屋内的软踏上:“既然拔了,下步就把自己藏好了,接下来的事情怎么做吴科自己知道。记住一点,钱也好美女也好,只要对方要我们就给,但是有一点记住了,上钩的鱼决不能吃了鱼饵还脱了钩,一年的时间里务必把边城的事情做好,为大军出征做好准备。还有接应好下面进入边城的人,测算出景国面对战争时粮草转运的城市,把人都提前派过去,有几个猜测点就派几波人,提前运送火油装备过去。” 男子连忙点头应是,柯迪迪呵呵笑着挥挥手:“下去吧,找个房间自己放松一下,把差事办好了我这里能给你们的绝不会小气吧吧的。”男子一脸嗤笑的弓着身子,倒退着走出屋门。 柯迪迪离开的府门里,坐在凉亭的男子独自喝着茶,看向火堆里燃尽后再无踪迹的信件,喃喃自语道:“这么多年你依旧放不下啊,可又能如何呢,是说你天真还是纯粹好呢?世家、贵族,呵呵没有了现在的世家贵族,无非是赶走了骑马的换来了坐轿的。” 拿起茶壶给自己倒满茶水,一口喝掉后轻咳了两声:“陛下难道不知世家的危害?他比你了解的更甚啊,皇家的几个子弟看似奇葩般的定下太子之位,其实何尝不是为了摆脱世家分别下注导致的兄弟反目父子相残,世家贵族盘根错节几百年,哪有你想的那般容易,你要打破这平衡,你就是在称量陛下的底气啊,傻子啊!” 喘了口粗气文士丢掉柯迪迪送来的金策:“我不念经文又如何藏拙?呵呵呵!” 齐钰也在书房里和小萝卜说着世家贵族的问题:“世家和贵族从根本上垄断了土地粮食,以及密集型的商业运作。而官员吏员所具备的基础知识所需的书籍,典故,先贤治世的经验和手段,这些同样是被世家所收藏,这就使得平民百姓必须依附世家获得生存的基础,而知识的垄断是把上层的统治阶层牢牢地把控在自己的体系内,是平民没有上升的空间,要想解决这些问题,首先的一点就是解决百姓的温饱问题,要么土地私有化,要么把劳动人民从土地中解放出来。这些都需要时间来换取,需要成熟的体系来运作。” 齐钰慢条斯理的给小萝卜分析着这些基础知识,并不急于灌输太过高深的方论。齐钰也曾读过不少的史书,所以关于世家贵族和既得利益团体的认知很是深刻。 一代代的王朝更迭有太多的范例可以解答这些,即使大唐皇帝李二自以为是的玄武门之战,背后的身影还不是关陇集团和山东集团的一次交锋,所以说世家和贵族延绵千百年,不得不说有着自己独到的一面。 齐钰也知道以目前景国的状态谈世家贵族为时尚早,战乱导致的人口缺失,是不可能把农民从土地中大面积的解放出来,去从事商业运作和工坊的劳作来解决财富的增长,没有解决温饱的能力就根本上解决不了教育的基础开展,更何谈科举制度的普及。 景国目前所需要的其实是恢复国力和人口增长,目前世家贵族的土地集中和劳动工具的集中也是适合现有的景国,景帝维系平衡所换来的休养生息虽是无奈之举,也是立国的根本。 就像齐钰给公主提供的生意一样,是个成体系的建立在土地农作物升级的基础上,绝不会脱离以民为本,以土地为资源的开展商业,没有高产作物,没有机械化代替人工。 把农民变为工坊的劳动力和商业运作的产业主人,那简直是一种灾难,劳动力流失致使土地荒废,粮食短缺,没有对外贸易支撑,更不要说粮食产业安全。 一门心思的商业化,你是爽了,那个时代毁了,所以齐钰给小萝卜讲述什么,都是浅浅的一层,很多的知识要学会辩证才会懂得求索。 给小萝卜讲述了世家贵族的问题后,开始按照自己列的计划书,给小萝卜讲述密码和传递信息,这是目前对自己最为重要的。 第91章 危难起 虽说小萝卜受年龄和身份的制约,不能替齐钰搜集那些真正意义上的高端情报,但是齐钰也想把一些其他的手段运用在密谍之中,也就是所谓的舆论战。 齐钰详细的给小萝卜讲解了密码传递的方式和破译方法,小萝卜第一次接触这些知识恨不能一笔笔的记下来,可齐钰的要求则是,我可以慢慢讲,你慢慢的吸收,但是不能有一个纸片传递出去。 化学反应的字条书写和自己显现,摩斯密码的敲击方式,字条飞讯的密码书写和破解方式,齐钰边讲边做着小实验,让小萝卜更直观的感受到方式的运用。 齐钰在闲暇的几天内,一方面尽心的给两个小家伙讲解新的知识,一方面通过霓裳和朝颜等人的讲述来了解庆国的局势,朝颜和青黛并未对齐钰隐瞒自己等人的身份,把湖心楼和红线的运作也告知了齐钰。 这是王爷交代准备留给齐钰的保命手段,这让齐钰一方面很是激动,另一方面也有些疑惑,一个庆国暗潮下最大的谍报组织,为何会被庆帝允许存在于王府之中? 这两天还在因为小萝卜的年龄问题苦恼,今后自己的信息收集问题,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解决了。虽然目前还不能完全的信任朝颜等人,但是时间总能检验一切的。 朝颜和青黛也明白不会通过短暂的接触就能获取殿下的信任,但是自己等人的职责就是守护殿下,帮助殿下熟悉和了解庆国的一切。 齐钰一方面了解庆国的局势,一方面用自己熟知的领域来细化分析,把庆国的基本国情首先要了解透彻,包括朝政组成的构架,主要岗位的人员的基本信息。 而后各州府主政官员的信息,从籍贯,升迁履历,任职履历,来基本的推算派系和链接关系,对军队同样的方式也做了个只有自己清楚地表格分析。 虽说准确性不足百分之五十,但是所有的疑惑和问题就只剩下查证而已,又对庆国的经济和商业也同样的做了个表格分析,同时也把矿山、盐铁、林木、纺织等等和国库收支相关的信息,也要做个归属分析。 朝颜和青黛虽不知道齐钰要各种的信息做什么,可是这么多的信息收集和整理,几乎是把红线所有的资源都调动了一遍。从景国飞往庆国的飞羽几乎从不间断。 快马也不停地来回奔波于庆国和景国之间,这绝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齐钰要的是在确定自己必须面对这些时,有充足的准备和详尽的信息资源。 于家铺子的后山上,西邙的另一支小队躲在巨大的山洞里,哲别看着换岗回来的几人问道:“这几日没什么异常吧?” 五人小队的一位抬头回复道:“没什么,除了村里捡柴的孩子靠近山脚,基本上没有人过来。” 头领哲别往火堆里丢了根木柴,对洞里休息的人员交代道:“忍耐几日吧,到牧柯大人那里完成了任务与我们配合,我们就可以早些回去了。” 干巴巴的肉干在嘴里犹如干柴一般,连续几日都是这般的食材,侍卫们也有些无味和无奈,但是又不敢违背哲别的命令私自外出狩猎。 哲别也是有些无奈,分出去的探路的一批人已经出发了,带走了一大部分的资源,剩下的食材不知道还能撑几天,自从自己这些人过来后,还没有接到京城里牧柯大人的信息,也不知道那里进行的如何了。 这时在外的暗哨传来了信息,有一队人马向山脚行进,哲别快速地组织起剩余的队员,把弓箭和箭囊拿起,五人一组的向自己设置的关口摸了过去。 对方的马队由几辆大车组成,车沿上坐着押车的伙计,一位中年人看上去应该是带队的掌柜或是管家,此时中年人正侧着头和一旁的年轻人说着什么。 快到山脚时车上的年轻人指了指山口,车队随即离开大路向山脚驶来,临近山脚时车上跳下一个壮硕的汉子,离开车队快速地向山边跑了过来。 哲别趴在山口的暗哨处仔细地观看着对方的意图,直到看到向山口跑来的汉子才放下戒备,对着山下学了几声鸟叫,山下传来回音的鸟鸣,而后来人顺着山路爬了上来。 越过用荆棘藤蔓布置的障碍物,来人跑到哲别身边笑着给哲别一个拥抱:“哲别,哈哈哈,每天吃土的日子不好过吧!” 哲别锤了对方一拳:“吃个屁土,牧柯大人早就给准备了物资,我们每天都是喝酒吃肉的,别提多美了。” 壮汉哈哈哈地笑着:“牧柯大人来时还说呢,哲别那小子肯定这么说,他还会说守着大山野味都吃腻了!” 哲别嘿嘿笑着也不介意对方揭了自己的短,哲别是个谨慎的性子,轻易不会让人外出狩猎,一来是怕遇到外人漏了行迹,二来也怕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这毕竟不自己的国度。 壮汉指指山下:“我给你们带来不少鲜肉和蔬菜,我估摸着你这些天净吃肉干了。” 壮汉把哲别拉到一旁:“大人交代送货的人一个不留!”哲别点点头回身和自己带来的人做了交代,然后看着壮汉跑回山下指挥着人向山上搬运物资。 车队的伙计不少,加上掌柜的有七八人,一行人大包小包的搬了两三次才把货物搬运完。 哲别冲着自己身后的侍卫摆摆手,侍卫快速地走到侍卫们中间:“都别傻站着,给来的兄弟们拿些水过来,这一趟趟的爬着搬货你们都不知道感谢一下啊!” 哲别的手下各自向对方的伙计靠拢过去,有说有笑的搂着对方的肩膀,把自己手中的水囊递给对方,当对方举头的一刹那袖子里的尖刀已经直直的插入对方的腹中。 哲别的手下动手很快,人放到后两人一组抬着就往后山一侧的密林而去,壮汉看事情已经完结,打了个哈哈:“山下的马车你们看着处理,我骑马回去了,大人那里这几日就会动手,你也随时做好撤离的接应。” 哲别目送对方下山,安排几人去处理马车。自己则回到了山洞里,哲别不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但是也知道这是抹除痕迹最有效的方式。 闻着手上淡淡的血腥味,摇摇头,自己这样的人哪里来的仁慈之心啊!看着手下人翻看着运来的食材,不停地拿起一样啧啧的怪叫着,哲别笑着骂了一句:“一手血,就不知道洗洗再动,你是喜欢这味儿怎么的。” 二妞和于豆豆趴在石头后一点点的向后退去,于豆豆嘴里被二妞塞着一截木棍,死死的咬着。 这一刻于豆豆手脚都变得僵硬起来,看看身边的二妞还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于豆豆伸出手拽了拽二妞的衣袖对着二妞摇摇头,二妞瞪了一眼于豆豆无奈的缩回头,两人慢慢的向后爬去。 直到爬到一旁的灌木丛里,二妞才费力的把于豆豆拽了进去,两个小人有些紧张的看着对方,二妞抹掉于豆豆眼睛上的眼泪,小声的说道:“不怕啊,先生说不管遇到任何事情首先要冷静下来,就是先告诉自己不怕。” 于豆豆点点头,两个人今天就是给小书院捡个柴,平时都是在山下捡些细柴或是干枝什么的,可是冬天下雪后家家在靠柴火取暖,山脚下的柴火根本不够。 上山砍柴的大人们,在下雪前就准备了一个冬季的柴火,二妞和娃娃们给小书院里捡了很多的小柴火,可是想到齐先生回来过年的话,没有大的干柴做饭取暖,所以就想着来山上捡些干树枝。 没想到看到一群人抬着尸体进了树林,好在二妞是个胆子大的,看到于豆豆吓得张开嘴要哭,掰了节干树枝就塞在于豆豆嘴里,一把把于豆豆按倒在自己身边。 躲进灌木丛的二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拽了下于豆豆:“于豆豆,接下来咋办?你头小趴在那看看人走了没有。” 于豆豆咬着木棍趴下身子,一点点钻出脑袋偷偷向外看着,过了好久才缩回脑袋:“挖坑呢!” 二妞把于豆豆抱在怀里,想了半天有些苦恼,先生也没教怎么办啊?“那就等等吧,等他们走了我们快快的跑回村子。” 于豆豆嗯嗯的点头,躲在二妞的怀里,还有些羞涩地和二妞商量道:“那你回去不能说我吓哭了啊!” 二妞紧紧自己胳膊:“我不说,于豆豆最勇敢了。”过了好久于豆豆都有些困了,要不是这紧张的气氛,于豆豆感觉让二妞抱着暖和的和小火炉一样。 于豆豆动了动:“我再看看吧,要是没人了我们赶紧跑回去。” 二妞松开胳膊自己先探了个头快速地看了一眼,树林里已经没有人了。 于豆豆趴在一旁拿手指轻轻地捅捅二妞,二妞侧过头:“没人了,咱们快跑!” 两人爬出灌木丛,二妞拉起于豆豆就开始向山下跑去,还没跑出多远,就听见于豆豆呜呜的叫声,二妞一回头,看见于豆豆咬着小棍,脸上汗水淋漓的不停地变换着表情忍着什么。 刚想停下来,于豆豆吐掉嘴里的小棍子,焦急地喊着:“快跑,他们看见了,拿弓射我们呢!” 二妞听到这话拉起于豆豆,贴近小路一侧的灌木和荆棘,脚下的步子更加的慌乱,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看向山上,几道身影正从山脚那道拐弯处向下跑来。 二妞有些害怕起来,这里距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如果不跑回村子那自己和于豆豆一定会被对方抓住,自己看到对方抬着死人,那肯定会抓住自己和于豆豆。 于豆豆一只手捂着胳膊,一边跑一遍对着二妞说道:“二妞,咱们不回村子里,往小书院跑。我有办法对付他们。” 说完于豆豆的步子反而超越了二妞,一路拉着二妞跑向小书院,后面追着的五人小队,心里也有些焦急。 两个娃娃估计是看到了什么,要不然不会从灌木丛里钻出来就疯狂的向山下跑,暗哨的几人刚刚还真的没有看到这两个小家伙。 要不是这两个小人一路飞跑还引不起几人的注意,可是几人知道后山刚刚经历了一场杀戮,这两个娃娃估摸着是看到了。 二妞和于豆豆跑到小书院门前,于豆豆从书院的墙边石头下摸出钥匙,赶忙递给二妞:“快开门!”说完自己则跑到墙边,一捆捆的小柴火堆旁抱起干柴往门前丢。 二妞手打着哆嗦好半天才扭开锁头,赶紧摘下锁子推开门,于豆豆一捆捆的把柴火丢进院门,关闭院子门把柴火堆在门上,:“二妞快去伙房拿火石!” 二妞此时也不想为啥了,飞快的跑去拿火石,于豆豆又从院子里一捆捆的抱来干柴堆在一起,到二妞跑出来时于豆豆接过火石飞快的打起火星。 可半天也点不着那捧干草,二妞看着于豆豆打火着急的不行,伸手接过来嘭嘭碰几下火星就落在干草上,把点燃的干草堆在柴火堆上。 于豆豆已经跑到伙房把齐钰做菜的油端了出来,一罐子沿着干柴倒了上去,丢下罐子捡起一个燃烧的干枝,跑到伙房边丢了就去。 伙房里堆在墙角的干柴也被撒了油脂,遇到火苗呼呼的燃烧起来,于豆豆拉起二妞跑向小书院的房门前挨个推开屋门,又拉起二妞跑到书院后面。 后园是一丛丛的竹林和一个不算大的鱼塘,于豆豆撕下自己衣服的一角,跑到墙边的一块木板前,把木板移开后把布条挂在上面,露出木板后的洞口。 然后又拉着二妞跑到竹林后的一块木板前:“二妞,你力气大快掀开!”二妞使劲地掀开木板,掀开上面的毡布。 下面是摆放的整齐地菜篮子和冻得硬硬的肉块,于豆豆跳了进去后,和二妞一起撑着木板:“快下来,然后慢慢放下木板。” 木板放下后两个小人蹲在菜窖里,裹着盖蔬菜的毡布挤在一起,二妞小声地说道:“于豆豆,你真聪明啊!”于豆豆赶忙伸手捂住二妞的嘴巴,小声地嘘了一下。 院子里有人从院墙跳了进来,匆忙的脚步在院子的各个角落响成一片,不久后,后园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对话也传了过来:“小豆丁还挺聪明,把大门引上火,咱们进不来,各个屋子推开门让咱们浪费时间找,原来是从狗洞爬出去了,妈的,真是人小鬼大!赶紧走吧,回去和头领说一下,看看怎么办?” 接着又有人跑了过来:“伙房的火势太大估计山下村子能看见,快点走,一会人上来了。” 紧接着几个人的脚步声慢慢的远了,二妞刚想起身,于豆豆赶紧抓住,死死的按着二妞的胳膊,等了一会儿,一个脚步声才慢慢远去。 于豆豆趴在二妞耳边小声说道:“不出去,一直到村里人来救火了再出去。” 二妞挨着于豆豆轻轻碰了一下:“你真厉害!”于豆豆小声地说着:“先生教过的啊!” 二妞吨的坐在地上:“先生都没教过我这些!”于豆豆呵呵的小声笑着:“先生说我胆子小,所以就不能总是想着认输逃跑,遇到事情要勇于面对,这样我才能成为男子汉。” 第92章 危难起2 过了好半天院子里好似来了好多人,各种喊声嘈杂声此起彼伏,二妞碰碰于豆豆:“豆豆,人来了,咱们出去吧,豆豆,豆豆!” 喊了半天于豆豆都没有反应,吓得二妞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二妞使劲地顶开木板,透着光亮看向身边的于豆豆,于豆豆坐在地上靠着身后的竹筐缩成了一团,胳膊上一道长长的血痕留着鲜血,已经昏迷过去了。 二妞哇哇的哭着爬出菜窖,一边跑一边喊着:“豆豆死了,豆豆死了!” 一路跑到书院前院,看着村子里一大群人正在救火,飞快的跑过去拉着人的衣角就往后拽,一遍拽一边喊着话:“豆豆死了,快点救救豆豆!” 几个大人被二妞连拉带拽的扯到后园,看到地窖里的于豆豆,可把几人吓得不轻,胳膊上一道伤口血流不止,小小的脸颊煞白煞白的。 村里的汉子连忙跳下去抱起于豆豆:“快点送山下去,正好于缇休牧在家,赶紧送过去,快快!” 几个汉子抱着于豆豆就向外跑去,二妞跟在后面向外跑,跑到门口看到老族长站在门口,一路小跑就跑了过去,:“阿翁,阿翁!” 老族长正满脸怒气的骂着自己的大儿:“叫你没事了就上来看看,你就这么看的?一把火烧没了才看见。” 二妞看到愤怒的老族长没听到自己的喊声,哇的哭了起来,老族长一低头,看到二妞哇哇的哭着看着自己,又看到小人身上又脏又乱的衣服,脸上一片片的灰尘在泪水下流成了花脸猫的样子,连忙心疼的蹲下身子抱住小娃娃:“妞妞不哭啊,脸上都哭花了。” 二妞一时情急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有哇哇的哭声越来越大,老族长似乎看出二妞有事,抱着丫头趴在自己身上:“不哭,有什么和族长阿翁说啊,慢慢说不着急啊!” 二妞一喘一喘的停下哭声:“山上有坏人,可多坏人!”一边说一边指着山上,脸上依稀可见的恐惧之色。 老族长一听这话猛地一愣,把二妞放在身前:“不怕,阿翁很厉害的,你和阿翁说哪里有坏人啊,你为什么说他们是坏人啊?” 二妞紧紧抓着老族长的手,回头看看山上:“山上有坏人,他们杀人埋在树林里,好多死人,还要杀我和豆豆。” 说完这话想起蜷缩在那里不动的于豆豆,哇的又哭了起来:“豆豆死了,豆豆死了,被他们拿箭射死啦!” 老族长这时听明白了,山里有人被杀,被孩子看见,对方要灭口,老族长抓着二妞的手怕打着:“不怕啊,有阿翁呢,豆豆没死,豆豆是晕倒了,现在回村子里治伤,包扎好伤口睡一觉就好了。” 二妞听到豆豆没死,也不哭了挣脱老族长的手就要跑,老族长赶紧抓住妞妞:“先别着急,豆豆没事的,你先告诉阿翁,小书院为什么着火了?” 二妞也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只能把自己和豆豆一路跑下来,怎么躲起来,怎么被发现后豆豆带着自己一路跑回来,然后又怎么躲过追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虽然说的不尽详实但是老族长还是听得明白:“好聪明的娃娃啊,好,好。” 安抚好二妞,老族长安排人把二妞送回村子,老族长站在小书院外看向山后的方向,猜测山里的人这时应该已经离开了,杀人埋尸被发觉,估计不会等在原地被官府围剿。 老族长这般想着,却不知这般自以为的想法害了整个村子。 暗哨的几名侍卫跑回山上后,留下值守的人员,作为带队的小头领只身一人回到山洞之中:“见过统领!” 哲别看暗哨的人回来知道是有事,也不拖延直接开口问道:“何事?” 小头领组织了一下语言简略道:“刚刚我们杀掉车队伙计的事情,被山下村子的孩子看见,我们追挤下去没有抓到对方,对方点燃了一间房舍给村子里示警,我们看到大批村民上山,只好退了回来,如果村里人上山查看如何做?” 哲别暗道一声不好,自己这批人决不能被发觉,也没有办法撤离这里,这里毕竟是给牧柯大人留的后路。 哲别思索了一下,对洞里的另一个侍卫发出命令:“快速的通知前方探路人员,今夜之前全员返回,加快速度!” 说完话又对暗哨的人员回复道:“一组变两组,有人查看不论多少人包抄后路,一个都不许放走,去吧带够箭羽!” 暗哨的领队连忙招呼人快速地去安排,哲别皱了下眉头。要是村子里人不来查看,把自己这群人当做流寇,那就相安无事,若是有人前来查看,那只有按最坏的结局来对待了。 二妞回到村子里就被一群娃娃围上,一个个焦急地围着二妞问来问去,二妞还未从惊恐中缓和过来,急的只能哇哇的哭着。 小花小草上前抱着二妞的胳膊,小声地安慰着:“妞妞姐姐不哭 ,我们帮你打坏人。” 二妞抽抽着鼻子喘着粗气:“豆豆呢?看看豆豆!” 柳儿蹭到前面抱住小花,胆子小的柳儿和豆豆是最好的朋友,所以看到豆豆被大人抱回来,害怕的一直跟着,直到豆豆被送到于缇家的草房才跑回来。 柳儿害怕二妞不敢凑得太近,只好抱着小花小声地说道:“在于缇伯伯家嘞!”二妞扭头就跑,一群娃娃跟着二妞跑去于缇家。 豆豆已经醒了过来,当时因为失血和害怕晕了过去,这会儿包扎好伤口被灌了一碗药汤,迷迷糊糊的躺在木榻上,看到身边站着好多村子里的伯伯才踏实下来。 老族长也回来了,站在床前看小家伙睁开了眼睛,乐呵呵的点点头:“娃子好勇敢呢,也很聪明,将来一定有大出息,好好养着吧,一会让你阿娘给你炖鸡吃。” 豆豆想到自己家下蛋的母鸡有些心疼,嘬嘬嘴巴喃喃道:“不吃了,下鸡蛋。” 老族长呵呵的笑着看着懂事的娃娃:“吃,阿翁家有,让阿婆给你顿好了再让你阿娘来取。” 豆豆很开心的嗯嗯的回复,门外二妞带着小伙伴们跑到门口,小心翼翼的透过窗户向里观看,正好和于豆豆看过来的眼神相遇。 于豆豆努力的露出一个笑脸,眼睛里都是两人脱险后的开心,二妞挤挤眼睛也笑了起来,还伸出大拇指高高翘起,这是先生说的:“最棒的!” 院子里老族长和村子里赶来的乡亲们说着事情的经过,村子里的青壮们听说山里的事情一方面有些气愤,一方面也怕是孩子们夸大,所以叫嚣着要去查看。 老族长也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同意由猎户于彪于虎带队,十几个青壮带着自制的武器去山里查看。 带队的于彪很谨慎的走在前方,手里的长弓上搭着箭羽,微张的弓弦对着前方,十几人的队伍初期还抱有戒备的心态,可快走到山道的转弯处。 依旧静悄悄队伍里已经开始有人发起了牢骚:“估计是小娃娃点着了小书院的伙房,怕责罚才编造的故事吧?” 有人也接了话道:“可不是么,二妞惯是个惹祸的性子,每天咋咋呼呼的。” 队伍里有了怪话和猜忌,所以有些混乱起来,于彪一直走在前方,已经慢慢的开始紧张起来,他看到了踩踏出来的脚印,一看就是成年人的,而且有不少是脚尖快速摩擦地面造成的。 这一看就是奔跑中形成的蹬地痕,彪高声的喝道:“闭嘴,戒备。” 于彪的话音刚落,身后的青壮便有人传出了痛呼,声音急促又接然而止,一支羽箭直直的插在青壮的脖子上,还未等大家做出反应,一支支羽箭快速地向众人射了过来。 只是短短的几息时间,站立的队伍已经只剩下于彪一人,于彪再次用弓拨开射向自己的箭,拔腿就向山下跑去,刚刚跑出几步远一排箭羽便迎面而来。 于彪手忙脚乱的拨开射向胸口的箭羽,但依旧被其他的箭羽射在自己的肩膀和大腿之上,忍着疼痛和紧张的于彪丢下弓箭拔出背后的砍刀,套过腕套握在手中警惕的看向前方。 山道后的一丛藤蔓后缓缓站起三人,两侧的草丛后两个持弩的汉子也缓缓地站起身,于彪苦笑着摇摇头,知道今日自己绝无幸免的可能。 第93章 危难起3 三人的队伍两人持盾手提弯刀,一人手里拿着硕大的八角骨朵,两人身子微曲快速前纵,用盾死死的抵住于彪的身体,两把弯刀带着流光从两侧刺来。 于彪绷直身体努力的把自己的身体向后弹去,身子还未落地两面盾牌左右分开,一根骨朵便带着风声砸了下来,于彪曲臂提刀用刀风斜挂着泄骨朵下压的力度,身子再次前探用刀抹向对方的小腹,还未将刀的弧度展开,两面盾牌又一次将于彪挤压在盾里,同样的刺杀又一次袭来。 这次于彪没有上次的灵敏,被左侧的弯刀直接刺入小腹,弯刀入腹并未直接拔出而是横向的用力滑动,于彪感觉自己的小腹被划开一道血痕。 满身的气力在一霎那间随之倾泻而去,而后于彪最后看到的是一根长枪迎面刺来,插入喉结的长枪很快拔出,于彪无力地躺倒在泥土上,眼神开始涣散的飘离。 暗哨里的小队上前对着倒下的青壮补刀,不一会儿满地的尸体被拖拽着走向一旁的树林。 山下的老族长心绪有些混乱,手里的竹帐握在手中有了些微微地颤抖,坐在庭院中的老族长冥冥中感觉自己做错了什么。 老族长猛地回头看向山后的方向,他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如果对方要是离开的话还好,若日对方还在那将是自己默认的把族人推向地狱。 老族长在院子里焦灼不安的等着,直到日落依旧没有听到族人归来的消息,老族长有些坐不住了,拄着竹帐走出院子一路向祠堂走去。 祠堂里这时也站满了人,于缇描述的豆豆的伤口确实是箭羽留下的伤口,这让族人已经把两个孩子的话信了一大半。 二妞的阿爷此时拿着沉重的铁锤,一步步地在谷场里来回踱着步,不时的望向后山,二妞的阿爷心里有些不安,于彪的身手和谨慎地性子,这时如果没有发现外人的痕迹,应该早就下山了。 此时看到老族长过来,二妞阿爷快步走了过去:“叔公,山上人下来了么?” 老族长摇摇头:“我也是心里不宁,在家里坐不住赶过来看看。” 祠堂里几位老人也迎了出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自己的想法,老族长顿了顿手里的竹帐:“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不能这么干等着,去喊于谭过来。” 老族长嘴里的于谭是斥候出身,如今因老母离世回家奔丧,边城里对离家千里的兵士有着三十天的假期,此时的于谭正好在家还不曾离开。 有族人快速地向于谭家跑去喊人,不一会儿背着弓箭,手持长刀的于谭和族人步伐匆忙的赶了过来,老族长走向前去:“谭儿,今日事情我先和你讲一下,你也帮着分析一下。” 随着老族长的讲述,于谭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直到老族长讲完所有的信息,于谭才慢慢的转头看向山道。 足足观看了半天才回过头看向老族长:“族叔,如果按于彪于虎的经验和能力,发现异常的话也会派人回来通报,如果没有异常的情况下,他们这时也应该下山了。我觉得我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最好不要再派出一波人去查看,这样吧,现在天还没有黑下来,天黑前他们还不下来,我自己摸着黑上去看看,这样还安全,这时上去太容易暴露。” 老族长点点头:“还要注意些什么,没事的,把你的想法说出来,族叔对这类事情没有经验的。” 于谭看看周边的几位大多是自己这辈人的长辈,于谭吸了口气:“族叔,做最坏的打算,现在就召集族人做好防备,如果于彪他们出了事情,那下面估计村子也不会太平。还有我一会儿上去看看,如果真的出了问题,连我也没回来,那就赶紧疏散族人,把孩子老人先疏散出去吧,没事的话明天再接回来就好。” 老族长这时也感觉出了大的变故了,趁着几位老人都在,于是凑在一起商讨起来,最终大家一致决定由于缇带着村里孩子们去京城。 孩子若在一是牵扯大人的经历,二来若真是出了事也断了念想,加上于缇和于礼都在京城,再有齐钰和公主府的关系,要是有什么事情也有个照顾。 至于老人们暂时还是留在村落里,让青壮们组织起来,沿着村子的外围做个防卫,毕竟一个村子的来回折腾也不是几句话就可以解决的。 既然做出了决定各家的动作也快,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族里的老人一句话还是很配合的把孩子交给了于缇。 于缇和张家嫂子用马车把孩子们一一抱上车,村子里大大小小的娃娃有二十多个,小的两三岁,大的也不过七八岁,村子里的几个妇人跟着马车趁着夜色一路赶往京城。 即使夜里进不了城门,也可以在城外的庄子里安置一晚。 山里面结束了杀戮后,小头领一路小跑的回到洞里给哲别送信,哲别此时也站在洞口处,看到跑过来的侍卫手里提着的弯刀还留有血迹,哲别知道下面的情况,应该是朝着自己想象的最坏结果发展着。 小头领看到哲别站在洞口,一边把刀锋转向一边在离哲别几米的地方站住脚步:“统领,山下上来十几个查看的,都弄死了,接下来估计要藏不住了,是不是带人下山封了村子?” 哲别看看山下依稀可见的村落点点头:“带几个人去守住进京的路,看到村子里出去报信的杀,现在围村子人手不够,这个村子人可不少,晚上等探路的几队人回来再说。” 小头领看看村子,这个村子少说也得三四百人,除去老人孩子,剩下的青壮也得一百多人人,自己现在这二十来人可不够。 小头领跑下山道,带着三个侍卫向山脚潜行过去,几人沿着山道慢慢的移动。 小书院因为起火这时也留有人看护,三四个年轻人点着篝火坐在院子里聊天,不时的看一眼后山,于彪带人去查看了,可是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几人听到屋外有人的脚步声传来,忙拿起地上的柴刀和斧子站了起来,门外背着弓手持长刀的于谭挥挥手:“是我,于谭!” 于谭进了小院后和几人打了个招呼:“我四处看看,豆豆说有几人进来过,我看看痕迹。” 说完围着院墙四处查看了一番,又在墙下的脚印处仔细的观瞧了一番,心里忽然的疑惑起来:“骑兵的脚印,怎么会呢?不可能是军队的人啊!京城里可没有正规的骑兵,这脚印是从小在马背上的人才会有的。” 于谭有些看不明白了,这种脚印只有自己在边城才会常见,这是马背上长大的人才会形成的行走习惯,两边沉重鞋的内侧有些浅,可这里是京城啊! 于谭把刀插入背后的刀鞘,摘下自己铁弓,伸手从箭囊里抽出三枝羽箭,走回院落里和几人说道:“注意着点,来的人不简单,把箭拿长的树枝扎起来,当做长枪来用,这是铁箭不会轻易弯曲。” 正准备告知几人怎么应付怎么配合,猛地于谭停住话音,把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个助跑踩着院子里的石桌爬上院子的一面围墙。 像只灵猴般利落的沿着围墙猫腰走上屋檐,院子里几人也赶紧藏在烧毁的院门处,紧张的拿起自己的武器。 于谭慢慢的爬上屋顶,从屋顶的一侧探头看向山边的小路上,山道上几个人影正悄悄的向山下快速移动,看身形皆是精壮的汉子,人人背弓持刀。 于谭眼睛直直的看向对方手中握着的弯刀:“西域人!不好,于彪他们估计没了。” 于谭对着院子下方几人做了个杀头的手势,指指山道,又伸出四个手指向几人摇晃着示意。 下面几人看的清楚,山道上四个人,是敌人要注意了!于谭悄悄地把箭囊摘下放在一边,从箭囊里取出羽箭一一排好,搭上一支箭瞄向最后方一人。 之所以选最后一人,就是要让对方倒地后能成为几人退后的绊脚石,同时在山道上倒地的向下翻滚也会打乱对方的阵脚。 于谭调整姿势身体紧绷开始蓄力,把弓拉成半劲微张的姿势,而后快速地起身半蹲。 一箭拉满顺着山道上最后一人就是一箭,噗嗤一声箭羽分毫不差的钉在对方脖子上。 于谭不等对方反应低头拉弓手指夹起屋顶排放的羽箭,再次顺着山道方向就是一箭,这次是走在第一位的汉子。 几人听到后方同伴惊呼,不约而同的回头,于谭就是等的这一个方寸间的时差,第二箭直接钉在第一人的后颈。 中间的两人反应迅猛的左右翻转,躲在山道两旁的藤蔓和杂草里。于谭快速地下滑到屋檐处,用脚顶住檐口,向院子里的人摆摆手,一人赶紧跑了过来。 于谭在屋顶对下方的人喊道:“剩两个了,你们出去只管把对方引出来,我在上面射杀。” 说完像壁虎一般手脚挪动着又爬回屋顶,抓起弓再次搭箭。 院子里几人有些紧张的结伴跑出院门,好在有聪明从地上捡起铁箭快速地拿布条绑在木棍上,几人出来后刚走上山道,就看到山道上躺着的两具尸体。 几人都没经历过战阵,相互打气着围成一个半圆慢慢的向前挪着,左侧的草丛里一人半蹲着身子,取弓从箭囊里拿出羽箭,对着围过来的众人就是一箭。 因为不敢露头瞄准所以这一箭并不精准,但是依旧一箭射在村里汉子的肩膀上,可就是这一箭也把村子里的人吓得不敢再向前凑。 于谭在屋檐上叹了口气,自己高估了这群人了,于谭快速向刚刚探头的那名侍卫射了一箭,草丛里剧烈的抖动了一下,一个身子歪躺着倒在路上。 于谭自己都惊了一下,自己只是冒射一箭,并没有把握射到对方,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这般的倒霉。 于谭赶忙再次搭箭盯着草丛的另一面,等了好半天草丛里没有一丝的动静,于谭不敢动地方,下面的几个根本指望不上,自己也只有在这里才会给对方压力。 直到下面几人互相打气的靠近草丛,几人就差把恐惧和胆怯写在脸上了。 几人也是没经历过这样真正意义上的打斗,所以离得还远时就把手里的柴刀和斧子一股脑的投向草丛,而后站在原地的几位老大哥,只有还手握长棍的手里拿着武器。 其余几人已算是赤手空拳,随地捡了几块石块握在手里给自己壮胆,几人继续向前挪动,可蹲在屋顶的于谭叹了口气,麻烦了,剩下的那人估摸着已经退去了。 能分出四人来查看局势,那对方的人数定是不少,这一下子让自己射死三个,看来后面的局势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第94章 于河的哀伤 于谭快速地从屋顶退下来,跑到自己刚刚一箭射死的汉子身前,扒拉着尸体一阵翻看,又把倒地的三人从里到外的搜了一遍。 看着手里的奶干、肉干和弯刀,和对方卸肉的手把刀,于谭清楚地知道了对方的身份,西域人确切地说现在是西邙人。 于谭吩咐几人把刀具和弓箭收拾起来,又把几具尸体抬着回到村落里,谷场上村子里剩余的乡亲们都聚集在了一起。 祠堂里老族长和几位族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时不时地看向祠堂外的谷场。 谷场里人群有些骚乱,各种各样的质疑声,猜测的谈论就像蜂群在耳边飞舞,这时谷场外于谭和几位村民的到来把纷乱的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人群很自觉的分开出一条路给于谭等人,而后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拢过来。老族长和几位族叔看到于谭回来,相互搀扶着走出祠堂来到谷场。 几人丢下被于谭射杀的尸体,两只手嫌弃的不敢沾染自己的衣物,向两边插着手退到一旁。 于谭快步走过来:“族叔,麻烦不小,于彪他们估计凶多吉少,这几个应是对方派来查看的,我放倒了三个,有一个跑了,得赶紧派人去城里搬兵,这些是西邙的人,估计山里还有不少人,我怕对方会下山。对方在山里杀了人,被我们的村民看到,一路追过来灭口,那就说明对方害怕泄露行踪。可是这两面已经成了你死我活的局面了,就怕对方人多,咱们再吃了暗亏。” 于谭没敢说怕对方下来屠村来灭口,就怕村子里的人真的慌乱起来,还没遇到敌人就自己先成了软脚虾。 老族长听见这话赶紧吩咐自家的小孙子:“和你候伯骑马去城里,让候伯去报官府,你去找齐先生,让齐先生去找王爷说说,你陪着去把你看到的说清楚,记得说我们射死了三个,确认是西邙人,要是不知道地址就去找小花的阿娘问问。” 本来刚刚就想把孙子送走的,可这个小子一点都不听话,一眨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躲到了哪里,这次不管怎么说也得赶紧支走。 老族长知道这时间赶到城外也进不了城,可是离开这里就有了一份安全,哎,怕是今晚这个夜不会平静啊。 逃回去的侍卫有最快的速度跑回山洞,把手里的弯刀丢给一旁的侍卫后,走到哲别身前弯腰请罪道:“属下办事不力,四人下山被对方的射手射杀三人,属下观察到除了对方的射手外,对方其他人不具备武力,只是一群平民。” 哲别有些意外,自己带来的可都是精锐之士,就这短短的时间就被射杀三人?哲别看了手下:“再组织一批人过去封路,无论如何不能走漏消息,对方这时估计正围在一起商议,不会认为我们马上在安排人下山,你带几人持盾下去,小心一些。” 下属的侍卫连忙点头转身就走,匆匆地选了几个射艺精湛的同伴一起,拿起几个马盾就按照原路摸下山去。 侍卫们此时已经不再在意是否暴露的问题,而是如何的封锁消息,牵过密林里拴着的战马,沿着山道相互防备着不同的方向,慢慢的向山下走去。 于河极不情愿地爬上侯伯的马车,自己和那些流鼻涕的娃娃又不同,算起来自己再过个三两年都可以娶亲了,而且自己可比于豆豆那三岁半的娃厉害多了,不就是几个追兵么,碰到自己一顿刀劈过五关斩六将如探囊取物。 手里的竹棍敲打着车帮当当作响,躺在车里的草甸子上于河拿棍子捅捅老蔫叔,候伯也叫候老蔫是个少言寡语的性子,取得于家铺子的女人,当了于家铺子的过门女婿。 候伯伸手拔掉棍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阿翁是为你好,别给你阿翁添乱!”于河极不领情的的哼了一声。 候伯侧过头看看这个皮猴子摇头笑笑:“你小子啊!”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声作响,马车的速度快了起来。 山上下来的侍卫已经看到官道上的马车驶离于家铺子,几名侍卫不顾下坡的山路陡峭,纵马就向山下追去,几匹战马左右腾挪的跑过山坡,从于家铺子后的道路上加快马速一路疾驰,哒哒的马蹄声清脆迅疾。 此时夜色刚刚落下帷幕,于家铺子的村民经历了半日的纷扰刚刚散去,村子里的青壮组成的护卫队,在于谭的带领下分成了几个小队。 在村子和后山的几条要道上堆起草垛和门板,有的干脆用大石河泥砖封堵起来,于谭听到马蹄声心里一惊,三两下窜到高处。 村民们看见于谭爬上高处,都抬着头傻傻的看着等着于谭发号施令,于谭仔细地看着疾驰而过的骏马,马上的骑士侧头看过来的鄙视的眼神都是那般的清楚。 骏马贴着村子疾驰而过沿着村子的外围绕了过去,于谭定定地看着对方侧摆向自己一侧的护盾,知道对方已经开始防备自己的射艺。 于谭顺着马队向远方看去,忽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对方这是要封锁自己村子和京城的通道,于谭有了不好的猜测。 如此安排只有一个可能对方这是要屠村!于谭脑门的汗刷的冒了出来,几日短暂的接敌就可以看出来,自己村子里的青壮在战场上的话,那就是被屠杀的鸡仔一样,看似强壮其实都是胆小的普通人,没有经历过战阵的洗礼,是没有勇气拿起武器反抗的。 于谭从高处跳了下来,大喊着把村子里的青壮聚拢在一起:“都围过来,今天的情况要按照最坏的打算来看,我告诉你们,若今夜敌人杀进来,你不反抗的话,不只是你死那么简单,而是村子里老人女子都逃不过,所以拿出你们平日耍混的勇气来,别做个待宰的羔羊。那他妈的不止我会看不起你,你就是死了都没脸去见你婆娘,没脸告诉你阿爷阿娘是因为你胆怯,因为你不敢反抗让对方屠了你的全家!听见了没有?是个男人,是个带把的汉子拿起你能拿起的一切砍到敌人身上去,就是死也要咬掉敌人一块肉,决不能做个饿死鬼。” 下方的汉子们一阵骚乱,在几个年岁少长的汉子几巴掌下,渐渐地眼睛里带上了一丝坚定,虽然握着刀具农具的手依旧颤抖,可是而今能站在这里已经是能做到的最好了。 于谭知道这样下去不行,这样的话一旦接战就会溃退:“都从地上捡根小木棍横着叼嘴上,手臂上帮个白色的布条,打起来就算再疼也不许吐掉棍子,拿牙咬着棍子才能顶住一口气,记得打起来只管往前,胳膊上没带布条的就是敌人。打起来的时候你们排成三排,不要和眼前的人扭打在一起,打倒了就留给你身后的人来收拾,你只管往前,都记住没有?” 下面零零散散的传来应答声,于谭无奈,可是真的没有办法,于家铺子里当过兵的本就没有几个,也是老的老残的残,于谭咬咬牙,看来今天也能和老娘团聚了。 不过看向后山的眼神里透着火光,今天能带走几个算几个,既然打到了家里,那就拼死也赚个够本。 下山的马队向着京城方向疾驰,出了村子的马车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战马在官道上紧追不舍,候伯本来甩动的马鞭紧急的横了出去,回过头仔细地听着声音,一把拉起于河拽在身边:“现在下车跑到路边的草丛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来,听到没有?” 于河还想扒开候伯的手,被候伯一巴掌扇在脸上:“平时淘气可以,今天你记住了,跑到草丛里不许出来,不许出声,否则我做鬼都不放过你,滚!” 一把把候河丢出车外:”愣着干什么,快点,哭你头,快点滚过去!”于河一边抹泪,一边一瘸一拐的往路边的草丛里跑去。 候伯手里的马鞭在空中啪的一声,又一鞭子抽在马身上,马车猛地一纵快速地向前方跑去。 于河本还想喊候伯不要丢下自己,远处候伯的喊声就传了过来:“快他妈的滚进去!” 于河这才拽着自己的腿跑到草丛里蹲下身子,满眼泪水的看着马车越来越远:“等着吧候老头,回去告诉爷爷你打我!” 于河正擦着眼泪几匹战马就一溜烟的追了过去,赶紧蹲下身子,傻傻的看着远去的几匹战马,于河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腿,想哭又不知道哭给谁看,自己擦了一把眼泪,刚想站起来往村子里走,一辆大车几匹战马从远处往回而来。 于河赶紧蹲下透过草丛看向大路上,那马车是候伯的马车,自己刚刚还坐过,赶车的汉子已经换了人,车板上躺着一人,背上直直的插着两支羽箭。 于河认识那人手里握着的那根竹棍,那是自己的偃月刀,于河紧紧闭着嘴,候伯死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那是不是自己要是在马车上也是会被箭射死? 于河死死的盯着驶回村子的马车,直到看不清楚,于河才站起身:“去京城,找齐先生,去京城,找齐先生。”嘴里一直叨叨着阿翁和自己说过的话,于河爬上大路,一步步地向京城的方向走去。 第95章 最后的一件事 马队回到村子外的主路上停在村口,几人把战马拴在车架上,用马盾围在车子一侧,把车上的草甸卷成一卷放在身前,从箭囊里拿出羽箭一根根的插在草卷上,就这样把守着村子通往外面的道路。 夜半时分,山洞外变得嘈杂起来,探路的侍卫们一队队的回返,哲别全身披挂的站在洞口外:“都回来了吧?” 下面的领队查看人数后回复道:“除去今日阵亡三人,还有四十七人,全员归队!” 哲别看了一圈回来的侍卫们,手握在腰间的弯刀上:“我们此次主要的目的,是为牧柯大人保证回归的道路畅通,近几日大家都很辛苦,但是也发生了一些无法预料的事情,我们此行本是以隐藏身份,隐匿踪迹为目的的一次秘密行动,但是今日出了意外,所以把各位都喊了回来,看到山下的村子了么,我们的踪迹已被发现,原本想着如果短期内和村落里的人有接触,我们可以冒充进山打猎的队伍,即使怀疑也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可是今天我们按牧柯大人安排的灭口行为,北山下的孩童发现,所以已经引起了注意,并引发了冲突,造成了我们三名侍卫阵亡。所以目标山下村落,鸡犬不留。” 说完哲别接过侍卫递过来的马缰,牵着战马沿着山道向下走去,后面的侍卫赶忙各自带起装备,牵过战马跟随着向山下齐聚。 于谭听到村民的禀告,快步跑到村落前,村外的候伯的马车横置,一具尸体被丢在马车前几步的地上,背后的羽箭伤口带着血水流淌在地面上,几匹战马脚踢着泥土,焦躁的喘息着。 马车后的骑士全身皮甲手搭马弓,眼神里带着掺杂着嘲讽的笑意。于谭看了一眼就知道这是战场上的精锐,眼里只有好战和蔑视,没有丝毫的紧张和冲动的挑衅。 于谭赶紧吩咐村民把干草和木柴堆积过来,在村口处架起一道高高的围栏。对方只是看着村民手忙脚乱的忙活,却根本没有一点要阻止的意思。 于谭一边来回鼓气,一边交代着如果对方冲过来点燃火堆即可,村子里没有几把弓箭,于谭让村民把树干削尖在炭火上烧成碳化后,拿石头再次摩擦打磨成尖锐。 于谭做了给村子里的青壮做了个刺杀动作的示范,告诉大家如何发力,如何配合,权当是临阵磨枪吧!就算是正规的军人也要长时间的训练才懂得如何杀敌。 村子外的几人就这么看着,彼此间侧过头交流了几句,爆发出一阵笑声,这样的嘲讽让村子里的青壮更加的慌乱。 于谭一脚踹在一个想退后的汉子身上:“别他妈的让我看不起你,就这么几个人都把你吓得尿了裤子?平时打媳妇我看你倒是下得去手,你就是个孬种废物,再敢有一丝的想跑的想法,不用敌人的刀,老子先劈了你!滚前面站着去,后面的听着,接敌之后他不死谁也不许超过他,他若后退直接捅死他。” 于谭看着村外心越沉越低,这几人守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阻止人报官,如此有恃无恐的样子就说明还有更多的人在做其他的准备。于谭脑袋翁的一声:“快去个人告诉老族长,对方要屠村,快点跑起来,再快!” 一个汉子一溜小跑逐见步子越来越大,飞快的向祠堂跑去。于谭嘱咐了村口留守的几十人几句,自己也加快脚步向自己安置的几处防卫点跑去。 完了,估计这个村子要毁了!于谭虽然在商景的边城从军,可也听过西邙征战时灭国屠城的事情,一百多人的战队就能屠灭七八百人的部族,西邙就是战马上杀出来的国度。 于谭刚刚跑到山后的村子边,还未来得及与村民汇合,就看见一匹匹战马向风一般从高坡上疾冲而来,马上的骑士一手持盾一手弯刀,在马背上低俯着身体,随着战马的跳跃有规律的起伏着,高低错落的呼叫声像极了饥饿的狼群。 村子里的防御的青壮,还未开始做好准备,就被战马带着强壮的冲击直直的撞飞出去。 于谭看到的是一边倒的屠杀,眼里泛红紧紧地咬着牙关,快速的踩踏着围墙爬上屋顶,摘下自己的弓箭对着冲锋而来的骑士一箭箭的射去。 对方似乎特意防备着自己的箭羽,几次都被对方的马盾阻挡,于谭额头见汗,即使自己善射可是自己用的是铁胎弓,全力开弓的情况下自己也只能射出六七箭。 可冲进来的敌人太多了,而且对自己有着极度的防备,眼看着靠弓箭无法见效,于谭丢下弓,探手从身后拽出长刀,一个小跑从屋顶高高跃下。 一刀劈向冲来的一位甲士,对方正斜身挥刀劈砍马下的汉子,并未察觉从高处跃下的于谭,于谭的长刀兜起一个半圆的上调,一颗头颅带着喷飞的血线向后方坠落。 于谭一脚踹下尸体,纵马追向前方的骑士,对方似乎并未察觉马上的同伴换了人,依旧将后身放心的交给同伴,自己则探着身子双手持刀向前推进。 于谭在马背上站起身子,回身挡住砍来的弯刀,脚尖一点马背刀横着推向前方马上的骑士,长刀轻松地划过对方的后颈,于谭左肘一顶将对方顶下马背,自己骑在马上追向另外的敌人。 于谭心里清楚即使自己有能力弄死对方两三人,也只是在对方失察的情况下,若是对方有了防备,自己绝不可能轻易的战胜这些马背上的汉子。 村子里接下来面临的恐怕是最为残暴的杀戮了,村落里的几处抵御很快就被冲破,奔逃的村民还未从恐惧缓过心神,就被马上的弯刀带入更深的恐惧之中。 满地的尸体和奔跑的人群,于谭看到的是马上挥舞弯刀的汉子,一路呜呜的高呼,一路左右摇曳着身躯挥刀滑落。 于谭一拨战马直接向村落里奔去,祠堂前老族长神情肃穆的看着后山的方向,手紧紧地握着竹帐,于谭骑着战马快速地跑到祠堂前:“老族长,挡不住了,来人太多,还是军队建制的骑兵,村里人根本挡不住。” 老族长笑了笑:“算了,豺狼面前羊群能做的只有奔逃,你也逃出去吧,能赶到京城的话去找齐先生,告诉他老族长没了,以后山里的娃娃就交给他了,快走吧,你一个人救不了整个村子,记得告诉娃娃们长大的时候要为村子里的人讨个公道。” 于谭走上前拉着老族长:“族叔一起走,你在于家铺子就在。” 老族长拨开于谭的手:“娃子,别在这浪费时间,快点走,我不能离开,我走了这些冤魂不知道该往哪去,我还得带着他们。” 于谭知道自己劝说不了老族长,只好一个纵身跳上战马,对着老族长抱了抱拳:“谭儿走了,你老保重,若是村子里再无人还,我定踏上西邙为全族复仇。” 于谭调转马头沿着村子向后山方向奔去,知道自己绝不可能从村子前逃出去,只有跑向后山,在密林和荒山里自己才能存活下来。 快马来到村子外围,从地上架起一具尸体,放在马背上,用绳索从马腹下绑紧两只脚踝,于谭摘下马背上的马弓和箭囊水囊,一支利箭扎在马臀上,战马一声嘶鸣疯狂的向外跑去。 马下的于谭猫着身子窜入一旁的矮墙后,看临近的几个追兵打马去追奔跑的战马后,于谭窜出矮墙直奔后山的小路而去,趁着夜色于谭贴着灌木丛的阴影,小心翼翼的不敢发出任何响动。 此时任何的差错都会导致自己的计划失败,直到前方出现密林的边沿,于谭回头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后方,暂时还没有人把向后山的路当做可以突围的缺口。 这也让于谭长长的出了口气,紧了紧脚下的鞋子上绑着的布条,于谭用尽了全力开始奔跑,只要冲进那片密林,那么就等于回到了自己的主场。 作为边军最优秀的斥候,于谭对于丛林的熟悉就像回到自己的家一般。快,快,加速奔跑,于谭感觉自己就像吞下了炭火般,从喉咙到胸口火辣辣的焦灼。 近在眼前了,于谭一个前扑就地翻滚着进入了丛林之中,哪怕落后一息都感觉会被发觉,利落的转身持弓搭箭开始警戒,而后慢慢的退入林中。 村落里的杀戮不曾停息,到处都是奔跑嘶喊和试图躲藏的村民,哲别将马队分成了两批,一批人挥刀砍杀四处奔逃的村民,用战马把人群撞开后,后排的骑兵冲锋似得一路劈杀而过。 一群人下了战马,一户户的屋门被用力踹开,而后就剩下了刀头落下的呼啸声和人死之前的悲鸣,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不会被对方放过。 若不是害怕深夜的火光太过耀眼,估计对方早就一根火把丢进房舍之中,老族长和几位族叔走进祠堂,对着满架的灵牌叩了三个头。 老族长回身望向自己身边的几位老人:“估计没有人能逃出去,也没有人能救我们了,偌大的一个村落几百口人,连拿起刀反抗的的勇气都没有,危难来了只怕自己死在他人之前,算了这样的于家铺子早已经死去了。再不是那个战乱里凭借勇猛和无畏,为子孙获取生存之地的于家铺人了。孩子们都离开了,也算留了些骨血,老伙计们跪地求饶换不来怜悯,只会临死前丢了祖辈的脸,今日看来绝无幸免,那老朽就先走一步了。” 说着话老族长走到供案前,从供案下拿出给祖先供奉长明灯的灯油,一丢手砸向供案上方,成坛的灯油溅落在灵牌和帷幔之上,老族长拿过火烛点燃了帷幔,而后坦然的坐在供案旁的坐榻上慢慢的闭上双眼。 几位族叔左右互视了彼此一眼,紧紧地关上了祠堂的大门,子孙们丢了先辈的脸面,但先辈的尊严绝不容践踏。 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从村落中央升起一丛丛的火焰,于家铺子的祠堂里老族长眼角带着泪水,紧紧地握着代表族长身份的滕杖,自己能做的不多了,这把火焰也许是自己能为于家铺子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第96章 出逃的孩子们 西邙的小队此时已碰不到成群的村民了,到处都是倒地而亡的尸体,处处都是血液喷溅的痕迹,侍卫们还在搜寻着剩余的村民,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屠杀和灭口了,俨然已经成为了取乐和竞技。 哲别骑在马上不停地发号着施令:“记得补刀,把射出去的箭羽全部收回来,别去翻找财物,快点,再快点,妈的谁让你们放火的,快去看看把火扑灭,起了火咱们就暴露了。” 哲别高声喊叫着纵马从村落里四处的巡视,过了好久后再也听不到呼喊和哀嚎后,哲别打马回到村落中心的谷场上,侍卫们人一组的开始陆续的回归。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只用了短短的一炷香的时间,哲别看着陆续回来的侍卫们,注意到只有个别的几个人受了伤,吩咐队医抓紧时间医护。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间染着烈火的祠堂,哲别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就怕有远处的村落发觉了失火会过来查看。 哲别安排了侍卫换上村里人的衣物在村子外巡查,这两日如有人来参看就找个理由推搪过去,千万别让人进村子。 这次的屠村说起来有些无奈了,要不是那两个孩子看到了自己一方杀人,也不会引来这么多的后续,早知道当初该把送货的商户往深山里带了。 哲别猛地一惊:“孩子,对孩子,自己刚刚骑马四处查看时感觉自己疏忽了什么,对了没见到孩子!” 哲别赶忙安排护卫开始从村子里一家家的查看,看看是不是有地窖之类的,水井也要仔细查看。 于河一步步地向京城走着,夜晚的官道上冷风肆孽,月光把枝干的身影拉长投射在地面上,宛若一具具匍匐在地面的巨兽,被风吹动的枝干狰狞的舞动着,哗哗声响带着呼哨盘旋。 于河抱紧自己的皮袄,把手里刚刚捡到的木棒来回的挥舞着:“我不怕,我不怕!”于河给自己打着气,不时的回头看一眼身后,而后快速地紧赶几步。 于河知道自己必须走到京城,必须找到齐先生,自己躲在人群里时,听到于缇说要去公主府求救,自己不知道齐先生在哪,但是自己一定能找到公主府。 同样的车马在离于河几个村落之隔的官道上行进着,于缇不时的来回走动看看孩子们,晚上风凉又在这荒郊野外,孩子们都还是不大的娃娃们,就怕引起风寒。 可是于缇不敢停下来,走时于谭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停下来,无论如何要连夜赶到京城找到城门卫的兵士,告诉对方自己的村落里有山匪袭击,已经死伤了二三十人,再不派人救援估计村子就会被屠了。 至于于谭为何让自己说是山匪,于缇也明白,西邙离这里太远了,若是自己说西邙人来村子里杀戮村民,官府一定不相信,估计也会将信将疑的派人来查看,可到了那时一切都晚了。 马车里的二妞紧紧靠在车板上,怀里抱着小花和柳儿两个小不点,于豆豆躺在自己的脚边睡得正甜,二妞把自己包裹里阿爷给子准备过年穿的大袄盖在豆豆身上。 想起来今天这个小娃娃的聪明和坚强的样子,二妞决定从今天开始再也不欺负豆豆了。 柳儿睡不着时不时地拿大眼睛看看四周,又小心地把头缩回来,摸索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炒好的豆子,不舍的捅捅二妞:“姐姐吃豆子么?” 二妞抱紧小柳儿的身子,摇摇头:“不吃了,你吃吧,吃完了赶紧睡啊,明天还要找先生呢!” 柳儿想到把自己抱的高高的齐先生脸上露出笑脸:“嗯嗯,我都可想先生了呢。” 张家嫂子坐在马车前沿上抱着熟睡的小草,心里的不安一刻都不曾停下来,日子刚刚才好转起来,怎么出了这么大的变故。 于彪带人上山时张家嫂子就有那种不安地感觉,就和自家男人背着弓离开家时一样,好像看着人远去的影子越来越虚,就像走进晨雾之中。 张家嫂子此刻有些慌乱,可是自己不敢说出来这样的话,身边的几个媳妇家的男人也有和于彪一起上山的汉子,自己胡乱的言语会伤到对方。 看看马车边的于缇,张家嫂子把睡得昏沉沉的小草放在车架上,拿出包裹里的衣服盖在身上。 张家嫂子下了马车,疾走几步卸掉下车的惯性,走到于缇身边:“于缇兄弟,你走了一路了去车上坐一会,我下来缓缓走一阵子。” 于缇摆摆手:“无妨的嫂子,我时常进山采药,习惯了走动,不碍事的,还有十几里路,你走一会累了还是在车上休息。” 张家嫂子一边跟着于缇的步子,一遍小声的问道:“会不会出大事啊?我这心里咯噔咯噔的,坐在车上这一路都不安。” 于缇侧过头看了眼两辆大车上的人,紧紧自己的衣袍:“但愿无事吧!咱们这里乱想也帮不上什么,把这些孩子看好就行了。” 张家嫂子也知道于缇说的话是有道理的,自己这些人真的帮不上什么,加上这些离家的孩子要照顾,张家嫂子叹了口气:“你说齐先生会不会收下这些孩子啊?人家本就是外姓人,只是借住在于家铺子,这么多孩子带过去,人家要是也为难怎么办?” 于缇踢开脚下的一颗石子:“我也不知道,可是老族长说把孩子交给齐钰,我就按照族长说的来办,若是齐先生没办法收留,那我就租个院子暂时安排吧,毕竟我也是村里人养大的。” 哲别等到所有的侍卫回来回复后,才知道各小队都未找到村子里的孩子,哲别不认为村里的人有谁离开了村落,自己已经是用最快的速度封锁了村子,绝不可能有人出逃。 而且哲别知道京城夜里城门封闭,下午时自己并未有对村落攻击的迹象,所以村里人若是按照正常的思维,也是等到第二天天亮才会让人前往京城。 可哲别没想到老族长这次这般的果决,哲别不放心的交代几个侍卫这两日就在村子里寻找藏身之处,顺带着把一些食盐粮食家畜搜罗起来送回山里。 这牧柯大人还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完成任务,送货的商户又被灭了口,自己这么多人仅靠两三车的食物,万一牧柯大人拖延了时间,自己等人会面临食物短缺的可能。 于缇和张嫂的车队在半夜终于到了京城,看着紧闭的城门,和门外的草棚下三三两两的等待开城的人。 于缇和张嫂先安排了车队停靠在一边,于缇拿出自己太医院的腰牌走到城下,在离城墙还有十几步的时候,城上传来高喝的声音:“止步,靠近城墙十步着杀!” 说着一支羽箭射在于缇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于缇赶紧停下脚步举起自己手中的腰牌:“大人,我是太医院的医师,我无意冒犯,我是有紧急的事情需要禀告城门卫的大人,望您给通报一声!” 城墙上的士兵向下丢了一根火把:“用火把照亮自己和手里的腰牌,一会儿有绳索垂下把腰牌放到筐子里。” 于缇跑过去拿起火把后退几步,一手持着火把一手举起自己的腰牌,不一会儿城上垂下一个小筐子,于缇紧跑几步把腰牌放进筐子里,又不放心的拿出自己身上的银袋也放在筐子里。 虽说景国大部分官员都能廉洁自省,但是于缇此时不敢赌,不一会儿城墙上传来一声吩咐:“等着,我去唤值守的校尉!” 于缇在城下举着火把焦急地等待着,丝毫不敢露出不耐的神色,冷风吹的火把上的火苗烈烈作响。 许久之后一道夹杂着些许怒气的声音从城上喝问道:“你有何事禀告,需要夜半叩城?” 于缇正正身子高声的回复道:“山匪袭击村落,已经造成十几二十人的死伤,村子里皆为质朴的村民无力反击,所以才带着村里的幼童来城力求救,望大人能派出兵马给予援助,对方有很多人。” 上面的校尉听完后沉默了一下:“即使你来禀告,我等出兵也要上报左武卫将军,绝无私自出兵的权限,此时又是深夜,你可知京城四门,夜半无圣令不可开城么?” 于缇焦急万分却又知道对方无意刁难,说的话也都是实情,此时公主府派往于家铺子的管事走了过来:“校尉大人,我是公主府的府外园子的管事,若是大人方便的话让人去趟公主府,就说有山匪袭击于家铺子,我想公主府那里会做安排。” 上面的校尉一听还牵扯公主府想了一下回复道:“这样吧,我放个提筐把你提上来,派兵士送你去公主府,若是真的有山匪危害村落,我想公主府里也会知会我家将军。” 公主府管事拍拍于缇的肩膀小声地交待:“小哥,我去公主府回复,让公主想办法,你也不要在这着急了,急也没用,这是皇城啊!确实是无圣令不得开启城门,要不然会出大乱子的。” 于缇赶忙身鞠一礼谢过对方,不一会儿一个大筐放了下来,管事小跑几步扶着绳索跨进筐子里,上面的绞索吱扭吱扭的搅动着把管事提上城门。 于缇无奈的转过身回到马车旁,对着张家嫂子苦笑道:“我才发现自己做个医生居然到了事情发生时,脑子里一个可求得人都没有。” 第97章 孩子们抵京 天刚刚透出一丝光亮,齐钰所在的小院子便被敲门声打破了宁静,彩儿和隔壁院子里的大童同时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席璇儿没和彩儿过多的寒暄。 直接一脚跨过门槛:“去喊齐先生起床,有要事!”彩儿从接触还未见过严厉起来的公主,慌忙的提起裙摆向屋内跑去。 齐钰在听到门响的一刻就已从床上走了下来,快速地套上衣物一边整理着一边拿起挂着的皮裘披在身上。 刚刚踏出屋门正巧看到彩儿慌张的走进来:“不要着急,我已经听到了!”说着话起身走出屋外:“见过公主!” 齐钰不知席璇儿何事,但是一脸严肃和焦急的样子下,齐钰还是谨慎地施了个礼。 席璇儿没时间和齐钰闲话,直接走上几步,一把拉住齐钰的手臂:“和我一起走,于家铺子出了事,被西邙的军士袭击了。” 席璇儿的话信息量太大,把齐钰吓了一跳:“西邙军队打到京城了?绝无可能啊!就是真的兵贵神速也是从西面直扑过来,怎么可能从北城那条线过来。” 席璇儿拉着齐钰向外走,被齐钰慢慢用力拉住:“这不是着急就能解决的事情,先坐下把情况和我说一下。” 席璇儿快速地把管事汇报来的情况说了一下,齐钰脑子里过了一遍信息:“这么说是小股的敌人,还未详细的证实,你这样匆忙的过去太过危险,先去大皇子那里,他了解军事也了解西邙军队,具体的安排让大皇子来做,你我过去也是于事无补,何况也不能把你置身于危险之中。” 齐钰喊过彩儿吩咐道:“去换衣服和我一起去大皇子府里。”两辆马车快速地驶出听雨巷。 当齐钰坐在车内的时候,外面的车沿微微一颤,小果儿的脑袋伸了进来,正迎着齐钰激出去的拳头,果儿一次头闪了过去,嘿嘿笑着:“以后去哪都得带着我,要不你要有个闪失可怎么办?” 彩儿狐疑的看看齐钰又看看果儿,还没说话齐钰摇摇头:“后面和你解释,你就当做果儿和你一样是咱家的家人就好。” 彩儿有些迟疑的看看果儿,有看看齐钰,那个眼神古怪的有些欲言又止,齐钰伸出手指弹了彩儿一下:“胡思乱想什么呢?这个回去后告诉你,果儿是我家里派来保护我的,你忘了我和你说过我记起了些家里的事情,还有我的身份有些深厚。” 彩儿这才拉过果儿坐在自己身边:“果儿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是先生讲的不清楚。” 小果儿嘿嘿笑着:“没事的,先生会做那么多好吃的,说我是什么都行,呵呵!” 齐钰好笑的看着小丫头说道:“你呀,哪有这么说自己的,你要喜欢吃什么就告诉我,我来帮你做就好。你就当我是你的兄长就好,和彩儿一样喊我先生。” 马车快速在街道上穿行,清晨还未完全褪去夜色的幕布,所以街道上除了扫撒和贩卖的水车,还未像白日那般人流如织。 两辆马车一路疾驰的在王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彩儿和长公主的侍女一同跳下车向府门走去,经过通秉后,席璇儿带着齐钰在彩儿和侍卫的引领下,来到府里待客的楼阁里。 小侍女倒过一杯热气腾腾的浆酪后退在一旁,席璇儿焦急地围着殿门向外看去,齐钰知道席璇儿此时很是着急,可是自己在景国不可能调用自己防卫的力量去处理这件事,那将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和纷争。 齐钰同样焦急,可是齐钰知道自己的急迫没有任何的作用,现在唯一的指望只能是席童。 大皇子还揉着有些睡意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妹妹和齐钰这般早早的来到府邸,还以为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仔细看了眼席璇儿,又看看齐钰:“你欺负璇儿了?” 齐钰连忙摇头:“别乱猜了,让公主和你说。” 席童赶紧换了个笑脸:“璇儿这么早过府是有什么事情么?别着急,有大兄在,无论发生什么事大兄都替你担着。” 席璇儿拉过席童的手臂也不再客套,把对齐钰说过的话和席童说了一遍。 席童听完后嘭的拍了下桌面,脸上的怒气直接喷发出来:”该死的西邙人,敢跑到我京城附近造次,活得不耐烦了!” 席璇儿也认同的点点头道:“此时,于家铺子里的孩童都在城外,我已经派人过去了,可村子里进山的人估计凶多吉少了,所以决不能留下那批人在北山,一定要剿灭他们,京城附近不能留下这么大的隐患。” 席童在大堂内转了一圈,搓了搓手:“我马上进宫,没有父皇的指令,京城的各位兵马调动不得超过五十人,我进宫去向父皇请旨。而后直接带精兵过去,人太少不行,对方若是超过五十人,战力就相当可观。若是遁入山林没有上千人是无法做到全部歼灭的。” 席童看了齐钰一眼:“你和璇儿在京里等消息,这不仅是于家铺子的事情,同样也是京畿安危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说完大步的向外走去。 席璇儿欲言又止的叹了口气:“惜辰,兄长会做好安排的,我们回去等消息吧,还有孩子们都过来了,你那里怕是安排不下,不行就全都安排在公主府吧。” 齐钰连忙摆摆手:“我那有两个院子,加上你在那的两个,临时安排一下挤挤就够了,都是小孩子,我也能哄着不至于哭闹,等大皇子那里解决完,还是要回去的,别再搅得你那里不安宁。” 两人出了府坐上马车向北城门驶去,一路上彩儿拉着果儿的手给果儿讲于家铺子的小书院,还有每天来找齐先生的小娃娃们。 马车停在城门口,齐钰走到席璇儿的马车前:“你过来的匆忙还没有吃过早饭吧,我看那里有食肆,我去借店家的炉灶给孩子们做些吃食,你也简单的吃些东西,城门开启还要等一会呢。” 说完齐钰喊了彩儿和果儿一声,三人一同向食肆的铺子走去。 敲开殿门,齐钰没有废话的拿出十两银子:“借店铺的伙房一用,我做些吃食,一应食材这些应是足够了,城门外有我的一些学生,我在这里做好了等他们进了城到这里进食。” 店家一看齐钰出手大方,一块十两的银子按照自家的食肆,估摸也要一个多月才有的利润,痛快的把齐钰等人引到店里,还勤快的跑到伙房把炉灶给引起了炉火。 齐钰进到伙房看了看食材,吩咐彩儿摘菜,又让果儿帮着看火,手脚麻利的切了些肉丝,拿过店家自己腌制的酸菜洗了一些,和面擀面切丝,一气呵成的做好了准备。 炒好了一锅的酸汤肉丝的汤底,齐钰先给自己等人每人做了碗面,伙房外的席璇儿探头看了一会儿齐钰忙忙碌碌的操作,便带着七巧跑到街外的点心铺子外敲起了门,好言好语加上充足的银钱,两人抱着一大包的点心回到食肆里。 齐钰捧着给席璇儿做好的面,又递过一个盘子,上面是齐钰煎的荷包蛋和一些拌了麻油的萝卜丝,席璇儿对齐钰做的饭没有丝毫的抵御能力。 开心的接过来拿起筷子对齐钰笑了一下:“我可先吃了,闻着太香了。” 齐钰也端起自己的面碗冲着彩儿果儿说道:“抓紧时间吃饭,一会儿娃娃们进城还要忙碌半天呢!” 几人也不再谦让,早间的汤水浓热带着一些酸酸的味道,一下子打开了众人的食欲,美味的一顿早餐让大家吃的从里到外的舒爽。 厚重的城门吱扭扭的慢慢开启,守城的兵士快速地设置好路障,城门外的行人和百姓不多,北城不是重要的交通枢纽,这个时间走北城们的,也多是郊外村落里来城中贩卖山货野味的村民。 零零散散的几位挑着担子竹筐的村民,在城门兵士的检查下排成一个长队,没有刁难和克扣索取,每人一文到三文的城门费倒是很自觉的投入门边的竹筐里。 行人一文,货郎两文,车马三文,不过对马车的检查倒是颇为细致,等到齐钰看到村落里的两辆大车行进过来时,走在车前的于缇不敢置信的看看齐钰,他没想到齐钰会过来接自己。 原以为还要颇费周折的去找齐钰的住所,这下子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于缇冲着齐钰挥挥手,指了指兵士,齐钰知道于缇是告诉自己不急这一会儿,还是不要惹太多的麻烦,老老实实的接受检查缴纳费用。 齐钰微笑着点点头,回过身和彩儿交代了一声,彩儿提起自己的襦裙加快脚步走过去,从自己的荷包里取出铜钱一枚枚的放在竹筐里。 等到村子里的两辆大车进了城,车上的娃娃们都从迷迷糊糊地状态下转醒过来,一个个瞪着大眼睛四处观瞧,孩子们的好奇心能抵御一切的困倦和寒冷。 即使早间的清寒依旧抵不住娃娃们的热情,二妞坐在车沿上一眼就看到了齐钰,也不管车子还在行进中,扒着马车的边沿就跳下了车,一路跑着向齐钰冲了过来。 人还没到哇哇的哭声就先响了起来:“先生,先生,豆豆差点死掉了,流了那么多的血!” 齐钰赶忙跑几步抱起二妞,拿袖子给二妞擦着眼泪:“不怕,不怕,有先生在!” 于缇也赶紧走过来对齐钰解释道:“受了箭伤,伤口清理了上了药,只要不发烧就没有事,不过得养养身子,那么小个小不点流了不少血。” 齐钰上前看了一眼熟睡的于豆豆,又看到冲自己笑的柳儿,呵呵的笑着抱起小柳儿:“柳儿乖,想先生没有啊?” 柳儿立刻把脑袋靠在齐钰胸口,稚嫩的小声音回复道:“想啦!”眼睛里跳出来的欣喜和依赖紧紧地抓住了齐钰的心。 齐钰抱着柳儿和其他人打着招呼,用手指着不远的食肆:“先去吃些东西,而后去我那里先安顿下来。” 一群娃娃哪里知道什么是烦恼,什么是又是恐慌,一夜的赶路之后,开始的惊吓早就随着梦去了远方,食肆里娃娃们在妇人的照顾下吃的开心不已。 酸酸的汤面,还有每人分得一包的糕点,让娃娃们在去往齐钰住所的路上欢声笑语。 到了听雨巷后几个院子里,席璇儿和齐钰把年龄大些的孩子放在童家兄弟的院子里,女娃娃们被小莲和蘑菇带走了一些,剩下的年岁小的则由张嫂和其他妇人带着,住到了小萝卜的院子里。 第98章 尸山 彩儿抱着柳儿,后面跟着牵着自己衣袖的宝儿,陪着齐钰回到自家的院子里。 齐钰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席璇儿笑着道声谢:“一早上的麻烦您了,来回的跑,谢谢!” 席璇儿回了个笑脸:“无妨的,知道你关心于家铺子,若是明知你遇到事情不闻不问,岂不是让你失望?目前还不知那里的情况,我把童家兄弟派出去了,有什么会及时回复的。” 齐钰接过彩儿捧过来的茶盘,给陶壶里添上水坐在石桌上的泥炉上。 “你那里的茶会准备的怎么样了?我看到你送过来的几件茶具,做工和品质都不错,到底是宫里的匠人那手艺确实精湛,比我自己带来的那些还要好很多。” 齐钰抬头看着面带笑容的席璇儿,虽来时匆忙不施粉黛,但是依旧皮肤白皙细腻,鼻梁挺直微微隆起,一双眼睛带着英气的同时又略有妩媚。 齐钰呆滞了一下,随后很自然的说笑道:“突然间发觉公主的姿容即使不施粉黛,可是依旧国色天香。” 席璇儿在齐钰定睛看自己时便有些羞涩,听齐钰这般直白的夸赞自己,两个耳尖微微泛起红晕,不过席璇儿毕竟是身居高位,早就习惯了宠辱不惊。 伸手撩了一下垂落的发丝:“你的直白让人都感觉不出诚意呢。” 齐钰哈哈的笑了起来:“要不我斟酌一下,然后诚心诚意的组织下语言,咱们照着一炷香的时间夸赞一番如何?不过就是有些为难我,本就接近完美的落入凡尘,又到哪里能找到匹配的词汇呢?” 齐钰说完装作苦恼的抓抓头,苦笑着用可怜的样子看了眼席璇儿。 席璇儿笑着拿起手里刚刚折下的竹枝敲了齐钰肩膀一下:“就你的嘴巴能说!”不过心里还是很受用。 齐钰没有躲闪的挨了一下,指指席璇儿手里的竹枝:“没事折根竹枝做什么?莫非你还会高深的剑法?” 席璇儿呵呵的笑着:“刚刚看到竹枝分叉太低,我怕扎到孩子们,就给折断了。” 齐钰给席璇儿倒了杯泡好的茶水:“尝尝,这可是我不可多得的珍藏。” 席璇儿接过杯子抿着茶水赞了声:“不错,清悠的香气,我还忘了和你说了,我已经委托黎掌柜帮我收购各地的散茶,还特意要求不要加工。” 齐钰闻言知道席璇儿是为了茶会后的销售做储备了,所以接着席璇儿的话回复道:“茶叶到了后,我去指导师傅制作,熟悉了以后他们自己摸索就好。” 两人在院子中喝着茶等着信息,席童已带着宫里的旨意调集了兵马赶往于家铺子,贰佰骑兵和五百步卒轰轰隆隆的驶出北城门。 让驻足的百姓和商贩们惊诧不已,各种的猜测议论使得北城纷乱不已。 快马的斥候小队一路疾驰,虽然大部分的兵士接到的信息是出城剿灭山匪,可来自王府的护卫队可是知道这次的目标是什么。 若是说对手是来自西邙的敌人,那对于护卫队来说可以算是血海深仇般的敌人,上一次出征时三百护卫队只剩下一百多人,至今都没有补足差额。 三千的墨羽卫几次征战剩下一千来人,还有很多身负重伤身体残疾,可以再次上马厮杀的兵士不足八百人,更不要说战马和装备的损耗。 墨羽卫是精兵,是从席童从各个叔伯军队里挑出来的精兵,几年来都是战绩显赫从没有过这么大的战损,从西邙的边城回来后,席童也从各处挑出来一些兵士进行了补充。 可要是达到从前的战力还需要几年的磨合,更何况景国如今处处都是紧巴巴的用度,要是给自己的队伍配齐马具装备又是一大笔银子,席童也知道急不得,自己的急切只会给父皇带来压力。 斥候在官道上一路飞奔,马蹄哒哒的似急雨滴落,小七在战马上随着战马的跳跃起伏着身体,官道绵长一路的驾驭让汗水顺着额头滑落到脖颈。 小七快速地用纱巾擦拭了下汗水,将马速稍微地减缓一些,长途的奔袭要时刻调整马速,以免对战马造成损伤。刚刚转过一个大的弯道,小七一提战马瞬间战马前身直立起来。 小七使劲地用身体拨转马的身体,将战马向一侧下落下来,小七手里的鞭子瞬间就抽了出去:“混账,你要死啊!”马鞭带着呼哨打在对方的肩膀上,战马下站的小子半边身子一晃,差点栽倒在地。 小七怒气不减的再次提起马鞭,马下的小子抬起头,小七的鞭子从对方的头顶蹭着头皮划了过去:“于河,你小子要死啊!好端端的站在路中间,要不是我手快提起战马撞死你咋办!” 于河像是听不懂小七的话一样,转个身就要走,嘴里还在叨叨着:“找到先生,找到先生!”小七对身后的几个骑士示意了一下,一探身抓起于河丢到身后的骑士马上:“看好他,估计受了什么刺激。” 马上的骑士刚接过于河,于河开始使劲地挣扎,甚至嘴巴张开咬向骑士的胳膊,小七回头看了一眼:“打晕他,让他睡一会儿,这么折腾就废了。” 骑士一掌拍在于河颈后,把晕过去的于河趴在马背上,呵呵的笑着对小七道:“这小子劲还挺大!”小七回过头看了眼晕过去的于河对侍卫说道:“带着他累赘,不过看他这个样子,村子里肯定出了事,这个是于家铺子老族长的孙子,连他都夜半跑出村子,那里估计出了大的变故,这样你带着他去找王爷,我和其他弟兄先过去。” 于河再醒过来时已经在车队的草料堆上,于河一夜不停地走动,可以说是饥寒交迫又腰酸腿疼,在大车上沉睡了一阵子,心里的担忧终是条件反射般的醒了过来。 于河使劲地撑起身子看向四周,到处都是兵士,战马车队飘扬的旗帜,还有在大车一侧看着自己的那个有些脸熟的汉子。“你小子醒了,我怎么听说你是昨夜离开的村子,走了一夜都给走迷糊了?差点让战马把你撞死。” 于河扭扭自己的肩膀,小七那鞭子虽说打在厚厚的棉袄上,可是依旧很疼,于河看着面熟的汉子问道:“我见过你,你来过村子。” 席童挺纳闷,上次自己去时骑在战马上,和普通的侍卫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啊!席童很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见过我,我都没见过你啊!” 于河看看马车一侧跟着马车行进的战马:“上次去时你就骑着乌骓马,这个叫乌云盖雪!”席童嘿嘿的笑着:“呦,你还知道这个?” 于河鄙视的看了眼席童:“先生教过,楚霸王项羽就骑着乌骓马。”席童拍拍于河的脑袋:“你既然认识我,那告诉我村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正要去于家铺子。” 于河一听席童领兵去于家铺子,马上从草料包上坐直了身子:“我出来时,候伯赶着马车带着我出来的,可是半路上候伯把我丢下马车,让我躲在草丛里不许出声,没过多久就有几个骑马的追了过去,后来他们赶着马车回村子去了,候伯被射死了,我偷偷的看见他被射在后背上,在马车板板上趴着被拉回去了。” 席童一听还有骑士,这说明对方是准备充足,马匹和装备肯定是有人提供,要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就出来四五骑的骑兵只为追两个村民。 席童给于河递过水囊和包裹好的酱肉大饼,指指草料包:“吃饱了你就赶紧再睡一会儿,我带人先去于家铺子,放心吧那些人跑不了。” 席童从车架上一个纵身跳上战马向着队伍的前方跑去,不一会儿百名骑兵加快了马速呼啸着纵马而去,而步卒也加快了脚步从疾行变成了奔跑。 小七在临近于家铺子时已经感觉到了一些不同,静,出奇的安静,小七对身后的侍卫们打了个手势,侍卫们开始拨转马头,战马的队形换成了防卫型的行进方式,战马一侧的护盾已经提在手中。 小七开始压低身子,把盾牌横在身子的前侧,马槊的锋刃从斜指着地面慢慢开始抬起,侍卫们已经意识到,这里出了大的变故,前队的侍卫再次加快马速,与后面的马队拉开一段距离。 夹在马队中间的侍卫们已摘下背上的弯弓,此时小七侧过头看了一眼村落北面的山坡,那里是小书院的方向,猛然间小七好似看到有人在山坡的一块大石后对这里探查:“分出两骑,那边有人探查,找出人来不可冒进,对方若跑不可追击,等大队人过来。” 话音刚落队列里两名骑士已经加快马速向山坡驶去,后面的马队一看这边分出两骑,随即也奔出两骑加快马速补充进来。 马队踏进村口的一霎,刺鼻的血腥味道便扑面而来,侍卫们都是常年踏入沙场的老兵,对这种味道太过熟悉,这是屠杀过后才有的浓重的血腥味。 马上的小七伸出手在头顶环绕了一下,马队分散着向不同方向奔去,小七带着几名侍卫直奔村中的祠堂,小七来过这里,也知道祠堂是村子里最为重要的聚集地,若是村里有了变故,那么大家此时应该都聚集在祠堂那里。 当小七的马队来到祠堂前的谷场上,小七紧紧地拉住战马,就连战马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得一声嘶鸣,一座小山一样的尸山堆积在谷场中央,尸山上流下的血液已经变得粘稠干枯。 小七回头看了眼自己身边的几名侍卫,紧紧地抓了抓手上的马槊,马队长久地沉默没有一点声音,战马不安地刨着脚下的地面,还冒着青烟的祠堂已经只剩下几面烧的焦黑的墙面,地上几具烧焦的尸体还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倒在地上。 出去巡查的侍卫也赶到了谷场,一匹匹的战马焦躁的喷着鼻息,不时的稀溜溜的发出嘶鸣。 第99章 山间杀戮 静,四野沉寂只有风掠过带着刺骨的寒冷,小七回过头看向四周的侍卫:“看一下村子里是不是还有生还的,齐科把游鹰放出去,董河警戒。” 小七一提缰绳调转马头向山边驰去,小书院的大门留着焦黑的印记躺倒在一旁,伙房的地方已经坍塌,小七纵马跨进院子,把手里的短弩端了起来,一跨腿跳下战马小心翼翼的查看着。 书院里除了门前的损坏,其他的地方倒是没有遇到破坏,齐先生的房门上还挂着铜锁,小七看了看地上嘈杂的脚印,没有发觉有什么异常。 安排出去查看的两名侍卫骑着战马跑上坡道,在小书院门前跳了下来:“校尉,只看到脚印,不是一人的,我们过去时应该向后山方向撤离了。” 小七放下手弩挂在自己的腰后:“你们两个去屋顶警戒,这里可以直接观察到后山的路径,我再去村里看看,有什么突发的事情不要急着应对,先撤离。” 小七说完牵着自己的战马飞身跃起,稳稳地坐落在马背上,一拨马头向外走去。 山洞外哲别一拳砸在石壁上:“怎么会有军队过来?妈的!一定是那些没找到的孩子提前被送走了,混账,怎么就出了这么大的漏洞!” 哲别恨狠的环视了一圈:“收拾装备物资,向山里撤!扎贺安排人去京城送消息,告诉牧柯大人,我们这里被发现了。” 扎贺闻言脑门一绷,这时候怎么摸出去啊?硬着头皮拱手应了个喏。 哲别也是头疼无比,这两天的事情完全出了自己的意料,两个孩子的事情牵扯出这么多的事来,当时要是自己不下令射杀村民,是不是就被当做孩子们的谎话处理了,一步错步步错,断了牧柯大人的退路即使自己回去了,也不会有好的结局。 当席童带着马队进了村子,负责警戒的侍卫打马飞奔过来,席童指指村子:“什么情况,怎么见不到村民?” 侍卫拉住马,怔怔的看了一眼席童,指指村子的中央:“王爷,村里的人都被屠杀了!” 席童脑袋翁的一声,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再次问了一遍:“都死了,没有幸免的?”侍卫低下头无声地回应。 席童啪得的一声抽在马背上,纵马向村子中央驰去,当看到那高耸的尸山时,眼睛一下子变得血红,手臂开始微微的颤抖。 当小七回到谷场时,席童用马鞭指指小七:“去找,去查,无论他们躲在哪里,杀,一个不留!” 小七回头望了眼后山的方向,把自己的长槊抬起指向后山:“留下的脚印显示逃向后山的方向,我们来时应该有人在村里警戒,看到我们时撤回到山上。” 席童看了眼后面的山坡,对身后的骑兵高喝道:“去一半人先行搜山,见到对方的话拖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轻松逃走,等大队人马过来一路荡过去。” 侍卫们看到这座尸山时,心里的怒火已经升腾起来,听到席童的吩咐后一批马队已经迫不及待的冲了出去,席童又一次的看向高高的尸山,眼里流露出悲伤。 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吩咐道:“去通知北城的衙门和京兆府,安排人过来,按照名册登记处理后事。” 狠狠地把马鞭砸在手心:“景国的都城啊!发生屠杀整个村落的事情,这可真是好大的一个巴掌!” 侍卫们沿着山道搜索上山,在密林里又发现了深坑里被丢弃的尸体,看服饰应该也是村子里的村民,看到简陋的木弓和柴刀斧子,这应该是上山查看时被单方面的猎杀了。 留下人看守后,大队的人马继续向上搜索,不一会儿便发现了哲别等人藏身的山洞,看到还燃着依稀可见明火的火堆,还有一旁林子里马队留下的微热的粪便,侍卫们知道对方应是仓促间离开,离自己的距离不远。 山道密林各处的藤蔓枯枝,对方即使有大量的马匹,也不可能把战马的优势发挥出来,只能用来运送物资和装备,只有过了这个山脉才会有通往其他城镇的官道,只要在山里拖住对方,不让对方走上官道,那就一定能把对方留下。 队伍一路戒备着加快速度,看到前方被砍倒堆积在一旁的藤蔓,以及很多被搬移和整理过的枯枝石块,侍卫们清楚对方应该早就开始给自己整理了后路。 前面的哲别不时的回头看向来路,自己走的太过仓促,根本没有给自己留下充足的时间,这样下去估计很快就会被对方咬住。 哲别把手举过头顶,在头顶握了下拳头:“留一队人阻击,给大队争取时间,前行的把箭囊分出来一半,只要把对方压在在这一段时间,就尽快赶上来。” 前排的小队自觉地把箭囊分出一半传给后队,留下的十几人接过箭囊,果决的从队伍里向来路回转过去,哲别这才再次说道:“加快,全速赶到第一个补给点!” 搜山的侍卫们推进着向前摸索,此时的山里因为季节的原因,已经看不到四处奔跑的野兽和小动物,和山外不同,此时的山里依旧积雪覆盖,除了被对方清理过的山路外,四处都是白茫茫的积雪和枯萎的树木荒草。 这也使得大队的人马,只能挤在拥挤的山道上向前推进,前排的兵士一边查看地形,一边时不时的把对方阻路的障碍搬开,几个兵士满头汗水的挪开一截树干,正要把树干推到一侧的杂草丛里,几支羽箭贴着荒草的草尖急速的射了过来,噗噗噗几声,搬运树干的侍卫瞬间中箭倒地。 对方并未射杀而是贴着草面射到侍卫们的大腿和下躯上,这是战场上给敌人减员最好的方式,射倒几位侍卫后,对方快速地突进,三面盾牌直立,后面两排箭手一次连环的开始射杀,直接推到倒地的几位侍卫前。 这一轮的突击射杀迅捷有效,直接让追击的侍卫倒下十几人,对方抓起倒地的侍卫拖拽着隐身在盾牌之后,留下三人后快速出刀解决多余的侍卫,而后解下对方的箭囊开始后撤。 这一波突然间的攻击,很快的给侍卫们造成了十几人的死亡和几人的重伤,被对方强撸走的三名侍卫被对方顶在盾牌前坐在地上,已经成了对方的肉身盾牌。 一方快速迅猛的攻击把侍卫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几个队正抓起护盾排在一起压了上来顶在最前方:“快清理,把尸体转到后面去,去看看能不能绕过去,不能放跑这几人。” 侍卫们手忙脚乱的把先前被射杀的人转移到后面,通道的狭窄让队伍没有办法用人多的优势压过去,负责观察的侍卫跑了回来,嘴里干脆的骂了一句:“这帮杂碎,选的地方太阴损了,两面都是石壁,根本绕不过去,这就像是选好的阻击点。” 第100章 暴起 几个队正相互看了一眼:“大眼,老方,咱们三个在前面用盾顶着往前压,无论如何也得冲过去,后面的龟甲阵跟着。” 大眼把手里的长刀换成了战斧,老方也把刀换成了一把短戟:“妈的,哥几个加把力气,一口气顶过去!”老方喘了一口气,用力的握紧盾牌:“哥几个冲!” 三人脱离队伍一路向前冲了过去,此时对方并未发射箭羽,而是同时把长刀架在盾牌前的侍卫脖子上高声的呵斥道:“后退,否则宰了他们!” 老方三人无奈的停在中途,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后方的龟甲阵也慢慢的停止移动。 无奈又有些憋屈,可这条路无法绕过去,只有这狭窄的通道,现在被死死的阻挡在这里,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进退不得。 而在盾牌前的三名侍卫此时也有些憋屈,自己就像小鸡仔一样被对方刀架在脖子上,而且因为自己让侍卫们死死的卡在这里。 有心想死可对方好像察觉到自己的意思,驾着刀歇着向下压着自己的脖子,即使想自尽都做不到,听到自己身后脚步移动的声音,几人知道除了劫持自己的三人,其余的几人已经飞速的后撤了。 时间就像停驻了一般,只剩下彼此的喘息声,董利坐在盾牌前的地面上从内心为自己感到羞愧,试着挣脱可被身后的手臂用力地按在地上。 坐在地面自己根本没有发力的办法,董利看了眼腿上的箭羽,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开始慢慢的蜷缩身体,嘴里配合的发出呻吟和疼痛的哀嚎声,终于手可以够到箭羽了。 董利的哀嚎声也引起了两个同伴的注意,每一声哀嚎都像巴掌一般抽在脸上,自己几人被俘还被当做威胁同僚的工具,两人已经羞愤不已,此时再听到董利哀嚎和呻吟。 那种滋味简直是把自己脱光丢在闹事一样,可两人在低头的一瞬间看到了董利摸向腿部利箭的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也痛苦的挣扎着,嘴里也开始了骂骂咧咧的喊叫:“有种现在宰了老子,拿个刀吓唬谁呢,用点力气给老子个痛快。” 后面持刀的三人使劲地压住董利三人,刀在脖颈处压出了血痕,董利此时已经摸到箭羽的尾端,猛地一把拽了出来,带着倒刺的羽箭勾连着一块皮肉反向的扎向后方,噗的一声羽箭捅在后面人的眼部。 一声哀嚎后董利使劲的蹬地转身,手里的羽箭带着一颗眼珠和血液被董利拽了出来,再次用身体压向对方,盾牌的平面紧紧地抵在对方身上。 连压着自己脖子的弯刀都被压在盾牌之下,董利也不再关注那里是要害,一箭箭的向下扎去,突发的变故让后面的另外两人一瞬间有些失神,盾牌前的两位也学着董利的举动,拔出箭羽直直的插向持刀的手臂。 董利的哀嚎时后方的老方几人开始还感觉丢人现眼,可随着董利的下个动作,大眼第一时间已经丢下盾牌冲了过去,老方紧随其后手里的短戟像一道闪电投向左侧的那个刀手,盾牌下的侍卫正用羽箭挑起对方的手臂,死死的带入怀里,短戟随之噗呲的扎进对方探出来的头颅上。 大眼也高高的跃起跳过盾牌,回手战斧一个回掏,宽大的斧刃从对方的下颚直接劈开了半个脸庞,迅速的解决了三人后,老方冲董利呲呲牙:“我还以为你是个娘们,没想到你还是个憨批,真他奶奶的够劲。” 董利嘿嘿的笑道:“丢了大脸了这回!”大眼在一旁呸了一口:“快找人包扎一下吧,要不你还会变成瘸腿憨批!” 解决掉阻路的几人,侍卫们开始有防备的加快脚步,送去后方的阵亡士兵和重伤的兵士也被抬下了山,席童带着卫队上山时正赶上送尸首的队伍,席童眉头皱了皱:“怎么回事,这刚刚开始哪里来的这么大的伤亡?” 带队的医官上前见了个礼:“路途上遇到阻击,对方借地势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席童上前掀开盖在尸身上的白布,这是被箭羽射到后补的刀,席童回头冲着小七喊道:“让王府的侍卫快速赶上去,对方不是普通的兵士,带上连环弩。” 这些京营的士兵不像王府的护卫配有铁甲,普通兵士身着皮甲对羽箭的抵御能力很低,小七高声的喊了几声,把几队侍卫集合起来,从其他侍卫那里把全部护卫的连弩配齐,快速地整理好携带的装备。 跑到席童身边:“王爷,你在后面等大队步卒过来后再进山吧,您要是有个闪失,这可在京城附近,会让人看低了景国。” 席童听小七这么说本想发火,可还是叹了口气:“知道了,你带队上去注意些,缠住对方就好。”小七点点头带着护卫队一路小跑的向后山而去。 席童走到小书院的院子里,看着烧塌的房舍,记得那是齐钰给自己做面的地方,呼出一口气转头和护卫何芒吩咐道:“你骑马去途中接上那个孩子,先别告诉他这里的情况,把他直接送到我常去的听雨巷齐先生那里,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把这里的情况和齐先生说一下。”何芒拱手承诺,出了小院子向山下的村落走去。 小七赶上前行的队伍时,双方又经历过一场激战,对方丢下三具尸体又快速地远遁,小七听了一下老方的讲述,看了眼前面的路:“对方这是延缓时间,给大队拖出来逃亡的时间,你们先休息一下跟在后面,我带队冲一波。” 说完小七打了个手势,三人一队成三角的队形,一人持盾架弩,两人在身后有分工的持刀提弩开始向前突进。 不一会儿前方横在道路中的枯树后三人猛地蹲起,手中的长弓驾着箭羽就射,小七盾牌一晃挡住飞来的箭,而身后的一位护卫身子一侧在倒地之前,手里的弩弓已经嗖嗖的连着两箭钉在对方胸口,同样的操作下其他的护卫也快速地解决对手,看也不看的跳过尸体,急速的向前追去。 哲别带着队伍也急匆匆的向第一个补给点赶去,到了那里就又有了易守难攻的阻击地点,自己只要通过后面的两个补给处,那么就可以快马的冲进官道,能快速的拉开彼此的距离。 对方追击的人马一定以为自己带的马匹是用来驮物资,不会想到物资早就安排到补给点了,即使后面一个点因为这次变故没来得及转送。 可是自己现有的补给足够自己这些人跑到商国,但愿对方以为自己等人会在山里和对方纠缠,不会想到自己要绕道商国吧!要不然直接从官道堵截,自己这些人还真要在这山里和对方耗起来了。 小七带着队伍一路急追,山里的追击真的消耗体力,护卫们穿着铁甲,沉重的甲胄使得奔跑起来极为不便,可是为了提防对方不着痕迹的暗箭,又不得不穿戴齐整。 小七伸拳做了个暂停的动作:“休息,喝口水!”拿过腰间的水囊灌了两口,看看前面蜿蜒的山道,小七回头喊了声:“猴子,猴子过来,看见那个高处没有,能上去不?” 猴子抬头望了一眼,嘿嘿的笑着:“那得脱了这身盔甲,穿这个我可不敢爬峭壁。” 小七点点头:“脱了盔甲,一会儿我安排人给你带着,你上那个高点能俯视这半面山,去看看他们到底跑哪儿去了,有多少人,带着信旗。” 猴子飞快的脱掉盔甲,拿布条捆住自己的鞋子,转身几个跳跃踩着石块就翻身滚过藤蔓,手脚利落的在地面一纵向前跳跃着往山壁跑去,小七把水囊挂好,身子站起回头喊了一声:“接着追!”而后三人小队又开始了向前突进。 第101章 尽诛 何芒接到于河时,于河正捧着一把大刀比划着,马车旁的汉子还在逗着于河:“小胖子,一会儿到了于家铺子,你请我到你家喝酒,我这把刀就借给你玩半天如何?” 于河乐的嘴角都翘了起来:“行啊!我阿娘做的菜可好吃了,说好了啊,请你吃饭喝酒,让我玩半天啊,不许反悔!” 何芒打马来到车前:“小胖子,你先别回家请吃饭了,王爷让我送你去你先生那,丢了那个破刀吧,走回去我给你玩百炼钢的好刀。” 马车旁的汉子正要说什么,何芒一个眼神制止,拉到一旁凑着耳朵说道:“于家铺子被屠了,无人生还!”说完笑呵呵的拍拍自己的战马:“来小胖子带你骑马,可不许吓得尿裤子啊!” 于河嘭的站起身,拍拍自己的胸口道:“我可是骑过好马的,先生的白龙驹我都骑过。” 何芒笑着一把抱起于河丢在战马上,回头和车旁的汉子说了一句:“这可是老族长家的唯一的孙子,你照顾好他的家人。”说完拱手施了个礼,汉子一脸肃穆的的回应道:“必不负所托!” 猴子顺着山崖的峭壁,用手里的尖刺刺入缝隙,半挂着的身体猛地卷起用脚勾住藤蔓,再次确定结实后,拔出尖刺身体一荡单手勾住崖壁的凸起,几次交错后喘了口气,接近两百米的山崖,真是要了老命了。 勾着崖壁让自己歇了口气,再次开始向上攀爬,在摸到崖壁顶端的边沿时猴子双手猛地一撑,半边的身子在空中转了个方向,下半身旋转着把自己丢上崖面。 冲着山崖下呸呸的吐了口唾沫,翻身躺下喘息了一会儿,才趴在岩壁上仔细地开始观察,还真的像小七说的那样,绕过山梁一队人马正快速地行进。 三十多人,七八十匹战马,人均两匹战马还多,猴子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这是要绕过山脉,从小山道去往官道,这是要往井台城方向跑:“妈的!这群杂碎要去商国。” 猴子从后腰拿出信旗,一遍遍的打着旗语,山道上的小七从猴子开始爬山时,就时不时的侧头观察一下,这时看到山顶猴子拿着信旗开始挥舞,忙伸手停下队伍:“四十人,前方三里,战马八十匹,妈的,猴子识数不?四十人八十匹马,还真是啊!连着挥了两遍,三里路,中途没有埋伏,奶奶的你又不是老鹰,还能看清楚埋伏。” 小七挥手冲后方喊道:“加速了,前方三里,路上没有明显的埋伏,但是小心无大错,戒备姿态突击!”小七带领的队伍开始奔跑起来。 后方老方和大眼彼此看了对方一眼:“王府的护卫真强,看见那座山没,就是我变成猴子精我都爬不上去。”大 眼努努嘴:“抓紧跟上吧,得为那些弟兄报仇,别一会儿咱们啥都跟不上,都叫人家啃吧了!”说完也回头冲着自己的队伍喊了一句:“跟上,为兄弟报仇!” 哲别最终没有赶到第一个补给点,身后的追兵速度太快,留下十人开始阻击,自己带着队伍加速前行,可是还没等自己走出百步,留下的侍卫就被一阵连弩加上漫天飞舞的短枪定死在身后。 哲别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没有了退路,驱赶开战马,哲别拿起马盾和弯刀回过身来,身旁的护卫也各自拿起自己适手的武器。 小七等人快速地结好对敌的阵型,大眼和老方匆匆赶来时,两方的气势都已经提升到最高的点,大眼一眼就看到队伍前方的哲别,侧过头看看老方:“一会儿咱们三个就堵着那个看上去像个头领的,妈的,一想到村子里的那座山,我就想活剥了他,一会儿别让他死的太痛快,留一口气带回去给乡亲们当祭品!” 小七回过头看看大眼:“那个留给你们,其他的不留活口!”小七把手弩挂回腰后,伸手从背上踹出长刀,指指对面:“兄弟们,不留活口,杀!” 三人一组的队形快速地奔跑起来,对方同样前方立盾,后方的拱手几排交错,快速地连环疾射。 冲锋的队伍里不时的有人受伤,但是没有一只队伍停下,臂膀上腿上带着箭羽依旧迅猛的向前突进,小七一脚踩踏在盾牌之上,借着对方前顶的力度,双脚一撮高高跳起。 直接越到盾牌之后,一刀横扫直奔眼前的箭手,断弓连接着手臂被一刀切下,小七去势不减到刀在自己身上环绕一周,又歇着劈向另外一名拱手。 大眼手里的开山斧一个上挑,顶着盾牌被掀在一侧,一脚踹向出盾的侍卫,对方身子后撤,弯刀围着腰身一抹光亮斩向大眼的小腿。 大眼的斧子还在一侧来不及回档,关键时刻一根短戟斜着插向盾手的脖子,盾手连忙回防,大眼的斧子已经回旋着连带盾牌砸在对方的面门,“璞”地一声对方的脑袋被砸向一侧。 大眼一脚跺下盾牌,斧子快速划过半圆切在对方的头上,解决掉对方,三人直奔哲别而去。 王府的侍卫借着盔甲的优势,直接的放弃了基本的防御,只是不停地抽刀下劈,挥刀横扫。 不一会儿哲别的手下就只剩了人,王府侍卫几十人,加上京营的兵士报仇心切的不畏生死,一下子把哲别的队伍给打蒙了。 哲别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这批人可是精锐啊!这四十几人要是正面战场上,对面的这群人都不够自己塞牙缝的,今日倒好,被这么一群杂牌子混合的队伍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不一会儿能站立的就剩下哲别自己了。 老方冲手心哈了哈气,再次握紧短戟,一侧的大眼和林队正也暗暗地给自己鼓了鼓劲,三人一个前冲,老方从地面翻滚着短戟直奔哲别的小腿扫去,大眼的斧子也歇着向下劈砍,林队正手里的长刀则诡异的直刺出去。 哲别挥刀挡住住下落的斧子,腰身一侧一脚又下踏着踩住长戟,一个前撞撞飞了林队正,借着前倾的力度双脚交错用膝盖顶飞老方,回手一刀扫在大眼的肩膀上,一个照面三人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小七在一旁嘿嘿的笑着:“你们三个还行,知道配合,就是经验少了点。” 大眼看了眼老方,老方被膝盖顶在面门上,此刻满脸的血迹,伸手一抹拉自己的脸,伸手抽出腰刀,捡起一面马盾,林队正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咳嗽了两声:“奶奶的真够劲,这他妈的才有意思!” 三人统一换了长刀持盾,再次一个前冲,这时三人谁也没有率先出手,而是直接用盾牌封死哲别的出刀方位,一个跨步前顶,三面盾把哲别挤在盾中。 正手持刀前推顺着盾牌的边沿切了进去,哲别在盾牌中挥刀下刺,爆发出力旋转身体,三把长刀被哲别搅断,哲别单肘一个下砸,大眼手里的盾牌被砸到地面,哲别提膝一个前撞便把大眼撞飞出去。 剩下的两人在惯力下撞在一起,哲别回手一刀划过二人的脖颈,二人迅速提盾挡住刀芒,这一次的合力之战又被挫败。 哲别看了眼四周的军士,愤然道:“这算是一种羞辱么?战阵之上这样的货色根本没资格让我出手,难道就这样对待你们的对手?” 小七拿手里的长刀敲了敲盾牌:“你要尊重,你配么?山下的村民和你手里的长刀有公平么!你羞辱他们屠杀他们的时候,怎么不说他们是普通的平民,你有哪来的资格对他们出手!” 哲别双眼瞪着小七用手里的长刀指着对方:“我看这里你应该是首领,让我见识一下景国军士的战力如何!” 小七丢下盾牌,看了大眼几人一眼,歉意的说道:“那这个就由兄弟我代劳了,放心,留一口气回去祭奠乡亲们!” 小七冲哲别摆摆手:“其实你想选个对手我理解,可是你选我当对手这是对我的羞辱,真的,你这个选择错误会让你蒙羞的。” 说着小七身体快速地闪动,一道刀芒如闪电滑落,刀芒扫过场中持刀戒备的哲别,哲别还未来得及隔挡,一条手臂便飞了出去。 小七手里的长刀回旋着再次握在手中,一根纤细的金线连在刀把的底部,小七身子似幻影般几个闪落,又一道锋芒扫过,哲别嘭的一声跪倒在地,两只脚的脚筋被小七挑断。 哲别茫然地看向小七:“武者?”小七嘿嘿的笑着:“你看,你也不傻么,还知道武者,那你说你挑战我是不是对我的羞辱?” 小七回过头看向大眼几人:“不好意思啊几位兄长,抢了你们的活,人交给你们了,我们得去前面查看一下,看看这些人的企图。” 第102章 伤情 哲别被押回小院的时候,席童正替齐钰收拾着伙房的杂物,从被烧塌的伙房地窖里,席童居然找到不少的食材,大火烧的物资倒塌,地窖却完好无损。 架子下的调料罐罐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幸运,居然被掉下来的墙面直接埋在了土里,这使得席童又是开心又是忧虑,开心的是齐钰来了有食材调料,不开心的是齐钰来了还会不会有心情做饭啊。 席童看了一眼被拖拽来的哲别,忍住自己的动手的冲动:“带到乡亲们面前,让乡亲们知道,他们的仇人我们带回来了,报仇的事情,等我有一天杀到西邙后百倍的讨回来。” 席童挥挥手让人带走哲别,自己则坐在小院子里看着被烧毁的院门,良久之后叹了口气,惜辰最喜欢这乡村的宁静祥和,宁愿守着小书院守着孩子,没事了找老族长喝个小酒,陪着乡亲们聊聊天,可这个小村庄没了,宁静的没有了声息,惜辰啊,这可让你如何接受啊!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流逝,当齐钰和席璇儿来到于家铺子时,已经快到日落时分,当马车里齐钰和彩儿果儿踏出马车,齐钰一眼望去,满眼的雪白,就像厚厚的积雪飘落在谷场上。 齐钰的双眼有些模糊,强忍着自己的悲痛一步步走到谷场上,掀开眼前的白布,于彪,那个满脸傲气,臭屁呼呼的家伙,每次丢给自己猎物时都把头抬得高高的,还说自己这是谢师礼。 盖上白布,再次掀起,于老三家的婆娘,那个每次都调笑着,要把小姑娘嫁给自己的大哥,自己还记得她做的年糕最是软糯。 齐钰一个个的看过去,又一个个的哭笑着告别,走到场地中央那个跪坐着被烧焦的躯体旁,看着对方手心里紧紧握着的不锈钢酒壶,这是自己送给老族长的礼物,自己还告诉老族长要适量。 齐钰从自己的腰间摘下自己的酒壶,轻轻地按开老族长手里酒壶的盖子,把自己的酒水慢慢的倒在那个酒壶里,颤抖的手和滴落的酒液可以看出齐钰此时的不平静。 倒满了酒壶,齐钰拿着自己的酒壶轻轻地触碰,在自己的唇边喝了一口,又缓缓地洒在老族长身前,撩起儒袍跪倒在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您说,我要安宁,您就给我一个安宁的地方,我想做个教书的先生,您就把村里的娃娃都带到了书院里;您说不问我身份,只要我愿意享受这份安宁;您就守着我不会让我陷入纷争,可今天您走了,我要的安宁还在么?” 齐钰起身慢慢的向小书院走去,身后的彩儿和果儿担心的看着齐钰,赶紧提起襦裙的下摆,小跑着跟了上去。 齐钰一路无话,就这么静静地走着,快到书院门前时,齐钰回过头,看了眼再无炊烟升起的村落,他知道他自己要的宁静安详的生活,随着村落的消亡已经渐渐地远去了。 这两年来的生活,是齐钰前世今生都不曾感受到的轻松和适宜,淳朴的乡民,端正又有些睿智的老人,可爱单纯的娃娃们,那一群嚼舌头却又善良的妇人。 齐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向着天际高声的喊道:“老族长,一路走好!”风,变得猛烈起来,吹起了齐钰的儒袍,齐钰转身走进院子。 院子里席童在齐钰高喊的那一刻已经站起身子,看到齐钰走进来的身影,席童张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走上前拍拍齐钰的肩膀。 席璇儿走到齐钰身前,眼里带着泪水,一把抱住齐钰,轻轻地拍着齐钰的后背,昂起头看着齐钰:“还有我和兄长,惜辰不要伤心。” 齐钰拍拍席璇儿冲对方笑笑:“第一次见你和兄长就在这间小院子里,还是老族长想着我单身一人在这世间,想着要是他不在了,我就没有什么依靠了,所以借着招待把你们带到这个小院子里,想着也许我能认识个权贵,将来有什么也许能有个关照。” 齐钰说着话,缓缓地脱离了席璇儿的拥抱,慢慢的走到伙房的地方,齐钰看到收拾出来的食材捡了几样,又从调料堆里翻出两三个罐罐:“还是吃烧烤吧,夜里风凉喝点吧!” 席童和席璇儿看着齐钰在那忙碌着,知道齐钰此时内心不平静,在强压着怒火和悲愤,所以都笑着点点头。 齐钰从袖子里拿出钥匙打开自己的屋门:“我去拿酒,水晶的瓶子我不止一个。”彩儿和果儿看看对方都有些不知所措,席璇儿看到两个小丫头的窘迫,开口吩咐道:“夜里风凉,咱们在院子里点上篝火吧,再拿几个厚些袍子和毯子,惜辰心里难受,但是憋在心里,一会我们尽可能的多开解一下他。” 齐钰左手拿着烤架,右手提着个布袋,放下烤架后,笑着从布袋里拿出两瓶白酒,两瓶玻璃瓶的老款五粮液,去掉外面纸页标识的五粮液,只剩下一个犹如梅瓶的透明瓶身,齐钰放在席童面前一瓶,自己身前一瓶,又取出一瓶红酒放在席璇儿面前:“看看,我很有钱的,喝,今天尽兴的喝,不够还有!” 给烤架里放上炭,齐钰吩咐彩儿点炭,自己拿起一把小刀开始片肉,刀子飞快,肉片像雪花般唰唰的滑落,齐钰低着头不言不语的一刀刀片着。 席童看看自己的妹妹,席璇儿直直的盯着齐钰,彩儿低着头也不敢出声,眼泪都滴下来了,小果儿则盯着齐钰手里的小刀。这是什么神兵利器?这是冻肉啊,刀子一划就是一片。 席童连忙找个话题:“惜辰,这是什么酒,就是你说的那种高度酒么?”齐钰点点头:“这个就很不错,口感很好。” 席璇儿也笑着说道:“这个一看就是好酒,没有一点杂色,也没有颗粒,纯净的泉水一样。” 齐钰呵呵地笑着:“再好的东西也只有进了嘴里才不算糟蹋,本来这两瓶是等到老族长过寿辰时送给他的,今天替他喝了吧,一会儿敬他一小杯,多了就醉了。” 席童和席璇儿身子一震,齐钰说出来的话语是那般的单薄无力,可话语里蕴含的浓浓的情谊,却再一次的让人心疼,彩儿点燃了炭火,又在院子里点起了篝火。 齐钰打开酒瓶倒了两杯酒,递给席童一杯,自己也端起一杯,凑在嘴边抿了一口,自言自语的说道:“老族长,我替你尝了尝,这个味道应该是最纯正的酒香,比我当初送给你药酒要好些。” 说着话把半盏酒水倒在地上,席璇儿刚想说话,席童用眼神制止,和逝去的人同饮一杯酒不祥,可齐钰却毫不介意。 席童也把杯中酒倒在地面,歉然的开口道:“乡亲们,景国对不住大家了,让乡亲们在自己的家园受难。” 齐钰再次端起酒杯和席童碰了一杯,似乎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声音一般喃喃的说道:“他们灭了我的家园,他日我会灭了他的国!” 天际里轰隆的一声惊雷,这话语让身旁的几人都感到一丝寒意,席璇儿赶忙把自己的酒杯里倒上酒水:“惜辰,保重自己的身体,也要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要过于苛责自己,这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老族长也不希望你伤心自责的,老族长把孩子们都托付给你,就是想着你是个先生,做好你该做的,把孩子们带好教导好。” 小果儿也吓了一跳,太子要灭西邙,我的妈呀!那回到庆国后可就真的热闹了,一个抓权的太子,会威胁到更多的人,自己这次回去后一定求求王爷把自己安排给太子,每天都有打不完的架,太幸福了。 齐钰笑着和席璇儿说道:“孩子们交给我就放心好了,我本就是他们的先生,以后我会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第103章 话别 小七回到院子里时,烤肉的炉盘滋滋作响香气扑鼻,小七给席童和公主见了礼,而后被齐钰拉着坐在一旁。 小七对席童回复道:“我们歼灭对方后,我又突出百里查看,并无其他的潜入者了,不过在对方前行的路上发现有两处供给点,都是粮食清水还有草料,这些人好像是给其他人守着这条路一样,我感觉是一条退路和出逃的路线。” 席璇儿仔细的听了小七的回复,脑子里想到西北出来的百人队:“这就能对上了,这边五十人,那就是还有五十人在其他的地方,这次从西北的死亡峡谷一共出来一百多人,有一百人是以商队的方式出了西北重镇,而后就消失了踪迹,目标应该是京城。” 席童一听还有五十人踪迹不明,开始沉思起来,席璇儿接着说道:“对方守着这里,应该是想留着一条通往井台城的通道,那就是说对方要在京城预谋什么,一旦完成了使命,从这里出逃,其他三座城门外四通八达,还有水路通往南方,那就会盘查森严,那做什么事情会引得京都封锁城门呢?” 席童也是心里开始思量,最近的事情无非是庆国和景国互市,难道是为了这个?还有什么呢?齐钰听闻还有五十人,预留的路线是北城门,那就是说对方有其他的方法能安全出城,要么就是有暗道出城。 齐钰没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说道:“最近京都的大事,无非是书院文会和互市商讨,互市的商讨是官方的行为,已经有商谈的范本,再争执也不会有很大变动,这个破坏的可能性不大,那就是文会,但是破坏文会只能是阻碍了文会的交流,即使出了问题也是西邙人做出了恶行,那会引起所有国家的同仇敌忾。” 齐钰喝了口酒水接着说道:“除非它的目标是松山先生,若是松山先生出了问题,不论是不是我们的原因,都会引起庆国学子的愤慨,若是引起庆国大儒和学士的愤慨,那对庆国和景国的关系将出现裂痕,毕竟松山先生的弟子和好友,也有不少的朝臣和上层的官员。” 席璇儿听到齐钰的分析眼睛一亮,拍了下手掌:“对,就是这样,我回去会抓紧和父皇商量,看看对松山先生那里是不是派几个高手过去。” 席童也想到了这点,不得不提醒席璇儿:“茶会可是也要邀请学院的学子们,看来这都是个雷啊!” 齐钰看看席璇儿,开解道:“不能因为这些,改变自己要做的事情,多些防备就好。” 第二日,当京北县衙的县令带着县尉和衙邑赶到后,胆战心惊的和席童做了交接,留下京营的步卒帮忙善后,席童和席璇儿告别了齐钰匆匆地赶回京城。 本想着留下来陪齐钰两天的二人,一早就被齐钰催促着赶回了京城,既然已知道要面临什么样的问题,那就该早早回去做些安排。 齐钰不愿离开,不亲眼看着乡亲们下葬,不去和每一张熟悉的脸庞说一声道别的话,齐钰内心是放不下的,或许是连老天都能感受这人世间的哀伤,从午后天空之中便飘起了漫天的雪花。 衙邑和兵士们,在村子的祖地用干柴烧热了土地,一处处的墓穴排满了北面的山坡,齐钰拿着毛笔和一块块被切割好的木条,看一眼熟睡在墓穴中的脸庞,便提笔书写一方木质的碑文。 从午后到深夜,又从深夜到黎明,齐钰手里的笔不曾停歇,身后端着墨盒的彩儿换成了果儿,不知何时又换成了匆匆赶来的霓裳。 齐钰身上的儒袍,已被飞雪挂上了一层洁白的冰霜,齐钰的手依旧很稳,字迹在木板上清秀端正,直到看着墓穴中焦黑蜷缩的尸骸,齐钰眼神恍惚,手开始了轻微的颤抖。 再次看了一眼那被自己装满酒液的酒壶,齐钰搓了搓麻木的手掌,将木板平置在手臂上,换了一种新的字体:“于氏家族第十三代族长于长卿之墓。” 看着被黄土渐渐覆盖的躯体,齐钰郑重地把木板束在坟茔之前,老族长的墓穴在北坡的最高处,一眼可以望到整个于家铺村的全貌。 齐钰好似累了一般直接坐到坟墓之前,解下自己腰间的酒壶,对着墓碑轻轻一碰:“我也要离开了,去走一条未知的路,有些宿命就像一个轮回,既然安宁无处安放,我不介意教会这天下些什么,你老保重!” 齐钰起身脱下满是冰霜的儒袍,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小书院,书院里彩儿和小果儿看到几道身影由远及近,快步的走向门前。 齐钰踏进远门的那一刻对着院子里的朝颜说道:“尽快把我要的资料准备好。” 又对一旁的小付说道:“给你家王爷回复,我要五百青壮,年龄十八至二十五岁,选好后留在庆国找个人籍稀少的安置地。” 说完踏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快到屋门前齐钰回头:“彩儿明日你去趟公主府,和公主说我有一批珍玩要出手,和送她的琉璃瓶等同的,让他提前联系买家,我一会儿给你写单子。” 朝颜听到齐钰的话赶忙插话道:“殿下要是用钱,我们此次带来不少,要是大笔调动我和湖心楼说一声也可从楼里调用!” 齐钰摇摇头:“不用,暂时不要动用太多的资源,钱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 又看了眼小果儿,随手把手臂上的刀从卡扣上脱离下来:“昨日看你喜欢,送给你!”说完带着刀鞘丢了过去。 一把制式军刀飞到果儿面前,果儿伸手接过后瞪着大眼睛看向齐钰:“给我拉?”一脸的惊奇和不知所措。 齐钰进到院子里的一系列举动让几人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殿下突然间为何会有这么大的转变。 霓裳悄悄地拉了一下彩儿:“做上一锅的热水吧,让先生泡个热水澡,受了一天的风雪,我怕先生会染上风寒。” 彩儿点点头拉着霓裳去准备热水,当齐钰回了房间,院子里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果儿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短刀:“妈呀,昨天我就是多看了几眼,殿下就随手丢给我了,殿下不知道这样的利器有多珍贵么?” 小付也看看果儿手里的短刀:“就是你今天和我说的那个刀?”果儿点点头,捧在手里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了。 朝颜看了眼果儿:“殿下给你的就收着吧!”果儿拔出刀子,一面锯齿一面锋刃,刀身透着幽暗的光泽,果儿看向倒在一旁的门板,一刀扎了过去。 “璞”刀身透过门板深入刀柄,小付倒吸了一口气:“这么锋利!”果儿拔出刀子也吓了自己一跳,赶忙把刀子插入刀鞘,贴身藏好。 小付羡慕的看着果儿,又看看齐钰关上的房门:“先生对你真是大方。” 彩儿和霓裳给齐钰安排好热水和换洗的衣物,齐钰躺在自己当初打造的大木桶里,舒服的抖抖身子,一夜的风吹雪浸的齐钰还真的有些感觉受了凉气。 打了两个大大的喷嚏后,齐钰感觉自己有些迷迷糊糊地头晕和不适,许是过于劳累和悲愤的原因,这一次的打击和伤怀让两年来健健康康的身子骨,第一次发起了高烧。 当齐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清晨,整整十几个时辰的昏迷,把霓裳和彩儿等人吓坏了,小付更是在齐钰晕倒在浴室的那一刻,便骑上快马一路疾驰的回到京城,拿着彩儿递给自己的腰牌见到了席童。 当席童听到齐钰高烧昏迷,更是直接跑到太医院,一辆马车拉着两个太医一路颠簸的又回到于家铺子。前前后后的一拨奔忙愣是只用了三个时辰就赶了过来。 两个太医也是内中高手,根本顾不上一路颠簸的苦楚,一副银针加汤药,齐钰高烧引起的粗喘的呼吸就平稳下来。 霓裳衣不解带的一夜都守在齐钰的窗前,看着熟睡中的齐钰,霓裳伸出手指轻轻地把齐钰皱起的眉间抚平,就这样看着自己身旁的殿下。 霓裳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容,眉宇间都是浓浓的情谊,彩儿在油灯下枕着自己手臂说着梦话,果儿也趴在书案的一角沉沉的睡着,就连口水湿透了衣袖,都没有给果儿带来一丝的不适。 齐钰睁开眼睛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躺在床榻上,手臂上带来的温暖让齐钰微微抬起身子,一头青丝散落在床边,霓裳的小脸庞枕着自己的手臂,就这样跪坐着睡在自己身边。 齐钰把一侧的靠枕慢慢垫在自己身后,抓过盖在被子上的皮裘,轻轻地盖在霓裳的身上,霓裳本就睡得轻,感觉异样猛地睁开眼睛。 齐钰尴尬的笑着:“怕吵醒你,想轻一些,可还是吵到你了。”霓裳把身子挪过来贴着齐钰的手臂:“殿下好些了么?” 齐钰揉了揉霓裳头上的青丝:“好多了,只是不注意有些风寒入体,现在好了。” 霓裳回头看看彩儿,起身把皮裘盖在彩儿身上:“彩儿昨日急坏了,非要骑着马去找王爷安排太医,后来还是小付拿着腰牌找到王爷,对了王爷也过来了,在隔壁的教室里休息,还带来两个太医给你施了针。” 齐钰看到趴在桌子上的果儿:“让你们三个都没睡好,我现在好多了,你们过来后也忘了给你们安排住处!” 霓裳笑着说道:“彩儿把你给他的那个屋子里铺了地铺,我们几个都能睡下的。” 齐钰叹了口气:“是我太任性了,过了这两日处理好这里的事情,我们就赶回京城。” 齐钰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你和彩儿这几日负责把我收拾出来的东西规整一下,和公主那里商量好了的话,就全部拿去变卖掉。” 霓裳看齐钰的气色好了很多,心情也放松下来,难得的和齐钰开起玩笑:“殿下这是找到宝藏了么?原来殿下失踪是去寻宝了,都不知道带着裳儿,错过了那么多的奇遇呢!” 齐钰拉着霓裳的手放在手心:“嗯,确实是找到了宝藏,所以我可有钱了,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呵呵!” 第104章 悲白发 齐钰的轻笑声把彩儿和果儿都给惊醒了,齐钰抱歉的给两个人笑着点头道:“把你们也吵醒了,辛苦大家了,都回去躺着好好休息一会儿吧,我已经不碍事了。” 彩儿拿起陶壶给齐钰倒上热水,端着茶杯走过来,捧着茶盏泪眼婆娑的说道:“先生以后可不能这样了,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子!” 齐钰赶忙给彩儿道歉,接过彩儿手里的水杯满是心疼的安抚道:“不哭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啊,不会这么任性,让采儿担惊受怕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 齐钰很诚恳的温言认错,彩儿不好意思的搅着衣袖小脸涨红:“没事的,没事的,就是怕先生身体落下病,以后我会照顾好先生的。” 到席童带着太医再次进入房间,齐钰已经可以坐在床上和对方开玩笑了,席童也是担心了一夜,这时看齐钰没事人一样大声地说笑,才把心放到肚子里。 太医上前诊脉查看了一番,温和的说道:“公子的身子骨不错,已经脉象基本平和,跳动的也有力了些,估计就是昨夜风寒又惹了雪,听闻又是一夜操劳,这些都是突来的急症,换做常人也要日才能减缓高热,公子倒是一夜间就调整过来了,不过公子心里压抑着情绪,有化不开的淤血堵在那里,还要好好的调理些日子。” 齐钰谢过了太医,又吩咐彩儿从自己的书桌下的竹筐里找出两块茶饼作为谢礼,这下可把两位太医高兴坏了,这个现在可是不可求的宝贝。 两人郑重地谢过齐钰后开心的贴身藏在衣袍里,拍拍衣袍打趣道:“这回就是来个九品高手也抢不走,呵呵呵!”其乐融融的气氛顿时感染了众人。 齐钰喝过巩固的汤药,披着衣袍走下床,彩儿把屋内的火炉烧的热热的,一群人喝着齐钰泡的茶,吃着彩儿找来的果干。 席童拍拍齐钰的肩膀:“以后可不能这样不爱惜自己了,昨夜吓了我一跳,好在没和璇儿说,要不那个丫头非得过来不可,要是公主夜不归宿,那我这兄长可得被父皇打一顿不可。” 齐钰呵呵的笑着,满脸的歉意和感激:“让兄长担忧了,以后小弟会注意的。” 此时院子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呼啦啦的一群人就快步的走了进来,长公主打头,慕夭夭还有二王妃、三王妃一众女眷纷纷的跑了进来。 后面的二皇兄跟在身后心急的吆喝着:“别走太快,慢着点,你那肚子里有宝宝呢!” 席璇儿看到客厅里坐着的齐钰,满眼关心和疼惜的问道:“可是好些了么?早上才知道你昏迷了,吓死我了。” 席童看见自家王妃乐呵呵的看着,就知道又是慕夭夭跑去通知了璇儿。 齐钰连忙起身:“好多了,多亏了大兄找来了张太医和尹太医,一番用针,两剂汤药就缓解过来了。”说完又冲着各家王妃和二皇子见了礼。 彩儿和一众侍女腾出位置,赶去清洗茶具,皇室的一大家子女眷坐在齐钰的大茶桌之前,齐钰看到席璇儿投过来的关切眼神点头示意自己真的无事。 乐呵呵的说道:“昨日我还安排过彩儿,说着这两日去寻你,把我收藏的一批珍玩找些买家出手,今日你来了,我就和你说一声好了,东西不少,大多是珍品,琉璃的器皿和造像也有几个,还有一面琉璃镜银镜,多都是罕见的奇珍,我在这方面没有关系和认识的人,只好托付给你了。” 席璇儿听后很是惊奇,齐钰来历神秘,一直以来也是低调和平实,资料里查看的也都是贩卖药草和猎物换取银钱,若是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齐钰随意拿出一件都是不会缺少日常的用度,本来上次让秦拓收回来的玉佩,长公主就想着哪天送还齐钰呢,自己还以为对方是实在没钱了,才变卖家传的玉佩购买房产。 这一次齐钰居然托付自己变卖大批的珍玩,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呢?席璇儿没有对疑问问出口,而是点点头承诺到:“好,交给我就好,大体上有多少?” 齐钰思索了一下:“大件的物品有两三件,小件的也有四五件,不过小件的有的比大件的价值高很多。” 二皇妃也抬头说道:“我亦可帮你找些有实力的买家,就是不知到底是什么规格的物品,我们要联系哪个层次的商人。” 齐钰想了想开口道:“那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内室的暗格里,给大家拿出来一两件看看。” 齐钰之所以说内室暗格,就是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让大家不至于进来查看,这是暗示也是一种拒绝的话语。 几人亦都是有身份的人,听齐钰这样说,也不会做出进屋内观看的心思,几人说笑着在外面喝茶。 齐钰走进屋内快速地打开暗室门,一番查找后拿出一个玻璃的七彩花瓶,和一个纯净的玻璃观音造像,拿出两个锦盒腾出里面的物品,分别装入后倒是大小合适。 回到自己的卧室,关好地下室的掩体,齐钰捧着锦盒走出房间,轻轻地放在桌面上:“看看吧,剩余的也基本和这两个规格档次差不多。” 慕夭夭最是好事,快速地挪到桌子前,一把拉过锦盒,迫不及待的打开一个,众人的目光在一瞬间定住了。 慕夭夭哇的一声,赶忙小心翼翼的把锦盒向桌案中间推了推,一时好奇差点闯了祸,这要是不小心掉在地上,自己可怎么赔啊! 几人都怕自己手抖摔了玻璃花瓶,只能小心翼翼的凑着盒子仔细观看,通透靓丽,美轮美奂。 席璇儿看向齐钰:“都是这样的规格?”齐钰点点头,席璇儿倒吸了一口气:“你可知道这一件就要引起各个世家的争抢,都会不惜金银买回去留作传家。” 齐钰笑了笑指指另一个盒子:“看看那一件吧,我想那件应该更值得!”慕夭夭小心的把上面的锦盒放在一旁,轻巧的打开另一个纸盒:“我的天啊!这是佛家至宝,琉璃造像!我从没见过这么美的造像。” 席童也惊讶地看了眼齐钰:“你这是要把佛门的银子都搬回来么!”齐钰撇撇嘴:“不事生产,不缴赋税,用蛊惑万民来谋取钱财,我替他们消耗一些有何不可?” 二皇妃看完这两件琢磨了一下,看向齐钰试探着问道:“惜辰你是急于用钱么?若是能力范围内的话,我和你几位兄长可以替你筹措一些。” 齐钰赶忙止住大家的欲说的话:“几位兄长对惜辰的关爱,惜辰怎会不知,我拿出来的这些,也是对于我来说的无用之物,与其放于暗室百年积累尘埃,不如拿来换取银子做些有益的事情!” 二皇妃看齐钰这么说,只好不再规劝,齐钰把两个锦盒推给席璇儿:“你先拿回府里吧,可以适当的放出风去,这样也算是提前给人家个筹款的机会。”席璇儿很是知趣的点点头:“好的,我会好好安排。” 安排好了这件事,齐钰和几人说起了茶会的事情,既然知道会有未知的变故和危险,齐钰也想着替席璇儿分担一些。 如果是针对松山先生的话,那对手的方式无非两种,下毒和接触性刺杀,只要对松山先生的饮食安排专人关注,在有人贴身保护就好。 只是这些安排又怎么争得松山先生的同意,若是对方知道会有人如此针对自己,对方是不是会放弃参加文会,那样的话各国学子和儒士会如何看景国。 总之这件事是一个危机重重地事情,若是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松山先生身上,而对手的目标确是其他人,那也将会迎来一场乱局,总不能取消这次文会和茶会啊! 午后一过,几位王爷王妃起身告辞,席童也再三的交代彩儿要照顾好齐钰,要提醒齐钰爱惜自己的身子,齐钰站在门外目送着几辆马车离开。 三日后齐钰站在书院门前,看着自己这两年存身的几间屋舍,和墙上挂着的小黑板良久无语,默默地把倒下的门板依靠在门框上。 齐钰退后几步,侧过头望向北山上那座最高的坟茔:“我要离开了,既然没有一间让我读书育人的小学堂,那今后我就教一教天下人,什么才是真正的安宁祥和!” 三辆马车离开了于家铺子,一路赶往京城,车里的齐钰手中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这是一把于家铺子的黄土,齐钰的心中于家铺子是自己的初生之地,也是在这世间的第一个家园。 把装着黄土的布袋子珍重的藏在怀里,齐钰吐出一口浊气,从马车的包裹里拿过唢呐,撩起车帘坐在赶车的小付身边:“车里沉闷,我出来透口气。” 把唢呐轻轻地抵在嘴边,用舌尖浸润了哨片,雪花又开始飘落起来,小付赶忙回过身把齐钰的皮裘拿过来披在齐钰的肩上:“先生的病刚好,可不能着凉啊!”齐钰点点头,手臂端起。 一声高昂的曲音直冲云霄,哀婉忧伤的曲调,在空旷的天地里回旋,雪花被寒风吹着盘旋起舞,由北风送着飘向远方。 后面的马车里,霓裳眼泪哗哗的落了下来:“殿下这两日,看似温和不时的笑着,其实内心深处一定很悲伤,这里殿下生活了两年,每个人都烙印在殿下的心里,我那日看殿下书写碑文,从不曾思考,就像每个人的名字都可在脑海里一样。” 彩儿也和果儿躲在另一架马车里,彩儿抱着小果儿的肩膀哭的满脸的泪水:“先生一定是又想老族长了,我听先生说,老族长是他来到这里后,对他最为关心的人,也是老族长给了他一个安身的小书院。” 小付坐在齐钰的身边,开始时还有些紧张,可是乐曲响起时,小付的思绪也被这曲音带着 飘回到那深山密林间的村落里。 当时自己的父亲拉着自己的手递过腰牌,那一刻那个严厉和刻板的父亲,第一次露出关爱和愧疚的神情,那份不舍和牵挂的脸庞深深地刻在小付的心里,小付手里的马鞭握的更紧了一些。 这时齐钰猛地几声干咳,“璞”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小付吓得赶忙拉住马车,紧张地扶住齐钰的身子:“殿下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齐钰摇摇头:“无事,吐出来这口淤血心里好受多了。”小付的马车停下后,后方的几人也探出头看了过来。 看到小付紧张无措的扶着齐钰,让几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奔跑着赶了过来,看到齐钰嘴角的鲜血,小果儿赶忙把手搭在齐钰脉搏上,隔了几息后吐了一口气:“没有大事,应该是殿下把憋在胸口的淤血吐了出来。” 霓裳和彩儿关切的把齐钰嘴角的血迹擦去,这时彩儿捂着嘴巴惊讶地看着这齐钰,眼泪滴滴的从脸庞上滴落下来。 霓裳一抬头也满脸的震惊和哀伤:“殿下,你的头发!”彩儿哭着抱住齐钰的身子:“先生你别吓唬我,你说过要一直陪着彩儿的。” 齐钰抱着彩儿有些茫然和错愕,抬头看看霓裳和惊呆的果儿:“怎么这副表情?”霓裳带着颤音的哭腔看着齐钰的发丝:“殿下的头发,白了一半,殿下你没事吧?有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们,我们去找太医,我们回庆国找太医。” 齐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而后笑着和几人说道:“别担心,真的没事,我没有不适的感觉,可能这些天的事情让我有些郁结,现在已经没事了。” 后半程的路途里,彩儿和霓裳一刻也不敢离开齐钰,靠着厚厚的包裹半躺在马车里,身上被彩儿盖上了自己的鸭绒被子,就这么被保护着踏入了京城。 第105章 西芒使团进京 回到自己在听雨巷的院子里,齐钰被搀扶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本想着看看孩子们,被彩儿和霓裳用眼泪给堵在了屋子里。 门外的宝儿和柳儿扒着门,也不敢跑进屋里,急的眼泪哗哗的流着,小花和小草也拉着二妞的大手躲在屋外,孩子们不知道自己的先生怎么了,只看到被搀扶的回到屋里,所以都焦急地等在屋外。 齐钰听到宝儿的哭声,让采儿拿热毛巾给自己擦了下脸,感觉自己的脸色好了一些,才央求着和两个人说道:“让孩子们进来吧,要不都在门外急的哇哇哭,都是小孩子,一会儿再生了病。” 彩儿打开屋门,宝儿一个没注意就跌落在房内,一骨碌爬起来,就向齐钰跑来:“抱,抱!” 柳儿也倒着小腿跨过门槛,小跑过来,眼睛直直的望着齐钰,齐钰呵呵笑着,把宝儿提起放在床榻上,又接过霓裳抱起的柳儿也放在床上。 两个小人前后的趴在齐钰身上,小手紧紧地抓着齐钰的衣服,后面的娃娃们一个个的走进屋里,齐钰眼神看向一个个还未长大的他们,最大的只有十三岁,最小的才两岁多。 胳膊上包着纱布的于豆豆,跑过来看看齐钰,又看看齐钰的头发,猛地捂住了嘴巴,小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悲伤。 二妞跑过来拉着齐钰的手晃着:“先生,你生病了么?哪里不舒服啊?我给你吹吹!” 齐钰一个个的摸着孩子们的头,满是笑容的说道:“先生没事的,就是累了,明天就好了,明天开始先生给你们讲课。” 好不容易哄好了孩子们,齐钰看着趴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娃娃,和彩儿霓裳说道:“让她们在这吧,我已经没事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霓裳担心的看着齐钰点点头:“我和朝颜去买些补品,给你熬汤,这次伤了身体,需要好好地修养。” 接下来的两天,齐钰一边喝着霓裳炖的补品,一边给孩子们简单的教一些功课,齐钰没有和孩子们说起于家铺子的事情,但是看到几个每日眼睛红红的嫂子,齐钰只好私下里和几个妇人做了沟通。 至于今后的事情,齐钰也和几人简单的聊了几句,有王府和公主府的照应,不会让几人有什么生活上的危机,除去张嫂家的小花小草,剩下的孩子们有母亲在的还有七家。 家人全部落难的还有十几个孩子,其中也包括二妞和豆豆、柳儿,齐钰有心把剩下的孩子都留在自己身边,最少能给孩子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夜里的时候,席璇儿和席童抽出时间来看齐钰,本以为休养几天就康健的齐钰,盯着半白的发丝出现在二人面前时,席璇儿眼里的怜爱和疼惜,伴着泪水一下子湿了脸颊。 席童也嘴唇哆嗦着满眼的伤感,齐钰走上前擦掉席璇儿的眼泪,又轻轻地拍了一下席童的肩膀。 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笑道:“新的造型不好看么?我还以为这样会显得成熟一些呢,要不然天天顶个娃娃脸有些过于脂粉气了。” 席璇儿拉起齐钰的衣袖:“哪里还不舒服?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啊,这才两日就成了这个样子,那天太医不是说休养一下就无碍了么?” 齐钰看着席璇儿有些伤感的样子,冲席童说道:“太医说的对着呢,我是憋着一口淤血,那天路上一时间顶在喉咙里,吐出去后身体已经没有隐患了,这两天也在喝些滋补的药剂,养一养就好了。” 齐钰也是担心席璇儿责怪席童的疏忽大意,出言安抚和解释道,席璇儿用手抚摸着齐钰的发丝,眼里的伤感化作了无声地疼惜:“以后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说出来我们一起面对!” 席童看自己家的妹妹这般的神情,心里既是担忧,又有一些欣喜,席童一直以来,也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找到一个情投意合的郎君,可是世家子弟或是权贵之子,找一个能配上自己小妹的还真是没有。 惜辰虽说身份特殊,但是无论性格和人品都极为出色,若是父皇和母后那里能抛开门户之见愿意促成这段感情,自己倒很支持的。 齐钰对席璇儿点点头,对于真心的关切,总是会让人觉得温暖的,开着玩笑拉了拉席童的衣袖:“快给你家妹子擦擦眼泪,我的袖子都湿了!” 齐钰自顾地来到茶桌前坐了下来:“晚上就不泡茶水了,喝些浆酪吧!”说着给二人倒上满满的两杯浆酪。 齐钰也捧着热热的杯子,凑在嘴边吹着热气:“文会后天就要举办,连着三天,估计你两个都要忙了。” 席璇儿有些兴致不高,坐下后捧着杯子暖着手,席童听齐钰提起,回复道:“文会参加的学子大儒来自几个国家,所以换到面积更大的湖畔书院,正好商国也要归还一部分战乱时遗失的书籍,方方面面的准备工作确实不少。” 席璇儿小口的喝着浆酪,接过话题:“文会主要是礼部和书院主导,倒是不用牵扯我们的精力,可是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安全上肯定要加强护卫,文会的最后一天就是在公主府的茶会,我也准备的比较充分,同样也是防备宵小的不轨才是难题。” 西邙的使团临近京城,鸿胪寺的官员和礼部侍郎在城门外等候,礼部侍郎唐大人侧过头,神情有些不耐的和鸿胪寺的官员说道:“范大人什么意思啊?鸿胪寺就派你这么个芝麻大的小官过来!” 赵青枝低了下头,抱歉的笑着,脸上的笑意带着无奈:“这不是没人了么,都忙得团团转,再说了,我也是鸿胪寺里不可多得的俊才不是,断不会坠了景国的威严。” 礼部侍郎唐纵拿眼睛从下方歇着看向赵青枝,嫌弃的撇撇嘴:“要点脸吧,你说你兄弟两个有个靠谱的没有?你等着,要是出了差错,不用陛下责罚,我非去你家打折你的腿。” 赵青枝吓得后退半步,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唐纵:“你别公报私仇啊!你别把你的不愉快发我身上,你去找我兄长,打闷棍,套麻袋,再不解恨栽赃陷害,你别折腾我啊!” 唐纵呸的吐了一口:“怂恿你阿爷把我调到齐郡两年,你阿爷不是吏部尚书,我能去齐郡,哼!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赵青枝一脸好奇的探寻道:“这么刺激曲折啊!老大可真卑鄙!夺妻之恨啊,我支持你鄙视他!” 唐纵呵呵的笑的得意:“有仇不报非君子啊,我家也有阿爷啊,你家兄长可在水师呆了两年喽,哈哈哈,解恨!” 赵青枝古怪的看着唐纵:“不是,你这也不算打压和解恨啊,我家老大现在可是下都督啊,比你还高一品呢。” 唐纵脸上一丝不甘心:“我这不是不懈钻营,勤勉公务么?”赵青枝也乐呵:“要不说,你阿爷对我家老大,比我阿爷强!” 两人正准备好好地评判一下这个问题,有官员来报使团离此一里之遥了,唐纵整理了下衣袍,挥挥手叫起一旁休息的乐师和旗手,鼓乐声起旗帜飘扬,守城的兵士胸膛挺起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西邙的使团终于抵达了京城,城门外下车的使团官员看到城门外迎接的队伍,脸上露出气愤,居然对西邙如此轻视,一个侍郎和一群下品的小官,居然连礼部尚书都不曾出城迎接。 坐在马车里的科迪诺和礼部侍郎谭启纶对视一眼,谭启纶率先走下马车,抓过出使的节杖带着一众官员走了上去。 唐纵一脸笑容的迎过谭启纶:“谭大人一路辛苦了,几杯水酒为大人接风洗尘!” 唐纵一手搀着谭启纶的手臂来到桌案前,亲手捧起一杯酒水:“欢迎远方而来的朋友!请!” 三杯过后,唐纵对谭启纶说道:“也是不巧,明日是文会举办的日子,太子和各位大人都去了湖畔书院筹备,因为文会的章程里有商国送来的书册史籍,陛下颇为重视,朝中的重臣都为迎接史册归国而去了书院,所以来迎接西邙使团的重任就交于了我,礼节上的缺失还望大人海涵,不过太子殿下可是为大人准备了丰盛的晚宴,到时一定陪大人多喝几杯,给大人赔个不是,呵呵呵!” 谭启纶笑着接过话:“无妨,本就是来的匆忙,并未早早地给传讯接洽,西邙在景国也未设立驿馆,何来礼节不周啊!” 第106章 范青城 唐纵呵呵的笑着,托着谭启纶的胳膊:“使团随行的的兵士在城外的安排了军帐,一应物资都早早的安置过去了,随行的官员咱们先随我回城,我在鸿胪寺的驿馆给使团腾出来了足够的房间。” 西芒使团进了城,和唐纵转承了国书,一行人被安排在驿馆之内,晚宴上礼部尚书陪着太子殿下接待了西邙的客人。 双方并未在宴会上,谈及到接下来要商谈的事情,倒是谭启纶满腹经纶的谈吐,让到来的礼部尚书和太子殿下与之相谈甚欢,一场晚宴宾主尽欢。 回到驿馆的屋内,谭启纶和科迪诺相对而坐,谭启纶呵呵的笑着:“几日的晚宴有多融洽,五日后的朝见就有多割裂,以大势来强迫一国公主下嫁来平息战争,呵呵,我仿佛看到了将来的血海尸山。” 科迪诺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嫁与不嫁其实都面对同一个结局,只不过是个谎言罢了,我敢说你我的到来,只是给某些事情做个遮掩而已。” 谭启纶把灯挪到自己眼前,让烛光映射在自己的脸上:“你说,我还能活几天?” 科迪诺一惊,猛地坐直了身体:“何意?”谭启纶叹了一口气:“谈判也好,求娶也罢,都是借口,其实只是想让我死在景国罢了,以一个最适合的借口死在这里,好给西邙出兵找个理由!” 科迪诺眼神灼灼的看着油灯下那张儒雅的面庞:“你怎么会这么想?” 谭启纶哈哈的笑了起来:“你觉得西邙现在是不是最需要一场战争,以利益来把部族彻底融合起来,把隐患消弭在这场战争里。” 科迪诺点点头,指了指谭启纶:“那与你何干?”谭启纶拿手指点着桌面:“是啊,与我何干,又与你何干?因为我们是最适合,你说要是真的求娶公主,会是我来么?真的需要建立两国的关系开启互市,会是我来么?呵呵呵,不会的。” 科迪诺谨慎地回过头看了眼窗外:“那如何面对?”谭启纶无奈的摇头:“我唯有一死,或许我的家人还能存活下去。” 科迪诺苦笑着重新瘫坐在竹榻上:“这不公平啊!” “是啊,不公平啊,谁叫我们的国没了,我们的腰弯了。” 牧柯坐在商铺的房间里,眼睛里的怒火升腾:“一群废物,一点小事,办的顾头不顾脚的,没了北去的路线,还把我们暴露在景国人的眼皮底下,现在要做的事情就不再是暗地里的谋划了,而是成了比拼彼此失误看谁犯错,用刺杀比较防御了,废物!” 牧柯愤怒的一拍桌面:“这里也快藏不住了,马上联系柯首领,转移藏身地点。” 齐钰带着朝颜和青黛走进湖畔书院时,亦是被这人潮如织,车马喧嚣的场景震撼到了,书院内放眼可见的都是青衣儒袍的学子,偌大的书院广场上,上千张书案星罗密布的围坐着来自各国的学子大儒以及名士。 齐钰一路绕过广场,用手里的请柬过了书楼的护卫查勘,踏步登楼来到了书楼的平台上,这里是景国为朝堂的大臣家眷安排的观赏区域。 视野开阔,凭栏远眺可以俯览整个书院的景致,书楼紧邻书院的文楼,故而坐在露台之上就可听到文楼外高台上名士的讲坛,可以说此地是选的极为巧妙。 与齐钰同座的是位三十多岁的儒士,一身青衫外罩皮裘,许是天气寒冷,手里拿着一个铜制的手炉,齐钰落座时对方抬眼看过来,不失礼貌的露出笑容,温和的点头道了声好,齐钰也笑着致意后跪坐下来。 朝颜和青黛在齐钰身后半步的地方跪坐,把齐钰的水杯递了过去,齐钰伸手接过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轻轻地放在书案上,对面的男子眼神飘过来,看着桌面上的水杯,眼里透着迷惑。 又抬眼看看齐钰,再次把目光看向桌面上的杯子,看不出是什么材质,通体圆润犹如墨染的一个柱体,好像刚才那位公子只是用手拧了一下,有个盖子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 齐钰没注意男子的眼神,眼睛一直看着露台外的景致,青山远黛绿树成林,虽是雪后天寒,可湖畔书院里依旧有不少的植物带着绿色的气息。 对面的男子咳嗽了两声,紧了紧身上的皮裘,慢条斯理的随口搭讪道:“天气越发的寒冷了,年前估摸着还要一两场大雪。” 齐钰听到声音意识到对方是和自己说话,连忙歉意的说道:“刚刚心思都在远处的景致上,还未和先生见礼,在下齐钰,字惜辰,见过先生!” 对面的儒士笑着拱拱手:“范言,范青城!” 齐钰听到对方名讳猛地坐直身体:“可是鸿胪寺范大人?” 对面的男子咳嗽了一声,用袍袖遮住口鼻又咳了两声:“惜辰似乎有些惊异,莫不是范某的声名有那么惊诧世人?” 齐钰起身给范言施了个礼:“听有人谈起过范大人的壮举,顾惜辰心生敬意,今日见到范大人故而有些失态。” 范言笑呵呵抬手示意齐钰坐下:“哪有那么多的壮举,为官一任尽职尽责而已,仅是为人的本分,谈不上什么!” 齐钰重新落座后看向对面的范言,一身儒雅之气,有些消瘦,但是眼中的锐气和面庞上的坚毅,看得出对方是个极有个人魅力的人士。 范言此时指指桌子上的杯子,好奇的问道:“我见你刚刚端起用它饮水,还带着热气,不同于我们常用的水囊和竹筒,此为何物?” 齐钰笑着拧开杯子,把盖子放在一旁,推到范言眼前:“一个装载热水的器皿,只是巧在设计新颖,没什么不同。” 范言看了一番指着冒着热气的茶水:“为何不见水温见凉?这般天气即使刚刚倒进来的热水,我们说话的空档也该没有了热气了。” 齐钰呵呵的笑了起来:“这是杯子的原因,这个杯子是双层的,所以能保持温度。” 齐钰没有解释什么是真空,什么是保温涂层,看的出对方一时好奇,最重要的是对方应是接着问题,找个说话的理由而已,两人对坐素未谋面有个合适的由头开口,才不会显得尴尬。 齐钰听秦拓和席童都谈起过范言,从言语中能听得出来都带着敬意,齐钰亦是从内心深处对这类人抱有尊崇。 此时刚好有侍女端来水壶茶杯,齐钰抬手摸了摸水壶的温度,从衣袖里取出小小的茶盒,抬头给范言示意:“泡杯清茶可否?” 范言闻言眼神一亮:“惜辰所言的清茶是否是公主府茶会的特制茶?” 齐钰将茶盒推过去:“范大人品鉴!” 范言连忙摆摆手用眼神瞅瞅茶壶:“泡上,泡上,那日我去公主府可就品尝了两杯,清香悠长,回味浓厚。” 齐钰把手中的茶叶稍微倒出一些,用盖子乘着倒入壶中:“这样冲泡有些不符合,不过聊胜于无,权当做冬日的一杯热饮吧,范大人平日轻咳,应是病后留有炎症,适合吃的清淡一些,适当的喝茶,也可以解除肉质里带来的油脂,亦可以润肺去除火气,虽不是对症的药物,但是多少能对咳嗽有一些减缓。” 范言听到这些话诧异的问道:“惜辰还懂医术?莫不是是位医者?” 齐钰恍惚的愣了一下,才解释道:“这只是一些粗浅的认知,可当不得医术,我仅是个给孩童启蒙的教书先生。” 范言接过齐钰倒好的茶水放在鼻子下闻着:“香,但不妖艳,淡雅怡人!”凑在唇边抿了一口,眼睛变得透亮起来。 齐钰也端过茶杯饮了一口,可能是水质原因茶香并不出色,许是被公主府茶会渲染下,人们对未知的事物多了一些莫名的推崇,也只有喝久了才能区分真正的品质。 此时一物难得的情况下,有的喝既是极品,一泡茶两人的陌生感也变得少了些,范言对仅是头次相见的齐钰莫名的充满好感。 范言随即问道:“来此露台的大多是朝中官员,或是家眷,不知惜辰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按理说朝中大员家的公子小姐,我还是大多都见过,惜辰倒是有些面生了。” 齐钰淡然一笑:“我仅是和王府里有些小的交际,所以谋得了请柬来见个世面。” 范言一愣看齐钰的做派和身后侍女的举止,应是高门大户的言传身教熏陶出来的,可齐钰言称自己是启蒙的先生,又身边有如此气质和样貌的侍女,这令范言有些也猜不透了。 第107章 湖畔文会 一旁的于行简摸着胡须开怀大笑道:“这气氛把人衬托的年少了多许啊!” 露台上齐钰一边喝彩一边问道:“文会的讲义时间定在什么时候?” 席童一边关注着全场的各处,一边回复道:“定在未时初到申时末。” 齐钰回头对身后的青黛、朝颜道:“一会儿请你们吃饭,这里有家酒楼的饭菜颇为不错。” 席童撇撇嘴道:“我这么大一个活人,你都没关注到?” 齐钰惊奇道:“你一会儿不去和太子混饭吃?” 席童嘴里嫌弃的说道:“那招待宴,哪个是为吃饭去的?吃的不爽利,还不如和你吃饭去呢!” 说着侧头看向范言:“同去?” 范言还有些拘谨,正要斟酌怎么说,齐钰看过来道:“同去吧,正好敬上一杯酒,你在我心里头可是位值得尊重和推崇的兄长!” 范言看齐钰说的真诚,亦是笑着点头:“好,今日相见亦是不觉惜辰有陌生感,就像曾是故旧今日重逢!” 午间的四方楼可以说是高朋满座,齐钰和席童看着楼外拥挤的车马和一位位等候的役从,知道今日的四方楼估计是一座难求。 一旁的范言看着满座的一层大堂,和一层层楼台间窗格内晃动的身影,笑着说道:“这里怕是今日无缘了,走吧我带你们去家小馆子,别看藏在深巷人家,可庭苑悠悠,古韵生香。” 几人又上了马车,在范言的引领下到了一个巷道的入口处,范言下了马车指指巷子深处那棵巨大的流苏树:“就在那里!” 这样的地方若不是范言指引,一般人还真找不到,车马进入巷道倒是不显得拥挤,将马车停在院子之外。 齐钰看看门前的拴马桩,难得的雕工精致,随即问道:“看门楣和门前的马桩,此前应是军武门第?” 范言点点头:“此前的家主是军中参将,可惜战死在与商国交战的战场上,家中又无男子撑起门楣,只留下一个女儿尚在,好在此女做的一手好吃食,所以同僚故旧或是生前好友都对此颇多照顾,走吧此间今日看来不是很忙碌。” 进了院门清扫擦拭的异常干净整洁,小桥流水,假山修竹,几尾游鱼在水中游动,寒冬时节池水却未冰冻齐钰猜想应是活水的缘故。 范言在院子里大声地唤了几声,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笑着迎了出来:“范大人好,好些天没见到大人了,您身体可还康健?雪后的天气凉,一会儿我给您烫些黄酒,您暖暖身子。” 侧过头看向齐钰和席童又是一笑:“二位看着面生,应是头一次来,刚好今日新买鲈鱼和鹿肉,一会儿我给二位做两个新菜。” 齐钰看着对方稚嫩的面庞,和迎来送往有些不太熟练的客套,温和的笑着说道:“你看着做就好,安排两桌席面,我不知你这里的席面有什么规格,你就按最贵的来做就好,主桌和侍从的规格一致,再多给那边上些菜品。” 侧过头看向范言:“范大人还有什么提议么,酒水之类的我不太熟悉,你看着对口味的安排就好,一个原则,只选贵的不选对的,要不然我家这个兄长会觉得配不上他这高贵的身份。” 范言哈哈地笑着看向齐钰,知道齐钰是变相的想帮一下这家小娘。所以调笑着问向席童:“不知什么酒水配得上您的身份啊?” 席童闭着眼睛想了一下:“自然越贵越好!” 这让对面的小娘有些尴尬,此间酒食本就是给父辈同僚和故交做些相应的吃食,但是也没有太过高端的食材和酒水,一时间有些踌躇不知所措。 范言看出女孩子的尴尬,忙笑着说道:“你就把你这里最好的都上一遍就行!” 给女子解了围,然后引着大家分作两个房间落了座,青黛跑去拿茶壶准备泡上茶水。 朝颜已经端着马车上的干果盒子摆放到桌面上,齐钰小声地和朝颜说道:“不必忙碌了,去休息一会儿和小七他们好好吃顿饭,我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朝颜低头走了出去,席童有些好奇的问道:“刚刚两位侍女不是你隔壁的邻居么?怎么今日和你在一起呢,还有怎么自落身份的做起了侍女的活?” 齐钰知道有些话迟早要说,有些事情也要迟早面对,但现在还不是最好的时机,只好点到即止的解释道:“此间的事情比较复杂,只能说和我原有的家庭有关,不过现在还要求证,你也知到我这里。” 齐钰指指自己的脑袋苦笑道,席童点点头:“有难处你就说话。” 不一会儿,院子的主人端了两个精致的小菜走了进来:“先尝尝我自己泡制的笋子,还有烤的肉干,我去给你们先把酒水烫上。” 话还没说完,青黛已经端着放在热汤中的酒水走了进来,小娘抱歉的施了个礼:“怎好劳烦客人!” 青黛俏颜一展笑道:“无妨的,这样你也忙的过来了。” 齐钰拿起酒壶给范言和席童倒上酒,就给自己满上一杯端起来:“来,第一杯,不敬身份,既是朋友小聚,就以年龄长者为尊,敬兄长一杯。” 酒杯低着二人错落着冲向范言,范言闻言亦是开心的举起杯:“满饮一杯,敬有缘相聚!” 三人乐呵呵的一杯落肚,齐钰将竹筷双手递给范言:“兄长不宜空腹饮酒,先吃些食物。” 又冲着席童端起杯:“敬兄长一杯,所有的话语都在酒里!” 席童哈哈地笑着:“你就偷懒吧,什么话说说再喝呗!” 调笑着也干了一杯,菜上的很快,食材虽不高端,但是菜做的也算精致用心。 喝着酒聊着天,几人也是相谈甚欢,范言的过往齐钰从秦拓那里听过概述,亦是心生敬意,故而话题慢慢的转向范言出使南郡的经历。 范言喝了口温热的黄酒,淡淡的苦笑道:“那时景国内外交困,经受不起两面战争的消耗,作为臣子不能跨马提枪为国厮杀,亦不懂生财之道解国库空虚,只有凭借那点小心思和赌一个未知的可能,好在没有错负陛下的信任。” 席童抬起举杯敬了范言一杯:“你做的很好,好到惊艳了整个天下!” 第108章 留下一点小礼物 范言咳嗽了两声:“何来惊艳啊,只是运气好了些而已。” 齐钰却开口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听有人说过您的事迹,心生敬意,也赞叹这样的旷世惊人之才华,你在我的眼里可堪比古之苏秦之才。” 范言眼里透着迷茫,席童却直接开问:“苏秦是谁啊?”齐钰看系统茫然地眼神,还有范言的疑惑,脑子里蹦出感叹,这个残缺不全的历史啊! 齐钰呵呵的笑着,指指席童:“你看书读的少了吧,苏秦是战国时期的纵横家,谋略家,也是那个七国纷争之时,合纵联营,一人之力联合六国抗衡善战的秦国,同时身背六国相印,了不起的绝世之才。” 范言也谦逊的问道:“此苏秦之学说出自哪部典籍所记载?” 齐钰想了一下看向范言:“很多记载历史的书卷典籍,应是景国内乱纷争时期遗失了,我所知道的这些是在家中的书房里看到过,是记载在一卷《汉书 艺文志》的抄录竹简中。” 范言遗憾的说道:“确实很多的典籍流失了,而今文楼和翰林院的典籍库里所收录的图书、竹卷,估计有很多都是残缺不全的。” 席童喝了一杯酒,颇有兴致的对齐钰说道:“给仔细讲讲苏秦的故事!” 齐钰看向范言,看对方也是心智高昂的瞪着眼睛看向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水,手指一桥桌面:“上回书说道,列国纷争,天下间……………………” 齐钰宛如说书先生一般,把个苏秦背剑,游说六国的故事讲的跌宕起伏,齐钰时而低吟,时而激情四射,言语间带着浓重的古风韵味,却又把故事里的人物刻画的入骨三分。 故事里的鬼谷子、张仪、秦惠王、燕文候每个人物都穿插着不同的历史典故,把席童听得时不时地拍手叫好,就连范言也恨不能自己回到那个,跌宕起伏的年代里,见一见那些注定闪耀千载的人物。 饭后不止范言与齐钰的交际拉近了很多,就连席童也开始想象起齐钰原有的家庭,这是什么样的家族才能培养出如此博学多才的子弟啊! 离开小院的时候,齐钰看着满头汗水出来相送的小厨娘,齐钰想了一下看向范言道:“我想给这丫头留下一道厨艺,我想问一下,若是她生意红火买卖兴隆,她能守得住这份生意么?” 小厨娘有些慌乱和迷惑,只是一顿饭怎么谈到这些了,自己也没对方可图谋的啊,姿色平平还比不上人家带来的侍女三分。 范言也有些不知如何回答,这时席童上前哈哈笑着对小厨娘说道:“还不赶紧谢过先生,齐先生的厨艺就连御厨都比不过的。” 范言眼睛又一次瞪得犹如铜铃:“惜辰还懂厨艺?还堪比御厨?” 席童笑着指指范言道:“何来堪比一说,是惜辰的厨艺远不是御厨可比!” 作为齐钰来说本就没有目的性,只是觉得对方一个人稚嫩的支撑着这么个小酒肆,出于对阵亡将士的尊重想帮一下而已,自己能做的不多,但是也许随手为之的举措能给对方带来好的机遇。 范言也不知齐钰出于什么目的,但又怕伤到这个小院子的女子,于是踌躇着想要为对方拒绝,本身这个孩子就不容易,别再沾惹了什么是非。 席童笑呵呵对小丫头说道:“没事的,以后有事了就去王府找我!” 说完指指小七说道:“以后没事让他带人来吃个饭,有事就找他,不过他若敢吃饭不给钱,你就找我。” 齐钰冲范言说笑道:“你看看,怪不得人家是王爷呢,这胸怀,这气度。” 齐钰这话其实也是提点范言,有戒心是好事,若是太过了会让人多了疏离,能让席童当做兄弟而非朋友的人,且不说给一份尊重,至少也要面子上表现出来认可,你不能怀疑殿下交友看人的眼光。 齐钰要过纸笔,画了个草图,而后写了些市面上能买到的调料与配方,又把方式方法写了一遍,纸页对折送与对方:“望生意兴隆!” 齐钰的随心之举给景国的京城多了一个特色,一个从小院到酒楼的餐饮方式“涮羊肉”。 下午的文会,齐钰依旧坐在露台上,一壶清茶几缕阳光,文楼前的高台上,松山先生抑扬顿挫的声音是那般的富有魔力,整个湖畔书院里,除了鸟鸣只剩下静腻的呼吸声。 齐钰也听得如醉如痴,松山先生的讲坛没有古板和教条似的平铺直叙,而是带着自己多年来的心得和体会,用自己游历的经历和富有哲理的小故事,串联起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人文,有山水遗迹,有一位位闪光的星辰映射的历史长河,有一段段可歌可泣的史实描绘的时光画卷。 齐钰多次忍着自己的情绪,就怕冲动之下的一声“彩”打断了松山先生的讲述。 日落西斜,天边映出璀璨的晚霞,齐钰坐在马车里和朝颜青黛谈论着文会的精彩:“真是世间大儒啊!浅显易懂,而又发人深省,每个人都能在一段文字里映照自己,依此来对比和修正自己,了不起啊!” 朝颜和青黛笑着看着情绪高涨的殿下,来了这么久,第一次看到阳光开朗情绪外露的殿下,这些天虽然觉得殿下温和没有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但是总觉得殿下好像把自己的心事隐藏在内心深处,就像对一切都带着似有似无的戒备心,今日这般的殿下就像个孩子一般,纯粹开朗富有朝气。 回到小院时,齐钰抱起早早等在门口的柳儿,亲昵的拿脸颊蹭蹭小娃娃的脸:“柳儿,怎么不和宝儿玩去了,对了怎么没见到小宝儿啊?” 柳儿把头倚在齐钰的肩膀上,把玩着自己的小手指:“宝儿在隔壁院子,吹曲呢,那个于河哥哥来了,哭的哇哇的,可惨了,宝儿去哄他了。” 齐钰一听这话想起来了,于河回来后去找于礼了,兴许于礼已经知道于家铺子发生的事情了,毕竟整个京兆府衙门里的衙邑都在那忙碌了两三天,此时京城里估计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齐钰抱着柳儿走向隔壁院子,院子里此时已经是哭声一片,几个妇孺紧紧抱着哭的伤心的几个孩子。 于河眼泪哗哗的,哀嚎着嘴里不停地叨叨着:“都死了,全村子人都死了!” 齐钰一步步走进院子,在临近于河的一步站定,用直视的眼光就这样盯着于河,于河看到齐钰到来,抹了一把眼泪,哭着喊道:“村子里的人都死了,我阿爷和阿翁都不在了,呜呜呜……” 齐钰挥起手臂一巴掌打在于河的脸上,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抱着柳儿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于河被一巴掌打懵了,眼泪汪汪的看着齐钰:“先生,你打我干什么?我说村里人都没了,我阿爷阿娘还有阿翁都没了!” 齐钰挥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于河的脸上,严厉的目光看着于河:“你记住,在这一代孩子里,你的年龄比绝大多数的孩子都大,你要做的不是无能的哭嚎,也不是坐在这里无能狂怒,你是老族长的长孙,也是将来的于家铺子的族长,你要做的是从现在开始把眼泪给我憋回去,学会长大,学着照顾弟弟妹妹,学着如何强大自己,学着如何扛起于家铺子所有逝去的村民的遗愿,扛起于家铺子的希望,你已经十岁了,就连豆豆都知道用脑子去抗争,你呢?回来后做了什么?带着弟弟妹妹在这诉苦,说你的苦难!” 齐钰啪的一巴掌拍在园子里的石桌上,对着满院子的孩子第一次用严厉的表情说道:“你们要做的是强大自己,从今后再也不会被人宰割,再也不会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就被屠杀,我知道你们失去了亲人,我也知道你们都还小,但是小不是你们逃避和软弱的借口,狼不会因为你是小羊羔就不吃你。” 齐钰指着于河大声地喝道:“从今天开始,给我把眼泪擦干净,否则别说你是我的学生,我丢不起那个人!记住了照顾好所有的弟弟妹妹,然后开始学习如何让自己变得强大,如何把今天的悲伤和无助踩在脚底下,我希望你从现在开始做个男人该做的事。” 第109章 对于河的失望 齐钰转身抱着柳儿走出院子,于河呆呆地坐在那里,就像傻了一般,院子里的孩子们也是第一次的看到发火的齐钰。 几个妇人也不理解齐钰的做法,有些担心的回头看看走远的齐钰:“你说齐先生是不是嫌弃我们了?” 另外一个妇人也接话道:“老族长不在了,齐先生就变了个样子。” 二妞听到几个妇人的唠叨,怒气冲冲的喊道:“先生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子!”愤愤的拉起一旁的于豆豆:“宝儿,我们走!” 宝儿嘴里叼着小口琴,刚刚被齐钰发怒的样子吓了一跳,把自己藏在小萝卜的身后,听到二妞喊自己,挪出个小脑袋:“姐姐,姐姐!” 二妞带着豆豆和小萝卜宝儿一起来到齐钰的院子外,怯生生的推开院门,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先生,二妞先是有些胆怯的笑了笑,才拉着豆豆走进来。 于豆豆走到齐钰面前很拘束的失了礼:“先生,你不要生气了。” 齐钰看着面前的几个小娃娃:“先生并没有生气,先生只是想让你们早一点认清楚现实,你们有先生在可以依靠先生,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要学会自己依靠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受伤害,就像这次豆豆做的就很好,懂得用头脑摆脱敌人,可是我们不能永远都在逃跑,我们要打败敌人,才能保护自己。” 二妞很认真的点点头,但是依旧有些忐忑的问道:“先生会不会不要我们啊?” 虽然在那个院子里二妞为齐钰反驳对方,可是二妞依旧还是个孩子,还是被对方所说的话影响到了。 齐钰蹲下身子揽过二妞和豆豆:“你们是先生最出色的学生,先生怎么舍得不要你们,而且以后你们要一直陪在先生身边了,一会回去告诉其他人,你们是先生的学生,一直都是。” 安慰好了二妞和于豆豆的情绪,齐钰也开始为孩子们的将来做起了打算,于家铺子里家人遭难的孩子,有一些还有外姓的亲人,如果对方要是想把孩子带走的话,那齐钰也会同意的。 毕竟齐钰除了是孩子们的老师外,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庆国人,所以要回到庆国前,把所有的孩子们都安排好。 第二天的文会齐钰没有参加,一早就被席璇儿拉着去了公主府,关于茶会的布置和举办的流程又做了个查验,临到日落才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里。 齐钰刚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于河正焦灼不安的,在院子里来回的转圈,看到齐钰进来本能的后退一步躲在石桌的一侧:“我来是想说,那个,是想说,我想变强大!你必须让我变得强大!还有我根本没有能力照顾那些小屁孩,我又没有银子,他们也不是我的亲弟弟妹妹。” 齐钰走到石桌前坐下,指了指于河:“强大,你首先要勇敢的面对,你连和我说话都没有勇气,你说你要强大?” 于河猛地站了出来,手里的拳头握的紧紧地,脸上带着不服气的神情不忿道:“我还小,根本打不过你,所以你才能打我!若是我阿翁还活着你敢打我么?” 齐钰抬起头看了眼于河,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出去!想明白再回来和我说!” 于河生气的一转身走了出去,一旁的彩儿有些不忍心劝解道:“先生你别和他生气了,他刚刚没了阿爷阿娘还有阿翁,他还是个孩子啊,你昨天打了他,今天哄一下就好了。” 齐钰叹了一口气:“他若是于豆豆那般只有三岁,我只会抱着他告诉他,一切都有先生,可他十岁快十一了,他还是老族长的孙子,今天他若是虚心的来承认错误,有勇气面对自己的不足,肯塌下心把伤心和过往变成激励自己变强大的动力,那么我不介意帮他成长为一个足够强大的人,可是他的思维太过狭隘了。” 彩儿叹息了一声有些疑惑的问道:“可先生是不是对他要求太高了?他才十岁,能理解先生的苦心么!” 齐钰抬头看了眼北方,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他若不是老族长的孙子,我根本没有必要要求他什么,说实话他和于豆豆相比都有很大的差距,他不适合去挑战成为一个有能力的人,他能学些本事混成个富家翁就足以了。” 齐钰苦恼的摇摇头:“昨日我打他那两巴掌,其实我自己也不舒服,我知道他正经历最伤痛的事情,失去了亲人,可是我也想让他快速地成长起来,懂得哭泣和抱怨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我盼着他今天想明白时能走过来告诉我,先生我错了,我不该懦弱,我要变得强大,我要撑起于家铺子,照顾好弟弟妹妹,我想和你学本领。” 齐钰顿了一下苦笑着摇摇头:“我高估他了,你知道我走进院子看见他时有多开心么?可现在就有多失望!好在他还有个二叔在,我和王爷说说给于礼一些照顾,将来能给于河一些帮扶就好。一个失败了只会给自己找个理由说自己太弱小的人,你帮他成长会害了其他与他同路的伙伴,十一?呵呵呵,这个国家十四岁已经可以成家,六七岁就下地帮父母做工,哎!”齐钰一声长叹。 这时门外二妞拉着于豆豆跑了进来,风风火火的跑到齐钰面前:“先生,于河走了,于河去找他二叔去了,他说先生嫌弃他,他阿翁不在了,先生就翻脸不认他了,先生是这样么?齐嫂和牛娃的阿娘也这么说的。” 齐钰看了眼彩儿交代道,让小童去跟着他,确定他找到于礼后再回来。 齐钰转过头拉过心急的二妞和于豆豆:“于河离开是有他自己的原因,这些和你们没有关系,你们安心的住在这里,从明天起开始上课学习知识!” 二妞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能留下于河么?他多可怜啊!”齐钰没回答二妞的话而是把话题转向于豆豆:“豆豆,接下来你想学习什么啊!” 于豆豆想了半天摇摇头有些不自信的说道:“我想学打坏人的本领,我不用再逃跑,也不要再害怕的躲起来!” 齐钰点点头:“好,先生教你!”拉过二妞的手:“二妞你想学什么啊?” 二妞咬着自己的手指头大声地说道:“学做饭,给弟弟妹妹做好吃的,还要学挣银子,让弟弟妹妹们有新衣服穿。” 齐钰开心的抱起二妞:“好,先生都交给你,二妞最棒了,懂得照顾弟弟妹妹!” 齐钰在饭后喊来隔壁院子里的小莲,最近几日和小莲蘑菇相处的少,所以小莲有了一些局促感,坐在书房里有些神色紧张,不知道齐先生要和自己说些什么。 齐钰拿过自己写的孩子的信息,还有孩子父母和叔伯的信息,仔细看了遍再无缺失后递给小莲:“把这个送到公主府,我想让公主府出面帮我查一下这些孩子还有没有在世的亲人,试着帮我联系一下。如果对方的亲人要抚养孩子,孩子也同意的话,就给一笔钱财把孩子送走,若是没有亲人或是亲人无力收养的话,我想把这些孩子全部留下,当做自己的学生也好,当做自己的孩子也好,我想给他们一个可以放心的当做新家庭的环境。” 交代完小莲这些后,齐钰去了隔壁的院子,朝颜和青黛把齐钰需要的庆国的资料摆在书房的书案上,方方面面的资料堆积起几个高高的小山。 齐钰拿过自己制作好的表格,在烛光下开始了细致的统计分类,时不时地停下拿起新的纸张开始绘制图表。 朝颜送茶水的时间悄悄地探头看了一眼,整洁规范的记述着文字和一些古怪的符号,朝颜看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根本看不明白。 齐钰抬起头用余光看了眼朝颜:“看不明白不要紧,后面我会慢慢的给你们讲解,每一个图表的作用,还有这些脉络图代表的含义,对了下步再汇集信息时,一定要查验信息抄录时间的真伪,我这里有几个对不上,哪年主政哪里,和吏部所给的评测政绩的时间对不上,要标明原因,是故意隐瞒什么,还是数字性的差错。” 朝颜连忙点头表示明了,可还是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数据很重要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些数据可以看出什么?” 齐钰拿过一张白纸,开始书写几个名词,而后用朝颜可以理解的方式回复道:“你看此官员的履历,在哪里执政,后面的升迁路线,再看这张表格,这里的赋税,拨款,剿匪文告,灾情上报,官员考评,你在看此官员的籍贯,主考官,家庭的结构和家境,再看这个表格里的几组官员升迁,还有户部拨款的种类,数目,呵呵真有意思啊!一条线的贪污,利用灾情贪腐拨款,居然还发出剿匪文告,那就一定是库粮也被倒卖掉了,用陈粮掺着沙土逼着灾民生乱,那是灾民不是乱匪。” 朝颜听得一头雾水,这也行,若是秘查的话自己也能查出这条线,可殿下就凭这些脉络关系就能分析出来? 齐钰揉了揉脑袋:“庆国的局面不止这些,官员的派系太多了,这一条条的线,皇子、皇叔、世家、文阀、武将呵呵真是百花齐放,万紫千红啊!” 齐钰低下头又开始了忙碌,朝颜拿着齐钰写的纸片回到外间屋,放在手里捧着怎么都看不明白,青黛看到朝颜的神情和满脸疑惑的样子,凑过头来:“怎么了?看你这眉间都能夹核桃了,这是什么?” 朝颜随手递过去齐钰写的纸片:“你看看这些名词,连起来是个贪赃妄法的线,从户部到地方官,从兵部到下面的折冲卫所,你能看出来不?” 青黛看了半天摇了摇头,用手悄悄指了指书房:“殿下给你的?” 朝颜神秘的凑过去:“殿下只看了我们搬进去的那些文档,就随手给我写了这个。” 青黛显得有些激动的问道:“殿下这么厉害?会不会殿下只是猜想的?” 朝颜眼睛一亮的看着青黛:“我们给湖心楼传信,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青黛也来了兴趣,凑在朝颜的耳边小声地说到:“对,我们私下查一下,若是如殿下所说一致,那证明殿下的才智、能力足以给庆国带来不一样的改变。” 朝颜也认同的拍拍手,走到一旁的小书案前开始书写信件。 齐钰忙完自己的事情,青黛上前为齐钰披上皮裘:“明日的文会,让彩儿和果儿陪您过去,霓裳安排了时间让您和韩楚相公悄悄见上一面。” 第110章 恩师 齐钰回到自家的小院,回到书房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这些天的事情有些纷乱,突来的变故,回庆国前的安排,孩子们的安置,还有和席童席璇儿那里,也要有个讲述自己身世的方法,齐钰有些叹息的感觉到,自己可用的人还是太少了。 门被敲响,彩儿脸上带着满满心事来到齐钰的书房,齐钰探头看了眼小丫头,呵呵地笑着:“这是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彩儿有些欲言又止的,不知如何开口,齐钰指指坐榻:“坐下和我好好说说吧!” 彩儿坐下后忐忑的看了眼齐钰,踌躇着要如何开口,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我看先生这些天每日前往隔壁院落,不知公子是否看上了隔壁的两位娘子!我知道,这不是我该问的,就是我怕公子身体未愈,就是…………” 齐钰呵呵的打趣道:“你可真成了小管家婆了,连先生的情趣之事也开始操心了!” 采儿连忙摆手,又不知如何解释,急的眼泪都涌在眼眶里。 齐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指着小彩儿:“你呀,就是没长大的小丫头,动不动就给自己洗个脸。” 笑过之后拿起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别乱想了,没有你想的那些,我不是说过,我的身世有些复杂么,这也和隔壁院子里人有些关系,过些日子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现在我也不敢完全确认她们的来意,是帮手还是对手都要时间来验证,我只有你和小萝卜三人,还没办法去验证和彻查一些事。” 彩儿有些紧张的看着齐钰:“对先生有危险么?要不要求助王爷?” 齐钰不假思索的回复道:“这些事情是我的私事,是不能和别人说的,还不到时候,而且我也在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彩儿点点头,有些歉意的嘟着嘴说道:“我误会先生了,还有就是隔壁院子里那些于家铺子的妇人,这两天都在说是先生不喜于河,不念旧情,把于河赶走了,大家也担心会被赶走,所以有些怪话和不好的情绪,就连孩子们也明显的有些慌乱,他们还小,所以大人说什么他们没有分辨的能力。” 齐钰对这个问题已经做过安排,随即安慰彩儿道:“我已经安排小莲去处理这些,你这两日安排好她们的饮食就好,有些时候既不能感同身受,也不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给别人,她们我会托付给公主府和张嫂子,再开个工坊自食其力就好,适当的给与帮助,却不能一味地承担一切,只是一些没解开的误会,就在私下散播流言和不耻,这样的事情还是及早的处理干净为好,我们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应付这些小事。” 想了一下又和彩儿交代道:“我再给殿下写封信,你抽时间送给大殿下,关于于礼的事情我得求助大殿下了,我不认识其他的官员,只能通过殿下给他些帮助,但愿他能有所成吧,这也算是我能为老族长的恩情做一些微薄的回报了,将来若是有机会再加倍偿还吧。” 齐钰端,其人才学到是精湛,但是学宫一派太多欺世盗名之辈,门下弟子也大多好虚名附庸风雅。” 齐钰品着茶水漫不经心的说道:“学其才学,戒其品行。” 范言苦笑的指指齐钰:“你学其才,就要拜其师,学宫由重师承,故而多学阀,这是解不开的结。” 齐钰也无奈的点点头,是啊,这个时代既是如此啊! 范言也从昨日酒后开始对齐钰多了亲近,能把秘而不宣的技法赠送一位素不相识的人,只为敬重其父辈的付出和牺牲,这样的品行值得自己用心交往。 加上齐钰与大皇子的交情深厚,自己作为朝臣不仅可以结交皇子,可通过齐钰也可建立起不错的纽带,这倒不是说范言功利,而是人之常情。 齐钰和范言聊着天,不知不觉的露台上亦是客座满员,范言倒是知趣的不时的给齐钰介绍着,这是哪家的公子,那是哪家的千金。 讲坛开始时,露台上的人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依旧是彼此交谈,相互间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这和昨日松山先生的讲演时天差地别。 范言亦是时不时侧耳听两句就撇撇嘴:“空有其表,内无实杆。” 齐钰听了一会儿也没了兴趣:“确实有些虚浮了,只是框架没有脉络。” 果儿在齐钰身后不时的往嘴里丢着干果,许是吃的快,一时有些干噎,在身后用手指捅捅齐钰。 齐钰回过头看了一眼,“噗嗤”的笑出声来,连忙递过自己的水杯:“你这小不点,慢点吃,也没人和你抢。” 果儿接过杯子一口喝干,又递给齐钰:“再喝一杯!” 齐钰又轻快的给果儿倒了一杯:“有些烫,慢着点,彩儿喝水么?” 彩儿摇摇头,笑着看着小果儿:“她一直吃啊吃的,呵呵呵,我刚刚就怕她噎到自己呢!” 范言看着齐钰和自家的小侍女如此亲近,还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凑过头来问道:“你就这般宠着她们,这样会显得失了规矩?” 齐钰无所谓的笑着:“都还是个孩子呢,若是自家的妹子一般来看待,你就会心里多了很多的迁就。” 范言不再言语,这是齐钰自家的事情,每个人心性不同,也许齐钰这样也是随和惯了,这两个小侍女,确实还是没长成的小女孩,不像昨日那两个一看就是出于世家大族常年的熏陶,从里到外的透着文雅知性和尊从礼法。 不过范言倒是感觉齐钰真是会挑侍女,无论哪一个都是肤白貌美,颜值精致。 一上午的讲坛匆匆而过,出于礼貌和规矩,倒也无人中途离场,但是喝彩和叫好声也只有寥寥的几息,齐钰走下书楼,果儿用手牵了一下齐钰的衣角。 齐钰侧过身顺着果儿看向的方向侧目,霓裳一身男士儒袍,含笑的看向自己,齐钰示意彩儿跟上自己便转身向霓裳走去。 霓裳在前方引路,齐钰紧随其后,绕过几条小径,一方竹林边的庭院外,木门前一位老者目光炯炯的看向自己。 霓裳停下脚步小声道:“那是殿下的老师,韩楚相公。” 齐钰紧走几步整理衣袍,未等对方拘礼一撩儒袍下摆,一个跪礼便拜了下去:“见过恩师!” 韩楚相公明显一惊,作为殿下能躬身施礼已是极大地尊崇了,而且自己亦是要回礼的,可殿下这一跪直接把韩楚给吓得不轻,但是内心里却也感动不已。 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从眼角滴落。赶忙躬身托起齐钰:“殿下,折煞老臣了!” 齐钰双手扶着韩楚相公的胳膊:“让老师担忧了,这一礼是弟子的歉意。” 两人相扶的走进院落之中,客厅的竹榻上韩楚目不转睛的看着齐钰,分别两年健壮了许多,曾经那道瘦弱的身形已经变得高大强健,发间半白的发丝飘起让韩楚眼眶再次红润:“殿下这两年受苦了!” 齐钰给韩楚倒满茶水:“老师您尝尝,这是我新制的炒茶。” 韩楚笑着,眼中含泪的端起茶杯:“好,好,老臣尝尝,嗯,不错,淡雅,清香,留有余味,倒是和读书人很是切合。” 喝过杯中的水,眼含关切的抓过齐钰的手:“殿下这两年去了哪里?” 齐钰苦笑着摇摇头:“这两年我一直在这座京城外的小村落里教书,是家书院的教书先生,我在庆国论难可睁开眼时已是景国的一座山里的古墓之中。发生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都一无所知,我的头部受到过创伤,一时间遗忘了很多过往,好在有了个安身的小书院,平日里教孩子们识字,闲暇时挖些药草上山狩猎,日子过的也很充实。” 韩楚欣慰的点头笑道:“那就好,那就好,日子苦了些,但是安危无忧就好,这次陛下说起这些,可把我高兴坏了,知道殿下无恙,我这心终于可以放回肚子里了。” 齐钰又是低头施礼,歉然的说道:“弟子让先生挂念了伤神了!” 韩楚很是开心的看到现在这般彬彬有礼,却又温润平和的殿下,曾经的殿下虽是尊师重道,但是性格过于谨小慎微,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怯懦,哪里可以这般稳重平和的神态和自己交流,大多时候都是沉默寡言的点头应是。 第111章 协商 韩楚沉吟了一下,安抚道:“陛下这次让我过来,一方面是让我好好地安慰一下殿下,经历这么多的事情让你受了苦,二来也是想让我和殿下谈谈接下来的打算。” 齐钰没有接话,而是静静地听着,等韩楚相公接下来的话,韩楚看齐钰就这般平静的等待自己讲述,并没有急着问自己陛下的安排,内心里给齐钰多了些赞许。 韩楚接着开口道:“陛下的意思是殿下若是想早些回去,那就和使团一起回京,陛下那里会有合适的理由昭告各方。若是殿下不急于一时,那就等陛下把庆国内部的一些问题处理清楚,也好给殿下回归扫掉一些危机。” 齐钰沉吟了一下,把视线望向屋外:“回归的事情我自己来安排吧,我也有些事情要耽搁些时间才能回去,也要做些应有的准备,您回去后和父皇提及时,可以向父皇给我讨一份圣旨,奉旨督查天下,我回归后暂时不回皇城,我需要在庆国各地走一遍,也梳理一些事物。” 韩楚点点头试探着问道:“殿下这般做有何用意?” 齐钰呵呵的笑着:“我想把庆国的各州各郡都走一遍,回到皇城也就成了笼中之鸟了。” 齐钰其实心中有些另外的打算,自己最近梳理的资料几乎快把朝堂上各派别的网络梳理清晰,下步再通过湖心楼做一遍验证和彻查。 那么自己就从各个关节点逐一的清理掉,让上下之间的脉络断开,没有搜刮钱财的手,少了网络地方的节点,剩下几个朝堂上蹦跶的小丑,自己才算真的站稳跟脚。 韩楚一时想不明白齐钰的目的,但是并不代表不支持齐钰的举措,考略到殿下的安危,韩楚还是开口道:“殿下的安危如何保证?” 齐钰回过头郑重地回复道:“从没有哪个帝王不经历风雨磨难,就能成长为一代名君,我即为太子就已然处在风口浪尖之处,在皇城之中和身处皇城之外无任何的差别,既然如此,不如在外做些有益的事情。父皇正值壮年,我在皇城也仅是能身前尽孝,不如在外替父王看看这天下几处兴旺几处藏奸!” 这最后一句话的提点,韩楚眼光一亮,已完全的明白了殿下的安排,随即拱手道:“好,既如此我已经知晓了殿下的心意,殿下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么?” 齐钰捉摸了一下说道:“吏部、御史台、监察院、刑部、兵部和户部,我需要各部抽调一到两名干吏,这些官员品级不用太高,但是才学品行要好。这件事要秘而不宣,可以让父皇明面上以调至地方州郡为由,私下里密旨安排听我调配,我要监察各郡官员的德行,但唯一要求就是这些官员不朋党不在派系之中,您安排好人员后给我名单,我会安排人私下考证一番。” 齐钰这一番话又让韩楚心生感慨,殿下确实成长了,陛下和自己推荐也需殿下自行考证,不盲从不轻信,这才是真的有成事之心做事之能,同时又提点自己,身处险境在未知之前不轻信任何人。 韩楚欣慰的看着齐钰满是欣赏,曾经稚嫩怯懦的殿下,经历磨难后成长到如此真是祸之福所依啊! 韩楚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来时不知殿下心意,怕殿下执意回归庆国,所以也把太子仪仗,太子印信和朝服带了过来,既然殿下有此安排,那我也一并的转交给殿下,殿下什么时候想要亮明身份回皇城,那也可以大张旗鼓的高调回归。” 齐钰想了想说道:“留下朝服印信,其他的不需要,我带着虎卫和龙鱼卫在身边,想回去时倒也不惧什么。” 忽然间齐钰想起了什么,对门外的小彩儿吩咐道:“彩儿把我给你的小木箱拿过来。” 门外的彩儿捧着木箱低头走了进来,很规矩的双手托给齐钰,在门外彩儿可听得清楚,原来自己的先生身份如此高贵,怪不得和自己说时有些话不能说的太透。 齐钰接过木箱轻轻地放在桌面上打开,里面是一件和内衬一般的衣物,齐钰捧了出来:“这是一件内甲,可防刀剑,穿在内里外面是看不出痕迹的,这件衣物先生请转交松山先生。让先生这两日一定要穿在身上,尤其是胸前的钢片不要嫌弃沉重,也就这几日受些委屈而已!” 又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蜡丸:“这是一颗解毒的丹药,可压制世间大多的毒药,请贴身收藏。” 韩楚看齐钰此般安排一时有些迷惑,忙问道:“殿下这是?” 齐钰扶着韩楚坐下后,才简单的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和一些猜测说了一下,而后拍着韩楚的手说道:“先生,有备无患啊!若是无事大家安好,若是真的如猜测那般,那么这些就是自身安全的保障!” 韩楚郑重地点点头:“老师替德正谢过殿下了!” 齐钰摆摆手道:“松山先生亦是庆国的名士,代表的是庆国文坛的高度,昨日我也听过松山先生的讲谈,确是言之有物受益匪浅啊!” 午间与韩楚相公一起简单的用过餐,齐钰怕影响到老人休息,便郑重又一次跪拜之礼拜别先生:“望老师保重身体,他日回京后当亲自下厨为老师调配一桌丰盛的宴席,那日我们再把酒言欢,今日拜别望师长珍重!” 韩楚老泪纵横的扶起齐钰:“殿下珍重,臣在皇城恭候殿下!” 齐钰这两拜把韩楚的心给拜的暖意融融,这份赤诚和尊敬给了韩楚莫大的安慰,有此学生夫复何求啊! 韩楚依着院门,看着殿下越行远远的身影,悄然的挥了挥手,此时一身儒袍的霓裳抱着一个锦盒走了回来:“韩相公,这是殿下带给您的礼物。” 走进屋内的韩楚把霓裳放在桌面的锦盒打开,两只琉璃瓶,瓶中有清澈的液体,两个银质的容器。 霓裳在一旁解释道:“这两个琉璃瓶里装的是酒液,殿下说这瓶酒是天下间最纯正的酒液精华,殿下说您若要喝每次最好只饮一小杯,此酒浓烈,这个银质的是茶桶,里面是殿下为您选的普洱茶,用开水冲泡或是净水煮制都可以,此茶醇厚幽香。” 韩楚还在担忧殿下财力紧张,还想着回去后去为殿下申请一笔银子留作傍身,好家伙殿下送给自己两个琉璃瓶子,再加上这瓶中酒和桐中茶,这殿下岂不是又要紧巴巴的过日子了! 韩楚刚想说什么,霓裳笑着开口道:“无需为殿下的钱财发愁,殿下很有钱的,殿下捡了个宝藏,呵呵呵呵!” 听霓裳这么说韩楚虽然知道是玩笑话,可以明白这是表示殿下有着丰厚的财力,要不然也不会把上万两银子的物品送给自己了 见过了韩楚相公,齐钰此间的事情已了,齐钰带着两个小丫头开始了逛街购物之旅,一路上给孩子们挑选了不少的成衣布料,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的吃食。 回到院子里时齐钰就被娃娃们包围起来,看着大大小小的娃娃们,齐钰安排几个小侍女开始做水,掏出自己的洗发露香皂毛巾,挨个的开始清理。 屋子里安上了学堂里搬回来的暖炉,所以温热的环境也不怕孩子们惹了风寒,一桶桶的清水变得浑浊,一个个娃娃变得干净清爽。 换上齐钰和彩儿挑选的新衣,就像一堆的可爱娃娃跳出了年画外,大小娃娃围在齐钰的四周,大大的地毯上就像一朵朵的小蘑菇生长着,齐钰开始了今天的课程,今天的客堂是讲述西游记的故事。 和娃娃们相处齐钰总能放松心情,开开心心的喝着茶水,抑扬顿挫的讲着小故事,时不时地给娃娃提出的疑问做个解答,一下午很快就在孩子们的欢笑声中过去了。 第112章 志不在此 同样的晚间,伴着流云月光,齐钰做着每晚相同的工作,把信息统计整理,期间小付进来禀告,其余安排的人员已经挑选完毕,正分散着向贺州的山林处集结。 齐钰拿过贺州的资料,把信息放在矿产和山里地貌之上,在白纸上标了几个地名:“看看这几个地方哪里的石炭资源丰富,若是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购买一些矿石和铁锭,钱财不用考略,过几日我转交给你。” 小付拱手称诺后转身离开,朝颜好奇的问道:“殿下要铁锭和石炭做什么,要炼制铁器么?” 齐钰拿白纸开始绘图,不一会儿两个图片绘制成型,“炼制钢材,我需要特制一批器械,练出一批不同的兵士。” 朝颜嘴巴张大眼里透着惊奇:“殿下还会练兵?殿下你是不是真的找到宝藏了,里面什么都有那种!” 齐钰点点头:“嗯,找了个宝葫芦,里面有个白胡子老爷爷,拽一下胡子就答应一个请求。” 朝颜撇撇嘴:“殿下就会逗乐子!”说着又给齐钰倒满水杯。 把桌子上的灯芯挑的更明亮一些。 朝颜看着齐钰半白的发丝有些心疼,殿下好似总在大家面前温和微笑的样子,但是内心一定经历了太多的苦楚,刺杀、陷害、被迫背井离乡,还失去了记忆。 可是殿下一定受了很多苦,殿下失踪时只有十五岁啊!可现在的殿下十七岁的身子里,却有着四十几岁的成熟和稳重,这一切都是经历了苦难才磨砺出来的。 第二日,齐钰依旧早早地带着小萝卜锻炼身体,如今后面又跟了三个不大的娃娃,虽然齐钰刻意地放慢脚步,可是依旧让身后的小娃娃们呼喘着,笨拙的挪动着脚步快要跟不上了。 齐钰只好选了个不远的岸边停下来,开始一天的晨练,舒展身体打拳,身后的娃娃呼哈的跟着练着不规范的动作。 齐钰也不纠正,能躲过热热的背窝爬起来的娃娃,那就是最厉害的,小孩子即使习武,也不是自己这个不懂武学的门外汉能教的,若是真的有这方面的天赋,齐钰身边也能找到好的老师。 吃过早饭,齐钰带着朝颜青黛参加今日的茶会,想到了某些可能性,也把果儿和彩儿也带了出来,一行五人,加上公主府的小莲蘑菇和童家兄弟,两辆马车驶出了听雨巷。 公主府内今日可算是高朋满座,各国的名士大儒和应邀的学子,还有景国的官员协同家眷,上次很多各部的下属官员没能如愿的参加茶会,亦是心慕不已。 这次带着家眷前来既能品尝新式的茶叶,又能欣赏公主府里准备的各式歌舞,使得此刻的公主府里,欢声笑语处处都透着喜乐祥和。 齐钰从后院的侧门进了公主府,由小莲指引着绕过后园来到了湖边,如初次布置时那般,湖畔两侧星罗密布的满是茶座,此次更是在湖心多了画舫游船,一帆小舟两三好友,围炉小聚饮茶笑谈,端是一方风景。 齐钰在离主台不远的地方找到自己的坐席,每张请柬都标注着不同的区域和相应的座位,在一块草坪上,一张织毯一个竹制的茶桌,一旁的搁架上几盘小巧精致的糕点罗列,红泥炉上陶壶冒着水汽。 一旁的茶艺师正在配置客用的茶具,齐钰没有特立独行的拿出自己的茶叶,而是既来之则安之的观赏着四周的风景,只是没想到的是,今日的茶会又是和范言同桌而坐。 齐钰呵呵的乐着:“你说你我二人这缘分,就差焚香滴血跪地结拜了,次次同席!” 范言亦是拱拱手:“若是那般,我可沾了你的便宜,有你这般的兄弟也是人间幸事!” 齐钰不无不可的点点头:“找个机会选个桃园子,桃花盛开之时,桃园结义,捧土为香浓酒为煤,以天为证,结厚土亲情,也是一方美谈!” 范言哈哈笑着指着齐钰:“听着就很美,就这定了。” 后面传来一声疑问:“什么定了?”齐钰一回头看着脸带笑容的席璇儿,起身施礼:“见过公主殿下!” 席璇儿瞥了个不引人注意的白眼:“还没说呢,什么定了?” 齐钰开玩笑的回复道:“范大人说今日散会,请我探花街一游,让我观览一下京城的三楼十八馆。” 席璇儿差点上手去揪齐钰的耳朵,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有失身份,一定要齐钰好看!三楼十八馆,哼! 席璇儿转过头看向范言,疑惑地问道:“范大人今夜如此安排甚好,惜辰还未游览过京城夜景,多带他见识一番这京城的繁华!” 范言苦笑着指指齐钰:“并非惜辰所说,我二人刚刚说的是今晚惜辰请客,非要请我喝花酒,您也知道我这身体速来不好,只好推脱,这不是改为他日一起小聚,喝茶品茗研史论道么,呵呵呵!” 齐钰一回头诧异的看着范言:“咱们两个说个笑话,怎么还解释成恰有其事的样子了!” 席璇儿呵呵呵笑着,其实来到这里时已经听到齐钰说了什么,只是齐钰背对自己并未看到而已,哪里知道齐钰把玩笑开到那么离谱的地方去了。 范言哈哈哈的笑着:“谁叫你不知轻重呢,当着公主的面也敢胡乱的瞎说!” 范言又连忙给公主致歉:“惜辰只是玩笑之谈,绝无他意,望公主见谅!” 席璇儿摆摆手:“无事,惜辰有时就是这般搞怪的,倒是让范大人惊扰了!” 范言闻言看看齐钰,又看看公主殿下,笑着摆摆手:“不碍事,不碍事,呵呵呵,喝茶,喝茶,如此好茶也只有公主府里才能喝出风雅啊!” 齐钰向外走了几步靠近湖边,席璇儿也带着侍女小七跟了过来,齐钰长话短说道:“我昨日通过关系给松山先生送去了天蚕甲衣和解毒丸,可保一时平安,其他的方面就靠公主多注意一些了。” 席璇儿看向齐钰点点头,也没有去问齐钰如何找到关系,而是关切的和齐钰说道:“若是真的生乱,你一定照顾好自己!” 齐钰探手从衣袖里拿出一物递给席璇儿,“若是危难时刻把这个对准敌人,而后这个凸起按下去,即使对方是九品高手,若是打中命脉也是百死无生,记得这个只有两击。” 齐钰递给席璇儿后转身回到茶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范言看看远去的公主殿下,回过头来小声地问道:“你和公主殿下也熟识?” 齐钰没做隐瞒点点头:“和大皇子殿下一样,很早就认识了!” 范言谨慎地看看四周:“那你为何在小书院里做教谕?而不是出来为官?你和殿下这般关系,殿下的兄弟姐妹之间关系极为亲密,若日大皇子和太子殿下提及,那你说不准还能讨个不错的官职。” 齐钰摇摇头:“弟,志不在此!”范言也不懂齐钰如何想,只好摇摇头:“我就一说而已,来喝茶!昨日你送我的好茶,我回到家泡好一壶,等我家老爷子回来后亲手捧壶敬茶,嘿,你猜怎么的,把我家老爷子美的呀,眉毛都翘了起来,我给老爷子分了半罐好茶,老爷子一高兴赏了我二百两银子,明日无论如何我得请你喝一顿!” 齐钰笑着给替自己斟茶的侍女点点头,才回身和范言说道:“不急这几日,改天那家小院子能推出新菜品我们同去捧个场。” 范言亦是拍手表示认可,随着湖畔两岸的古琴齐奏,悠扬的乐曲,带着暖阳萦绕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最大的楼船上,太子殿下和各国的大儒礼部的官员高声的交谈着,不时的传出高呼的喝彩和欢笑声。 端庄秀美的茶艺师分坐在各个茶桌前,桌面的茶具和行云流水般的茶艺演示把客人们看的拍手称赞,而后一杯清茶入喉,此起彼伏的赞叹声响成一片。 韩楚相公坐在松山先生的一侧,虽然内心紧张,但是依旧面露欢颜的和众人谈论着感兴趣的话题。 昨夜回去后把手中的物品捧给松山先生时,对方似乎并不惊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问题,而是很淡定的和自己分析起来,得到的结论,也恰好说明这个局是个凑巧各方面集合在一起,又被有心人设计安排针对景国的一个局。 所以今日松山先生很是听从安排的穿起了甲衣,而后把蜡丸放在韩楚相公手心:“我若中毒,不得你喂我药解毒啊,你见过那个躺那口吐白沫的还能自己拿解药吃!呵呵!”韩楚相公也是一怔,貌似是这么回事。 第113章 刺杀 楼船里的欢笑声也带动了整个湖岸上的宾客,说笑声,谈论声回荡在湖面的每一个角落,齐钰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楼船的一端。 范言似乎看出齐钰有心事,看齐钰再一次侧过头看向湖面的楼船,探过头小声地问道:“你总看那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看你面色沉重,犹有心事一般,眉头都不时的皱起!” 齐钰心里一恍惚,自己关心则乱了,这般的沉不住气可不行!回过头看向范言:“总觉得会有事发生一般,心绪有些不宁!” 范言闻言坐回身子,端起水杯陷入沉思,片刻后眼睛里一道灵光闪过,范言直接探过头:“若是有事,你不要乱动,只管好好坐在这里,记住了么?” 而此时楼船里庆国的使团当中,一位鸿胪寺的官员眼神开始飘忽,而后诡异的扭动了一下脖子,悠悠的站起身子,一步步地走到景国官员的坐席前,用目光巡视了一番后,把端着的酒盏嘭的摔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一下子打断了楼船里的欢声笑语,杯子落地后此人呵呵呵的古怪的笑着,指着一众景国的官员:“一群丢根骨头就甩尾巴的土狗,哈哈哈哈!开个互市就把你们高兴地载歌载舞,哈哈哈哈,真像一只摇尾乞怜的土狗。” 该官员的话,一下子惊呆了景国和庆国的官员,韩楚看向鸿胪寺的少卿,少卿谭清秦脑子都蒙了,这是自己的属下?疯了不成!互市乃是陛下的国策,有几个脑袋敢在这里胡言乱语,少卿谭清秦刚想起来去拉回对方。 谁知自己队伍里又站起一人,随手把自己的坐榻砸向对面的官员,嘴里哈哈哈的笑着:“一群土狗,哈哈哈哈哈,摇尾巴的土狗,哈哈哈哈!” 景国的官员在短暂的诧异后,看向庆国的韩楚相公,韩楚一拍桌子大声喝道:“退下去!” 而两人似乎根本不听韩楚的呵斥,依旧大声地嘲笑着,直到一人褪下自己褒裤,一个跳跃跳到经过官员的食案上,用尿水冲向景国的官员时,场面一下子混乱了。 景国的年轻官员哪里经受的如此羞辱!从各个座位冲出几人,一拳打了过去,不一会儿,双方就扭打在一起。 而庆国的两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异常的勇猛,嘴里还不时地发出嘲笑的怪叫:“土狗,土狗!” 看到这般景象谭清秦大喝一声:“分开他们!” 几个鸿胪寺和礼部的官员赶忙上前帮手,试图用蛮力拉开战团,而在这时,景国的官员里有人从怀里抽出短刀,一刀扎进一位庆国官员的胸膛里。 这一刀扎出,顿时让场面混乱起来,甚至庆国的官员原本想去拉架,可不知为何,伸出去的手里居然被塞入了匕首,于是大厅里就像水泼进了油锅,越发的纷扰混乱,叫骂声私嚎声,拳脚相交的声音夹杂在一起,侍女们也开始怕殃及几身开始混乱的躲避奔跑。 这时不知那个角落里的一把长剑,就像被投掷的标枪一般“嗖”的飞了出来,直射松山先生的胸膛。 韩楚和松山正被大堂里的混乱搞得莫名,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混乱之中,根本没有注意到一把飞射过来的长剑,而远在一旁的几名皇城高手,一面关注着场中的混乱,一面时刻的注意着自家太子的安全,以免有宵小趁机刺杀,警惕地观察着厅内的动态。 席璇儿找来保护松山先生的高手,却被几只锋芒细针封住了去路,“八境”几人额头冒汗,自己几人即使以身为盾也挡不住八品高手啊! 全楼船里只有太子殿下的护卫首领是八品高手,而此时太子的安危重于一切,长剑分毫不差射在松山先生的胸口,长剑遇到阻力弹成了弓形,而松山先生也被长剑射出的力道击倒在地。 松山先生“璞”的吐出一口鲜血,仰面倒地后痛苦的捂着胸口,而在这时又一枚飞针“嗖”的射在松山先生的手臂上,只短短几息,松山先生的脸色便开始出现金乌之色。 韩楚一个倒地滚到松山面前,捏起嘴巴把蜡丸捏碎倒入嘴里,用脚尖勾着勾过一把水壶,慌乱之下也不管凉热倒入松山嘴中,好在水温合适没有造成伤害。 温水入喉松山赶紧咽下药丸,不一会儿,那种心慌神卒的感觉消褪了很多,韩楚拉过桌面挡在二人身前,拍拍松山的肩膀,:“老伙计,怎么样了?” 松山先生喘了一口气,有些后怕的看着韩楚:“好在准备充分,要不今天真的交代在这了。” 猛地又一道身影张开双臂挡在二人的桌面之前,眼神不停看向四周,虽然紧张的双腿发抖,但是依旧站在桌子之前。 桌前的身影关切的侧身回过头:“松山先生,你无碍吧?”韩楚赶忙小声地回复道:“暂时还可以压制,你是?” 桌前之人抓起一把竹椅护在身前,才侧过头回复道:“南郡学子,景恒,曾与松山先生有过一面之缘!” 席璇儿此时也不顾自己公主之身的尊贵,一个健步站在韩楚相公的另一侧,侧身低下头急促的问道:“松山先生如何了?” 韩楚赶忙回复道:“暂时无碍!”席璇儿心急的冲太子的方向喊道:“太子殿下先走,这里交给侍卫。” 太子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只会牵扯护卫的精力,在自己贴身侍卫保护下快速地退向船外,而七巧也不知从哪里拿出的大盾,飞快的立在席璇儿面前,手里的一把短剑带着锁链垂在脚边。 大厅里的混乱被窗外赶过来的侍卫制止了,席璇儿长吐一口气,站在盾牌后吩咐道:“分隔开后,先控制住参与的人员,这件事情一会再详查!” 带队的校尉高声回复了一句“诺”,而后看着兵士把参与打斗的官员架了出去,校尉转过身面向席璇儿,“公主还有无其他的安排?” 席璇儿从盾牌里走了出来,“保护庆国使团官员离开!” 校尉点头后向前走来,七巧却猛地手腕一带锁链带着匕首射向校尉:“公主快走!” 校尉只是笑着,单指弹飞了飞来的匕首,手中的剑鞘一转挡住匕首后的锁链,翻转着一带,锁链带着七巧的手皮剥落的血迹飞向一边。 看着躲在桌案之后的松山先生淡淡的笑言道:“刚刚一剑居然没射死你,看来是穿了宝甲,不过挡我八境一击估计你也撑不了多久,呵呵呵呵!” 随后慢悠悠的向前走来,席璇儿从衣袖里拿出齐钰递给自己的武器,强作镇定的指着对方:“站在那别动,否则我一剑射死你!” 对方呵呵笑着对席璇儿勾勾手指:“你可真无知,一箭射死八境的只有九境!” 此时桌子前的身影也挺直了身躯,抓着一把竹制的座椅谨慎地注视着对方,校尉轻笑着开口道:“多事的人哪里都有,可是你的脑袋可能还不如你手里的那把椅子坚实!” 看对方依旧直立着盯着自己,校尉有些不耐,起身向桌前走来,席璇儿再一次高喊:“站在那里别动!” 校尉这次停下脚步看向席璇儿:“看来你也活的不耐烦了,我不介意再带走个公主的性命!” 脸上的杀气一闪而逝,手中的剑鞘直射席璇儿,面对飞射而来的剑鞘,席璇儿刚想闪身躲避,半空中一只手臂抓住了飞射而来的剑鞘。 剑鞘在手腕间顺势旋转,犹如利箭一般再次刺向校尉,校尉看到对方腾挪间反式刺来的剑势,身体前纵毫无花哨的一拳砸向剑鞘的前端。 一道劲风嘭的冲向四周,持剑之人也被砸的后退几步,校尉一拳过后手掌上扬,再一次的飞身而起,一掌拍向持剑之人,对方脚步交错的后退几步。 持剑划出一个半圆的剑芒,挡住下压的掌风,但终究比不过校尉的内力深厚,剑鞘崩裂,消退三分的剩余力道砸在身上,身体被直直的拍坐在地上。 校尉呵呵的笑着骂道:“一个六境谁给你的勇气?” 倒在地上的身影又咳嗽了两声:“惜辰你这乌鸦嘴!” 公主席璇儿也在对方接下自己一剑后转到书案后方,看到倒地的身影嘴巴一张:“范大人?”范言苦笑着:“我还以为是个厉害点的刺客,哪知道这么厉害啊!” 第114章 “嘭?”“嘭!” 校尉没在搭理倒地的范言,也不再耽搁时间,转身脚尖用力踏在地上,身体飞纵射向桌案前。 席璇儿再次举起了齐钰递给自己的武器,对着飞来的身影按下了把手上的凸起,“嘭”的一声巨响,席璇儿手腕震动着后错半分,而空中的校尉身形像是被利箭击中一般,自空中跌落到地面之上。 校尉脸色煞白的捂着自己的脖子,一脸震惊和不解的看着席璇儿手中的武器,任由血液像溪流一般顺着指缝向下流淌,席璇儿也惊讶地看着对方,又看看自己的手中之物,看到对方依旧抬手想要攻击的样子,再次对着校尉按了一下“嘭”又是一声。 这一次击在胸口,校尉又低着头,看着自己胸口冒血的小洞,目光呆滞,隔了好长的时间,楼船里几人都安静的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校尉。 一动不动的低着头,一只手扶着脖子,一只手扶着地面,就这么看着自己的胸口。 几名返回来的护卫看到厅内的场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纷纷抬起刀对向一旁坐在地上咳嗽的范言。 范言苦笑着,用嘴撅起指着受伤的校尉:“那个才是刺客!”此时席璇儿也反应过来,指指地上的校尉道:“那才是刺客!” 几个护卫完全不可置信的,诧异的看向受伤的校尉,最终还是持刀戒备着围在校尉四周,一名护卫上前把刀架在校尉的脖子上:“别动,慢慢起身!” 可校尉似乎并不在意对方的呵斥,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姿势,护卫把刀加大了力度,再次呵斥道:“慢慢起身!” 对方依旧一动不动的毫不理会,护卫一怒之下一脚踩向对方的后背,“噗通”校尉栽倒在地,血液瞬间染红了木质的地板。 这时护卫才发觉不对,探手摸向校尉的鼻息:“死了!”席璇儿惊讶地看着倒地的校尉,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武器,这就死了?八境强者? 范言也瞪着眼睛惊呼道:“就这么嘭嘭就死了,八境高手?”护卫再次确定后点点头:“确实没了呼吸!” 忽然侍卫有些惊奇的看向校尉的脖子,一探手扯住一角翻起的皮质,道:“带着易容面具!” 一点点的扯下校尉脸上的面具,席璇儿和范言同时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神情:“武行检?怎么可能?” 席璇儿很快压抑住自己惊讶吩咐道:“先盖上白布抬一边去。” 到庭中的的侍卫下去后,席璇儿赶紧吩咐赶过来的医官:“去看看松山先生和范大人的伤势!” 楼川外满是护卫,湖岸上席童带着一队禁军也赶了过来,先是护卫太子回宫,又是安抚参加茶会的官员和家眷。 席璇儿走出楼船站在船头高声的说道:“没什么大事,几位官员水土不服身体不适,一时间上吐下泻的,搞得场面有些混乱,现在都处理好了,大家接着喝茶游玩就好!” 尸体此时不方便抬下船,只好安置在二层的房间里,湖岸上的游客虽然有些许的猜测,但是看到这么快就解决了问题,公主又出来解释,虽心里有疑惑但还是压住自己好奇心,该喝茶喝茶该谈论的谈论,很快气氛又重新的欢愉起来。 齐钰坐在岸边的茶桌前,侧头看了一眼楼船,当听到“嘭嘭”声音后,知道席璇儿遇到了麻烦,刚想起身,身后的果儿拍拍齐钰的肩膀:“无事了!” 齐钰忐忑的坐下身子回过头问道:“你坐在这里都能知道那边的情况?”果儿傲娇的昂起头,很是不屑地撇撇嘴:“千步之内尽在掌握。” 齐钰很想看看小果儿脑袋后面,是不是有个小锅一样的配置,在那不停地左右摇摆,不过既然果儿这么说,自己就信任一次就好了。 没过多久席璇儿出来喊话,齐钰才放下心来,又回头看看果儿:“以后你叫小雷达!”果儿翻了个白眼:“才不呢,不好听,就是小果儿,我阿爷姓唐,王妃说我曾经太苦,以后要甜,所以就给我起名糖果儿,我很喜欢呢。” 齐钰呵呵的笑起来:“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糖,水果味的,还有牛奶花生的。” 小果儿眼睛亮亮的拉着齐钰的衣袖:“真哒,不许骗我呦!”齐钰也学着果儿翻着白眼道:“谁没事骗小孩子啊!” 到上午的茶会散场后,齐钰带着自己的小侍女们,跑到公主府外的府前街,溜达着寻找酒楼食肆,在府前街的不远处寻到一家专做春饼的小店。 薄薄的春饼卷着烤制的羊肉,一碗红枣小米粥,就是这般简单的食物,把齐钰吃的开心不已,齐钰真的是不太喜欢这时的饮食方式,缺了调味品和各种丰富的食材,的确做不出自己喜欢的味道。 市面上的肉类也相对匮乏,除了羊肉鸡鸭之外,其他的很少,猪肉几乎没有人会作为主要食材,一来这时的猪肉大多是野猪,本就带着腥臊的味道。 二来这个时代是没人饲养猪这样的消耗粮食的家畜,人的粮食都不够吃,哪里有过多的食物饲养猪这样的家畜。 猪要是不经过煽割生长缓慢,而且也长不到过大的体格,肉质也不鲜美,所以基本上是不符合农人饲养的要求,也只有有了红薯玉米这类的农作物后,家畜饲养才算是进入了轨迹。 下午的茶会上齐钰又见到了范言,此时的范大人一脸的萎靡,不时的咳嗽两声。 齐钰有些不解的看着对方:“这是怎么了,被人给煮了?” 范言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本想着上船帮个忙,没想到被人一拳给砸趴下了。” 齐钰略带惊异的瞥着范言:“你?帮忙?你会武?” 后面的果儿看了一眼小声道:“六品,快跌到五品了!” 齐钰探过头去仔细地观瞧了一番:“我怎么看不出来?这文弱的体格,时不时还咳嗽两声,这就六品大高手?” 范言呲着嘴,挠挠头:“没这身手敢四处耍嘴皮子,不挨揍是怎么的?有好口才的前提,是保证对方即使不爱听也不敢反抗!” 齐钰目瞪口呆的竖起大拇指:“景国的鸿胪寺真是顶呱呱的以理服人!” 范言也昂起头说道:“兵强马壮,国库丰盈,明君良臣,那鸿胪寺的功能就简单多了,我就站在国门之外指着四野八方,我的,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齐钰哈哈大笑起来:“会有那么一天的!”而后端起茶壶给范言倒上水:“你一会儿把你的居所告诉我,三天后你抽出些时间,我给你送药过去,可以治疗你的病症,至少不用这么每天咳嗽。” 范言猛地探过身子:“太医都说无解,只能调养,你能有好的办法?” 齐钰点点头:“可以一试,最不济不会比现在差!你希望你能看到站在国门外说,这一切都是我的那一天吧?” 范言高兴的站起了身子,原地转了一圈:“好!好!定好日子我在家等你,哈哈哈,无论好坏我都承你的人情。” 第115章 疑点重重 席璇儿下午忙碌异常,在不惊扰到茶会来客的同时,也要尽快查清楚整件事,死去的武行检,发狂的庆国官员,打斗中出刀的景国官员,还有背后隐藏的操控者。 席璇儿知道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快速地寻痕追迹,否则幕后的操控者,一定会快速抹去一切痕迹,或是已经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刑部、密谍司、京兆府几个部门开始了全力的运作,傍晚时分,各衙门里的官员,捧着手下查出来案件勘核,一同来到公主府的书房。 席璇儿亦是刚刚从庆国的驿馆回来不久,太子和齐相都带着太医院的太医,一同去看望受伤的松山先生。 席璇儿和大皇子,也带着宫里派来的供奉高手,再一次的来到驿馆。 松山先生依靠在床榻之上,笑呵呵的和齐相聊着天,太医也开了活血化瘀的方子,松山先生也并未和常人一样,遇到些惊吓和磨难就萎靡不振感怀命运。 笑呵呵的和齐相谈着自己喝茶时的感受,茶好,氛围好,茶艺师的茶艺演示很有仪式感和文华之美。 齐相抓着松山先生的手赔礼道:“让先生受惊了,不过先生若是喜欢喝茶,我那里还有一些,是陛下赐给我的好茶,据说此茶天下仅有那么几两,我那有二两呢!” 刚刚进门的席璇儿接过话:“此次是璇儿没有保护好先生的安全,所以先生的好茶璇儿给你承包了,今后每年的春秋两季,应季茶都会派人送到先生的手中。” 松山先生冲齐相挤挤眼睛:“差点答应你,错过了后半生的好茶,哈哈哈哈” 韩楚相公在一侧的床边,亦是唉声叹气的抱怨道:“我也受了惊吓,再说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你得分我一半!” 席璇儿赶忙抱歉的说道:“您的好茶我也包了,今天若不是您处理得当,我可担不起这天大的祸事啊!” 松山先生摆摆手道:“这些事情,从我踏入景国就躲不过去的,和你无关,这些都是有心人的筹谋策划,是为了挑起你我两国的纷争,就是没有我的事情也会有其他的事情!” 齐相叹了口气无奈的苦笑道:“真是百密一疏啊!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是还是差点造成祸事。” 韩楚相公冲齐相伸出手指:“一一折回,你看排除了所有的可能后,就剩下了真相,这件事情发生后会有什么影响,谁失利谁受益,很简单的一个答案。” 松山先生也乐呵呵的说道:“也没谁会抛出八境高手来斩杀情敌啊!” 松山先生的话让大家一阵发笑,席璇儿还是担心的问候道:“您中的毒可彻底清除了?” 一旁的太医赶忙回复道:“已经无碍了,稍有残留几剂汤药也就排出体内了,看来松山先生当时是及时服用了特制的解药,刑部的总捕刚刚到太医院查过,那是沾了蛇毒的芒针,应是出西南的百万大山之中。若不是针对性的解药绝无压制的可能,只要刺入十数之内尽可直逼内府。” 太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最不可思议的是,松山先生承受八境之击毫无所伤,只是一时憋闷吐了口血,这次是真的吉人天相啊!” 席璇儿松了一口气,这次若无惜辰提前的准备,后果不堪设想。自己所有的布置都没起到丝毫作用,就连请来的宫中高手都被压制。这次差点就被人简单粗暴的击垮一切。 松山先生越过这个话题,问起互市的事情,齐相也转接话题说起了下部的安排,一番探视后,席璇儿留下那两位宫中的供奉,席童也留下一些禁军的精锐。 书房里席璇儿听完了所有的呈报,手指轻轻地敲着书案,看向在座的各部的署官:“两位庆国的署官是中了蛊毒被人操控,那持刀伤人的官员呢?” 刑部的侍郎用眼神给总捕头郎清示意,朗清抱拳道:“持刀之人,是礼部膳部郎中手下管理各王府小食的官员,按理说这次茶会他还没有资格参加,问过其他的同属官员,没有人对其到来有过印象,好似就像突然出现一般。” 犹豫了一下总捕还是说道:“我带手下去其家中查看,住址是虚构的,邻里对此人都没有印象。” 席璇儿眉头一皱问道:“可曾查过其履历,所有的履历资料都在吏部备案,去查他入职时的签章署名核查的是哪些官员!” 总捕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抬头看向席璇儿,眼神里带着无奈,席璇儿抬眼看去方知自己过于苛责对方了:“我知道了,我来安排吧” 总捕抱拳有些窘迫的说道:“我去公主府后园护卫那里问过,护卫说刑部的一位官员带着文书已把所有涉案人员带走了,可是我去刑部大牢查看并未见到羁押的涉案人员。” 席璇儿猛地站起身,“嘭”的拍在桌面上:“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早不上报?” 下面的官员彼此看了一下眼,刑部侍郎只好站起身:“午前我带着郎总捕过来,先是做了登记和简单的问询,而后郎总捕就去查验了,我回刑部处理文案,可回来后再去侍卫处问询,人就已经被带走了,我赶忙回去查验,刑部大牢并未有新的人犯,我才知出了问题。” 密谍司的统领也站起身拱手道:“我们查出蛊毒后,就前往庆国艺馆,一是想咨询这二位官员都接触过什么人,还有今日有什么异常,回来后才知道人被带走了,卑职当时还问了侍卫们,为何会是刑部来人,按理说这涉及两国官员的事情,也是先羁押在该国的驿馆,派人监视不得外出,可侍卫们说文书上还附有庆国使团出具的文书,同意我国刑部全权处理!” 席璇儿看了下属的几位官员一眼:“那接下来怎么查?难道还要告诉我查无踪迹?” 京兆的府尹这时站起身来:“公主,对方既然这么做显然是有些画蛇添足了,这件事其实在松山先生遇刺就已经结束,后续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这般来做。可以说我们临时控制的这些人,基本都是可以放弃的炮灰,两位庆国官员是受蛊毒之祸才失去理智,所以基本可以排除嫌疑,无非是查出如何中毒。” 再次看了刑部侍郎一眼后,说道:“刑部查处的矛头无非是吏部小官是为何参与,受了胁迫还是早有预谋,或是和八境刺客一般冒名顶替。” 指了指屋外湖心的画舫:“从这就结束的事情,为何还要延续?想要掩盖什么?我想这不是对方策划这件事的人关心的,而关心这件事的,只有怕自己暴露的人,那就是给策划这件事的人提供帮助的人,他知道自己已经被放弃后的自救。” 席璇儿仔细的倾听着京兆府府尹的话,听到这里时心有所想的问道:“如果这样的话,说明这个人对现在得来的一切很珍惜,不惜承受风险也要守住自身的安全,那么太小的官员或是商贾做不成假冒文书的事情,那需要熟悉这些文书的书写和所需要的印信,这说明此人官职不会太低,还是景国人!” 府尹认同的说道:“公主分析的对!在假设一下那个礼部小官员的履历一事,能把一个官员塞在礼部,而且不引起怀疑,这一切应是不难查出来,做过的事总会有痕迹。包括这件伪造文书提走人犯的事情,做的越多错的越多,说明此人心态不会太稳定,绝不是一个老谋深算的人,那就是说年龄不大,还能身居不错的位置。” 刑部侍郎也接话道:“景国官员提拔有严谨的规范,年龄不大到一定位置的只有承袭爵位的官员,那么想查出来不难!” 席璇儿对下属的几人安排到:“刑部查官员的履历一事,把那个吏部小官的事情查清楚,京兆府这里盘查一下这批人可能藏匿或是出城的踪迹,监察司查文案一事,各位大人此事我们要快,给自己一个交代,也给庆国一个交代!” 到所有人退下后,席璇儿揉了揉发胀的脑袋,明日还有茶商大会,又是忙碌的一天,明日才是这些日子忙碌的目的啊! 齐钰回到小院后,也派霓裳去探望了松山先生,得知对方无碍后也放下心来,至于明日的茶会,到时带着果儿和彩儿再去转转,能给席璇儿多些帮助就分担一些。 齐钰对今日的经历也感触颇深,这样的事情以后不知道自己要经历多少次,皇权之争的风险,一点不比国与国之间的斗争风险小。 自己将来面对的怕是更加的错综复杂,派系之争,皇位之争,官员与皇室的话语权之争,而更为重要的平民的生存和权贵的利益之争,方方面面,自己目前有的只有大义和身份,但是缺少的太多了。 油灯下齐钰推开窗,让一丝清凉铺在脸上,看着弯月下飘荡的几朵浮云,心里有些怀念那个生存了两年的小书院,简单快乐的时光,一顿饺子就能感受所有的美好。 和老族长聊天逗趣,和孩子们打闹嬉戏,不必在意自己是谁,每天都活成想要的自己。 侧耳听到隔壁几个院子里,还在谈天说地的没有休息,齐钰从书案下拿出口琴,吹起了自己最喜欢的一首曲目《斯卡布罗集市》,悠扬委婉如歌如诉,齐钰沉浸在自己的乐曲之中。 一曲过后齐钰沉寂下来,就这样思绪放空的看着窗外的那轮弯月,高墙的另一侧果儿和朝颜坐在院落里,果儿有心担心的望向齐钰所居住的方向:“殿下不开心么?吹得曲子那么悲伤!” 朝颜也望着那个方向轻声道:“殿下或许是想小山村了,我听彩儿说过,殿下在那里每天都很开心!” 果儿挠了挠头:“不是太懂,我只是觉得殿下需要开心快乐一点,我就不会每天不开心啊!” 朝颜抱住果儿的身子慢慢的摇晃着:“因为你是果儿啊!” 第116章 圆满的盛会 ,在写什么时也算点睛,要不然总觉得有些缺少灵动感。” 朝颜似乎灵光一闪:“松山先生的篆刻最为盛名,可是如今已经有些年不再为人刻制了,不过殿下倒是可以试着求一枚的。” 齐钰随即摆摆手:“不要因为一己之私去劳烦别人,松山先生如今到了一定的年龄,眼力和手的稳重不如曾经,若日求取不若是与人为难而已。” 齐钰紧接着笑言道:“况且,我自己就是高手啊!” 午饭时又是侍女提着食盒送到山上,只是简单的吃食,这也是席璇儿特意照顾齐钰,毕竟此时的人家一般都是两食,只有鼎富之家才会一日三食,饭后齐钰盖着皮裘躺在竹椅上小歇。 席璇儿上山时,齐钰还在午后的小睡中,席璇儿制止了侍女们叫醒齐钰的举动,坐在一旁自己给自己冲泡茶水,一上午的茶会,可以说意义重大也收获满满,不止客商们对新式茶赞不绝口,更是成立下新的茶商协会。 同时各地的茶商,也根据自己的需求订好了明年春季后新茶数量,黎掌柜也为公主府和各地的茶场茶商牵了头,订好了明年新茶的供应量。 除了少许的药用之外,相当于公主府成了新的茶叶交汇市场,收初级茶加工分销给各地茶商,这等于公主府既得了货源,又有了市场,同时也把茶具的定制分层次的找到了加工的商家。 一个上午几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量,同时还加上了南郡的景恒定了好大的一笔货,同时庆国的商行也加入了分销的行类。 商国的学宫大儒章端也派来自家的书童代表章家签署了一份订货的合约,只不过要求的急,想着回商国时随车队带走,至于今后如何还要看两国的态度能否达成这份生意。 席璇儿坐在这里,侧头看着椅子上躺着小睡的齐钰,面容俊朗带着七分俊俏三分儒雅,半白的发丝反而更是平添了几分稳重和成熟。 席璇儿突然间发觉,好似自己只要见到齐钰后心情就会很舒缓,心境也会平和许多,看着齐钰带来的的彩儿果儿还有朝颜青黛。 席璇儿心里多少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彩儿果儿还是小孩子,可是朝颜和青黛已经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再加上有些怀疑对方出现的目的,这让席璇儿内心还是抱有少许的戒心。 可连着几日对方都与齐钰同进同出,席璇儿不知自己该如何与齐钰谈及此事。 齐钰的午休时间不长,半个时辰不到便自然醒转,侧过头一眼看到茶桌前坐着的席璇儿,齐钰抱歉的笑了笑:“一时困顿睡着了,让你久等了!” 席璇儿无所谓的摆摆手:“没事的,我也刚刚上来,还想着和你报个喜,谁知道你在休息。” 齐钰坐起身,接过彩儿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看来这一上午成绩显着啊!那就恭喜你了,得了一个好的开端,以后按部就班的稳扎稳打就好,这个买卖本就是比拼的精益求精和持之以恒,给说给交给你的都写了很多了,剩下的就是用好人做好事即可!” 席璇儿还是抱拳施了个礼:“还是要谢过惜辰,没有你,也没有这门可以如此初见成效,就看到未来无限商机的生意。” 齐钰呵呵地笑着:“是你的身份做起事来就高不可攀,所以才会有此成效,我做的只是指引!好了,既然开端很好,就可以放心了,对了昨日之事可处理好了?” 席璇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还没有,有些意外,所以还在查!” 齐钰看席璇儿为此有些郁闷和苦楚,开解道:“事情交给下面人去做,既然有实力坐在那个位置,就要有能力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也要相信他们能做好这些,不要一味地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每个人有所长,那就一定有自己不擅长的,合理的调配人员,调动大家齐心协力做好事情即可,有赏有罚的核查每个人做事的结果,差缺补漏才不是你的工作,提供动力,提供支援,减少阻力,这是你的身份能帮你的!” 说完后齐钰感觉自己说的有些重了,忙又接话道:“我还是喜欢看到你开心自信的样子,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席璇儿笑着看着齐钰,从衣袖里拿出昨日齐钰递给自己的武器:“嘭嘭两下,八品境就倒在我面前,我至今不敢相信,还给你,你说过只能用两次的!” 齐钰接过来后从衣袖里摸出两粒黄铜制作的药丸,把机鞘打开咔咔的放了进去,重新调整成激发的状态,而后关闭保险。 反手递了回去:“我说只有两击,又不是以后不能用,给你装填好了,我关闭了保险,你用时拨到一边再按就可以,以后拿着防身。” 说完又递过去四发:“我就这几颗了,平日有护卫守着不要浪费,遇到危机时再使用,这个制造难度太高了。” 席璇儿有心推辞,可看到齐钰郑重地眼神还是接过手中,放在腰间的袋子里,席璇儿看到齐钰关心的眼神,心里很是感动,这样一件保命的武器觉给自己,可见齐钰对自己的重视。 小果儿在一旁听到这个嘭嘭打掉了八境高手,也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摸摸自己的小心口,侧过头看看朝颜小声道:“这个厉害,好似道家的掌心雷。”朝颜也惊了一下,岂不是自己也就嘭嘭就解决了。 第117章 北山祭拜 下午的茶会,黎掌柜带着此次茶会的会长一起来拜访,齐钰也是言谈有物的和对方沟通一番,都带着良好的观感结束了交流。 忙碌和准备了月余的茶会圆满结束,可以说,到来的每一位都有所收获,朝廷的官员仿佛也看到了丰厚的利税源源不断的流进国库。 得到呈报的陛下也是大笔一挥,“景国茶商协会”的皇帝亲书的御制匾额,也被内务府的公公捧进了公主府,把第一届茶商协会的理事们激动地向着皇城跪地磕了三个响头,自此景国第一届茶会算是圆满的落下帷幕。 齐钰在晚饭前拉过彩儿:“明日采买些祭品,明日头七了,回去送一下老族长和乡亲们。” 彩儿连忙点头,但还是怕齐钰再次触景生情伤到身体,抱住齐钰的胳膊急切地说道:“那明日先生不能太过伤心,你的身体才刚刚缓和过来,明日去了就不要太久的呆在那里,我们早去早回。” 齐钰摸着彩儿的脑袋承诺到:“好的,早去早回!” 第二日一早,齐钰带着彩儿和果儿悄悄地出了北城,一驾马车后丢下一路的烟尘,在太阳初升的那一刻到了北山之下。 齐钰跳下马车舒展了一下身体,接过彩儿递过来的皮裘披在身上,笑着站在车前伸手搭着扶下彩儿和小果儿。 两个小丫头把自己裹成了两只小熊的样子,一手一个大箩筐陪着东起的朝阳一起爬上北山。 山坡上的村民们似乎感受到了齐钰的到来,落叶被风席卷着围着齐钰回旋飘舞,齐钰在每一座坟墓前点起一刀麻纸,摆上三块不同的果品,搓土为坛供上三柱清香。 一座座的坟茔祭拜过去,也让两个小丫头山上山下笨拙的跑了好多次,最高处的坟茔前,齐钰第一次撩起衣袍的下摆,规规矩矩的跪礼下拜,接过果儿递过来的香,敬在老族长的墓前。 “老族长,惜辰来看你了,这次一别再见时已不知是何时了,感谢你在惜辰无措时给了惜辰一个安身之所,也谢您一路以来的呵护和包容。您把孩子们托付给我,我定会全心照看,对于于河我想您能理解我的,我不能带他走,他若随我离开景国,那于家铺子就不复存在了。他是于家长孙也是于家铺子的根,而我是庆国的太子,我会托付王爷照护于礼他们的,他们在于家铺子才在!也有人在清明时节,给乡亲们培培土清清草,有人念着您的名字告诉世人您存在过。” 齐钰和老族长说了会话,侧过头看着日渐升起的朝阳,脸上的笑容满满的爬起:“彩儿,果儿回家了,今天先生给你们做水果糖!” 嘴里叼着毛毛草,齐钰亲自赶着马车,嘴里哼唱着一首童谣,驾驭的一侧,小付不知何时冒了出来:“殿下今日好似心事开解了一般,连哼唱的歌谣都是轻快的。” 齐钰呵呵的摇摆着身子,侧过头问道:“小付,听闻你是不可多得神射手?” 小付憨厚的笑着:“我是猎户出身,平日里接触的多而已,善射但不敢说自己是神射手!” 齐钰用马鞭敲了一下车梆:“有时间我给你做一把弓,射程一百五十步破甲。” 小付眼睛一亮,想了想还是挠着头回复道:“那我估计拉不动,这最少也是四石弓,我勉强三箭后就无余力了!” 齐钰脑子里计算着复合弓的拉力参数,比较了一下现在兵士的弓箭拉力,侧过头问道:“你平日用的大概是几石弓?” 小付从弓囊里拿出自己的弓,一把牛角拓木弓,齐钰拿起来看了看,使用的时间久了木质的地方有了包浆一样的油脂。 小付指着齐钰手里的弓箭,道:“这是我常用的弓是两石弓,利于速射,战场上我用的是马弓也和这个差不多,便于机动作战时快速搭箭射向对方,太大的弓箭和强弓只是个别的将领为了彰显武力才会使用,战阵上用强弓那是取死之道,三箭过后两膀无力,还怎么拼杀,战阵之上的拼杀拼到最后,体力反而是最有效的战力。” 齐钰点点头,战场本就是错综复杂的环境,最好的武器就是适合自己的武器。 回到小院后,齐钰带着彩儿果儿开始忙着制作糖果,一堆的小娃娃坐在院子里翘首以盼,二妞大声地回头和小伙伴们讲述着:“还记得那个画着大白兔子的糖么?那就是先生做的,连每一张包裹的小纸片,都是先生一笔笔画出来的,先生厉害吧!” 齐钰在一旁差点羞红了脸,这个娃娃臭屁起来真是了不得!过滤后熬制的糖被添加了很多的干果,齐钰在地面的砖缝里插入一根洗的干净的木棒,把熬好的糖一遍遍通过缠绕拉拽更好的增加融合。 直到把齐钰累的满头大汗后,齐钰才把糖放在桌案上搓成长条,拿过厨房里的厨刀一小节一小节的切成糖块:“等等啊,马上就能吃了,不过每人每天不能超过三块,吃完要漱口保护牙齿。” 单独的给小果儿装出来一个小竹筒,满脸笑容的递给果儿:“愿你的生活和糖果一样甜甜蜜蜜!” 果儿开心的接过竹筒拿出一块放在嘴里:“哇偶,好好吃啊,还有水果的味道!” 齐钰回头吩咐彩儿:“每个小娃娃分三块,剩下的你收起来,每天娃娃们听课后谁的成绩最好,奖励三块,谁当天最听话最乖奖励两块。” 彩儿也兴高采烈的开始分发糖果,齐钰给每个孩子都做了一个装糖果的小竹筒,孩子们开心的放进嘴里一块,剩下的藏进自己的小竹筒里,齐钰看着满院子开心的娃娃自己也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午饭时间简单清爽,齐钰吃饭的时间喊来童家的两兄弟:“可知道范言范大人的府邸?我想今日过去拜望一下。” 大童想了一下,回复道:“若是鸿胪寺的范言大人我是知道的,不过范大人不是独居一府,而是和长辈在一起居住,范大人上面还有双亲建在,有妻子和一双儿女,据闻范言大人还有胞妹未出阁,亦是京都有名的才女。” 齐钰回书房写了一封拜帖递给大童:“你先行过去递交拜帖,若是范大人在家,等人定好时间,我们再携礼过去拜会!”大童接过拜帖后拱手应诺。 齐钰也从自己的书房里挑了几件礼物,不宜太过贵重又不失礼数就好,一套茶具是公主府送来的样品,质地不错也包装精美,一桶茶叶。 一些自己制作的糖果放在竹筒里带给范言的孩子,自己带来的医药箱里适配的药品,齐钰曾经的工作也给齐钰带来一些相应的旧伤,这款药品对于范言的病症恰好对症。 等小萝卜套好马车时,大童也赶着时间回到听雨巷,范家离此不远,是范父购置的一所四进的院落,范父是书院的教谕,但又颇具生财之道,所以借着范母娘家之名开了不少的买卖。 好在景国朝堂之上对此并无严苛的规范,要不然一条商贾子女不得科考为官,就断了范言扬名天下之路。 第118章 范府赠药 齐钰带着果儿和彩儿过府拜望,范家听范言所说齐钰来此是为了给范言治愈伤病,可把范父感动的亲自迎出府门。 齐钰以后辈之礼见过了范父,又被范言手挽手的迎进府邸,在大堂之内范家倒是不避嫌的女眷皆在,齐钰连忙给范母和范妇人也见了礼。 落座后齐钰吩咐小彩儿捧上自己带来的礼品:“初次登门,一些薄礼,望叔父和伯母笑纳。” 范父开心的看着彩儿捧来的礼盒,当着范父的面一一打开:“这是先生挑选的上等茶具,是公主府为先生特别制作的!” 又捧出下面的锦盒取出锡罐装乘的茶叶:“这是先生收藏的红茶,也是此次茶会里用于接待使臣高官的原茶!” 听着小彩儿介绍,范父方知齐钰送来的礼品用心之诚,虽不是珍玩古件,但是衬着高雅华贵极为难得。 齐钰笑呵呵亲手拿起两个小竹筒,对范言的一双小儿晃动着:“这是送给两位可爱的小朋友的,希望你们喜欢!” 范言和范夫人笑呵呵的看着自家的娃娃接过竹筒,很有礼貌的拘礼为谢,齐钰指指小竹筒:“里面是彩色的糖果,不过吃完要漱口,保护小牙齿。” 看着两个小娃娃开心的打开吃起了糖果,齐钰方再次落座。 齐钰和范言相视一笑才开口道:“你的旧伤应是初期憋闷伴有喘息声,有时带着撕裂的疼痛,后面就总是换季时易咳气短。”范言点点头静静地听着齐钰描述。 齐钰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铝制的药盒,打开璇扣把盒盖开启。 “每日饭后一粒,每日三次,连续七天,平日里喝些润肺止咳的汤水,基本上也就差不多了。停药后注意保养,不宜暴饮暴食和吃辛辣的物品,还有最为重要的一点切记,服药期间严禁饮酒,一滴都不可。” 范言听齐钰说的郑重连忙保证,范夫人也在一旁赶紧记下,齐钰把盒子推过去后再次说道:“这药我仅余这一人药量,药材苛求太多已无法配置,万不可赠与他人,少一粒都怕不敢根除病症!” 范言听齐钰如此说,方知这药如此珍贵,起身想要拜谢,被齐钰一把按在座椅上:“我与范兄相谈甚欢,也敬佩范兄的人品才学,所以才不愿你受此病痛折磨,我刚好有你刚好需要,仅此而已,不要看的太过。” 范言只好把感激的话埋在心里,一旁的范父范母也是眼含泪花的开心的笑着,齐钰说笑了几句后,婉拒了范家留下赴宴的邀请,开心的带着两个小丫头逛起了京城。 范府内回到大堂的范言摇摇头,这下子欠了个大人情啊!范父和范母亦是感慨,范夫人帮着范言收好药品,抓着范言的胳膊叮嘱道:“从明日起,我看着你吃药,一口酒也不能碰,我看惜辰说的郑重,恐怕酒会带来极强的副作用,所以你这次一定要听!” 范言笑着拍着妻子的手:“这每日咳嗽,胸闷气短的折磨了我好几年了,如今有药可医,我定会好好配合!你大可不必为此担心。” 膝下的一双小儿女也开心的蹦跳着:“阿爷好了春天带我放纸鸢!” 范言眼里带着泪笑着回复:“好,阿爷好了就把你放在阿爷的肩膀上,我们一起跑着放纸鸢!” 齐钰和两个小丫头踩着落日夕阳回到了听雨巷,才推开院门就被院子里的景象吓了一跳。 席璇儿坐在院子中眼中含泪,席童怒气冲冲的一拳拳砸着树干,太子和二皇子也是低着头思考着什么。 齐钰身后匆匆赶来的三皇子从齐钰身边挤过,也跑到院子里对着席璇儿轻声的说道:“璇儿不怕啊!有三哥在,谁也别想把你带走!” 齐钰走进院子后看向席童:“兄长,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有什么事情大家一起商量,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而后转向席璇儿慢慢的蹲下身子:“有什么事情么?我可以帮到什么?” 席璇儿泪眼婆娑的看着齐钰,满脸的委屈和不甘,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可满脸的神色里都在告诉齐钰,我很不开心,我受了委屈! 齐钰掏出自己的手帕想替席璇儿抹去眼泪,可看着身边站着的四位皇子,只好把手帕放在席璇儿手心:“放心吧,有我!” 齐钰站起身走到席童身前,“兄长到底为何?无论何事总会有因果,说出来大家一起分析就好了。” 席童看着齐钰依旧是余气未消的再次砸了一下树干:“该死的西邙人,都是该死的西邙人!” 齐钰只好转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能告诉我么?” 太子殿下叹了口气:“今日西邙使团聩见,递交国书,一方面两国开放互市,二来求娶长公主为西邙太子妃。” 齐钰眉头一皱,但还是压住心绪转问道:“既是求娶,那就是两可之间,陛下怎会答应如此的请求呢!” 太子无奈的苦笑道:“父皇自然不会答应,所以在使臣提出后以需要朝议暂时搁置,待使臣退去后,父皇把此事当做一个笑谈,谁曾想,朝堂上居然有不少的朝臣赞成此次联姻,兵部也谈及目前与西邙的战争稍触即发,而我景国从兵力到资源都不足以打一场大规模的战争。” 二皇子也插话道:“最可气的是一帮子世家官员,平日里大多人云亦云,今日却一反常态的赞成以联姻缓解战争的时间,如今朝堂上赞成公主下嫁的已超过多数,齐相陆相等人也不能独断专行的强加制止。” 齐钰也明白景国目前的朝堂上始终维系着平衡,这次世家主动打破平衡是为了什么?大皇子恨恨的说道:“西邙狼子野心,本就抱着对景国发起大规模的战争,景国不具备打一次大规模战役的国力,可西邙也需要时间来整合资源,这时来求娶公主那就是别有用心之举,如此浅显的道理世家官员不懂,还是那些龟缩在祖宅里的老家伙们不懂?” 齐钰叹了一口气,皇权若是受到制衡,那本就是一枚慢性的毒药,世家自西汉东汉起始,经历了最为辉煌的魏晋南北朝时期,又左右了隋的兴衰。 在初唐到晚唐都在和皇权争夺着资源和利益,若不是黄巢起义后的清剿使得最终没落,世家可以说是铁打的世家,更迭的皇帝。 而宋至明又是学阀,朋党,权臣,宦官一系列的格局,甚至皇帝可以失足落水而亡,或是被宫女用丝锦施以绞杀。 可见皇权可以庇护世家的壮大,也为壮大的世家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彼此相辅却绝不可能相成。 太子殿下此时也是有些无奈和气愤,被朝堂上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无措:“父皇绝不会同意璇儿下嫁西邙,我想接下来也会让两位相国去做朝臣的工作,我也看看能不能想些办法!” 齐钰此时也有些无奈,这不是自己一个局外人可以解决的问题啊!这关乎景国朝局的博弈本就来的突然,后面还会经历什么样的纷争亦不可知,只好再次蹲下看着席璇儿道:“放心,大家一起想办法!” 刚经过了茶会上的纷争,这又来此一局,让齐钰对西芒也多了重视,每一局都是打在薄弱之处,而且带着势大力沉的全力一击。 上次若不是齐钰提前备的甲衣和解毒丸,再加上给席璇儿的武器,就已经和庆国之间产生了不可调和的分歧,这次又是如此,世家的转变绝不是突如其来的,肯定也是西邙人的手段。 小院子里几人都有些沉闷,齐钰都感觉到了压抑,于是开口道:“世家那里的转变突如其来,是谁引领哪些附和,查一下,总会有痕迹,一一解决,兵部那里为何这一次会提出担忧,景国曾两面开战时都义无反顾的上下一心,为何这次转变了态度?查一下总有症结。再去看看哪些中立的可以争取,哪些反对的可以多些同盟,坐在这里发愁和气愤解决不了问题,时间不会给你改变的结局,你只有改变自己被动接受的态度,才会换来想要的结局。” 几人也是皇家子弟一席话让大家神情一动,纷纷起身抱拳,拍了齐钰肩膀一下走出小院子,席璇儿也站起身:“我也会去动起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想把我推入深渊!” 待几人走后齐钰走回书房,彩儿泡了茶放在书案上,转到身后给齐钰解开发髻,让满头的青丝垂了下来,又用簪子挽起一个发箍。 “先生,这次能解决这个难题么?”齐钰呵呵笑道:“结局若是不改变,那就改变人好了。” 彩儿好奇的看着齐钰道:“人如何改变啊?”齐钰没有挑明这点,而是摇着脑袋喃喃地说道:“到时候告诉你!” 齐钰慢慢闭上眼睛,过了几息后缓缓睁开:“我其实真的想做个教书先生啊!” 第119章 破局1 想要上奏的官员低头叹了口气。 席童再次来到齐钰的小院里,拉着齐钰问道:“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这次为何成了一边倒的局面?” 齐钰给席童倒了杯茶:“这次的事情太巧了,巧在我们给对方提供了合纵联营的机会!” 席童猛地眼睛睁大:“这是何意?” 齐钰吐出一口气:“这件事情是我想的太过简单了,也太过儿戏了!” 席童有些不明白齐钰的话,只好等着齐钰接着说下去,齐钰喝了口茶水:“景国世家现有的生财之道是什么?” 席童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事情听起来都头疼,但是关于自己的妹妹还是耐下性子道:“你直接说,我好好听听,我平时不太关注这些!知道一些也是浅显的东西,当初父皇给我请大儒讲学,我一听那摇头的辞赋就犯困。” 齐钰鄙视了一眼席童,皇家子弟皇嫡长子居然不去关心政治格局,不关心世家和规则的生存根本,哎,悲哀啊! 齐钰又给席童倒了杯茶:“你慢慢喝,我给扫个盲!” 席童虽不懂何为扫盲但是知道绝对是个贬义词,伸手敲了齐钰脑门一下:“你是不是有些浮躁?要不要我拿出腰牌在你面前提醒你一下,本人随时可以从兄长变为本王!” 齐钰哈哈笑着:“你快吓死我吧!” 齐钰双手给席童递过茶盏:“尊敬的王爷,皇长子殿下请用茶!” 齐钰拿出几枚干果,放下一枚:“这是土地,世家通过各种手段兼并土地,不止手中的土地定性为民田,同时还侵占官有土地和侵占民田,粮食这是世家生存之本。” 说着又放下一枚干果:“这是书籍,教育,还有举荐制度,权力把控这是世家的立世之本。” 说完再次放下一枚果子:“这是山林矿产纺织和各类别的商铺、酒楼、青楼、艺馆还有货站,商队。” “这些是构成世家的完整体系,还不包括联姻,投效,资助这些隐形的资源,可以说世家的根本在于维护权利和聚拢金钱。” 齐钰看看席童,席童点点头:“这么讲的话我听得懂!” 齐钰接着说道:“粮食的储备是比金钱储备更具实用价值,尤其在乱世,所以拥有土地和粮食能让世家快速的建立起维护自身利益的私人武装,这是乱世利于不败之地的根本。” 敲敲桌面:“而拥有话语权的世家官员可以从大义上,给这些私人的武装提供合法的保障,而不会被定义为造反和聚义。 所以即使世家拥有再多的土地,产出再多的粮食,也不会作为商品换取财富,除非是高价卖出低价回收。但是这种买卖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世家集团联合操控的。有十足把握的行为。” 齐钰又转换了个角度接着说道:“可是世家钟鸣鼎食豪奢无度,又怎么来维系这种人上人的生活呢!那就是经商,聚拢资源。” 席童拍着桌子骂道:“那不就是一群蛀虫,米虫!” 齐钰呵呵笑着:“狭隘了,我告诉你,他们必须这样生活,这样定义世家,因为这样才能区别什么世家,什么是权贵,什么是商贾,什么是平民。这是一个层级关系,是一种内心的暗示,告诉你世家是高高在上的,高不可攀的。是民众意识里主宰等同帝王。” 齐钰指了指席童:“世家创造出来世家形象,一方面做给皇权来看,我只图享乐,无心制造混乱。“ 齐钰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二来呢,他们创造的一切都是各行各业的最高标准,是那些有了钱的人追求的目标,所以你看,那些商铺里贩卖高档布料、香料、金玉配饰和书籍、笔墨纸砚的大多都是世家产业,他们在造梦,造一个有了钱去追的梦!” 齐钰叹了口气:“你知道为何才子们喜好书法、绘画、诗歌么?这同样是世家引导的结果,越是世家兴起的时代,诗词歌赋越是如星空般绚烂,那是因为这些都与治世远离,世家不会告诉你,他们的子弟读的都是经史子集,是治世文章,是祖辈一代代传承下来的从政经验,和为人处世的交际联谊的手段,一笔好书法也是为了修身养正才被逼着学的!” 席童听得都有些呆滞了,齐钰正要接着说下去,席童挥挥手:“你们三个也坐下听!” 齐钰背对大门又说得兴起,没注意到身后三位皇子站在那里听得入迷! 太子坐下后给自己倒上水猛地喝了一口,接着给齐钰也添满水杯:“你接着说!” 齐钰看着在座的四位皇子,把手里最后一枚干果放在桌面上:“因为我创造了一个可比盐铁和纺织更赚钱的行业,近日茶会的成果惊讶到了所有人,可以计算的金山银山,还年年都会创造价值,成本低廉却又利润强大,更可怕的是他还有更广博的市场。” 二皇子啪的一拍手:“这就想通了,这才对上了!财富动人心啊!” 齐钰笑着说道:“茶叶的经营,高端的可以打入世家贵族,权贵官员,中端的可以打入豪商富户,文士名流,低端的可以进入酒楼青楼艺馆,最重要的是,盐铁等物不可走出边城,而茶叶却可以敲开所有国都的大门。” 齐钰指了指院子之外:“这也是世家和勋贵为何动心的理由,被有心人利用拿来逼着长公主下嫁的理由,长公主不可能把此带入西邙,而世家和权贵看到了他巨大的利益。” 兄弟几人看向齐钰的眼神都透着不可思议的神色,齐钰无奈的苦笑道:“我本是给公主一个建立在友谊之上的生意,想着公主和大兄长,再也不会为了几千两抚恤银子东挪西凑,没想到被有心人利用,打破了世家与皇权的平衡。” 席童连忙安慰道:“惜辰这可和你无关啊!你对我和璇儿的友情我们能感受得到,无论开始的豆芽菜,还是如今的茶叶,都是你想缓解我们财力窘迫的局面!” 齐钰把桌面的管过丢进火炉:“他们想通过公主拿到着巨大的市场,可他们可知道公主府的茶都是我提供的,我若不给,谁都拿不走这一切!” 太子和席童同时劝阻道:“不可,惜辰你不可接过这个风险!” 齐钰无所谓的笑道:“无妨,他们估计不知道他们犯了多大的错误。” 二皇子也劝慰道:“惜辰,不可把自己置身险境,这些我们几个想办法,大不了我从明日起,开始查处世家渎职贪腐的官员,打疼了他就怕了!” 太子摇摇头道:“那样只会激化更大的矛盾,只会让世家看到我们无计可施后的无能狂怒。” 齐钰敲敲桌面道:“你们忽视了一个问题,西邙需要这次的联姻么?不!他需要的是一个借口,一个整合资源的时间,而这个时间不会超过一年,那就是说他现在就需要一个开战的借口!若是公主成功的下嫁,那就缺失了一个借口,所以西邙更不希望公主下嫁,那他为何提出来呢?” 席童一提到战争后,脑子转的飞快:“他需要时间整合,那些被他灭国和屠戮的部族里,新的贵族也需要时间巩固自己的实力和快速地掠夺财富。西邙太大了,是无数部族,无数个大的部落和几个消亡的国家组成,所以新的贵族完成了统治后,一方面要和国都扯皮,增强实力和话语权,一方面还要掠夺原有的原住民,那么没有资源没有前景的西邙是危险的,一味的杀戮和盘剥会再次造成反抗和内乱,所以他们需要把财富和资源的来源换成景国。” 齐钰点点头道:“所以要有理由啊!” 齐钰刚刚说完这句话,门外的小七跑了进来:“王爷,我刚刚去买东西时听到大家都在传,说西邙逼迫景国,不下嫁公主就对景国开战,好多学子和民众去驿馆了,说要让西邙人看看景国人的血性!” 齐钰敲敲桌子:“借口这不就来了!大兄长派人去护卫吧!估计会有人煽动打进驿馆,若是死了人,尤其是使团高位的人,战争的号角就吹响了,别觉得憋屈,这就是阳谋!” 席童站起身怒骂了一句:“我都恨不得宰了他们!却还得去保护!” 齐钰猛地站起身:“对,对,殿下别去了,让太子通知京兆府派人前去,还有,派高手潜入护卫使团的头领,我估计目标是他们两人。” 席童站在原地满是疑惑的问道:“为何不是我去?” “你去了对方才有理由,是你纵兵闯入驿馆杀死使团人员,因为你不想公主下嫁,没人比你更适合栽赃!因为你刚刚在那里丢下了两千个兄弟!” 席童揉揉脑袋坐了下来,太子殿下则站起身:“放心,有我!”说着走了出去。 第120章 破局2 齐钰看向三皇子,目露欣慰的笑了起来,这让三皇子有些搞不懂齐钰的心思,所以先是整了整衣冠,而后面带郑重地问道:“惜辰可有事让为兄去办?” 齐钰点点头道:“是的,不过以你的身份来做一个解局的办法,但是你只需完成一半,剩下的让陛下来完成。” 三皇子诧异的问道:“还需要父皇?” 齐钰喝了口茶水:“你做不到引而不发!” 三皇子不明所以的有些迷糊,齐钰起身回到书房,快速地拿起折页写了一份奏疏,这还是齐钰最近在隔壁院子补课和查阅资料才学会如何书写奏疏。 一份奏疏写完,放下笔走出书房,双手递给三皇子:“您抄录一份,改成正规的奏疏格式,我第一次写难免有不合规的地方。” 三皇子细细的看完后,大手一拍桌案:“好!太好了!这样一来天下学子都有福了,这可是教化大兴之举啊!惜辰你放心,我一定将他推行天下!” 齐钰摇摇头:“所以你不合适!”三皇子怒道:“我有何不合适?这是我辈读书人梦寐以求之举啊,我定能做的很好!” 齐钰坐在竹椅上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你想天下大乱么?你想民不聊生么?”三皇子一怔,看着齐钰道:“这有何关系?” 齐钰只好转换了个态度:“三兄长,我知你赤诚,也知你敢为天下先的魄力,可是我让你交给陛下,陛下会知道如何用它和世家谈判,陛下知道什么叫引而不发!” 三皇子还是不服气的问道:“难道这么好的举措就藏于书阁!这可是天下读书人之福啊!” 齐钰叹了口气:“世家的根本在于书籍和知识的垄断,阻断了平民通过学习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你要天下大乱么?你要世家把皇权颠覆了么?外敌环绕之下,团结一切力量向外才是王道!” 三皇子恨恨的说道:“你就不该给我看!” 齐钰也有些怒气了:“大兄合适么?一员武将!二兄合适么?本就站在权贵的对立面,难到你要害死他!除了你谁合适?我么?我是何身份?你是读书人,书院的读书人,只有你才会关心这些,才会灵机一动想到这些,只有你才会上交帝王想着推行天下。而只有帝王才会害怕打破世家传续的根本,为了维系这种平衡将他压下来,而唯一的交换条件,就是长公主不嫁西邙!引而不发是种谈判手段,拿去做事那是逼迫。” 齐钰一气之下的话,也让席童和二皇子震惊,二皇子问道:“我能看看么?” 齐钰回复道:“看过就忘了吧!” 二皇子接过后看完奏疏,默默地探口气交于三皇子:“你我生不逢时,权且听惜辰的吧!” 二皇子转过身给齐钰深深地鞠了一躬,三皇子叹了口气也以读书人之礼行了个礼:“惜辰大才之士,我狭隘了!” 席童想看却又收回手,问了一句:“是什么” 齐钰笑着说道:“一种小手段,叫活字印刷术!” 三皇子起身也走了出去,齐钰倒掉已经泛白的茶水,给陶壶灌满清水,再次取出茶叶,换了新茶:“急躁,易怒,遇事不静,冲出来的茶水都带着浮躁和浓却寡淡的味道,一生之中会遇到很多事,兄长弟有一言望兄长共勉” 席童端正了坐姿望着齐钰:“惜辰请说!” “胜,不妄喜;败,不惶馁;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 席童眼里精光闪过,起身郑重一礼。 齐钰等到水开后,一丝不苟的洗茶、温杯、冲泡、分茶,而后端起茶杯品饮了一口后,脸上露出笑脸:“好茶!” 一缕阳光探过院墙悄悄地观瞧着齐钰的脸庞,也给齐钰的发丝上带来了一抹金色光亮。 而席童和二皇子也静下心来端起茶杯,小口的品了一口,二人不约而同的赞叹道:“好茶!” 午饭后太子差人来报,派去的护卫和高手确实遭到了袭击,而且对方人数众多,有很强的拼杀能力,好在两位使团高官得到了妥善的保护暂时无恙!煽动学子和民众闹事的人正在查,只是时间长久之分,定不会毫无痕迹。 齐钰临时补充了一句:“也要看护好两位大人,也有自裁之嫌,若是对方这般方式挑起战争,那二位必是定为必死之人,西邙也会胁迫其家眷,只有他们死了西邙的目的才算达成,所以还是看护好。” 侍卫回去复命,不多时三皇子回到小院子里,看了眼齐钰道:“父王说谢谢齐先生的四个字!” 二皇子笑着对大皇子说道:“引而不发!” 齐钰给三皇子倒了茶水:“喝茶吧!”又看了三位皇子一眼:“我想问一下,你们有事为何不到你们的王府去处理啊?” 大皇子撇撇嘴:“我是想着和你聊得来就来了!” 二皇兄呵呵笑着:“我是想着大皇兄在这里,我就匆匆地找来了!”三皇兄也是点头道:“嗯!” 齐钰看着席童呵呵笑着:“咱们吃涮羊肉去吧,今日那家小店估计会准备的差不多了!” 席童一听这话开心的回复道:“好啊!” 几位皇子赶到小院门前时,小厨娘晚晚正跳着脚把一盏写着“京都帅羊肉”的牛角灯笼挂在门楼上,后退了几步看了看,很是满意的拍拍手。 仰起头兴奋傲娇伸出手指喊道:“你是最棒的!”喊完后嘿嘿的笑着,把门边的小凳子用力地抱在手中,回过头时才发现身后不远处,几位锦衣儒袍的公子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晚晚想起刚刚的举动,“呀”的一声小脸通红,不好意思的低头吐吐舌头。 齐钰也微笑着也伸出大拇指:“你是最棒的!”身旁的三位皇子也温情的看着这恰逢其会的美好,好似一天来的愤怒和焦躁在这一刻被这微笑消融了。 晚晚在短暂的失神后快速地调整过来,开心的走下门阶:“公子您来了,本想着明日去托范大人请您过来的,快,里面请!” 齐钰侧过身回头看看身后的几位:“几位兄长请!”面带微笑身体微倾,侧身伸出手臂做了个标准的礼仪接待手势。 二皇子好笑的拍着齐钰肩膀:“惜辰啊,我府里缺个书童,你看你这姿势标准,语气温和,连笑容都是如沐春风令人心悦,要不你试试?” 齐钰身体直起,脸上笑容依旧,单手伸出掌心向上道:“诚惠,月奉五千两,看在兄弟一场的情分上,打个八折,四千两白银,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二皇子扭头就走,一边走还一边唠叨着:“两千两我给你当书童去!我一年的俸禄才一百八十两,乱七八糟的加起来,我干一年还得欠你三千多两银子!” 齐钰看看大皇子,又看看三皇子,“哎!”的叹了口气:“还想着傍个大腿,吃个大户,没想到啊,皇家也没有余粮啊!” 席童笑的声音最大指着齐钰:“你两个是不知道,惜辰第一次见我和璇儿,嚯,随手丢个琉璃瓶子过来,送你了!那口气,那满不在乎的表情,把我和璇儿都惊呆了,这得什么家室啊?世家豪族也不敢这么奢侈啊!” 进了院子后,晚晚把齐钰几人让进屋:“今天刚好把公子教的涮羊肉都准备好了,要不今天试试这个,看看和您吃过的可有差别?” 齐钰点点头道:“你先准备吧,我在安排人去帮你,今天人多,估计要准备四桌,食材若是不够我让人去采买,酒水你捡好的上就行。”晚晚笑着应承,低头出去准备。 齐钰看向席童:“我昨日去范言范大人那走了一趟,给送了些药,他那病症和我初来时很像,刚好我备有药品,很是对症。” 席童闻言到很是理解齐钰的举动,两次见面时都感觉得到齐钰对范言多是尊重而非逢迎,应是对范言出使南郡的壮举欣赏和敬佩。 齐钰和席童说起这个话题,也算是一种坦诚的姿态,不愿让席童对此产生误解,席童倒也不多想,对于范言,席童也很是钦佩和欣赏,这样的良臣干吏能有好的医治把身体调理如初,那是件大喜的事情! 门外的说笑声出来,门帘一掀太子和席璇儿走了进来,席童诧异的看看齐钰:“你通知的?” 齐钰摇摇头:“来时就是临时起意啊!” 太子瞥了一眼自家兄长:“吃饭时就把我忘了,安排事情时倒是不见你们见外,我是回去小院子找不到人,才知道您们跑到这里享受美食了!” 两人落座后,青黛刚好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微笑着将茶壶放置在桌面之上,对齐钰笑了笑问道:“先生还有什么安排?” 齐钰想了想,回复道:“一会儿看看几位殿下带来的侍从如何安排,除了留下防卫的人员,其他的都给安排好,让大家倒替着吃好饭!走时记得让采儿去结算饭钱,这里店小,当不得人家请,我们也不差这些,权当是捧个场就好!” 青黛回复了声:“知晓了,先生放心就好!” 第121章 先编一个身世 席璇儿看着齐钰和青黛安排吩咐这些时自然随意,心里还有些不太舒服的小心绪,不过知道齐钰的为人,所以也想着是不是提醒一下齐钰,对方来此的目的好似并不简单。 青黛走出去后,齐钰看看席璇儿欲言又止的神色,给太子和席璇儿等人倒上茶水。 齐钰端起杯子闻着茶香:“好茶确实要配好器,这般粗糙的茶器好似一下子,就把品茗闻香,变成了止渴饮水了。” 垫过了话后才转向席璇儿:“你这欲言又止的是有事么?” 席璇儿看到大家注视过来的眼神,犹豫了一下看看门外才对齐钰说道:“看你最近似乎和邻居走的很近,你也知道你的小院子是我和大兄长常去的地方,所以我对那里的安全也很重视,左邻右舍的都一一排查过,就怕有些事情不在掌控。” 齐钰依旧微笑着等着席璇儿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对席璇儿调查自己周围或是监视什么表露不满。 席璇儿接着说道:“我查过你的这些邻居,都是庆国来的商人,人数众多,接近三四百人,虽说经营着布庄和货站但是都没有丝毫商人的筹措,也不在意生意好坏,也不接出了京城的货运生意,这哪里是经商的行为?加上最近我总是看到她们初入你身边,所以才有些担心,怕她们别有所图!” 齐钰知道有些事迟早要给大家一个交代,本想着这些事越晚越好,可现在看到席璇儿担心自己的神色,齐钰知道还是要给对方一些合理的解释为好! 齐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身份暂时还不能透露,虽说和席童席璇儿相处的这段时间,感情日渐深厚,但是国与国之间个人情感有时就怕去拿来当做考验。 齐钰不想面对有朝一日的为难和失落,哪怕自己相信对方对自己的感情经得起考验,齐钰依旧还是选择谨慎对待。 先是歉意的给席璇儿倒上水,而后感谢地姿态笑着说道:“让你担忧了,有些事情因为我的不确定,所以没有和你与大兄长细说,是怕自己查实后引起误会,我说过我记不起家中之事,不记得自己的出身和经历,前些日子我的小妹找到我时,我也是抱着将信将疑的的心态,对她说的事情半信半疑。” 而后看向席童说道:“我与大兄长和公主结识,本就是巧合加上老族长的小心思,到了如今我们关系融洽,我也担心从我这里给大家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危险。不过近日来我恍恍惚惚的也回忆起不少曾经的往事,也多少知道一些我的家室和经历过的一些零碎的片段,我的妹妹也不是来自景国的那个郡县那个小城,只是怕我一时接受不了才编制的身份。” 听到这里席璇儿的心里抽了一下,大概知道齐钰要说什么,手里的茶杯紧紧地握了起来:“惜辰记起往事了?” 齐钰点点头:“我出身庆国,也出自豪门世家,是家中嫡子也是长子,大家族里的龌龊事情总有不尽相同的地方,所以在我外出时受到了来自家中各别有心人的暗算,被人通过商队绑到景国,本想勒索一大笔钱财,可是因为意外让我跌落古墓,看我坠足身死,又因事情仓促间暴露了元凶,所以忙着善后消除痕迹,也就没人在意我这被认为已经身死的人。” 席璇儿听到这里既是感叹齐钰的身世,又是同情齐钰的遭遇,齐钰接着说道:“好在命不该绝,才有了小书院里的齐先生,才有了那个让我当做家园的桃山,也是家中长辈这两年依旧不放弃的寻找,所以机缘巧合和秦拓在湖畔遇到了我的贴身侍女,也就是那日公主见到的我的妹妹,她也被安排在京都负责查找我的踪迹。” 席童拍拍齐钰的肩膀:“你这也算终于找到家人了。” 齐钰开心的笑着说道:“大家世族,家中长子,所以那三四百人的队伍,也是家中安排而来的护卫,一次的担忧让家中长辈已是心有余悸,再不敢有任何的闪失了。” 太子目不转睛的看着齐钰,嘴里“啧啧”发出羡慕的声音:“看看,有钱人的嘴脸,我出门都不敢随时带着三四百人。” 齐钰也是没办法啊!得给那么多的人找个合理的身份啊。 席璇儿倒不关心齐钰身边多少人护卫,而是有些急迫的问道:“你要回庆国了么?” 身边的几位兄长听到席璇儿的问话,又看看自己妹妹的神色,心下恍然,自己的小妹妹这是对齐钰有了好感。 齐钰摇摇头:“庆国暂时还不回去,家里还要把一些隐患排除干净,我也不想过早地把自己圈进笼子里,在外过两年自己喜欢的生活总是开心的。” 大家听了齐钰讲述着离奇的经历后,也为齐钰恢复记忆找回过往而开心,同样的也并没有因为齐钰是庆国人而有了疏远。 当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了上来,一盘盘的蔬菜,切得薄薄的羊肉片,还有各类的菌菇、百叶、鱼丸、虾丸。饭还没吃,这火热的氛围感已经让在座的众人舒心不已。 齐钰拿过调配好的料碗,这时的料碗也没有豆腐乳和辣椒油这些调味品,芝麻酱和细盐再加上葱碎芫荽就足以飘香四溢了。 拿过干净的竹制的夹子,齐钰开始向锅中放置食材,羊肉片在几次翻滚后,齐钰赶紧招呼大家:“这时的羊肉最为细嫩,夹在碗中用这个小料蘸着吃!” 席童丢了一片沾满料汁的羊肉入口,片刻之后伸出大拇指:“比起吃来,我最服你!香!” 齐钰倒上一杯酒:“抿上一口酒,才是绝配!” 一顿饭吃的大家一边感叹一遍赞许,感叹这些年吃的饭好似只为了果腹,赞叹着齐钰这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回程的马车上,齐钰和朝颜青黛说着自己在吃饭时的讲述,齐钰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青黛道:“今后大家也不用在那么多的顾忌了,不过留在暗中的布置还是不要撤出,我相信和几位皇子的感情,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不是针对他们,是针对的未知的风险!” :“前些天长公主给朕递来奏疏,关于景国茶商协会各分会的奏请,有很多的构思令朕感觉设计微妙且行之有效,能极大的提升各地与京都间的协作共赢,为此朕也对此做了调整,新的行业新的赋税来源,既能带动各地茶山茶厂的效益,给当地的茶农带来生活和财富的提升,又能同时带动竹制行业、瓷器、陶器、手工艺、等各类行业,很好!” 景帝把手中的奏章放在御案上,笑着说道:“自家的孩子长大了,知道为国分忧,为朕缓解压力,这让朕很是欣慰,不过呢,朕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去承担那么重的负担,所以朕想着把京都的茶商协议扩大一下,除了增加一个茶税衙门之外,再增加一些各州郡的代表,茶税衙门不得参与经营和督管,只负责账目审计和税银收取,各州郡的代表是为了各州郡的利益,与京都协会的运作上下环接,不出现一家独大盘剥地方。这个想法呢,接下了朕会坐下来和齐相陆相,还有几位正好来京的老族长谈谈,对于地方的了解那几位老人家可以说是经验丰富啊!好了接下来各位爱卿还有何事需上奏?” 殿下再无声息,景帝看了一眼右侧的宁喜,宁喜高声唱和道:“有本上奏,无本退朝!”等了一息殿下安静,景帝笑呵呵说道:“退朝!” 齐相陆相瞥了一眼一旁装睡的童国公,齐相咳嗽了一声:“童国公,退朝了!” 童国公慢慢睁开眼睛:“今天睡得踏实,没那么多吵闹的声音,前两天这殿里闹耗子,吱吱喳喳的睡不安稳,好像还有小狗子不护家了,开始冲着家主汪汪叫了,哎呀,还是老了啊,经不起这乱哄哄的场面了!” 齐相眼神飘向宫外,看了一眼大点之外越行越远的朝臣:“家大了,总有些角落里清理不干净,一些碍眼的家私想换吧,又没钱淘换,几根老木头的梁柱虽说大漆重彩的彰显华丽,可戳在哪里本就不堪重负,拿走了又怕新的梁柱不安稳,还是得先有了钱才有底气,大不了推到了重建。该丢的丢该换的换!” 陆相抚着胡须呵呵笑:“牢骚鬼,唠叨了一辈子!走吧,去问问陛下是怎么让这群老家伙变了口风?” 几个老臣一起向集贤殿走去,而此时的天空阴暗的云层也慢慢的向外退去,阳光似劈开了云幕,照在身后的大殿之上,红墙碧瓦和白玉的栏杆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第122章 人少钱多 齐钰一早的锻炼完成后便独自回到书房,开始了自己回归前的准备工作,五百人的青壮已经向目的地汇集,自己所需要的物资也要开始提前准备了,一些训练手册也要提前开始分阶段的书写出来。 席璇儿到来时,齐钰已经在书房里忙碌了很长时间,刚刚舒展了下身体,扭动一下脖颈,侧过去的头刚好和望进来的席璇儿相对。 齐钰“嗨”的一声打了个招呼,站起身走了出来,也是奇怪了,即使是冬季落雪的日子里,不论是齐钰还是来往的客人,都喜欢坐在园子里的竹椅上,用炉火取暖。 也不愿走进屋内,靠着坐榻去享受屋内的温热,对于齐钰来说是因为不喜欢屋子里的阴暗,可席童也好,席璇儿也好似乎都中意院子里的竹椅,不过为了照顾席璇儿每次彩儿也会给椅子上铺上皮毛。 席璇儿今天很开心,俏颜带笑的看着齐钰,齐钰坐下后把几颗红枣和橘子皮放在火炉的铁网上:“看着你今日的心情不错!” 席璇儿淡淡的笑着,眉眼似乎会说话一般又看向齐钰,齐钰有些好笑的冲席璇儿看了一眼:“你的眉毛说,问什么问!眼睛说就不告诉你!” 席璇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眼睛瞪了齐钰一眼:“本想说谢谢你的,现在不说了!” 齐钰呵呵笑着翻动着铁网上的橘子皮:“说什么谢字,本就是我考虑不够周全。” 席璇儿拿起一颗枣子放在手心搓动着:“你本是想帮我的,哪有你说的那样,只是财帛动人心,又被人利用了而已,我查过了,可是却没办法针对此事过问对错,本就是利益之争,即使不被蛊惑也是迟早的事情!” 齐钰想了一下:“还是西邙人么?这次的手段比上次的高一些,楼船一次,这又一次,还有于家铺子,我估计西邙人的手段不止如此!” 齐钰把橘子皮和红枣丢进茶壶,从茶盒里拿出一块茶叶丢在一起,慢慢的注水晃动,把水倒在一旁的水盂里:“楼船的事情查的有眉目了么?外部的敌人不可怕,内部的隐患得尽早找出来!” 注水洗杯,给席璇儿倒了一个大些的杯子:“暖暖手!” 席璇儿接过水杯,看着齐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投入了两个亮晶晶的东西:“你放的什么?为何我的没有?” 齐钰想了一下把糖罐子推过来:“不是想放了自己动手么?” 席璇儿眼睛睁大:“什么自己动手,这是什么啊?” 齐钰随口说道:“冰糖啊,喜欢甜的自己放,不喜欢就不放了啊!” 席璇儿拿过糖罐子看了又看:“这是糖啊!” 齐钰这时才反应过来,席璇儿没见过冰糖,“喜欢喝甜的茶水就放两块,这糖是那种甘甜的滋味。” 席璇儿也给自己的杯子里丢了两块,而后又拿出一个小竹筒给自己装了几个,齐钰看到小竹筒,这不是自己做的么?“你的小竹筒哪里来的啊?” 席璇儿嘿嘿的笑着有些不好意思道:“昨日伤心时,宝儿给我糖吃,就把竹筒留给我了!” 席璇儿拿着竹筒晃动着:“一会儿还给宝儿去!” 席璇儿一遍晃动着竹筒一边说道:“楼船的事基本上查清楚了,一是蛊毒,来自西北的百万大山,应是西邙密谍的手段,蜂巢最善于用毒,二是八境武者,为何受西邙蛊惑还未查到原由,不过死掉的武者也是身世凄惨,整个家族都死于一场意外,承爵之后整个侯府都没有几个仆役,自己也在边军之中拼杀多年。按理说是不会被蛊惑成为西邙的刺客的,这说不通的。” 喝了一口茶水,席璇儿眼睛一亮:“这样好喝啊!” 说着看向桌面的糖罐,齐钰嫌弃的瞥了一眼:“拿走行了吧!” 席璇儿笑着搂在自己一边接着说道:“后面查出的礼部小官员,应是西邙的密谍,被提前安插进了礼部,所有的文书都是半真半假,可笑的是礼部居然没有人提出疑问,就仅凭着对方手持文书和官凭就安排了职位,而且接受的上官之为了一千两就省去了所有的手续核查。” 齐钰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这时代买个职权的官难,买个毫无职权的官职难也不难。 席璇儿恨恨的说道:“提走疑犯的你绝想不到是谁,我居然还命其协同查案,还让其安排刑部的总捕一应的调查,我说怎么越查越混乱呢,越查越看不清。” 齐钰疑惑地问道:“能安排总捕的是刑部侍郎吧,做到此等位置他图什么?” 席璇儿苦恼的说道:“图什么是再也问不出来了,人已经自尽了,可以说是被逼着把自己走到这一步啊!家中搜出来的财物不足以让一个刑部侍郎走到这一步,不图财,官也做到了一部侍郎,我也不知他图什么了,如今又成了悬案!” 齐钰仔细想了一下:“或许你查一下他的履历和过往能找到痕迹,这样的人不会无故走到这一步的。” 席璇儿也感叹道:“我素知西邙千机能力非凡,没想到能做的如此之好!楼船一事,查到如今已成了断线的状态了。” 齐钰给席璇儿加了些水:“不要失去斗志,胜败乃兵家常事,密谍之争本就是抽丝剥茧的比拼,总会找到对方的弱点的。” 席璇儿离开后,齐钰坐在椅子上琢磨了半天,对于西邙来说,与景国开战不可避免,这一战也必然是西邙对外征伐的全力一战。 齐钰喊来朝颜和青黛,还有虎卫的小付和张瑜大头三人,书房里齐钰示意大家随意一些,坐在椅子上的齐钰对一旁站立的霓裳,说道:“不用那么在意,先坐下,我要问的问题比较多?” 齐钰拿出一个笔记本,又从桌子的笔盒里拿出铅笔,看了几人一眼后转向朝颜:“我想知道,我对王府湖心楼的调配有多大的话语权?” 朝颜起身道:“我等来时王爷交代过,我与青黛,还有同来的果儿,负责在外的雪见半夏,我们五人从今后听从殿下安排,今后只听从于殿下的指令,湖心楼殿下可调配一些资源。” 齐钰呵呵笑着:“我皇叔倒是大方。” 青黛也回复道:“不仅如此,虎卫的二百人以后也调配给了殿下,殿下要努力挣钱啊,虎卫的消耗可是很大的啊!” 青黛笑着冲齐钰挤挤眼睛道:“本来还想从湖心楼调配一些,可殿下太有钱了,看不上啊!” 霓裳也笑着说道:“殿下还有两百战力最强的龙鱼卫,陛下调派给您做了太子亲军。虽是国库调拨银子,可是殿下自己养兵才是精兵。” 齐钰丢下手里的笔记本,苦笑着说道:“那说说吧,我有什么缺什么?”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有人,缺钱!” 齐钰呼的吐出一口气来:“吓我一跳,原来就缺钱啊,还好,还好!” 齐钰再一次郑重地说道:“我可以信任你们么?” 朝颜几人第一次的双膝跪地:“誓死忠于殿下” 齐钰站起身并未扶起几人,慢慢的走回到自己床榻一旁的书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走了回来。 看向朝颜后打开盒子:“这是全新的密谍手册,其中包括密谍手册,和通信联络流程。还有密码纪要。现在交给你。” 又看向青黛道:“你和朝颜负责全新的密谍组织,全名幽冥。” 朝颜和青黛伸手接过盒子里的三本厚厚的册子,郑重地捧在胸口:“必不负殿下所托!” 齐钰又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册子,看向霓裳:“这是监察手册,今后和彩儿的财务部合并成立新的监察部全名监察司。” 霓裳开心的接过厚厚的册子:“必不负殿下期望!” 齐钰最后看向小付和张瑜三人:“我知你们是王府的精兵,从五百虎卫里调拨给我对于你们来说,可能并不开心,你们更愿意追随那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晋王殿下,可是我想告诉你们的事,你们在我眼中算不得当世强兵。” 小付几人心里的不甘和虎卫的尊严让三人直接抬起了头,眼里还带着淡淡的怒火,而在这时果儿一眼看过来,:“想死么?” 齐钰止住果儿的举动:“我知你们心里有虎卫的尊严,也有一次次战阵之上劈杀出来的尊严,我并非践踏他,五百青壮汇集后,我会拿出五个月的时间进行特训,你们贰佰虎卫一同参加,我将最终只留下四百人,一百亲卫,三百特卫,希望那时你们能了解我今日的苦衷,起来吧!” 三人起身后齐钰不再言语,淡淡的说了一句,下去吧!几人出了房间后,小付三人的后背出现了汗水,估计当时若不是齐钰摆手制止,果儿一定不会留情面。 和王爷待的久了,成了虎卫的首领后,几人也是心高气傲。今日果儿这三个字说出口,几人才明白,自己根本就没有摆明自己的位置。 青黛此时也走了过来:“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说完和朝颜一起走出了院子。 齐钰到没有觉得什么,自己曾经不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么,不能说对方不忠于什么,只是作为千百人里脱颖而出的人,总会觉得自己了不起,但是再了不起的人也要懂得,底线在哪里! 齐钰在做完了几人的安排后,喊来小萝卜,把小萝卜近日的功课检查了一遍,才欣慰的说道:“不错进步很快,不过不要着急,你还有时间成长,我们回去后,我会帮你配置人员,我想经过几年的历练你也可以独掌了。” 第123章 孩子们 此后的几天倒也平静,齐钰也每日给孩子们讲故事,做些吃食,中途于礼前来拜访,书房里两人交谈了好久,出来后于礼深鞠一礼,才转身离去。 小莲从公主府回来后带来了孩子亲人的信息,有十来个孩子在这世间还有亲人,府里的管事与对方沟通后,除了有的家庭确实无力抚养外,大部分孩子都会被亲人带走。 张嫂也从城里租赁了一个大院子,简单的筹备后,也要重新开始恢复豆芽和豆腐的生意,几家的妇人自于河的事情后,对齐钰有了误会,虽然没有刻意地表现出来,但是言谈和笑容里已经带着莫名的疏离感。 齐钰对此并未放在心上,而是私下里嘱咐彩儿,给有孩子的妇人都包了一百两银子的安家费,又给那些接走孩子的亲人家里,包了五十两的银子和每户满满一车的粮食。 安置好孩子后小院里只剩下了六个娃娃,二妞拉着于豆豆,宝儿也和柳儿手牵着手,还有剩下的三个娃娃都眼巴巴的看着齐钰。 此时的齐钰正在院子里的小黑板上书写拼音字母,齐钰决定收养这几个娃娃,也就开始规划起几个娃娃的教育问题。 齐钰不打算拔苗助长的灌输太多的知识,孩子们还在调皮玩耍的年岁,寓教于乐的慢慢培养,去了解孩子们的喜好后,再去引导性的给与一些帮助就好。 宝儿的口齿还不清晰,和柳儿差不多的年龄,还不能完整的组织语言,齐钰便给宝儿编写了几个小的儿歌,柳儿呢缺少安全感,有一些林妹妹一般的娇柔,所以齐钰让彩儿教柳儿一些基本的武术基础,让柳儿多些自信。 豆豆人小但是心思细腻,善思多谋,却胆小谨慎,齐钰看于豆豆就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所以选择了从故事里给于豆豆慢慢的引导思路,也从故事人物里找一个榜样,来潜移默化的改变豆豆的性格。 二妞心地善良又勇于承担,同时别看二妞风风火火的性格,二牛做起事来却心细富有耐心,这在齐钰看来就像一个未来的宝藏女孩。 所以齐钰通过于缇给二妞找了很多基础的医书,将来再大一点拜一个好的老师,当一个医师是不错的选择。 剩下的三个孩子里,小叮当最适合做个小掌柜,那小嘴叭吧吧的能说一天,满脑子都是小生意,可能来自于遗传,小叮当的阿爷就是村子里跑单帮的货郎。 胖嘟嘟是个贪吃鬼,齐钰这几天做饭,胖嘟嘟都紧随其后,凡是刀下留存的食材,只要能进嘴巴的,那一定替你打扫的干干净净。 齐钰问起时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个厨子,所以齐钰如今多了个小尾巴似得帮厨,至于剩下的这个就是个头疼鬼,齐钰根本搞不懂对方想什么,总是一副闯祸和在路上的状态,反而果儿很喜欢这个丫头,朝颜的嘴里这就是小小果儿。 教了一上午的拼音字母,顺带着教了一首小诗,孩子们捧着自己的小水杯喝着蜂蜜水,摇头晃脑的背着诗词,咿呀呀的童声彼此交错,早早地把春天拽进了自家的小院子。 席璇儿再来到小院子时,看到的齐钰就是手里拿着根小木棍,点着院子里的小黑板,绘声绘色的给孩子们讲故事的场景,黑板上画着笔法奇怪但又充满童趣的图案。 看到席璇儿到来,齐钰微笑着点点头,给孩子们接着讲述故事的结尾,小马过河的故事不长,但是对孩子们很有启发,每天几个字母几个生字一段小故事,这就是孩子们一天的学习。 齐钰完成了授课,孩子们跑跳着去了隔壁院子,齐钰坐在茶桌旁给自己续上水,也不顾及文雅儒气,“吨吨吨”喝了满满一大杯。 一旁的席璇儿抿嘴笑了起来:“你这个样子很少见,平日里都像个老学究一般,做事一板一眼的,于家铺子之后就是笑起来都缺少了开朗阳光,这样的惜辰看着让人心疼,今日我看到你眼里又有了光亮!就如初见你是那般!” 齐钰呆滞了一下,自己前些天的心绪看来也影响到了身边的人,抱歉的给席璇儿道声歉意,才笑着问道:“今日来这是闲暇下来了?” 席璇儿冲齐钰挥挥小拳头:“你真是用时记得清楚,转眼就忘记了所托!你的珍玩还托我寻找买家呢!我最近两天赶着几位老族长在京城,托付二嫂那里给搭了线,你也知到茶叶之事世家贵族对我有些敌意,所以我不适合出面就托付给了二嫂来办,那尊琉璃花瓶差不多可以拿到十万两左右的银子,那尊造像因几家寺院和世家争抢的原因,价格倒是喜人,差不多十五万两,其他的东西你要不要现在出手,看着这架势世家对此类的珍品倒是舍得花大价钱收藏啊!” 齐钰给席璇儿倒上水,看着对方的询问的神色,想了一下问道:“若是这么多的东西,一起出手,会不会价格上有所落差?” 席璇儿笑着指指齐钰:“亏你也是大家族出身,十万两对于家族来说哪里算是一大笔财富,听起来是个吓到人的数字,但世家千百年下来的财富积累,这个数字可谈不上什么伤筋动骨的。” 齐钰听席璇儿如此说也不再反驳了,自己下步用银子的地方多了起来,几百人的消耗加上自己要准备的一些东西,钱财的保障是根本。 齐钰让席璇儿等自己一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从于家铺子回来后,所有的东西都做了整理,托席璇儿贩卖的物品也单独装了个箱子。 齐钰抓起箱子的两个把手,小心地把箱子搬出了卧室,箱子不重但是体积不小,让齐钰搬起来显得有些笨拙。好不容易的搬到正屋的大书案旁。 齐钰对院子里的席璇儿招招手:“箱子太笨重了,我就不搬出去了,在这里看吧!” 席璇儿捂着嘴笑着,看齐钰狼狈的样子席璇儿莫名的有些想笑,见惯了齐钰从容不迫的样子,猛然间看到这样的齐钰反而充满了喜感。 齐钰苦恼的挠挠头,当时怎么不分开放呢?席璇儿带着七巧进了屋。 齐钰打开箱子,先拿出来的依旧是琉璃器皿,一个七彩莲花般的大果盘,也就是后世常见的七色玻璃果盘。 盘子器型倒是别致,夸张地厚重宽大,席璇儿看了一眼盘子,又看看齐钰:“你怎么都是这般的重器啊?你家里有琉璃矿不成,一挖一个花瓶那种,连装酒的都是琉璃。” 齐钰心里吐槽,谁叫后世这东西是日常所用的器皿啊!看过琉璃盘子,齐钰又掏出一个化妆镜,一个欧式的烛台型的化妆镜,造型经典花式繁琐,亮晶晶的纯银材质,加上晶莹剔透的镜面,让席璇儿一眼就陷了进去。 “这是镜子?”齐钰看席璇儿的表情就知道,女孩子对这般的事物的喜好是与生俱来的,好在齐钰对此早就有了准备。从箱子里拿出一个方形的木质彩贝嵌花的化妆盒:“这是送你的!”席璇儿的眼镜从那面镜子里拔了出来,放在齐钰手中。 精致的小盒子,应是名贵的木材,上面用彩贝镶嵌的花式高贵典雅。齐钰按住盒子前的的按钮盒盖弹开,盒盖内侧是镶嵌的镜子,盒子里是一把洁白的象牙梳子,梳子上流苏络子挂坠相连端是秀气雅致。 席璇儿开心的接过木盒抱在怀里:“谢谢惜辰,我很喜欢!”齐钰也笑起来:“没什么的,谁叫我家里有个琉璃矿呢,钱多人俏还豪气!” 一番话两人都笑了起来,齐钰又一样样的拿出来,或是摆件或是饰品,在席璇儿一次次的惊呼和感叹中,终于展示完所有的物品。 席璇儿看着齐钰有些迟疑的说道:“你是不是急需大笔的钱财?前两件物品差不多都置换回来二十多万两银子,应是足够你日常用度很久了,你又不是奢靡无度的性子,为何要把所有的珍藏都换成银钱,你可知道这些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啊!” 齐钰苦笑道:“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想的,把这次调拨过来的人都转到了我的名下,一下子多出来三四百人的吃穿用度,我不懂持家之道,只知道手里有钱人就不慌,再说都是些当不得吃用的杂物,我也不好此道,都拿出来变化成财物好了。” 齐钰自己也在心里对此颇为无奈,好似自己所有的收藏品,都是为了今日才储备的一样。 第124章 白骨精是个小厨娘 交接好了这些物品,又被七巧和彩儿一件件的小心放回箱子里,七巧喊来护卫再三的嘱托轻拿轻放,几人算是小步挪着走出了房间。 齐钰不习惯屋内的阴暗,指指院子外:“还是晒太阳去吧,屋子里总是这般的没有光亮。” 回到院子里端起茶杯,齐钰好奇的问道:“西芒驿馆那里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席璇儿点点头:“又是你想不到的事情!” 齐钰转过头看过去:“莫不是又是被蛊惑的?” 席璇儿笑呵呵的回复道:“西邙驿馆那里除了那些不明真相的学子,是被有心人蛊惑着前去闹事外,真正在驿馆内刺杀使臣的是西邙的内部人,只是没想到我们在使臣身边策应了高手,所以几名刺客都被击杀了。留下了两个负伤的任其脱身,我们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他们的藏身地,可是去的时候人已经撤离了,查问了周边的商户才知道是西邙人的店铺。” 齐钰呵呵地笑着:“其实也不难推测,估计就是使臣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必死之身,按理说到了一定的官位,又是降臣,不该这般对待。看来这位使臣也有了让帝王忌讳的地方,又不好自己动手,只有借对方的性命来换取开战的理由了。” 齐钰想到这里脑子里有了想法,但是这是一步险棋,还需要自己好好地琢磨一下。 午间的时候席童也赶到了小院子里,一进门的席童就高喊着:“惜辰,惜辰,我找到那群西邙人了,哈哈哈,真以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齐钰闻言也站起身来:“在哪里?” 席童走到茶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喝干:“也是巧合了,那日顺着受伤的刺客查到那家店铺,可是已经人去楼空,本想着即以逃遁了肯定事先安排好了退路,我就想着试试看的态度,想着他们逃遁的路线该走哪里,北面被发现了已经断了,那就只有水路离开,可是我排查了所有的船家都没有信息,京兆府也安排了人四处寻找线索,可都没有踪迹。” 说完神秘的笑了起来:“你猜怎么着?”齐钰翻了个白眼,这兄妹两个果然是一家人,都爱这般说话,齐钰直接回了一句:“你猜我猜不猜?” 席童蒙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哈哈的笑了起来:“你呀,是这么的,就是个巧合,排查时抓了个街面上的小贼,搜身的时候搜到一个荷包,里面有一个牛骨的吊牌,这是西邙人出生后,西邙巫师给孩子祈福时挂在孩子脖子上的福牌。正巧京兆府也接到了协查西邙密谍的通报,衙邑里的老人认出骨牌后,一顿板子问话,才知道这是在湖畔酒楼外偷的,丢东西的人是从湖面的楼船里下来的。” 齐钰接了话问道:“这群人如今住在湖里的楼船上?” 席童摇摇头:“我接到信后,让小七带着小贼去指认楼船,才知道那是柳家的画舫,柳家自有的画舫平日里不对外接待,小七趁此带人去湖边的柳家庄园外摸了一遍,还真的看到了布置在庄子外的暗哨。小七没有深入就撤了回来,我觉得应该错不了,若无亏心事,何必派出暗哨之类的布置,柳家也只是经营酒楼和青楼的富商而已,仗着和颖郡柳家旁系的关系才在京都落脚,一个富商而已有些护卫还说得过去,明哨暗哨的布置庄园这是要干什么?。” 齐钰闻言说道:“你想如何处理?带兵杀进去?一旦调集兵士就会走漏风声,既然明哨暗哨齐备,那内里也定是做了安排。而且也不知是柳家故意窝藏还是被歹人胁迫,一旦冲进去的话若是局面失控该如何处理?” 席童摇摇头:“我现在令小七安排人先守着庄园的外围,尽可能的不要打草惊蛇,我的意思呢,调集一批高手摸进去!” 齐钰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席童:“那你跑到我这里是?” 席童也好似有些古怪的问道:“对啊,我跑你这里干什么来了?” 齐钰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是最近这些事情把你搞得有些混乱了,这个时候你应该是去调集高手,也该给太子去通个信,上次的驿馆之事是太子在负责的。!” 席童抓了抓头上的金冠,面露尴尬的说道:“最近一有事就都聚到你这里,快成了习惯了,好了不打搅你了,我抓住了人,派人告诉你一声!” 看着莫名其妙而来,又火急火燎的跑出去的席童,齐钰也是呵呵的笑了起来,自己的小院子反倒成了皇子聚会的场所。 齐钰让彩儿喊来果儿和霓裳,两人来到齐钰的书房。 齐钰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看向霓裳说道:“你和果儿今夜去一趟西邙的驿馆,帮我给西芒使团的谭大人送封信过去!” 霓裳有些疑惑的看向齐钰,不知齐钰此举的目的,齐钰把写好的书信两相对折后放入一个信囊里。 “见到对方后把信交给谭大人,等他一个回信,不必手写口信即可!” 霓裳接过信放入袖子中:“殿下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齐钰看向二人关切的说道:“只是送信,若是对方那里有高手看护,那就暂时放弃,不必为此引来变故!”二人点头应诺后出去准备。 齐钰坐在书房里手指敲击着桌面,想想自己呆在景国的时间不多了,解决了目前手头的一些事情,筹集一笔资金也该为下步回归做准备了。 晚间的小院里孩子们捧着自己的小水杯,听齐钰接着讲述美猴王的故事,小豆丁里最调皮的丫丫,脑袋上扎着红色的布条,披着自己碎花的床单,手里拿着一根果儿给折来的竹棍,坐在孩子的最前排。 当听到白骨精又来骗和尚时,气愤地站在自己的小竹櫈上:“打她,打他,连和尚一起打,就是不听话!” 齐钰赶忙把丫头抱下来:“打不得,欺师灭祖嘞!” 丫丫才不听这话:“打,就打,师傅不听话就不是好师傅,打到听话才是好师傅!” 齐钰拍拍自己的额头,这个活宝啊!就是个小炮仗。 好容易安抚了丫丫,齐钰只好把唐长老勇于承认错误,承认自己的不足,虚心的向猴子道歉的经过讲了一遍,这才满足了小丫头的需求。 这下故事和谐了,可没办法往下演绎了啊!只好变成了白骨精也随着唐和尚一起去取经,化身小厨娘善做各种好吃的。 这下胖嘟嘟开心了,非要缠着齐钰问白骨精都会做什么,没办法的齐钰又编了一个报菜名,齐钰喝了一杯茶,看来给孩子讲故事,千万别讲长篇,这要讲完西游记估计得自己编撰一部四库全书出来。 把孩子们送回自己的院子,齐钰回到小院坐在茶桌前,给自己泡了一壶新的茶水,抬头看了眼天上亦是满圆的月亮。 再有十几天就要到春节了,齐钰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参加村子里的除夕宴,是老族长带着自己每家每户的去敬酒,带自己认识每一位叔伯,可眨眼间那位老人已在山间长眠了,齐钰端起自己的茶盏邀向圆月:“敬苍生!” 第125章 钱来了 齐钰在小院里等到月过中天,依旧未等来席童的音信,齐钰想到最近席璇儿和席童与西邙的几次交手,好似都没有取得想要的结果,看来今夜又出了差错了。 齐钰不禁对西邙此次密谍的首领感了兴趣,几次的布局都是全力以赴,完成之后不论成败都迅速的抹去痕迹,而且实施执行的大多都是景国的人士。 对方也似乎根本不在意棋子的死活,拼力一击后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其实不论楼船还是席璇儿只是,若不是自己的干预,对方已然完成了西邙的需求。 夜半时分,齐钰被屋外的敲门声唤醒,推开窗看到彩儿已然提着灯去门口查看,齐钰一抬头看到有白色的小鸟落在枝头,这是小付用来探查的萌鸟,小家伙很聪明还可以和小付简单的沟通。 彩儿问询后打开了院门,看来来人是熟悉的人,彩儿引着一名护卫走了进来,齐钰来到外间屋,给来人倒了一杯温热的水放在桌面上。 护卫进来后没有过多的寒暄,一口喝干热水后直接回复道:“殿下受了伤,被暗箭射伤,箭上有毒,小七带着殿下去了皇城,我们突入庄园后,没有想到对方劫持庄子里的人是个假象,我们一边解救人质,一边和对方对峙,可忽然间人质从后方发起了攻击,连侍女丫鬟都有不俗的身手,殿下受伤中毒,我们不敢恋战只好快速地撤离了出来。” 齐钰随即一愣:“你是说柳家庄园和西邙人勾结?藏匿西邙刺客和密谍,这颖郡柳家可是景国九大氏族之一啊!不应该这么做啊?” 护卫摇摇头:“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们原本以为对方人数应在四十人左右,所以派出了接近两百的高手,宫里也派了供奉前来压阵,可是打起来才知道,对方将近百十人左右,加上侍女役从何庄子里的护卫,有近四百多人,我们能撤出来都算侥幸。” 齐钰连忙问道:“殿下进了皇城,那里有办法医治殿下么?” 护卫也不知如何回答,想了一下开口道:“殿下中毒后,宫里的供奉就给殿下服用了解毒丹,小七背起殿下就直奔皇城去了。” 齐钰焦急地搓着手,皇城自己进不去,可是又担忧席童的伤势,只好对护卫说道:“劳烦你了,我进不去皇城,但是也担心殿下的伤势,若是你回去后有什么信息还劳烦通知我一声。” 到护卫离开后,齐钰也没了睡意,回到屋里坐在书案前,琢磨起来这件事情,按理说西邙的密谍,不可能这么大的规模藏在京师啊,难道景国没有相应的密谍组织,这么多人藏在京城,还是世家旁枝居住的庄园里,这里面柳家知不知情? 还有就是,这次本就是突袭庄园,为何变成了最后的对峙情形?难道对方暴露了后还有依仗,还能从那里从容地离开?这不是几个人,是几百人的队伍啊! 齐钰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谁家的密谍会把自己搞成恐怖组织啊?这就是两个不同的行业。 清早的时候,齐钰把彩儿和小莲都派了出去,齐钰需要第一时间知道席童的消息,席童可以说是齐钰在景国的第一个朋友,能放下自己的身份和自己真心交往的兄弟。 果儿和霓裳在彩儿匆匆出门后进了院子,书房里齐钰向窗外挥挥手,果儿拉着霓裳蹦跳着走了进来:“办好了,那里就有个六境的护卫守着,没有遇到其他的高手,把信给了谭大人,对了谭大人给你回了信,我说了口信即可,可谭大人说如果殿下有此心,那他愿意此后追随殿下,好像是本就是必死之人,若能有一线生机,那就什么来着?” 霓裳在一旁笑:“叫你急着说,说不明白了吧!”接着笑着说道:“如能苟活已是得天之幸,本是降臣已经没了尊严,苟延残喘的隐忍卑微,只为一家老小能存活。” 齐钰摇摇头:“使团来的那天,我就让朝颜给我查找谭大人的资料,能力官声人品都是一等,是个不可多得能臣干吏,作为降臣他的存在,也一定意义上安抚了所有归降的臣子和将领,可这次西邙出使的意愿本就是用他的命来挑起战争,也是用他的命来激发所有归降国臣子的情绪,而这种情绪其实是一种表态。” 齐钰接过果儿递过来的书信在手中拍打着:“谭大人不是为了自家的儿孙死活,他是用臣服来消弭降国抵抗的情绪,他怕的事更多的人遭受屠戮。他是西域原有的十几个国家里声望和才学最为出色的那批人,很多人已经被杀害了。谭大人可以说是背着一身骂名,给所有的降国留下一些种子,他的臣服才消弭了抵抗,才保留了更多的臣子和将领,这次要用他的命挑起战争,又何尝不是西邙要开始新一轮的清算,他没了才没有了所有降臣的寄托,可以说他有一个理解他的帝王,一个为了他和所有国人背负一切的帝王,也遇到了一个最终死于卑微耻辱的帝王。” 齐钰叹了口气,这位帝王的耻辱也许会被记载千年吧!齐钰低下头剪开信封把来信看了一遍,慢慢的陷入沉思,隔了一会儿齐钰抬起头,慢慢的把信收回信囊,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 齐钰让果儿喊来剩余的几人,坐在屋子里齐钰沉吟了一下,才慢慢开口道:“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做相遇后第一次的谋划了。” 齐钰侧头看向朝颜:“西邙可有我们的人?” 朝颜看向齐钰回复道:“有!湖心楼在各国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西邙那里王爷当初尤为关注,王爷曾说过,西邙一旦完成了内部的统一,那就离扩张不远了,因为那里的各项资源都不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帝国,不足以满足他们对财富和欲望的渴求。” 齐钰拿出谭启纶写来的信,递给朝颜:“若是力量和资源允许的情况下,把信上所标记的人都接回来,有什么难度我们现在商量解决!” 朝颜打开信详细的看了起来,看完后朝颜有些犹豫的说道:“涉及的人数太多了,这样一批人悄悄带离西邙难度太大了,而且既然西邙拿谭大人做局,那就一定对其家眷看护严密,这不是一个密谍小组可以完成的事情。” 齐钰沉思了片刻后说道:“我知道这里有难度,但是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次机会,谭启纶是个不可多得人才,他推荐的人有能让其欣赏的才华,那应该也是能臣干吏,这些人不该死于帝王的阴谋,而是让其发挥自身才华去改变天下,所以希望能把这些人救出来,能把这些有才华的人聚拢起来,帮着我一起去做一些事情!” 齐钰制止了朝颜接下来的话:“若是可能,给我找一份详细的西邙地图。” 朝颜吃惊地看着齐钰,随即站起身:“殿下,你绝不可涉险!我们会调集所有的资源先试试看。” 齐钰摆摆手道:“人命不是拿来冒险的!去做吧!先给我找来地图,官道、山林、湖泊、草原、沙漠,所有的区域最好能详尽一些的。” 而后转过头看向小付:“虎卫和龙鱼卫的兵士做好准备,我会尽快的帮你们调拨物资。” 席璇儿和二皇嫂的物品售卖很成功,不说件件精品,而且都是可以家族传承的好物,短短两天时间七件大大小小的物品都找到了买家,一共卖出九十万两白银,最贵重的竟然是那把银制的镜子,单次一件就得了三十万两。 当席璇儿捧着装满银票的箱子来到小院,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齐钰,都感觉这就是个闪着金光的小财神。 “一共九十万两,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前一阵子和张家嫂子卖豆制品,一天千两的时候,我都觉得好多好多啊!现在看看这箱子里的银票,我才发现,我好穷啊!” 席璇儿开着玩笑的把箱子递给齐钰,洛氏银庄的银票,天下各国都可以兑换。 齐钰接过箱子笑着说道:“你看我这不到百万和洛氏比起来我就是个穷人!” 席璇儿哈哈哈地笑着,指指齐钰:“人家洛氏三百年几代人的努力,跋涉几十万里把银庄和商行开到天下各地,你就从那个屋出来抱着个大箱子,不足百步换回来这么大一笔银子。” 齐钰把箱子转交给彩儿收好,转过头问道:“大皇子好些了么?昨日彩儿回来说是箭伤不碍事,就是解毒麻烦些,太医院那里算是压制了毒素,今日怎么样了? 席璇儿脸上露出轻松地神色:“昨日我早间才知道,好在没出大问题,我昨晚又去看过已经没什么了,只是普通的毒箭,毒性虽烈但救治不难!” 齐钰又接着问道:“那庄园里呢?” 席璇儿摇摇头,叹了口气道:“庄园里早就安排了密道,禁军进去后已是人影都找不到了,而且密道居然出口不在院子通往左右街巷的地方,而是从院子的门房,直通湖边的一家布庄。” 席璇儿用竹棍敲打着地面:“禁军追出去后,才发觉那么一大院子人居然还是乘坐着柳园的画舫顺水而去,三艘画舫带着一院子人消失的干干净净!” 齐钰也是感叹,这兄妹两个最近还真是处处受制啊!这三四百人在一起好好追查,若是分散开,这偌大的京城可就难寻踪迹了。 “柳家没说什么?”席璇儿恨恨的一敲桌子:“最可气的就是柳家,旁系子弟本就是远亲,些许的照顾也是京城里一些子弟贪图钱财,为了财物蒙蔽了眼睛,柳家又丢出来两个小官俯首认罪,这就撇的一干二净!”齐钰心里好笑的想到,柳家还真是千百年都是一样的风格啊! 齐钰想到后山那一座座的坟茔,冷笑道:“就想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 席璇儿也感叹道:“我也派出人四处查探,若有一丝的痕迹都不会放走他们!” 齐钰和席璇儿聊着天,说到茶叶的事情,齐钰叮嘱道:“这一次世家的事情也给你提了个醒,炒茶制茶要严格保密,这两日我赶紧抽时间把工匠培训出来,过些天我要出趟远门,家中安排我要去庆国的贺州看看产业,估计要一两个月时间不在京城了。” 席璇儿听闻齐钰要离开一段时间,眼神有些黯淡,虽然知道齐钰迟早要回到庆国,但是席璇儿本着逃避的心态,还是觉得越晚越好。 第126章 以身侍魔 两天后,齐钰去看望了席童,好在常年征战,底子还是坚实,躺靠在床上还和齐钰吹嘘着自己如何临危不乱,如何在负伤的情况下指挥若定,要不是小七和席璇儿怕席同受刺激,没敢告诉他柳园已是人迹全无,估计席童还准备伤好后再次瓮中捉鳖。 隔了好半天才眼神闪烁着问道:“人已经跑了吧?我猜已经跑了,要不小七肯定在我面前显摆了。” 齐钰探头露出个茫然地表情:“除了你有事没事喜欢到我那走个过场,其他人好似没这个习惯啊!我又怎么知道后续啊?这不都等着你来说呢么!” 席童叹了口气:“看看,看看,一个个的都不实在了,开始合起伙来骗我了!” 齐钰丢过去一瓣橘子:“你现在就是个闲散王爷,老老实实的养伤吧!” 齐钰出了王府大门转到去了公主府,在后院里找到席璇儿,两人一起来到工坊,席璇儿指了指还在忙碌的工匠:“按照册子上写的,在自己试着熟悉,你看看吧。” 齐钰来回的在每道工序前驻足查看,时而点头,时而摇头,有的直接上手,一边做着示范一边讲着注意事项,整整两天的时间,直到工匠们联合起来一道道工序,出了第一次成品。 齐钰才端起陶壶冲泡了一杯,闭着眼睛体会着茶叶的品质:“可以了,这一款就这样定下来流程,把时间火候温度都记录下来,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接下来我叫你们制作红茶。” 又是两三天的忙碌,齐钰走出公主府时,白色的儒袍上已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洗过澡倒头躺在床榻上,齐钰一觉足足睡了一整日。 晚间的时候齐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任由小彩儿在身后一下下的捶打着,坐在自己的竹椅上,齐钰和彩儿道:“喝白水啊,这两日我喝茶都喝醉了。” 同样的夜晚,柯迪迪也依靠在自己的座椅上,对着面前的牧柯嘲笑道:“你说你来这一趟可真热闹,要不说你是个猛士呢,北山留条退路,好么,屠戮一个村子几百口人,去刺杀谭启纶让人堵在驿馆里,行吧!给你安排个后路,你倒是老老实实的缩着呀!你倒好出去逛青楼让个小贼摸走了荷包。” 柯迪迪伸了个懒腰,把滑落的皮裘遮在裸露的肩胛上,笑着看向牧柯:“牧柯大人,你知道我经营个柳氏庄园用了几年么?整整五年啊我的大人!里面每一个人都是我这些年一批批送过来,一个护卫,一个侍女,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你可知发展这么大一批景国本土的谍子要费多少功夫么?” 牧柯有些不好意思的讨好道:“这是我的错,回去后我一定补偿你!” 柯迪迪伸出手指勾住牧柯的下巴:“牧柯大人,补偿就说远了,只是提醒大人一声,谍子也不容易,这次被围了园子,好在没什么损失,人么散出去也就是了,各州各郡这么一撒,哪里还找得到痕迹?不过啊,你那些随从可就不好安排了。” 牧柯伸手握住柯迪迪的手指,笑着说道:“那些侍卫么我想既然任务失败了,他们回去后也没法交代,所以啊,我就想着怎么着也得让兄弟们将功赎罪啊,要不然他们的家人也不好过不是,所以我就安排了个新的任务。” 柯迪迪抽出手指,端起杯喝了口酒水:“你呢,就安心在这待几天,烦闷了楼下找个解闷的,到使团回程时,你随使团的军队一起回去就好了。” 牧柯抬头看着柯迪迪:“你不回么?” 柯迪迪俏皮的抬起脚尖摇摆着;“陛下东征,我在这里能做的更多啊,再说还有那么多舍不得我离开的人呢!” 牧柯心里有些胆战心惊的,但是脸上还是露出关心的神色:“那你在这里一定要注意安全啊!这里不是西邙,毕竟不是我们放马围猎的草场。” 牧柯下了楼直接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榻上的牧柯脸色疲惫,和楼上那个蝮蛇一般的女人待在一起自己心肝都颤悠。 在这次的京城之行里,自己虽然不尽人意,可比起对方的狠辣,和做事情的不留余地,自己与之相比就像狼狗和狐狸,游走在景国各世家之间,凭借喉舌之力就鼓动着世家反戈一击。 靠着蜂巢的女谍,能让八境高手为其付出生命,能让一个全家都被自己屠戮的人对自己俯首贴耳,即使自尽都不会出卖自己,这样的人太过可怕了! 柯迪迪翻身趴在竹榻上,发出一声勾魂的呻吟,把自己身后那双手拨到一边:“怎么一来就搞怪,帮你作文书的一条线我都抹去了,你呀,也该换个身份从新开始了,不过这次可不要涉险了,即使没有你那一刀,我也会让局面混乱起来,你又何苦把自己的底露了出来,反而让我丢了一条不错的线。一个侍郎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为了这个官位我可帮着运作了好几年呢!” 身后的人把手放在柯迪迪的背上来回的滑动着:“你呀,也不怕反噬,你可要了人家全家的命,虽说得到了不菲的财富,可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的人,一旦爬的再高点,就不是靠那些小手段可以要挟的了,侍郎已经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了,若是再高些,那黑的也就是白的了!” 柯迪迪把手按在自己的手下,轻轻地摩挲着:“你不去见见你的兄长?” 身后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不了,自始至终我们不是一类人,他虽然救了我的性命,可是他并不会背叛这个国家,若是知道我回来了,他会高兴,同样他也会把我死死的钉在身边,绝不会让我有任何的举动。” 柯迪迪回过头笑道:“你呀,先休息几天,这几天我再给我们的牧柯大人清扫一下痕迹,然后你随我一起去齐郡。” 屋里的灯暗淡下来,人影交错,不时的传来让人失魂的声音。 楼下的牧柯端起酒杯给自己倒满,仰头喝了下去:“还真有这以身侍魔的,呵呵呵呵!” 齐钰经过几天的时间把自己的琐事处理干净,书房里齐钰捧着朝颜送过来的各类地图资料拿着一张大纸标注着,这是齐钰花了两天时间,自己重新绘制的西域地图,逐一比对后,齐钰才满意的放下铅笔。 对一侧忙着记录什么的朝颜和青黛问道:“走水路,到南理,再从那里西行转向西邙,快的话要一个月左右,西芒使团在这里假模假样的商谈互市的条款,我给谭大人去信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那也就是最多还要在景国呆上半月有余,加上回程十几天给我们的时间根本不够,所以要从新选择路线。” 齐钰指着自己绘制的地图:“这里是离商国最近的博城,我们从博城进入商国,从商国转到西邙,那就是十五天时间,从西邙与商国交汇的地方进入商国到达国都还要十天,这么算也不够。” “我们唯一能走的就是西邙人穿越过来死亡山谷,那是最省时的路线,可是那里现在被景国严格防守着,不好进入。” 朝颜和青黛呵呵地笑着看着自家的殿下,在那里计算着路径,直到实在憋不住了,青黛才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殿下,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间从景国边关,一路沿着官道进入西邙?” 齐钰一愣,看向笑着捂嘴的青黛:“咱们能这么过去么?” 青黛指指齐钰道:“殿下,你说我们就是个商队,两国如今还没有进入战争状态,我们又不走私盐铁,无非多给些边税和孝敬银子,谁会为难我们?再说了你还拿着大皇子殿下给你的腰牌呢,难道边关将领还举着腰牌回京请示?” 朝颜也笑着看着自家殿下:“殿下啊,咱现在就有个货站和商铺,难道把生意做大点也有错啊?” 齐钰懵懂的问道:“可是还有护卫,如何过关啊?” 朝颜这次也哈哈哈的笑了起来:“谁家的商队不得百十名护卫,这可是出了景国的商队,一路上还有马匪强盗,百十个伙计,百十名护卫,这还是小的商队,世家大族的商队几百号人是常有的事情。” 齐钰苦笑一声,合着自己在这瞎耽误工夫呢!拿起手里的铅笔,每个丫头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就这么看着你家殿下在这瞎着急?” 朝颜捂着脑袋嘿嘿笑着:“殿下啊,这不是我两个刚刚想到么,这叫当局者迷!” 齐钰喊来彩儿道:“下面配合着朝颜和小付把前期的物资准备好,用钱的话从你那里支取。” 第127章 再临危机 彩儿如今已经是个合格的小管家了,闻言认真的点点头:“好的先生,我会做好账目!” 此时小付也刚好敲门进来:“殿下,你要求的五百人已经在贺州集结,殿下你下步有什么安排?” 齐钰这才想起来集结人员的问题,快速地跑到书架上拿回一本图册:“这是前期的作训大纲,里面我详细的标明了三个月的体能训练科目。” 翻开其中的插页图汇:“这是训练中所涉及的器械图谱,按照这个严格制作,材料和尺寸一定把握严格,每个训练科目的器械我都标注了用途和使用方法,也有阶段性的训练递增计划。” 又从册子下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士兵守则,每个人都要熟悉背诵,安排识字的先生每天晚间教授五个字,我要求这批士兵必须识字,会看地图,会测绘数据,这些我也会教授。” 又想起了士兵作训的营养问题,这时代没有牛奶猪肉,那就鸡蛋和羊肉、鸡肉,只是在当地的时间不长,否则齐钰非搞个综合性的农场不可。 “煤炭和铁矿石先储备着,我回来再说,前期作训你们几个商量一下,谁去!商量好了过来找我一趟,还有这些作训手册决不许外传,那五百人即使落选也会安排在后勤营里,任何人不得流失。” 小付接过图册和守则,贴身放入内衬里,看着齐钰道:“殿下这次去西邙我带队去吧,你留在这里,若是您有闪失,我们所有人都负担不起。” 齐钰拍拍小付的肩膀:“不用担心,我很擅长这些的!” 齐钰的话刚说完身后传来笑声,几个丫头都呵呵呵的笑了起来,霓裳上前挽着齐钰的胳膊:“殿下,要不咱们走商国那条路吧,惊险,刺激呢!” 齐钰脸上一红,没好气的拍了霓裳脑袋一下:“不就是一点小失误么?笑!” 小付不明所以也不敢插话,只好退到一旁,不过看着自家殿下没有真的羞恼,只是玩笑着自嘲时,小付才放下心来,最怕的就是上位者能力不足还刚愎自用,能接受部下提出意见并合理采纳,那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 席童再来小院子时满脸颓废,唉声叹气的说道:“你说,我最近是不是运道不好啊?怎么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明知道是谁做的,可是却一点痕迹都查不到,这次也是,几百号人凭空消失了,就像一群游鱼混入了江河里。” 齐钰抬起头安慰道:“兄长,人家是有心算无心,精心筹谋来面对你仓促迎战,本身就占了先机,若是处处都还被你占了上风,那就不是一国的密谍精锐了,再说西邙的千机我这些天了解了一下,确实是实力强横,无论谋划还是执行都做的可圈可点,说实话这样的一群人不是那么容易面对的。” 席童也满脸愁愁容的点点头:“若是开战,人家对我们可以说占尽先机,而我们在那里却是知之甚少,还是这些年的财力不足,使得各方面都不敢投入,斥候、密谍对战争的帮助太大了。 齐钰对此也是非常认可的,但是真正战争涉及到方方面面,绝不是简单的两支军队对决,可此时齐钰也不好再去打击席童,而是开心的说道:“今天庆祝你伤愈归来,咱们吃涮锅去吧,我带瓶好酒。” 齐钰不想让席童心里有太多的负担,所以想着带席童去吃饭散心,带着果儿和彩儿,小萝卜驾着马车,后面小七赶着马车席童依靠在马车内,就这般轻车简从的几人,悠悠达达的前往小馆子。 马车里齐钰和彩儿说着一些关于财务方面的规范,小彩儿拿着小本子很认真的做着记录,一旁的果儿打着哈欠,无聊的看着窗外。 小萝卜赶马车,已经不需要人在一旁看着了,独立驾驶着小马车,平稳的沿着探花街向外驶去。 在不知道第几个哈气之后,小果儿实在忍不住了,从口袋里拿出糖果丢进嘴里,一弯腰出了马车坐在小萝卜身边:“小萝卜你会讲故事不?” 小萝卜侧过头疑惑地问道:“先生会好多故事啊,你怎么不问问先生呢?” 果儿撇起嘴:“先生在讲天书呢,听了一会儿我就困了,再听下去我就睡着啦!” 小萝卜身子靠后听了几句:“先生在讲数学呢,先生说数学是一切的根本。” 果儿赶忙捂起耳朵:“根本就是听不懂,听得要睡觉!” 小萝卜扯下果儿的手臂:“那我给你讲三国演义吧,我就听过几段,还是小七兄长讲给我的” 车内齐钰讲着财务,车外小萝卜讲着三国,后面马车里席童也和小七聊着,关于那群消失的西邙人。 马车刚刚驶出探花街,果儿的耳朵一动,快速地和小萝卜交代道:“若是有事不要管马车,快速跑到路边贴墙蹲下。” 而后闪身进了马车:“有不少人在快速接近,都是武者,一会儿有事,殿下不要离开我身边,彩儿照顾好小萝卜,你们躲在一旁就好。” 果儿说完站在马车的赶车位,回过头看了身后不远的马车,用手指夹起一块糖果弹了出去,正中小七手臂,小七猛地一惊,刚想停下马车,彩儿喊道:“加速过来并行!” 小七看果儿语气严肃且焦急,忙一马鞭抽在马上,加快马速赶了上来。 果儿语速很快的说道:“有不下四十名武者接近,目的不明,小心戒备!” 马车里的席童砸了一下车帮:“这是疯了不成!”随机从车帮的暗箱里拿出两把长刀,丢给了小七一把。 又从头顶的箱板上拽下两面云盾:“你们先走,告诉彩儿护着点惜辰,我留下殿后,看看到底是谁这般疯狂!” 果儿瞥了个白眼,你一个五境都不到的,谁给你的勇气? 袖子一抖一把匕首握在手里,车里的齐钰从身后靠箱里拿出长刀递给车外的果儿:“用这个吧,这把刀很不错的。” 这是齐钰的那把长刀,上次去于家铺时就放在车内的烤箱里,回来被夹着回到屋里,还真是把刀给忘记了。 果儿接过来长刀掂掂分量,齐钰在车里说道:“按一下卡锁刀会自动弹出来一些。” 果儿手握刀把手指划过卡锁,“咔”刀身滑出寸余,果儿侧过头感受着来人的速度,耳朵微动,急速的喊道:“有弩弓速射,趴下!” 说着跳上车顶,手中的长刀抽出反手抽飞射过来的弩箭,一个飞跃站在车后,齐钰将身子伏低,从衣袍内侧抽出一根短棍握在手里。 马车的速度加快起来,可随即小萝卜和小七同时拉紧缰绳,让车急速的停了下来,前面的路上从侧巷疾冲出来的马车刚好堵住了去路。 齐钰身子一个踉跄,赶紧稳住,抓着车帮拉起彩儿从车里窜了出去,沿着车沿跳下马车,齐钰反手抓起小萝卜也带在身边,三人快速地靠向一侧的房屋。 突然间的杀戮,让周边的店铺的人慌乱间惊呼连连,彼此碰撞着向屋内逃去,齐钰三人快速地站在一堵墙的前面,这样最简单的可以防备身后的敌人。 小果儿也从马车上脚尖一点,拉起整个车的顶棚飞了过来,单手翻转着把车顶横在三人面前,果儿持刀站在三人身前。 这时左右各有一道身影飘了过来,在离齐钰几步外的地方站定,翻身向外查看着情形。 果儿回过头:“宫里的,安排保护您的!” 齐钰抬眼看去,左侧的是一位四十上下的男子,一身儒袍手里还拿着一卷竹卷,面容虽然看不到,可看身后的背影应该也是位俊朗儒雅之人。 右侧的是一位道姑,看年龄不过双十,仅从背影看不出姿容,但出尘的气质依旧彰显得淋漓尽致,手里的长剑吊着洁白的流苏剑穗。 齐钰不懂武道,看不出二人的修为,但是就看对方丝毫没有临阵的紧张和慌乱,就知道两人该是不俗的高手。 第128章 一刹花火 齐钰反应迅捷的退到墙边,而小七和席童正努力阻挡着弩弓,射来的箭羽被挡在车前,一阵的弩弓速射后,几只短矛带着呼啸的风声急速的刺到眼前。 小七用盾牌斜靠着将一根短矛撞飞,而另一支还没来得急用刀拨开,就带着强劲的的力度“璞”的扎在大腿之上,小七一个趔趄单膝跪地。 沉重的铁矛带着尾端下坠的力道又使得小七呲着牙赶忙用手拖住矛身,一旁的席童挑飞射来的铁矛,一把拉着小七拽到身后:“快处理伤口!” 说着一手持盾,一手单刀的护在小七身前,小七咬着牙拽出矛尖,撕下自己的衣摆紧紧地扎在腿上,脸上因为剧烈的疼痛肉眼可见的变得苍白,用盾牌支撑着站起身,并排站在席童一侧。 齐钰看到小七受伤,本想快速地冲出去,被彩儿紧紧地拉住手臂:“先生,你留下,我过去帮忙!” 齐钰止住彩儿的举动,向一旁的果儿喊道:“带他们出来!” 果儿回头看了一眼齐钰:“我最重要的是守着你的安危!” 齐钰刚想怒斥果儿,但随即想到对方的想法,无奈的看向两旁的护卫,而两人只是反身关注着两侧的街面,并不把视线投向还在抵挡杀手的席童两人。 齐钰没有办法,只好自己趁着彩儿手臂力度变小的一瞬间,急速的冲向席童的马车,这也让防守的三人无奈的快速跟进护卫在一侧。 也就这短短的时间里,无数的武者挥舞着手里的钢刀冲了过来,一边急速的靠近,一边有两侧的武者不停地激发着手里的连弩。 这让小七和席童压力剧增,几个刺客高高跃起手里的钢刀用力地劈砍而下,小七和席童同时举盾向上抵挡刀锋,而这时两侧的弩手又是一轮快速地疾射,根本不顾及自己人还在劈杀的局面。 这短暂的空挡,使得小七和席童同时露出了空门,几支弩箭“噗噗噗”的射在两人身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齐钰头皮翁的一下麻木,急切地想要快速接近马车,可刺客里一半的人数似乎发觉了齐钰的企图,十来个刺客同时摘下腰后的弩弓,对着齐钰等人冲过来的方向一阵疾射。 果儿把长刀舞成了残影,一个带着刀芒和劲风的圆型风圈,把射来的弩箭搅成碎片,而果儿的身子一荡,疾风般飘向对面的刺客,手里的长刀在脑后一个回旋的刀芒扫了出去,随即脚尖轻点着飞过十几人身后,再次向前冲去。 而身后的十几个身影在短暂的停滞后,“噗通通”的纷纷倒地,脖子上的血线一闪而逝,又顷刻间血液像刺破的水囊喷射而出。 另一旁席童和小七踉跄着互相搀扶,努力的抵挡着劈砍而来的长刀,仓促间身体上的伤痕不时的在增加。 齐钰里马车还有几步的距离,这时的齐钰内心焦急,短短的几步路途,就看到席童身上又增加了伤口。 而此时果儿的杀伐快速狠辣,短短的几息身前已经没有了站立的刺客,回头看了眼齐钰,果儿脚尖再次点着地面飘飞过来。 剩下的刺客已经不多了,似乎感觉到了有高手解围,刺客们的心态开始急躁起来,已然放弃了抵挡开始了一味地劈砍,刺客中的一位矮小的汉子,回头看了眼飘过来的果儿,伸手入怀拽出点火的火捻。 拉开身上的黑色锦袍,用嘴吹起火捻的火苗,一手拉起一截引信凑着点燃,汉子身旁的两位同伴看到同行人的举动,也撕开锦袍,接过汉子手里的火捻点燃了自己身上的引信。 三道燃烧的布条向着三人胸前挂着的水袋烧去,还在对阵的席童看到此幕大喊一声:“惜辰快躲开!”小七也是惊得上前一步想要挡在席童之前。 齐钰看到这一幕时,也惊得下意识的就想扑倒在地,随即想到此时不应该有这类的东西,还是向着席童猛地冲了过去,可身体还在前倾的齐钰,被两道巨力拉着向后方荡去。 果儿也在一瞬间,抓起彩儿和小萝卜丢到远处,单手带着席童的衣襟抛向齐钰的方向,而小七在一瞬间扑倒了身上起火的汉子。 两旁的刺客不放弃的,奔向席童被抛飞的方向,一个前扑拉住了席童的双腿,果儿回过头刚想出手,席童一声大喝:“快走!”随即拨开果儿递过来的手,翻身抓起刺客的身子向着相反的方向扑倒。 齐钰就在眼前看到几团巨大的火苗像烟花般绽放,又随即伴着耀眼的白光闪过,几道身影瞬间被烈火吞噬,齐钰在一瞬间呆滞,磷火?火油和人骨炼制的磷火? 所有的变故犹如电闪雷鸣,是那般的让人不可预测。 齐钰用力地甩开自己两侧的胳膊,无力的跌坐在地上,这是无解的伤害,没有任何的办法扑灭燃烧起来的磷火。 齐钰第一次感到无力,就在自己的眼前,就那么短短的几步之遥。 看着身前被烈火吞噬的身影,齐钰忽然间感到撕扯内心的疼痛,这是离自己最近的生命流逝,就像那团火花一般绚烂又戛然而逝。 彩儿和小萝卜远远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场景,久久的呆滞!捂着嘴巴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乍起,果儿也没预料到会是这般的情景,有些失神的望着齐钰,刚刚自己若是听齐钰的话去救对方,也许会是另一个结局。 齐钰脑子里还在闪动着席童大喊“快走”样子,不顾一切的把敌人扑向相反的方向,只为让齐钰远离突如其来的火焰。 无数的士兵奔向这里,都被这满街的尸首和惨烈的场景吓到了,那辆马车上的标识是一朵金色的牡丹花,那是皇家的标识,而黑色的车身朱红的棚顶,是大皇子的专用车驾。 带队的禁军校尉脑袋都炸了,指挥着兵士快速地将整条街道包围起来,无数的长枪箭羽,对准了还留在原地的齐钰等人。 齐钰低着头似乎忘记了这时的情景,呆呆的看着脚下的黄土地,这是自己这一生踏入的土地,在这片土地上有了安身的小书院。 认识了这片土地上一群勤劳质朴的人,也结识了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朋友,原本这片土地上有祥和有安定,这片土地上有欢歌有笑语,有相坐对饮的老人,有相谈甚欢的知己好友。 可眼前的土地上几点鲜红的血液是那般的刺目,无数的黑影在土地上晃动遮蔽阳光,齐钰抬起头,看向对面用长枪长弓指着自己的兵士,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缓缓地走到依旧燃着星火的焦尸前,慢慢的蹲下身子。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第一次让我感觉到温情的兄长,我本想着有一天我若离开了,再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你,可你却没有给我亲口告诉你的机会。” 这时轰隆隆的马蹄声传了过来,大街之上的兵士快速的展开一个缺口,无数的骑兵蜂拥而至,战马的嘶鸣和长刀出鞘的“唰唰”声,战靴在下马时塌地带来的厚重落地声。 齐钰看向四周,顶着缨盔身穿锁扣铁甲的兵士,一圈圈的包围了这里,而后面又有几辆马车快速的驶来。 齐钰转身走向墙边靠着墙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酒壶放在唇边喝了一口:“大兄走好!” 几辆马车停下后,京兆府的府尹、少尹,南衙的县令和县尉,呼啦啦的一队人快速的走进现场。 带队的禁军将领转身看向京兆府的府尹:“事情大了,别想着找借口和理由了,赶紧查勘现场,而后把疑犯带走审理,还有追查后续,那是王府的马车,死者可能是王府的人,还不知是谁,但是身份肯定不低,要不然不会乘坐王爷的车驾!” 府尹脑袋都炸了,这些天怎么啦?没有一丝的消停啊!赶紧的组织衙邑清理现场,查验尸首,而京兆府的府尹和少尹也在禁军将领的协同下,一起走到齐钰等人身旁。 府尹还未说话,禁军的将领已经开口:“来人!把疑犯的武器都收缴了。” 齐钰制止了果儿几人握起武器的手,看着禁军将领:“你最好明白你在做什么?还有刺客还有逃离者,不去追击,却把我等当做疑犯?你来的到是很及时啊,这边的杀戮刚结束,你的人马就先后赶到这里,我想问问你若是早来哪怕一刻,是否还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第129章 白骨磷火 禁军的将领大怒的挥起手中的马鞭:“混账,本将何须向你解释!此地发生打斗,尔等又是人人带有凶器,那丫头的长刀还沾着血液,难道我还要再晚到一刻给你逃离的时间!” 说着手里的皮鞭朝着齐钰的脸上抽了过来,果儿上前一步一个侧身跨过将领的身侧,单臂斜插按在对方的脖子上:“想死么?” 果儿的动作也引来了场面大乱,无数的兵士快速地蜂拥而来,手里的长枪直直的指向齐钰和果儿等人。 齐钰转过头看着一旁的几位官员:“谁通知你们来的?” 府尹一怔,随即喝问道:“你又是何人?先放开姬将军!” 齐钰依旧面无表情的看向对方:“谁通知你来的,什么时候?”府尹看齐钰的态度强硬,而此时姬将军又被对方挟持,缓和了一下语气:“是几个商贩,说这里有刺客刺杀王府车驾,是在半个时辰前!” 齐钰看向姬将军:“你又是何人给你报信,何时带兵前来的?” 姬将军怒道:“与你何干!你算什么东西,要本将和你禀告!” 齐钰从手里拿出那节短棍,挥手要果儿撒开对方,果儿不解的看着齐钰,齐钰依旧挥挥手。 果儿的手刚离开姬将军,还未等对方反应,齐钰一棍子顶在对方的脸上,犹如一记重拳般,姬将军嘭的倒在地上,齐钰快速下蹲踩在对方的脸上:“我是不是太给你面子了,你觉得你可以随意呵斥!” 后面的兵士快速上前试图用长枪刺过来,果儿挥起长刀挑飞长枪,齐钰也抬起头:“这是要盼着他死是吗?那我看看谁这般恨他,想要我弄死他,来站前一步!快点,我也等不及的!” 齐钰的话让兵士急忙后退,齐钰再次低下头,把短棍抵在姬将军的手面上,脚一抬手里的短棍一道火花闪现,地上的姬将军身体开始上下的摆动。 齐钰笑着再次蹲下,用棍子顶在对方的脸上,看着眼神迷茫的对方再次问道:“告诉我你为何会在这时出现?” 姬将军眼里闪过厉色,齐钰看对方还在试图强横的挺着,手里的短棍直接按在对方的脖子上,一道火花后姬将军晕了过去。 齐钰手里的短棍不离对方,而是抬起头看着京兆府的府尹:“马车里坐的是大皇子,而现在已经身陨,刺客来的突然,却又精心准备,事后不过半刻时间不到,这位将军就能在案发后步卒包围现场,骑兵紧随其后,来了不组织兵士查验刺客身份,也不询问周边商户此地发生了什么,而是刀剑相迎的对着我等,我想问问此时你还要为他说话么?” 府尹眼睛瞪大瞳孔里都露出恐惧和震惊:“马车里坐的大皇子?已然身陨?” 齐钰看着对方点点头:“是,去通知太子府,和二皇子,而后去宫城报信!” 府尹赶忙侧身和少尹说道:“速派人快马去!快点!”少尹脑袋也感觉不够用了,扭身就跑向后方。 齐钰看向府尹:“在太子来之前,我希望你能把局面稳下来。”说着看向地上的姬将军,府尹立刻明白了齐钰所想。 一挥手后面的参军立刻跑回命案现场,拉着几个武尉交流几句后跑了回来,随后无数的衙邑武尉呼啦啦的一片把府尹周边的区域围了起来。 禁军一看这情形,自己的将军还在被挟持着,也挥舞着长枪箭羽的围了过来。 两个校尉也在外叫嚣着,试图组织兵士强攻进来,就在这时又是一阵马蹄声密密麻麻的传了过来,依旧是禁军。 可和在场的禁军不同,此时来的禁军一身金纹铠甲,手持马槊,带队的将领是左武卫的大将军童泰,两个校尉回头看到左武卫大将军童泰,赶忙抱拳施礼:“见过大将军!” 童泰收指了指一旁的空地:“带你们的兵士在那里集合!”两位校尉拱手领命,片刻间一队队兵士两个方阵在一侧的界面集结完毕,步卒在前,马队在后。 童泰跳下战马走到衙邑和武尉的外圈:“都退一旁吧,该做什么做什么!” 此时身后的府尹也发了话:“都去忙吧,清理干净,把死者的身份都查清楚。刀具弓弩都点验清楚,查一查!”南城的县令一拱手也带着自己的人撤了出去。 齐钰的身边就剩下倒地的姬将军和府尹二人,童泰走进来看了眼倒地的姬将军,北衙禁军十二卫里的游击将军,不高不低的从五品官下官职。 但此人应是神威军的将士,此时应是驻扎在南城的水门桥营地,离这里隔着半个南城。 童泰看看齐钰,又转过头看向府尹:“庭和,这是?” 府尹上前一步贴着童将军的耳边,把到现场发生的一切说了一遍,童泰猛地回身:“大皇子?哪里呢?” 齐钰伸手指向烧的缩成一团的尸首,童泰快步走到跟前:“怎么会这样?这如何辨认?” 齐钰抬头:“火油添加了白磷,也叫磷火,遇水不灭土埋不息,即使侥幸存活可生不如死。” 童泰看向齐钰:“何为白磷,你又如何认得?” 齐钰面无表情的说道:“人骨里提炼出来的,书中自有记载!” 童泰再次看向齐钰:“你又如何知道死者是大皇子?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齐钰眼里露出不耐烦地怒火:“他死在我眼前,我们本是一同前去饮宴,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不如去问这周围的商户,不如去问那些可能看到所有事态发生的人!” 童泰看到齐钰眼里的火气,心里一怔,怎么如此大的火气,转过身盯着齐钰:“你又如何怀疑姬将军也是知情者?” 齐钰也盯着童泰道:“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他应是收尾的,是带兵偶然路过在这里,见到刺客刺杀大皇子,所以带兵士尽诛刺客,可惜大皇子未能及时救助,失血过多而亡。” 童泰一手指着地上的姬将军:“你说的都是猜测!” 齐钰不再说话退后一步,用脚尖勾着姬将军的脖子,就这么低头看着对方道:“我现在开始,一根一根的捏碎你的骨头,在你死之前,我不能听到我想要的答案,我不会让你那么痛快的死掉。” 齐钰的话刚落,人群外席璇儿走了进来:“惜辰交给我!我会让他说实话!” 齐钰看着眼里带着泪水的席璇儿,走到身边擦掉席璇儿眼角的眼泪:“不哭,不报这个仇我们不哭。” 席璇儿挥挥手,两个护卫上前,提起姬将军就要向外走,齐钰出声道:“就在这里找个地方审,免得再出现变动!” 齐钰回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两名供奉:“去一人帮忙护卫,免得被人灭口!” 道姑看向齐钰:“您的安危?”齐钰挥挥手:“去吧!”道姑跟着两名侍卫离开,不一会儿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的马车先后到来,大队大队的兵士将几条街都围了起来。 太子走到被兵士围着的尸首面前,随着一众兵士的目光,看向一旁单独被盖上白布的尸首,手臂抖动着慢慢挑起布幔。 看了几眼后放下白色的布幔,整个身体开始微微颤抖,太子用手掌使劲的抓住自己的大腿,缓缓起身几步走道齐钰身旁:“到底发生何事?” 齐钰还未说话一旁的小果儿回复道:“西邙人,虽是武者,但都实力不强,应是马上的精锐,但不擅长刺伤和街巷作战,有计划,也有安排,但是都很粗糙,应是盯着殿下的马车过去后,派人查看,看到出来后临时在这里设伏。” 太子看向齐钰,齐钰点头道:“相信果儿的判断吧,她在这个方面强于常人!” 太子又看了一眼另一侧的兵士:“那些兵士什么情况?” 齐钰测验看了一眼:“来灭口的吧!一会儿就知道了!” 太子一惊,一挥手,身后的护卫首领点头,不一会儿,街面站立的两列士兵,被下了兵器和箭羽,分作两长流的蹲在街道两边,被大队的人马看管起来。 童泰走到太子一侧:“殿下,是不是先收殓王爷的尸身!” 太子回头看了一眼后点点头:“宗正寺那里的人快到了!过来后让大家的手轻一点。” 齐钰指指远处那具铺在人身上的尸体:“把上面的那一具也整理好,那是王爷的护卫首领。” 童泰赶忙吩咐兵士去处理小七的遗体,这边安排完,席璇儿走了过来:“和你猜测的一样,他是带队过来灭口的,不过不是针对你们,是那群西邙刺客。” 齐钰随即看向席璇儿:“他交代谁派他来的?” 席璇儿摇摇头:“不用查了,他早在几年前就被西邙的蜂巢给拉下水了,我想如今就是查也是断线了!西邙蜂巢用过的人都是抛弃的!一旦动了线就断了。” 齐钰也猜想到布线的已经撤离了,但心里还是有一丝的不甘,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滋味,让齐钰很不舒服。 第130章 朝服加身 宗正寺的车马拉走了席童的尸身,几位皇子和公主前往宫城,齐钰和彩儿、果儿沿着小巷子慢慢的向回走去,彩儿眼里还存着眼泪,不时的抽泣一下。 齐钰裹了裹身上的皮裘,突然感觉这个冬天变得寒冷起来,风似乎凉了,齐钰回到小院子里,一个人回到书房,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慢慢的把颤抖的双手从衣袖里伸了出来。 齐钰第一次生出悲凉的感觉,这是两世为人都不曾体会到的情绪,原以为自己已经见惯了生死,对死亡和身边同伴的离逝已经看的淡薄。 可今日看着席童扑向一侧的时候,自己眼睁睁的看着烈火燃起,齐钰似乎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随着烈火燃烧起来,齐钰把目前的局面仔细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这样下去不行,处处都处于被动的状态,还有自己此时的身份在处理一些事情时,是个十分尴尬的状态。 齐钰走到窗前,对院子里站立的小付说道:“和霓裳说去一趟驿馆,与我的恩师说,整套的依仗和朝服印信准备好,起草祭文,我要以太子之礼祭拜景国大皇子,同时给我父皇去信,我的太子身份重回朝野的那一天,若是依然有人兴风作浪,那就放任风雨来的更猛烈些,我不介意披风斩棘踏浪而归。” 小付听到此话腰杆猛然挺立,高声回复道:“诺!”小七转身出门,隔了一会儿,有多名护卫在院中站立,而此时的护卫以全身披甲腰悬战刀。 第二日一早,朝颜青黛几人一身宫衣,走进齐钰的院落,朝颜青黛在前,雪见半夏在后,霓裳一身女官服饰手里捧着一个托盘,里面是炫龙金冠,衮龙朝服,玉带,和太子印信。 齐钰在几人进院子的时候已经走出书房,霓裳进来后给齐钰施礼:“殿下,祭拜景国的皇子,若是身着朝服于礼不合,我在车内带着一套素袍,先以太子之身份进入王府,在堂前更换素袍,所以我没有给您拿衮冠,按您平日所好,我把挽发银冠换做了炫龙金冠。” 齐钰看了眼托盘中的衣物:“收好太子印信,更换朝服!”屋外的几人也随即走了进来,替齐钰更换朝服,挽发戴冠。 齐钰看了眼朝颜几人的服饰:“可有官衣?”朝颜和青黛对视一眼回复道:“我们几人在王府随然署理湖心楼,但是只是丫鬟之身,并无官职!” 齐钰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你们今后追随于我,代掌一衙事务,亦是行使政务之责,关于身份我会安排,无官职在身怎可掌一衙之权?” 四人随即躬身致谢:“谢殿下信任!” 齐钰穿好朝服,双手在袍袖里用力握紧,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淡去,眼神里的威严乍起,一抖袍袖起身向外走去。 朝颜等人连忙跟上齐钰的步伐,院子外的胡同里,此时黑衣黑甲,头戴黑色墨羽缨盔的虎卫手牵战马,从巷子的尾部一直排到听雨巷的街外。 在齐钰踏出院门的那一刻,甲士们“嘭”的手臂击在胸甲上:“见过殿下!”洪亮的声音犹如一记雷鸣。 两辆马车停靠在小院之外,赶车的小萝卜此时也是一身黑色的武士劲服,就连腰间也配上了短剑。 齐钰踏上马车,坐进车内,随行的霓裳紧随其后,虎卫起身跨上战马,沉重的马蹄声开始有节奏的响了起来。 马队前行,马车缓缓转动车轮,小萝卜和小付坐在驾驭的位置身姿挺拔的轻击马鞭。 街巷外金盔金甲红色缨羽的龙鱼卫肩插龙旗,一百骑先行,五十骑押后,五十骑分作两列护卫在齐钰马车两侧。 马队前端的六名龙鱼卫手中擎起高高的大旗,战马隆隆前行,龙旗烈烈震响。 霓裳在马车里给齐钰致歉道:“没有准备全套的太子依仗,因为物品众多,光依仗所用的人员就需要接近两百人,持斧、持钺、驾鼓、擎旗、太子车驾、礼仪庞大,再说府里的公公不在,很多我也不太懂,怕搞错了规程再坏了礼仪。我昨日问了韩相公,相公说,你这般去吊唁,只需摆明身份,擎起龙旗即可。对了,一会韩相公在王府前等您,由他代为祭拜,虽说您不是景国太子,但是身份同样贵不可言,自古君不拜臣,您若想祭拜的话,还是换上素袍为好。” 齐钰出行的马队让景国的民众好奇的围在街巷两侧观瞧,交头接耳的猜测着这是哪位皇亲贵胄,三四百的甲士护卫,即使是当今太子好似也没有这般的声势!好似景国的几位王爷和公主都喜欢轻车简从,从没有过擎旗开道,兵甲护卫的情形。 接到庆国使团的呈报,景国的礼部尚书陈书济一路小跑着奔向集贤殿,景帝今日宛如在一夜之间变得苍老,脸上带着悲戚和恍惚的坐在殿内的书案前,手里的御笔在腕间悬停,滴落的墨迹已阴染了桌案上的奏折。 听到门外小公公的低语,景帝强压着自己的怒火,缓缓地放下手中的御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浓茶,嘴里的苦涩让景帝回过一丝心绪,看着一旁的小弦子说道:“问问何事?” 小弦子低头侧身退了出去,不一会脚步匆忙的赶了回来:“礼部的陈大人来了,说是庆国的太子殿下前来吊唁,陈大人和两位相国正在商议如何接待!” 景帝猛地一愣神,庆国太子?不是失踪两年了么?这为何从未有过传闻回归庆国朝堂啊?这忽然出现又在景国,而且不和朝堂接触,直接去吊唁皇儿?“传几位大人进来!” 小弦子出去通传,景帝揉了揉面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看着从外间走进来的几位大人,面露疑问的问道:“庆国太子犹如凭空出现,又这般大张旗鼓的去吊唁,这是何故,难道有什么隐情?” 陆相公抬头看了眼景帝,看见景帝眼里的血丝和面颊上不健康的苍白,拱拱手沉声道:“是庆国驿馆传来的文书,庆国礼部尚书韩楚相公亲自书写的,只是微臣还不太明白!” 景帝一愣,什么事情相爷都搞不明白?“何事不明?” 陆相公闻言抬头,面上带着不解的说道:“文书里言明,此次吊唁是以友人身份,不掺杂国事,无需礼部按规程接待,一切从简。” 景帝看着陆相:“友人身份,何时童儿与庆国太子为友人?” 陆相摇摇头:“这个微臣也不知道了,文书里就是这般写的!” 景帝想了一下:“既如此,那就安排太子带着几位王爷以友人的身份负责接待,礼部和鸿胪寺也派人去协助,这件事情还是让陈尚书去亲自盯一下,毕竟是一国太子,无论从礼法还是看对方此番有此心意,都不可失了礼数。” 齐钰的车队速度不快,坐在马车里的齐钰心情依旧有些沉闷,越是靠近王府齐钰越是内心痛楚,还记得第一次王府之行,席童带自己游览府苑,送自己礼物。 那时的兄长开朗热忱,可如今兄长渐行渐远,远到再也无法给自己一个拥抱,远到再也无法给自己一个微笑了。 霓裳用手轻轻地牵住齐钰的衣袖:“殿下,不要伤心了,你身体刚好不久,不要太过耗费心神!” 齐钰抬起头看着霓裳关切的眼神,齐钰微微露出个微笑,“我没事的,只是猝不及防的让我无法接受,别担心。” 车队在王府的正门前停了下来,庆国使团的官员在韩楚相公的带领下,走到马车前。 第131章 祭拜 一应的官员躬身施礼:“恭迎太子殿下!”虽说很多的官员内心里惊奇,有太多的不解,但是韩楚相公是殿下的老师,绝不会任由一个外人来诋毁殿下的声誉,所以马车里的一定是消失了两年的太子殿下。 车门打开,霓裳一个箭步跨下马车,抬手搭在车门一侧,齐钰把手放在霓裳的手臂上,从马车里探出身子,起身下了马车,两步走到韩楚面前,双手托起韩楚的手臂:“老师免礼,快起身!” 韩楚起身整理官服后后退一步:“殿下,礼不可废!” 随即带领所有的官员再次躬身:“见过太子殿下!” 齐钰身躯直立,双手附于胸前,坦然地受之一礼。 齐钰转身看向王府大门,接到信息的太子和二皇子、三皇子带着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迎了出来。 太子走出王府大门的那一刻,眼睛就直直望向齐钰,满眼不可置信的神色,恍惚间再次擦拭了一下满是红润的眼睛,仔细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那道身影:“惜辰?” 齐钰看着迎来的几位皇子,上前几步双手平伸交叉持手,弯腰一礼:“见过几位兄长!” 齐钰这一礼,敬的是几位异国他乡对自己照护有加的兄长,这也让庆国官员惊讶不已,随皇子们出迎的景国官员也惊讶不已,什么时候两国的皇子之间竟有这般的友谊? 齐钰的一礼也让太子和二皇子几人,确认了眼前人的就是那个与自己等人相谈甚欢的齐先生,一个箭步走上前一把抱住齐钰:“惜辰,这是何苦啊!” 而身后的二皇子和三皇子也走上前,先是拍拍齐钰的肩膀道了一声好,而后整齐地后退一步,躬身施礼:“见过庆国太子殿下!” 三人心里都清楚,齐钰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就会引起无数的风波,同时也把所有的风险都引到了自己身边,齐钰这是要用自己来吸引来自西邙,和景国内部所有不怀好意的人,把变局都吸引在自己身上。 齐钰托起二皇子和三皇子:“先以国礼吊唁大兄,后弟以兄弟之礼祭拜兄长。” 身后的礼部尚书韩楚托起祭文,带着一应的官员随着景国礼部官员一同进府吊唁,齐钰回过头和霓裳说道:“替我更换素袍,你同我进府。” 霓裳点头应诺后起身走向马车,不一会儿几名侍卫手持金色的帷幔,两两相接扯起一个四方形的遮蔽,朝颜和青黛替齐钰换上素袍。 齐钰走出帷幔后走向门前的迎客处,抬手拿起一条白绫,太子和二皇子异口同声道:“惜辰不可!” 齐钰手握白绫,面露悲戚:“我要送我兄长一程!”手臂环绕白绫飞悬着扎在腰间。 齐钰看向太子:“带我进府吧!” 太子眼含感激之情抬手搭着齐钰的手臂:“随我进府祭拜!” 此时的王府内亦是一片的缟素,挽幛高挂白绫横悬,侍从的脚步都变得轻缓,来吊唁的官员和将领,在主楼外看着韩楚相公走进灵堂,小声的问着身边人:“庆国的礼部尚书怎会第一个前来吊唁?” 隔壁站着的官员也目露疑惑:“许是两国刚刚签署扩大互市,正是两国关系最为融洽的时候,这时第一个前来应是出于此吧!” 此时灵堂内传出韩楚咏念祭文的声音,院子里的官员和将领停下交谈,神情肃穆的侧耳倾听着韩楚富有情感的宣读祭文。 到韩楚相公悼念完毕,王府里的家眷回礼致谢,韩楚相公并未出灵堂,而是站在一侧轻声道:“我庆国太子殿下以友之礼前来祭拜!” 满堂哗然,慕夭夭两眼红肿的看向身后的席璇儿和二皇妃,二皇妃摇摇头,席璇儿也迷茫的摇摇头。 韩楚相公安慰道:“我家殿下说,与王爷亦好友亦兄弟,所以先以国礼吊唁,再以友之礼祭拜!” 大堂内的声音传到店外,无数的官员目光转向外面的苑道,而这时太子席祯在前,身边一位素袍男子在侧,身后跟着二外皇子和一众的官员,而所有的目光只是在对方脸上一扫而过,却全都把目光注视在对方腰间的白绫上,这是? 太子一路引着齐钰走到灵堂之前,韩楚相公看到齐钰腰间的白绫,虽是眉头一皱但随即隐去,他听齐钰讲过此前的经历,知到大皇子对于齐钰来说真的是犹如兄弟。 当齐钰走进大殿的一刻几道惊呼声起落,齐钰侧目看了一眼后转过目光,接过韩楚递来的祭香,恭敬地拘礼祭拜,三拜后手持祭香慢慢的插入香炉,转过身走到慕夭夭身前。 慕夭夭睁目看着齐钰,已然忘却了回礼,直到身后有人轻轻触碰方才缓过神来,回了谢礼。 齐钰开口道:“大嫂,我与兄交情深厚,不愿让他连我的身份都不知,所以我来一是祭拜,二来是告知兄长。” 齐钰蹲下身子看着席童的小女儿:“你父王第一次见我时,送我随身玉佩,告知我有事可持玉佩到王府,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你。” 说着解下自己腰间的九龙佩:“这是我的随身玉佩,我把它送给你,以后去庆国时拿着它到皇城找我。” 小丫头接过齐钰递过来的玉佩:“那你以后会帮我父王报仇么?” 小丫头的一句话整个大殿里静的没有一丝声音,齐钰把丫头抱在怀里:“会,我答应你!” 小丫头抱着齐钰的身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齐钰抱着丫头起身,慢慢擦去小丫头的眼泪:“不哭,我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你也要答应我,每天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要让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无论遇到任何的事情都不要害怕,你还有一个亲伯伯在,不论多远都会跑来保护你!” 小丫头郑重地点点头,从齐钰的怀里挣着滑下身子,走到棺木前,小手拍拍棺椁:“父王,我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你想我了告诉我,我去看你!” 稚嫩的童声让大殿里的亲属和众人心里悲戚,慕夭夭走过去拉起小丫头的手,再次给齐钰回礼:“谢谢你,惜辰!” 齐钰摇摇头:“我和兄长之间谈不到谢字。” 齐钰转过头看向太子席祯:“今日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需要我来做的派人知会我就好!”又转头和席璇儿点头示意,才转身出了灵堂。 齐钰走出王府的那一刻天空宛如日月转换,晴朗的天空变得阴云密布,齐钰走下门前的台阶跨步上了马车,车轮转动,战马带着轰鸣的蹄声,踏着官道向驿馆驶去。 灵堂内慕夭夭和席璇儿侧过头交流着:“惜辰如此的身份,为何要在今日彰显出来?庆国内部皇权争斗剧烈,景国这里如此多事之秋,一件件的事情没有停歇的发生,就连王爷也,这时他亮明身份就怕有太多的有心人会开始针对他,他又不在朝堂,局面对他很不利的!” 席璇儿从见到齐钰进殿的那一刻就知道,齐钰是不愿看到自己和几位皇兄如此被动的接受一波又一波的打击,所以亮明身份,一是给他国看看庆国和景国的关系是如此融洽,二来也是用自己的身份吸引所有的关注,来减少自己等人的压力。 席璇儿看向慕夭夭道:“惜辰是一个内敛的人,他若是做了如此决定,那就是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我现在才明白他为何会急需那么多的银子,看来他要做些大事了,我真的不愿看到那个桃山的小先生变成另一个样子,那时他是放松的,开心的,如今看到他就像移动的火山。” 第132章 我要的天下 回到驿馆的齐钰和韩楚坐在客居的竹榻上,一旁闻声赶来的松山先生不时的看一眼齐钰,好似此时的齐钰是件艺术品一般。 齐钰侧过身拱手道:“见过松山先生,几日前我曾在湖畔书院听过先生的讲坛,受益匪浅。”松山先生谦虚的摆摆手:“都是些老生常谈,让殿下见笑了!” 松山先生一边说着一边整理衣冠郑重一拜:“还未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齐钰赶忙起身道:“当不得先生一拜,先生乃是庆国文坛的旗帜,先生的安危容不得半点的闪失,些许的小手段而已先生不必如此郑重!”齐钰扶着松山先生落座。 松山先生摆弄着茶具:“殿下尝尝,此法颇得道家之性,又合儒家礼法之美,还有这茶,我从未想到这草木精华居然有如此滋味。”齐钰乐呵呵的看着松山先生泡茶,虽不得其法,但是悠然自得。 齐钰接过松山先生递过来的茶盏,凑在嘴边品饮了一口,看向韩楚相公,韩相公眼睛一瞥,嫌弃的说道:“我拿回来的茶叶,被这老家伙抢去半桶,要不是我藏的好,估计那半桶也没了。”齐钰笑呵呵的看着韩楚相公心疼茶叶的样子,又看看松山先生闪躲的眼神,原来岁数大些也和孩子一般的任性自然。 齐钰喊来彩儿交代了一声。而后坐下和韩楚相公说道:“我的身份一旦亮明,估计会有无数的纷扰随之而来,这两日使团如果没什么大事需要商洽,就及早回去吧!我的行程会做一些调整。短期内不会回归朝堂。那里您就费心了,无论朝野怎么折腾,都不要太过焦心和担忧。保重自己的身体就好,也提醒我父皇龙体安康为重。” 这时从不对朝野关心的松山先生说道:“殿下,老朽想问您个问题,望殿下坦诚相告!” 齐钰拱手道:“先生但问无妨!” 松山先生斟酌了一下语言:“殿下,如今庆国虽说国富民丰,也政事通明,可如您经历过的一般,未来的皇位之争越演越烈,朝中派系林立,您消失这两年,可以说已没有了任何根基,朝野上下都在自保的状态下站了位。将来朝堂之上又如何有话语权,这些事态终是一种隐患和无序,我想问殿下你将如何破局?” 齐钰端着茶杯看着松山先生:“先生之意我明了,可先生认为的皇权之争是什么?” 松山先生错愕道:“当然是皇家的皇位传承啊!” 齐钰点点头又摇摇头:“先生所言皇位是传承而来。那先生可知皇位上的天子代表什么?” 松山先生接着回复道:“代天牧狩,福泽万民!” 齐钰笑着道:“我的皇位不在那座宫殿里,我的皇位在天下万民的心里!” 这是连韩楚都开口质问道:“可殿下不争身正,不争取朝臣的拥戴,又如何坐稳皇位。” 齐钰慢慢的站起身:“皇位之争?朝堂之争?派系之争?哈哈哈。我会教会他们,在大势面前,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蝼蚁安敢毁我庆国之基。” 松山先生和韩楚相公都未明白齐钰的意思,同声道:“殿下何意?” 齐钰走到大堂的屋门处打开大门,看着天空中阴暗的云层,沉声道:“这不是我要的天下,这不是我眼中的天下,这不是代天巡牧,福泽万民的天下。我要的天下,是耕者有其田,劳者得其食。我要的天下是,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要的天下是,少有所养,老有所依。我要的天下是,家家起炊烟,处处诵书声。” 齐钰转过身来看向韩楚相公和松山先生:“二位都是读书之人,可知读书为何?为浮名?为权势?为官官相互,为钱权交易?为了身在官场高人一等?” 韩楚相公苦笑道:“为官之初都想为百姓做些实事,而为官之后才发觉最难的恰恰是做点实事!” 齐钰一声狂笑道:“何为读书人?为天下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松山先生猛地站起身一躬到底:“谢殿下赠言!”韩楚也一躬身躯,久久的颤栗。 齐钰的声音犹如天边响起的雷鸣般再次说道:“若这天下不是我想要的天下,我不介意砸烂他,重建一个新的天下。一个把万民捧在皇权之上的天下,一个让万民真正拥护的新天下!我本想做一个守着安宁无忧无虑的教书先生,可杀戮毁了安宁,我本想着有三两好友,品酒煮茶做个乐天知命之人,可也被毁于阴谋厮杀。我想我还有一个家可以回去,但是所有人都告诉我,那里充满了危险,那里充满了尔虞我诈,骨肉相残。呵呵呵,那就任他风雨雷鸣吧,我会让所有人知道,我最擅长的是什么,我会给天下所有人教会一个道理。读书到底为什么,皇权到底是什么?” 韩楚抬头看向齐钰,仔细的看着齐钰的脸庞,这绝对不是一时的冲动,也不是齐钰的豪言壮语,这份自信和眼里的坚定,让韩楚明白,他眼里那个太子殿下早就今非昔比,难道殿下一直在藏拙? 松山先生看到齐钰如此回复自己的话,有些诧异。按理说自己只是第一次见到殿下,殿下不该把心声告诉自己的。 齐钰根本不介意二人到底怎么想,因为有一天齐钰会带着全天下的人喊着口号去争取自己的平等自由,景国没有奴隶制度,但是也变相的有着自己的潜规则,而其他国家奴仆奴隶依旧是贵族所拥有的福利,哪怕是庆国,依旧如此,天下不是这个样子。 齐钰和两位老人一起吃了顿午饭,便乘车回到小院子里,所有的虎卫调回一半改为暗卫,依旧按照原有的部署守卫这里。只是齐钰的客房外多了值守的侍卫。 齐钰走进书房沉声道:“发动景国所有能用到的力量,给我找到逃走的西邙人。” 朝颜和青黛躬身一诺快速地去安排此事,彩儿走进来回复道:“茶叶已经送了过去,茶具选的最好的两套也托付给了韩相公,一套是给陛下的,一套是给晋王的都交代清楚了。” 齐钰点点头,看着彩儿道:“以后不论景国,还是庆国,亦或是天下游历,我都会带着你的,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在危险面前保护自己,我的安危我有足够的自保能力!我不希望身边人再出现伤害!” 彩儿拉着齐钰的衣袖道:“我也只希望先生平安!” 彩儿想到和小七哥在山间的小院子里,那几日是彩儿最开心的时光,有自己安心的小房子,满满的都是温馨,有先生每日和自己一起做吃食,有小七哥陪着说话聊天,可小七哥哥不在了! 第133章 大阴谋啊 彩儿低着头,怕齐钰看到自己不开心的样子,齐钰拍拍彩儿的头:“几个娃娃嘞?” 彩儿呵呵笑起来:“在和小蘑菇玩捉迷藏!” 齐钰这两日怕自己的心情影响孩子们,所以连着两日没有看孩子们,猛然间还有些想,站起来拉着彩儿跑到隔壁的院子。 刚进远门,就看见柳儿举着一张树叶遮在自己的眼睛上:“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齐钰哈哈哈的笑起来:“一叶障目都让你搞明白了!” 一把抓起柳儿抱在怀里:“小柳儿,今天好好吃饭没有?”柳儿扭着小屁股:“没有!”回答的干脆果决。 齐钰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好好吃饭啊?”柳儿回头看看院子里没人才小声地说道:“蘑菇姐姐不会做饭,小莲姐姐今天去公主姐姐那里啦。” 齐钰惊奇的问道:“那就是没饭吃?”柳儿摇摇头:“就是把点心泡了水搅搅吃了。” 齐钰心疼的抱着柳儿:“那饿不饿?”柳儿腼腆的伸出小手指:“一点点饿!” 齐钰回头和彩儿说道:“抓住小蘑菇一起过这边吃饭,我去做饭去,这个小丫头也是个迷糊,就不知道出去采买些吃食!” 齐钰回到自己的院子里,跑到伙房查看食材,洗米蒸饭,捡菜切肉,不大的功夫三菜一汤就整制了出来。 小蘑菇低着头走进院子,看到齐钰赶紧躲在彩儿身后,齐钰瞥了一眼小蘑菇:“你真是个蘑菇,就长脑袋不长心,没有饭不会做?不知道去食肆采买啊!” 小蘑菇低着头揪着自己的衣服,悄悄的流起了眼泪,彩儿赶忙抱着小蘑菇回复道:“蘑菇的阿娘病了,蘑菇把银子托小莲都带去了家里,所以没有钱了,这也怪我,没有给她们留下应急的银子。” 齐钰看了眼流眼泪的蘑菇,道歉道:“对不起啊小蘑菇,我错怪你了,但是你以后家里出了事情一定要和我说,我不在时也要和彩儿说一声,不要自己一个人担着,来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们是一家人的。” 齐钰给彩儿挤挤眼睛:“赶紧带蘑菇和孩子们吃饭,吃完饭你和小萝卜赶车带蘑菇回去看看,给家里再多些银子,孩子们下午和我一起就好。” 胖嘟嘟小腿飞快的跑进院子:“做饭了么?我来帮忙啦!”小胖脸上的嘟嘟肉一颤一颤的可爱至极。 吃过饭彩儿带着蘑菇回家,齐钰在院子里守着孩子们,讲故事的课题又变成了猴子和假猴子的问题,故事讲完后,于豆豆咬着自己的手指:“阴谋,好大的阴谋啊!” 齐钰奇怪的问道:“什么阴谋?” 于豆豆摸着小下巴:“西游就是个阴谋,就为了在这个时候给六耳猕猴一个身份,取代美猴王真身的机会!美猴王死了,六耳猕猴顺理成章的变成美猴王取经,到西天成佛,阴谋,好大的阴谋!” 齐钰都惊呆了,真是这样?我了去,这么大的阴谋!齐钰看看于豆豆,又看看天,心里不禁在想,这是何方妖孽啊?三岁,这个妖精才三岁? 齐钰仔细的看着于豆豆开口道:“于旺,你去倒杯茶,过来给我磕三个头,从今天起你给我做入室弟子,我从今日起教你兵法谋略!” 于豆豆跑的极快,跑到桌子前倒满茶水,颤悠悠的端了过来,跪在地上端给齐钰,而后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头:“见过老师!” 齐钰开心的扶起于豆豆:“以后你就跟着我!” 转过头又看看二妞:“二妞,你大名叫什么啊?” 二妞摇摇头:“我没有大名!”齐钰想了想:“我给你取个大名吧,你是接着你的于姓还是改为和先生一个姓啊?” 二妞想了想:“和先生一样吧,我家没有人了,和先生一样我就又有家人了!” 柳儿也跳着喊道:“我也要,我也要,我要先生当家人!” 齐钰开心的笑起来:“好!那二妞以后叫齐瑶,出自诗经楚风,投我以桃木,报之以琼瑶。” 要看看柳儿道:“柳儿就叫齐蓁,同样出自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胖嘟嘟也跑过来我也要一个,齐钰拿起桌子上的干果:“给,吃吧!” 胖嘟嘟接过干果塞在嘴里,依然忘记了自己来干什么了。 齐钰眼睛在几个孩子身上转着,小不点拿起手里的小棍子横在胸前:“誓死不改名,我叫唐唐加一倍的甜,果儿师傅姐姐取得!” 齐钰抱拳道:“侠女,你的名字很好听,你坚持的对!” 小铃铛也嘴里碎碎念的说道:“我叫于福,也很好听呀,多子多孙多福,吉庆有余!” 齐钰升起大拇指:“对对,你的名字不能改,你是要当大掌柜的人,不能取个穷酸气的名字。” 彩儿回来时已过了晚饭时间,匆匆地煮了两碗面和小蘑菇吃了个肚子圆,彩儿在书房找到齐钰,有些犹豫的说道:“先生,咱们能不能把小蘑菇收到咱们自己院子里啊?” 齐钰抬起头不解的问道:“怎么这么说啊?我记得他还有个阿娘和兄长都在公主府啊!” 彩儿有些情绪低落,眼里积蓄了泪水:“她兄长出公务时伤重不治,三个月前不在了,她阿娘也病了,她只能托小莲送回去银子,她回去照护了两次,都被她阿娘赶了回来。” 齐钰想了一下道:“这件事不好和公主提的,若是她阿兄还在,我们提这个到无妨,可他阿兄刚走,我们提出来要带她和她阿娘离开,会不会让人觉得公主府刻薄寡恩?这几天先放小蘑菇回去照顾她阿娘吧,你留了银子了么?” 彩儿点点头:“留了四十两,还买了些补品。” 齐钰想了一下道:“再给蘑菇二十两银子,就说是我的心意,给她阿娘买补品。” 第二日,小蘑菇过来感谢,高高兴兴的回去照顾家人了,小莲也歉意的给齐钰道了歉,忘记了蘑菇不会做饭,又走得急没留下应急的银子。 齐钰笑着挥挥手:“以后有事也要和我与彩儿说一声,能帮的我们也得尽一份心!” 朝颜和青黛走进小院,齐钰正指挥着侍卫们在院子里玩沙子,一袋袋的沙子和小树枝,白色的石子丢在院子一角,齐钰拿纸笔画了个图样递给侍卫:“找木匠按这个尺寸做,高度到你腰部就好,找彩儿支银子。” 朝颜凑趣道:“殿下这是做什么?给孩子们玩沙子么?” 齐钰头都没抬的,手里拿笔又画了些图样:“我自己玩的!”朝颜吐吐舌头,青黛撤了一下她才回复道:“西邙人的那群刺客应该也是被放弃的,所以来由踪迹实在难以查询,但是所用的兵器和柳园遗落的兵器是一批,我们正在查来源!” 齐钰想了想:“不查了,这样太费气力,毕竟不是庆国,这样做事情难免畏手畏脚的。既然和柳家有关联,那就不管他如何撇清!丢几个人就想着擦掉鞋底的泥?” 第134章 这个家伙有意思 齐钰抬起头:“既然他们无所顾忌,认为世家无所畏惧,那我来教教他,什么叫无所顾忌!既然脸都不要了,那就不要彼此顾及脸面了,从虎卫里抽调五十人,再带上果儿,你们两个也去配合。颖郡柳家五福之内所有长子长孙,能抓几个抓几个,全都私下绑了,每隔两天给他们送一颗人头,什么时候交代了西芒密谍下落,什么时候放人!若是坚持到最后一人我都没得到信息,那就只怪他们做错了事,该要给的补偿好了!世家?还没有学会什么叫福泽万代,我不介意教会他!对了不要漏了底,只有潜伏在黑夜里的幽灵才令人胆寒!” 朝颜和青黛心里一颤,原以为殿下是个平和的性子,可是做起事来为何如此枭气! 朝颜和青黛还想着规劝一下齐钰,毕竟王朝和世家之间相辅相成,即使庆国依旧是世家贵族左右着大多的资源,朝堂上也到处都有世家的影子。 齐钰看到欲言又止的两人,无奈的苦笑,世家贵族看来已经站在所有人的头顶,向神明一样被朝拜了。 齐钰站直了身子盯着两人道:“在我这里只有两个字是最重要的!” 二人赶紧收敛了随意的姿态,齐钰淡淡的说道:“服从!” 朝颜和青黛连忙躬身应诺!齐钰换了语气:“我曾以为在那座小书院里,我不去计较我的身份,不去追寻所谓的真相,就在那座桃山上种满桃花,陪孩童嬉戏陪他们长大,老了葬在桃树下,每年落花时有个人来看看我就足以了。” 齐钰看着走进来的几人转过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起水杯晃动着:“你看,就这样的小的平静生活都要被人打破,只因为有一只手要拨动这天下的平静!” 齐钰倒掉杯子里的水:“既然我的平静被打破了,那么我需要知道,谁来和我说一声对不起!如果没有人低头承认错误,那我自己来找到让对方低头认错的办法。” “同样我不喜欢这样的天下,既然我还有一个太子的身份,我不介意这一生再换个活着的方式,我要建造一个可以让天下人称之为盛世的天下,哪怕他只是昙花一现,我也要让世人知道,什么才是平等自由,什么才是公正公平。!” 齐钰看着两人,和走进院子后站立在一旁的几人:“我知道我的路充满荆棘,充满了风波险阻,可是我需要同行者,需要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和我一起,为全天下的劳苦大众去奋斗一个属于他们的天下,我要砸碎所有站在他们头顶的高山,我要为他们扫平世间的一切不公!我是小书院里的教书先生,我要教全天下人一个道理,这世间没有谁可以站在他们的头顶享受膜拜,没有人有资格告诉他们你生来就奴隶。” 齐钰的话让院子里的人攥紧了双拳,仿佛胸膛里都燃起了熊熊烈火,所有人奋力的挺直身体:“愿与殿下同行!” 齐钰看向朝颜:“去吧,让世家知道,错了一样会付出代价!” 果儿从人群后晃着小辫子着急的挥着手:“我去了谁保护你?我不走,殿下要是有什么闪失,王妃会打烂我的屁股的!” 齐钰无奈的挥挥手:“你过来!”果儿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齐钰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铁桶:“你去,这个送给你!” 果儿好奇的看看,摇摇头:“不要!” 齐钰“咦!”的怪叫一声:“这么强大的法宝都不要?” 果儿又看看铁桶,五寸长短,两头大中间小,又不知道做什么用,果儿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啊!” 齐钰摆摆手:“你又不要,还问他干什么?,我看看那两个供奉谁去,我好送个礼物!” 果儿有些焦急,但又真的怕自己走了,万一齐钰出了事,那可后悔都来不及,看看齐钰,又看看小铁桶:“那我出门了,你就在家呆着,不乱跑!” 齐钰点点头:“好,你们这次去本就是速战速决,十天之内拿不到消息,收了该有的赔偿就回来!” 果儿伸出手摊开:“拿给我吧,我去就是了!” 齐钰把小铁桶递给果儿:“放在眼睛上看远方,这个叫千里眼!” 果儿拿起铁桶看向身后几人:“呀!”伸手摸摸又放下铁桶子,又拿起放在眼前“呀”,高兴地玩了好几遍。 齐钰指指铁桶:“来帮你调成看远方的样子。”齐钰接过来放在手里旋转旋钮,又对着远处的屋檐试了试,递给果儿:“在院子里看不到远方我估计着调的,你要是看不清楚时就调整这个转轮。” 果儿接过来后扭头四处看看,院子三面围墙,可自己就想着看看啊,于是脚尖一点飞上树枝,有左右轻点着跃到最高处,齐钰抬头看看十几米高的树枝上左右摇摆的小丫头,这也行,这是轻功? 而后空中不时传来果儿的欢呼声,一会儿”哇偶”,一会儿“噎”的好不快乐,搞得院子里的其他人也心里痒痒的。 齐钰不管这些人,把袖子里的瞄准镜的包丢给朝颜:“一会儿给果儿,对了玩完了记得把两边的盖子扣好,容易伤到镜片。” 这是齐钰的一个小玩具,没有了器械,也就成了望远镜一般的玩具了。 城门关闭之前朝颜等人陆续的出了城,颖郡离此不远,走水路最为便捷,但是朝颜和青黛不愿留下痕迹,三三两两一队的分批赶往颖郡,骑快马也就两天的路程。 朝颜等人离开,齐钰也开始规划起前往西邙的路线,谭启纶的家眷皆在西邙的王城,而给出的一些大儒和官员的资料里,人员分布的太分散,不过这样也有一定的优势,就是不会过于集中的出逃搞出太大的声势。 分批离开,基本上五到八人一个小队的护送,即隐蔽也相对安全,届时伪装成商队也好,伪装成出游也好,再不济出殡也罢,只要能出来就是最好的办法。 齐钰准备这两天快速地培训一批护卫学会化妆,通过化妆和局部的微调改变一个人的面部形态。 而最重要的是谭启纶本人,在两千铁骑护卫下让谭启纶消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回到王城在动手的话,不知要面对什么样的变数,因为谭启纶的家人一旦消失,那他回去后就会被紧紧的盯死在王城之中。 而且要在使团回程之前完成其家眷的转移,那信息传回使团之前又得解救谭启纶,这个时间差还真得把握好。 齐钰在这个方面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连着几天不停地在制定自己的营救方案,把一切的可能的风险都做了应急预案,虎卫抽调了几位手巧的人员,在齐钰的教授下开始学习伪装和化妆,令齐钰没想到的是这时代的胭脂水粉,在油和水的调和下居然效果出奇的好。 齐钰也耗费了两天的时间才从选料,研磨,水发,烧制,最终得到了不到半罐的石膏,局部的面部改造通过调色,粉底压色,使面部整体颜色统一,而后在上妆,可以把一个人通过局部的改造,变化气质,掩饰主要的面部特征。 齐钰通过化妆,服饰改变,居然让几个身材消瘦些的护卫,穿上襦裙走出大门后无人及时识别。 这也让彩儿和小莲也加入了行列,彩儿通过眼角和眉形改变,居然有了媚态,而小莲从书卷气变成了冷厉。 一群护卫反而觉得这个很实用,时不时的拉回来一个交班的护卫给换个装,这令齐钰也有了新的想法,组织起新的一轮反潜反渗透的演习。 连着几天的时间里从白天到黑夜,各类的攻防,渗透,防守反击,机关制作,从小院子逐渐扩大到一个巷子,最后直接搞成了几条巷子间的夜间潜入,和护卫防守。 好在齐钰给公主席璇儿做了报备,公主府给负责这个区域的南衙和兵马司打了招呼,要不然这些天夜里和闹贼一般的不时有房上客,居民都快把南衙的衙邑拉过来指认了。 而朝颜和青黛此时也在颖郡南城的福安坊中,带走了柳家大房的长子,柳承文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查个账,就会引来杀身之祸,这典当坊的柳七到底贪了多少银子,居然怕泄露敢要了自己的命! 而柳家二房的柳承书更觉得自己冤得慌,不就是一个郎官的夫人么,你夫人不上我的床,你的郎官怎么往上爬?居然敢绑了老子!你等着吧,弄死我你全家都跑不出颖郡一步,还不是最终求着放了老子。 柳家的三房是郡里的司马,虽说不如都尉管理军队,但是地位并不低,眼瞅着年后赵都尉高升去了京城的兵部,自家老爷子也承诺此次进京会帮着自己运作,高郡守那年节上两千两的黄金孝敬,求个推荐的折子应是不会驳了面子。 柳承赋今日在成祥楼宴请都尉大人,虽然郡守把着一郡军政大权,可都尉才是那个真正掌军的人,柳承赋虽然看不上都尉这个出身小氏族的背景。 但是本着能结交绝不得罪的心态,还是约好今日把酒言欢,一场酒喝的有滋有味,一小箱的年节礼,也让都尉大人攀着肩膀的言称守护相望。 回程的马车上,柳承赋不禁感叹啊,一个郡守,一个都尉,一年从柳家拿到的比皇家给的多十倍,真的是一朝为官只为财啊! 柳承赋此番的感慨还未抒发完,马车“咯吱”一声停在了原地,算着归程的柳承赋感觉到了异样,车外原本的喧哗声消失了,车外静悄悄的沉溺着几道压抑的喘息声。 自己出行时一个车夫,四名护卫,而且都是家族培养出来的好手,五境的族卫在这颖郡已是非同一般的身手了,而几息之间连呼救声都压在喉咙里,那自己估计是遇到了高手。 作为武者柳承赋稳了一下心神,整个颖郡都不知道自己不但行伍,还是天赋颇佳的武道奇才,三十多岁就是七境下品。 和族里的几位供奉不相上下,老祖身边的刘爷爷是虽为九境高手,但从不出手,可以说自己在柳家再过几年就是武道第一人。 柳承赋并未急躁的跳出马车,而是将脚下的箱板打开,取出一个木箱打开,慢慢的退出车前的风帘:“朋友,若是遇到难事,急需银子,这是纹银一千两,权当江湖救急,柳某一番心意,还望笑纳。” 等了半响车外依旧毫无声息,柳承赋稳稳地站起身,探手拿起车架上的佩剑,打开车后的暗门,把身体的力道加在脚尖之上,使劲的一顶车上的矮桌,身子撞开后面的暗门弹了出去。 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查看,就听到身后一阵娇笑:“这个家伙还挺有意思啊!” 紧接着一道巨力透过利器击打在自己的后颈上,柳承赋倒地的时候都不明白了,什么时候七境强者只配得到个“有意思”的赞赏。 第135章 一颗人头 再醒过来时,自己已被吊挂在高高的梁柱之上,身边不时的有身影随着绳子的晃动摇曳着,柳承赋暗提了一口气,突然发觉自己的气脉被人用内力封死了。 柳承赋脑子都懵了,九境强者,图啥啊?逗自己玩!就图自己有意思! 柳承赋侧过头看着摇摆的几道身影,老大?老二?老五?那边挂着的,大侄子!二侄子,后面几个!这是把柳家都挂在这了? 再低下头看去,一张木榻,一个书案,一个书生般的女子端坐着,手中的笔在纸上书写着什么。 柳承赋试图发出些声音,可喉咙中似乎卡了东西一般,让柳承赋极端的难以忍受,下方的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只是在低头的一瞬间,一句话把柳承赋的冷汗都吓了出来。 “这么急着表态?你想先死保全你大哥?好,如你所愿!” 柳承赋就这般死了,死的极其憋屈,七境强者,家族的中流砥柱,柳承赋的头离开自己的躯体时,还在想着年后穿上都尉的服装是个什么样子! 小果儿蹦跳着捧着小箱子,讨好的交给朝颜:“好多钱钱啊,这个家伙马车里都装了三千两银子,还有五百两黄金,给殿下,殿下肯定高兴!” 朝颜摸着果儿的头欣慰的说道:“果儿自己不留着么?这可是好多钱钱呢!可以买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 果儿开心的抱着朝颜的手臂:“我偷偷看了小付的册子,嘿嘿嘿!” 果儿四处看看后小声的贴着朝颜的耳朵,说道:“我看了士兵守则里写的内容,真好啊!我都想做一个殿下眼中的子弟兵,不拿百姓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所以我缴获的银子也要交公,殿下就可以给我记功,以后还发勋章呢,我看了图样,好漂亮啊!我想有一枚戴在胸口!” 朝颜宠溺的把脸贴在果儿脸上:“好!给果儿记功,回去就和殿下说,果儿立了大功,要发奖章!” 柳承赋的人头和一封信送到柳家,柳家上下已是一片鸡飞狗跳,几房的男人都失踪了,长孙和几个弟弟也没了踪迹。 这让老夫人和几方的女眷都慌了神,家里的下人护卫都被派了出去,能找的地方都派了人,可一夜过后依然了无音讯。 府里的大管家和长房的次子已经去了郡守府,和县衙,都尉府也派出了兵士满城的查找线索,可至今还是一团迷雾。 送货的小伙计,带着客人采买的鸡鸭鹅送到柳府,同时还有客人让顺带着捎回来的食盒,外府管事安排人接了食材,看着对方递过来的食盒问道:“这是柳家哪位少爷订的酒菜?” 小伙计想了一下:“采买的客人说是给柳家家主的惊喜,只是让我顺手捎带过来,我不认识对方,也不知是哪位少爷。” 管家接过食盒打开上面的盒盖,是一坛开了坛子的酒,管家奇怪的看着伙计:“送酒水为何不封坛子?” 伙计挠了挠头:“这是客人吩咐的,说什么刚挖出来的酒水要醒酒,不让封口,还特意给了我一钱银子,让我小心,免得撒了,我一路上都是小心翼翼提过来的!” 管家把食盒放在门房的桌面上,端出酒坛,而后打开第二层,只有一封信,管家没敢私下拆开,而是放在一旁,又揭开下一层。 手打开下一层的盒盖时,冲天的血腥味道扑鼻而来,管家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满眼的惊恐和不可思议。 一声哀嚎直接从前院传到了后园子的主楼,外院的管家此时也全然忘了规矩,跌跌撞撞的连跑带爬的冲到后院主楼,跪在园子的主楼外,“哇”一声痛哭流涕的指着外院的方向。 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内院的管事走出主楼,一脚踹在对方身上:“混账,一点规矩都不懂了!” 外院的管事已经忘了尊卑,只是指着外院的方向,眼睛里的恐惧已经代替了所有的话语,此时主楼里也奔跑出一群的妇人,惊恐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外管事,还是老夫人镇定的呵斥道:“有事就说,哭丧呢!” 外管事点点头:“丧事来了,丧事来了!”已经吓得没有了魂魄。 内管事撇开抱住自己褪的家伙,一路小跑着跑向外院,而此时的外院已经彻底的乱作一团,使女的惊呼,侍从的慌乱,使得外院像个嘈杂的货场。 内管事大声的呵斥道:“都要死么!给我闭上嘴巴,待在原地!”呵斥完后 冲着外院的护卫喊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平时就是这般没有规矩么?” 此时两个护卫押着送货的小伙计,抬起头回复道:“柳管事,快去门房看看吧,出了大事了,这次真的是天大的事情!” 柳管事哼的一声甩甩衣袖,大步走进门房,猛地眼睛瞪大,看着盒子里死不瞑目的三房老爷,后退一步,再次上前强压着自己的恐惧,仔细的看了一眼。 刺鼻的气味把柳管事顶的后退半步,捂着口鼻,看向一旁的食盒,盒子里的书信平整的铺放在那里,柳管事抓起书信,快速地打开浏览了一边,又放回信囊,把盒子的盖子扣在人头上,慢慢的走出门房。 看了院子里的几个护卫一眼:“无论发生任何事情,都要记住,先安稳府邸,决不能再此时出了乱子,去庄子上通知护卫队回府,从现在开始到老族长回来,不允许出半点差错!一群废物!” 袍袖里的手使劲的拧在自己的大腿上,让恐惧带来的颤栗稍微缓解了一下,大步向后走去。 走了两步回过头:“把三爷的头颅摆到祠堂里,安排人去找法祝寺请安云大师,还有外管事出来后让他安排三爷的后事。” 说完后才再次转头向内院走去,不一会儿震天的哭声从内院传了出来。 一位老妇人头上的发簪都因为走的匆忙而脱落,就这样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我的儿呀,你在哪里啊?” 远远地看着护卫抱着的食盒,踉跄着奔了过去,一把抱住护卫手里的食盒,缓缓打开后只看了一眼,就眼皮子一翻晕倒在地。 而后面跟着跑出来的丫鬟、侍女赶忙从地上托起老妇人,掐着人中缓解晕厥过去的老人,隔了半响才有一口粗气倒了出来。 老妇人慢慢的爬起来:“去报官,去庄子喊人,去安排人进京给老爷子送信,都死了么,快去!” 喊完之后,老夫人又看了一眼食盒,颤悠悠的伸着手,却又不敢再次的触碰,只有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的儿呀,你死的好惨呀!” 柳家三爷的死,可算是把颖郡的天捅了个窟窿,满街的衙邑、武尉、兵士还有遮着白带身着黑袍的护卫,从卖食材的小店,道路过的行人,每家商铺,一圈圈的排查交错不断。 两日后,京城里的柳家族长还在归程的路上,而柳府的门头上,夜半又被挂上了大房长孙的尸体,这让柳家彻底慌了神。 一没有仇怨的怀疑对象,二没有索要赎金的信笺,就这么丢下两具尸体,送来的第一封信里也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柳家,我要个答案!” 匆匆回到颖郡的柳家族长,坐在主楼的大堂里,看着手里的信笺,脑海里不停地在思索着,这封信究竟是何意?自己要给对方什么答案?关于何事? 柳家的第一场葬礼还未完结,第二场也接着准备起来,可看着还没有踪迹的其他几房子孙,柳家族长也是心里没底。 回到主楼的书房,老族长对站在自己身后的老人说道:“老三七境高手,居然遭了毒手,要么是被人下了毒,要么就是对方境地高于他,可若是如此,不应该啊,八境高手咱这几家倒是都有,可世家之间没什么不能谈的,远不会这般做,皇家倒是有高手,可皇帝那里不可能用这翻脸的态度来办事,这是谁呢?” 老人斟酌了一下回复道:“此事不好猜测,这几日我也多留心一些,府里不能再乱了!老爷你这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第136章 过时不候 又过了两日,一封信被利箭射在府外的大门上,护卫拿着信一边进后园通报,一边几十人散了出去,把周边的几条街巷查了一遍,可惜连个人影都没有查到。 柳府斜对门不远的闻香阁里,小付从二楼踱步下楼,,在一楼的门边拿起抹布,挨着立在墙边的柜子擦了起来,侧过头看了一眼在坊柜内忙碌的姑娘:“这家店面开在这最繁华的街巷,平日里生意应该不错吧?” 姑娘抬起头看了一眼小付俊朗的样貌,俏皮的笑道:“本姑娘可是很会持家的,能挣钱不说,还不会在胭脂水粉上花费银子,又不缺好看的来装扮自己,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姑娘,要不您考虑一下?” 小付嘿嘿的笑着:“巧儿姑娘,你可不愁找个好婆家的,您要是开口找婆家,想要求娶巧儿姐的估计能排满这条街巷。” 巧儿瞥了一眼小付,又趴在柜坊上笑着说道:“要不便宜你好了,嫁妆丰厚,还不收彩礼!” 正巧门外护卫进来查看,看了一眼小付,又看看巧儿和一旁忙碌的几个丫头,护卫把头转向小付:“你是何人?怎么没见过你?” 小付疑惑地抬起头,还没说话就被巧儿打断:“干你的话,东子大哥,这是怎么了,今天都过来好几拨人了?” 东子又看了小付一眼:“没什么,最近比较乱,府里也遭了贼人,所以见到陌生人都会问问,这是?” 指了指小付问道,巧儿噗嗤一笑:“这是我的弟弟,从京都来接我的,过两日我得回京都一趟,好久没回过家了!” 说完对小付喊道:“臭小子,给你东子哥问好,一天天傻乎乎的。”小付尴尬的摸着头冲着护卫:“东子哥好!” 护卫拍拍小付肩膀:“你这性格太腼腆,以后可容易受气!”说完和巧儿打了个招呼走了出去。 小付冲柜台里的巧儿姑娘笑笑:“这一天上门的你到都认识啊?” 巧儿闻言瞪了小付一眼:“我不认识这街上老虎和狮子,可是我得认识哪只猫是偷腥的,哪只狗是咬人的,该给钱给钱,该打点打点,最不济也得好言好语的哄着!” 柳家书房柳氏的族长看着手里的信,久久的没有言语,依旧是简短的一句话 :“西芒人在哪里?” 自从京都里丢下两个族人,丢了柳家庄园给了皇家一个交代后,老族长认为自己已经算是给了皇家一个台阶了,怎么如今还开始算起后账来了,真以为世家是泥捏的不成!老族长啪的把信拍在桌案上:“这是要逼我交人?” 身后的老者拿起来看了一眼:“这不是皇家的手段,如果皇家有这魄力,就不会让我们用两个族人就堵住了嘴!” 老族长定了定神:“会是谁?这时候不管是谁,这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一个儿子,一个孙子,柳家人的命不能这么不值钱!” 老人也叹了一口气道:“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得把对方牵出来才行,家里的几个公子和小少爷还在对方手里呢!我们赌不起,也不能赌气!” 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老爷,二公子回来了!” 老族长猛地立起身,快步走到门前,身后老者一把拉开门,先一步走了出去,隔了一息一声轻咳,老族长才走出屋门。 门外的下人忙躬身施礼:“二公子在主楼大堂!”老族长稳稳心神,才踱步向主楼的大堂走去。 大堂里二公子柳承书,两腿抖动着喝掉了一大杯的牛乳,回过头看向自家老爷子,噗通的跪倒在地:“快救救,纪德和纪礼,还有纪仁吧,再不快些就死了!”老族长快步上前:“他们在哪里?” 柳承书摇摇头:“我不知道地方,我就知道在一间屋子里,对方给我一封信,告诉我一个时辰不回复,柳家就只剩下我自己了!” 身后的老者看着二公子道:“你是如何回来的?” 二公子摇摇头:“我被蒙着眼睛,可是我知道对方夹着我在屋顶来回的跳跃,离这里应是不近的距离。” 老者又问道:“你离开对方时在那个地点?”柳承书想了一下:“我是在府外这条街的路口被丢下来的!” 老者转身对着柳族长说道:“我去查看一下!”说完脚尖一点向外飘去,又几个起落飞出院的外墙。 二公子快速地拿出信递给老爷子,柳族长拿起书信展开“一番诚意,若是回答,余子可救,若是不答,留一子送终!” 柳族长心里的怒火彷如火山,可愤怒归愤怒,此时最重要的是子孙的性命:“他要如何看到回信,说了放到哪里么?” 二公子点点头:“说了,把答案写在县衙的告示墙上即可。” 老族长再次确认的问道:“对方如此说?” 二公子想了一下:“对方说字体要在五步外能看清方可!” 老族长接着问道;“对方拿到答案,如何告知我孩子们在哪里?又会不会杀了人来灭口!” 此时黑衣老人走了进来:“没有找到任何痕迹!对方应是专修身法,我看了几个街角的屋顶,没有脚印,只有擦落的痕迹,可第二间房上又没有了。” “高手?在你九境眼里还有高手?”老人眼里喷着怒火,自己被对方牵着的感觉让老者愤怒。 二公子此时赶忙拉着老人的衣袖:“阿爷啊,认输吧,好几条人命经不起咱们拿来赌气,事后哪怕咱们翻遍了郡城也要找到是谁,可现在还是想办法换回来你的孙儿吧!” 柳族长颓废的晃了一下身子:“去拿纸笔!快点。快点!” 纸笔铺好,老族长刷刷的写了几笔,递给后面的黑衣人:“贴到县衙的告示墙上,而后隐藏身形,看看到底是谁来窥探!” 低下头看着二儿子那被此事惊吓的丢了魂一般的神色,暗暗的叹了口气,最出色的三儿子没了,剩下的这两个一个贪财好色,一个就是个无能的废物啊! 老人低头抓起二儿子的衣领:“我的孙儿如何回来?” 老二脑子里都是老三被割掉脑袋的样子,此时猛然间一个头颅靠近眼前,吓得浑身一哆嗦,直到看清是自己的阿爷,才强压着恐惧:“对方说只要你给了答案,就直接放人!” 黑衣老人听到这话,转身出了大堂,县衙离此不远,当老人赶到县衙时,县衙前亦如往常的空空荡荡,只有一面红色的伸冤鼓耸立在县衙的大门一侧,天冷风寒,就连衙邑都缩回了紧闭的大门之内。 一条长街清清冷冷的毫无行人踪迹,老人贴好信纸,走到县衙的另一侧,眼睛微微闭起,用气息感受着周边的动静。 直到远远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老人才睁开眼把目光转了过去,马车没有车夫,一匹老马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一张残破的的草甸子盖在马车的箱板上。 老人用目光看向远处的街巷,没有发现行人的踪迹。这辆板车就是这匹老马拉着独自驶来,老人快步走到马车前,一把掀开草甸子。 四具尸体血迹未干,上面还有一张用鲜血写的纸条,“说好的半个时辰过期不候!”黑衣老人眼里的厉色乍起,猛地朝马车驶来的方向奔去。 而远在千步之外的果儿收起自己的小铁桶:“嘿嘿,我真是个大聪明!”慢慢的爬下房檐,跳到巷子里。 拿起一根插在墙缝里的糖葫芦,一边咬着一边蹦蹦跳跳的向外走去。 小付此时也用手臂接过一只白色的鹰,丢给白鹰一根肉条:“银子,奖励你的,多学点本领天天有肉吃,今天学会了赶马车,以后我教你骑马,咱们一起去大草原上驰骋!”转过头关闭了闻香阁二楼的窗子。 看看屋里还在桌面趴着看自己的巧儿姐,小付颇有些无奈。 “巧儿姐,你真的决定回京城么,这里的生意不要了么?” 巧儿脸上带着迷人的笑:“我回去守着你!” 小付懊恼的晃晃脑袋:“巧儿姐,你放过我吧,我还是个孩子呢!” 巧儿依旧痴迷的看着小付:“你这样的孩子,已经可以和我一起生一个孩子了!” 小付都脸红起来了,赶紧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一口喝了半杯:“巧儿姐,我才认识你三天,咱两个在一起都没说过几句话,怎么就非得耗上我了!” 巧儿摇着脑袋眯着眼睛看着小付:“一眼就是你,一辈子跟着你,书里说的,要是遇到第一眼就爱上的人,那一定是前世的安排。” 小付眨眨眼睛,仔细看了一眼巧儿姐:“你这么漂亮,还这么有钱,肯定不缺人要,要不放了我?” 巧儿一拍桌子:“就不,就是你了!我本想把店留给楼下的霜霜,他是我捡来的,我得给她留个嫁妆,可是咱们今天漏了底,所以我得带她,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足够我们在京城再开个小店,买个小小的院子,反正你要是不带我走,我就去找青黛说,你占我便宜不负责!” 小付猛地站起身:“你不能污我清白啊!我怎么就占你便宜了?” 巧儿噘着嘴:“你看了我美丽的姿容,还偷走了我的心!” 小付对着自己肩上的银子哭丧着脸说道:“你会吃人不?你把我吃了吧!” 第137章 夕瑶 两人逗着嘴,不一会儿果儿叼着糖葫芦跑了回来,噔噔噔的跑上二楼;“小付,小付,快叫我大聪明!” 小付苦笑着看着楼梯尽头跳出来的果儿:“史上最聪明伶俐的糖果大侠回来了!” 巧儿姐吐着舌头泛着白眼的看着小付:“付啊,尊严呢?气节呢?男子汉大丈夫的气概呢?” 小付摇摇脑袋很无辜的回复道:“说实话,怎么谈到气节了呢?”说完冲着巧儿挤着眼睛,嘴里比着口型:“九境!九境!” 巧儿飞快的跑过去抱住果儿:“累了吧?渴不渴?要不要吃点东西,外面冷我给你冲些浆酪?怎么能让我们这么聪明可爱的果儿大侠,在天寒地冻的时候出门办事呢?哎,真是能者多劳啊!辛苦了!” 小付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都直了,这是多大的迂回啊?这自己拍马也赶不上! 果儿要掉最后一个糖葫芦:“回京城,我想殿下了!”小付点点头道:“今夜就走,朝颜那里都安排好了,青黛现在就在城外二十里铺等着呢!” 小付转过头看着巧儿姐:“你回京成么?”巧儿姐瞥了小付一眼:“等我收拾细软!” 果儿侧过头看看两人,有些疑惑,但是又不知道是什么,摇摇脑袋:“我先走了啊,我去找朝颜姐姐,你把鹰给我玩一会儿,你带着不安全!” 夜半时分俊城的北城门,值守的兵士三三两两的围着火堆,这些年一无战事,二来也没有流匪作乱,所以守城的兵士除了白日在城门值守时,军容齐整站姿尚可,到了晚间基本上城墙上留下三两人巡视外,其他的兵士都躲在城门洞里烤火取暖。 朝颜一行人来到北城区的一间小院内,引路的小乞丐点头哈腰的把朝颜引到客厅内,客厅里的陈设极其讲究,落地的宫灯,绿檀的桌榻,木质的地板擦得干净透亮,怎么看这间屋子也不像是这郡城里乞丐头子的房间。 朝颜走进屋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身影,又侧头在屋内四处查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看向对方。 主位的人呵呵一笑,铜铃般的笑声让进来的朝颜迷惑不解,“别找了姐姐,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你可以称呼我为夕瑶!” 朝颜怎么都不会想到这郡城的乞丐头子居然是个看上去和果儿一般的小姑娘。 小丫头呵呵笑着看着朝颜:“我不问你做了什么,反而不论你做了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喜事,这座城里的达官贵人世家公子,死一个都是件乐事。” 朝颜不知如何接这句话,所以很干脆的丢过一袋银子,而后抱了下拳:“江湖事江湖了,不问出处,不问归途,既是借道而行,路费还请笑纳!” 夕瑶接过银子在手中晃动着袋子,又随手丢了回来:“一个条件,答应我就开门让路,不答应客请自寻归路!” 朝颜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从无这样的规矩?” 夕瑶弯腰从桌子下拿出一个大大的包裹,而后放在身边:“我的条件很简单的,带我一起走!你们在郡城做了什么,官府不一定清楚,可是我一定清楚,所以顶着这样的名号,我想柳家不会不来找我,若是我这里得不到答案,那一个被仇恨逼疯了的老人家,一定不会可怜我这个还没长大的孩子!” 朝颜猛地一下没反应过来,到想明白这丫头说的话,好奇的看着对方:“我是谁?从哪来,做了什么,你清楚?” 夕瑶点点头道:“从京城来,来了三十多人,应该还有外围的接应,来找柳家寻仇,如今柳家估计就剩下个废物儿子和一个疯狂的老家伙!” 朝颜一惊,心里着实有些想不明白了,自己这群人可是密谍啊!就这么被一个小家伙,靠着手里那百十个要饭花子就把底给摸透了? 所朝颜忍不住问了出来:“就凭你收下的那些小乞丐,就把我们的底摸透了?” 夕瑶有些不开心了:“姐姐,走不走,走的话路上说,不走的话,这是我的秘密就不告诉你!” 朝颜指指小丫头:“你就这么走了,那些小乞丐怎么办?还不是被抓去挨个问?” 夕瑶瞥了一眼朝颜:“谁告诉你乞丐就是吃不起饭的叫花子了!我走自然带着他们一起走啊,我养他们很轻松啊!” 朝颜回过头喊了一声:“小付,你进来,这丫头把我搞迷糊了,你说乞丐不要饭怎么活!” 小付挠着脑袋走进来:“别问我,我今天头晕。”说完看了身后一眼,这郡城的人都什么毛病啊,都愿意和人私奔! 朝颜干脆不想了:“走,全都走好吧!大不了出去后一路逃命!” 夕瑶嘿嘿笑着:“哪有你说的那么悲惨,本小姐的前路还是很平坦的!” 朝颜瞪对方一眼:“不带你走看你怎么平坦!” 夕瑶拿出脖子上的竹哨,有节奏的吹了几次,不一会儿,院子外跑来七八个孩子,除了衣服破旧外,完全看不出是讨饭的小叫花子。 “召集人,一会儿下去带着全部账册,资金,全替换装撤离了!”说完给朝颜摆摆手:“走吧,开门上路了!” 来到里间的衣柜前,打开柜子门,把衣物拨到一边,取掉后板上的卡销用手一推,一个自上而下的梯子型台阶显露出来。 夕瑶拿着油灯率先走了下去,通道底部是一条平整的通道,居然有十来步的宽阔,夕瑶走下后先是拿手里的油灯把墙壁上的火烛点起,才又转身走向通道的一间屋内。 把屋里的火烛点了起来,朝颜好奇的走过去查看,居然是一个装满各种物资的房间,一堆堆的衣物鞋子,一袋袋的挂袋粮包,还有一箱箱的账册和银子! 朝颜不禁的问道:“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杀人灭口?” 夕瑶笑着无所谓的说道:“所以赌一把好了,本来我们就是被爹妈抛弃,或是没了家人的孤儿,活着本就是赌命的,命不该绝!既然是这样,不如接着赌,赌我们能换个活法!” 这时无数的小叫花子从通道走了下来,一声不响的过来后,拿起一套衣物鞋子,在挂上两个粮袋,转身去一侧换衣服。 朝颜好奇的拿起一套衣物在手里掂了掂,居然很厚实,用手摸了摸布料也是紧凑扎实,朝颜抬头:“你们自己做的?” 夕瑶瞥了一眼朝颜,很嫌弃的退后一步:“有钱什么买不到啊?”这话让朝颜猛地一愣。 到乞儿们都领了衣物,粮食,小丫头又开口道:“这边换下来的衣服统一归纳好,小泥鳅,你把上面所有痕迹清理了,明天你找地方藏起来,过些天去京城找我,还有别舍不得花钱,先给自己准备好足够的吃食。” 换了服装的乞儿,一个个到显得利落精神许多,一百六七十个乞儿,其中有一半多是女孩子,颖郡是个大城,几十万的人口,这百十人的队伍撒出去还真是不显眼,可如今站在一起居然乌压压的一大片。 夕瑶在这群孩子中间估计是有很高的号召力,交代了几句后,搬账册的,打包银子的,收拾物资,归拢物品的居然调配的很有章法。 过了一会儿,孩子们收拾妥当,一个个的背着两袋粮食,腰间缠着布包,居然还有五六辆推车跟着装满物资。 朝颜和小付还有果儿好奇的看着这群娃娃们,这哪是丐帮啊,这就是小商队!居然还有三四十个大一些的孩子手里提着三尺多长的铁棍。 虽说对于小付等人来说就是个笑话,可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就是一群亡命之徒,夕瑶满意的看着自己的队伍,小手一挥:“启程喽!” 第138章 回京 就这么一大群人,顺着通道一路直行,走了差不多有百步,通道变得狭窄,只有三四步宽窄,一个推车留出些许空余。 夕瑶轻声对朝颜道:“步子轻点,别说话,这是城墙附近了。” 就这样安静无声的跟着远处的火把,一条长龙般的队伍轻手轻脚的向前行进,过了许久后,道路开始转弯,来回的绕过两个弯道。 又走入一个下斜的通道,三四十步后又斜行向上,过了这一段后,夕瑶才回头和朝颜说道:“转弯是从城门不远向城墙边沿走,那里筑城时,下面的基石都是巨大的石块,我们转的几个弯都是在绕过那些巨石,下坡是护城河的地方,好在这么多年护城河都水量不大。” “接下来我们要直行几百米了,出去后是我在城外开的汤水铺子,给一些远地方来的大人和有钱人洗漱换衣的地方,有钱人讲究这些,这叫西区一路风尘,进城了得更换新衣见人不是!” 朝颜紧赶一步:“这条路挖了多久?” 夕瑶算了算:“本就有这条路,开始是个走私货的通道,后来不知多少年以后,这条路成了贩卖孩子和女人的通道,我就是从这条路被卖进颖郡的,好在我命大,买我的人家还算良家,有吃有喝,不过是为了给傻儿子早早买个玩伴,我倒挺感谢那个傻小子,看我哭着找阿娘,给我包了好吃的让我跑!” 叹了口气夕瑶接着说道:“可惜,我不记得家在哪啊!” 朝颜抱起夕瑶的肩膀:“你现在挺好的!” 夕瑶笑笑:“多亏了这群小家伙们!有了他们我才有了底气,也是靠他们我才报了仇,那一群人贩子被我们收拾以后,我们也就留下了这条通道。这些年我靠着这条路也挣了不少钱,我就在这一路上开始开铺子,从汤水铺,到食肆、货站,也从各地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从原来的三十多人到现在的二三百人,现在大孩子们都在管理商铺做生意,小孩子们才跟在我身边,靠贩卖消息,倒卖物资混迹在颖郡。” 朝颜倒吸一口气:“三四百人?” 夕瑶“嗯”了一声:“有不少和我差不多大的都在外面,还有一些更大的孩子,我的铺子可不少,从颖郡到京城我可是一路开着食肆,京城里我还有家铺面呢,要不是够不上太大的背景,我是真想开遍全天下,然后把所有无家可归的孩子们都找到,给他们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 朝颜仔细的看着火光下映的娇红的脸,郑重的说道:“我帮你,我给你介绍一个天大的背景,因为我也曾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夕瑶猛地站住脚步看向朝颜:“你说真的?” 朝颜点点头:“真的,我帮你!” 夕瑶腼腆的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还怪好的呢!” 通道的尽头依旧开在房间之中,孩子们走出房间很快的在院子里重新安排了马车,把下面推车上的物资倒了上来。 而后一群人赶着马车连夜赶往京城,天快亮时,小付提前放出信鸽,在吃过早饭后,二十几名骑士一人双马赶了过来。 小付等虎卫上了战马,又带上了一些年岁较小的娃娃,一马双骑的先行离开。 朝颜和夕瑶到是投缘,一夜之间几乎成了好姐妹,搞得夕瑶实在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其实昨天晚上,我本来就要走的,这几日你们搞的动静太大了,要是最后你们走了,倒霉的肯定是我们这些混迹在街头的人,尤其是我,本就靠贩卖信息,打探消息维持小家伙们的日常消耗,这出了事找不到你们,还不得把我拆了?我可不想面对一个疯狂了的柳家。” 朝颜不确定的问道:“可你这一动几百人的规模,难免也会留下痕迹。” 夕瑶笑着摇摇头:“可是不走,就是上百的孩子面临危险,他们不应该面对这些!” 朝颜抱歉的看着夕瑶:“让你们受了无妄之灾!对不住了!” 夕瑶无所谓的摆摆手:“我本来就不喜欢柳家,从下至上的每一个良善之辈,血液里就散播着恶人的种子。” 夕瑶还真是个善于经营运作的丫头,这一路从货站,到食肆,从客栈,到商行,每个城镇都有一家或几家的店铺,带着这么多的人终于在四天后回到了京城。 和朝颜约好聚会的时间,夕瑶带着自己的小团伙,在京城之外的景县县城停留下来,这么大的一群人,没有过所户牌可进不了京城。 好在早早地夕瑶就在景县经营了个小的牧场,临着山坡地放牧羊群,养些鸡鸭鹅供应着自己下面的十几家食肆。 朝颜回了京城后,并未直接回到听雨巷,而是前往抚莲阁,柳家给出的信息很笼统,有些东西需要查证。 果儿倒很开心,一路拉着青黛先行跑回了小院子。 刚刚走进巷子口,果儿就皱起了小眉头,多了暗哨,多了几处攻击点,巷子外的货郎,远处那个算卦摊,还有墙沿上多出来的木刺。 真是遇到了危险?自己离开几天,殿下就遇到了危险?果儿直接纵身几个飞跃跑回小巷子里的家门口,推开门后果儿缓缓出了口气,齐钰在院中泡茶,彩儿在计算着数字,小萝卜拿着书卷在皱眉思考,就连宝儿和柳儿,都趴在小桌子前拿着纸笔在涂鸦。 果儿归来院子里又多了不少的生气,唐糖扛着自己师傅新送的宝剑,已经从灵动的猴子,变成了端庄的侠女,就是时不时的提提裤子,让侠女变得有些诙谐! 柳承赋那把佩剑倒是选材极好,是把难得的利器,但果儿喜欢长刀,对齐钰那把刀眼馋了好些天,可殿下就给自己使用了一次,也没提送给自己,搞得果儿没事的时候,就凑到齐钰一旁叹口气:“哪里能锻造一把好刀呢?” 朝颜回来后,来到了齐钰的书房:“拿回来的信息,我刚从抚莲阁那里做了些补充和验证,西邙这次带队前来的是和大皇子在边城对阵过的银鹰卫大统领,牧柯,这些西邙军队的好手就是牧柯带来的人,于家铺子和驿馆袭击还有大皇子身陨,都是他的手下。” 齐钰想了一下,感觉到有些不合理,这么多的事情几乎一件连着一件,不像是一个人的手法。 朝颜似乎知道齐钰的疑惑:“还有一批人,楼船之事,朝堂之事,与柳家勾结的应该是这一批人,带队的是西邙毒菩萨,柯迪迪!” 齐钰这才感觉对得上了,这些事情有的做的太粗糙了。 “这都是柳家传回来的信息么?” 朝颜摇摇头:“柳家只是和柯迪迪接触,所以给出的信上只有一句话,药菩萨,南下齐郡!” 齐钰转过身来:“那牧柯的信息从何而来?” 朝颜呵呵一笑:“有时候呢,敌人内部也不团结啊,这是有人故意泄露出来的,现在知道这个信息的人很多!牧柯如今就在城外的使团军帐里。” 齐钰手指在桌面敲击了一阵后,做了决定:“那正好,两件事一起办!不过不急,西邙正找不到借口开战呢,所以等使团回程出了景国再说。” 朝颜把抱着的小箱子递给齐钰:“果儿说这是战利品,一切缴获要归功!” 齐钰哈哈哈的笑起来:“这个小机灵鬼啊!好,记下一次功,等我们回到贺州后统一叙功!” 齐钰打开箱子,看到满满的一箱子金银后,喊来彩儿登记入库,齐钰从自己的床架上拿起长刀,带着一丝的不舍抓在手里。出了屋门后远远地抛给果儿:“以后别再念叨了啊,这把送给你了!” 果儿接过后开心的一蹦:“唐糖走,师傅姐姐教你刀法去!”一大一小两个淘气鬼跑出了院子。 齐钰瞪着眼睛看着跑出去的果儿:“不谢谢啊,就这么跑了!”园子里的几人哈哈哈的笑着看向齐钰,殿下这般的时候才让人觉得亲近。 第139章 送别 晚间小院书房里齐钰的手下人再一次齐聚,齐钰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端着茶杯,颇有一番老干部开会的架势:“好了,人齐了,开会!” “去贺州的人定下来没有?”小付忙回答道:“张瑜过去,他性格稳重,也善于带兵。” 齐钰拿笔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然后抬头道:“让张宇带三十名虎卫过去,虎卫先熟悉整训大纲,打铁还要自身硬,他们熟练掌握了,才能让士兵明白如何提升自己!” 齐钰看向张瑜道:“你过去后,先把兵士规整成营,到虎卫全员和龙鱼卫全员回到贺州,还要再次进行整训,也就是说九百人留四百人!”张瑜忙起身应诺。 齐钰接着道:“关于新的兵士官级,士兵手册里有,目前你去了先试用临时教官制度,到我去了贺州后,我们所有的基层官员全部采用民主选举制度。” 突然齐钰想到了医护兵:“还有,选出三十人的医疗小队,我会安排医官,单独传授一些基本的医药知识,我也会教授一些战地救护知识,这也可以招收一些女孩子进去。” 齐钰看向彩儿道:“彩儿这次你带着孩子们,这些天收拾好所有的家当物资,一起过去,霓裳也过去配合你做好后勤工作,从青壮里选出十人,调到身边临时征用。采购矿石、石炭、铁锭的事情都离不开资金调用!你也要先过去安置我们这些人的新家!” 彩儿有些不开心的点点头,看来要和先生分开一段时间了。 齐钰又看向小付和龙鱼卫的首领韩章:“你们准备好随我西下,具体的安排我随后给你们!” 又看向朝颜和青黛:“你们两个一个随我出行,一个去贺州,我们回来后就直接前往贺州了,回去一人把我前些天整理的资料,通过湖心楼一一验证,唯一的要求就是依靠秘查不可泄露了痕迹。” 朝颜这时想起了夕瑶,便把夕瑶的事情说了一遍,齐钰倒是对这个女孩子产生了敬意,一个为流离失所的孩子安家的小女孩。 齐钰笑着对朝颜道:“你带来吧,我见一见,若是可能的话把她托付给公主。”朝颜一想到那个小大人一般的小丫头,就会心的笑了起来。 晚上的小院子里又飘起了雪花,王府里传来音讯,王爷停灵九天,明日要到皇陵安葬,帝王十五到二十天,皇子五到七天。 只因大皇子的尸身被烈火焚烧损毁,只好由工匠用龙香木雕制了一副与人体一致的木质内棺,大皇子损毁的尸身被装入木质躯干中,放入外面的棺椁。 第二日,齐钰一身素袍,在虎卫的护卫下乘坐马车前往王府,双马青盖王车,青色的棚顶,黑色镶银线团花图案的车身,两匹黑色的健马皮毛油亮顺滑。 车内齐钰正和坐在自己身边的韩楚相公谈论着庆国的朝局,三皇子,四皇子看似结为一体,但又各有各的心思,陛下的两位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是掏空了心思搅个局使个坏。 可以说那三皇子和四皇子,就是让这二位给教唆的,剩下的几位皇子,二皇子看似荒唐,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诗词歌赋无一不彩,前阵子被贬为郡王,可亲王时的封地滁州本是下州,贬了亲王爵却给换了封地云州,那是鱼米之乡。 再往下的几位皇子都还小,庆帝七子三女,除了年长的几位皇子外,剩下的都还是小不点,齐钰倒是对朝堂之争看得很淡,方寸之间摆不开天下棋局。 王府门外此时已是白衣如云,前来送殡的大臣将领排着几列长长的队伍,来自皇家的管事公公和礼部的官员们忙而不乱,灵旗幛旗的擎旗手,被调配安置到位后,又忙不迭的安排捧香捧元宝的人。 齐钰再一次的来到王府时,亦不是曾经的那般悄无声息了,马车刚刚停下,便被礼部的官员簇拥着前往府内临时休息。 齐钰在偏厅见到早早便跑来忙碌的范言,远远地想过来打招呼,却又看到齐钰身边乌泱泱的人群围着,只好在一旁等待。 齐钰和身边的众人寒暄过后,径直的走向范言:“范大人!”范言连忙施礼:“见过太子殿下!” 齐钰伸手一托,拍拍范言的肩膀:“我还是喜欢听到你喊我惜辰,我依旧唤你兄长!”范言脸上露出笑意,又随即敛去。 看着齐钰还有些迟疑和恍惚:“想不到惜辰把身世隐的如此之深,原以为是世家大族,没想到却是高门皇族!” 齐钰苦恼的摆摆手:“若是有的选择,我宁愿只是桃山下的小先生,但无论如何我依旧是昔日那个把酒言欢的朋友,品茶论道的知己!”范言眼神灼灼的抬起头:“好!” 到了佳时,十六人抬的棺椁出府,灵旗翻飞纸钱如雪,哭泣之声呜咽低沉,齐钰跟着送葬的人群走出府门,在府门外对着灵柩远远地躬下身子:“兄长一路走好,弟此去为你拿回仇人的头颅敬于灵前!” 转过身再次望了一眼王府的大门,和远去的送殡队伍,起身回到马车上。 回到小院后齐钰便开始了出行前的准备,齐钰的目标是半路击杀西邙使团内的牧柯,同时安排几只小队提前进入西邙接回名单上的人,根据回报的信息来看,使团内除了随行的官员役从外,还有两千的精骑。 在西芒境内从两千铁骑中救走谭启纶击杀牧柯,是个难度不小的任务,并不适合大队人马来执行,但是既要成功又要能悄然退走,这绝不是一般人可以完成的。 而最难的是如何说服自己身边人,让自己带领一到两人来完成这个任务。 齐钰回到书房内铺开纸笔,蝇头小楷一字字的列起了清单,既是两三人的突袭,那就要快捷准确的同时,还要给使团里造成大的破坏,使得追击来的迟缓一些。 齐钰需要自己动手做一些东西,把清单给门前的侍卫交代好采买的数量,又吩咐小萝卜喊上小付去买些手臂粗的竹子,问道能在铁匠铺里买到炼铁时溅落的铁渣,也交代多买一些回来。 第140章 启程西邙 小萝卜和小付刚走出院子,朝颜带着一个一脸惶恐的小姑娘进了小院,小丫头左看看右看看好奇中带着胆怯。 朝颜姐姐说给自己找一个大的背景,看到里里外外的持刀披甲的护卫,应是个官员,可官员又住在这么个小巷子里,有些怪异。 齐钰在书房里见到了朝颜嘴里的小圣人,齐钰尽可能的摆出自己最温和的一面,笑着看向小丫头:“我听你朝颜姐姐说,你收养了三四百的孤儿,很了不起!” 看到对方态度温和,又听到对方夸赞小丫头心里很高兴,来时怕对方看不起自己是个乞丐头子,可对方第一句话就是对自己的认可,夕瑶侧过头给了朝颜一个大大的笑脸,这肯定是姐姐说了自己的好! 夕瑶忙点头回应:“是他们同时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不是我收养了他们,是大家在一起抱团取暖,而我是他们之间最信任的一位,所以大家也愿意听从我的安排。” 齐钰赞许的对夕瑶伸出拇指:“居功而不自傲,很不错的品质,我听过你的简单情况,我也说一下我自己,我不是景国人,我是庆国人,同时我还有个算是不错的身份,庆国的皇太子。” 夕瑶一听对面的人居然是位太子殿下,赶忙起身施礼,虽然礼节并不标准,可尊敬的态度是发自内心的,本以为是见个官员,可这个官有点大! 齐钰摆摆手:“坐吧,不必拘谨,我呢尊重你的选择,你要是愿意留在京城呢,我把你介绍给景国的公主殿下,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推荐你过去应当会有个不错的安排,要是你愿意追随我呢,我同样欢迎你,因为你如今做的事情,我同样很希望把他做的更好。” 夕瑶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我在这里还有很多的买卖,有近两百个孤儿在以此谋生,剩下的两百来个孩子都要靠我来生活。” 齐钰想了一下问道:“你是想给孩子们一条出路,还是想就这样慢慢的稳定下来,多帮助和收养一些孩子,这两个想法都正确,若是你想稳定下来,那我安排人送你去见公主殿下。” 齐钰看着夕瑶有些摇摆的想法,便接着开口道:“若是你想给每个孩子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今后靠他们自己学到的知识和本领去过更好的生活,你可以来找我!” 夕瑶搓着小手在那里思考着,过了许久怕齐钰失去耐心,赶忙抬头看了一眼,看到对方依旧毫无急躁的等着自己回复,夕瑶觉得这个决定好难啊! 齐钰笑了一下,自己好像为难到对方了,在聪明伶俐也只是个孩子,可能具备一些商业的敏感,但说不上城府和魄力。 齐钰刚想替对方做决定,让对方去公主府,夕瑶抬起了头:“我们跟着您吧,我不能替所有的孩子做决定,他们也许想要一个不一样的人生,一个不必为了吃喝去乞讨偷窃的日子。” 齐钰听到夕瑶的话站起身:“我可以给你个承诺,所有的孩子都不会因为自己是孤儿而自卑自怨,他们会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至少可以学到一些知识,我会给他们创造一些机会,让他们可以在长大以后,去经商,去教书,去做医者,去考取功名,也可以参军保一方平安。” 夕瑶也站起身郑重地施礼道谢!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那我的那些店铺,食肆什么的怎么处理啊?” 齐钰哈哈哈的笑起来:“所以说你有时思虑不足,你离开颖郡后这么大一群人消失,真以为柳家找不到痕迹,你太小看世家了。你的那些店铺食肆等等,都会很快被对方找到,你的人也会全部被带回去,用此来逼迫你交代一切。” 夕瑶心里开始焦急起来:“这可怎么办啊?” 齐钰无所谓的回复道:“全部丢弃就好,这点损失比不上人重要,人在一切就在。” 夕瑶有些心疼的的嘟嘟道:“我好些个铺面全加起来快一万两了!” 齐钰再次哈哈哈的笑起来:“好了,你个小财迷,我补给你一万两。” 转过头看着朝颜:“配合她,让龙玉卫换装,这两天把人都接过来,越快越好!我原想着即使把她丢给公主,也会把她所有店铺里的人都撤回来的,我可不能把麻烦丢给公主,世家若是和皇权对上,那就不是一家的事情了!” 朝颜拉着慌张的夕瑶出了小院子,齐钰呵呵的笑了起来,到底是个娃娃,一旦做出了些成绩,就会看轻别人,世家若是那么脆弱也就不是世家了! 这次之所以齐钰要这么做,是因为齐钰打破了世家贵族争斗的底线,没有人会这般行事。 齐钰这般做,是齐钰根本没时间在这里和对方斗智斗勇,打破规矩争取时间,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齐钰不是景国人,不需要面对来自官方等各方面的压力,只有这样才能快速的抽身。 接下来的两天,不时的有快马带着孩童转道在城外的营地集结,接下来他们将同张瑜的队伍一同前往贺州。 安排好这一切的朝颜,和齐钰在一起把名单上,要去西邙营救的人做了分配,分成了十几个小队,由湖心楼红线的西邙分支协助配合,朝颜带队负责全面的事务安排。 同样的,齐钰也把自己做的一些预案递给朝颜,所有的事情还是尽可能的做到有备无患最好。 送走第一批,以商队名义出行的虎卫和朝颜,齐钰连着两天把自己关在后院的空地处,开始调配自己的物品,一个个的竹筒被两面黄泥封堵,又用油纸挂着糖浆一圈圈的缠绕起来。 两天后齐钰也终于说动了霓裳等人,由齐钰带队,小付和果儿大头配合,一人双马单独的执行此次计划,剩余虎卫和龙鱼卫间隔十里策应。 小院里的所有物资都收拾妥当,彩儿不舍的锁上了院子的大门,把钥匙交给留在景国处理后期事务的半夏,和虎卫一起押着六七辆马车离开听雨巷。 半夏暂时留在这里,一方面负责经营从景国运往庆国的茶叶,香水,和其他的商品,一方面也用庆国的野茶来帮席璇儿稳定景国的粗茶供应,而更重要的是齐钰需要随时知道明年的战事! 还有一些精细的操作齐钰不敢交给其他人,只好和霓裳谈了半天的时间,才让霓裳放弃了死都要挂在齐钰身上的想法,留下雪见和三十名虎卫,带着二十万的银票,一个商队去了景国世家聚集的南方。 第141章 切磋 齐钰躺在马车的车厢里,拿过自己的背囊,再次检查了一遍,打开车顶的夹层把背囊放了进去,侧身从搁架上取下一个苹果,拿刀切成一瓣瓣推开车窗,伸出手摸了摸闻声探过头来的玲珑:“小家伙,吃苹果吧!” 用手拖着喂给车外的玲珑,玲珑的嘴巴一口就把苹果消灭干净,讨好的侧过头蹭着齐钰的手掌,齐钰好笑的看着这个嘴巴和眼角都漏出谄媚的马儿:“你这丫头,这次出门可要争口气啊,可别关键的时候不给力!吃吧,我还有呢!” 果儿晚饭的时候唉声叹气的凑过来:“每天都吃这个,我好想念荷叶鸡,好想念炖排骨,好想念番茄牛肉啊!” 齐钰嘴巴翘着侧头看着果儿:“还好意思说呢,我留种的番茄都被你吃的差一点没有了。” 果儿尴尬的挠挠头:“没忍住,没忍住,今后我一定注意!” 齐钰走回马车从车里拿了一个小铝锅,又拿出两块面饼,和纸包的调料,走到火堆旁努努嘴:“去找几片青菜来,我记得伙夫那里有些,我给你煮面吃,你再拿个鸡蛋。” 一旁守卫的几个虎卫,看着甩着马尾走远的果儿羡慕不已,能让殿下这么照顾的估计也就这位了,看殿下对果儿就像哄园子里的娃娃一样,满是耐心和宽厚。 齐钰做好了水,等着果儿回来,看一圈虎卫看向自己随即笑了起来:“你们其实平时对我不用那么拘谨,我很好相处,在外我们讲究皇家礼仪,私下里还是简单轻松一些就好。” 侍卫们腼腆的笑着,一个虎卫看齐钰满脸笑容,看得出殿下是想和大家说说话,随即开口道:“大家是看殿下对果儿姑娘像对院子里那几个娃娃一般有耐心,所以感觉殿下很亲和!” 齐钰呵呵笑了起来:“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齐钰有些好奇,现在的兵士操课都练些什么,便开口问道:“你们平时操课都练习什么?” 虎卫里一位看着稳重些的护卫回复道:“驾驭,骑射,战阵配合,虎卫最初是随王爷转战沙场,所以一直以来是以战阵拼杀护卫为主。” 另一个护卫接着道:“王爷这两年没有再亲临战场,所以伍佰虎卫就成了王府的近卫,负责整个王府的安全防卫。” 齐钰听完后接着问道:“平时的锻炼是否研习拳法,或是有专用的健体方法。” 稳重的汉子不知齐钰所问何意,但还是很快给出回复:“虎卫在挑选之初就有标准,不低于四境,拳法功法也都是来源于自身所备的家传,而五境再往上就是一座高山了,而且五百虎卫基本上快把庆国年轻一代的高手收拢的差不多了,余下的也基本上是名山大宗的嫡传弟子,或是一些大势力大家族聘请的护卫。” 齐钰恍惚了一下,想到虎卫的战力应是不错,毕竟无论朝颜还是青黛霓裳都对虎卫颇多赞誉,可没想到这伍佰虎卫居然代表了庆国一半的年轻高手,这晋王可真有魄力也真有号召力。 齐钰不禁问道:“既然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或是民间也算不俗的实力,无论在哪里都能谋求不错的待遇,为何要一股脑的进了晋王府呢?” 几个虎卫彼此看看,还是那个稳重的汉子回复道:“从四品到五品难如攀山,五品到六品难如登天,而我等若是在江湖之上,终极一生也不过四品或五品之间,而王府里住着庆国为数不多的宗师,而虎卫是随时可以得到宗师指点,刚开始大家也多为提升自己,武者对境界的提升看的很重!” 对方看齐钰听得认真,便接着说道:“而后来是真的跟着王爷才觉得,当个男儿就该这样,骑跨下烈马,守一方安宁,而不是混迹江湖,为了虚名争强斗狠,为了浮财不择手段。” 齐钰点点头表示赞许,看着跑回来的果儿,连忙用木棍夹起小锅的盖子,把果儿拿来的青菜丢进锅里,随手把纸包里的调料倒了进去,磕开蛋壳荷包鸡蛋煮面。 齐钰做着饭果儿盯着锅,闻着飘香的味道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齐钰搅了搅锅里的面,又用木棍夹着锅把手端到一旁的石台上:“快吃吧,口水都能洗脸了!” 小果儿开心的拉过一截木桩子,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一双小银筷子,满脸笑容的看着齐钰:“哈哈哈哈,看着就好吃!” 齐钰嫌弃的走到一旁,和几个护卫说道:“闲着也是闲着,我教你们一套拳法,虽然不能提升你们的境界,但是与人交手反倒会快速和更具攻击性!战场之上本就不是比谁的招式更华丽,而是一招制敌,让自己的体力和速度始终保持优势。” 几个虎卫听齐钰说道教授拳法,本不在意,五境强者有自己的尊严和实力,齐钰虽说是殿下之尊,但是能看出来不是修身的武者,连内气都不具备,但是听殿下讲的道理,到是很认同的拱手受教。 齐钰看得出几人态度里有些敷衍,倒也不在意,随意指了其中一个护卫:“我不懂武者修炼之法,仅靠拳法身法,我估计我的拳法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可以给你们展示攻击的要领。” 说完从地上选了一截木棍,匕首长短,然后向对方说道:“你可以对我进行攻击,我会选择性的攻防一体来与你交手。” 侍卫有些为难,这是殿下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就是死也弥补不了啊!稳重的侍卫看齐钰很是认真的态度,不像是无谓的彰显炫耀什么,回过身看向身旁的侍卫:“仅凭身法控制力度,与殿下认真的切磋一下。” 果儿也拿着石板垫起小锅,站到一旁:“无碍,我看着就好。” 侍卫也不再犹豫,朝齐钰一拱手:“殿下,当心些,拳脚无眼,若是无意磕碰还望殿下谅解!” 齐钰拱手:“有劳了,放手攻击就好!” 对方猛地前纵一拳直奔胸口,齐钰侧身同样前冲,身子一拧晃过对方的拳头,前脚已在对方的脚后,胳膊的力度与脚下形成一个夹角,猛地受力把对方摔倒在地,只一瞬间木棍已划过对方的脖颈。 速度之快令其余几人猛地一惊,这时才发现殿下的动作之快,手法步伐的配合如此精妙,别说刚刚侍卫是收起力度,就是五境全开,在殿下的匕首划过咽喉时也一样喋血。 齐钰感受了一下对方的身法力度,仅比普通人快捷一些,便开口道:“你可以适当加大力度!” 侍卫站起身态度上谨慎了一些,殿下所用的不是花架子,随即也摆开架势,再次冲了上来,依旧是身体前纵,但是从错步的身法可以看出对方是想转身诱敌,而后从后面重击。 齐钰也一个垫步,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身子跟着旋转,缠住对方从后而来的摆臂重击,上身一低顺势下压接着脚步后撤,借势把对方拉倒在地,两腿一架对方的手臂屈膝下跪,把对方压在身下,一木棍扎在对方后颈。 连着两次的交手,让身边的侍卫越围越多,很多人都在边看边想着破招之法,但是看到殿下如此以对攻的方式解决战斗,都觉得很是新鲜。 一般两方交手都是你来我往,以防守来阻挡对方攻势,然后趁机寻找漏洞,在对战中找到破敌之法,可看殿下交手,就像所有的攻击都有快速地解决办法,都能从对方的进攻中寻找薄弱点反制。这简直是一门新的武学杀伐手段。 而倒地的侍卫也再次起身,慢慢变得郑重起来,再次加大力度身法,快速的攻击上来,招式也变得更加的诡异和犀利。 而齐钰依旧是左右微晃着肩膀,把力量和重心不停地在左右脚上转换,看到对方进攻,突然脚尖蹬地,根本不给对方起手的机会,一个晃动左右摇摆着,近身提膝身子晃过对方前踢的脚,一个下砸肘击,还未完成就快速斜着砸在对方胸口,在对方后倒的一瞬间木棍顺着大腿扎了一下,划着一直到小腿。 连着三次快速攻防,让身边的一大群护卫惊呼起来:“精彩,这才是对敌的杀招!” 齐钰拉起对方,拍拍对方的肩膀:“你的力度身法都很快,但是过于依靠自己的武学身法,所有的动作都成了固定的招式,这样很难再进攻时充满变化,起势时就把招式用老了。” 对方也是诚心受教:“多谢殿下点拨!” 第142章 传授 齐钰看围上来更多的侍卫,便开口道:“既然大家都过来了,那就列队排好,我给你们演示两种对敌的攻防之法,留下值守的都过来吧!” 很快一百多名虎卫围成了一个大圆,齐钰让人点起篝火,自己站在中央:“遇到敌人时,我们要做的是第一时间消灭对方,而不是两两相对的比拼武艺,最快的杀敌才是最好的保全自己。” 环视了一圈后,再次指向刚刚对手的虎卫:“还是你上来和我配合吧,我给大家展示身体各个部位配合的攻击。” 等对方上来后,齐钰伸出一根手指:“第一种攻防手段,体搏术。” 说完开始和对手一一展示各种的攻击手段,接下来的时间,让所有的虎卫都受益匪浅,这简直是一门交手的艺术。 期间齐钰也让队伍里的两名护卫上来,做了交手对攻,齐钰在一旁指点,而后根据两方的攻防做了指导。 就这样直到大部分虎卫都了解的差不多了,才结束了讲解,对于一群五境高手来说,这就是一种点拨,五境的理解能力和接受能力毋庸置疑。 齐钰这才竖起第二根手指:“今天讲第二堂课,我看虎卫的主要武器是刀,那么今天我给大家演示一套刀法,明早开始操课,练习这套刀法。” 齐钰接过果儿递过来的长刀,一套破锋八刀,简单而富有攻击力,长刀带着风声和流光在场中翻飞,配合着齐钰富有气势的杀声,也让虎卫们感觉到了真实的杀伐之势。 齐钰的身形随着长刀,步伐稳健而扎实,刀光在火焰的映射下卷起片片的流光,宛若真正的置身之上。 刀法展示完,齐钰意犹未尽,这种感觉真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场下的虎卫目光都变得呆滞起来,这是殿下所习的刀法?这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殿下发出的刀势?这也太强悍了吧,这套刀法简直就是为战场所生,年岁大一些的虎卫知道,在战场上越是花哨的刀法越是不适用,简单有效快速杀伐这才是战阵刀法。 虎卫们已经有人按耐不住的取来自己的佩刀,开始回忆殿下刚才的刀法,不一会儿,满场都是手握长刀的虎卫。 齐钰看到这里干脆的走到最前方:“在我身后列队,我在前方带你们起刀!” 很快齐钰在前虎卫在后,齐钰一扬手中的长刀,提气踏步第一刀“杀”,后方的虎卫跟着一阵刀锋划过的破风声“杀”自丹田发出的怒吼声震彻空谷,好在齐钰夜间选择的扎营地远离村镇,要不然这一嗓子能震碎黑夜的宁静。 一套刀法杀伐有力,齐钰握刀的手都泛起青筋,眼里的坚定也在挥出长刀的一瞬间凝聚。 齐钰把长刀抵还给果儿后靠坐在马车的车沿上,看着漫天的星斗努力的寻找着自己熟悉的星座,这熟悉的星空也许才是自己和未来的见证者,既然命运是个无尽的轮回,那么就去看看这无尽轮回里的万种可能。 白日赶路夜晚扎营,齐钰已经和虎卫真的融合在了一起,护卫们也慢慢的收起了轻视之心,殿下虽无修炼武道功法,可真的手持利器的情况下,五境全发可死的一定是自己。 虎卫们算是见识到了殿下拳法的庞杂,从体搏术到军体拳,从古法八集拳到柔术搏击,甚至一把匕首,一根木刺,一截绳索,有很多常见的物品在殿下简单的改造后都能成为杀敌的利器。 而殿下笑着说这只是最基础的知识,真正的杀人技到贺州之后入选近卫后,才开始全方位的进行培训,这让虎卫也开始了暗中的自我提升,唯恐自己真的被淘汰。 终于化作商队的齐钰等人走出景国最后一个边禛,回头看了一眼这被战火蹂躏摧残过的边城,齐钰朝飘着的景国旗帜挥了挥手,“再见了景国!” 车队从景国的边城开始踏入西邙的草原,齐钰从马车的车顶取下自己的背囊,把地图取出来铺在桌面上,画了几个点后折起放在包裹里,过了这片草原就到了西邙的第一个大的城镇,萨哈城,萨哈城是西邙最边缘的城市,有几个大的部族融合而成。 围绕着萨哈城周边又有着无数的小部落,到了这里齐钰也要和大队人马开始分开了,喊来几个虎卫的队正,齐钰把地图铺开,用手指点着几个标注的点:“你们这几日按照这个路线行进,沿途把货物清理后,采买食物和足够的饮用水。我们之间目前不需要把持同步的进程。” 看几人认真的听着,齐钰接着说道:“因为你们走的是城镇和部落间的主道,所以不必过于急迫,免得慌乱引起了关注,就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商队,该吃吃该玩就玩,只要五天后到达这里就可以。” 齐钰指着一个点,说道:“这是几个部族边缘,从内线传来的信息,这里有山脉和湖泊,你们这些人撒进去根本不会引人注意,而我的路线是从这几个城镇边沿穿过去,直接到达这个部落,使团回程第一天会在萨哈城停驻一晚,第二天会在轮错城,第三天会进入召远城,过了这三座城就是内草原了,基本上是以大的部落为主。” 齐钰点了点地图上的几个部落的聚集地:“这几个部落的聚集地,相隔都在五十里左右,使团的路线是穿过这里后在这个位置安置营地,我会选时机摸进去完成此次的任务,而后我会向你们靠拢。” 齐钰看了眼几位虎卫队正:“我们前期都不难,难的是后面面临的围堵和追击,所以我们要反向进入草原内部,而不是原路返回。我们要兜一个大圈穿过整个草原进入南郡,从那里坐船回庆国!其实你们担心我的安全我理解,但是这样的任务两到三人反而最容易解决,而且退走逃离也轻松很多。” 齐钰回头和龙鱼卫的首领,吩咐道:“你的人接着沿着撤离的路线分散,沿途都准备好物资接应,这里的事情不用担心,只要做好沿路的供给就好,我会尽可能的沿着路线撤离,若是有变故也会派人告知,一路撤离一路归拢,直到我们全员整合后一起离开!” 龙鱼卫的首领忙躬身应诺,简单的分工安排交代好,齐钰回到车上,从脚下的箱板里拿出一个个的竹筒,这一路可真是心惊胆战的,小心再小心,这一个不注意可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把所有的竹筒用大个的提包装起,又脱下自己的外衣,拿过车角落里的布包,那一身迷彩服和鞋子换在身上,外面又罩起皮袍。拿着背囊和提包下了马车。 谢绝了虎卫的帮手,齐钰把提包固定在一匹战马身上,又牵过上了马具的玲珑,和虎卫的几个队正抬手做了个敬礼的姿势,翻身上马,和小付果儿大头四人疾驰而去。 虎卫几个队正还在抬手模仿着齐钰的姿势,虽然不知道这样的礼节源于什么,但是就是感觉很是有威严的样子。 齐钰四人一人双马,很快的消失在草原的深处,马背上的齐钰也是感叹,本来可以很简单的完成使命,却因为自己的身份,多了太多的变数,带着两三百人离开的难度远超于自己单独行动,看来回到贺州以后,要专门训练出一批适合特种作战的士兵。 晚上四人选了个背风的高坡下扎了个小营地,齐钰的大背囊就是个百宝箱,一个铝制的水壶一层层的居然是可以煮制食物的锅,一个折叠的铁片子拉伸开就是个炉盘。 果儿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齐钰,看齐钰又拿出来个纸包倒进锅里,果儿赶忙凑过来闻闻:“呀,鸡汤味呦!” 齐钰拨开果儿的脑袋,又往锅里煮了细面和干菜:“守着吧,这是你的!” 转身拿起个折叠的铲子翻开,又挖了个炉灶,拿过一个铁片打开铺在上面,接过小付递过来的兔子,摊在铁网上,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个小竹筒,一点点的撒着调味料。 冒着香气的兔子肉在铁板上滋滋的发出声响,“在草原上唯一不缺的就是肉,但是每天吃肉咱们可受不了,一会儿吃完饭每人吃几片水果干,要这几天之后就成了满嘴泡了。” 果儿那小棍子挑起自己的锅,又跑过来拽走一截兔子腿,开心的看着齐钰:“殿下,殿下,你以后去哪里都带着我呗,我可以保护你,还乖巧听话!” 齐钰嫌弃的撇撇嘴:“你会把把我吃穷的!” 果儿“呀”的一声怪叫:“才不会呢!我听霓裳姐姐说你有个大宝藏,可有钱了,霓裳姐姐说我跟着你可以天天吃好吃的!” 齐钰哈哈哈地笑着:“你真是个小机灵鬼!以后你就跟着我好了,咱们吃遍天下美食!” 第143章 袭营 齐钰烤好兔子,又把干饼放在铁片上加热:“果儿,你练的是什么功法啊?怎么这么小就九境了啊?” 果儿吃着面满不在乎的嘿嘿笑着:“我就是拿着家里传下来的秘籍看着练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九境了,王妃说我就是个武学天才!” 齐钰好奇的问道:“王妃是圣人境界,那你怎么才能突破?” 果儿吊着兔子腿含糊不清的回复着:“王妃说,需要机缘和领悟,不是每个九境都能成为圣人的,有很多人九境就是终点,只有极少极少的人才能成为圣,全天下出世的圣人就四位,不出世或是隐藏的也绝不会超过五位。” 齐钰接着问道:“那和你一般九境强者多么?” 小付看果儿嘴里都满了,连忙替果儿回答道:“九境不多,但是每个国家都有几位,庆国皇宫里就有三位,民间和军方也有几位,但是王妃曾说过,这些人终极一生也就这般了。” 齐钰感到好奇又不知怎么开口形容,只好含糊的问道:“圣境到底是怎样的厉害啊?” 小付想了想:“不曾见过圣境真正出手,但是圣境基本上已经有自己势,挥手之间就可击杀下境的强者,对危险有了预判,可以躲过暗地里袭来的危险。” 齐钰感觉这样的形容很笼统,打了个比方道:“你看果儿可以单身一人打穿虎卫,那圣境岂不是更强?” 小付呵呵呵的笑起来:“殿下有种误解,果儿打穿虎卫,是因为这是非战阵的状态,算是果儿出手和每一个五境打了一遍,若是虎卫战阵集结,两百虎卫足以强杀圣境,只两百劲弩齐发疾射就可以把圣境按在地面无法前突,而后三次箭雨,两百铁矛,再加上战马急速冲杀,这样战阵配合,足以把圣境逼死在原地。” 齐钰呵呵笑着:“王妃不就是在战阵里生擒了王爷么?” 小付也嘿嘿笑了起来:“王爷那是一看到王妃眼睛直了,啥都忘了,虎卫要强攻时,王爷挥手制止,说白了王爷是自己送到王妃手里的!” 齐钰听到这也哈哈笑起来:“还是个套路啊!就这么套路了个大剑仙。” 夜里齐钰把自己的睡袋给了果儿,看到把自己像个套娃一样装进睡袋的果儿,齐钰笑了起来,这趟出门真是费事,本来自己一个人轻松地解决问题,这倒好顾忌虎卫龙鱼卫的安全撤离,还要当个保姆照顾小果儿。 几日后齐钰四人到达了自己设定的地点,距离使团的规程还有接近十天的时间,齐钰担心天气的变化,故而没有远离自己设定的区域,在几里外选了个适合隐藏的地方潜伏了下来。 小付从马背上丢下一只肥大的羊:“殿下啊,西邙人都是敌人,怎么咱们还要留下那么一袋子盐巴。这袋盐能卖好几只羊了。” 齐钰头都没回,真是心累啊,都叨叨一路了,果儿也不吭声,怕说错了话被骂做笨蛋,果儿才不笨嘞! 齐钰把战马拴好,大头跑过来帮着卸下物品,齐钰依旧把大提包远远地放好。 回来后才无奈的指着小付:“牧民把羊看做财富,羊丢了不得四处找啊?丢下一袋子盐,牧民看到后就是因为可以换几只羊,所以才会声张,这件事就成了秘密!我们来就是隐藏痕迹的,要不是怕你们吃不好,我拿雪对付干饼都能坚持下来。” 小付几人听到齐钰这般说,反而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让殿下费心了!” 齐钰不在意的吩咐道:“赶紧收拾羊肉,今天一次炖出来,过两天就要减少明火了。” 小付收拾羊肉,把羊皮包裹着内脏挖了坑买好,大头用干净的积雪烧了水,开始熬煮羊肉,因为锅太小,齐钰干脆烤了半只,炖了半只。 调味料一包丢进锅里,齐钰又从玲珑的背具里拿出一大包干菜丢进锅里,小付好奇的问道:“殿下这是准备了多少吃食啊?这根本不像是出来做事情,反而像是出来郊游!” 齐钰偷偷瞥了一眼果儿,才凑近锅闻了闻,小声的说道:“这不是带着小娃娃么!” 小付也是偷笑,殿下还真是把果儿当做小娃娃一样,关心照顾却没有一点的非分之念,全然和小宝儿一样的状态。 有时小付几人私下还在说起此事,似乎殿下眼里朝颜和青黛包括自己这些人,殿下都没有当做比自己年长的同龄人看待,就好像殿下始终都是长辈一般关心这个操心那个。 可殿下只有十七岁呀,最后大家都感觉估计是殿下在小山村里带孩子们习惯了。 晚间果儿裹着睡袋,在雪屋里滚来滚去,真是感觉这个雪做的房子好漂亮,居然还暖暖的,齐钰拿起自己的红外线望远镜,透过夜色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状况,又在二十米外设置了鱼线和铃铛,才转身回到雪屋里,而小付则和大头轮流值夜。 连续几天都飘着雪,齐钰几人躲在四面相对的雪屋里减少了外出,草原上的风雪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所以几人在有充足的食物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留在营地,连战马都被齐钰披上了保存热量的毯子。 终于外出盘查的白银盘悬着飞了回来,小付回过头看向齐钰:“二十里外!” 齐钰点点头:“清理掉这里所有痕迹,你和大头在外接应,晚上我和果儿过去,战马留在这里。” 入夜时分,齐钰和果儿趴在离使团营地百米之外的雪窝里,齐钰用白色的披风盖在两人身上,仔细的观察着对面营地的状况。 西邙使团的骑兵和使团以四方围聚的形式扎起营盘,外围是骑兵的军帐,两两相邻的帐篷中间是战马的营地,并没有单独隔离出战马的聚集地。 居中的位置是一圈圈的车辆和物资围起来的使团首领的帐篷,整个营地几乎没有死角,连每个帐篷相连的战马聚集地,都正对着一个可以看到外围的军帐。 而且使团营地里还配有一个临时搭起的望楼,几簇篝火点在营地之外,使得在军帐里可以轻易观察营地外的情况。 齐钰看了半天眉头都有些皱的发紧,就个临时的营地就可以看出来,西邙这些年的征伐之战塑造了怎样的军队,而这时齐钰要做的就是等,等夜更深一些,好在雪还在下着,给自己带来不少便利。 齐钰和彩儿交代好接应自己,而后齐钰开始了缓慢地爬行,这是很考验体力和耐力耐心地活,齐钰托着两个被白布和积雪伪装的包裹,一点点的开始爬行,半个时辰过去后只移动了十三四米的距离,就这样慢慢的接近着。 而这时雪开始下的大了起来,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齐钰感叹道真是天随我愿啊!能见度低了齐钰也就便利了很多,开始加快,再半个时辰后,已经前行了五十多米。 这是开始时的两倍,越是接近越是小心谨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望楼的兵士,发觉对方把自己裹得严严的头开始下垂,这是躲避被风雪吹到脖颈的下意识动作,也正好给了齐钰机会。 齐钰快速地爬动起来,不一会儿接近了营地,一个翻身滚动躲在一个军帐后面,齐钰打开大的包裹,掏出一个竹筒,慢慢的从帐篷的角落向里塞了塞,又取出一个一尺长的竹管,慢慢用火绳点燃引信。 第144章 小鸡炖蘑菇 这是齐钰自己做的延时引信,里面的引线被接在线香上,这个一尺就是四分钟,齐钰开始沿着帐篷一间间的快速布置,每个马匹的聚集处也摆放了一个。 一圈快速地跑下来,齐钰感觉自己手脚都变得紧张起来,没办法啊,没有定时装置啊!终于把所有的都布置好,从背后的背囊里拿出自己的复合弩,把箭筒挂在腰间,慢慢的向后退去,这些延时装置可是从四分钟到十五秒的。 当第一声轰鸣响起,整个大地都被震得抖动了一下,齐钰配置的火药药量较大,添加了其他的材料,甚至连火药都用蛋清搅拌后做成了颗粒。 紧接着一声声的轰鸣响起,肉眼可见的帐篷被爆破的冲击高高掀起,四射的铁渣铁片把眼前的一切都撕开了一道缝隙,到处是哀嚎的士兵,四处是嘶鸣着不顾一切冲向人群的战马。 齐钰把袋子里最后竹筒拿出来摆放在地上,点燃一个向着人群丢去,没有延时的竹筒在空中炸响,无数的士兵捂着耳朵倒在地上。 齐钰在雪地里开始奔跑,不时的向里面丢上一个竹筒,趁着一片混乱时齐钰找到空挡,抬起弩弓射倒了望楼上的士兵,加快脚步冲进里面的军帐地。 而这时军帐的门帘被掀起,谭启纶和科迪诺双双走出军帐,而不远处的军帐里牧柯也拿着长刀走了出来,齐钰没见过牧柯,也没见过谭启纶,但是从穿着和气质上基本可以认定是对方,齐钰快速的靠近对方。 而牧柯看到齐钰端着一把弩弓冲了过来,从装扮来看就不是部族士兵,也举着长刀杀了过来,齐钰并未在意对方,而是直接把一个竹筒点起丢了过去。 牧柯刚从营帐出来不久,根本不知道四处发出的爆炸声就是这个,挥起长刀就劈了上去,好巧不巧的竹筒在眼前炸开,牧柯临死估计都会认为自己劈了雷霆。 一个冲击牧柯像块破布一般被丢了出去,整个脑袋都被碎片和铁屑撕成了网兜,身子也被射的千疮百孔,齐钰根本没关注对方,离自己二十几米远,自己又不是傻了还等你跑过来决斗。 跑到谭启纶身前四五米的地方齐钰端起弩弓:“哪位是谭启纶?” 谭启纶刚想说话,一旁的科迪诺站到谭启纶身前:“我是”,齐钰看了眼对方身后的人:“天王盖地虎!” 科迪诺明显一愣,齐钰端着弩弓的手就要扣扳机,而后方的谭启纶赶忙回复:“等一下,别杀,我是,我是!” 齐钰再次看向对方:“回令!” 谭启纶赶忙回复:“小鸡炖蘑菇!” 齐钰看了一眼对方:“谭大人跟我离开!”说完起身向外快步走去,身后谭启纶拉起科迪诺:“一起走,你回去也是死!” 科迪诺连忙跟上谭启纶,两人随着齐钰向外跑去,此时满营区都是哀嚎的士兵,即使有站立的也在满口呢喃着看向天空。 齐钰跨过一处人最稀少的缺口,向外跑去,果儿看到齐钰跑了出来,几个起落跑了过来,齐钰指指身后:“两个人都带走,快点,我趁乱摸回去解决牧柯!”这时科迪诺赶忙拉住齐钰:“牧柯被你丢出去的那个把脑袋都炸烂了。” 齐钰一愣:“就是从你们不远处帐篷跑出来那个,拿着刀冲过来那个?” 科迪诺赶紧点头:“是,真死了,我看见了,脑袋都烂了肯定活不了!” 齐钰一听这结果呵呵一笑:“走快跑,这会士兵还晕着,以为是天罚呢,到醒过来时可就没人会给我们跑的时间了!抓紧时间,越快越好,过了这一段有马匹接应。” 几人开始飞快的跑了起来,但是积雪加上漫天的雪花,速度再快也是有限的,此时果儿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果儿拎着两个人的衣袖子,几乎是拽着两人一路飘着。齐钰虽然体力不如曾经的自己,可是技巧和适应力还是很强。 跑出不远的距离,前方出现马蹄声,果儿声音也飘了过来 :“是小付和大头!” 齐钰紧赶几步凑到果儿身边,背过身看向身后,烈火燃烧,四处都是挣扎和奔跑的人,战马脱离了营区开始四处奔逃。 齐钰知道给自己几人的时间只有一夜,到第二天其他部落赶来时,这混乱就会结束。 小付和大头带着战马兜了个圈停在齐钰身边:“上马!”齐钰几人跃上战马,开始向远处跑去。 战马上齐钰不时的掏出手里的小圆盘看看:“向这个方向,再有七八里就到了集结地!”几人跟着齐钰快速地拨转马头疾驰。 漫天的风雪,马上几人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脱离危险的兴奋和一路奔跑的劳累,让几人情绪很是高涨,十几里的路很快就被甩在身后。 齐钰在一处密林前拉住战马,小付拿起竹哨吹了几声,对面的密林里传出回应,小付侧过头呵呵笑着“殿下你可真神了,一点都不错,还真在这里!” 齐钰拍拍玲珑的脖颈,回头看着小付:“你先告诉大家,抓紧时间清理痕迹,我们连夜赶路,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小付下马赶紧去交代,齐钰等人也跳下马,齐钰拿出背包里的水壶喝了一口水,倒出一杯在盖子里递给一旁的谭启纶:“喝点水,让战马也休息一下,等一下让护卫给你们换马,我们要连夜赶路!” 谭启纶端过杯盖,看着还飘着热气的水杯有些诧异,倒也没有细问,端着水杯喝着水:“从这几个部落穿过去,南面的话是索伦草原,从前十几个大的部落散聚,如今归附于查课城,也是这五年才建造的。西芒现在基本上是十几个大的部落维着一座城池,这样便于管理,也能把物资更合理的调配,每座城池都有西邙的一个军镇,两千铁骑加上一千游骑,还有五百的步卒。” 齐钰侧过头:“这样的城池有几个?” 谭启纶看着远方:“七十座中城,十座大城,一座王城。” 谭启纶叹了口气道:“每一座大城统辖七座中城,大城驻军一万五千,而且其中五千是皇风铁骑,隶属西邙帝的直属铁骑。” 齐钰算了一下有些惊讶道:“我所知道的是,西邙若是征战,部族也会派出游骑参加,这么算下来兵力得有六七十万?” 谭启纶摇摇头:“何止,皇城还驻扎着破风,皇风重甲、黑甲鹰骑、虎豹骑、鹰羽卫,还有最为精锐的炽火卫,加起来都有十五万,加上十座星城的四十万,这就近六十万,若是举国之战部族也派出自己的族人,那就是近百十万的大军啊!” 齐钰震惊了一下,这么多的军队,怪不得西邙要极力主张对外扩张呢,哪个国度养的起这么多的军队?齐钰也是疑惑的问道:“西邙不具备这么大的国力养这么多的兵吧?” 谭启纶也笑道:“撑个几年没有事,久了不行,灭国之战西邙横扫了这片土地十几个国家,可以说是把这些国家几百年的财富掠夺一空,而当时西邙各处都是战场,人数决定战争的成败,所以各国家,各部族都在疯狂的扩张,这战争打完了,可兵怎么裁撤,撤谁的啊?” 其余人也点点头:“是啊,兵力代表着话语权和实力。” 谭启纶也笑着说道:“所以和隆也发愁,不裁军西邙太大了,容易让这些老部下过度膨胀,而后形成派系或是割据,裁撤又容易引发争执。其实这也是需要战争的原因,打掉庞杂的军队,留下百战而生的精兵,西邙养不起这么多军队,这军队若无战事就是压在西邙各部族身上的吸血虫。” 齐钰也笑着:“是啊,十几个部族不过两三万人,要养活三四千军队,这还不包括比人还消耗粮食的战马,我想部族的族人们也是苦不堪言啊!” 谭启纶哈哈笑着:“所以我的命能救西邙上千万的人呢!” 齐钰看着谭启纶感叹道:“你啊!我真的感觉和隆帝挺了不起的,当时西邙就是个小部落,一步步开始扩行,人口最多时也不过三四十万,硬是打出这么大的疆域,灭掉周边十几个国家,又收复了所有的草原部族,可以说西邙从草原到荒漠,西到北部雪山,南到密林山脉,疆域庞大,可以说两三个景国之地。确实是个有能力的帝王,若不是站在敌对的角度上,我到是挺佩服他的战争举措!” 谭启纶谭呵呵的笑起来:“无非是打掉了原来穿儒袍的税官换了个手持钢刀的税官!” 第145章 清理痕迹 齐钰眼里有深思,但是很快隐去,看着对面丛林里不停的走出的虎卫,齐钰接过水杯的盖子:“有时间了我们坐下来,我给你讲讲我要做的事情!” 谭启纶挤了挤眼睛:“皇权之争么,这个我擅长,呵呵呵呵!” 齐钰也笑起来:“最坏的就是你们这群儒家子弟,满脑子阴谋诡计,有那时间想想怎么让百姓吃饱,冬有暖秋有粮。” 换过了战马,虎卫护拥着齐钰等人开始连夜的转移,一夜过后大雪掩盖的踪迹,齐钰和虎卫已在沿着部落和城池的夹缝中努力的赶路,要在十五天内赶到南郡的边城。 而被齐钰摧毁的营地,在清晨时分已被无数的铁骑团团的包围起来,领队的千户看着满是尸身和破落的帐篷,有些不明觉厉的诧异。 尸首摆在面前,看不出是被何利器所杀,只是满身的划伤和残破又是死于伤害,这就很诡异,周边几个部族的族长也在议论纷纷。 “这就是天罚的威力啊!我夜里听到隆隆的雷声” “真可怕啊,看看那些人死的多惨,千疮百孔的!” 一旁的千户瞪了几人一眼,又不好发火,部族的几个族长可不好惹,和查课城里的城主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不是嫁过去女儿,就是每年送些额外的供奉,可以说能坐上族长的都是有手段的人。 “让人仔细盘查,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吩咐完手下千户走向几位族长。 “昨日可有陌生的人在此地逗留?”几人相互看看,安珂部落的族长回复道:“没有啊!这一片区域是离我们几个部落最近的草场,若是有陌生的人出现,部族里肯定会有消息。” 一旁的朗科部族的族长也点着头说道:“是啊,有陌生人早就有族人看到了,再说连着几天飘雪,昨夜又是大风雪的天气,牛马都得冻死,何况人!” 千户把手里的马鞭挂在腰间,把手缩回袍子里:“昨夜可有人看到这里的场景?” 安珂的族长迟疑的说道:“昨夜大雪的天气,隆隆的响起炸雷声,这让大家都感觉诧异,雪天何时响过雷鸣,可出来一看,就见到这个方向电闪雷鸣的,那动静太大了,全都集中在这附近,部族周边却没有一丝的伤害!” 千户只是个带兵的将领,知道自己扛不起这么大的事情,所以一边查验伤亡,一边安排人快马报给城主府,回过头看看几个老狐狸,知道自己从这些人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好转过身等着兵士回复。 过了好久风雪已经渐渐地小了起来,几个负责带队的百户走了过来,其中一人一拱手:“大人,使团那里已经清理完了,此次共伤亡九百多人,六百人死亡,三百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马匹正在收拢,有不少跑出了这片区域,弟兄们正在仔细查找,昨夜风雪太大,蹄印都掩盖了。” 千户看向回复的人:“使团的官员呢,现在哪位大人在处理后续的事情?” 百户看看周边几人走上前,贴着千户的耳边道:“我听那里的官员在议论,好像正使和副使两位大人都失踪了,还有牧柯大人也被雷给劈死了!所以使团那里正是因为无人统领,才乱了一夜。好像还有几百人也从雷罚后跑了,据说是因为杀戮过重,引起了天罚,所以决定今后不再从军了。” 千户嘴里大骂着:“胡扯,西邙是马上的王朝,哪个手里不是几条人命,那天天雷神还不得忙死。一人脱逃全家处死,真是祸害人!” 这时有个面容憨厚的百户也慢慢上前道:“千户大人” 千户看到对方有话说走到身前:“索伦老哥,什么大人不大人,没您带着我死了几次了!” 索伦拉着千户走到一旁,从袖子里拿出一支弩箭,箭身漆黑不知材质,箭头三棱带着冷光。 “这是我从望楼的尸体上拔下来的,这不是我们西邙军队的箭羽,我们造不出这样精致的箭,我仔细的看了周边只有这一只箭,所以我拔下来收在袖子里。” 千户迟疑的望着对方:“有线索我们交给城主府就好,为何要?” 索伦小声地说道:“大人,有些事透着诡异,我们还是不要参与进来,你想使团能在草原里自家门前被杀,可见下手的人或势力有着非比寻常的实力,我找遍那片区域,都没看见相同的箭羽和兵器,可见这是地方撤离时仓促间遗漏的,其他的武器和箭枝应该都收捡了。” 千户眼睛瞬间瞪大,脑门上都鼓起青筋:“你是说这是人为的?” 索伦点点头:“何来天罚一说,若是有谁还敢提着刀杀戮,这是一场实力不对等的杀戮,看看尸身就知道了,千疮百孔的,有的胳膊直接就被巨力撕扯掉了,而且连对方的人影都没看见,就被对方杀透了营盘。可见来的势力多强悍,我估计就是人们常说的武者,那些雷罚估计就是掌心雷!” 索伦看看千户:“能有这样势力的无不是皇城里的大族,千户大人,我们只是这小城里的游骑,最好不要掺和这些事情,我们就是来帮着收拾掩埋尸体的,其他的不知道就好,对方都把痕迹清理的干干净净,咱们别把对方漏出来了,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免得以后被人清算了!” 千户丝毫不怀疑索伦的话,自己就是这么被索伦带着走过来的:“既然是如此,咱们就只管收拾清理就好!” 索伦点点头:“那使团里消失的正副使都是原来大国的降臣,谭正使我听使团的一个小官员说,曾经是个丞相,所以这里水太深。咱们谁都得罪不起!” 千户深深地一低头,把手放在胸口:“索伦老哥,多亏你提点,安和知道了!” 齐钰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仓促的一箭被西邙的小城游骑销毁了,这也直接令赶来的城主府和千机百户卫,在勘察了现场后感到了迷雾重重。 紧接着上报大城,大城上报皇城,这一通的的操作,使得齐钰等人千里无忧的跨过了整个草原。 本以为要面临千里追杀的齐钰,在这一路上做了很多的准备和预案,可风平浪静的一路收拢龙鱼卫,一路又分散着各种隐蔽踪迹,一直赶到草原的边城,都未迎来所谓的危机。 通宇河的大船上,齐钰终于放松的躺在船舱里,换下这些时日一直穿着的脏衣服,用虎卫打来的热水简单的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儒袍,齐钰走出船舱。 船舱外一脸笑容的南理学子景恒迎面走来:“齐先生,又见面了!” 齐钰对着景恒拱手道:“这次劳烦了,让你在此等待多日!” 景恒满脸的欢愉不在意的摆摆手:“齐先生客套了,黎掌柜可是说过的,先生来南理是为了采买大量的粮食和布匹。也是照顾我家族的生意。” 齐钰爽朗的笑了起来:“生意是生意,可劳烦景兄等候多日还是感激不尽啊!” 景恒指了指船前甲板上座椅:“喝茶,喝茶,如今每日不坐下泡杯茶,就感觉少了些什么。” 邀着齐钰在座椅上落座,景恒摆弄着茶盘有模有样的冲泡茶水,抬头看着齐钰道:“不知齐先生此次需要多少的粮食,可有什么要求?” 齐钰看对方的眼神望过来等着回复,便开口道:“主要是稻米,不过我需要的比较特殊,陈年需要清仓的沉米一半,当年的稻米一半,布匹的话我还需看到布样,因为我要选购的布匹要求比较多,颜色也需要定制!” 景恒听齐钰如此说随即问道:“数量呢?您也知道过多的粮食出境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关系和打点,虽说我家族有一定的实力和关系,但不好吃独食或是太过招摇,你有个大概的数量,家里也好筹措,看看通过什么样的方式运过去。” 齐钰想了一下端起对方冲泡的茶水:“第一次十五万两银子的粮食,隔三个月再加十五万两。” 景恒猛地坐直身体诧异的问道:“如此之多?” 齐钰喝着吹水点点头:“我要开一座规模比较大的酒坊,同时也趁着景国目前的形势多囤一些粮食,将来也能差个差价,有备无患么,多存些心里有底。” 景恒沉思了一下道:“不可能一次性的筹措运输,目标太大了,你也知道景国和南郡的关系,这么大的粮食运输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齐钰望着水面荡起的波纹,笑着回复道:“价格我不会压得苛刻,尽可能的流出些上浮,我也知道如此数量涉及太多,你就分次运输就好,保证了三十万两分四次三个月运完就成,具体运输陈米多少新米多少我会派人来对接,我不介意多些运费和其他的损耗。” 景恒点点头又叹了口气:“可是这样让先生损失了!” 齐钰不在意的摇摇头:“些许损失不要紧,至少在南理可以买到足够的粮食,若是我在景国购买这么多的粮食,估计那些世家贵族们会把价格抬到天上去。” 此时南理的米价一两银子大概可以买到十五石的大米,所以齐钰的采购可以算是极大地数量,这才让景恒有些吃惊,甚至单凭南理都吃不下这般大的单子,还要从南郡其他的几个国家贩卖过来。 第146章 直抒心怀 船在一路南行,齐钰抛开生意倒是和景恒相谈甚欢,景恒本就是洒脱的性子,喜欢游历山川,对诗词歌赋都很是喜欢,齐钰亦是如此,所以谈及山水,随不是同游同境,但是对山水景致的感受是相近的,齐钰给景恒讲野外生存户外探险,把景恒惊得大呼小叫的。 虎卫和龙鱼卫在踏上南理土地的那一刻,才暂时缓解了紧张的情绪,不过毕竟不是自己的属地,该有的防卫倒是丝毫不敢松懈,景恒很是知趣的临时调集大船,应齐钰的托请把一众人马送到庆国与南理最为接近的盘陀城,作为大部的人马要暂时离开前往庆国的边城齐郡等待。 齐钰则带着果儿小付和十余名虎卫前往南理国都昆城,昆城是南理的国都也是闻名天下的四季花城,南理素有鱼米之乡山水天下的雅称,风景秀丽名胜古迹众多。 景恒一路上已经和齐钰成了相谈甚欢的好友,为了带齐钰领略南理的风景,于是从出云城下了大船改为车马。 出云城是南理的水运枢纽,湖泊河流交汇,码头上各地驶来的大船交织如梭,一展展白色的帆像点缀在蓝天间云朵,随着风飘荡着。 马车里果儿兴奋地靠着车窗,眼睛不时的飘向车窗外的景致,嘴里的大呼小叫像极了跑出家门的孩子,齐钰也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热闹的街市异彩纷呈的各类店铺,还有肩上扛着各类货物的游商。 南郡的气候宜人,所以当地人的穿着也清凉和色彩艳丽,相伴游街的小娘俏颜欢笑,宛若花间的仙子一般夺目。 齐钰回过头冲果儿挥挥手:“果儿,一会儿带你去买新衣服,你看她们穿的衣服多好看!” 果儿眼睛了亮起来,满脑子都是新衣服穿在身上的画面,小脑袋像小鸡叨米一般的频繁的点动着:“好,好啊,买新衣服,也给朝颜姐姐买,给青黛姐姐买。” 齐钰笑着脑子里想起这个画面就忍不住笑,这小丫头就像在买纪念品和当地的特色回家送人一般。 午间景恒带着齐钰走进当地最有特色的碧湖楼,这里的米酒最为香醇,醇鱼也肉质鲜美,透过窗蓝天白云之下是碧波荡漾的湖水,湖光山色相映生辉。 顶层的食客不多,但落座的无一不是绣衣锦袍的富家公子,或是带着侍女的官家小姐,齐钰等人一踏上楼面,便引来大家注视的目光。 景恒出身豪门自有一番气度,而齐钰一身素袍,脸上有着一丝高贵和疏离的气质,半白的发丝和俊逸的外表,虽然面容稍显稚嫩,但撒发出来的气势和身后面带审视目光的护卫,使得齐钰一进入顶层喧闹的声音犹然而止。 景恒也是一愣,环视了一圈后抱歉的拱拱手,引着齐钰走到靠窗的位置落座。 齐钰回过头笑着和果儿说道:“你带着大家再开两个席面,不用为我省银子,喜欢吃什么就让店家给你上!” 景恒这才反应过来,起身想要安排,齐钰摆摆手:“不必客套,他们自己会安排自己的饮食。” 景恒有些好笑的看向齐钰:“来到南理怎么可能让你花费,这是嫌我待客不周?” 齐钰瞥了一眼景恒:“你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内心戏,一顿饭而已也要争辩对错?” 齐钰笑着坐下后抬头说道:“赶紧介绍些特色菜肴,我可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之人啊!” 景恒连忙挥手喊来侍从:“告诉店家,将特色菜安排,酒也要最好的。” 安排好了饮食,景恒和齐钰介绍道:“这家酒楼可是云城的翘楚,紧邻碧水湖可观赏湖光山色,推出的菜品亦是独具匠心,把山珍水产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做出来的菜品很是讲究。” 景恒看了眼四周小声地说道:“尤其是此楼的主人,是位正值妙龄的女子,不仅精通庖丁之术,还是南理有名的才女,每年仲秋之日碧湖楼都会举办文会,引得南理知名的才子来到此地,挥毫泼墨展示才华,所以碧湖楼也被南理人称为赋诗楼,这里每年都有几篇好的诗词传唱南理。” 齐钰笑着问道:“你亦是南理有名的才子,可在此赋得好诗词传唱天下!” 景恒苦笑着摆摆手:“我不善诗词,我的所长是行文起赋。” 齐钰呵呵笑着,看向楼外湖面飞起的白鹭,淡淡的说道:“诗词歌赋仅是陶冶情操,抒发感怀的一种方式,落到极致时远不如发自内心脱口而出的一句‘哇,好漂亮!真美!’更让人抒怀!文字之美是记录此情此景的斟酌考究之法,心情抒发何必为难自己!” 景恒笑着指了指齐钰:“无才之人的狡辩!” 齐钰也不反驳,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秋水与长天一色,落霞与孤鹜齐飞!你看是不是此景!文字再美也美不过大自然赋予神韵的万一。” 景恒被齐钰一句诗词就震在原地,长久后叹了一口气:“你这,哎!好好地才华横溢,非要用‘好美啊’来打发人。” 齐钰敲敲桌面:“我这是与人言的修饰,不如我内心的感受来的畅快!” 两人调笑着聊着天,不一会儿,店里的跑堂开始一道道的布起菜来,齐钰瞅着满桌精致有加,色彩搭配赏心悦目的菜品赞叹道:“确实是色香味都兼具,好厨艺啊!” 酒摆上桌,景恒给齐钰斟满酒杯:“来,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请!” 齐钰也举杯同饮,随着甘甜带着酒香的汁液入喉,齐钰挑起手指:“此酒亦是不错,浓淡适宜酒香醇正!” 景恒端起酒壶给齐钰满上:“这也是此间主人亲手酿造的,此名花间醉,带有淡淡的桃花香气,还有一款梨花酿走时给你带上一些。” 齐钰喝着杯中酒感受着嘴中的酒液香气,似有似无的桃花香点缀其间,不喧宾夺主却又稳稳地散发着自有的清香,酒液清沥带有米酒特有的乳色,在杯中还有一线粉红映衬。 “好酒啊!” 景恒拿起筷子示意道:“尝尝这里的特色醇鱼,也是米酒蒸制带着淡淡酒香,醇鱼也是此间时节肉质最为鲜美,肉质细腻鱼刺仅有一条正骨贯穿。” 齐钰下筷夹起一块鱼肉,颤悠悠的鱼肉肉质弹滑,入口有些酒香,吃下一块鱼肉后,齐钰又品尝起其他的几味菜,放下筷子赞了句:“的确称得上技法独特别具匠心,只是少了些变化,一味菜品入口需有三味,菜品食材的本味,辅以作味调和!菜品变化后的层次感,她少了一些火候间调配的分寸掌握。” 此时正巧跑堂的传菜上桌,听到齐钰的言语,暗暗记在心里,退下后一路跑到了伙房内,对坐在一旁高凳上的女子挥手道:“绮罗姐姐,楼上有桌客人说你做菜不好吃!” 高凳上的女子不在意的摆摆手:“众口难调,若是说得对就虚心接受,若是不对一笑置之,做酒楼和气生财。” 小伙计抬着头摆摆手:“不是的,我没有责怪客人的意思,我是听到人家说的话,是对菜品不满意,但是我又不太懂说的什么意思,感觉说的好高深的样子,听着挺对!” 说完看看女子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紧张的反驳道:“啊~哪个说的不对,我就是不知道表达!” 女子哈哈的拍着自己的腿:“小豆子,你可真逗!客人原话怎么说的?” 小豆子想了一下,摇摆着自己的脑袋,把齐钰说的话一字不错的复述了一遍。 女子听到此间的评论,脸上一怔,坐在那想了起来,好久后看看下面忐忑不安看着自己的小豆子,走下高凳:“你等一会儿,我再烧一道菜,你端上去后和客人说,这是我赠送的菜品,让客人给个评价!” 第147章 让才华飞一会儿 说完走到灶头,对灶头对面的烧火小厮吩咐道:“大火,急火炖,添急火用风囊鼓风。” 回身在案上开始整理食材,挑选了几样食材,改刀切盘备案,拿过食釜置于火上,添加熬制好的高汤,又选了鱼干投入釜中,待汤汁滚沸后依次加入食材,最后挑起一点案上盒子里的料粉加入慢慢熬煮,起锅后倒入食钵中。 传菜的小豆子端着食釜走回顶楼,小心翼翼的来到齐钰的桌前:“打扰客人了,这是我家掌柜亲手调理的菜品,想让客人尝尝给个评价,那个,那个,刚刚我不小心听到客人对菜品的评鉴,所以就和掌柜的说了,所以掌柜的赠送了菜品,想请您给个建议!” 齐钰宛然一笑:“你家的掌柜有心了,我是无心之谈,并非刻意针对。我且尝尝回复你!” 齐钰拿起桌上的调羹舀起一小勺,凑在嘴边品了一口,又下勺在汤中翻看了一下:“和掌柜的回复吧,汤中有味不见材,材中有味里外开,若得釜中汤真味,层层递进方为鲜!” 小豆子牢牢记住此话后赶紧拘礼,笑着跑下楼去。 对面的景恒怔怔的看着齐钰:“你还懂得厨艺?” 齐钰看到景恒的神色间带着的疑惑,指指刚刚的食釜:“这不是为了骗口不要银子的美食么!” 景恒懊恼的瞪了齐钰一眼:“你可别忽悠此间的掌柜,要不然我们会被南理的学子们拿口水喷死的!” 齐钰哈哈哈的笑起来:“你等着看!” 景恒不解的看着齐钰:“等着看什么?” 齐钰神秘的指指头顶:“让才华飞一会儿!” 不一会儿,一位姿容靓丽,眉眼含翘的女子身姿款款的走上楼来,笑着和周边的几桌客人打着招呼,手中提着的红陶小罐随着身子摇摆着。 女子四下望了一眼,便目露笑意的走到齐钰的桌前。 笑着对齐钰和景恒致礼后,看向齐钰:“绮罗谢过先生赠言,一壶薄酒还望笑纳!” 齐钰闻言客套的回了个礼:“当不得谢字,本就口味挑剔,给掌柜的添了心忧,还未道歉反而难得掌柜的雅量。” 景恒反应慢了半拍,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绮罗姑娘请落座!” 绮罗坐下后,拿起手中的陶罐,轻轻地放在桌面:“这是梅花上的落雪和当年的新米一起酿造的落梅,梅雪采自景国寒山,陈放了五年,请先生品鉴!” 齐钰早间听过落雪可以饮茶酿酒,可是后面的时代落雪大多带着污染,所以再没有纯净的飘雪,此刻听到梅上落雪酿制的米酒,也觉的新奇,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酒杯放到一旁,取过一个新的酒杯放在身前:“谢姑娘的美意!” 酒液入杯带着清香,还残存着点点的散落的梅花瓣,齐钰端起后凑在鼻尖轻嗅,淡雅的酒香,贴唇小口的品饮,清香雅致酒味绵柔:“好酒!墙角数枝梅,冷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景恒和绮罗都恍惚了一下,从举杯到入喉的间隙就赋诗一首,这是何等的才华横溢啊! 齐钰没有察觉二人的神色,品着自己杯中的酒,淡淡幽香酒味纯正,好酒,真是难得的好酒!这和齐钰常喝的白酒不同,高度酒有高度酒的香醇,低度酒也有低度酒的清甜绵柔。 喝下杯中酒,齐钰看向绮罗,看绮罗眼里带着惊异的神色,不解的看向景恒,这时才发觉景恒亦是此等模样。 齐钰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得当的么?” 景恒摇摇头:“如此才华横溢,你居然逗我,还景色最美的称赞就是哇好漂亮!” 一旁的绮罗听到这句话“噗嗤”笑了起来,又连忙掩饰的拿起酒罐给齐钰倒满酒杯:“公子好才华,出口成章,一首诗句呼吸间就脱口而出。” 齐钰这才知道自己刚刚情不自禁的称赞,摆摆手也不解释,指向桌面的菜品道:“掌柜的既然以好酒相赠,那我且烧制一道菜品作为回馈,也算为你这小店多一道特色。” 绮罗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身:“好啊,好啊,听先生评价绮罗的菜品,就知道先生精于此道,还望先生赐教!” 齐钰望向另一桌的小果儿,果儿吃的正开心,感觉身后有人注视自己,回过头看到齐钰的眼神看着自己:“先生,我还没吃饱呢,咱们再吃一会儿吧!就一小会儿咱们再走!”说完伸出自己的小指头比着短短的一截。 齐钰笑着指指果儿:“吃吧,我是想问你,你还想吃什么!” 果儿看着满桌的菜品说道:“再来一桌!” 齐钰忍不住的笑了起来,这个丫头就是个开心果:“我下楼去做菜,我想问你吃什么,有没有想吃的。鸡鸭鱼肉蔬菜或是什么的挑一样!” 果儿一听这话,飞快的从自己的椅子上站起身,两步跑到齐钰身边,抱着齐钰的胳膊摇晃着:“都吃行不行,吃了这一顿,下顿喝水吃干饼子都行!” 齐钰无奈的拍着小丫头的脑袋:“我哪舍得让你喝水吃饼子啊?好了那就留着肚子,我去做两个菜。” 果儿抓着齐钰的衣袖开心的一蹦:“我去看看,就看看,那个叫什么来着?对了贴身保护!我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啊!” 齐钰苦笑着看着绮罗:“还劳烦姑娘引路,给你添麻烦了!” 绮罗满脸惊喜的看着齐钰:“要不您做上一桌子菜吧!我的食材可多了,要什么有什么的!” 齐钰忽然发现自己客套错了,这个才是个吃货,绮罗引路带着齐钰回道灶房,赶巧灶房里也结束了楼面菜品的烧制,几个大师傅和帮工正收拾尾案。 绮罗走进伙房带着齐钰来到自己的灶头,这是绮罗专有的灶头,开阔明亮,所有的厨具刀具都摆放的井然有序。 齐钰翻看了一下食材,又看向调料区,无奈的摇摇头:“姑娘,你取纸笔过来,我写几味药材,你安排人去买来!”绮罗赶忙喊来小豆子去账房拿纸笔。 齐钰思索了一下现有的食材需要的配料,又翻看了一下辅材和泡发的食材,南理独特的环境得天独厚的食材丰富,蔬菜的品类也众多,肉制品海鲜河鲜都品种丰富。 小豆子拿来纸笔,齐钰接过后开始书写,长长的一溜写下来,递给绮罗:“每样少许就好,后面我做完饭告诉你用法和配伍,何为调鲜,何为去腥,何为增味,何为解腻。” 绮罗一看单子,又听到齐钰如此说,赶紧收在自己的袖子里:“我去采买,很快回来!” 第148章 锦门寺 齐钰不介意的笑笑:“好,我先选食材简单配伍,你回来我开始做菜。” 绮罗听齐钰如此说,感激的点点头一溜小跑着走出伙房,齐钰脱下自己的儒袍递给果儿,拿过挂在柱子上的围裙系在身上,开始挑选食材清洗改刀,又从灶具处选了一个敞口的陶锅,来到肉食区选了几样。 此时的南理做菜品依旧是蒸煮烤为主,齐钰也不准备太过的为难对方,依旧是沿袭古法,再添加两个炒制菜品。 到绮罗满头汗水的跑回来,将各类的大包小包摆在案上,齐钰仔细地看了一遍,挑出一味:“这个不合适,不过下次买时记得颜色越深越好,这是不太成熟的,略有苦涩的味道!” 齐钰做菜很是轻松,看到几个灶眼都开始闲置,也就蒸煮烤炒一同开始,不一会儿便把几样菜品摆在案上。 鱼腹羊肉,滑溜鱼片,荷叶鸡,福袋虾滑,蒸排骨,葱爆肉,四喜丸子。 果儿擦着口水埋怨的看了一眼齐钰:“好几个都没吃过,先生啊,我感觉我错过了好多啊,我怎么不早点过来呢!” 绮罗仔细地记下齐钰的操作步骤,才看向案上摆放的菜品,齐钰是个精致的性子,菜品摆盘不好看也就缺少食欲,所以还精心的雕了几朵小花和叶片添以装饰,使得菜品看上去美观大方。 齐钰递过筷子:“尝一尝,有什么疑问我现在可以回复你。” 绮罗接过筷子用衣袖掩着,挨个菜品都小口的尝了一遍,意犹未尽的放下筷子,眼里透着享受和美味的回味:“真是美味,同样的食材,只是加以巧手调制,就出现了非比寻常的滋味,还有这些调味料,每一样都奇效,又吃不出调味品的药味,真厉害!” 果儿焦急的拽了拽齐钰的衣袖,小声地说道:“上菜啊!去楼上吃啊!” 齐钰拍拍果儿的脑袋:“好,上菜!” 小豆子和果儿一起端着食盒,齐钰和绮罗在后面小声地交谈,走到景恒的桌前一盘盘的摆放起来。 景恒瞪着眼睛看着焕然一新的菜品摇头道:“本想着你来南理了,我尽地主之谊,请你品尝南理的特色美食,谁曾想还要你亲自下厨才能满足口腹之欲。” 齐钰落座后把果儿按在一旁的椅子上,递给果儿一双筷子:“吃吧,急的都快哭了!”又请绮罗落座后给自己倒了杯酒:“有酒有菜有知己,请!” 绮罗也端起酒杯:“谢过先生了,今日方知饮食之道博大精深,我自小深爱调理食材,所以及笄之后便央求家人在此间开了这家酒楼,每日烹饪食材就感觉很是舒心快乐。原以为自己也算匠心独具,在此一道有些心得,可今日先生一番料理,才知道自己仅是初窥门径!” 齐钰喝了一口酒水,指指埋头对付菜品的果儿:“这样的娃娃我家有很多,所以吃好喝好是我家里的日常!” 果儿抬起头嗯嗯的点着头:“吃好喝好心情好!” 绮罗看着齐钰就这样娇惯自己的小侍女,感觉有些诧异,不过看齐钰看向果儿的眼神,便释然了,那就是像自己的阿爷看自己一般,宠溺带着关爱。 再偷偷看了眼齐钰,面容上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可是气质和沉稳却像是个中年人一般。 景恒也拿着筷子扎着四喜丸子,没有一点富家公子的儒雅风度,在果儿愤愤的眼神下依旧举着筷子大口的咬着。 齐钰指指桌面:“快吃吧,一会儿没有了!” 绮罗看到两个筷子飞起的吃货,也顾不上矜持了,也拿起筷子开始加入行列,齐钰端着酒杯品着酒,看着眼前几人的争抢,紧张了几天的心情慢慢的散去了,这时才真的放松下来。 饭后景恒提议带齐钰去锦门寺登山观赏奇景园,绮罗也赞同的说道:“此时擎花正是绽放之时,奇景园中擎华绽放,怪石嶙峋,端是一方美景呢!锦门寺的菩萨也法相庄严,各类的佛家造像也颇为精妙,值得一看。” 一行人出了酒楼,马车沿着石板路悠闲地向景山驶去,后面马车里小果儿和陪游的绮罗低声交流着,对于绮罗投喂过来的小吃食,果儿倒是欣然接受,很痛快的把绮罗当做了南理最好的姐姐。 景山离的碧水湖不远,青山绿树环绕,白色的石塔顶着金色的头冠屹立在半山茂林之上,沿着石阶漫步山间清风徐徐,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泥土芬芳。 碧绿的青草郁郁葱葱的爬满了山间空地,一尊尊石佛宝相庄严的落座在草木之间,和周边的景致紧密的相融在一起。 石板路的两边间隔数步就有两座石灯分列,估计是这几日落过了雨水,使得石板路上没有一丝的尘埃。 齐钰几人登上山间的山门处,几座巨大的石雕牌楼矗立眼前,牌楼后是宽阔的广场,一色的石板铺就,可见建寺时的工程之大耗费之厚。 齐钰对佛家敬畏但不迷信,存在就有其溶于世的道理,齐钰对寺庙的感触往往是欣赏风景多于朝圣。 景恒作为引导,带着齐钰拜了主殿和几座相邻的佛殿,看齐钰对参拜和礼佛并没有兴致,便引着齐钰前往后山的奇景园走去。 果儿和绮罗走在后面,绮罗拉着小果儿开心的聊着各类的好吃的,给果儿讲着南理各地的小吃和美食,果儿疑惑地问道:“绮罗姐姐不是云城的人么,怎么去过那么多地方啊?” 绮罗拉着果儿的手呵呵的笑着:“我可不是云城的人,我家是洛水的,来这里是因为我阿兄在这里啊,所以我才求着我阿爷来这里的,正好在洛水我阿爷也不许我开酒楼,那我就跑出来好了,做自己喜欢的事情还能挣到不菲的银子,多好啊!” 果儿也笑着点点头:“嗯嗯,真的是美好,我就喜欢自由自在的,喜欢吃就吃,喜欢玩就玩。” 绮罗仰头看向前方的齐钰,侧头和果儿小声道:“你家先生对你一点不像是对待侍女仆从,就像个自家的小妹妹,我阿兄也是这般宠着我的!” 果儿哈哈的笑起来:“先生当然好了,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呢,我还有糖果呢!” 说着从腰间拿过小布包取出一个雕花的小竹筒,打开盖子倒出来一颗橘子糖,和橘子瓣一般模样色彩诱人,伸手递给绮罗:“给,先生给我做的,可好吃了!” 果儿像个小娃娃一般的献宝捧着糖果,绮罗从果儿手心接过糖果,透着阳光看着好漂亮啊!丢在嘴巴里带着橘子的味道甜甜的。 果儿侧着头:“好吃吧?先生对我可好了,我叫糖果,先生就给我做了好多甜甜的糖。” 绮罗嘴里含着糖眼睛眯着笑,甜甜的滋味让心情都格外的舒爽。 绮罗眼睛忽然一亮,看着远方的几道身影,仔细地辨认了一下拉着果儿道:“我阿兄也在这里呢!我带你去见我阿兄!” 果儿摇摇头道:“我得守着先生,你可以先去和你阿兄打个招呼啊!” 第149章 洛青铭 绮罗想想也是,毕竟果儿还是个小侍女,于是松开果儿的手,小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找你啊!”说完脚步匆匆的向远处的人群走去。 齐钰回头看了眼果儿,果儿眨眨眼睛快步的走上前跟在齐钰身后,几个虎卫和小付也加快脚步离齐钰近了一些,一般情况下果儿不表现出敌意,就表明没有危险,果儿的感知很强。 王妃都曾赞许过,果儿对危险和恶意的感知超过自己,可能越是纯净越容不得一丝的邪恶,就像在酒楼里果儿放心吃喝,就表明周边不会有危险。 走到齐钰身后,果儿丢了块糖果在嘴里:“绮罗姐姐碰到她阿兄了,就是那边那群人!” 齐钰随意看了一眼,便不再注视,看着园子里的奇石和擎花很是赏心悦目,怪不得帝王要搜罗天下奇石,这还真是人间灵秀,每一方都是大自然独具匠心的雕琢。 捡起地上的一小块石子,齐钰轻轻地敲击大石,金铁之声,像极了自己认知里的灵璧石。 景恒也拿起小石子敲击另一块,发出不同的声响。“还真是奇妙,每一块都不同姿态,不同的声音。” 景恒还想表达什么忽然看到远处绮罗指向这里,随后一群人在绮罗身边相伴着走了过来。 当先一人看着和绮罗有几分相似,三十来岁的年龄,穿着和气度都带着几分沉稳和贵气,一群人来到近前,当先一人搭手失礼:“见过两位公子!舍妹言称是一见如故的好友,特来一见,若有唐突之处,还请勿怪罪!” 琦玉和景恒亦是回礼笑道:“无妨,本就是相请不如偶遇,何来唐突一说!” 对方亦是笑着拱手道:“在下洛青铭,还未请教两位名讳!” 齐钰一拱手:“齐钰,字惜辰!” 景恒也拱手介绍道:“景恒,字怀章!” 绮罗责怪的看着自家兄长:“小妹都用的化名,你先漏了底了!” 颇为不好意思的看向齐钰:“先生勿怪,一直都是以绮罗之名对外,不是有意隐瞒!” 齐钰看看对面的绮罗道:“名字只是一个人的称呼,叫什么不会影响到彼此的友谊!” 绮罗侧身行了个南理的女子礼:“洛溪见过两位公子!” 这时一旁的洛青铭转过头看向景恒:“景公子可是京都福源景家的大公子?” 景恒笑着看向对方:“兄台莫不是洛氏二公子?” 双方都爽朗的笑了起来,齐钰心里想到自己和席璇儿开玩笑的话,自己和洛氏比起来是个穷人的话,随即看了一眼洛青铭,倒是没有豪族不可一世的姿态,是个稳健内敛的性子。 彼此交谈了几句,相邀晚间对酌后,各自带着自己的身边人开始了游历,这时洛青铭身边的一位儒士悄声道:“那位齐公子很不一般,身后的护卫大多都是五境强者,可见身份不低。” 洛青铭侧过头:“身边带着四五位五境高手,确实是有一定身份之人,看着年岁不大,可说话和气度稳稳地透着气势,这种感觉错不了!” 儒士也点点头:“晚间小酌可以适当的交往,能锦上添花就成人之美,若是不能留个好的印象。” 洛青铭笑着指指儒士:“你啊,改不了这操心的命,此次出来就是想让你散散心,可是你这心思都落在这些事情上了。” 儒士也是苦笑道:“没办法啊,你阿爷把我放在你身边,千叮咛万嘱咐的,就怕我不能查缺补漏,怕我给不了你助力,那我还不得把眼睛瞪大,心思放展的替你盯着啊!” 洛青铭指指自家小妹走远的身影:“你若是像小妹一样,喜欢做什么就去死命的央求,你现在早就金榜题名高中状元了,谁让你非守着承诺耽误自己呢!” 儒士目瞪口呆的看看洛青铭:“我要是求你阿爷我去考状元,你阿爷能把考官请家里来出题当面考,可我要是那般做事做人,我自己即使身居高位也心不安稳。” 洛青铭叹了口气:“也不知你欠家里的,还是家里欠你的,这么多年了该还的早就还清了!” 齐钰和景恒一边走一遍聊着,齐钰好奇的问道:“洛氏,就是人们口中那个洛氏?” 景恒俯首道:“洛氏一族在南理仅是分支,但洛青铭却是出自洛水洛氏祖地,南理是其三叔在此署理洛氏的产业,洛氏祖地是洛氏的大房在主理,也是洛青铭的阿爷,但是洛青铭却常年呆在南理,只有年后才会回祖地。” 齐钰偏过头:“这里面有什么玄机么?” 景恒摇摇头:“不得而知,不过洛青铭能力倒是很强,南郡这些国家的洛氏商行,大多都是洛青铭一路铺设过去的,很有魄力也很有手段。” 游览完寺院后几人驱车回到碧湖旁的景家别院,重新洗漱换了新衣的齐钰全身透着清爽,在客厅里取过茶盘泡了一壶景恒送来的新茶,看果儿也换了新衣转转圈的自恋,笑着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着茶水看着院子里来回旋转的小果儿,齐钰心情格外的轻松。 小付几人轮着洗漱换了干净的衣物,走到齐钰的身边:“殿下,咱们需要在南郡待多久?” 齐钰仔细地盘算了一下,回复道:“把这里的粮食的事情解决完,我们基本上就没什么事情了,订购一批布匹,改成成衣后就可以启程回去了,怎么有什么事情么?” 小付坦言道:“我是怕国内接到您在景国的信息后,再搞出什么事情来,大队人马都回了贺州,这样的话你的安全就要格外的注意了。” 齐钰包含深意的笑了笑:“我就怕风平浪静,我倒是希望有跳出来的,也好让我们回去后的事情变得有趣一些,对了,传信给霓裳,这边的粮食过去后就可以开始运作了,让她及时和公主联络,争取这次配合着给世家一次惨痛的教训,记得告诉霓裳,事后注意自身安全,及时撤离。” 小付拱手应诺后还是不放心的说道:“要不要把两位供奉调回来?您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齐钰摆摆手:“现在霓裳那里刚开始运作,现在是世家捧着巴结着,到后面反应过来受了损失,那霓裳的安危就是重中之重,我可不想我身边人再次受到伤害,再说了,我有自保的手段,即使遇到九境,我也能全身而退,你不用担心。” 小付看到齐钰这般说,也没办法劝解,只好领命。 而此时长公主席璇儿也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拿着三个来自不同地方的信件久久不语的发着呆。 一旁的七巧把凉了的茶水换了杯新的端到书桌前:“公主,齐先生都说了,今后会来看你的,你就别不开心了。” 席璇儿叹了口气,拿过茶盏喝了一口热茶,看着七巧:“我没有责怪惜辰,他更不容易的,不但要面对来自各方面的敌人,还要光明正大的走回皇城,他很难的!” 席璇儿晃了晃手里的信件:“惜辰此去为阿兄报了仇,带着多大的风险啊,却义无反顾。我哪里会怪罪他,而且还为我南下做了那么多的准备,我是感觉自己欠惜辰太多了!” 第150章 稻米生意 七巧点点头:“公主此次南下,还是从宫里调集几个高手吧,我们的力量太薄弱了,上次一个八境把我们都差点搞的狼狈不可收场。” 席璇儿看着皇城的方向:“父皇这次也是动了真怒,没有证据和西邙要回公道,那就西邙伸到景国的手全部砍掉,若是遣使派人去西邙问责,那是无能狂怒,人家根本不会理你,西邙与我们没有互派使节入驻,这就无法对西邙提出自己的控诉,而且西邙巴不得我们愤怒先挑起战争,这个亏不吃也得吃。” 席璇儿愤怒的站起身:“可我景国皇室虽没有能力去出征西邙为大兄讨回公道,可是也不能任人欺凌!这次二皇兄和我一起南下,他在明,我在暗。他为我吸引关注和搅乱局势,我去抹掉一切西邙的爪牙,还有那些给西邙人引路的人,包庇的人,勾结在一起的人,那些被拉拢腐蚀的人,这次一个都别想躲过去家仇国恨一起报!” 七巧看看席璇儿手里的书信:“那雨落哪里呢?” 席璇儿一拍桌子:“三皇兄入御史台,奉旨西行,雷落,风落,雪落,一起随行,西部是景国的根本,居然敢从官场到江湖的拉拢腐蚀一片人,真当景国的刀不快么?还有两千新的墨羽卫由童震带着西去,不杀的白衣血染不许回京!” 席璇儿看着手里的信,把最上面的一封藏在腰间的荷包里,这是齐钰写给席璇儿的信,有齐钰传过来的柯迪迪等西邙密谍的信息。 还有齐钰不告而别的歉意,更有不得不面对的不舍和情谊,此时景国内忧外患初显,世家的不安稳,西邙的备战,都集结在一起,这世间任何的私情在这时都要隐忍在内心深处。 席璇儿作为公主,此时不只是兄仇未报,还有国事为重,齐钰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帮助席璇儿,所以霓裳南下,带着大量的财富,就是要在这时,为席璇儿、为景国谋取未来的战争基础,只有粮食和银子才是一国安危的基石,是军队稳定的基石。 席璇儿透过窗望向远方:“惜辰,谢谢,我会做到的!” 晚间的饮宴依旧是在洛溪的碧湖楼,顶层的大堂里如今只剩下一张围坐的桌案,似乎午间的洛溪也喜欢这样的用餐方式,比围圈对坐各有桌案的分餐更有气氛。 桌案中央摆了一盆由鲜花插就得盆景花饰,配上三个高大的烛台显得氛围感十足。 齐钰走上顶层时,洛青铭和儒士已在一旁的桌案上对坐品茗,齐钰上前见了礼,洛青铭拉着齐钰的衣袖,满脸笑意的请齐钰落座。 取过茶盏给齐钰添了茶水:“我如今喜好这杯中之物,颇多雅趣,我还专门托人去景国采购了全套的茶具,据说景国的长公主深得此道的精髓,每款茶都配了不同的茶具,对水温水质都要求的极为精细,可以通过此番的标准品出真正的茶之精髓。” 齐钰接过茶盏:“洛兄若是喜欢,我那里还有两款好茶,出自公主府茶会的品鉴茶!” 洛青铭听到后大喜:“这可是难得之物,此批茶出世极少,是公主求得制茶大师精做的,所用的原茶都是万里挑一的茶尖,还要谷雨之前处子之身的少女用口舌采下,放于乳间保持湿度,量极少,一饼茶可以买到两千两到五千两的银子,可是颇为难求!” 齐钰哈哈的笑着:“此说法有些夸大了,茶是品质极佳,倒也不至于好到千金难求的程度。”说完回过头对小付说道:“去把我茶箱里两个圆饼的茶取来!” 小付应了声诺后转身离去,齐钰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此茶品质也是不错的,采用的是今年秋天的原茶,春茶虽好但带有微微的苦涩,更适合雅致的儒士坐而论道,而秋茶更为柔和清香,可作为口粮茶。” 洛青铭喝了一口后感受了一番:“似乎是少了那种苦涩的滋味,看来惜辰是个懂茶之人啊,一口就知出处。” 一旁的小果儿偷摸的看了一眼这边,心里吐槽道:“苦汤汤,先生每天喝,一点都不好喝,不如浆酪好喝!”又看了眼儒士:“六品小弱鸡,还端着架子!” 一旁的文士露出笑容看向齐钰:“还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 齐钰听到对方询问,亦是回复了个笑脸:“在下并非南理之人,来自庆国。” 一旁的洛青铭听到齐钰是庆国人,搭话道:“看惜辰年岁不大,此番是游学还是访友?” 齐钰摇头笑道:“是家里的生意涉及南理的采买,所以我也借此出来走走,游览一番。” 洛青铭和儒士对视了一眼:“若是需要帮助,惜辰不必客套,洛氏在南理还有些能力,能给你添些助力也好!” 齐钰还未说话,声音就从楼梯口传来:“那可求之不得了,有洛兄帮衬,我的压力可就小了。” 抬步走进来的景恒一脸歉意:“这不是和洛兄喝酒么,我得划摸些好酒过来。” 说完从身后晃出个坛子:“十五年陈的黄酒,这可是人家嫁姑娘的珍藏!” 齐钰倒是喝过女儿红,但还真的没喝过纯正的嫁女酒,洛青铭也是眼睛一亮:“好,好,难得有心了!” 洛青铭接着刚刚的话题:“刚说到惜辰的家里在南理采买,究竟是买什么啊还未提及。” 景恒看了齐钰一眼,看齐钰未对洛青铭谈及,自己也不好接话指指齐钰:“他还未说么?那让他自己说吧。” 齐钰知道景恒避过话题是怕自己多想,不介意的随口说道:“倒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买卖,只是稻米采购,只是量比较大,还要送到景国南部的吴郡,操作起来有些麻烦而已。” 洛青铭看景恒看向自己,楼梯口的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便接话道:“那倒没什么,生意么,只要有钱赚,难些也是无妨,只是不知多大的量?” 齐钰还没说话景恒接口道:“要的量颇大,我家里努努力可以消化一半,剩下的还要从南郡十几个国家分批采购!” 洛青铭听到此话问道:“具体数额呢?” 景恒拉着椅子坐了下来,一边摆放酒坛,一边回复道:“三十万两银子的稻米,一半新米,一半压仓米” 洛青铭测算了一下迟疑道:“那岂不是要几百万石,这么大的量!惜辰你家是做什么的,为何需要如此多的稻米?” 齐钰指指酒坛子:“酿酒!我家族在景国和庆国都有自己的酒坊,再加上景国最近局势紧张,我家里也想通过粮食挣些差价。” 半真半假的话反而显得真诚,洛青铭不解的是齐钰为何要采购压仓米?所以开口问道:“那采购压仓米是为何?” 齐钰无奈的苦笑道:“我家里已经开始运作稻米的生意,通过集中地采购和造势把米价提升起来,到时这边的稻米过去后挣取一些差价,可是我们是商人虽然要唯利是图,但也要顾及百姓的生存,所以用压仓米低价卖给百姓果腹,若是新米那会被大户世家囤积,依旧是有钱无米的高价!” 景恒也不解的问道:“那前期拉高米价,不是依旧耗费大量的银子么?即使你运过去新米无非也是差价补个高价的口子。” 齐钰摆摆手:“一则量不同,二则我家买来的高价米不会在流出市面的,会全部酿造酒水,那是全然不同的价格差。” 二人听到这里,知道涉及到对方运作的手段也就不再问起,洛青铭倒是很干脆的回复道:“那景家既然解决了一半,洛家也就替惜辰解决一半好了。” 齐钰听到这里赶忙拱手为谢:“惜辰谢过兄长了!” 第151章 洛家 菜品上桌后齐钰环视了一圈,都是自己做过的菜品,还添加了几道新的时令小菜,擦着手的洛溪拉着小果儿走到桌前:“公子一会儿尝尝可差了什么?” 落座后把酒言欢,倒是洛青铭得知齐钰还精通厨艺,指着齐钰道:“惜辰倒是和舍妹谈得来!”说完此话感觉有些歧义,连忙错开话题:“惜辰这厨艺如何习得!” 齐钰倒是没在意对方刚刚的话,听的问起自己的厨艺便开口道:“只是天生爱琢磨些享乐的东西,吃喝玩乐只要不是触及道德底线的,我都会尽可能的满足自己。” 洛青铭赞许的拍拍手:“惜辰倒是个洒脱的性子!” 头一次相邀小聚,谈话也可着一个度,所以谈天说地的说些景致,说些趣闻,气氛倒也融洽。 齐钰对洛青铭的观感很不错,不是个孤傲寡淡的性子,也没有世家子弟那些所谓的端起来的城府,很会调节气氛也言之有物。 到齐钰让小付拿来的茶叶送与对方后,洛青铭的态度越发的爽朗起来,景恒倒是和儒士相谈甚欢,诗词歌赋众家典籍文士倒是随口衔来。 把景恒佩服的连连端杯敬酒,景恒侧过头扬着酒杯和洛青铭说道:“吴先生大才啊,若是下场春闱必能高中!”洛青铭苦笑着端起酒杯:“喝酒吧,谈及此事我也头疼啊!” 洛溪倒是接过话高声的说道:“舅舅本就是大才子啊,要不是守着兄长,肯定能考个功名!” 文士端起酒杯倒满酒:“这个话题略过吧,我如今自在逍遥,可不想为了文牍而操劳,来举杯同饮。” 齐钰知道这里有些插曲,但涉及洛氏内部的事情,所以也举起杯子:“酒逢知己千杯少,喝!” 月上梢头酒局才散去,齐钰和果儿几人回到景家别院,坐下后齐钰和小付说道:“给霓裳的信送去了吧?” 小付点头道:“今晨你交代完我就安排了。” 齐钰想了一下吩咐道:“务必保证信息通畅,实在不行就通过楼里安排,商战最重要的就是信息及时沟通,我们不在那里,给不出什么建议,但是这边每次发船一定要让对面知道具体时间。” 果儿看了齐钰一眼小声道:“那明天去买布匹么?” 齐钰想了想:“都交给景恒吧,我们不浪费这些时间了,本想着再去趟南理的京城,看来也没必要了,我们抓紧把这边的事情办完,赶回贺州,我要做的筹备太多,时间不等人。” 果儿失望的趴在桌上:“洛姐姐还说我要去京城了她陪我去呢,可以帮我挑好看的衣服!” 齐钰手指敲着桌面计算着自己的事情,考虑了一会儿,看着果儿道:“去也行,回程就从南理的京都坐船直接去盘陀城。” 果儿一跳高兴的满脸带笑欢呼起来,小付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头,这女孩子真难搞啊,一会儿一个心情,想了想和彩儿等人回贺州的巧儿姐,脑袋都有点疼。 又与景恒和洛青铭坐下详细的商谈完粮食的事情,齐钰在两份契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把预付的款项当面点给了双方,关于布匹的采购洛氏到帮了大忙,洛氏名下的产业里恰好有织造,于是齐钰画了图样,每个图样表明了数量,连带鞋子的制作一同给了洛氏来完成。 两日后,齐钰坐船和洛家兄妹以及景恒顺水而上,前往南理的京都昆城,洛家的大船很是舒适平稳,压着水面荡起的浪花就像是移动的小岛。 坐在船沿的齐钰抛着钓竿,感受着暖风吹来的惬意,不禁有些迷茫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唾手可得,可命运却推着你走向一条不同的路,拼搏和快乐有时是个延续,有时又是个对立。 直到手里的鱼竿带来触动,齐钰才迅速站起身,手腕上渐渐有了拉动的力度,齐钰不急着提杆,就这么来回的随着水下的力度在船边和水下的游鱼角着力,直到鱼竿上的力度变得平稳了,才起杆向船内走了几步。 而后挑着手腕把一条两三斤的兔儿鱼甩到船板上,小付连忙上前抓住鱼身子摘下鱼钩,丢到一旁的木桶里,桶里三四条大小不一的鱼挣扎着来回游移。 齐钰看看水桶里的鱼,把瘦小一条捡起丢回水面,“小付中午我们做鱼吃,我包里还有辣椒,咱们做水煮鱼。” 坐在船楼前喝茶的景恒和洛青铭很不理解齐钰的行为,为了吃鱼自己坐在甲板上等了一上午,多无聊啊!可一顿水煮鱼后,船沿上就多了三四位手持钓竿的人。 洛青铭一边感受着手里钓竿的力度,一边乐呵呵的侧头和齐钰说道:“钓鱼真是个享受啊!” 齐钰撇过头看着和彩儿嘀嘀咕咕的洛溪,一手钓竿一手渔网,正在选择难度里思考着,不远处的景恒把茶桌搬到身边,坐姿慵懒的手持钓竿,根本不在意是不是钓起鱼来,只是徜徉在自己塑造的氛围里。 晚间又是齐钰下厨,一锅鱼片粥,两个清口的小菜,把几人吃的满足的靠在躺椅上,一排的躺椅上洛青铭不禁有些感慨:“活着就得像惜辰一样,随时随地给自己一个洒脱放松的方式,真好!” 一旁的景恒开口道:“我曾经以为,走遍天下的山山水水就是快乐,今日方知我只是在丈量着土地,走马观花的看风景,直到今天我才觉得我是那个风景里的人。” 齐钰撇撇嘴,攀岩、冲浪、滑翔、探险、潜水、跳伞,没见识! 齐钰看到吃的揉肚子的小果儿,随手丢过去一个药丸:“吃了这个肚子就不会不舒服了,这是山楂丸,还挺好吃的” 果儿听到好吃的,揭开纸包就丢在嘴里,酸酸的还带着甜味,果儿眯着眼睛吃着山楂丸,侧过头给齐钰一个大大的笑脸。 船行两日就到了素有花城之称的南理京都城,和景恒与洛家兄妹分开后,拒绝了两人的安排,一行人挑了个不错的客旅租了个小院子。 安顿下来后,带着果儿小付几人开始了逛吃逛吃的行程,隔了两日后,洛家的小厮寻过来递了请柬,邀请齐钰过府一叙,午间在京都的运来楼吃了个新鲜,约摸好了时间赶往洛府。 洛府并不像豪门贵族那般亭台楼阁高门大院,而是在清幽之地买下了一道小巷子,错落分明的一间间小院。 前面几间是管事账房的公出之地,一道院门分割内外,里面是洛家的自居之所,两两相对的小院子倒也布置的极为漂亮,花都之城的景致在小院内展现的淋漓尽致,一道道的花墙争奇斗艳,开满了色彩纷呈的鲜花。 一座小院门前洛青铭含笑而立,齐钰上前见礼,吩咐果儿把带来的礼品捧了过去:“初次登门,一点敬意还望笑纳!” 洛青铭吩咐侍从接过礼物:“快进屋,我可是站在这小院门前望眼欲穿啊!” 齐钰走进这间小院子,和自己在听雨巷差不多的格局,一样收拾的极其清爽,没有过多的装饰和富丽堂皇的摆设,几幅书画几盆兰花,就让房间内充满了书香气。 洛青铭指了指桌子上的两个布包:“你定制的衣物,我先让人做了两套不同的给你看看,材质和做工是否合你心意。” 齐钰示意小付上前打开包裹,把里面的衣物取出来摆放在一旁的画案上,样式亦如齐钰熟悉的作训服,只是拉锁变成了包布的纽扣。 袖口的粘扣变成了布绳做的系带,外面还多了一个马甲,预留了钢板的暗袋,齐钰拉了一下布料,结实密度足够,针脚也紧致细密。 倒是很符合自己的要求,一水的黑色,看着很是舒服利落,鞋子也在厚底上加了一层牛皮,高腰系带虽不如现代的鞋子那般有周边的防水涂层,但是也是做工精良。 齐钰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很是不错,远超我的想象,就按照这个标准来吧,即使多耗费些工费,也要结实耐用!” 洛青铭一笑:“好,那我就催着加快生产了,估计要半月左右,到时候你随船带走就好,不过我看着这些衣物总感觉是为了适应习武作战所用,不过你不说我不问,我现在知道你我是朋友就好,今后有难处了记得来洛氏寻我!” 齐钰知道,这话能从洛青铭嘴里说出口极为不易,商贾之家即使富可敌国,依旧保持着中庸之道,尽可能的不把自己带入纷扰,能说一句有难来寻可见赤城。 齐钰躬身一礼:“惜辰谢过兄长!” 第152章 除夕夜 谈好了服装之事,两人聊起景国最近发生之事,虽然话题是洛青铭谈起,但是齐钰倒也不避讳的说了一些自己所知的事情。 对于大皇子的事情,洛青铭也是听到一些传闻,设身处地的想是心生气愤,但又化作一声叹息,这时的景国连一声怒吼都怕引起战争的开启,真是憋屈! 齐钰也叹息了一声道:“景国的国力太弱了,君贤臣明将士用命,奈何国力不丰,又和世家贵族以一种平衡态势维系着景国休养生息。这就导致着处处受到制肘,这倒成了景国的君臣将士用自身来抵御一切危难,来护卫世家的安稳传续,而世家拿出一些所谓的臣服姿态就坦然受之,一味索取不知付出这是不公正的!” 洛青铭不知如何评价这句话,因为作为洛氏家族的公子,同样也在享受着一些姿态上的优越感。 齐钰不想继续这样的话题,随即把话题引导到其他方面,两人倒也兴趣相近,从书画谈到技法,齐钰还给对方演示了些新的绘画技法,把洛青铭听得茅塞顿开。 齐钰好不容易才谢绝了对方饮宴的邀请,和小付果儿离开洛家,回程是齐钰不禁问道:“洛水洛家,洛水到底在哪里?” 小付笑着看着齐钰:“您到现在才问啊!洛水在启国,离庆国不远,是个富裕强大的国家,没有庆国疆域辽阔,但是国富民丰,洛家在洛水可是第一世家,连皇后都出自洛家。不过洛家的帝王信任的一点就是,洛家祖训就是洛氏子弟不得为官,洛家世代经商却从不干政,对每一任帝王都举全族之力维护,所以每位帝王对洛家也极为关照。只是洛家在祖地极为低调,嫡系子弟也好旁系子弟也好,都是游走在各个国度,把产业分散到各国,这也使得把风险降到了最低,利润做大了最大!” 齐钰瞥了眼小付:“懂得还不少啊!” 小付尴尬的挠挠头:“王爷讲的,我哪懂这个!” 齐钰呵呵笑着自己的王叔还挺有才,回过头问小果儿,今天晚上包饺子吃好不好,今天是大年三十了。 果儿和小付都迷糊了一下,什么是年三十啊?齐钰看两人迷糊的眼神不解的问道:“除夕夜啊!” 这时两人才明白过来:“除夕是祭祖祭拜先人的,还要给亲朋好友送吃食,贴红纸放爆竹!” 齐钰笑着看着两人:“咱们回去做几个好菜,包些饺子,我们喝点。” 小付使劲地点头,果儿拍着手开心的喊着好。 路上采买了食材,齐钰借着店家的伙房烧制了几个可口的菜,又从临街的酒楼买了一个席面几瓶好酒,小付和几个护卫洗净了手,也学着齐钰的样子包起饺子来。 客房里四个矮榻拼在一起,上面放满了各类菜品,几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上桌后,齐钰给每人都倒满酒杯:“坐下,坐好,客气什么,除夕之夜开心快乐最重要,来酒杯都满了干一个,祝大家明年身体健康,万事顺遂!”说完高兴地喝干了杯中酒。 几个护卫看齐钰心情很好,也渐渐地不再拘谨,大家开心的喝酒吃菜聊着王府的趣事,齐钰倒是对自己这个没见过面的王叔挺感兴趣,能看得出来从果儿到虎卫的每一人,都对王爷很是敬畏,也颇为爱戴。 齐钰此时有些想念那些前往贺州的孩子们,也不知道他们最近好不好,柳儿和宝儿会不会也想自己啊? 果儿看齐钰有些发呆,端起饺子碗给齐钰夹了个饺子:“吃饺子,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吃饱了再说!” 齐钰满是宠溺的又把自己身前的饺子拨了几个给果儿:“果儿吃饱了我就开心了!” 晚间齐钰自己一人坐在窗前,手边一罐洛溪送给自己梅花酿,看着此时璀璨的星空,小口的喝了一杯酒,有些记忆像碎片,当你觉得遗忘时,又会不经意的闪过。 小书院里悠闲地午后,农家祭上舞动的龙影,还有席童爽朗的笑脸,席璇儿欲说还休的羞涩,还有小七跑前跑后的身影,齐钰眼睛里有些模糊,很不争气的填满泪水。 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在惶恐不安时老族长给了自己一个安心的港湾,席童和席璇儿让自己打开了封闭的心,是一个个小七和秦拓口中的英雄和良臣,让齐钰感觉到自己活在一个星光璀璨的世界里。 可这一切都因为一只大手要拨动车轮,要去用战马和钢刀谋求自己的资源,就一步步的踏碎了齐钰眼里所有的美好,齐钰知道这是一种不可避免的危机。 错就错在西邙别无选择,而景国又是最适合的对手,这不是一个西邙帝王的终结就能解决的事情,这是物竞天择的唯一选择。 席璇儿此时应该南下了吧,希望我做的一切能帮到她,家仇国恨这是心里的结,只有让她亲手去完成对西邙密谍的清理,才能消除这份心结。 同样在未来的日子里,她的主要敌人就是西邙的千机,也希望自己让霓裳做的一切,能打破皇家和世家的平衡,能把世家拉倒劣势的状态里。 齐钰喝干了杯中的酒,再次用酒罐给自己斟满,这是守岁的夜,也是难得的梳理自己过去和将来的夜,一年交岁,明年自己将要开启新的路途。 贺州之地自己需要快速地完成队伍的整合,信息和武力既然父皇和皇叔都给了自己信任和支持,那就在这份信任上把自己的一切都武装到牙齿,绝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一些念头齐钰压在心底,这是齐钰与生俱来的谨慎,齐钰恍惚了一下,随即放在心里,目前自己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只有在发展的途中去慢慢的完成。 院子里值守的侍卫,疑惑地看着窗前的太子殿下,总感觉殿下内心压抑着什么,却又不是自己这样粗糙的汉子可以开解的,把自己的身形刻意地隐的更深一些,不让自己再影响到殿下。 第二日清晨,齐钰还未脱去守夜的疲倦,院子外景恒的拜年之声就传了进来,侍卫满脸笑容的引着景恒进来,还离得好远景恒就高呼着给齐钰拜了年。 齐钰赶忙迎出房门:“大清晨的,我还以为你要在族内先拜会长者呢!我刚刚还想着去给伯父伯母拜年问安。” 景恒苦笑着道:“我都跑完一圈了,你也别跑了,我阿爷和阿娘去山里的静安寺祈福去了,我从你这出门就直接再跑一趟洛家,然后我就找个地睡上半天,说好了啊,晚上我请大家夜宴,不醉不归!” 话说完脚尖一转,留下齐钰还在犯着迷糊的身影,悠哒哒的出了院门。 齐钰和几个护卫苦笑着摆摆手:“我去睡会儿,你们自便吧!” 忽然想起什么,跑回屋拿出几个红纸包着的红封:“来,一人一个,新年的喜气!” 给每个虎卫一个红封,又掏出两个红纸贴着的小竹筒丢给大家:“吃块糖甜甜嘴巴,多说些吉祥话。”打着哈欠回到屋沉沉睡去。 晚间的酒宴上,齐钰再次发挥了一个指头的功力,喝倒了景恒和洛青铭后,招呼着虎卫溜达着回到自己的小院。 几日之后,洛家的大船停靠在南城的岸边,伙计和船员忙碌着,搬运物资和做着出行前的准备。 洛青铭拍着齐钰的肩膀:“惜辰,此一别再见时怕是许久之后了,我今年没回祖地,十五过后也要启程了,如果有事找兄长,就托洛氏名下的商行给我传讯!” 齐钰也拍拍洛青铭的手臂:“有缘总会相见的,到了庆国可以在京城的飞云楼留下信息,同样我无论在哪里都会收到!” 洛青铭眼睛一亮:“庆国飞云楼?哈哈哈天下闻名啊!流云剑舞,十大歌姬,呵呵,原来是你家的产业啊!” 齐钰尴尬的回复道:“我个人的产业!” 洛青铭使劲地拍拍齐钰:“你等着我啊,五月我去寻你,哈哈哈太奇妙了!” 这还是昨夜问起小付给人留个地址留哪,小付笑着回复道:“飞云楼是殿下的产业,有事留信飞云楼。” 齐钰一问才知道飞云楼是座青楼艺馆,是湖心楼在外的产业之一,这次也交给了齐钰。 景恒姗姗来迟,下了马车后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走的这么匆忙,我还在给你准备礼物呢!还好我赶上了,后面一大车都是吃的喝的穿的,我看你衣服不多,也给你准备了一些。” 齐钰上前抱了一下景恒:“有缘再聚,还有去了庆国一定要联系我。” 也给景恒留了地址,和景恒还有洛青铭一抱拳道:“山高水长,各自珍重,他日有缘相聚,把酒言欢!” 二人也是感慨不已,虽说只是短短的几日相聚,但友情很是奇妙,不同国度,不同出身的几人反而相见恨晚。 果儿也抱着洛溪舍不得分开,把自己最喜欢的小竹筒从腰间摘下来:“洛溪姐姐,想果儿了就吃块糖,果儿叫糖果,有一点甜。” 洛溪把身后小侍女带来的包裹递给果儿:“给你准备的好吃的,你留在路上吃啊!以后我和阿兄去找你玩!” 大船挂起了风帆,齐钰和众人再次告别,一行人走上甲板,看着船下依依不舍挥手的几人,齐钰笑着挥挥手:“有缘再见了!” 第153章 途中 京都和盘陀城走水路需要五天的时间,所以齐钰在船上的时间里,除了偶尔出仓门垂钓,大部分时间都在根据自己的记忆书写着一些东西。 期间也和小付讨论一些战场上的战阵与兵种间的配合,有些和齐钰认知不符的地方,也让自己尽可能的消化整理。 兵种间的配合应用,小付作为虎卫的队正,还不具备一个将领的思维和视野,能给出的见解大多也是结合王爷身边能看到的战例平铺直述。 这类的书籍齐钰看过很多,战略研究也是平时的选修科目,齐钰对此也做过很多战役分析,从内政原因,到财力资源,到地理形势,周边局势影响等等,战争从不是两个国家两支军队间的争斗,往往是通过战争把有利的形式转化到各个领域。 齐钰身边目前缺少这样的人才,能给齐钰多一些借鉴的地方,和谭启纶一起被救出来的科迪诺,曾经倒是位置很高,但齐钰对其不是很了解。 但是从几天的相处看的出来,对方是个沉稳的性子,在一些问题和观点上,虽然只是浅浅的几句,往往能点到关键处,就是身份和处境是对方还没放开戒备的心态,所以说话做事有些谨慎和推诿。 洛家的大船在南理还是很受关照,每次遇到巡查都只是简单的照例巡视一番就匆匆放行,吹着水面的温润凉气,感受着气温一丝丝的转入寒意,船已在慢慢的接近南理的边城盘陀。 盘陀作为南理最东面的城市,属于三国交汇之地,所以商业异常的发达,到处都是南来北往的商客,港口的码头里停满了来自各国的商船。 同时南理最大军港也建立在这里,南理的水师从这里沿着漫长的水线游弋在三国的防御区内。 洛家的大船停靠港口,从这里把货物转仓换到庆国的洛家船队,而齐钰也将告别南理,真正的回归属于自己的国度。 和船队的洛家管事话别,被对方客气的引导到新的大船上,交代好了一切照应的嘱托后,才满脸笑容的和齐钰等人挥手告别。 本想着在这里休整两天的齐钰几人,苦笑着又开始了新的水上之行,在这次的航行倒是无需太久,两天的时间就可以到达庆国的边城燕云郡,而在这里也将汇合早先一步到此的人马。 船上的小付等人也开始莫名的谨慎起来,草原转战都没有过的压力,反而回到自己的家门前紧张起来,所以说眼前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往往是源于身边的危险。 齐钰陪着果儿躲在船舱里,怕果儿无聊画了一张斗兽棋,找船家要来的骰子和果儿玩的不亦乐乎,小丫头似乎没有个童年里玩乐的经历,一个简单的游戏都开心的大呼小叫的。 看着自己手里越来越多的糖果,果儿开心的一块块装进新的竹筒,紧紧地抱在手里:“哈哈哈,这个真好玩,殿下你懂得真多啊!” 齐钰把棋盘折叠好,放在小盒子里递给果儿:“一会儿把骰子还给船家,我在给你买几个,以后可以和彩儿玩。” 说到彩儿,齐钰就想到流着眼泪不愿离开自己的小丫头:“也不知道彩儿她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住所安排好?” 还未体会到两岸猿声啼不住,大船却已划过万重山。 燕云郡的码头上大船靠岸,齐钰站在船舷远眺,如盘陀城一般这里的码头亦是千帆横列,无数的渔船商船穿梭如织,洛家大船绕过舶运衙门的点沿水门,直接把大船停靠在自家固定的船位水域。 靠岸后洛家的管事引着齐钰等人下了船:“齐先生,您先随洛家的马车进城,先安排着住下,货物下了船我安排好商队给您送到贺州,到时您是一起走的话,我也把车马都给您安排好,你看如何?” 齐钰拱了拱手,温言道:“劳烦洛掌柜了,那我等就先进城稍作休息,您这里安排妥当了我们一起启程,车马就不必安排了,我这里有家族安排好的车马随从,剩下的事情您多费心,我们先行一步。” 燕云郡富庶又临近春江和运河,无论景致还是建筑都透着水乡特有的灵气,城内亦是四水环绕,小舟画舫在水面穿梭,一座座石桥横跃一座座角楼檐挑。 在城中选了个临近闹市的街巷定下了住所,一间开在河边的客栈,闹中取静装饰的倒是格外雅致,木质的小楼雕花的窗扇,青石铺就得小院子里花艳鱼娇,定了一间上房和临近的几间雅阁。 齐钰等着小侍从烧水的工夫和小付吩咐道:“给大队人马通个信,出发的一部分和我们随队走,一部分间隔五里随时机动。” 小付应诺后转身去安排,齐钰拿出茶叶和水杯给自己添了茶。 客栈的小侍从敲门拎着水壶走了进来,看到桌上的茶杯笑着说道:“原来客人也好茶,我们这里如今可是时兴这个,一壶好茶几人闲座品饮,成了一件雅事。” 齐钰抬头询问道:“茶兴起时间不长吧?景国那里才推出来,这里就开始风靡了?” 小侍从满脸笑容很耐心地回复道:“是去景国参加文会的学子带回来的新茶,开始也只是在学子和儒士间盛行,可随着商队归来后,带着新的茶具茶叶和品饮的方式,一下子就把全郡城的富贵人家吸引了,这时都成了不会饮茶的都被人笑为俗人了,呵呵呵~~~” 齐钰也乐呵呵的笑起来,这个小侍从说话倒是挺有意思,随手从袖子里取了一角银子丢给对方:“劳烦安排烧水洗漱!” 小侍从还未收到过这么大的赏钱,高兴的鞠躬谢礼跑着出了房门前去安排。 果儿和侍卫抱着齐钰的大包裹走进来,果儿眼睛亮亮的透着光:“殿下,你可不知道,洛家少爷可给你带了不少的好东西,还有景少爷也是,吃的喝的用的,还有好些衣服呢!” 齐钰乐呵呵的看着果儿跑来跑去的搬运包裹,齐钰喝了口茶:“你把吃的都收拾出来,放你那里吧,路上还要走几天,你还能多个零嘴。” 好好地洗了个澡,齐钰从里到外都换了新衣,拉着果儿小付逛起了燕云城,青山绿树小桥流水人家,热闹里带着娇柔和秀气。 客栈出门不远就是繁华的东市,酒楼商铺林立,果儿出门之前就和客栈的掌柜问了个清楚,这燕云郡城里最出名的酒楼位置,便随着齐钰闲逛着去满足口腹之欲。 燕云楼,以一道全鱼宴而出名,请外地来的友人吃饭,燕云楼是首选之地,口味独特又环境优雅,自然也是宾客盈门。 三楼的雅间里齐钰坐在茶桌前,好奇的看着桌面上摆放的茶具,嘴里啧啧有声的赞叹道:“还真是风靡一时啊!” 果儿看看齐钰又看看小付,不解的问道:“不是说半夏姐姐负责茶叶和茶具,在庆国的售卖么?怎么这里会提前有了呢?” 齐钰想了一下,用果儿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我让半夏把货物大批量带回庆国,而后再分发给来自庆国各州郡的商人,我们只要大量的出货,争取合适的差价就好,不用自己雇人开店面去推销,这样省时省力。” 果儿点点头,悄悄的问道:“那是不是挣得就少了?” 齐钰捉摸了一下道:“那要看怎么做,目前来说这是最合适的,不过我们可以在京城开一家自己的茶楼,只做高端茶,定制的大师级茶具,再加上几款自己研发的新式茶,那样也会很挣钱!” 果儿嘿嘿的笑道:“我知道殿下有个大宝藏,才不会靠开茶楼挣钱呢!” 第154章 贺州 齐钰也不解释真假,权当是小孩子的玩笑话,看小付谨慎地看着窗外,齐钰敲敲桌面:“不用那么紧张,还不到时刻面临危机的时候!我们饶了这么大一圈,也是想着把踪迹隐藏起来,暂时来说,还没人知道我们回来了!” 小付挠挠头有些困惑的回复道:“不知为何,一回到自己家反而紧张起来了。” 齐钰眼神里划过一丝暗淡,随即调整过来:“许是不知道,未来的危机来自于哪里吧!没事的,贺州调整完队伍后,我们就知道了!” 一桌子全鱼宴,一行人吃的赞不绝口,回到小客栈果儿还在念叨着明日再吃一次,还要打包给彩儿带回去。 齐钰笑着拍拍果儿的脑袋:“带不回去的,不过我也会做的,想吃了回去后我在做给你们吃!” 两天后洛家掌柜寻到客栈,和齐钰商量好第二日启程的时辰,齐钰倒是不愿在小事上贪图便宜,旁敲侧击的问清楚,这样路途的货物运输如何收费,随即拿出五百两银子推给掌柜:“以后我们会长时间打交道,也会有很多次的贸易往来,您总不能让我下次不好意思来找你吧,将来我不会在意这些事,总要交给别人做,合理收费也让大家轻松对接不是么?” 掌柜的抱拳收下银票:“和齐先生打交道就是舒服,让人如沐春风。” 齐钰也赞道:“可见洛家走遍天下,处处都见英才啊!” 客套完掌柜的,起身告辞,小付客气的把对方送出客栈,还没转身街角上的护卫传过眼神,小付随即站在客栈门前,不一会儿一队车马缓缓驶来。 先期来此的龙鱼卫统领,下马和小付打了个招呼:“殿下安好?” 小付笑着:“殿下安好,还想着你今日会过来,后续都安排好了吧?” 龙鱼卫的统领锤了小付胸口一下:“几日不见升官了啊!开始问询我了,小心啊,现在我可比你人多啊。” 小付瞥了一眼对方:“要论臭不要脸我甘拜下风,你也等着到了贺州集训别哭鼻子。” 对方斜着眼看着小付:“看不起谁呢,咱两个指不定谁哭鼻子。” 小付没好气的骂道:“和殿下见礼去吧,你一个六品校尉和我一个没品队正较劲,你也是有才。” 待对方进了院子,小付在门前仔细的观察了一番,溜达着从几个虎卫身边走过:“都提着点心思!”转了一圈后也回到小楼里。 齐钰和龙鱼卫的统领见了面:“锦城,人马分配好,作为机动的龙鱼卫要注意隐藏自己的踪迹,尽可能的不要露出马脚来,同样也要保证突击时的战力,我带虎卫随商队行进。” 樊锦城拱手一诺后直起身子:“殿下,来之前陛下特意交代,你的安危是重中之重,所以还望殿下不要再轻易弄险,西芒刺杀这次,您可知我们所有人都悬着一把钢刀在头,你若有闪失,我等都将无颜回京。” 齐钰心里恍惚了一下,这时才发觉自己还没适应自己的身份,是啊自己只是觉得自己有能力处理这些,也有必要去亲手处理这些事,可是忘记了自己要是有了闪失,那将会害了所有身边人。 齐钰有些汗颜的歉意道:“是我的过错,让大家担心了,今后我会注意自身的安危!” 樊锦城听到殿下致歉赶忙施礼道:“殿下,您折煞我等了,我心直不懂变通,若是说错了话您多谅解,我绝没有怪罪您的意思!” 齐钰呵呵笑着:“不必如此,今后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会很久,有什么相互间多沟通,贺州之后我也会培养几支这样能独立完成任务的小队,这样也就不用我再轻易涉险了。” 第二日天刚亮,虎卫们便开始搬运所有的物资装车,齐钰也早早地洗漱好在马车里泡起了茶,果儿时不时的从齐钰面前的小盘子里,拿出一个点心丢进嘴里。 尝到好吃后,便从包裹里取出盒子填满盘子:“这个当早饭吃也挺好,一天从清晨开始就是甜甜的。” 齐钰丢了一块进嘴:“这是因为你昨天吃多了,怕你路上不舒服,所以才简单的对付着。” 果儿撇着嘴:“谁叫那个酒楼好吃呢,非要做那么好吃的菜,逼着我想啊想的。” 齐钰哈哈笑着指着果儿:“你昨天从早上就想着晚上去吃鱼,还一顿把自己撑得揉肚子,论贪吃你是圣境!仅次于嘟嘟!” 这一路商队要经过扶风郡,阳泽郡到达贺州,庆国的州郡府的划分不同于景国,庆国分为二十六州,州之下设郡,郡下为县。 而只有京城两个边镇单独设府,而景国则是三十六个郡,郡下为府,府下为县,没有州的说法。 齐钰等人要去的贺州则在庆国的西南部,人烟稀少,三郡之地却比其他的州大很多,许多的地方都是群山密林之地,地广人稀。 齐钰之所以选择这里也正因为这里人烟稀少,同时又是资源丰富。 商队一路上风平浪静的踏入贺州地界,在贺州贴近琅山的琅邪县与前来接应的张瑜见了面,马车前张瑜给齐钰见了礼:“殿下,此处距离我们扎营的地点相聚七里,此地的现任的县令,县丞都曾是晋王府的署官,在您定下来要送青壮到楚州时,就调离了这里原有的县令县丞。” 齐钰走下马车,看着远处几位身着官衣的官员,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上前去,县令邱原与县丞陈如海赶忙大礼参拜。 齐钰伸手托起二人:“我来此地倒是让你们受苦了,远离京城来到这苦寒之地,奕再次谢过二位大人了!” 邱原和陈如海赶忙拱手:“殿下不必为谢,是我二人能为殿下效力感到荣幸。” 二人心里也是感到欣慰,殿下一下马车还未洗去征尘,第一件事就是上前致谢,这让二人深感欢心,也不枉自己远离京城来到这荒无人烟的琅邪县了。 一行人坐上马车一路前往县衙,琅邪县的县城不大,可县衙所管的区域倒是不小,围着县城周边的方圆几百里都是琅邪县的属地。 为此县衙里的县尉,每巡视一遍县里的治安,都要带着捕头衙邑骑快马跑上七八天之久,好在这里人烟稀少,除了森林就是高山,倒也常年无大事。 而且琅邪县虽偏僻,倒也离的郡城不算太远,偶尔有难处解决不了上报郡城倒也能得到些扶持。 当齐钰的车队到达县衙时,县衙门前站的的彩儿和几个又蹦又跳的孩子,让齐钰踏出马车的那一刻仿佛摘到了天上的太阳,灿烂的笑容让周边的众人都感觉得到,齐钰此刻的心情又多爽朗明艳。 宝儿和柳儿不顾一切的甩着小短腿飞扑而来,齐钰连忙半跪在地远远地伸出双手,而后一左一右的抄起两个娃娃。 柳儿紧紧地抱住齐钰的脖子把脸贴在齐钰的脸上,宝儿也把头埋进齐钰的胸口,齐钰开心的抱着两个小娃娃,一步步地走到彩儿身边,用头抵住彩儿的脑袋:“小彩儿,想先生了吧?先生回来啦!” 彩儿也一纵身扑到齐钰怀里,紧紧地抱住齐钰的腰:“彩儿好想先生啊!” 小豆豆跑过来弯腰失礼:“见过老师!嘿嘿嘿!”施完礼也跑着抱住齐钰的大腿:“先生,先生,下次带着我啊!” 后面的嘟嘟二妞急的直蹦,齐钰赶忙喊道:“二妞,我给你带了个好大的鸡腿,超级大的!”又转向嘟嘟:“嘟嘟快去找果儿姐姐,有好多好吃的!” 这时果儿拉着小糖糖背着个硕大的包,一边走一边嘚瑟:“糖糖下次师傅姐姐带着你啊,带你去吃全鱼宴,我连着吃了两天,超级好吃,记得啊,以后随师父周游天下,把所有的好吃的吃一遍。” 糖糖扛着长长的宝剑,一颠一颠的高声回复道:“吃遍天下,遨游九天,打上凌霄,脚踩灵山!” 果儿一愣:“你又听什么故事了?”看看天上飘着的几朵云彩赶紧祈祷:“神仙莫怪啊,我徒儿年纪小,给个面子啊!别逼我翻脸!” 而后低头像模像样的和糖糖说道:“师傅警告过他们了,他们说了念你初犯不计较了,以后不能乱说啊!” 齐钰身后的小付几人捂着嘴,笑的两个肩膀直颤悠,齐钰倒是很羡慕这对师徒,最少活的开心快乐。 彩儿正抱着齐钰感受归来的思念呢,被小果儿一把拉过去:“彩儿,我把好吃的都带回来了,哈哈哈,咱们可以吃好多天,后面还有半车呢!” 第155章 西邙来的大才们 彩儿被果儿拉走,齐钰抱着两个娃娃身后跟着豆豆和小萝卜,随着县令和县丞走向后衙,在后堂落座后,齐钰简额明要的说道:“我后面要用一段时间改善一下虎卫的装备,所以提前购置了一些矿石和铁料,后期我准备建一个水利的冲锤,还有高炉,届时也会给县里打造一些新的农具,若是二位这里有擅长农耕的人士,也可以交给我,我帮你们培训一下如何高效的种植。” 想了一下又说道:“这里的地形我来时看过,还不是很具体,我修整两日后你们随我一起转转,我们需要给县里找一个或两个支柱产业,能多些挣钱的路子,既然我在这里那就尽可能的改善一下这里百姓的生活,这里地广人稀,适合种植又缺少劳力,人口集中却又缺少财力支撑,缺少挣钱和谋生的手段。” 邱原和陈如海听到这话赶紧起身,深施一礼:“臣替百姓谢过殿下!” 齐钰摆摆手:“坐下吧,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虽然我们能做的不多,但是也要从一些小事,一些点滴慢慢做起,百姓们要的其实不多,一个能吃饱肚子的安宁日子而已。” 两人心下震动,这就是我们的太子殿下啊!平和温润,不失贤明之态,却又稳健扎实。 简单的见过面交代了事务,齐钰也起身告辞,和自己的人马启程回到新建的营地,此时的营地里可真是热闹异常,五百轻壮,四五百的娃娃和少年,还有从西邙陆续来到此地的官员和家眷。 加上王府和皇城里又担心齐钰无人照看,所以又安排了宫女和陪侍的公公,再有被庆帝一纸诏令下放到此地的各部官员和家眷,熙熙攘攘的一大群人。 齐钰等人回到营地时,先期过来的虎卫已在门前持刀列队,齐钰走下马车后身边已是小付张瑜在前,果儿彩儿在后,左右两列护卫随行。 齐钰一步步走进营区,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茫然,除了知情的先期虎卫,和宫里派来的颜公公外,所有的人都不知道走进来的那位护卫随行,发丝飘白的年轻人究竟是谁。 就连被陛下一纸诏令,下发过来的官员都满脸迷茫,圣命难为本就是各部里或被孤立,或被排挤,或是因为直言被上司打压,发配此地还以为是上官绝了自己等人的路。 这时看到如此多的虎卫,后面还有身穿龙鱼卫官服的护卫,一群人都迷茫了起来,西邙来的官员此时陪在谭启纶的身边,也侧目向这里观瞧:“谭公此为何人?” 谭启纶轻声的说道:“是救你们出西邙的幕后人,庆国的太子殿下!” 身边人倒吸一口凉气:“太子殿下?”谭启纶点点头:“一个真正让我看不透的年轻人!” 此时颜公公带着两位小近侍和两位宫女快步上前,袍袖一展双膝跪地:“见过太子殿下!” 此时周边的众人才回复过来,赶忙整理衣衫双手前搭弯腰持礼:“见过太子殿下!” 身前的小付、张瑜分开两侧,齐钰快步而出:“免礼,起身吧!” 颜公公站起身上前一步:“太子殿下,陛下派老奴前来是怕殿下身前无人照应,所以留个身边听用的人。” 齐钰点点头:“奕谢过父皇的关护,留在身边吧,专心做事即好!” 身后的小果儿小声道:“九境嘞,不错,不错!” 齐钰听到后并未露出表情,而是看向远处对自己微笑的谭启纶。 谭启纶看殿下看向自己,连忙带着身边的几位西邙臣子走了过来:“见过殿下!” 齐钰伸手拉住谭启纶的手:“谭公几日不见,气色好了不少。” 谭启纶呵呵笑着回复道:“前两日青黛姑娘告诉我,我的家眷已在商国来此的途中,我这心事一轻,也就吃睡都顺遂了。” 谭启纶说完,轻轻拍着齐钰的手背:“还是要谢谢殿下了!” 齐钰看着谭启纶身边身着儒袍的几位笑呵呵的说道:“谭公还是给我引荐一下列位名士吧!” 谭启纶一脸笑意的转过身:“列位这是庆国的太子殿下,也是助我们脱离困境的恩人。” 齐钰赶忙摆摆手:“谈不上什么恩人,能力范围之内的一些帮扶当不得恩情!各位在下齐奕,字惜辰。”说完松开谭启纶的手双手前搭鞠了个礼。 众人看齐钰如此平和又有礼有节,也赶忙弯腰回礼,谭启纶侧过一步指着一身青袍的四十多岁的儒士道:“王端,字载和,曾是召理国刑部侍郎,如今西邙平复城的司马!” 王端再次搭手施礼:“王端见过太子殿下!”。 齐钰亦是回礼:“公初到此地,还需将养身体,过了这几日我们大家坐下来好好的聊一聊。” 谭启纶又看向王端身侧一人:“林奉鹿,安适国兵部右侍郎,亦是安适当年的探花郎,与西邙征战弃文从武,从校尉一直做到定远将军。” 齐钰上前施礼,林奉鹿赶忙回礼:“见过殿下!” 齐钰起身后托起对方:“一腔热血救国于危难,令惜辰敬佩。” 谭启纶眼里亦是透着欣赏和钦佩,随即指向另外一人:“这是赵潭,字清之,符国白云书院的教谕,也是符国儒士心中最高的山巅,符国被灭,清之被学子们打晕送到山间藏匿,要不是那些学子里有人托到贺载那里,我还不知清之活着。” 齐钰施礼后拉着赵潭的手:“先生安好,你我可是同僚啊,哈哈哈” 彩儿在齐钰身后笑着说道:“我家殿下也是小书院的先生呢!”赵潭看看谭启纶,又看着目光灼灼看着自己的齐钰,呵呵的笑道:“他日定当坐而论道!” 谭启纶也疑惑地探问道:“殿下还做过教谕啊?” 齐钰抬头指指上天:“命运使然,总会给人一些不同的机遇,不过我的学生可没有饱学之士,都是岁的娃娃,我做的仅是启蒙的知识传授!” 谭启纶满开心的看着齐钰道:“能给孩童授课的教授,才是心胸和能力卓绝的,” 最后一人气质飘然,倒像是遨游世外的修行之人一般,谭启纶笑着拍拍对方的手:“这次也得谢谢你了,有不少人都是你帮着逃出来的!” 对方展颜一笑:“你可谢的轻巧,一句话就打发了,没有美食最少也得一坛佳酿啊!” 齐钰上前道:“别的不敢说,一坛佳酿的话我这里可倒是不缺,成人之美我借谭公一坛,我再附送一坛。” 对方看着谭启纶挤挤眼睛:“你看殿下的气度,你看看你,被你骗了半生了,依旧无怨无悔的,你得珍惜啊!” 谭启纶捶了对方胸口一拳:“你就是个要债的!” 说完指着对方给齐钰介绍道:“陆清尘,字无染,裕国丞相,也是无尘司的掌院。” 齐钰听朝颜私下闲聊说过裕国的无尘司,是和西邙千机争斗多年的谍网,要不是裕国被灭,西邙千机几乎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裕国也曾和景国一般的国家,可以说丞相之位已是高高在上。 齐钰郑重一礼:“见过陆公!” 陆清尘笑着托起齐钰道:“我只是友人间的帮扶,此间事了,我也要选个清幽之地了此残生,这世间的纷扰我已放下了。” 齐钰闻言并未露出失望之色,而是开心的回复道:“能看开放下不执着,亦是件好事,操劳半生你已将满身才华赋予了职责,并无亏欠。” 陆清尘眼中多了些深意,看向谭启纶,谭启纶拍拍老友的肩膀:“留在此处陪我聊天饮酒吧,若是烦了憋闷了,就四处走走。” 谭启纶接着回复道:“还有十几人在途中,这几日也就陆续的到了,来了之后先安稳下来,这几年活在困境之中,时时都在煎熬中度过,也需要一段时间来修养一下。” 齐钰满是理解的说道:“先安顿下来,总要有一个时间过度,好在家眷也都接出来了,没了牵挂和担忧。” 第156章 顶天立地 和西邙来人见了面,齐钰转身回到另一侧的人群:“都别再想着,是不是被贬到这不毛之地再无出头了,你们是我一个个看过礼部文书和履历要过来的,从今之后在我身边做事,圣旨过几天后就到,届时你们会明白此行究竟为何,我只希望你们记住一点,那就是继续秉承你们如今为官的品行,一直延续下去。” 各部调来的官员整齐地躬身:“谨遵殿下之言!” 齐钰挥手和大家再次打了个招呼:“安顿好自己的家眷,过几日就要忙碌了,先把身体和心神养好。” 彩儿引着齐钰向后面的居住地走去,一路上给齐钰介绍着来到这里所办的事情。 齐钰诧异的问道:“如何未见青黛?” 彩儿呵呵地笑着:“青黛姐姐怕你来了没有食材和对口的吃食,早早跑到郡城给您采购去了,一会儿估计就回来了。” 齐钰被彩儿引着来到后营深处,彩儿指着远处的建筑:“看看桃山之上小书院。” 一模一样的建筑,一样的大小,只是上课的学堂变成了室内一间间分割的屋子。 彩儿高兴的说道:“我还在后面的斜坡上建了学堂!” 齐钰走上前一步把手搭在彩儿的肩膀上,看着前面的建筑,眼里带着泪花:“好,好,彩儿最能干了,我们的小书院回来了,孩子们也回来了,所有的美好都带回来了!” 彩儿上前推开院子门,一样的树,一样的躺椅,还有泥炉上飘着雾气的陶壶,一张木质的圆桌摆在椅子前,多了一个小巧的茶盘和茶具。 齐钰走上前坐在椅子上:“真好啊!此时泡上清茶,就是家了。” 彩儿跑进屋里搬来木箱,打开后取出茶盒:“我把一些你常喝的茶,都放在这个小茶箱里了。” 齐钰接过茶盒给自己泡上茶水,一旁的颜公公上前请示道:“殿下洗个热水浴吧,解解乏,然后多少先吃点东西。” 齐钰起身看着目露关切的颜公公:“好,您安排吧,不必太过繁琐,热水冲浴即可,我带来不少的点心,一会儿也拿一些给两面的官员送一些,今日就不安排酒宴了,明日多采买些食材,我亲自下厨给大家做顿家宴。” 颜公公满是笑脸的应着诺,而后也回复道:“宫里也派了两个厨子过来,今后殿下的饮食有他们两个专门来做。” 说完看着齐钰的反应,齐钰点点头回应道:“那明日和我一起来做家宴吧,我也教他们些新式的菜肴,这样今后做的吃食,也能尽可能的符合我的胃口。” 颜公公连忙应诺:“殿下先休息,我去安排!” 齐钰看着颜公公下去后,看向彩儿:“近前服侍就交给他们好了,你专心的做好管理账目的事情,现在还只是出银子,日后大量的进项你就忙了,这段时间留意一下夕瑶带来的孩子里有没有适合的,品质要好踏实肯用心的,你挑出来几个给你当帮手。” 洗漱更衣,不止齐衡洛青铭给齐钰准备了新衣,宫里的皇后娘娘更是大箱小箱的给齐钰制备了不少东西,许是两年多的担忧如今全部变成了亏欠,所以恨不能亲来照顾齐钰。 两个皇后娘娘身边的培养的宫女,给齐钰穿好服饰,一把玉梳子站在齐钰的身后替齐钰挽发,其中一个宫女看着铜镜里的齐钰笑着说道:“娘娘要是见到公子已然这般俊俏,肯定开心不已。” 齐钰抿着嘴巴侧过头看着两鬓的白发:“母后会心疼的!” 小宫女的梳子停顿了一下,而后又慢慢的梳拢起来:“娘娘知您安康开心的在宫殿里来回的走动,那满脸的欢愉我和夕颜两年多都没看到了。” 一旁的夕颜递过金冠:“娘娘心里牵挂,得知殿下信息后,恨不能亲来探视。” 束好金冠穿上锦袍,小宫女把齐钰的旧衣收起,用从一旁的装饰盒里取出一枚玉佩:“都传言殿下将九龙环佩赠与了景国大皇子的爱女,所以来时陛下将腰间的玉佩取下,命颜公公带了过来。” 齐钰低头看宫女,把一枚羊脂白玉的环佩系在腰间,齐钰伸手抚摸了一下,感受到的温润似乎传递着长辈带来的温度,齐钰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身影,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轻声道:“你好太子殿下!” 走出房间齐钰坐在院中的椅子上,倒了一杯茶凑在嘴边轻抿一口,淡淡的茶香伴着温热入喉,齐钰长舒一口气。 于豆豆跺着小步仰着头看着齐钰头上的金冠:“沉么?” 齐钰低下头看着于豆豆:“欲承王冠必受其重!这是荣耀也是责任!” 于豆豆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老师,我这些天学着认字,彩儿姐姐教了我千字文,我快背过了,可是还不能全部认识!” 齐钰看着于豆豆望过来的眼神笑着回复道:“不着急,学字不必牵强于学固定的书籍,你还小应该从自己最兴趣的书开始。” 于豆豆揪着自己小儒袍的衣袖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学什么?” 齐钰想了一下问道:“那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于豆豆仔细地想着,好半天才认真的回复道:“我想做个顶天立地的人!” 齐钰笑了笑:“说得对,但是太笼统了,男儿生来便是顶天立地,勇敢、无畏、进取,人类与苍天争锋,与大地争食,与野兽争生存,祖辈千百年来都是靠着奋争得以延续。” 齐钰把水杯放在桌面上:“顶天立地,是做人的根本,而不是你想成为的目标,比如你想当将军,那就要熟读兵法,而后从小兵做起去熟悉军队的每一个环节。如果你想当文臣,你也要脚踏实地的,从乡野县城一步步走到你努力的高度,无论做什么你都秉承一点,那就是你所学到的知识,不能解决你面对的一切问题,所以要边学边做,为师只想你成为一个务实勤学,稳重扎实的人。” 弯下腰的齐钰拍着于豆豆的肩膀:“你聪明,那是你的优点和长处,同样也是你自傲轻视对手的缺点,你只要记得一点就好,小聪明只能谋身,大智慧才能谋世!做我的学生你会很辛苦,也会遭受很多的磨难,但是我等着你长大,等到你破茧成蝶的那一天。” 于豆豆很认真的点点头:“我还听不太懂,可是我会记住老师的话!” 齐钰又看看跟在后面的小萝卜:“涂廉,你的知识学的怎么样了?” 涂廉拱手回复道:“基础的掌握了,太高深的一些我还在慢慢的学习,我知道这些事需要稳健和扎实,所以把速度放慢先琢磨透彻再说!” 齐钰从衣袖里拿出把做工精致的短刀:“你腰间的小宝剑只是个配饰,这把刀送给你,明日和我学习近战知识,你今后常伴我身边,必要的自保是必不可缺的。” 看着自己一大一小的两个学生,齐钰很是满意,一个沉稳,一个聪慧。但是都品质极佳。 第157章 尊老 和两个学生聊完天,齐钰唤来彩儿和张瑜:“彩儿,采购的物资具体数目一会儿给我列个表格,若是有缺失还得尽快采购。” 转过头看向张瑜道:“你这边进展如何?” 张瑜有些懊恼的摸摸头:“缓慢了一些,虎卫里识字的教官太少,多是认识些字,但还不能拿起书来通读,我教起来费了些时间,不过基础的体能训练从过来就开始了。” 齐钰没有责怪对方而是安慰道:“明日起我每天抽两个时辰做思想培训,一个军队战力虽然重要,但是一支军队的灵魂更重要!我需要让他们知道为何而战,为谁而战!” 张瑜很是兴奋的回复道:“殿下能来上课那最好了,这五百青壮也是从各地军队抽调而来,本就是缺少磨合,还不能成为一个整体,如今成了地域团伙,这些天没少了争斗。” 齐钰摇摇头:“无妨,到了哪里都有争斗,过几天我就会让他们知道,争斗的方向是什么!” 彩儿起忙着统计,齐钰和小付张瑜谈起了练兵的问题,小付试探着问道:“殿下路上说过要练几支特战小队,什么时候开始?” 齐钰手指敲着桌面看向外面的营区,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还需要时间,现在的基础先整合完成,而后还要再建立个学堂,这么多的娃娃,不能荒废了他们。大一些的也要坐下来和大家好好谈谈,问一下各自的想法。我们才好安排对方的方向。” 齐钰看到小付眼里的不甘,随即说道:“特战队的要求也极为严格,我们不一定能从这些人里挑出合适的队员,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齐钰把手摊开面向小付和张瑜:“特战顾名思义就是特种作战,目标刺杀,武装渗透,情报收集,敌后破坏,舆论宣传,拉拢腐蚀,权利颠覆,商业渗透,可以说是把密谍和虎卫结合在一起,形成的独立作战团队。他对人员要求很高。” 齐钰掰着手指罗列着:“这样就需要各类的人才结合后,合理调配形成强大的战斗力,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虎卫可以说是特种兵,因为你们战力强悍,但算不上特战队。我要求的特战队是五到八人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解决全部虎卫,还能全身而退不留下痕迹的。” 小付猛地瞪直眼睛:“怎么可能?” 齐钰笑着看向小付:“我自己就能!” 张瑜和小付看到齐钰眼里的自信和玩味的神色,心里都咯噔一声,和齐钰一起去过西邙的小付想到那天的雷霆,点点头:“殿下的能力我见识过,若是那夜对付虎卫,虎卫依旧是无法抵挡。” 齐钰没再接话,而是端起水杯喝了杯水,脑子里想着自己认知的特战队,若是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那可不是合格的团队。 晚上齐钰看了彩儿列出的物资清单,很是满意的夸赞了彩儿,可以说目前的物资,基本上可以完成所有的基础打造。 颜公公早早的恭候在书房之外,既不打扰齐钰的谈话,又随时站到齐钰可以看到的地方以便传唤。 齐钰忙完了这些琐碎的事情,颜公公上前给齐钰换了茶水,探寻的口气问道:“殿下要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很多事一天忙不完的。” 齐钰喝了口茶水,把杯子放在书案上:“颜伯!”一声颜伯差点把颜慈给送走,颜公公赶忙躬身道:“殿下可不敢如此称呼,老奴身残之人辱没了殿下的身份,喊老奴一声老颜即可!” 齐钰轻轻摇头:“你的年龄当得起一声颜伯,不必糟践自己,我也非那般刻薄之人,从宫里到我身边陪侍,您一个九境的强者,已完全不需要看谁的脸色活着了,还依旧恪守本分。奕心里明白好坏的,以后您就管着我的后园一切吧,也算是换个环境养老,到您老累了,从我的身边选个合适的孩子,买个小院子种几亩园子,也好安心的安享晚年。” 颜慈听得出齐钰是发自内心的尊重自己,没有丝毫的看轻自己的身份,心下感动万分,这离开皇城陪侍齐钰身边是皇后娘娘的安排,也是陛下的首肯,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个九境的强者轻易出宫。可殿下这一席话,让颜慈感觉自己来对了,这是个值得自己守护的主子。 颜慈在皇城多年,对太子的印象原本还停在几年之前,只是感觉当时的太子心地善良,尊师重道,但是性子有些木讷。可今日颜慈才知道太子真的是藏拙了。 齐钰从桌案下拿出自己背回来的背包,翻出付过定金还剩余的银票:“这是十万两,你收好,算作我的私库吧,迎来送往或是礼节上的安排就从这里出,彩儿有新式的记账法,你安排个人学学,记一本内账。” 说完这些又想到了什么,把书房墙角的几个大箱子打开:“这里是我的一些珍藏,你也收好列个单子,看看这两日建个私库。” 这是齐钰从书院密室搬来的物资,一些无法解释的物品,齐钰已经当做记忆永远的埋在小书院里了,而自己的装备却被齐钰背在大包里游荡了几千里。 颜慈只看了一眼第一个箱子,就被惊得一愣,一箱子琉璃瓶姿势各异,还盛满了清澈的液体,皇宫里的内库也找不出这么多的琉璃啊! 齐钰随着颜慈的目光看向箱子,又看看颜慈惊异的目光,随即拿起一瓶:“送你的见面礼!里面的可不是水,那是最为纯正的五谷酿造的酒液,您可以开瓶尝尝,很是纯正!” 颜慈刚想推辞,齐钰拍拍颜慈的手:“您有关护我的心,我也得有尊重您的意,这样才公平。” 颜慈紧紧握住手里的酒瓶,眼中含泪:“定不负殿下!” 把几个箱子又看了一遍,齐钰把箱子盖好,抱过自己的茶箱:“这一大一小我就自己收着了,这可是我心爱之物。” 颜慈抹了把眼上的泪水笑逐颜开的点着头:“您放心,我看着呢,谁也抢不走!” 第二天一早,齐钰被军营里的出操声唤醒,换上自己的作训服和鞋子,脖子上搭着毛巾就跑出了院子,不一会儿,身后两个小尾巴也一前一后的跟着跑动起来。 齐钰并未走进主营区,而是带着涂廉和豆豆,在离军营不远的河边停了下来,看着身后两个呼喘着跑过来的小身影,齐钰眼里含笑:“好了过来吧,今日开始教你们扎马步,一切拳法都注重下盘的稳定,身上变化万千,脚下稳如磐石。” 齐钰摆了个姿势,让两个小家伙按着样子学习,自己则在一旁打起了八极拳,一套拳法打完,齐钰回过头看看两个满脸汗水还在坚持的娃娃,心里很是欣慰:“好了,第一天不用坚持太久,循序渐进的慢慢来,起来走一走。” 齐钰舒展着自己的身体,看着两个娃娃在身边走动,随即说道:“现如今和我学习基础的搏击技能,关键时候也可自保,高深的武学我再给你们寻找老师来教。” 齐钰看着带着小糖糖走过来的果儿,挥了挥手:“果儿,你的小徒弟今天没睡醒呢!” 小糖糖摇着脑袋唉声叹气的说道:“我今天被花被子和床联手打败了,输得太惨了!” 后面的果儿叉着腰点点头:“是不容易击败,我坚持了很久才打败他们,糖糖我看好你,明日争取打个平手,咱们早晚打败他们。” 齐钰感觉这师徒两个能凑在一起,那就一定是贿赂了命运大帝,这简直是绝配的两个人从千里之外,就这般走到一起真的是个奇迹。 齐钰敲敲糖糖的小脑袋:“好好和你师傅学,你师父可是学武的天才,你可不能丢了师傅的脸!” 说完齐钰退后几步:“你教你的徒弟吧,我也自己锻炼会儿” 第158章 果儿入定 说着话自己选了个合适的地方拉开架势,齐钰决定拿出全部的神韵打一套实战版的古架太极,齐钰一招一式的开始运转自己的拳法路线,起承开合虚实转化,刚柔快慢。 一套拳法打完,很是满意的收势,一旁的于豆豆拍着手掌:“好漂亮的拳法啊!” 果儿在那发着呆思考着,齐钰看向果儿挥挥手,呆滞的果儿并未给与回应,齐钰赶忙牵着三个宝娃走向一边,齐钰记得以前学拳的师傅说过,学武入定是个契机,往往能有所进益。 齐钰怕自己几人打扰果儿,只好离开一段距离,带着三个娃娃学军体拳。 许久之后,齐钰带着娃娃练完早课,果儿依旧是处在发呆的状态,齐钰小声对涂廉吩咐道:“去和小付哥哥说派几个人过来,说一下果儿姐姐的状况,让他们过来守着,别打扰果儿姐姐。” 涂廉点头,攥紧小拳头飞快的向内院跑去,齐钰用手指指指嘴巴和两个小娃娃说道:“不许说话打扰果儿姐姐练功。” 两个小娃娃捂着嘴巴,眼睛溜溜转着定在原地,齐钰看到小付几人快速地跑了过来,才一手一个抱起两个娃娃:“守着果儿,我先把两个娃娃送回去。” 果儿的入定,比齐钰想的时间要长,齐钰结束了军营的第一次讲课,又回到内院外的几间大讲堂,和临时驻扎在这里的夕瑶聊了半天,确定了一些事情的安排,才开始一个一个的和年长的孩子们见面聊天。 结束了一部分孩子的谈话,约定了第二天依旧继续后,齐钰收拾好厚厚一摞的纸张回到内院。 齐钰看了眼餐桌上留下的一大碗炖鸡,诧异的问道:“果儿没吃?” 颜慈赶忙回复道:“果儿丫头还在入定中,看来这次的机缘不小啊,一朝顿悟那可是越久远好!” 齐钰回到屋里拿起自己的保温水壶,又抱起大包裹,起身就向外走,颜慈忙不迭的上前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去?” 齐钰没思考的回头一句:“我去守着啊!” 颜慈赶忙拉住齐钰的衣袖:“我的殿下,哪里用的您去守着啊?不是安排了虎卫守着么?”齐钰不放心的摇摇头:“我还以为就一两个时辰就好了呢,哪知道这么久,不行,我不守着看着果儿醒过来不放心。” 扫掉颜慈的手:“您岁数大了,早点休息别熬着,您病了或是没精神了谁管着家里?我去看着,这样心里踏实。” 说着话齐钰拿着大包裹就出了门,颜慈看劝不住齐钰赶忙回身吩咐道:“守着殿下,不得有失。暗处两道人影回复后又转身隐去身形。” 齐钰跑到离果儿不远的地方放下包裹,取出防潮垫铺在一旁的干草上,盘腿坐了下来,打开保温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把包裹系好放在身后依靠上去,就这么远远地看着果儿。 小付和几个虎卫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轻手轻脚的走到齐钰身边:“殿下您怎么也来了?” 齐钰小声地回复道:“我不守着她醒过来我不放心!” 小付也盘腿坐在地上,却被齐钰拉倒自己的垫子上:“有地方坐非坐土上,要那么多的规矩不是让你受罪的,懂得尊重即好,不要搞什么尊卑。” 小付知道自己啊殿下在这点上很虽好,要求的一些规矩也是在外人面前的身份使然,自己人在一起时要尊重,但不要形式上的尊卑礼仪。 果儿一夜依旧在入定之中,站立的姿势都未发生变化,齐钰不懂武学,但依旧感觉这样的入定怕是不简单,靠着背包假寐了一夜,早间的风带着寒意。 齐钰抖掉小付给子披上的皮裘,慢慢站起身,离开一段距离后舒展自己的身体,又慢悠悠的打了一套保健性的太极,把自己的筋骨舒展开。 两个小宫女端着水盆食盒静静地守在一边,齐钰回过头才发觉了夕颜二人,歉意的打了招呼接过对方递来的毛巾,用清水浸透的毛巾净面一丝清爽瞬间就恢复过来。 夕颜看看远处的果儿轻声的问道:“还要好久么?果儿醒过来估计会吃下一整只的炖鸡。” 齐钰听到炖鸡,想起来今天还要聚餐的事情,看来在菜品上要调整一下了,自己守在这里还真是没有心情去做菜品,有些懊恼的抓抓脑袋,先快步的走到垫子前打开背包,取出纸笔列出采买的食材。 齐钰决定了既然在这苦寒之地,估计也买不到太多物资,那就买些当地的特产小黄羊,晚上干脆烤全羊好了!自己可是有一大包的孜然和其他香料,几只烤全羊估计就能把大家的舌头香掉。 齐钰干脆合上本子和跟着自己的夕颜说道:“和彩儿说买些黄羊回来,晚上聚餐,再买些好酒,这里要是没有,就让虎卫派人快马去郡城买些。” 看着夕颜和素衣走远,齐钰从河边的树上折下一截树枝,掰成一扎长叼在嘴里,很久没有抽烟的齐钰,似乎忘记了烟草的味道,但是有时会时不时叼起的毛毛草或是树枝,不过倒不是怀念那个滋味,就是觉得这样想事情很是轻松。 齐钰刚刚坐在垫子上,忽然意识里发现果儿的姿态有了变化,揉了揉眼睛紧紧盯着果儿的姿势,好像手臂变换了方向。 齐钰目不转睛的盯着果儿,又一只手臂开始滑动,正要起身,耳边传来轻唤:“殿下末动,老奴带你离开!现在果儿姑娘是无意识状态,任何人靠近都会被攻击,而且方圆五十米内很危险。” 齐钰感觉自己被一道白绫带着向后飘飞,远远地离开了这个区域,颜慈站在身前把齐钰挡在身后,而后紧张的看向四周,小付等人也远远地退了出去,不时的有护卫手持立盾在百米外站立,很快一个大圈都被虎卫遮掩起来。 齐钰探过头小声道:“颜伯,果儿现在的状态可好?” 颜慈看了一眼果儿,开始转动身体带起的气浪:“很好,气势在逐渐攀升,很稳定,就是我也捉摸不透,这股气息很怪异,层层递进,又像在转换着。” 这时果儿的手臂做出了和齐钰昨日相同的姿势,起承开合,脚下在滑动着有规则的韵律,果儿的动作时而柔和似风摆柳枝,时而快速挥动带起雷鸣般的爆空声。 身边的气浪转动形成了一个大大的球体,而果儿的身姿也越发的带着出尘的味道,挥洒间一道劲浪荡出,远处一株双臂合抱的大树被气浪冲击的一声巨响,而后在众人的视线中被拦腰折断,而这还只是随意地挥洒间无意荡出的气浪。 颜慈转身带起齐钰又后退了几十米:“果儿姑娘这是要突破?绝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啊!她才多大啊!” 圆圈中的果儿慢慢的收回姿势,又一次的进入入定中,齐钰不懂两忙侧身问道:“这是结束了?” 颜慈摇摇头:“还没有,在验证,这时果儿在验证这条路是不是自己要的方向,是的话就会快速地磨合体会,找到自己的规则。如果儿姑娘认为这只是一种技法,不是自己的路,那会跳出来,只把这当作自己新的攻击手段。” 齐钰感觉自己无意间炫耀打出的拳法,能给果儿帮助还是很开心,果儿入定后依旧是保持着最初的姿态,就像刚刚的行为只是一种幻觉一般。 第159章 果儿成圣 齐钰不免有些担心:“这需要多久呢?” 颜慈盯着果儿看着有些不解:“果儿顾念好像在迷茫,她好像只找到了势,没找相应的心法,她在悟!这就很难说了,也很危险。” 齐钰直接快速地回复道:“我知道心法啊!” 颜慈猛地转身:“殿下知道心法!这套武学的心法?” 齐钰很是认真的点点头,这本就是我昨日早课练的拳法。 颜慈倒吸一口气:“殿下啊,我只看了果儿姑娘打了几式就感觉这道功法,阴阳相济,攻守循环,一静一动都带动着一个自有的势,这等武学是殿下早课的内容?” 齐钰点点头:“功法好坏不在武学本身,还是在练的人,对于我来说这就是舒展筋骨强身健体的一个套路,对于果儿来说可能领悟不同,她领悟的比较高深。” 颜慈略有深意的看看齐钰:“殿下自谦了!”随即又说道:“若是有心法殿下可以告诉果儿。” 齐钰看了眼颜慈:“就这样喊话就行么?” 颜慈笑了起来:“殿下,武学心法是秘密的!所以你只能告诉果儿自己,现在果儿在入定里,没有危险,你走过去贴着她耳边小声传授就可以,说完就快速离开。她接受吸收要几息时间,还要自我验证,所以那是都是安全的,不过只有几息时间,我会在适合的距离护着你。” 齐钰先自己好好地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学时记忆的口诀,到自己心里能流畅的默念后,才和颜慈点点头一同向前走去。 在半途颜慈站定,齐钰继续前行,直到走到果儿身边,慢慢靠近果儿的身体,把头贴近果儿的耳边,把太极拳的心法通读了一遍。 看到果儿眉间的结慢慢舒展,齐钰后退着慢慢向后退去。直到退到颜慈身边,才被颜慈带着向后飘去。 又隔了几息的时间,果儿再次起势,而此时却毫无气势和暴起的气浪,就这么姿势优美的一遍遍打着形相似意相通,却毫无规律毫无套路的拳法。 直到最后一声长长的吐息,果儿才停下步伐,慢慢睁开眼睛,就这么站在原地望向远方,直到泪水开始流过脸颊,果儿才慢慢扭头找到齐钰的方向,飞奔过来一下子抱住齐钰的腰。 齐钰不知果儿什么情况,但看到果儿流泪,赶忙掏出手帕慢慢的擦着:“不哭不哭,不要紧,不就是没提升么,咱们不着急啊,果儿还小呢,还有很多的时间呢,一点点来。” 这时一旁的颜慈眼里全是震惊,全是惊叹,苦笑着弯腰施礼道:“见过唐宗师!” 齐钰侧过头看向颜慈:“什么意思?” 颜慈哈哈哈地笑着:“圣人境,也叫宗师境,意思是已到了可以开宗立派的地位。” 齐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丫头:“果儿,圣境了?” 果儿偷偷笑着把脸贴在齐钰胸口:“谢谢殿下!” 齐钰呵呵呵的笑起来:“我身边带着个小圣人了!小果儿真厉害!不过咱们还是不对外说了啊,你我颜伯知道就好。刚好你刚刚哭鼻子,别人以为失败了。” 颜慈看向齐钰:“殿下这是?” 齐钰把果儿从怀里拉出来牵着果儿的手:“我得给所有人机会啊!他们不出手,我可抓不住尾巴,藏着不动的才是隐患,我在回朝堂前必须扫清所有的尘埃。” 颜慈点点头很是认同,宫里那么多年见到太多的争斗,隐藏起来的才最危险。 齐钰笑呵呵的看着颜慈:“颜伯,要不我把我会的功夫都练一遍,你看看找找灵感,说不定也突破了呢!” 颜慈也哈哈哈笑起来:“殿下有误解了,不是所有九境都能有突破的机会,这和自身的体质有关,我的身体残缺了,达不到完美的境界,所以九境是我的极限了。不过殿下愿意传授,取长补短还是有必要的,九境里也有高低的。” 齐钰兴冲冲地问道:“您的拳法或是功法偏向于什么,比如刚烈,或是阴柔,或是阴阳相济?” 颜慈毫不避讳的回复道:“太监是无根之人,所以练功多为阴柔,殿下莫不是什么都会吧!” 齐钰点点头:“我还真是什么都会点,就是没有精通和精进的,那我给你打两套你看看!” 齐钰这时处在兴奋地状态,也暂时无事,还真的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把现代武学搬过来后,对颜慈有帮助。虽然齐钰学的武学并不算是纯粹的现代武学,有很多也是古家和宋明清几代传下来。 齐钰放开果儿的手,独自一人走到空地上:“观音掌” 啪啪的一套观音掌打下来。齐钰打的行云流水,因为要给颜慈展示,所以齐钰打的格外用心。 一套观音掌打完,齐钰匀了一口气,再次拉开架势:‘缠丝掌’这套掌法还是当初齐钰和一位峨眉的故人所学,后期被用来健身的三十六式缠丝劲,就脱胎于这套拳法,直到这套掌法打起来,颜慈的目光才一点点的专注起来。 刚刚齐钰打的观音掌在颜慈看来就是空有其表,是被煽割过的残存拳法,威力和心法十不足一。 但是齐钰如今的这套掌法,不如说是缠丝手更贴切,有灵蛇贴身纠缠之感,脚法步伐和腰肢手臂的配合都很精妙。 颜慈只看了一半,就开始了自己的动作,和齐钰的拳法比起来已经截然不同,颜慈更注重意和缠,但每次都在劲道中爆出挤压的炸裂声,齐钰已经被果儿带到一边。 果儿侧头和齐钰说道:“你打的是拳法,颜伯打的是拳意,已经把招式掩藏起来了,已经是靠势和劲还有气在形成一个灵蛇的意。” 齐钰开心的看着果儿道:“这么说对颜伯也有帮助?” 果儿点点头道:“帮助是有的,会多一种攻击的方法,况且颜伯在九境里亦是前几位了!多一种手段就多一分强劲。” 齐钰感觉自己还真是挺幸运,自己所学的几套完整的拳法,竟然能给身边人这么大的帮助,还真是命运使然啊! 不过齐钰会的其他拳法也大多是后世改进的煽割版了,一套太极古架,一套缠丝手,这都是完整的遗传下来的,像自己练的八级拳,就已经是后世长打的套路了。 一脸开心的齐钰搭着果儿的肩膀:“晚上烤全羊,我再给你做个炸鸡,就当做聚餐和庆祝一起吧!” 果儿开心的笑起来。已经满脑子都是炸鸡了,完全已经忘了自己是宗师的事情了。 到颜伯停下拳法的演练,齐钰开心的走上前:“看来今天大家都有收获,晚上一定开心的庆祝一下!” 第160章 百姓太苦了 回到后园,齐钰稍作休息,一夜的守护齐钰此时放下心神也就困意袭来,午饭前被夕颜唤醒,和众人吃过饭后,齐钰又跑到军营开始了作训动员。 由于虎卫的前期人员拖慢了作训进程,齐钰便决定每日的作训计划由自己亲自来抓,齐钰把工作做了划分。以谭启纶为首的西邙团队配合齐钰做文案的整理,把庆国前期齐钰做的表格资料细化。把自己下步的巡检路线和调查所涉及人员资料数据整理好。以庆国调到这里的官员组成调查机构,进行全方位的方案制定。 以霓裳和彩儿组成的监查部门,跟进后期的财务审核建立监查归档。而将来也会把京城里调来的官员编入监察司。 而自己一方面整训新的护卫组成太子卫,同时先组建两支小队,负责独立处理对外的事务,虽然不一定能达到齐钰的要求,但是齐钰也明白,自己再想西邙那般处理事情的机会没有了。 感觉到一堆事情千头万绪的压在身上,齐钰忙完军营的整训,又想起来还要和那两个县太爷查看周边的环境,可用的人自己目前有,但是可用不一定是真正能用。 西邙过来的官员在原有国度都是大才,可对方过来后并非是一定为你所用,离开西邙只是立场上的避难之举,若是强行绑在自己的战车上,那和绑架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接下来加强彼此的沟通,在相同的认知里找到共鸣,这样对方留下才能发挥应有的能力。 晚间的宴会被彩儿和青黛搞成了盛大的篝火晚会,热闹的氛围和孩子们载歌载舞的欢笑声,让夜空的星星都变的跳跃起来。 令齐钰没想到的是夕瑶带的孩子里,有很多精通乐器的女孩子,带着各自的乐器围在一个个的篝火旁,欢快的乐曲虽笨拙,但异常可爱的舞姿,也让西邙和京都来的家眷们放松了心情。 齐钰端着酒杯来者不拒,喝到兴起时,便拉着夕颜素衣抱起酒坛,从西邙的宾客区喝到京都的官员区,一场酒喝下来,推杯换盏间情谊也就慢慢的紧密起来。 齐钰来到陆清尘的身边:“陆公,奕可是答应了给你备上好酒的!夕颜把我给陆公的酒送过来!” 夕颜带着甜美的微笑,双手捧起个纯银的酒壶,齐钰伸手接过后捧给陆清尘:“五谷精酿,窖藏八年,清如水浓如浆。” 陆清尘忙接过来拧开酒壶的盖子,凑在鼻子下轻轻嗅着:“香,醇,好酒!” 齐钰看着对方拿酒盏倒了一杯,凑在唇边小口的品了一口,眯起眼睛仔细的回味着,随着喉结涌动一声赞叹也紧随其后:“好酒!这才是人间极品!” 齐钰也跟着喉结一动,拿起自己的酒盏:“陆公喜欢就好,来敬您一杯!” 随即酒杯倾泻一碗酒倒入喉中,陆清尘也被齐钰的豪爽所感染,端起酒杯将剩下的酒也倒入口中,一口咽下后先是眉间轻皱,而后眼神放出异彩:“哈哈,这么喝才够劲!” 齐钰没想到陆清尘居然喜欢喝猛酒,连忙好言相劝道:“陆公,这酒如此喝太过浓烈,初时不觉后面的劲头十足,很容易醉倒!” 陆清尘豪放的笑声后说道:“但求一醉啊!” 齐钰听出了笑声里的无奈和不甘,拍拍陆清尘的手:“没有人能阻挡时光的流逝,我们只是漫长的历史长河里,偶尔泛起的浪花而已,何必徒增伤感。” 陆清尘定睛看着齐钰问道:“那殿下为之奋斗还有什么意义?” 齐钰指了指京城的方向:“有人告诉我皇权至上,要去努力奋争坐上那最终的王座!” 齐钰指指自己的心脏:“可我的心告诉我,齐奕你去为天下百姓做些什么吧,给他们一份安宁,哪怕是短暂的,让他们能吃上饱饭,不再忍受饥寒。” 齐钰猛地攥起拳头:“可我的拳头不够硬,砸不碎压在百姓头上的枷锁,可惜我力量不足,推不翻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 齐钰眼里透出无奈和痛苦的神色:“百姓太苦了!” 陆清尘许久未语,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曾经也想护卫一方,可在山河破碎的那一刻才发现,我能做的太渺小了!” 齐钰端起酒杯:“敬您,为之努力过,为之抗争过,也为之付出的一生!” 陆清尘看着齐钰眼神清澈,慢慢的露出笑容,喝过酒杯里的酒水后问道:“你如何看待西邙?” 齐钰知道,陆清尘的问题既是问自己的看法,也是考教齐钰的眼光和格局。 齐钰摩挲着酒杯,想了一下回复道:“西邙走出草原深处,开始征伐之战,起初是只为了争取自我生存的环境资源,而逐步壮大的西邙开启灭国统一草原之路,是集体意识的必然,也是欲望驱使。但是西邙从统一到建国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有找到一种让国家良性运转的机制,同时他们依旧没有转换思想,依旧延续着把矛盾转化为外在的方式。” 陆清尘静静地听着没有发表自己的见解,齐钰借着继续说了下去:“即使西邙及全国之力打下景国,也依旧不能完成从内到外的转化,矛盾会更加的凸显,可以说打景国延续生存,可若是打不下景国,或是战争出现僵持状态,那西邙也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坏了!” 这时陆清尘也接上了话:“是啊,西邙如今内部矛盾是个隐患,虽未爆发但是已经压制不住了。” 齐钰转过了话题:“上次谭公说道陆公曾统领裕国的无尘司,和西邙的千机对峙多年,我这里也在组建一个类似的机构,若是陆公有闲暇是否能给些指点?” 陆清尘眼神里带着诧异:“殿下,我非庆国人啊!密谍乃是一国重器,只有神秘强大才能震慑宵小,不适合我这个外人来给予意见!” 齐钰呵呵地笑着:“我非帝王,否则也会给你个相国之位,哪有什么国度之分,只要是能给百姓带来福祉,让百姓能活的轻松一点,我恨不能天下有识之士都能来参与其中。” 陆清尘一愣,沉寂了几年的心里流过一丝暖流,这份信任和胸怀出自大国太子之口,让陆清尘很是欣慰也为之折服。 齐钰的话也让同来的几位西邙官员折服,本来是凑过来听齐钰对西邙的看法,可听到齐钰直抒胸怀的话,也让几人感到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光。 几位同来的官员对视了一眼,谭启纶先是深鞠一礼:“愿为殿下的百姓福祉献一份力!”身边的几人也同时弯腰施礼:“愿为天下百姓献一份力!” 齐钰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得到几人的认可,开心的托起几人的身子:“那就让我们同心同德,一起为了百姓尽一份心,付出自己的一份力,奕在这里谢过各位了!” 西邙的这些官员大多曾身居高位,眼光和格局都是以全局来考量,所以能力毋庸置疑。能得到这么一大群人的支持,可以说齐钰在瞬间就壮大起来。 谭启纶和陆清尘都曾为一国之相,而且都不是庸碌之辈,都是大厦将倾时力挽狂澜的人,可以说加上来路上的几位重臣,齐钰瞬间都能组成一个小朝廷。 这一晚的酒宴可真是非常的成功,齐钰带着满脸的笑容回到小院子里,开心的拉着彩儿的手:“彩儿,彩儿,先生终于不再是独自面对困局了,我们身边有了一群有能力的帮手!” 彩儿看齐钰开心也跟着开心,彩儿的心思很简单,只要齐钰能轻松快乐那就是最大的事情。 第161章 盐湖 ,百姓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说这话时董源已经带了一丝疏远的味道。 齐钰拍拍董源的肩膀:“你既然不要,就给我了,我负责开采提炼加工,每斤盐给你一文的税利。” 董源摆摆手回复道:“微臣就不参与了,殿下自行安排就好。” 说完董源鞠了一礼:“殿下,微臣县里还有些事情,剩下的路衙邑会带着您接着巡视,微臣先回了!” 齐钰看到董源神色和语气的变化,笑着摆摆手:“那董县令自行忙碌去吧,我自己转转就好!” 看着董源离去的背影,齐钰无奈的笑着,虽有坚守,但是不懂变通,这样的官员走不长远,王府看到是人品操守,可是为官和军队是两个战场。 这时的事情处理方法有很多,寻求外力,利用舆论,操控民心,借力打力,甚至转化战场,而不是这样直接用情绪代表意愿。 第162章 脚下的路 回到马车时,谭启纶和陆清尘也来到车外,还未开口便被齐钰打断:“上车吧,一起聊聊!” 两人上了齐钰的马车,对坐下来后,齐钰给二人递过茶杯:“两位这是有话说?” 谭启纶抬头看了眼齐钰:“殿下这是有解决盐湖毒性的办法?” 陆清尘也望向齐钰:“殿下,取财的方式有很多种,我知殿下大志,可是再急也要有个初心,一切以民为本。” 一个劝诫,一个咨询,温和不失风骨,齐钰不再言语拿出纸笔唰唰的画了草图,又标注了些尺寸,接着列出一流的材料单子。 写完后推给陆清尘:“盐湖的毒素靠他可以解决八成,还有几道工序可以解决剩余毒素,提炼出来的盐洁白如雪!” 说着从自己每天带着的背包里拿出布卷,打开后从各类的填料桶里拿出标注着食盐的细竹筒,打开步盖倾斜着倒出细盐在纸上。 两人同时低头,伸出手指沾起盐粒,看了又看后:“盐?” 齐钰沾起一丝放在嘴里:“盐,精盐!” 二人也把手指放在嘴里,一息后两声赞叹:“好盐,无苦涩,无异味!”两人把目光放向窗外,眼里的精光闪动:“那里?” 齐钰点点头:“对,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谭启纶坐直身体:“今日不走了!”陆清尘也接着说道:“殿下可安排人做准备,出盐之日我们再回。” 齐钰敲敲车前的门板,颜慈的声音回复:“殿下您吩咐!” 齐钰把本子上的纸页私下:“安排虎卫骑快马回城,一日内采买完,需要定制的加工钱赶制,分开几家。有的物资不用采买的我标注了,让人去寻来淘洗干净。” 颜慈接过纸页,起身下车赶去安排。 车队在远离盐湖一段距离暂住下来,虎卫几人跑去山里狩猎,齐钰在马车前的棚帐下安置了茶桌,颇有一番野外围炉煮茶的意味。 虎卫骑快马打来了干净的溪水,齐钰拿起铲子自己挖了一个防风灶,捡了几块大石头垛起煮水的陶壶,美美的靠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谭启纶和陆清尘兴奋之余也跑了过来,谭启纶看着悠闲靠在椅子上的齐钰羡慕道:“殿下好心智啊!如此大的事情,犹如轻描淡写般的毫不在意。” 齐钰指指远处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湖水:“他就在那啊,不会因我的意志而转移。” 两人在齐钰身前落座,谭启纶笑着打趣道:“看来殿下一点都不为将来担忧受困,那就是殿下心里已经找到了应对之法了?” 陆清尘也笑言道:“我和谭公这两日还想着好好和殿下聊聊,为将来的事情定一个方向。” 齐钰给两人倒上茶水,目光炯炯的看着两人:“在我决定回庆国之前,我就定下了方向。” 敲了下桌面:“第一,暂不回京入朝堂,我不想把自己丢进那个内斗的环境下,用规则和对方缠斗,那是我的劣势。” 伸出手指摆出数字:“二,不做无谓的争斗,我从不想浪费我的时间和生命,我坐稳了太子又如何,父皇正值壮年,我无非是个颜面和装点,不能等到我继位后去再去施展抱负。” “三,我回京城后一不能培植自己的亲信,二不能积蓄自己的力量,我回去无异于自困。” “四,我要做的事情太多,整肃吏治,带动民生,整肃军队,发展教育,还有方方面面的问题,这些都是我不能回去内耗的理由。” 陆清尘反问道:“那殿下的路该怎么走?” 看着二人投过来的考量和探究的眼神,齐钰笑着道:“我求我父皇给了我一卷圣旨,巡查吏治,我会从地方郡城开始,查处吏治,不过我可查的不止是贪腐,地方上的农田水利政商教育。我会罗列出一个完整的审查规格,查处一处解决一处,任免一处,整改一处。” 谭启纶反问道:“声势大的话会引起连锁反应,也会查不到被掩盖的问题,上下串联逼迫,最终会搞得焦头烂额。” 齐钰笑着指指京都:“我就等着他们跳啊,等着他们站在朝堂上怨声载道,我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派系支持,什么家族支持,我不和任何人谈条件,也不和任何人讲规矩,一切的规矩都在百姓的心里,我要的是庆国百姓的支持。” 陆清尘叹了口气道:“可百姓大多是盲从的,就怕有心人会煽动利用。” 齐钰指指自己:“我从走出桃山的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要去面对什么,所以我才先到贺州修整,我会做好一切准备,去打一场几百上千年来都注定会失败的胜仗!” 谭启纶和陆清尘都感到有些忧心,也有些不解,齐钰的信心来自哪里? 齐钰给二人再次沾满茶水:“回去后我把我写的一些东西给你们看看,你们也提前了解一下,也提提意见,我之所以这样做,不只是为了庆国的百姓,也是用庆国的经验来为将来整个天下做个模版。” 齐钰说完后心里也在沉思,今后要说服更多的谭启纶和陆清尘这样的人,自己必须提前做好一整套的方案,有些事不是凭空猜想,更不是一场闹剧,需要太多的准备和充足的人才储备。 晚间,各个准备物资的队伍赶了回来,齐钰也没有倦意,干脆开始了第一次的实验,把所有的灶头整理好,过滤的装置规整完毕。 一桶桶的卤水伴着盐粒子被倒入大锅,开始第一次煮沸,搅拌过后通过过滤后进入第二次煮沸,搅拌后再次过滤。 通过四次过滤后,卤水已经渐渐地变得不再浑浊,再次大火烧开小火熬干水分,留下锅边和底部均匀地一层,铲下后通过粗度研磨变成了如雪的食盐。 谭启纶和陆清尘,就这么目不转睛的跟着齐钰,看完了所有的操作后得到的成品:“成了?没毒了?” 齐钰点点头:“对,没有毒素了!” 二人迫不及待的用手指沾起一点点,仔细的分辨着和齐钰上午拿来的食盐有何区别,齐钰沾起一点放入嘴里:“嗯,没异味,品质还不错!” 二人也尝了一下,完了之后傻傻的看着齐钰:“殿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数之不尽的财富啊!有钱有大义有名分,还有陛下无条件的信任,你就有了一切了!” 齐钰呵呵笑着:“看看你们这没见过钱的样子,还是两国宰辅呢!” 齐钰放下手里的工具,回到自己的帐篷下:“好了,证实给你们看了,别再用不择手段的心胸来想我了。” 两位也不尴尬和懊恼,乐呵呵的坐过来:“殿下说的对,我们是狭隘了,但是初心还是好的。” 齐钰根本不介意这些,若是身边都是佞臣谗臣,反倒是个悲剧了,臣子间也需要磨合期,若是纳头便拜表忠心,齐钰都感觉虚假。 齐钰端着杯子喝着水,看着远处那几堆篝火,想到南下的席璇儿,心里突然有了新的念头。 第163章 刻下我的名字 “这里暂时先停置,我们先把炼制铁器钢材的事情办好,而后我想把城外的那片区域建立个大的工坊,一来炼制一些我需要更换的装备,二来是打制一批新的农具,三来我想建几个窑口,生产一些东西。一方面我们自用,要在贺州建立一个新兵的集训营,二来建几个新型的农场,我们不能没有自己的后勤供给,那样会受制于人。” 齐钰说完看了两人一眼,怕两人误解接着说道:“目前来说一切都是为了下步巡查做准备,有信息的搜集,有过硬的手段,同样要有武力的震慑,我不希望有人铤而走险,但是我同样希望有人初试锋芒。” 谭启纶和陆清尘,今日本想探明齐钰下面的安排和计划,同样想知道齐钰的最终目的,可是听到现在还是没有头绪,不禁有些迷惑。 殿下所有的话都是空话和虚话,没有一点是落实的,难道殿下是想着一边做一边调整?那简直是在胡闹么!我二人今日的选择对么? 齐钰不和对方说的苦衷是,齐钰要做的事情太大,大到会吓到对方,同样也会让皇城里产生质疑,即使是父皇再支持自己,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做法,这会让庆国大乱的。 所以齐钰也有苦衷,自己的力量太渺小了,可又不能扩充军队,那会逼的父皇先翻脸,可是没有军队的武力震慑,自己根本完不成所有的既定目标。 而现在还真是要在调整中走一步看一步,而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现在贺州整合,把自己的基础做牢靠,而后走出去,按照既定的目标,先去清除地方和朝堂里的关键点,而后再以一个或几个关键的大案窝案震慑一下官场。 若是时机能把握,就定向的选一个危害性较大的世家,或者是影响力大的权贵,以雷霆之势强力抹除,为下步的计划做个悬起来的警钟。 两天的巡视,齐钰感觉这里的一些自然基础还是具备的,但是人口和农业基础都太牵强,不具备大规模种植和畜牧产业,虽然林木众多,但是依旧没有合理的利用起来。 给县里找的支柱产业,齐钰已经开始书写,而自己要做的新型农场和养殖体系,要等到窑炉里的成品出炉,同样也需要提前采购种苗。 回程的路上,齐钰没看到城门外迎接自己的县城官员,齐钰不在意的一笑,对于董源的印象,也就停留在是个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但是绝不是良臣。 车队回到营区,门前的护卫已经做了更换,龙鱼卫全员进入整训,现在出行和营区的防卫都交接给给了虎卫。 齐钰回到自己的小院里,简单的洗漱后回到书房,从自己的书箱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卷,这本书是齐钰根据当下的时代特点,融入了一些新的理念进行修改和整理的。 但是这也只是一个初级的稿子,因为要站在实际客观的角度上来设定自己的路线,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和变故的突发性,可这是齐钰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 把书卷放在衣袖里,齐钰走出小院,带着颜慈再次找到谭启纶,把袖子里的书卷拿给对方:“因为我知道难度太大,所以我没有和你们说我该做什么要做什么,我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写在这本书卷里了,你和陆公看一看。也给我一些建议,我想做到书里描述的样子,可是我知道充满了荆棘和坎坷,也会遇到太多的磨难和困境,但是这是我能想到给百姓最好的方式了。” 齐钰双手托起书卷郑重的举过前胸,谭启纶忙双手接过:“殿下,我和陆公会认真研读!” 齐钰露出个笑脸:“这一生总要做点什么才会不枉此生,毕竟我来过,踩过这片土地顶过这片天空,那就应该刻下我的名字,让后人知道,我曾经为了他们努力过、奋斗过、坚守过!” 说完转身离开了谭启纶的房间,再次回到书房后齐钰开始整理新的工坊建设的资料,高炉的建造水利冲锤的制造,工匠的招募,千头万绪的事情让齐钰有些分身无力。 忙到深夜,齐钰在颜慈的再三劝说下才放下纸笔,躺在床上又想起明日的军训,科目的进程都交给了虎卫的教官们,对于他们,不熟悉的思想培训自己接了过来。 夕瑶带来的孩子们还要接着谈话,学校也要开始建造,还有资金的问题,半夏那里会有收益,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是为资金筹谋做准备。 还有盐湖的事情,后期看看席璇儿在南方的操作,自己也可以调整一下,找个方式在庆国也实施一下。 脑子里带着各种问题,齐钰皱着眉头沉沉睡去,直到早间操课的声音响起,齐钰才睁开眼睛。 早间的饮食时间,园子里多了几个娃娃,小果儿孩子王一样和娃娃们争抢着食物,一院子的鸡飞狗跳,反而格外的和谐。 齐钰吃过早饭,就拉着果儿跑到军营,今天的科目已经从基础的军姿步操,转到了体能与协调性兼备的障碍。 看着士兵们脚步飞快的完成着各类的障碍,齐钰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这时才想起来服装的问题,现在的服装根本不适合做类似的动作,即使把长袍换成了短衣襟的样子,可各类的鞋子靴子,各种的绑腰长带,不舒服不说还极为影响动作。 齐钰喊来负责的张瑜:“去库里领五十套作训服,让教官换装。” 张瑜单手敬礼后飞快的跑了出去,齐钰看着对方飘起来的长发,无奈的摇摇头,这是真的不方便啊!不说收拾起来麻烦,以后受伤了诊治起来更麻烦。 可现在的男性没办法留短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若有损伤视为不孝,可这看着是真别扭。 齐钰走到一旁的作训台前,找位置坐了下来,侧头问果儿:“我想自己涉及旗帜授予自己的队伍,这个会不会有违规矩?” 果儿摇摇头道:“殿下的王旗是陛下赐予,军队使用的军旗兵部那里都有备案,都代表着不同的象征意义,殿下自己不能私下设定旗帜,那会在战场上引起误会的,对面的领军将领也是通过旗帜来区分归属的。” 齐钰听到答案后,也就放弃了这个想法:“那我的旗帜,除了太子专属的旗帜还有什么?” 果儿想了想:“太子六率各有旗帜,但是实际上太子殿下掌管的军队人数并不多的,除了近卫外,其他的多是从各卫抽调而来,殿下现在的人数基本上就是差不多了,说是六率三千到五千人,可实际上没有那么多。” 果儿小声的不避讳的说道:“真要满编六千人,陛下也不放心不是!” 齐钰敲了果儿一下:“慎言,这类话不要说!” 小果儿吐吐舌头,摇晃着脑后的马尾辫,自己在那哼着小曲,齐钰呵呵笑着:“这个丫头啊!” 第164章 四斤鸡蛋 过了一会儿,果儿又侧过头:“不过殿下马上又多了一些人了!” 齐钰疑惑地看着果儿:“什么意思?” 果儿呵呵笑着:“青黛姐姐说,归宁铁骑三百人正一人双马赶往此地。” 齐钰依旧诧异的问道:“和我有关?” 果儿点着头:“当然了,那是殿下的外公,这次过来的是归宁铁骑,可是殿下外公从族里选出来的,还有一百是退下来的精锐,哈哈哈!” 齐钰也笑起来,这能让精锐退下来给自己也就自己家人了,果儿羡慕的看着齐钰:“殿下有家人惦记真好!” 齐钰拍着果儿的肩膀:“你和彩儿也是我的家人啊!” 果儿露了个大大的笑脸,使劲地点头:“嗯嗯嗯!” 换过服装的虎卫教官团队,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到校场,整齐划一的立定右转,一阵小碎步的塌地声急促紧凑,瞬间看齐后又是一声齐整的立定声。 张瑜跑出队列后单手敬礼:“太子殿下,教官团队着装整理完毕,请您检阅!” 齐钰看着完全现代化的服饰、战靴和外置未加装钢板的马甲,心里的归属感油然而生,几乎用颤抖的声音回复道:“归队!”看着一位位雄姿挺拔的虎卫,在新式战衣的装点下气势卓然。 齐钰对着远处看来的青壮高声喊道:“看到了么?这就是近卫的服饰,还有头盔面甲胸甲臂甲和腿甲未加装,全部加装后防御能力会是现在战甲的多倍,重量却轻几倍。而且你们将会配发新式的短刺、长刀、背斧、背囊,多用战场钎,还有最轻量和最好防御的手盾。” 齐钰看着远处战士们,露出羡慕和激动的神色,接着喊道:“我身边的近卫装备更多,但只有一百人,而后是战力最强的铁浮屠,连战马都装备甲具,可是只有两百人,所以努力吧士兵们!为了你们自己的荣誉拼一把,告诉身边的人,你是最强的战士!” 整个校场瞬间传来一声高呼:“虎!”齐钰转身给张瑜敬了个礼:“继续训练!” 虎卫的换装,可把校场上的五百青壮和龙鱼卫羡慕坏了,整个作训的士兵们士气达到了高潮。 齐钰转身看着小果儿,还在看着新服装眼馋,笑着和果儿说道:“别看了给你做了,比这个还好看呢!” 齐钰给果儿还真做了几身,样式基本相同,只是做了少许的收腰处理,还配置了外腰带,不过马甲的配置,变成了齐钰当初借给松山先生的那件。 果儿一听有自己的,高兴地蹦了起来,一把抱住齐钰的胳膊:“快,快,回去吧,回去吧!” 齐钰就这么被果儿拉着回了小院里,苦笑着喊彩儿过来:“彩儿,把那天给你装衣服的包裹拿出来!” 彩儿看了眼急不可耐的果儿,笑着跑回了屋里,不一会儿抱着大包裹跑了出来。 齐钰指着包裹:“你和彩儿一人三身衣服,去换上看看吧!”彩儿一听还有自己的,眼眼睛一亮,拉着果儿抱起包裹又跑回屋里去了。 齐钰坐在院子里泡茶,壶里的水还没烧开,两个英姿飒爽的小姑娘就跑了出来,笔挺的军装,配上脑袋后的马尾辫,齐钰能想到的词汇好像只有一个词了:“漂亮!” 果儿眼里带着喜悦,还有说不出来的感动和亲昵,和彩儿一起跑到齐钰身边:“好看不?快看看!” 齐钰看着两个等着夸赞的小丫头,宠溺的挨个摸摸脑袋:“好看,果儿彩儿穿起来真好看!” 果儿拉着彩儿的手:“走,走,找青黛姐姐去。” 齐钰呵呵笑着,看着两个小丫头跑走,自己回屋子里拿起厚厚的一摞表格,去了夕瑶所在的大教室。 夕瑶此时也在整理自己的物资,带来的银子差不多有四五万两,各类的米面也有一千多石,看着自己的大账本,夕瑶摇摇脑袋:“哎呀,亏了亏了,损失好大啊!” 齐钰进屋时,正听到夕瑶在诉苦,笑着问道:“丫头亏了多少?” 夕瑶没抬头还在看着账本,随机回复道:“亏了,亏了,不计其数啊!” 齐钰反而好奇起来:“不计其数是多少?” 夕瑶这时才抬起头,看到来的是齐钰赶忙施礼:“见过殿下!” 齐钰随意地摆摆手:“你还是先告诉我不计其数是多少?” 夕瑶吐了下舌头:“就是我没算出来,我的账本好乱啊!” 齐钰好奇的拿过账本看了看,差点笑出来:“夕瑶啊,咱就不能写的规整点啊!这别说你看不出来,就是看出来了也算不出来啊!你这画的鸟是什么意思?” 夕瑶看了看:“鹅!” 齐钰又指了指一个圆圈四个棍棍:“这个呢?” 夕瑶瞥了一眼:“四斤鸡蛋” 齐钰来了好奇,又指指另外的一个麻子点点堆积的三角。 夕瑶看了一眼:“粟米一斗!” 齐钰哭笑不得的摇着自己的脑袋:“我可真服了你啊!” 齐钰又仔细看向夕瑶:“你不认识字么?” 夕瑶生气的坐下来撅起嘴:“我认字可他们大多不认字啊!他们这么记账,我就得这么记啊,要不怎么和他们对账啊!” 齐钰噗嗤笑出声来:“你就是个棒槌,不会教啊!” 夕瑶苦笑着摇摇头:“那时候天天能吃上饭都要靠努力,哪还有时间和耐心坐下来学写字,到能吃上饭了,孩子们又多了,忙完这忙那个,不是这个肚子疼就是那个不舒服,我连睡觉都不敢睡死!” 齐钰带着满脸的真诚,弯腰一礼:“对不起夕瑶,我错怪你了!” 夕瑶赶忙起身手足无措的扶着齐钰:“殿下,别吓唬我啊!我胆子小!” 齐钰把手里的表格放在桌子上:“我接着和孩子们谈心吧,早点明白孩子们心里想什么,今后想做什么,早早地给他们安排,但是年龄小的那些要去学堂上课,大的也要每天上夜课。” 夕瑶身边的孩子,十岁以下的有七八十个,十四岁以下的有一百多个,剩下的都是十四五的大孩子了,不过最大的也不过十六岁,把这群孩子安置好也是齐钰心里的夙愿。 第165章 三喜临门 军队的作训步入正轨,齐钰开始设计自己的工坊和养殖基地,每天和孩子们谈心,使得齐钰每天都很忙碌。 好在西邙的第二批官员也到了,齐钰忙着接待西邙官员的同时,也把自己这几天的设计草图和设想拿了出来。 一来,是征求两位相国的意见,二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太多,自己不可能事无巨细,赶巧的陆清尘拉着董图过来拜见。 董图对救自己家眷出苦海的齐钰很是感激,和陆清尘不同,董图在国破之后过得很是艰难,一国的工部侍郎靠着卖字卖画为生,能吃顿饱饭都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一番引荐后,董图主动地凑了过来,靠在一旁听着齐钰和谭启纶的讲述,当齐钰拿出图之后,董图凑近桌案仔细地看了齐钰的设计后,开口问道:“殿下设计的转轮可以采用滚柱轴承,只是在材料上要求比较高。” 齐钰听到董图的话眼睛一亮,是啊!滚珠轴承的难度太大,可以做滚柱啊! 齐钰侧过头:“董公不说,我还真想不起来,对啊,滚柱轴承相对来说简单可操作,材料的话,先期可以简单的材料制备了先用,后期我们高炉炼制出好的钢材再替换主轴就可以。” 董源看了桌面的图纸后,指了指其中一张:“这是高炉的图纸吧?” 齐钰拉董图凑近一些:“对,这是高炉,我正在寻找匹配高炉的燃料。” 董图想了想道:“石炭!” 齐钰哈哈哈的笑起来:“董公与我所想一致,不过石炭还需要加工成焦炭,要不热量可达不到。” 一旁的谭启纶插话道:“守着无边无际的密林,为何不用?” 齐钰叹了口气:“给子孙后代留着吧!我们不能给后人留下一片荒芜啊!” 陆清尘略有深意的点点头,认可了齐钰的观点,一旁的董图凑着手心略有些踌躇的问道:“殿下,这处工坊可安排人专门管理?” 齐钰摇摇头无奈的回复道:“一切都还刚刚开始,手下也是无人可用啊!” 齐钰说完猛地醒悟过来,这不就是现成的么!齐钰起身拱手道:“不知先生可愿为奕分忧?” 董图赶忙回礼道:“定会尽心尽责,望殿下放心!” 皆大欢喜的局面,也让谭启纶和陆清尘很是开心,齐钰把手里的资料全部交给董图,示意其坐下详谈后,指着后面的窑厂图纸:“先建这个,有了这个窑厂出来的东西,建造工坊会很快。” 董图反复地看了图之后,又拿起一旁的资料看了起来,过了良久后,站起身躬身一拜:“谢殿下信任,如此物和殿下描述一致,那殿下又多了一个造银子的工坊了!” 齐钰笑呵呵的扶起董图:“今后彼此携手,本就该彼此信任,当不得如此重礼。” 谭启纶虽不知所出何物,但是看过齐钰把卤水变盐后知道齐钰的能力,这一定又是类似的产物,和陆清尘对视一眼,都露出笑意,殿下越是财力雄厚那基础就越牢靠。 齐钰把工坊的事情交于董图,也交代了寻找石炭矿的事情,才发觉有人可用的感觉真是如释重负。 结束工坊的话题,齐钰转到建立学堂的事情上来,谭启纶当即喊来赵潭,齐钰见到昭潭进屋连忙起身:“见过清之先生!” 赵潭连忙回礼:“殿下安好!” 齐钰拉过赵潭的手笑逐颜开的说道:“知先生大才,可奕现在不得不求先生降阶了。” 赵潭试探着问道:“殿下您也知道,除了教书育人,臣可是别无所长啊!” 齐钰身鞠一礼起身后,带着期盼的神色道:“奕想请先生临时做个营区里的书院山长,给这里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一个读书改命的机会!” 赵潭弯腰也是一礼,哈哈的笑起来:“殿下啊,我本想求你来的,我想开个小书院教孩子们读书识字,没想到我们想一起了!” 齐钰开心的一拍手掌:“哈哈哈,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啊!有了一位精通营造的董大人加盟,现在又多了一位一心为教的清之先生,哈哈哈今晚无论如何喝上一顿酒!” 谭启纶探头看看窗外:“殿下,若是传来的信息无误,今日可是三喜临门!” 齐钰眉眼一亮,侧过头探寻道:“何来一喜?” 此时门外马车停滞,不一会儿,几道身影走进院门,陆清尘起身迎了出去,来到的五人一见陆清尘单膝跪地:“见过司首!” 陆清尘弯腰扶起来人:“再见到你们真好啊!除了蝶舞一直跟着我东躲西藏,我已经几年没见到你们了。” 来人里一道女子声音说道:“六年三个月零八天!” 陆清尘一怔:“是啊,六年了!快进屋!” 几人回到屋里时,门外的果儿也走进院子,蹦蹦跳跳的来到齐钰身边,一身戎装腰间挂着齐钰赠与的军刀。 果儿未说话而是站到齐钰身边,看着走进屋内的几人,陆清尘率先开口道:“殿下即知无尘司,应听过无尘司设立五衙,今日臣将无尘司五衙托付殿下,望殿下善待他们。” 说完躬身拜下,齐钰赶忙上前托起陆清尘:“陆公不必如此,陆公的心意我知道,奕必不会有内外之分。” 待齐钰话说完,陆清尘回头和来人说道:“还不见过殿下!” 五人整齐的单膝跪地:“见过殿下!” 齐钰笑着把来人扶起:“以后见到我无需跪拜,持礼即可。” 而后看向窗外的虎卫挥挥手,一名护卫快速走到屋外:“殿下!” 齐钰吩咐道:“带这几位去彩儿姑娘那里,让采儿安排个单独的住处,有什么需要也提前准备齐!” 齐钰和身前的几位笑了笑:“先去安排好住宿,晚间再详细商谈。” 几人持礼一拜转身前去安置,齐钰哈哈哈笑起来:“确是一喜啊!” 屋内几人也爽朗的笑了起来,陆清尘接着介绍道:“无尘司从裕国被灭,便四处隐匿起来,这些年也被西邙千机找到一些,但大多是底层的司吏,司值之上的人员都各自出走去了他国,这五位司监都是能力出众,这些年一直都没有停止对千机的报复和刺杀,但我不想他们一直活在仇恨里,眼中没了光,所以托付给殿下了,他们每人手中都有各自的力量,殿下可令他们全员归来述职,也算给他们所有人一个归宿。” 齐钰点点头,很认真的回复道:“他们为了国家不计生死,定不会让他们失去家的方向。” 果儿悄悄在齐钰耳边说道:“确实是能力出众诶,都是八境,这可是一股强大的战力。” 齐钰感叹道怪不得西邙千机处处被打压呢,也难怪果儿跑过来守在身边。 第166章 无尘司 此间谈完事,齐钰带着果儿再次跑到夕瑶的居所,剩下的孩子也一一的谈完,令齐钰没想到的事,在齐钰给出的择业选项里,八成的孩子选择了从军。 只有很少的孩子选择经商,选择从医的女孩子倒是不少,这也是齐钰给孩子们讲解医院的概念,将救死扶伤的精神,让很多的女孩子向往这样的环境。 齐钰和夕瑶仔细地探讨了这个表格问卷的事情,夕瑶摇摇头:“我知道为什么很多男孩子想去军队,是因为他们需要那么一个被认可、被情谊包围的环境,在他们被抛弃被拐卖浪迹街头时,死并不可怕,他们怕的是孤独,为何我能收拢那么多的孩子,因为我给了他们一个不会被欺负,不会被抛弃的大家庭。哪怕挨饿也是大家一起在承受,而不是弱肉强食。” 忍着自己眼里的泪花,夕瑶说道:“望殿下也能待他们如家人,夕瑶再此谢过先生!” 齐钰赶忙阻止夕瑶的道谢:“你可不用谢我,这都是应该的,你还只是个小姑娘,都有如此胸怀,我身为一国太子,一个男人难道还要推诿避让?” 齐钰也接着说道:“我还有个想法,我想让你也到彩儿身边去,加入彩儿的财务部门,一起管理我们的账目和资产,彩儿管账,你管资金支取,不知道你愿意么?” 夕瑶一听齐钰的安排满心欢喜,可又怕自己不能胜任,所以有些忐忑:“我能行么?” 齐钰笑着回复:“夕瑶一定能行的,小小年龄白手起家,都好几万的家当了,还管不了我的银库?” 夕瑶羞涩的笑了起来:“嗯嗯,谢谢殿下信任!” 晚间,齐钰和无尘司的五衙司监做了沟通,希望能召回所有的无尘司成员,但要求分批次分层级的分别回来,以免将来出现整条线或是全面的暴露。 这时五衙军机的领头人说道:“我军机衙是对外的战力,专司刺杀,锄奸,武力震慑,如今依旧满编,共六尉,每尉三十人,可以全员归队。” 齐钰想了一下说道:“让他们去南理,从那里坐洛家的大船过来,我这里派人去安排路上的一切。” 另一位女子也回复道:“军情衙是情报整理,情报分析,还有建立案牍的部门也不用分开,全员过来吧!” 齐钰点头道:“主要我不熟悉你们的运作体制,按理说应是严格和神秘的方式来运作的,可是看你们好似不一样。” 女子回复道:“我无尘司人员全是父辈战死的将士遗孤,是陛下和陆相收养我们,所以从无背叛一说。自建立起无尘司的主干都是,一旦被俘,便会想尽一切办法自己了结,绝不会透露出一点关于无尘司的事情,这也是西邙千机对我们无能为力的主要原因。” 齐钰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对这些谈不上认可,只是笑着问道:“你们还都没有自我介绍过,我亦不知你们的姓名?” 第一位说话的男子站起身:“无尘司军机衙,吴道!” 另一人站起身:“无尘司秘衙,吴痕!” 说话的女子拱手:“无尘司军情衙,吴念!” 身边的漂亮妖娆的女子欠身道:“无尘司秘谍监吴迷!” 一位书生打扮的女子站起身:“无尘司军纪衙,吴情!” 两男三女介绍完自己后整齐的一躬身:“誓死回报殿下!” 齐钰摆摆手道:“不要那么悲观,我身边有很多和你们一样的孩子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我在这里建了学堂,他们可以学儒家文化,也可以学医,学生财之道,学习一门养家糊口的技术,同样可以学习军事技能,学习厨师技能,只要是能在这世间更好的活下去的办法,我都会努力给他们找到老师。” 让大家坐下后,齐钰接着说道:“可我从未想过让他们将来回报与我,更希望他们将来能在养家糊口之余,能多一分善心。学堂能把他们教成充满自信的勇于走出去,去营造一个自己的新的生活,新的家庭,将来也能笑着说,我并不可怜,我努力过上了好的生活。” 几人听齐钰这般说,心里明白齐钰所指,但依旧保持着尊重的姿态,齐钰接着说道:“你们的人员过来后,我再重新的开始整合,我手里也有一支密谍组织,但是你们职能不同,我想把你们留在身边,帮我建立一支全新的队伍,对内监查百官,对外监察敌情,名字依旧叫无尘司,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几人拱手称诺,坐下后,齐钰和军情衙的吴念说道:“明日你就可以着手你的办公场地的设定了,需要什么列好单据,我派人采购。” 齐钰又看看其他几位:“你们有什么都可以直接来找我,需要什么就列好单据和我提出来,尽快的能把无尘司建立起来,让他恢复曾经应有的样子。” 第二天,到了军训第一次考核的时间,齐钰带着贰佰多童子军的队伍来到校场:“你们选择从军,那从这一刻起我不会在当你们是孩子,因为战场上敌人的钢刀从不会放过弱小。今日是第一次阶段性考核,我带你们来看,若是你们感觉自己不适合或是吃不了这份苦,那就回到学堂,那里一样可以给你未来。” 龙鱼卫和五百轻壮,加上五十轮训的虎卫开始了第一轮考核,连续两天的时间里,令齐钰没想到的是全员通过考核,无一掉队淘汰。 齐钰决定加大力度了,倒不是为了淘汰而淘汰,既然已经适应了强度,那就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训练了。 孩子们看的倒是热血沸腾,此时若是齐钰和他们说还有比军营更适合他们的地方,估计所有的孩子都不会相信。 带队过来的领队,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叶凌”,也是这群娃娃们公认的大哥,此时叶凌眼里哪还有大哥般的威严,只剩下羡慕和急于参加的念头了。 齐钰回过头看看这群娃娃,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感觉这群孩子应该有更好的选择,不过既然选了从军,那齐钰能做的就是把他们训练成最强的战士。 齐钰转过身温和的说道:“有改变想法的没有?” 孩子们一挺胸高声回复道:“没有!” 齐钰走近几步一一看过去,十五六岁还带着稚嫩的年龄,可在这个时代已经开始相亲、生子、养家了,齐钰尊重他们的选择,但还是有些遗憾。 退后两步,齐钰大声地说道:“既然你们说自己不会改变,那我给你们个机会,你们总共两百六十人,我会用最严格的方式训练你们,但是我只会留下最强的一百六十人,剩余一百人你们会被编入医疗队,学习战场救护和战场医治急救知识,无论留下,还是进入医疗队,我都希望你们是最强的战士!” 齐钰看着这群娃娃们,真要是成为战士还需要三年时间,那就留在这里,成立个全方位的军校吧,看来又有的忙了,和龙鱼卫、虎卫那些久经沙场的战士不同,他们差的太远了。 回到小院子里,青黛送来景国的情报,齐钰看了看回复道:“让霓裳注意安全,关键时候就撤离,我们此次不为挣钱,把粮食全部交接给公主殿下运走就好,不过要是那些世家贪婪地没有底线,那就把那些南理过来的压仓米掉包砸给他们。” 第167章 给彩儿起名字 青黛点点头接着说道:“朝颜也在回来的路上了,估计十日后回来。” 齐钰想了一下,说道:“朝颜回来后,你们这里也要开始步入正轨了,我需要提前知道,我们现有谍网的分布,还有我接手过来到底多少资源,我能调配的有多少。” 青黛笑着打趣道:“比不了您的大宝藏,可是也不算少,王爷那里从不插手红线的布局和经营,只要能获取情报,红线可以涉及任何行业。所有我们几个可以说把红线搞成了个庞然大物,后来不得已了,还要专门招募负责经营的掌柜,所以红线虽有开支,可收益更大。” 青黛给齐钰倒上茶水:“到朝颜回来了,我们把红线的家底给您仔细的罗列出来,除了湖心楼留给王府,白芷还负责借用红线的情报外,其他的都交给殿下。” 齐钰好笑的问道:“我王叔怎么舍得?” 青黛瞥了一眼齐钰笑着答复道:“王爷只有一子一女,但是小王子只喜好读书,小郡主喜好诗词歌赋,把红线这样的机构给世子毫无作用。再说王爷对殿下自小宠溺,所以巴不得您都收下,免得别人惦记。” 齐钰听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这句才是关键,看来是有人惦记了,王叔才这么干脆的全部交到自己手里,也算断了其他人的念想。 门外的虎卫通报,董大人来找殿下,齐钰还在琢磨哪位董大人,董源已跨过门栏走了进来,弯腰施礼:“见过殿下!” 齐钰笑着回应:“坐吧,董大人这是有事?” 董源坐下后,听到齐钰问起,又赶忙起身:“殿下在城外的工坊,我看已经有人开始划线,这是要开始营造了?” 齐钰点了点头:“过两日我会派负责此事的董图过去和你协商,工坊一旦开始,就需要不少的工匠,我这里会制定一个合理的酬劳和月俸,请县里的劳力和青壮来做事,具体的让董图和你说吧,我已将工坊全部交给他负责。” 齐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说道:“盐湖之事暂时就停止吧,我也并不指望那里带来什么,只当是一时的误解吧!” 齐钰对董源已是客气的态度来对接,只谈公事不再涉及其它。 董源听齐钰如此说,也放下心来,看齐钰并无深谈和闲聊的趋势,急忙起身告辞离开。 齐钰看着走出院门的董源叹了口气,好官,可这样下去也就只能再次荒废了,看来还是和王叔沟通下一下调回王府吧。 接下来的日子按部就班,建学校,建工坊,视察军训,整理庆国各州的信息,连带着一同帮忙的吴念和青黛,几人把一张大大的地图挂在墙上。 齐钰一边标注数据,一边把标注点的地方订上小钉子,又用一根彩线来回的在几个钉子间穿插着:“看看,这条线就是从上至下的关系线,每根我们从另一面墙上可以再分出来,再把各类的事件带入进去,就知道,谁拨款,为何拨款,谁贪污,干了什么,谁协同,谁包庇,那些势力参与!” 又指指对面一个墙:“这面墙上就是另外的信息采集墙,把一件事的所有信息采集汇总,标注来源渠道、人员、目的、检验结果、查证方式,获取资源手段,谁渗透、谁跟踪、谁取证等等方式这叫布网。” 指着最后一面墙:“这面墙将来打出一个门,后面建立一个大的追迹资料库,我们所做的事情都要归档,官员贪腐,渎职,贪赃枉法,不会是单一案例,都会有关联的关系网来掩盖或是包庇,或是被胁迫,可我们目前不适合一网打尽时,就要有个追迹的档案,一旦条件成熟,就以此为点打开局面。” 齐钰指指中间的空地:“再用这做个大的沙盘,山川地势水利河流,村镇城市,我们去哪里都要有严密的计划,不能置身于险地绝境,要有充足的准备,我们不只要面对贪官污吏,还要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还有别有用心的对手,所以做事情之前我们要把一切对自己有利的方面考虑完全。” 说完走回屋内摆放的书案前,拿起厚厚的一摞资料:“这是下步要查处的地方,我们等到我们这里整训完毕,所有的条件都成熟了就踏出去。现在我们不着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但是我们出去的那一刻,就一定要闪电出击,以雷霆之势打出第一拳。” 朝颜回来时带着长长的车队,西邙来此官员的家眷和剩余的名单上的官员,一个不落的带了回来,可以说出奇的顺利。 这也是西邙全面备战,各地都把精力放在此的原因,所以说朝颜等于捡了个空档,因为此时整个草原都在大迁移,真正的战争来临之前,草原里各部族都在收缩势力范围,唯恐自己的部族在出战后,自己的家园出现变动。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次战争是被局势逼着不得不用战争来解决内耗,那就会是有许多的部族成为炮灰,很多的势力会被打残,那带来的就是家里的部族被吞并。 齐钰站在营寨之外,看着远远驶来的车队,和身旁的彩儿交代着:“一定把原来的家眷招待好,安置好。” 彩儿点点头:“放心了殿下,都会像家人一般的安置好的!” 齐钰欣慰的笑着:“到一切都安稳下来了,就把这些事情都交接出去,专门成立一个后勤部门,负责这些事情,我们现在都还是个初级阶段,人员暂时还不足,不过慢慢的就会好起来的。” 彩儿也接话道:“我现在从夕瑶的人里选着合适的人,到时候先放学堂里学习基础的识字,我再每天给他们补习补习财务知识,一点点的教,过不了多久就会把财务部门建立起来充实起来。” 看着彩儿脸上的自信和憧憬,齐钰发自内心的高兴,彩儿的成长很快,已经开始独立筹谋,这让齐钰真的很欣慰。 “到财务部门建立起来,人员充实进去后,把财务的制度健全起来,以后你先监管着,到有了合适的人选时,你退出来专职做监察部,我不想将来每个部门都有尸位裹素之人,也不想将来我们手下,都是被欲望充实后拿权力换取自身利益的人。” 齐钰顿了一下,重重的拍了一下彩儿的肩膀:“所以我把新的财务知识交给你,就是想你从一开始就把财务流程的各个环节,都做到有迹可查有规可守,到你交接给他人时是一个完善的,一个正规高效廉洁的财务体系,也给你将来督查带来依据。” 彩儿郑重地看着齐钰的眼睛:“彩儿绝不负殿下的期望!” 齐钰想到了什么似的,正色的问道:“彩儿,我私下里叫你彩儿可以,可是将来你要执掌一司,需要有个大名啊!” 彩儿眼睛瞬间变得红润起来:“可是彩儿没有大名啊!” 齐钰脑海里捉摸了一下开口道:“那就随我的姓氏好了,那你以后就改名为齐颜,彩亦是颜色的含义。” 彩儿连忙点着头,开心的念着自己的新名字:“齐颜,真好听!谢谢先生!” 齐钰也朝着彩儿笑了起来:“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先生!你可是我的第一个家人呢!” 第168章 荆素 车队停在营区的大门口,带队的朝颜下车后,远远地就看见等在营区门口的齐钰,飞快的奔跑过来。 齐钰赶忙上前几步,伸出双手拉住在自己身前猛地停驻的朝颜,阻止了朝颜的拜礼,双手拉着朝颜的手:“辛苦了,让你冒险跑了这么远的一趟!” 朝颜满是欣喜地看着自己身前的殿下,还是这般的平和温润这般的体恤身边人:“不辛苦的殿下,这次还算顺利,没有遇到预想中的阻力,幸不辱命,名单上所有的人都接了回来,也接回了他们的家眷。” 齐钰满眼都是笑意,把朝颜让给身后的彩儿和青黛,对一旁的谭启纶和陆清尘两人说道:“远来的家人还需您二位来安抚,安置的事情我交给了彩儿负责,先让大家洗去一路的风尘。” 两人笑着点点头,谭启纶的心神全都放在了远处的车队上,那里也有他的家人同来。 不一会儿,一位儒士打扮的男子,带着十来位同伴走了过来,还离得几步远,清爽的笑声和问候便传了过来:“见过谭公了,还以为在下此次要听闻噩耗,没想到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号角声,哈哈哈哈,能见到您无恙真好啊!” 谭启纶上前两步一把抱住对方:“子贺,见到你真好啊!” 对方眼里带着泪花,紧紧抱住了谭启纶:“是啊,真好啊!” 谭启纶伤感和开心的情绪也让一群人眼角带泪,谭启纶这时才想起齐钰还在身后等着呢,忙拍拍对方的肩膀:“先见过把你们解救出来恩人吧!” 男子也从悲伤和喜悦交加的情绪里调整过来,随着谭启纶上前,谭启纶引荐道:“庆国太子殿下!也是救你们出来的恩公!” 齐钰指指谭启纶满是轻松地笑着:“说过了,不谈恩情二字,怎么还处处挂在嘴边啊!”而后对着谭启纶身边的儒士施礼道:“齐奕,字惜辰!见过先生!” 对方一愣,没想到齐钰主动行礼,连忙回礼道:“张庭禾,字子贺,见过太子殿下!谢殿下搭救之恩!” 谭启纶接着开口介绍道:“子贺原与我同朝为官,曾是吏部尚书一职。” 张庭禾摇头笑道:“最终不过是个阶下囚,虽未被丢入大牢,可一间小院周遭监视,和囚徒何异?” 齐钰看对方眼里带着的苦涩开口劝解道:“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张庭禾一笑回过头挥挥手:“谦之,奉孝过来见过太子殿下!” 两位四十许的儒袍男子,整理衣衫躬身下拜:“见过太子殿下!” 张庭禾笑着介绍道:“这是我在吏部为官时的同僚,一个是司功司的侍郎,一位是司勋司的郎中,与我一同在小院子里同守六年。” 齐钰躬身回礼:“吃苦了,和张公一起先安顿好,今晚一起参加接风宴,我亲自下厨,我们一起多喝点!” 见过了张庭禾后,谭启纶神秘的和齐钰说道:“这次我还给你介绍个大才子,无双国士,伦姿国的布衣宰相,虽无官身可是在伦姿国主祈降后,硬是带着剩余的朝臣和将领,坚守伦姿两年之久,要不是内部出现了叛臣打开城门,还不知会磨掉西邙多少兵士呢。” 陆清尘也在一旁赞叹道:“了不起的人物,城门开启西芒入城,这位可是一人单剑,护着身后几人杀出重围,带着身边的几个家奴,护送着几位老臣的家小隐匿在草原深处。” 齐钰好奇的问道:“既如此,那谭公又是如何联系到对方的?” 谭启纶哈哈哈地笑着:“这就是缘分啊!一日我府中管家给我送来一个没有署名的信囊,打开后对方直言要几个可以落籍的凭证。我出于好奇便让管家花钱办理此事,隔了多日后,管家说有人来访过府答谢,我才见到这位隐姓埋名的大才子,我好奇的问他你为何笃定我会帮你办理呢?” 谭启纶哈哈哈的笑起来:“你们猜对方怎么回答我?” 齐钰很是识趣的接话道:“如何答复?” 谭启纶摇着脑袋开口道:“对方这般说,你归降不就为留下些反抗的种子么,我会是生长的最茁壮的那颗!” 齐钰还真的好奇对方,向后面的几位看去猜测着哪位是这位才子。 看了一圈后,齐钰看不出哪位既能武可劈杀智可辅国的,这一群人看上去都是久居官场的气势,从站姿到脸上的笑容,都带着习惯性的姿态。 身后的谭启纶呵呵呵的笑了起来,指了指远处马车前赶马的汉子:“在那呐,还是这般的性子!呵呵~” 对方看到谭启纶指过来的手指,把头上的斗笠和脸上的胡须摘了下来,一张秀气的脸庞,眼眸带着清明,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富家的少爷,而不是一人抗击外辱的首领。 对方把马鞭轻轻放在车旁,面带微笑的走了过来,先是面对齐钰躬身一礼:“见过殿下!”待齐钰还礼时侧开半步,又给谭启纶鞠了个礼:“见过谭公!” 谭启纶拉过对方的手,笑的抿不住嘴:“我来给你介绍!”对方一笑伸手抱拳:“伦姿国,荆素谢殿下给大家一块栖身的净土。” 齐钰伸手一托:“欢迎大家来到这里。” 谭启纶拉了一下齐钰的衣袖:“这边可是还有很多不可多得的能人啊!有些我也仅是听说过,真人我都未见过!给你写单子时,我可绞尽脑汁了,恨不能把这些各国的名士大儒,一代能臣都笼络回来,所以有几位我也是深知其能,未见其人。” 第169章 一国四杰 一旁陆清尘点着头:“我也得划摸一些过来,这些人才留在西邙要么被监视,要么被迫害,躲的躲藏的藏,这人生还能荒废几年?正好趁着西邙此时无暇顾及,我想想办法吧!” 齐钰也接话道:“需要什么我们一起来筹谋!” 陆清尘摇摇头道:“你这里事务太过繁忙,我来想办法吧。” 对面的几人也不着急,就这么悠闲地等在一旁,直到齐钰感觉到了怠慢对方起身施礼:“对不住了,一时兴起怠慢各位了。” 几人笑着摇摇头,当先一人先拘礼自我介绍道:“大燕国端木横见过殿下!” 谭启纶猛地一怔:“你就是端木横,大燕刑部尚书?独自撰写燕律的端木横?” 对方对谭启纶拱手施礼道:“正是在下,见过谭公!” 谭启纶哈哈的笑着指指对方:“我早听说过,为了律法公正亲自监斩燕国丞相之子,好气魄!” 对方一笑而过后退一步,另一位走上前:“越国齐召见过殿下!” 这回轮到陆清尘惊讶了:“越国大理寺齐召,越国第一断案高手。” 对方拱手:“谬赞了!”此人后退一步让出身边人,来人失礼后看向谭启纶:“谭公可记得苏山景逸?” 谭启纶脑子转了好久微微摇头,对方开口道:“平芒十册!” 谭启纶眼里的惊讶透着极大地欢喜,猛地上前拉着对方:“是你?是你啊,我找了你好久啊!” 转过头和齐钰说道:“我收到书信时陛下已经出城祈降,若是书信早来一日,我也会劝谏陛下绝不祈降,可是我后来派人找他咱也找不到了!” 谭启纶拍着对方肩膀:“你怎么来了?” 对方还未应答,身后一人上前:“景端见过殿下!” 谭启纶接话给齐钰介绍道:“符国镇远将军,靖安侯!因朝堂主战与陛下争执被下大狱,后隐匿在安替寺。” 景端指了指一旁的景逸:“胞弟景逸!” 谭启纶这才一拍脑袋:“怪不得呢,原来是一家人。” 后面的几位笑着看着,谭启纶望过去后歉意一笑:“殿下这四人一朝为官,同为展域国朝臣,域国四杰,兵部,刑部,工部,户部,各个都是出类拔萃的能臣干吏。” 四人给齐钰见礼后退在一旁,谭启纶还在赞叹着:“兵部连承师从兵法大家何煜,已算是青出于蓝,刑部高适可谓是检案高手,任何疑点都会被发现打回重审。工部于泽匠造大师,各国都有出自于家的建筑,户部的江泽号称户部金算盘,假账做的再好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到这看着江泽取笑道:“江泽也是被暗杀明刺最多的朝臣,为此还专门给他派了侍卫,呵呵呵!” 齐钰忽然间的幸福感丛生,这是何德何能啊!猛然间仿佛置身于小七和秦拓嘴里的群星之间,齐钰给几人回了礼:“这里将是你们的家,我会尽我所能给你们一个安宁祥和的家园,也会给你们一个舒展心怀施展才学的平台,不会让大家潦草此生。” 剩下的几位也是分别来自不同的国家,不过这几位可是饱学的大家儒士,文坛上享誉一方的大家。 齐钰和大家见过面后,便吩咐彩儿和朝颜等人赶紧安置,齐钰带着陆清尘回到自己的院子,安排落座后。 齐钰架起陶炉:“今日人逢喜事,喝杯茶吧!谭公去安置家眷,我们忙里偷会闲!” 陆清尘坐在椅子上看着齐钰行云流水般操作,眼里透着新奇,待接过齐钰捧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后:“好,此版滋味好啊!” 齐钰呵呵笑起来:“送你一套,我那还有两套,给谭公留一套。” 两人喝着茶陆清尘问道:“这么多各国的能臣干吏您要如何安置?” 齐钰也是苦笑着回复道:“没人时愁苦,人来了一看全是一国星宿般的大才,也为难啊!” 给陆清尘添上茶:“大材小用怕对方心里产生隔阂,可目前来说我们还不能太过增加人马和规模,以免一起什么不必要的误解,我的意思是不如把急需的岗位添置人员,尽快的把基础做起来,其他的人才,我们干脆组建一个顾问团出来,筹谋划策查缺补漏。” 陆清尘认可的点点头,同时也开解道:“殿下也无需多虑,大家其实根本不在意目前是什么身份,即使职位小所做之事只是基础的构建,大家也不会很在意的。” 齐钰还是解释道:“不急,目前我也需要大家在一起参政议政,对一些事情多些不同的看法,这样我们做起事来会多了很多参考。” 齐钰也头疼啊,可是一来自己没有那么多的部门设定,在这个时候低调的发展自己才是王道,更重要的是自己也不能这时就按照六部的方式组建自己的班底,那是取死之道。 同样齐钰到今日除了彩儿之外,要说完全信任谁还真做不到,齐钰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有多少信息在不断的飞向皇城。 甚至齐钰现在都无法按照太子府的规格设立官职,没有回归之前齐钰只能按照自己适用的方式来建立部门,就像齐钰虽然接受湖心楼的谍报网。 但是齐钰依旧有戒备,为何会在陆清尘送与自己无尘司后,齐钰立刻组建新的谍网并行,别人给的也可以一日收回去,这也是齐钰早早培养涂廉的理由。 齐钰不会相信王爷的召唤,朝颜青黛等人不会放弃自己,十几年的收养之恩肯定比自己深厚。 齐钰接受西邙来人,也是怕有一天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被收回,皇权至上的时代,天家的亲情是最不可信的东西。 齐钰可以不反叛,但也绝不会接受逆来顺受,包括夕瑶那里自愿从军的贰佰多娃娃兵,齐钰都会倾尽所能的带出来一支,可以随时针对虎卫龙鱼卫,甚至五百青壮围剿的部队出来。 看过太多的历史,齐钰已经不会幼稚的相信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也不会相信所有的事情都会如自己所愿。 晚间的欢迎宴又是热闹异常,西邙官员的家眷们在经历过那段黑暗的日子后,这些年一直都活在恐惧和谨慎之中,今日离开那块伤心地,来到心的环境里,加上彩儿白日里无微不至的关护,也让大家的紧绷的心绪终于放松下来。 喝着唱着围着篝火尽情地跳跃,无数的娃娃们手拉手唱着小书院里孩子教的儿歌,欢快而祥和。 第170章 工坊 第二日一早,齐钰出门跑步舒展身体,带着两个小徒弟来到往日打拳的地方,简单的放松后,齐钰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折成匕首长短:“涂廉,今天教你如何使用短剑,我把它称之为军刀,你跟着我慢慢学就好,我每天教你三式,一共三十六式。” 齐钰摆出起式:“前八式是基础匕首操课学习的,第一式,弓步上刺,对看我的步伐和手势,对要有力度。” 齐钰很有耐心的反复矫正涂廉的发力,直到小家伙能让手臂带起衣袖的风声,齐钰才开始教下一个动作。 教完匕首操三式后,齐钰依旧研习着自己的习惯,一套军体拳打的虎虎生风,自从那天小果儿给指点了一次后,齐钰发觉再次打相同的拳术有了不同的体会。 以前许多一知半解的认知,如今变得领悟很多,如何发力,如何利用身体的巧劲,如何使用爆发力。 打完后,齐钰那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来你两个也跟着再打一遍,我慢慢打,以后每天都要温习一遍。” 果儿那天说的对,这套拳法在果儿手里会变成大道至简的拳法,在普通人眼里是一招制敌的攻防术,同阶比拼这套拳法刚猛迅捷,是套不错的技击手法。 上午的时间,要去查看工坊的进程,交给董图后齐钰这几日也没再操心,给董图安排了几个轮训结束的虎卫,也就放任对方去折腾了。 这边安排出行的颜慈刚走出远门,谭启纶就带着于泽走了进来:“殿下,这不是董图那里在营造工坊么,我带于泽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齐钰连忙让二人落座:“我正说一会儿出门去看看,自从交给董大人后,我还没去查看过进程,一会儿刚好让于大人和我随行。” 齐钰这里安排好整训的二期规划后,车队向外驶去,本以为只是于泽自己陪自己过去,没想到一出后园呜啦啦一大片人。 陆清尘和谭启纶苦笑着跑过来:“都是闲不住的人,在西芒这几年都憋的快疯了,这不是一听说有事做,就都跑过来了。” 齐钰呵呵笑着:“好了,这也是件好事,能换个心情换个心态这是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来吧,我让虎卫那里安排战马,大家骑马散散心好了。” 一行人马热热闹闹的驶出营区,齐钰在马车里挑起车帘,和坐在车前的小付说道:“小付,虎卫这次整训的效果如何?” 小付听齐钰问话想了一下:“感觉上整体的气质好像不同了,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变化,就是虎卫是战场杀伐养出来的野性,是那种骄傲不逊的队伍,现在好似不一样了,变成了一个整体。从一群人变成了一个人,气势也不同了,以前是野性,是那种张扬的,现在也变得内敛了,就想把气势杀气和野性都包裹在身体之内了,我感觉这样的虎卫若是配合上变化多样的战阵配合,战力应该会提升很多。” 齐钰点点头思索了一下,接着开口道:“马上进入二期整训了,难度和强度更大,回去后和张瑜大头说一下,每天训练结束后给战士放松一下身体,我也让伙房把餐配搞的好一些。不过以后要从青壮里挑出四十人来,每十人组成一个炊事班,跟着队伍训练,协同作战,同时负责五十人的伙食,我会教他们做士兵餐,也会搞几种适合携带的事物,作为作战的应急口粮。” 小付听到给虎卫配炊事班,高兴地对着齐钰拱手施礼道:“谢谢殿下了,这下虎卫可享了福了。” 齐钰摇摇头道:“这可不是享福,这是战士应得的,为国厮杀连顿饱饭热乎饭都是奢望,那是我的失职。” 小付想说什么但是没开口,在小付心里王爷是不容亵渎的,齐钰的一句失职,小付随即便想到王爷,王爷对虎卫也是很好的,同吃同住一起杀伐,从不会拿虎卫的命当做随意可以丢弃的盾牌。 所以齐钰这般说小付多少有些不舒服,可是这是殿下,所以小付还是没有吭声,可齐钰能体会到小付的心态,所以轻轻拍了小付一下,转身回到马车里。 齐钰内心里叹了口气,小小的试探就能察觉出一些东西,目前来说不论虎卫也好,龙鱼卫也好,都可以暂时作为自己的防护,这也是和皇城之间沟通和关系紧密的纽带。 只是齐钰心里隐约感觉到了,自己太子名份好似只是一个符号,一个拿来吸引庆国内部矛盾的诱饵。 两百虎卫,两百龙鱼卫即是保护,又何尝不是一种监视,当初自己身在皇宫能被自己身边人配合外来势力劫持,而后又被带离皇城。 可齐钰和颜慈聊天可知道,皇宫里有三位九境,无数高手,而且自己还身死于这次劫难,这就很多的疑点。 但是这谜团肯定在皇宫! 齐钰本就是个谨慎的性子,太多的事情让齐钰看不透,不过齐钰也有自己的方式,身份我占了,你不让我回来,那我借机把身份亮出来,把信息传回来,我讨要一封巡查庆国吏治的圣旨,我就是想看看谁跳出来。 带着虎卫龙鱼卫替席童报仇,独自跑出庆国,齐钰每日睡觉时都手里拿着枪,整个背包里全是装备,齐钰在赌自己会不会被 身边人杀死在草原里,把自己的痕迹抹除掉,所以齐钰支开龙鱼卫只带虎卫,自己需要一一排查危险的来源,而首要的是身边人。 可以说齐钰每天的神经都是紧绷的,来到这里后,谭启纶和陆清尘看出了齐钰内心里压抑着什么,所以陆清尘单独和齐钰聊过。 齐钰笑着说了一句话:“我的实力好似都在别人手里!” 所以陆清尘把无尘司送给了齐钰,齐钰需要布局将来,需要做大自己的实力。 无尘司在调集人员,齐钰也要把彩儿放出去准备一些事情,所有的事情未雨绸缪在危机来时自己才能面对。 齐钰在马车里闭目养神,听着车轮碾过地面的沙沙声,齐钰把袖子里的手攥紧,命运给了自己一个新的生命,不论自己想做一个教书育人的先生,还是此时的太子殿下,那一切都应该攥在自己手中。 车马喧嚣着驶出城门,站在门楼顶部的董源眯着眼睛,用手遮挡了一下刺目的阳光,看着越来越远的马车董源嘴里吐出一口浊气:“太子,呵呵!后会有期!” 齐钰赶往工地,董源离开琅邪,齐钰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城楼顶端:“既然不适合,就从哪来回哪去!” 齐钰来到自己选址的地方,此时这里已经大变样了,三座窑炉正在建造中,轮训下来的士兵此时正干的热火朝天。 董图站在一个巨大的料堆前,仔细的分辨着石头的样子:“这个烧出来就是殿下要的材料,对对,还有黏土!” 又探头看看远处的黑色料堆:“石炭太少了,这几天得抓紧挖了!”听到车马喧嚣,董图探头看看:“殿下?” 董图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卷起手中的账本,快步的跑了过来,看到齐钰下了马车,董图走上前拘礼拜见:“见过殿下!” 齐钰看着灰头土脸的董图,还有对方熬得通红的眼睛,有些心疼的安慰道:“董公,工房虽然要建造,可是身体也得保重啊,可不敢这般损耗,晚几日早几日我不会在意的。” 董图笑着回复道:“我是一做事就开心的睡不着,所以才看着憔悴,我没事的,若是闲着反而不适应。” 这时谭启纶也带着于泽走了过来:“董大人,来给你介绍一下。” 谭启纶还未说完董图就跑了过来:“哈哈哈于大人,你怎么也过来了,于老还好?” 于泽笑着拉过董图的手臂:“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相见,太好了!家父也来了,不过身子骨不复从前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得好好休养一阵了!” 董图哈哈地笑着:“好好,来了就好,这下我可不孤单了,一会儿我回去看看于老。” 谭启纶一看二人彼此认识,也就直截了当的说道:“既然你二人相识,我这也就算放心了,于泽交给你了,营造施工什么的也有个替你分忧的!” 董图拍拍于泽的手臂:“好好,这下我就不用什么都操心了,指挥营造交给你,运输采购人力调配所有的都交给我。” 二人分好工,董图拉着于泽就走:“走走给你看个好东西,这东西造出来,盖房子就剩拿手往上堆了。” 第171章 军姿列队 齐钰心里还真挺喜欢这种理工男的脾气,也不介意两人丢下自己,拉着谭启纶的衣袖道:“他们走他们的,咱们也走,看看进程如何,我再给你讲讲生态农场怎么搞!” 拉着谭启纶向人群那边走去,西邙的官员还从没有见过如此广袤的森林,一个个指指点点的很是兴奋。 齐钰走到人群中,指指远处的森林:“一会儿安排几个侍卫打些野味,我们再钓上几条鱼,咱们中午就在外面好好地吃一顿,我可有秘制的调料,绝对是你们不曾尝过的美味。” 几名侍卫已经背起弓箭,拿起盾和铁矛向山林走去。 齐钰拉着谭启纶坐到虎卫拿来的毡毯上,指了指不远处的空地:“我准备在哪里建上几个生态农场,养鸡鸭鹅和鱼,再养些羊和牛,还有蔬菜,木耳,蘑菇,豆制品,” 谭启纶看看周边的土地点点头,此处倒是平整,也够大。 齐钰指指远处的河流:“把河水通过水车引入池塘,住上莲藕养上鱼,我还会饲养蚯蚓,拿来喂鸡鸭鹅,山林里的枯木腐叶做成养蘑菇的培养槽,还可以生木耳,豆制品我会的就多了,再找些有经验的老农培养一些蔬菜,我那有不少种子,在景国的小书院时,后院子里种了不少每年我都留了种子,在做些青储哈哈,咱们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 谭启纶听得很认真,听到青储两字不理解赶忙问道:“何为青储” 齐钰抬手指向一望无际的山林:“山林前那片地方土质肥沃,可以大面积种植苜蓿草,一边喂养现在的牛羊,一边收割下来密封发酵,到了冬天依旧可以给牛羊提供新鲜的饲料。” 齐钰接着说道:“我们不做牛羊的贩卖,只提供我们的营区食用,所以数量不会太多,所以种植和储备也不用很大。” 谭启纶点点头,好奇的问道:“殿下,目前来说我们差不多接近一千五六百人,那这个基地需要的规模多大?” 算了一下后续自己的一些调整,齐钰沉吟了一下:“一座大型农庄就好,再加上一个粮食种植区,我们走了这里还会留下轮训的,平时训练有农庄里的人看护和操持,农忙时轮训的人员也要加入进来。” 谭启纶也测算了一下大概,看着齐钰描绘的那片土地:“这琅邪县城里的人,把田地都放在了城北两县交接的地方,这倒是和我们没有什么冲突,也是可惜了这么大的面积人口少的可怜。土地都荒芜了。” 齐钰呵呵的笑起来:“我选这个地方的时候还有些疑惑,这么大的土地上怎么留不住人,土地肥沃山林茂密。后来才知道,这里最早的时候只有山民,常年生活在大山里,也是这几年,才被官府从山里迁到这山外成了琅邪县城,鸿恩县城,山民们靠山吃山,打猎采野果药材还有山珍,从北面的山道去郡城换取盐和日用品。” “所以出山立县后依旧保持着山寨的习俗,希望寨与寨之间能互通有无,把田地都种在两县之间的十几里路途上,就是为了两座县城间的亲家能在忙时相互帮忙。” 齐钰指指这片地笑了起来:“当初郡城里的大户和乡绅还想着在这里圈地,被山民下山后连人带牛马都给抢到了山里,要不是官府派人说情,估计人都回不来,咱们要不是有这上千的兵马,可没能力在这里待下去,这也是我来之前要五百青壮先过来安置的原因!” 谭启纶回头看看县城的方向,哈哈哈笑了起来:“看来咱们占了便宜了,感谢那些被打跑的大户乡绅。” 谭启纶的笑声也把众人目光吸引过来,纷纷看向这里,齐钰瞧见大家都不好意思过来,换上笑脸和众人挥挥手:“都过来坐吧,以后大家可是不论国度,不拘南北的生活在一起,彼此之间多些了解,找到些共同的爱好和话题,也能更好的相处。” 一群人倒也并不拘束,说说笑笑的围了过来,齐钰又安排虎卫拿来些毡毯铺在地上,此时要不是人太多,齐钰感觉泡上一壶茶这才是最惬意的气氛。 不过泡茶不合适可以煮茶啊,一大锅的溪水加上一小块白茶,每人一个瓷碗倒也其乐融融。 这时林奉鹿望着谈笑间让人如沐春风的齐钰,忍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便开口问道:“殿下,我这几日在军寨外看到将士操武,所练步操的一些方式颇为新奇,我能看出那个百米的障碍是练就身体协调行的,但是我看还有新来的娃娃兵,站在那里半个时辰不动,那是练什么的?” 齐钰看林奉鹿问话,笑着回复道:“军姿,军人站立坐行,都要有不同于普通人的标准,同时也能体现军人刚强硬朗的精神面貌,单凭站立的姿态就要有神圣不可侵犯的英姿和气势,同样也会让士兵养成良好的习惯,时刻能记住我是一个兵,当站如青松。” 同为兵法大家的连城也问道:“那个走路时横竖一条线,连摆臂踢腿的高度都一样,是不是有些刻意追求美感,太刻板教条了?” 齐钰把头转向连城的方向,伸出手指:“第一呢,我设定的战斗小队都是十一人一个班,一个具备团结协作和严明纪律的团队,才是一个合格的集体。第二呢,队列意识是令行禁止的体现,当口令传达的瞬间,整个团队都能准确协调的完成命令指令。军人么以服从命令为天职,那命令下达便能按令行止,这才是真正的军人。第三呢这也是纪律性的体现,单一出错全队出错,所以团队协作就不能出现个人犯错,队列训练就是把个体变成团体的过程。你要我说,我还能说很多,不如这样吧,你可以把没经过队列训练的五十人,和经过队列训练的五十人进行同一个布阵的对抗,你就会明眼看出来了。” 一旁的景端认同的拍拍手:“我能看出来强弱,我看到每一排的排头兵都是动作最标准的一个,所有人的余光都看向他,这若是战场上,只要把尖兵放在这个位置,那这一排人会无视任何面前的敌人。” 齐钰看发言的三位都是带过兵的,随即开口道:“现在我正准备成立一个作战参谋部,战事的训练科目制定,战略研究,战术指导,作战时战场分析。我现在的情况特殊,还没办法按照太子府的规格,给大家安置一个过渡的位置,所以若是几位喜欢战阵对抗战术分析,那就先和我一起建个参谋部吧!” 三人一听齐钰的讲解,考略到现有的状况,本身就带有脱困报恩的想法,所以本就不在意齐钰给出什么样的职位,国都不在了,一些执着也就不再那么强烈了。 既然齐钰能给自己展示才华的地方,那就欣然接受就好,随即三人站起身抱拳施礼:“愿为殿下效力!” 齐钰也抱拳回礼,带着玩笑的语气说道:“我的军服很好看的,你们穿上他就会舍不得脱下来。” 第172章 相遇相知 三人也笑了,轻松愉快的气氛也感染了大家,其他人也问到:“殿下,如有其他的事情需要我等处理,请殿下无需客气!” 齐钰随即看向曾做过刑部侍郎的王端,还有检案高手高适,断案高手齐召,三人看齐钰目光看过来知道齐钰这是有所指,三人也站起身:“愿凭殿下吩咐!” 齐钰看着谭启纶笑了一下,开口道:“您老这是和大家都谈过了吧?我可感觉不到我有让人纳头就拜的气势。” 谭启纶抚平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回复道:“是大家来问我,一来想报答殿下解困之恩,二来也不想蹉跎此生,我和陆公说了殿下心中的想法,大家都觉得任何豪言壮语,或是远大前程都太虚妄,也太功利了,都曾身居高位,也见过了权利纠葛尔虞我诈,远不如殿下嘴里那句只想让百姓寒有暖饥有粮。那我们这群亡国之人,就陪殿下任性的做一次吧,哪怕他再短暂,只要他存在过,那就会给后人留下一条正确的路,总有人会长久的建立它!而我们也将永远被后人所铭记!” 齐钰听完对着众人身鞠一礼,起身后齐钰言道:“那我们就努力去成就它!” 齐钰再次看向高适三人道:“我将开启庆国的巡查之路,前期我曾做了个基础的资料,你们三位都是此间的行家里手,那就和我一起进行这次巡查吧!我把资料给你们放权,这几日就开始做前期的准备,我们要找到突破口。” 又看向江泽道:“你精于账目整理,我教你新式记账法,后期我把财务部门,从彩儿姑娘那里过渡到你这里管辖。” 江泽一听这话目光一怔:“殿下我刚来…” 齐钰没等对方说完便打断对方:“你我初识,我对你不了解,你也对我认知不够,我们都需要时间来认可对方,但是我相信谭公,既然深陷险境之时也要我祝你脱困,那就证明你值得!我同样认为既有相遇的缘分,那就变成相知的情分,才不负这千万里的遇见。” 江泽身鞠一礼:“谢殿下信任,必不负所望!” 齐钰的一番话也让大家体会很深,是啊,仅是初识,既然遇见那便珍惜。 只剩下一旁的荆素笑呵呵的看着齐钰,齐钰也看向对方开口道:“你就随我身边先做个助理吧,就是帮助和协理的意思!” 荆素抱拳只是微笑着回复了一句:“好!” 此时大部分人都有了自己的安排,其他的几位也不着急,知道自己的能力,是建立在殿下发展的基础上的,侍卫们倒是满载而归黄羊、野鸡、野兔,还有菌菇野菜满满的一大车,一旁的大头还提留着几条鱼。 烤羊、炖鱼安排酒宴,如今齐钰已经不用自己动手了,几个长跟着齐钰的虎卫,已经在回贺州的路上求着齐钰,在药房里给配足了调料。 齐钰瞅着虎卫在远处烤羊、炖鱼,手指还有些痒痒,习惯了做美食犒劳自己,时不时地做点好吃的新鲜的哄彩儿果儿,做些甜品哄娃娃们,即使再辛苦劳累也让齐钰很快乐。 一顿饭拉近了大家的感情,齐钰也和众人谈起了现今的形势,和今后大致要面临的一些问题,最后谈及到资源问题时,齐钰呵呵笑起来:“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就是我们不差钱!” 谭启纶哈哈地笑着:“咱们的殿下啊那叫化水为银,点石成金,论挣钱的本事可是了不得!” 大家一听财富充足,后继有力,那叫一个激动:“殿下,那就稳稳地打基础,把我们自己整合成最有震慑力的拳头,打出去就是惊雷,收回来令人忌惮!” 齐钰点点头赞同的说道:“我们现在可以示弱的发展,可是我们走出去就要强势,不给任何人有窥视和针对的勇气,那样我们才能迅速的完成所有的部署,而且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荆素在一旁问道:“殿下是在犹豫么?” 齐钰点点头:“一些调整要做,还要强化自己的队伍,我想在西芒与景国战争开启后,亲自去看看,我想知道未来的对手到底有多强大。” 众人一听猛地站起身:“殿下将来会与西邙为战?” 齐钰点点头眼里带着深邃:“对,所以我要了解,去亲眼看看。” 众人不知齐钰真实的想法,但是听到齐钰会与西邙一战,不禁心里有些热血涌动的感觉,但愿能看到那一天。 荆素眼含深意的侧头看了齐钰一眼,而后眼角带起笑意,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但是还很遥远。 回到营区时已是太阳西沉的时分,颜慈吩咐着小宫女给齐钰烧水洗漱,自己则拿着陶壶给齐钰泡好参茶,待齐钰洗漱完后恭敬地端给齐钰:“殿下这会喝点参茶吧,总是耗费心神的还是适当的进补一下,郡城里也买不到什么好的东西,不行的话,改日派个人去州城转转看看,能给您寻摸点什么回来。” 齐钰不在意的打趣道:“还能买个人参娃娃啊!我才十七岁,这个时候饮食合理,营养跟得上,早间勤锻炼就好。” 齐钰心里呵呵笑着,上辈子到了该补了,没来得及就到这了,您还要续上怎么的! 颜慈也呵呵笑着:“总感觉有点什么好东西,就想着给您吃肚里,可能是心里的念想太重了,在宫里呆久了还改不过来,那些皇子们世子们早早地就这个那个的吃着,我就想着也给您备上!” 齐钰呸了一口笑道:“那一个个的走路,都恨不能让人抬着,一天天眼睛除了盯银子,就是盯位子,好不容易夜深了又盯上女人身子,那能像个健康的人么?” 颜慈不好接话,只好转移话题:“你坚持锻炼,这个就很好,瞧着都健康,看看您的肤色和精气神,气血红润脉搏有力。” 齐钰斜眼看了一眼颜慈:“你在宫里肯定练了好久,来了到现在,我倒是没从您老嘴里听到一句外人的闲话。” 颜慈略有紧张的回复道:“殿下啊,老奴都恨不能说话前能给时间组织语言,恐怕说错话会错意,给娘娘带来不必要的误会。” 齐钰理解颜慈所说的话,别说是古代,即使是现代领导身边的秘书,那也个顶个的察言观色的高手,情商智商双高。 齐钰猛然间想起,好几天没见到柳儿和宝儿两个小丫头了,问颜慈道:“宝儿和柳儿现在和谁一起住呢?” 颜慈笑着:“老奴不放心小柳儿,就把小柳儿和宝儿,还有豆豆几个凑在一个院子里了,安排了人专门照顾着,晚上时涂廉也住在那里。 齐钰想想自己好几天没看孩子了,有些自责的皱了下眉头,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要注意了,这几个娃娃除了自己再无亲人了, 自己可是几个娃娃心里最后的依靠了。 想到这里冲着颜慈说道:“喊下彩儿,我们一起去陪陪孩子们。” 颜慈转头看看彩儿的房间,脚步飞快的走了过去,站在门前轻轻地叩了三下门“啪,啪啪”,叩门声刚落,彩儿便打开了门,一手拿着毛笔,一手拿着翻开的账册:“颜伯,有事么?” 颜伯慈爱的看着小彩儿说道:“殿下说喊着你一起去看看孩子们。” 彩儿一抬头看到园子里的齐钰,眼睛一亮眼角挑起笑意:“我还以为殿下没回来呢,好的我放下东西就去!” 第173章 怒火 彩儿跺着小碎步快速地放下毛笔和账册,又从自己的柜子里捧出个小框子抱在怀里,高高兴兴地走出屋:“先生,你早回来了么?” 齐钰摇摇头:“刚回来,你把好吃的都带着了,不给自己留点啦?” 彩儿悄悄地凑过来,调皮的说道:“我明天去找果儿再要啊,她有好多好多,再不吃就放坏了。” 齐钰揉揉彩儿的脑袋:“你两个都是个大聪明!” 彩儿在前面引路,转过一道小路和几间房舍,在离校学校不远的地方,还藏着一间小院子,齐钰还没走近院门时,就听见里面的一个妇人刺耳的声音传了出来:“都给我站好,别以为殿下把你们带在身边,就觉得自己是殿下的宝,你们就是个没人在意的野孩子,没有爹妈没有亲人,殿下什么身份?你们什么身份?最多大了以后给殿下当个奴才,那就给我乖乖的,老老实实的学着怎么伺候人,怎么养活自己,去把院子扫了,把地擦干净,别让我说第二遍,否则今天晚上的和中午一样不许吃饭!” 紧接着齐钰听到一记耳光响起的声音:“再让我听见你要找殿下,我就打死你,听见没有?还有要是我听到一句你们和外人说我对你们不好,那就等着我收拾你们。” 齐钰听到柳儿的哭声的一霎那,眼睛红了,阴沉的语气低声道起来:“彩儿,去喊虎卫过来!” 彩儿头也不回的一路跑走,齐钰就这样站在门外冷的像一块坚冰一般,一阵凌乱的脚步传来,小付几人飞快的跑了过来,小付看到齐钰冷如冰霜的脸色,知道肯定是有事发生:“殿下!” 齐钰指指院子门:“进去后把里面负责照顾孩子的几人带出来,直接带到前面校场那里。” 又回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彩儿道:“孩子们从今以后,接到我的院子里。” 齐钰转身就走,没和任何人再说一句话,齐钰此时恨不能自己打自己几巴掌,从离开小山村后,齐钰就把柳儿当做自己的孩子,还有宝儿那般的乖巧,自己连和孩子大声地说话,都怕吓到他们,居然被人如此针对,还有豆豆和涂廉每天和自己一起,居然一句都不会提起。 齐钰走到校场时,正赶上兵士们晚上的体能训练,齐钰站在一旁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直到小付几人带着三个妇人和一个男子走了过来,齐钰才转过眼神:“你们是谁的人,宫里的?西邙家眷?县城的?还是兵士的家属?” 其中一个妇人躬身道:“殿下,我等来自宫里,是颜公公来时皇后娘娘说怕殿下身边人不懂规矩,让我们帮着调教一下。” 齐钰看向那名男子:“公公?侍卫,供奉?” 男子一拱手:“供奉院,江澄!” 齐钰看着对方:“陛下派来的?” 男子平静的看着齐钰:“供奉院不同于护卫,我等出宫只听从长老安排。” 齐钰的神色变得安静起来,语气淡淡的说着:“来这里之前,你们是谁或是听谁的安排,我不在意也和我无关,但是来了我这里,就应该尊重和爱护我的人,若果做不到我要你们何用!” 男子听齐钰这么说拱了拱手:“既是殿下不喜,我等回去就是。” 齐钰随即问道:“我等?” 男子看看齐钰眼里带着轻视:“我供奉院派出四人护卫殿下,若是哪位皇子有此殊荣不知会如何感谢,况且我等只听命长老会,只护卫陛下安危,既然殿下不需要,我们回去就是!” 齐钰眼睛看着对方那有些自负和带着轻狂的脸,心里感觉可笑至极,这是多不知天高地厚,才生出来的傲气啊,还只尊长老会,只护卫陛下,和着我个太子你跟不不放在眼里! 齐钰指指对方:“把你的人都喊过来,我看看是不是一个意思。” 对方很不耐的回复道:“不用了,我的意思就够了,告辞!” 说完起身就想走,齐钰一声断喝:“站那!” 对方扭过身子:“怎么?殿下还想强留!” 齐钰的手袖子里微微一动,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对方:“我的身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此时颜慈也带着两男一女,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殿下,殿下,你息怒,江澄,还不给殿下道歉!” 男子看颜慈过来拱手道:“颜公公,殿下已经让我等从哪来回哪去,所以我等告辞了,到了陛下那里我等会如实回复,殿下并不尊重陛下的安排,觉得陛下和娘娘有些管的太多了,还有供奉院那里我也会回复,殿下看不起供奉院。” 齐钰看了颜慈一眼,颜慈走过来轻声道:“江澄是供奉大长老的幼子,姐姐是陛下的三品淑仪” 齐钰看向颜慈,并不是想要询问对方是谁,而是看颜慈的态度,齐钰又看向小付等护卫,小付微微低头,齐钰指指颜慈:“你今天的话在说之前,应该组织一下语言。” 齐钰说完转身就走,走出七八步的距离后,齐钰听到身后传来的轻声嗤笑,齐钰嘴角一翘回身抬手“啪”地一声,又侧过身抬手“啪,啪,啪”三声过后扭头就走。 齐钰之所以离开颜慈几步并不是因为不敢惩罚对方,而是怕九境的颜慈阻挡,四具额头冒血的尸体瘫软在地,后面是一众惊呆的人。 颜慈在齐钰抬手的瞬间僵直在原地,那种感觉是自己一旦乱动,死的一定是自己。 小付几人的汗水瞬间湿透衣背,他们几人都认识江澄,这些天见过几次也探问过底细,本就傲气自负的江澄把自己的家世恨不得贴自己头上。 所以小付几人刚刚觉得自己等人夹在中间很为难,可齐钰并不这么看,若是晋王受辱,估计小付几人不会如此,自始至终自己只是对方的一次任务而已。 三声枪响和倒在地上的江澄,也一下子让整个校场安静下来,一道身影如风般疾驰而来,强大的杀气几乎凝实般的扑面而至。 果儿闪身在齐钰身前,眼神盯着齐钰身后的几位供奉和颜慈,手中以握起齐钰赠与的长剑。 而彩儿已经背着齐钰的双肩背,一手一个椭圆的分瓣铁球,慢慢的走到齐钰身边,齐钰抓起彩儿的手起身前行,阴沉的声音随着齐钰的身形移动,传遍整个校场:“晋王也好,陛下也罢,我不管你们原来属于谁的人,现在开始整理你们的装备物资,可以离开了。” 颜慈一听这话,吓得啪的一声跪在地上:“殿下!” 齐钰转身看向小付:“带着你的虎卫离开吧,我知道你们追随晋王多年,被调离到景国护卫我心有不甘,而且你们与晋王的感情更加深厚,既如此那就不再强求了。” 小付和身边的几个护卫,瞬间被这话压得不知该如何回复,赶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可齐钰已经在内心,仔细斟酌过虎卫和龙鱼卫,甚至五百青壮离开对自己的影响,但是依旧要走出这一步。 如果身边的一切都不属于自己,如今日这般,自己若是手中没有武器,那受辱的只有自己。 齐钰看向龙鱼卫的方向:“你们出宫护卫太子殿下,哈哈哈哈,离去吧,这里不再需要了。” 而后看向颜慈:“回去照顾我母后去吧,我身边有人照顾,一切都很好!” 齐钰的一番话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小果儿眼睛死死的盯着小付,眼里再次出现了杀意,小付吓得赶忙低下了头。 齐钰转身看着供奉院的剩余三人:“回去告诉你们大长老,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我会亲自找他要。” 三人已经被齐钰的三枪和果儿的压力下的脸色煞白,忙点头拱手道:“是,殿下!您的话一定带到!” 第174章 给我的人腾地方 齐钰转身拉着彩儿离去了,小果儿也连忙跟着跑了过去,一边跑还一边说着:“殿下,我可不走啊,我要留下来,我徒弟还在这里呢!” 齐钰呵呵笑着:“我不需要保护的,你可以带着糖糖走,我不拦着。” 齐钰走的很快,只剩下校场里一众呆滞的人群,这时张瑜走了过来,向依旧跪在地上的小付问道:“到底出了何事,为何殿下如此气愤?” 小付看着地上躺着的几具尸体:“殿下身边的孩子,被他们几个欺负了。” 张瑜不禁心里一跳,不至于吧!就欺负了孩子就生气成这样? 随即脱口而出:“那也不至于吧,殿下性格一直以来都是宽厚温和,怎么可能因此就杀了对方?” 小付不耐的回答道:“我怎么知道!” 一旁的颜慈看向小付道:“身为殿下,近身护卫看殿下受辱还在一旁踌躇不前,要你何用!” 张瑜目光有些疑惑的看着小付:“是这样么?刚才对方羞辱殿下了?” 小付没回答而是看着尸体,道:“江澄父亲是供奉院大长老,姐姐是淑仪,原以为几句牢骚说过了就算了,再说也就几个不懂事的娃娃,不至于如此,换人照顾就是,谁知道殿下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啊。” 张瑜失望的看着小付不再言语,而是转身回到虎卫的营地:“集合!”瞬间脚步声响,一队队的虎卫快速地集结起来,只在短短的时间里便成为一个方阵。 张瑜站在队列前,眼神肃穆的看着自己面前的方阵:“我们来时王爷说过,我们自此以后,誓死追随太子殿下,可今天我才知道,你们认为的这次出行就是一次护卫任务,而后依旧会回到王府,我也重复一句王爷说过的话,今后跟着殿下,不要让虎卫蒙羞!可是今天殿下要驱逐虎卫离开,是因为虎卫让殿下蒙羞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我是没脸回王府,你们怎么想?” 队伍里久久没有声音,是啊,怎么办啊?留下,殿下已经有了隔阂,回去无法交代。 张瑜头疼的敲敲脑袋:“散了吧,我想想。” 龙鱼卫那里情境相同,但是龙鱼卫却有苦难言,因为龙鱼卫的首领几乎都是供奉院培训出来的,自己等人都知道那个江澄的个性,若是自己等人出头的话,回到皇城自己这些人和家人都将等来针对和报复。 龙鱼卫这些兵马也是集结在一起议论纷纷,而颜慈此时已然变得有些心神不宁了,殿下清理虎卫、龙鱼卫、宫女、公公,这是要和所有人都生出隔阂么? 就因为这一件事,其实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没有江澄自以为是的回复,这件事颜慈几板子就能解决,可是这一激化,殿下若不立威那将威信全无,可以说是江澄求死一样。 而回到小院的齐钰,看着面前站着认错的豆豆和萝卜,这二人也是岁数小,心思多,几句威胁的话,还真以为对方几人就能阻止殿下回京城,能让殿下当不了太子,所以两个小家伙只能忍着。 齐钰一人敲了一棍子:“听着,任何时候都不可轻信于人,同时更不可以受制于人,别说什么忍一时之辱,他日翻身报仇,那是懦夫给自己的理由,只有反抗才能免于欺凌!如果你处处受制,那只有一个理由,就是你不够努力让自己变强大。” 两个孩子就这么站着挨了一顿批,屋子里彩儿抱着小柳儿和宝儿,一左一右的摇晃着:“以后跟着殿下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啊,快吃吧,一会儿我在给你们煮鸡蛋面吃!” 小柳儿脸上还带着眼泪,一抽一抽的,看着园子里的齐钰眼里带着牵挂和依恋,宝儿也抓着小口琴擦着眼泪盯着窗外,两个孩子眼里,齐钰就是他们的一切。 齐钰感受到了屋子里两个小人的眼神,冲着面前两个徒弟挥挥手,去把你们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以后还是和我一起住。 看到齐钰不再训兄长了,宝儿一把拉起柳儿就要往外跑,彩儿连忙把两个小家伙按住:“穿鞋子!还有二妞嘟嘟,穿鞋子!” 到几个娃娃穿好鞋子跑出来时,齐钰赶忙伸出胳膊抱住几个孩子,忍着心里的火气给每个孩子擦干眼泪,让采儿出来给孩子们洗漱,自己则进了厨房,怕孩子们挨饿,齐钰蒸了一盆鸡蛋羹,用油煎了小包子,很快的端了出来:“吃饭喽,快吃饭喽。” 一边哄着孩子吃饭,一边和孩子们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告诉孩子们,以后就住在这里时刻和自己在一起,这让几个孩子心里开心坏了,手拉手在院子里蹦了起来。 这时谭启纶匆匆地和陆清尘走了进来:“殿下,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要驱离虎卫和其他士兵?” 齐钰先是安抚了一下二人:“两位先坐,彩儿带她们进屋玩,” 齐钰到彩儿等人进了屋,才转向谭启纶:“我只是借势就势,我一直没有理由建立自己的近身侍卫,就是因为晋王派了虎卫,宫里派了龙鱼卫。这次的事情一是确实触及我的底线,而是我在那校场本是想立威,可谁知道有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出言不逊,可不论在场的虎卫还是龙鱼卫,甚至我身边的太监,都不觉得这是耻辱,而是认为这是我个人要处理好的事情,可笑啊!我简直不能理解这就是庆国的精锐,这就是庆国近卫和公公做事的方式。” 齐钰指指墙外的校场,道:“我一直以来都希望以心换心,能换来尊重和拥戴,不奢求为我赴死,但是至少为我分忧,但是差的太远了,这和我要的军队差的太远了。” 谭启纶担心的说道:“可是这样一来,不是和皇城搞得僵化了么?再说我们也需要自己的人马来护卫安全。” 齐钰摇摇头:“只要我不回皇城,那就永远是那里欠我的,而且我也是故意僵化关系,这也是探出底线的方式,还有他们不走我如何把我的人带回来。” 谭启纶一愣:“殿下的人?” 齐钰点点头:“我在各地招募的人手,早在建立茶商协会时,我便通过黎掌柜,景恒,从景国收养十到十五岁的孤儿,还从商国,南理,庆国购买奴仆和孤儿,我收到信息时,差不多已经一千多人了。这时已经通过洛家的船队和车马行,分批的向这里行进了,原本我是想放在后面的大山里,成为一股隐秘的力量,现在不用了。” 陆清尘也是担忧道:“殿下,士兵整训也不是短期可以完成的啊?还有装备马匹,都是个难题。” 齐钰笑着:“马匹我已经托洛氏给购买了,衣物服饰被就是我给自己人备的,要不我为何不下发呢。至于装备到工坊建好你们就知道了。” 两人都有些顾虑的看看齐钰:“殿下,这不是最好的办法啊!” 齐钰叹了口气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我们没办法回到朝堂去笼络朝臣,建立自己的势力,我的弟弟们,可以争太子位无所不用其极,可我不能啊,一旦过线就是在争皇位,所以父皇那里,我不回去还有种亏欠感,我一旦回去稍加赏赐就能免了心结,而后就会变成处处提防。” 第175章 出身很重要 齐钰接着话题说道:“而虎卫和龙鱼卫,又何尝不是监视我的眼睛,和架在脖子上的刀呢!此时去掉他们,是因为我们还没出贺州,若是出了贺州,一切战力以他们为基础的话,遇到一些问题牵扯皇权,牵扯权贵,他们一声令下,我们孤立无援只能妥协,而我要做的事情是什么你们清楚!” 齐钰拿起陶壶给茶盘里的茶具做起清理,可嘴上的话没有停:“我们不回朝堂,一方面打掉上下勾结的节点,二是要大力的宣传以民为本,去一边做事一边收拢民心民望,可以把虚名给父皇,可做事的我,才是百姓心里那个公正和寄托,得了民心才得了一切。而朝堂里高官还有那几个王爷弟弟,没了爪牙在下面,他们在朝堂也不过是个名头而已。” 给二人倒了茶:“此时你看,我啪啪打完,也有了合理的理由,几人看我受辱不在意,那我打回去后再清退你们的人,有理时还不借题发挥,等着耗费自己的时间。其实我根本不在意一年还是两年走出这里,我十七了,父皇还是壮年,所以在外积累一切吧!” 谭启纶和陆清尘看看齐钰,陆清尘开口道:“那让荆素时常随你左右吧,他武力也是不错的。” 齐钰笑着拍拍陆清尘的手臂:“圣境之下我无敌,遇到圣境一换一。” 这话可把二人吓到了:“殿下,看不出你会武道啊!对啊,你不会武道,可那个今天死在校场的家伙是八境来着,一击,殿下那是什么功夫?” 齐钰看着天空回复道:“一个不该出现在世间的功夫,一个但愿世间不会出现的功夫。” 谭启纶有些懵,殿下这说的是什么啊?感觉很矛盾的一句话,这是要表达什么? 齐钰内心里不愿接受目前的情景,可是世间的事情,好似往往像是一种考验,时不时的背离你的感受,齐钰更愿意接受一对得知自己踪迹,欣喜若狂的跑来相认的父母,哪怕他是普通的农人,也不愿接受这种不受控的现实。 三人喝茶的时间里,夕瑶也把自己身边的几个年龄大些孩子喊到身边,几个男孩子很安静的站在夕瑶身前,等着夕瑶的安排。 “你们既然选择了从军,就带着弟弟们好好地操练,战场上不是我们街头打斗,即使惨烈也不过是头破血流,不会危及生命。这次不一样了,当了真正的军人那就时刻与死神擦肩,你们本就是孤儿或是被人拐卖找不到家的孩子,没人会在意你们的死活,可既然我把大家凑到一起,就是想让大家有条出路,有条活路。” 夕瑶有些伤感,也有些无奈的接着说道:“经历一些变革后,我们来到这里,殿下也对我们关爱有加,给弟弟妹妹们安排了学堂,给一些有自己志向的弟弟妹妹,安排了学手艺的地方,而你们既然选择了从军,那就好好地提升自己,别成为殿下手里永远用不上的力量,殿下目前的处境并不好,所以我们更要努力,努力成为殿下手里可以转战四方的力量。” 几个男孩子点点头:“我们会努力的,绝不会成为累赘!” 夕瑶转动着自己手里的小木棍,看了眼桌子上名册:“女孩子里抽出来五个人,要心细和有善心的,帮着殿下照顾一下身边的孩子们。” 几个男孩子和夕瑶在那,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商量起来。 齐钰的小院子外,颜慈和张瑜小付,还有龙鱼卫的校尉等在门外,两个小宫女泪眼朦胧的看着院门。 颜慈第一次感觉到无措,这次过来,殿下是真的把自己当做长辈来看待,银子和珍宝都交给自己来看护,还尊敬的喊自己颜伯,可自己到底是伤了殿下的心了。 颜慈本以为孩子受了气是小事,可他低估了孩子们在齐钰心里的重量,也不理解齐钰的性格,也许在皇宫里见惯了这种事情,所有的奴仆都是这般过来的。 可是颜慈知道,这样的事情还真触及了齐钰的底线,即使不是这几个孩子,换成其他的孩子,齐钰依旧会这般处理。 而小付此时,还在为齐钰小题大做而满肚子委屈,张瑜和大头满头是汗的站在门外,身后的几位也是茫然不知所措,这怎么就突然间变成了这般了呢? 院子里齐钰正在给孩子们讲故事,丑小鸭的故事,孩子们听得很是认真,齐钰怀里的柳儿和宝儿已经彻底的松弛下来,靠在齐钰的胸口,安静的听着讲述。 故事讲完齐钰问道:“豆豆,听完有什么感触?” 于豆豆脑子转悠着:“我感觉出身很重要!” 齐钰后悔了就不该问于豆豆,这个娃娃就是个阴谋家的底子。 齐钰转头问向二妞:“妞妞你认为呢?” 妞妞不好意思的看看大家:“我感觉这个故事就是讲我嘞,我现在就是丑小鸭,还没变成白天鹅。”说完脸色羞红的看着大家:“是吧,你们也这么认为吧!” 豆豆赶紧点头:“嗯嗯,你就是白天鹅,现在就是!” 嘟嘟也跟着说道:“胖胖的白天鹅,所以不会飞,你要变瘦一点。” 齐钰挠挠头,这几个娃娃怎么和电视里演的娃娃不一样呢? 此时彩儿看了眼院门:“先生,门外的人怎么办?” 齐钰看着彩儿说道:“每人二十两遣散费用!” 彩儿此刻的心情并不好,自从先生的身份发生了转变,很多的事情,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彩儿还是喜欢桃山上的小书院,喜欢和小七兄长陪着先生的日子。 彩儿回到屋里,开始点验自己应支出的银子,齐钰抱起柳儿和宝儿,走到院门前打开院门:“都进来吧!”说完走回院中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齐钰看着站在身前的一堆人,淡淡的说道:“你们可能觉得我小题大做,可能觉得我有些不通情理,这不怪你们,毕竟我们相处时间并不长,彼此了解的不多。” 齐钰看向颜慈:“颜伯,我从不会以身份看人,这是我的本性,而不是做给你看的谦恭随和,你来这里我以诚相待,是希望你我之间能快速地融和,能彼此信任坦诚的相处。今日我看你的时候,不是想问你对方是谁,而是想知道以下犯上时该怎么处理,而你给错了回答!” 齐钰把柳儿的身子扶好,让柳儿更好的依靠自己身上,接着说道:“既然我在您的眼里不如一个外人重要,那就好聚好散吧,回去好好照顾我的母后去吧,告诉我母后我很好,不用为我操心。” 颜慈身子躬着,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第176章 驱离 齐钰看向小付:“我知道,你现在依旧觉得我小题大做,依旧觉得自己委屈,是我不通情理,那就不要彼此再加深误会了,相识一场不宜,我不想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从你们来这里,我自始至终,不曾亏待于你们,即使危险的事情,也是以身犯险自我承担,一路行来,可曾亏待和把你们当做下人侍卫般呵斥?” 又看看欲言又止的张瑜:“不用解释什么了,我知道你们是王爷身边的精锐,为了我不远千里的奔波,奕在此谢过了,可是我也不能耽误各位的前程,还请早日离开吧!” 龙鱼卫首领还没说话,彩儿已经抱着银箱子走了出来。 齐钰指指彩儿怀里的银箱:“每人二十两,算作回程的费用吧,明日早间操课后离开此地,今后山高路远望各自珍重。” 而齐钰的眼神透过人群,看向果儿和朝颜时,朝颜未等齐钰开口便走上前双膝跪地,道:“我等出湖心楼时,王爷交代,我等已被送给殿下,今后就是殿下的人,王府已经和我们无关了,我等欠王爷的恩情我等自己偿还,和殿下无关,绝不会因此脱离殿下。” 齐钰其实最头疼的就是朝颜和青黛几人,因为自己的谍网还未建立,欠缺太多的对外信息收集和整理,此时若是朝颜等人也离开自己就要很被动。 齐钰此时也正好接朝颜给的台阶,低头说道:“起来吧,你和果儿先回去,把夕瑶喊来。” 朝颜起身后快速离去,小果儿则撅着小嘴站到齐钰身边:“我就不走,我就守着你,你说好带我吃遍天下美食呢,再说了我都不想回去,回去还得被白芷姐姐管着。” 齐钰用眼神示意彩儿,彩儿上前用胳膊顶着果儿的身子:“过来给我帮忙。” 果儿不情愿的被彩儿带走后,齐钰抱着怀里的两个宝宝,轻轻地摇着,颜慈看殿下心意已决,眼中含泪的回到屋里,捧出齐钰给自己的银票盒子,双膝跪地的捧在头顶:“殿下的私库,还于殿下,我等回去后会自领惩罚,殿下放心供奉院那里老奴会盯着,要是有什么事情我会告知殿下。” 齐钰没接对方手里的银子,而是回复道:“银子路上给我母后置办成她喜欢的礼物带回去,我既然不能每日尽孝,这就算是我的心意吧!” 颜慈站起身擦了下眼角,带着两个随从和宫女们走出了院子,张瑜心乱的搓着手掌,不知该如何劝解殿下,大头则用眼睛瞪着小付说道:“你怎么能这样做事啊!” 小付侧头看向大头:“我们本就是王府之人,回去了也好。” 大头摇着头看看小付:“你好自为之吧!” 张瑜也偏头看了小付一眼,不知为何突然觉此时的小付很陌生。 龙鱼卫几人走到齐钰身前躬身施礼:“我等知错,也不求殿下谅解,我等皆是出于供奉院培训,家人亦在京城,若是我等出手回去后会被处处刁难,望殿下理解我等苦衷,不过我等回去后会如实上报,绝不会违背良心污蔑殿下。” 齐钰点点头:“回去后照顾好自己即可,有什么推到我身上,不必因我而伤害到家人。” 几人躬身施礼转身出了院子,没人会有脸面留在这里,一夜之间龙鱼卫离开,但是留下了两百匹的战马,五百的青壮也被彩儿拿银子遣散,而虎卫则是守着所有的青壮离去后,才仿效着龙鱼卫一半,丢下一半的战马最后离去。 而在清晨时分,齐钰站在空荡荡的校场上,看着已经空置的营区,齐钰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虽然这是自己主动走的棋,可是这步棋走出去,齐钰依旧觉得心里很纠结,多希望人与人之间都是真诚的啊! 齐钰虽然知道这是种奢望,可还是期盼这是存在的,而这时整齐地跑步声由远及近,两百多人的队伍喊着号子,一步步整齐地跑进校场。 在齐钰不远处一声令下,踏地而止,带队的叶凌跑出队列,给齐钰敬了个军礼:“新兵叶凌,带队参加操课请您指示!” 齐钰眼里带着笑,回了个军礼,看着眼前的娃娃们,开口道:“你们很幸运,因为从今以后,你们会接受这世间最好的军事训练,你们前几日看到他们训练的那一切,都是科目最肤浅的基础。过几天还会有上千人来到这里,我会给你们适应的机会,这次开始的训练我亲自带队,直到你们能成为真正的超级士兵,这次我不会指定留下多少人,我会带着你们一起,帮着你们,直到最后一名合格,哪怕是淘汰也会成为下次的备选。” 这几日齐钰也安排着人布置了明暗哨,现在可是空档期,若是有事情还真是不好面对,所以每天的夜间都是齐钰带队做着营区防守。 直到五天后,马队的灰尘荡起一道烟幕,无数的战马嘶鸣着由远及近,带队的骑士是一位面色刚毅的中年人,在离营区几百步的地方对方挥手止住了马队,然后单骑越众而出,向营区的正门驶来,齐钰在果儿的陪伴下站在营区的大门外,目光注视着对方逐渐清晰的身影,也抬脚迎了上去。 对方从马上跃身而下,手牵战马快步上前:“见过殿下!” 齐钰看着对方的面庞,脸上的笑容从嘴角升上眉边:“舅舅?” 从内心深处的一声呼唤也让对方瞬间眼中含泪:“奕儿,受苦了,舅舅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身处险地。” 齐钰被内心的情感推动着身体,上前一步抱住对方的手臂:“不苦,真的不苦。” 赵璞看到齐钰的那一刻,所有的担心和忧虑都抛之脑后,自己的小外甥从小就乖巧听话,也对自己这个舅舅很是亲近,要不是顾忌妹妹的处境,自己也不会离开京城远赴边镇,也就不会和奕儿分开。 当得到齐钰失踪的消息,自己和阿爷当时差点带兵进京,要不是自己妹妹一再派人来安抚,不得擅自调动兵马给了陛下惩处的理由,说不得要问问那个椅子上的男人,连自己孩子都护不住如何护佑基业。 赵璞伸手摸着齐钰半白的头发,眼里泪光莹莹,齐钰拉着赵璞的手臂指指营区:“您安排人进营区吧,那里有空置的营房,安置好了兵士,我们好好聊聊!您一路风尘的,我去给你做些好菜,为您接风!” 赵璞笑着点点头:“不用管他们咱们去叙旧,我让赵纪赵畅去安置他们。” 齐钰也笑起来回头看看远处的兵马:“好,那我们走!” 第177章 谢谢舅爷 齐钰一边拉着赵璞前行,一边和守在一旁的果儿道:“让荆素先生代我去安置兵士,再让彩儿准备些好的食材,给远来的兄弟们接风。” 果儿接了话扭身去找彩儿安排,齐钰则带着赵璞来到自己的院落里,赵璞看着齐钰安身的小院子,和院子里两个抱着小扫帚扫地的娃娃,哈哈的笑起来:“这么点的小娃娃,你也好意思让她们干活啊!” 齐钰看着柳儿和宝儿笨拙的样子赞扬道:“不错,这是我住在这里后最干净的一天了,一尘不染,真的是干净啊,柳儿宝儿真棒!” 齐钰夸完小不点,才回身和赵璞回复道:“这两个娃娃前两天没吃好,今天早上我做的馄饨和小包子,她们吃多了,所以我才安排她们扫院子的,要不身子小不消化积食,中午和晚上的饮食又不规律了。” 赵璞疑惑的看了看齐钰,有欣慰也有不解,自己这个小外甥经历了什么,自己还是个需要被人关护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照顾别人了。还有小外甥还会做吃食,难道这两年多的日子里,他都是自己照顾自己? 齐钰把赵璞按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您先坐,我去找块好茶叶,咱泡上一壶好茶慢慢聊。” 这时小萝卜涂脸,端来水盆和浸湿的毛巾:“您先擦擦脸,简单的洗漱一下。” 赵璞看着眼前十来岁,却面相俊逸很有礼貌的涂廉,笑着回复道:“好,劳烦你了!” 齐钰从屋里拿着茶壶轻轻摇着,看到涂廉端水给赵璞洗漱,笑了一下:“你这怎么学会这些了,仅此一次啊,以后不用这样,你把我教你的本领学会就好,这些以后我安排人来做。” 齐钰心里暗淡了一下,看来那些日子里,宫里的几个妇人给孩子们的阴影,短时间是消除不掉了,上前揉揉涂脸的脑袋,满脸带笑的把手搭在涂廉的肩膀上。 对赵璞说道:“这个是涂廉,我的弟弟,在景国时留在身边的,还有个可爱的小妹妹,就是那个抱着扫帚的红衣服小丫头。” 涂廉内心里一阵温暖,自己被殿下当做弟弟呢!赵璞也是一愣,看齐钰满脸笑容的介绍着,也对涂廉拱拱手:“那你也喊我舅舅好了,回头我送你个小马驹。” 赵璞的话刚说完,身后就传来声音:“那我喊舅爷嘞!” 赵璞一回头看见个小不点,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低头问道:“那你是谁啊?” 小不点一躬身施了个礼:“我叫豆豆,是先生的学生,先生唤您舅舅,那我就得喊舅爷嘞!” 赵璞“嗯嗯”的点头笑起来,这满院子的娃娃也挺让人开心,也对着豆豆拱拱手:“那舅爷也给你个小马驹好不好?” 于豆豆小心地问道:“不会让舅爷为难吧?” 赵璞哈哈哈地笑着:“不为难,不为难!” 豆豆赶忙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谢谢舅爷!” 赵璞回过头看着齐钰:“太有意思了,你这满院子娃娃太有意思了!” 齐钰摇头苦笑:“这是那三个捣蛋鬼没在家,一会儿回来了,你就知道什么是痛并快乐着啦。” 坐在竹椅上,齐钰拿过陶壶洗茶烫杯,一壶茶水飘着香气斟入茶盏,齐钰端起茶盏下的竹盘:“舅舅,请饮茶!” 赵璞笑着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你为何不问问,为何是舅舅带队前来?” 齐钰抬起头捧起自己的茶杯:“问了感情就淡了,不问是我不想知道因何而来?” 赵璞叹了口气:“你怎么变得这般的直接了,从前你不会想到这些的!” 赵璞把茶盏推过来:“我带队过来是想亲眼看到你,是我的大外甥真的回来了,还是设下了个局又在谋划着什么,我来还有一点就是,你母后派人传信,一定要族里派人来守护你,不得把你的安危交与他人,我虽不知你母后为何会如此,但是我和你外公还是会按你母后的要求来办。” 齐钰点点头给赵璞续上茶水:“我前几日已经清理了身边所有的虎卫和龙鱼卫,包括母后派来的颜公公和宫女,我还杀了供奉院大长老的幼子,和母后宫里派来的礼教司仪。” 赵璞端杯的手一颤:“为何会如此?还有你怎么会把颜慈退回去?” 齐钰拍拍赵璞的手:“莫急燥,颜慈回去是我刻意要求的,借此事情清退一切外来的势力,颜慈代表母后,我都不留。其他人说不出什么!还有我总觉得宫里的一些事情很怪异,包括我失踪的事情,所以我在颜慈走之前与他仔细谈过,我让他回去无论如何护住母后的安危。” 齐钰喝了口茶水接着说道:“母后派来的礼教司仪,也被调换了,颜慈知道,可是却不能和母后说,本想着提防一二就好,没想到刚来就搞事情。这里有些其他的事情在里面,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既然母后眼皮子底下都生出这么多的龌龊,那颜慈还是回去照顾母后为好。” 赵璞眼里露出担忧之色:“那皇后那里,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齐钰笑了笑:“都是小手段小伎俩,还没人有胆子做的太过火。” 齐钰手指敲敲桌面道:“舅舅小住几日就回去吧,边镇将领私离边城,有心人会拿来做文章的,兵士留下,正好我这里也需要。过些日子我后续的人马就过来了,我会带到山里整训,这里就交给族兵看护吧。” 赵璞连忙点头,拍了拍齐钰的肩膀:“你长大了,我本也是想来看看你,见你安好我就回去的,还有啊!” 赵璞说着从怀里取出包裹:“怕你没钱用,我给你带了三十万两银票。” 齐钰没接赵璞递过来的银子,而是看着赵璞道:“银子我不缺,而且我还有来银子的生意,银子拿回去吧,您等我一下。” 说着齐钰转身去玩书房,出来时拿着一摞子图纸:“把这个带回去,资金充足的情况下,从归宁铁骑里选出来五百身强力壮的,把他们按照这个方式装备以下,不用多,五百足以。” 赵璞接过图纸看了一遍后:“这是全甲具?” 齐钰手指点着图纸:“对,全甲重骑。” 赵璞再次确认的问了一句:“真不要啊!” 齐钰笑着回复道:“真不要,我还给我母后带了十万两呢,放心你外甥有钱,不是一般的有钱。” 赵璞呵呵笑着把图纸和银票的包放回怀里。 第178章 食盐抵债 小彩儿和果儿两个穿着黑色的作训服,一左一右的走进院门,彩儿给齐钰施礼道:“先生,所有的兵士荆先生已经安置好了,领队的两位说一会儿带来给你见礼。” 齐钰听完小彩儿的话,随即吩咐道:“安排好晚上的接风宴,还有我托洛家购置的粮食和牛羊也快到了,看看和夕瑶那里商量一下,马上会过来上千的孤儿和奴隶,到时看看怎么安置。” 彩儿应了诺,拉着果儿出了小院子,赵璞看着两个小丫头走出院子,悄悄问道:“你现在的手下都是这样的小不点?” 话刚说完墙外就传来回复:“您才是小不点嘞!” 齐钰气的喊了一句:“小果儿,你是不是不想吃好吃的啦!” 外面传来求饶的声音:“我错啦,再不出声啦!” 赵璞呵呵呵的笑了起来:“你的脾气可真好啊!” 齐钰拿手沾着水写道:“九境!” 赵璞眼睛瞪得溜圆:“呀!” 齐钰嘿嘿的笑着:“都给宠坏了,嘿嘿~~~” 赵璞没接话而是转了个话题:“你下步怎么安排?我和你外祖父能帮你什么?” 齐钰想了想回复道:“你和外祖父那里一切以稳为主,悄悄地稳定基础,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表态,也不要参与,我这里会把握好尺度,下面我会先用一两年的时间,把我这边的基础打牢靠。后面要从下往上清理伸下来的手,把皇城渗透到地方的蛀虫、爪牙都清理了。” 赵璞叹了口气:“就怕上面的那些人不会给你时间啊!等虎卫和龙鱼卫回去了,你这里就变成焦点了。” 齐钰点头道:“我也有这个心思把隐藏在暗地里的人,都吸引过来,我也好先清理一部分,这边幅员辽阔,地广人稀,后面又是山林密布,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不会牵连到百姓,这也是我选这里的一个原因。” 齐钰看着院外的方向摇摇头:“给我半年时间就够了,这个时候来的都是暗手,还不会有谁敢大兵压境的方式胡来,我这里的关主如今都在皇城,谁也不敢这时候太出挑。” 赵璞也认同的点着头:“都知道你回来了,如今在贺州修养,皇城里也是这般对外传的信息,这时候确实没人敢太出格。” 齐钰笑着指指头上的天空:“这时候谁先出头谁挨雷劈,都憋着坏呢,而且皇城里既然对外说我在这里修养,包不齐是在拿我当诱饵,呵呵呵,可真是悲哀啊!” 赵璞看齐钰的神色有些不对忙安抚道:“这绝不是你父皇传出来的,你从景国一亮明身份,这里就收到了各种方式传回来的信息,你父皇让你暂留景国时,绝对没想到你会表明身份,他肯定是想在你回来前清理干净危机,可你这一回来打乱了他的安排,他绝不可能拿你当做诱饵。” 齐钰摇摇头:“无所谓的,我也想着拿自己当个诱饵,先收收利息,我得知道都有谁会对我回来抱有敌意。” 赵璞担心的看着齐钰:“那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啊,上一次已经让我和你母后、外祖父担忧心急不已,这次你可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齐钰拍拍赵璞的手臂:“放心吧,我晓得。” 到门外两位年轻的小将前来拜会,赵璞忙站起来给齐钰引荐:“这是赵畅,这是赵纪,今后他们两个就跟着你了,三百的归宁铁骑里二百是族里的族兵,一百是沙场上的老兵,以后护你周全。” 齐钰起身给二人见了礼:“今后奕的安危,就交于二位兄长了!” 二人连忙躬身回礼:“定会尽心维护殿下的安危!” 齐钰托起两人,和赵璞说道:“我会善待他们的,您放心好了。” 而后转身吩咐道:“那从今日起,营区的防卫就交给你们了。” 二人躬身领命,看着比自己还小的齐钰,二人感觉齐钰有一种让人莫名的信服感,沉稳带着亲和,尤其是半白的头发,很有气质。 赵畅和赵纪看着齐钰,笑了笑:“算起来我们两个还要喊你表舅舅呢!” 齐钰看向赵璞道:“我还这么大的辈分嘞?” 赵璞笑得哈哈哈的指指齐钰:“头发都白了,辈分肯定涨了!” 齐钰摸摸头笑着冲两个小辈道:“这一句表舅舅得给礼物哈,等着!” 齐钰回了书房,不一会儿,一手一个玉佩走了出来:“来,见面礼,一人一枚。图个平安。” 二人忙不迭的接到手里连声的感谢:“谢谢殿下,谢谢表舅舅!” 赵璞挥挥手:“快去安排接受防务吧,可不敢出了纰漏。” 两人拱手称诺,又给齐钰见礼后退出了院子。 归宁铁骑接手了防务,齐钰和荆素也放下心来,送走了自己的舅舅赵璞,齐钰的日子又转入正轨。 半天新兵的集训,半天出城安排工坊的事情,晚间也会陪着清之先生给孩子们补课教些知识。 随后的几天陆续的有人马车队进入营区,洛家的管事,一边陪着齐钰走动,一边汇报着这次操办的事情:“分了三批,人太多,还有家畜粮食物资,船队,马队都用上了。还有二公子可是知道了您的身份,开始还有些埋怨您不和他坦明,后来也是通过家里的信息了解了一些这边的情况,才明白您有着不得已的苦衷,不过二公子说了,无论如何状况下,他都是您的朋友和兄长,这次你所购置的一切暂时先不用支付,到您稳定下来再说。” 齐钰扭头看着管事抱歉的说道:“倒也不是有意隐瞒,我想着二公子五月份来了再和他说的,噢对了,既然二公子不用我支付这次的所有费用,我也不能让洛氏受损不是,原想着等二公子来时再商谈的,这样吧,你这次回去时我给你带上样品,以后我把这样买卖全部交给洛氏来经营!” 管事侧头好奇的问道:“不知是何物?” 齐钰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调料卷,打开后找出食盐的竹筒递给对方:“食盐,我自己开发的雪花盐。” 管事忙打开竹筒凑着手掌倒出来,雪白的颗粒精细如沙,却在阳光下泛着荧光,管事捏起一点送入嘴中:“嗯,嗯,好盐!不知殿下有多少量?” 齐钰指指管家带来的车队:“给我半月时间,每车拉满,再半月后回来继续装车,可以不停的往返。” 管事猛地站立原地:“这么多?这岂不是一座山的量!” 齐钰哈哈哈的笑起来:“好几座山的量!” 管事嘴巴都张大了:“我回去一趟,快马回去报于二公子,这不只是生意,还关乎太多,这一路上都是难关,食盐啊,不比其他,天啊,这么多!这就是银山啊!” 齐钰心里笑着,盐湖,还有不被认可的盐矿呢!简直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买卖,有洛氏,这份买卖也只有洛氏才能吃下,也只有洛氏能做大却不会被轻易惦记上。 齐钰拍拍管事的肩膀:“不急,不急,这边交接好了再回去,么也得招待你吃顿好的,要不可对不住你这不远千里的帮衬!” 管事腼腆的笑着回复道:“当不得殿下谢,这都是应该的,对了殿下,景公子也给您带了好些酒过来,还有洛溪小姐也给您备了一些带了过来。” 齐钰想起景恒和洛青铭,人在南理的日子会心一笑,自己也是好运之人,总能遇到合得来的好友。 这次洛氏的车队带来了五百奴仆,都是青壮之士,南理人也有不少庆国人。 齐钰让彩儿和荆素把人安置到营区,又设宴招待了洛家的管事和随从,管事心里装了事情,所以有些着急回返,搞得齐钰哭笑不得,只好随了对方的愿,把车队留下等待装车,安排着铁骑三人陪着管事连夜骑马赶回口岸。 第179章 整编 接下来的几天里,齐钰每日出入营区从清晨到日落,一个个的和到来的奴仆谈心做记录,连续十几日的时间里,整理出厚厚的档案出来。 第二批、第三批,还有洛氏听到消息后,给齐钰从周边各国买来的奴隶,一时间整个营区人满为患。 齐钰把年龄小的送入学堂,年龄大的除了个别身体虚弱的,需要一段时间来养好身体外,一次性的整编了一千三百人的队伍出来。 加上夕瑶曾经的两百人,一下子多出来一千五百人,齐钰站在校场看着台下还有些惶恐的众人,大多是被贩卖而来的奴隶,来自不同的国家和地域,很多人脸上还带着麻木和茫然,都是十六七到二十来岁的年龄,有不少人从小就被不停地转卖和更换家主,长久的不安定的生活,让绝大多数人眼里都失去了光芒。 齐钰就这么站立在高台上,默默地等待着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没经过训练的奴隶们,还不会整齐地排好队列,就这样东一簇西一堆的散落在校场上。 齐钰拿起手里用硬树皮卷成的大话筒,开始了第一次的训话:“无论你来自哪个国家,哪个地域,来到了这里后你们都只有一个身份,奴隶!我很不喜欢这个称谓,他让人失去了做人的尊严,也断了你们的将来。今天我给你们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一个重新挺起胸膛做人的机会,成为我麾下最勇敢无畏的战士,和我一起去扞卫自己的尊严!” 齐钰顿了一下,看了一眼下面人的反应,而后再次举起话筒:“你们的反应告诉我说,我们是奴隶,我们的生死在你手中,做什么都是你来安排的,你有权利让我们送死!你也有权利决定我们的生死!” 齐钰把手臂高高举起:“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我是庆国的太子,但我同样不喜欢把人当做奴隶牛马,今天我给你承诺,从今日起你们正式成为我的士兵,五年一个服役期限,结束后我给你平民的身份,给你安家的费用,给你赖以生存的土地,从今以后你们可以堂堂正正的娶妻生子,堂堂正正的挺起胸膛做人。” 看着下面开始变得骚动的人群,齐钰脸上带起笑容,再次高声的喊道:“我不会拿你们的生命当野草,任何危险的时刻我都将站在你们身前,我也不会把你们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你们在服役的期间可以立功,可以授奖,可以破格提拔为士官,校尉,将领,一经提拔立刻抹除奴籍,一切的付出都将有所回报,而且服役期每个月也有俸禄军饷,作为你们日常采购和自己的零用钱。” 看着下方各处人群慢慢靠过来的身影,齐钰眼里带着光亮:“现在开始你们崭新的人生吧,我的将士们,为你们自己而活吧!” 齐钰转身从身后的彩儿手里拿起花名册,向台前挪了几步。 “我现在开始点名,安排各个班的班长,听到名字后,来台前站立,领取你的班级人员名单,现在你们都是新兵班,三个月结束后会有排,六个月结束后会有连,九个月结束后会有营,十二个月结束后会有团。希望所有的新兵班长们努力了,因为机会我给了你们,希望你们去争取,士兵们也要努力了,他们上升的空间就是你们进步的空间。” 齐钰开始喊名字,这也令齐钰很头疼,奴隶们的名字太容易重复了,喊一声来福可能有几十人答应,不得已还得加上国籍和原主出身的郡县村落。 看着台下越聚越多的班长,齐钰喊得嗓子都冒了烟,好容易等自己把一百多个班长集合在一起,齐钰看了眼名单上重复的名字,对台下的众人说道:“你们可记得自己的姓氏?” 台下的人茫然地看着齐钰,自己从被卖身为奴,已经再没有了姓氏,大多是随主家姓氏,或是底层的奴隶根本就不配有姓氏,都和阿猫阿狗一般,起个使唤的沾些福气的名字。 齐钰看着花名册的第一个名字:“赵福,你原来的姓氏是什么?” 赵福眼里带着疑惑,也带着忐忑,隔了好半天,才在同伴的提醒下回复道:“小的以前姓陆。” 齐钰看着赵福还略有紧张的脸说道:“陆姓,出过不少历史上的名人,你生来坎坷,我希望你将来平平安安,一路顺遂,你就改回原有的姓氏,改名陆长安吧,也算回归祖籍,将来为将、为官给自己续上族谱。” 赵福听到齐钰的话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的流了下来,呜咽着给齐钰磕了三个响头:“谢主人,谢谢主人!” 齐钰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走过去一脚踢在对方的肩上,眼里含着怒气冲四周的人群喊道:“从今以后,我要让你们记住一句话,男儿膝下有黄金,还有,没有谁是你们的主人,你们的主人只有你自己,在这里你可以有班长,排长,但绝没有高高在上的主子。包括我在内,你们可以尊重我,拥护我,但绝不是趴在地上感激我,有那份感恩的心,就努力训练,努力把自己变成强者,变成强兵强将,用你们的勇气和忠诚与我并肩作战,为你们自己换来更好的明天。” 赵福羞愧的爬起身,但是眼里的感激依旧,可身躯却从疲懒开始变得挺拔起来。 齐钰看着花名册点一个名征求一个意见,直到把一百多个班长的名字重新罗列好,才松了一口气。 看着校场上的人群齐钰喊道:“都原地坐下,等着你们班长开始点名,点到名字的跟你们班长走,回去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统一住到一个宿舍。” 一天的时间直到月上中天,校场上才安静下来,齐钰坐在高台的台沿上,和一旁的荆素,还有自己的三位作战参谋,说道:“一年时间,从基础到初具效果,会让士兵付出很多,也会承受很大的压力和身体上的挑战,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这套训练手册是按照特种兵的训练大纲做的,他们还没有经过训练,我真怕他们承受不住。” 林奉鹿笑着打趣道:“殿下怕是不知道奴隶的生活是怎样的,可以说他们能吃世间一切苦,也能忍世间一切难,不过我看了训练大纲,强度不是一般的大,就是前面走的虎卫,别看都是四境五境估计也受不了,这会不会把奴隶们给练废了?” 齐钰琢磨了一下,抬起头:“用金钱换时间吧,请医师随队,伙食上什么好吃什么,鸡蛋、肉、蔬菜、水果都跟上,我再看看能不能买到奶牛,有牛乳就更好了,反正我们不差钱,这前期打磨身体很重要,要不将来跟不上,也容易留下训练伤。” 荆素也摸着自己手里的剑鞘,开口道:“我那还有强身炼体的方子,我也贡献出来吧,买药材配药浴,不过这可真的不小开销,这一千多人最少也得七八万两银子。” 齐钰笑着拍拍荆素的肩膀:“还好,你要加个零我可能会头疼,这个数我还是没压力的。” 连城也哈哈的笑着,和齐钰在一起的这些天,几人的心情心态都变得轻松愉悦起来,齐钰很少会给人压力或是阶层上带来的落差感,私下相处很平和,安排事物时也会反复的给你思考和提问的时间,对你提出的难处和问题也会协商着解决,从不刻意地压制或是摊派。 可以说齐钰在很短的时间里,就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抛开齐钰的身份和恩情不谈,单是人格上的魅力,就给大家一种找到知己的感觉。 第180章 愿与殿下同行 几人回到小院子里,和赶过来的谭启纶、陆清尘聚在一起,负责整理齐钰前期文案的几位断案高手,也一起来到小院子。 齐钰让几个娃娃负责搬椅子,端茶水,虽然笨拙和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大家忍俊不已。 可是看到孩子们开心的做着力所能及的小事,和发自内心的参与感和幸福感,也觉得齐钰是真心的对孩子们的教育上了心。 看到孩子们做完事,齐钰赞许的说道:“很棒,值得一顿丰盛的炸鸡,明天我们做上满满的一盆,奖励今天最听话的宝宝们。” 娃娃们开心的蹦跳起来,欢呼着手拉手的去找果儿姐姐报喜去了。 齐钰才和大家落了座,齐召迫不及待的站起身:“我先来,我先来啊,我可是从前天忍到今夜了,我得问问殿下那个表格分析的事情,太有意义了,复杂的事情可以通过数据和痕迹找到相关联的证据,还有通过链条,可以把整件事情的起始到完结梳理成线,太有意义了,殿下,您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梳理案情的?” 齐钰示意齐召坐下后,才笑着回复道:“这本身不难,因为贪腐无非两个前提,一是权,二是钱,贪权就会有输送和瞒报,贪钱就会有亏空或是钱权交易的发生。结合履历和任职期间所在区域发生的大小事宜,不难找到疑点,没有疑点就套用案例来带入,带入后发觉有能让其从中找到利益和政绩的基础,那就查证。好官不怕查,贪官更不怕查,贪官聪明的会掩盖一切证据和抹除一切不利于自己的人,但做过就有痕迹,做的越多痕迹越多。” 齐钰又看向王端,道:“我需要把庆国现有的法律做调整,最少是在我们把庆国的州转了一圈后,总结调整后做出完全的修改,我们不止查贪腐渎职,还要查冤案要案和积累积存案件。那怕翻了一个冤案,就能解救一个家庭,做得少不怕,怕的是尸位裹素贪赃枉法。而后我们回归朝堂的一天我希望,今后百姓能有法可依,最大限度的做到违法必究,我也会找一个契机,找一个合适的人头来告诉大家,刑不上大夫的时代一去不复返,皇子犯法亦要与民同罪。” 齐钰看到谭启纶和陆清尘眼里的赞许和憧憬,淡淡的笑了起来:“我们这群人,和今后与我们走到一起志同道合的一群人,希望我们有生之年,能为这个时代做些什么,只求通过我们的能力让百姓不再那么苦,能给百姓些喘息,能吃饱肚子的时候感谢一下君主,感谢一下为了他们的生存奋斗过的人们!” 在座的众人一同抱拳拱手道:“愿与殿下同行!” 齐钰看向谭启纶和陆清尘:“今后二位还望肩起重任,谭公负责内外管理协调,陆公负责后勤保障和基地管理。我们现在初创期,一切都还部具备,人员方面还需广纳贤才。” 看向林奉鹿道:“新兵营的管理整训交给你了,连城和景端依旧还留在我身边,负责作战时的方案设定与实施。” 侧过身对齐召和高适说道:“巡查的事情交给你们负责,你们一个负责审理一个负责取证。而后归档后交于王端,王端那里根据情况结合律法给出判决,并附上我们需要改正律法后的意见,和判决方式,在这期间我设立的监察司也会配合你们取证。” 齐钰给自己倒上茶水,小口的品饮着,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茶叶项的收入,扭头看了一下江泽的方向:“江大人,所有的钱款和彩儿那里交接的怎么样了?” 江泽沉吟了一下有些苦恼的笑道:“到是都交接清楚了,可是我对新的统计方法还不太熟悉,彩儿姑娘一项项的讲解时,我倒时感觉清晰明朗,可是自己看账目还不太习惯,给我一个适应和学习的机会,我会做好。” 齐钰点点头:“先接手,把部门设立起来,夕瑶那里暂时过来帮你,然后到我们手里培养出来合适的财务人员了,优先补充到你那里。对了,我这里还有些我自己整理的财务手册,我给你拿过来,你看看,上面的基础财务知识都有,还有一些财务审批的流程报销流程,还有一些规章制度,你也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一下,我们后面定下来后就按照这个实施。” 说完没等江泽说感谢的话,起身疾行跑到书房,在自己的书架上翻看起来,在标注财务知识的一格找到自己需要的,从里面拿出几本修改后的抄本拿在手中。 看看书架上自己写的一本本书稿,摇头苦笑起来,自己真是生了病,怎么会感觉这个时代到处都是病症啊?慎重,慎重啊!时代有时候有他的特殊性,不是一味地蛮干和热血就可以的,要慎之又慎。 回到小院里齐钰把书卷递给江泽:“只有这一套,你还是抄一遍吧,要不损坏或是丢失,我得把这半面的头发也熬白了才能恢复出来。” 江泽郑重的接过手中:“殿下放心,我会妥善保存。” 陆清尘接过话说道:“殿下,我和谭公这几日也私下商讨了一番,也和在座的各位征求过意见,对于一些有才华和有能力故旧和名士,也想着派人回去做些调查,看看还能挽回多少。谭公手里的名单,他整理了五六年之久,也借用自己的职位和手段都提前摸过底,我们又选出来不少合适的人才出来,只是殿下这里我不知该不该提了,您看如今在座的都是西邙故旧,还没有几位殿下的身边人。” 齐钰没等陆清尘说完,就打断对方道:“对于我来说,没有所谓的远近亲朋,能力,人品,能让大家认可,今后能走到一起为了百姓谋福祉,那就是自己人,天下不止是庆国,天下的百姓也没有地域之分,我们能力越大,影响的地域越大。西邙故旧也好,景国也好,庆国也罢,只要目的一致,就是同路人。” 陆清尘起身深深一礼:“今日方知殿下胸怀,是陆某狭隘了!” 小院里的谈话结束后,齐钰神了个懒腰,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望着天边的那轮弯月,思绪飘远,也不知席璇儿如今怎样了,是否在南方一切顺利。 而此时景国的南方齐郡,席璇儿站在和苑的湖边,望着水面波光中倒映的月亮,同样在思念远在千里之外的齐钰,也不知惜辰回去后的形势到底怎样了。 传来的信息惜辰去了贺州并未回京城,估摸惜辰在谋划着什么,毕竟京城对于惜辰来说不是有利的开局。 园子的小路上几道身影飞速靠近,在离席璇儿五步的地方停下脚步,打头的锦衣男子双手抱拳持礼:“禀殿下,西邙密谍的行踪已经查清楚了,确实和方家有关,是从京都离京后,在凤鸣渡坐方家的船直抵齐郡,如今正在方家郊外的百花山庄。不过那里大多是从京城柳家庄园逃遁的人马,还没发现千机四衙的踪迹。” 席璇儿在脑海里思量了一下,沉声道:“持我令牌去宴郡调兵,直接围剿!加派人手盯着各家的动态,围剿的时候看看几家的反应,只要有人外出就派人跟,哪怕是买菜的厨娘,倒泔水的马车,一个不放过!” 扭身和身边的一位黑衣人吩咐道:“调一队机动,随时接讯支援,不留活口,不要口供,杀无赦!” 同时和七巧吩咐道:“把我在这里的风放出去,然后内紧外松,看看有多少人跳出来。” 几人领命拱手施礼回去安排,席璇儿坐在湖边的大石上喃喃地说道:“惜辰,大兄的仇你替我报了,景国的仇我们自己报,这次不打疼他们,我就不回京都。” 第181章 保沧口 七巧刚出去安排没多久,又飞快的跑了回来:“殿下,殿下,信、信、齐先生的信!” 席璇儿看着七巧举在手中的信嘴角向上扬起,故作矜持的训斥道:“成什么体统,一点规矩都不遵守了。” 七巧笑着把信递给公主,一点都不介意席璇儿的话语,后退两步捂着嘴笑起来。 席璇儿把手中的灯笼插在身边的假山上,快速地把信囊打开,取出厚厚的几张信纸,低头看了起来。 七巧偷偷地观察着席璇儿的脸色,一会儿欢喜,一会儿踌躇,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气,一会儿又倒吸一口凉气。 七巧不禁的怀疑,这齐先生莫不是写了本志怪的话本? 席璇儿慢慢放下手中的信,看向七巧语气轻快的说道:“齐先生让霓裳和我们联系,这两日你留意一下,别错过,在园子门口安排人专门等着。还有你亲自去找董将军,安排战船,告诉董将军,我们有大笔粮食要运回京城,明夜子时保沧口接船,船上会挂着红色的大旗,但是要董将军不要泄露消息,全程安排可靠的人手绝不容有失。” 七巧偷偷看向席璇儿脸上带着思念的神色,小声的说道:“公主,要不要给齐先生回信啊!” 席璇儿一愣神,过了半天才摇摇头:“等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再说。“” 七巧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公主,只好回复道:“那我去传讯了,您也早些回房间休息。” 席璇儿挥挥手:“去吧,注意安全,带着林老一起。” 七巧匆忙的跑去安排传续,席璇儿再次拿出齐钰的书信,慢慢的看了起来。 良久之后,把信仔细地折好放回信囊,抬头看看高挂在夜空的月亮,微微的吐出一口气:“一直以来你都在帮我,我又怎会怪你不告而别呢,如果景国能挡住这次劫难,我会去庆国看你。” 而在离和苑几里外的翠湖上,霓裳靠在船楼的软榻上,手中的账簿一页页的翻看着,一旁的小侍女给霓裳把果盘递在榻前的矮桌上,又勤快的挑亮烛芯,霓裳指指一侧的椅子:“坐吧,别忙了,帮你是因为确实那郑家人做的过分,不是为了把你带回来当侍女的。” 小丫头不介意的笑着摇摇头:“没事的霓裳姐姐,我喜欢做事情!” 霓裳噗嗤的笑了出来:“哪有人喜欢伺候人的,你就坐那休息。” 霓裳看了会账册,随手丢在桌子上,冲小丫头说道:“以后你就跟着我,谁也不能欺负你,我可不在乎他是郑家还是方家窦家。” 小丫头也神色有些不解的说道:“可是郑家为何就不放过我呢?我只是个私生女,而且我阿娘也不在了,我又被丢在浣洗坊里每日浆洗衣物,怎么就突然给我定了亲,还要嫁到那么远的地方?” 霓裳把小丫头搂在怀里:“那是因为他们要和对方拉近关系,又舍不得自己的亲女儿,所以才想到你这个妾生的女儿。” 小丫头眼里含着眼泪:“阿娘死在我怀里,临死时还再想着阿爷能来看看她,可是我跑去主院告诉管家,我阿娘快要死了时,管家和我说,老爷不在府里,可我明明等在大门外看着他回府的啊!” 霓裳拿衣袖擦去小丫头的眼泪,紧紧地抱着这个瘦瘦的小丫头:“不要想这些了,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这时手持宝剑的道姑走了进来:“霓裳姑娘,我收到传讯,殿下那里一怒之下杀了大长老的幼子,我想要不了多久我和秋先生就要被召回去。我两人不好违背长老会的安排,但是我已经传讯我的师门,秋先生也给他的朋友送了信,我两人即使离开,也会有人来接替我们,不会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再说殿下杀的好,我早就看不惯那个江澄和他大哥了。” 霓裳笑着回复道:“我也接到额殿下的信息,提醒我注意安全,他会知会景国的公主殿下,我这一两日就会与公主做好交接,然后就转道去南理。再呆下去,我估计着景国几大世家就会把我撕成八块了,我都在这湖上不敢上岸了。” 道姑也笑着说道:“我要是你我早跑了,世家这次让你坑苦了,前面坑粮食,后面坑银子,再拿坑来的银子买粮食,最后又拿压仓米再坑了一回银子,你这是把世家的百年积蓄都坑没了。” 霓裳摇摇头:“他们不傻,是太贪了,对了水寨那里没什么动静吧!” 道姑摇摇头:“没有,临江水寨的老东家亲自押着船去了保沧口,到时候公主只要安排好水师的船倒一下仓就好,只是这么大的动作难免会走漏风声。” 霓裳翘着小脚丫翘啊翘的晃荡着:“世家在损失了银子和粮食的那一刻,已经不具备和朝廷对立的勇气了,虽然不至于把世家打垮,但是在局势上朝廷已经有底气和世家硬气的说不了。” 第二日入夜时分十几艘大船缓缓驶入保沧口水域,老东家彭天耀屹立船头,猴子在桅杆上用脚勾住缆绳缠绕两圈,从怀里取出红色的大旗迎风展开,上下固定后高高的向后抛起,听到耳边烈烈的大旗随风抖动之声,猴子身体后仰弯腰抓住桅杆,脚下利落的甩动抖开缆绳。手脚并用的从高处腾挪下来。 落在甲板上的猴子冲老东家一挑眉毛:“寨主,挂旗了,进口子还得半个时辰。” 彭天耀随手把自己的酒葫芦丢给猴子:“你个猴崽子,上去挂个旗怎么就那么多细碎活呢,老老实实上下就好,非要折腾花活。” 猴子舔着脸笑着打趣:“寨主,这露脸的活计,不得玩出个花活来给弟兄长个脸啊!” 喝了一口酒猴子看向老寨主:“咱们不是绿林人士么,怎么给官家干起活了?要说平时给些孝敬我倒理解,可直接帮着做事,咱们是不是有些落了价了?” 彭天耀环顾了一眼身边的众人:“咱们再折腾也是自己内里贪些小便宜,损的是功德,可是西邙备战要对咱景国开启国战,这时候咱要还是老样子,那损的就是阴德了!再说了,咱们本就是夹缝里生存的,能给公主府做事,今后把茶粮货物的运输交给咱们,那谁愿意当水匪?要不是世家逼迫走投无路,谁愿意落草为寇,一天天活在见不得光的日子里。” 身边的几人听老寨主这般说,既是开心也有些担忧:“寨主,可是你也知道,这批粮食可担着事呢,要是世家认为咱们也参与了,事后咱们的日子可不好过。” 老寨主“哼”的发出一声不懈的鼻音:“以前就好过了么?我们为什么聚在一起成了水寨,还不是被逼着一步步的断了活路,既然从未想过好好地相处,那还怕什么!这次接粮的是水师,既然水师和咱们一起共事,那接下来就不会刻意针对咱们,咱们是水寨,没有官船针对咱们,咱们害怕什么!” 众人虽然忐忑,但是也知道走到这步了,那就继续走下去好了,本来和世家就不存在共处的可能,那就干脆不做幻想,这些年靠着水寨的大船在这临江之上,倒也来去纵横没少祸害世家的船队,本就是两个对立的关系。 第182章 令人惊喜的粮食 临近子时,船队驶入保沧口的码头水域,眼尖的猴子小声地说道:“看那边,是不是水师的人!” 众人闻言,侧身看向水面的方向,当先一艘蒙冲悬挂龙旗,正脱离船队向自己的船队驶来,后面是一字排开的三艘楼船,和后面十几艘板仓舸船。 老寨主挥手通过桅杆碉楼上的旗手,叫停了自己的船队,旗手在碉楼里晃动自己手中的灯笼,给对面的大船传讯,对方同样以灯笼的晃动来回应,上方的旗手冲下面的众人示意道:“是水师的船队!” 不一会儿,蒙冲靠近大船,一根勾绳丢了过来紧紧拉住大船的船舷,两船靠近后,一位中年将领身着官袍,在两名护卫的陪同下站在船边,仰头看向大船的船舷处。 老寨主和几位档头走到船边,低头看了眼下方的官员,老寨主拱拱手:“可是董大人?” 董庭云抬头抱了下拳回礼道:“正是,可是彭老英雄?” 彭天耀连忙摆手道:“当不得将军夸耀,我这就安排搭板,我下船与您一起安排后面的转仓。” 搭板架好后,猴子一马当先,小跑着利落的跳上了蒙冲,随后老寨主也不紧不慢的走下大船,上了蒙冲的彭天耀再次和董庭云见过礼,两人搭着手走进蒙冲的船室。 一番客套后落座下来,董庭云先是仔细的问道:“彭兄,此番一共多少石粮食?” 彭天耀指指水面的大船道:“这里十五艘大船满载,一船一万石粮食,这样需要三次才能运完。” 董庭云猛地站起来:“这么多!” 董庭云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四十多万石粮食,这可以让十万大军吃一年了,哈哈哈哈,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彭天耀也笑着说道:“这可是掏空了这南方世家几十年的家底子,还包括南郡十几国的存粮,您可得当心喽,还是抓紧时间吧,快点运走,要不然这后面还指不定多少龌龊事发生呢!” 董庭云深知南方世家盘根错节的底蕴和实力,站起身向外走去:“抓紧时间,这两天不睡了,抓紧转运走,干脆连仓都不倒了,把你的船挂上水师的旗子,我派船跟着你回京,你留下来咱们直接看着战船去水寨,对外就宣扬我水师剿灭了你的水寨,也算免了你后面的嫌疑,后面我看看我那里缴获的大船里给你更换一些,你也直接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好了。” 彭天耀不无不可的笑着应承道:“那我可多谢您了!” “谢字谈不上,这次你可是担了不小的风险,权当是公主府给你的补偿,今后你专司公主府茶粮的转运,只要不再做犯法的勾当,我能帮就帮,但是你要是还在老路上舍弃不掉贪婪,那我也第一个缴了你。” 彭天耀拱手道:“只是活不下去的苦哈哈,又不是穷凶极恶的天生坏种,有条光明正大的路不走,谁愿意惹着恶臭走沟渠啊!” 下面的士兵挨个去传讯,老寨主也安排自己人各个船队上去通知,这一趟几百上千里,要注意的事情不少。 而在这时,湖面上的小楼船也悠悠荡起,留着被水花搅散的倒影向远方移动,一个时辰后快马疾驰,又披星戴月的赶往临江渡口,后半夜后一艘大船顺风起帆,向着南理的方向驶去。 脱离了齐郡的霓裳,带着自己新收留的小姐妹,登上了南理景家的船队,船队的管事满脸笑容的在前方引路:“大公子传了口信,路上一定照顾好各位,您要是有什么吩咐,记得一定和我说,房间安排好了,我这就带各位去休息。” 霓裳和管事打过几次交道了也算熟悉,南理运来的稻米每次都是对方带队,是景家的老人了,霓裳满嘴的致谢和客套,跟着管事下了船舱,和齐钰当时的路线一样,大船一路前往南理。 两位供奉也在登船之前和霓裳道了别,接替自己的同门会在贺州和霓裳会面同去琅邪,剩余的虎卫并未接到来自琅邪的讯息,还不知道自己的同僚已经回了庆国的京城,所以依旧尽责的护卫着霓裳前往贺州。 霓裳大体上知道了齐钰的安排,虽然不理解齐钰的谨慎是在提防什么,但是不妨碍霓裳无条件的支持齐钰。 这次齐郡之行,可以说是在和世家博弈,自己按照殿下给的操作模式几次转折,几次控制舆论参与引导,而后又靠着景家船队的粮船制造假象。 一次次的以空仓来压回粮价,又靠着假身份,一次次的卖给世家收来的粮食,造成粮食供不应求的假象。 钱挣了,粮收了,最后十几万石压仓米,直接进了世家的粮库,自己又收了无数的银子,可以说这次哪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同时霓裳和虎卫们,也时刻在危险线上跳跃,一个不慎可能就会被世家大族扣在齐郡,这一刻众人终于脱离了齐郡,可以说是彻底的卸下了压力。 虎卫留下值守的人员,其余的众人,连洗漱都懒的折腾直接倒在床榻上,不一会儿,整个船舱里都是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就连霓裳都没感觉到被惊扰,简单的擦拭后也沉沉的睡去。 和苑的主楼里,席璇儿收到董庭云的手信,看着信上所述的粮食数量,惊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一晚上都在阁楼上走来走去,不一会儿,就拿起手信看看数字,恐怕自己看错了。 七巧看着激动又兴奋的公主,呵呵的笑着,好多天没有看到自家的公主这么开心了。 席璇儿终于走累了,回到窗前的桌案前坐下,抬头看看七巧:“你知道齐先生给我们搞了多少粮食么?呵呵呵呵,四十五万石!能把京都周边七大仓都装满啊!嘿嘿嘿,没花咱们一两银子呢!” 七巧嘴巴像含了鸡蛋一般“哇偶”的一声惊呼,开心的一蹦,迫不及待的跑到席璇儿身边,拉起席璇儿得手:“真的这么多啊?” 席璇儿有些心虚的再次拿起信,看看后使劲点点头“嗯”,两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各自坐在书案的一边:“这下子世家得疯了,咱们得抓紧时间把这边的事情办完,趁着军队进齐郡咱们跟着军队一起离开。” 七巧站起来跑到门边:“我去再安排一下防卫!”说完跑下楼去。 席璇儿把信收在自己的腰包里,使劲拍拍:“哈哈,谢谢你惜辰,这下子真的不怕了,就是打一年也不怕了,我们拖得起,西邙拖不起。” 第183章 查他三代 琅邪县城里又换了县令,这次新来的县令上任后,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来,谢绝了县里大户和商家的邀请,一驾马车一个驾车的汉子,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来到了齐钰设在琅山脚下的营区,投了拜帖后,一车两人就这么等在营区外等待召见。 齐钰此时坐在小院中,翻看着手中的拜帖,对站在一旁的彩儿说道:“安排谭公和秦县令见个面,以后这类的事情交给谭公就好。” 彩儿点头答复了声“好的!”小腿飞快的跑向隔壁的宅院。 齐钰把拜帖放在一边,呵呵笑道:“有意思啊!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齐钰把自己刚刚完成的伤病救护手册一页页排好,有些头疼的抓抓脑袋:“医师,医师,这个是个难题啊!” 正巧陆清尘走进小院:“殿下这是为何发愁啊?呵呵,还很少见到殿下这抓耳挠腮的样子啊!” 齐钰把手册递过去:“这是我做的战场救护手册,里面涵盖了不少的急救手段,可是这些都是离不开医师后期的治疗和药物护理,我对医术一知半解,我会治标不会治本。” 陆清尘翻看了几页,也不太懂这些专业性的知识,不过陆清尘倒是想到了办法:“医师的问题好解决,灭国后太医院都散了,你也知道那些贵族为了自身安全,不会继续留用这些医师,被驱离后大多散落民间了。虽说过于分散,但是大多有师承的,找到一个就能找到一群,就看他们愿不愿意出来了。” 齐钰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办法,我发现西邙灭了各国后,对我寻找人才反倒给了便利,对不住啊,这话不该说!” 陆清尘不介意的笑了笑:“留下来的复仇种子更多!” 陆清尘把手册放在桌面上:“这事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对了,和谭公他们也说说,凑凑说不定能凑出个太医院出来呢,呵呵呵~” 齐钰也笑了起来,给陆清尘倒上水:“我过几天就带队进入后山开始集训了,为期六个月,这期间一切事物就托付给你和谭公了。” 陆清尘点点头又不确定的问道:“非要殿下亲自带着么?” 齐钰点点头:“我要练出一支强军出来,所以要把基础打牢靠,三个月基本上能做到令行禁止,再用三个月把基础的身体强度拉起来,还有我在城外正好把工坊和养殖区也建起来,后山那片地方开阔,马术,骑射,战阵这些都好安排,营区里地方太小了。” 陆清尘没再反驳齐钰的提议,而是仔细想了一下,回复道:“行,有什么事情我们拿不定主意,我派人过去传讯,离得不远倒也不耽误什么。” 刚端起茶杯的陆清尘笑了起来:“我过来本想和你说无尘司的事情,你这一开口反倒忘记了,大队人马已经往这里赶了,密谍依旧保持一部分留在西邙,还可以时刻关注西邙的动态,也能帮我们做些隐秘的事情。不过名册会随着带回来,这是重新统计后的依然还存在的,有不少目前已经失去联系了,西邙千机这些年,一直都没停止对无尘的追缴,所以损失了不少人。” 齐钰想到这次解救西邙朝臣时,配合自己的湖心楼,这些身处域外为了家国付出的人,不能就简单的一句失去联络就放弃了。 齐钰正了正身子,对陆清尘说道:“等全部回来后,做一些调整,也在西邙留下一个小组,专门负责被俘和遇到危险时,需要帮助的密谍,不论用钱收买贿赂,还是武力营救,不能任由自己人陷入困境而放弃,就是死去,也要照顾好对方的家人,给密谍留一个永无后顾之忧的后方。” 陆清尘听完齐钰的话,站起身给齐钰躬身一礼:“无尘司交于殿下,是我做的最明智的决定了,今后无尘司一定是殿下手中最锋利的剑。” 齐钰连忙托起陆清尘:“我还没谢你呢,你何来道谢和感慨,这本就是该作的。” 陆清尘和齐钰告退后去协调医师的事情,齐钰则看向医疗团队的人员名单,三十名女护工,十名男护工,一百五十名随军医务兵。 等医师到位后,建一个小型的流动医院,看来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啊,专业的车辆,折叠担架,折叠床,药物储存车,齐钰想到一样标注一样,不一会儿又是一张单子。 拍拍自己的脑袋,齐钰有些头大:“我怎么成了劳碌命了,我不是该喝着茶水,晒着太阳,每天讲讲儿歌故事么!哎呀,争储,争储,这就是争个苦哈哈么?” 齐钰忙完自己的活,忽然笑道,光想着给小厨娘搞了个涮锅子,我自己怎么忘了啊!黄羊涮羊肉一定很香!齐钰想到涮羊肉,迫不及待的跑向厨房查看自己的食材:“嗯,蔬菜够,羊肉也够,哎呀,要是农场做好了,豆腐、豆皮、腐竹、鱼片,搞农场,搞农场迫不急待啊!” 齐钰在厨房大呼小叫,进来的谭启纶感觉莫名其妙,探着头看看齐钰在那翻来覆去的折腾食材,谭启纶使劲地咳嗽了一声“嗯,嗯。” 齐钰转头看到谭启纶先是疑惑,然后开心的拉着谭启纶笑道:“晚上涮锅子吃,我终于想起来了,最近老觉得黄羊得换个吃法,今天我终于想起来了,涮锅子,哈哈哈” 谭启纶不知道什么是涮锅子,但是知道齐钰最会折腾美食,脸上也带起笑容:“好,吃你说的涮锅子。” 两人回到院里坐下,谭启纶回复道:“新来的庞县令,过来走个过场,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承诺,殿下有什么需要定会大力协助。” 齐钰呵呵的笑着回复道:“随他,看看他能憋个什么大招出来!” 谭启纶一怔疑惑地问道:“殿下何意?” 齐钰笑呵呵的给谭启纶倒上水:“我把虎卫龙鱼卫清退后,我就算着谁会先出手,呵呵,没想到还真有人是迫不及待的就忍不住了,这个姓庞的是老三的人,这是过来查看动态的!” 谭启纶一愣问道:“殿下这是提前查过了?” 齐钰点点头:“嗯,我让青黛提前和京城湖心楼,以及沿路一线的各个州郡的网都打了招呼,但凡是有关琅邪的事情不论大小,统一传讯过来。这是几天前收到的,没事姓庞的就是个眼睛,不搭理就好,他若过线查看,那我就查他三代,不想丢了脑袋就使劲往这里探!” 谭启纶想了一下回复道:“无尘过来后,把咱们的手眼也向外放放?” 齐钰摇摇头道:“先休整,这几年他们也不好过,每天绷着一根弦,肯定不轻松,先休整一下,然后我要对无尘做全面的调整,还要重新设定一些流程和密谍传讯方式,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听陆公的意思损失不小。” 谭启纶拍拍齐钰的手臂:“你这心里担着太多事情了,得有人分担啊!” 齐钰呵呵笑起来,给自己倒上茶水小口的喝着:“现在这样挺好,万事开头难,但是比我预想的要好上太多了,有你和陆公帮我,还有这么一大批的能臣贤士过来负担重任,我已经很幸运了。” 第184章 给每个人一个机会 晚上小院里欢声笑语,大大小小的摆了五张桌,孩子们围着桌子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的吃的欢乐,大人们推杯换盏喝的也是畅快。 齐钰这涮羊肉的吃法,征服了所有人,就连陆清尘都调笑着,干脆选出来一批人,沿着州郡一路开过去,光是这涮羊肉都能养活这一群人。 齐钰笑而不语的点点头,心里说着我可不就是这想法么!这店再做的高端一点,加上几道炒菜,我再少量做些高度酒,那可不只是挣钱一说,那就是个信息收集的绝佳地方,青楼酒楼茶楼,这可是信息传播最流通的地方,做的越高端,收集的信息越珍贵。 放下心里的念想,齐钰也抬手杯空举杯不停,一晚上的喧闹终于随着星空的闪烁也归于平静,齐钰回到自己的卧室,开始整理出行的装备。 这次齐钰准备用半年的时间,给自己将来的队伍打好底子,留给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来自朝堂和有心人的算计,也差不多快来了。 只是自己刚刚回来,正是关注度最高的时候,这时候每个人表达善意,表达委婉的外在形象的时候,不会傻到在这个时候冒出来敌意。 就是有也会藏起来等待时机,所以一切动态和试探,都要等到新的问题冒出来,来自皇城的关注点被转移的时候,所以现在的格局也正好,是自己猥琐发育的时机。 这时候自己最好的,就是顶着修养的名义发展自己的势力,和外界明面上断了联系和探寻,不要贸然的走出去,此时即使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现在齐钰想到原身的经历时,都感觉事情绝不是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老三老四还有两个皇叔真的有勇气,用太子的生命,去谋取自己所需要的身份转化。 那么还真是简单粗暴的一塌糊涂,根本不符合皇室子弟争斗的手段,本着谁受益谁谋划的准则来看,这太明显了甚至有些不符合逻辑。 可是除了这几位有动机之外,目前还真的查不到究竟还有哪些藏起来的暗手。 齐钰把这一切都藏在心里,本就谨慎的性格,才导致齐钰不相信,也不敢让不属于自己的实力,主导自己身边的一切。 这也是齐钰清退虎卫和龙鱼卫,甚至皇城里的势力的原因,就连朝颜青黛甚至果儿,齐钰在内心都打着问号,只是目前没有办法创建自己的情报来源,依旧需要湖心楼的信息采集,所以才留在身边。 齐钰相信自己的分析能力,这也是齐钰通过湖心楼索要资料,但是都是索要层面上的资料,所有的结局和答案都是靠自己分析来验证,从不要湖心楼给出标准答案的原因。 齐钰所查证的一切,都为将来出行做基础,也怕信错了人依靠错了势力。 第二日一早,几辆马车和一队队的奴隶,还有乞儿浩浩荡荡出了城,对外的宣扬,殿下是带着队伍整理城外的土地,准备开荒种地,建造工坊。 马车里齐钰和林奉鹿相对而坐,齐钰把整训的大纲放在桌案上,指着其中的几条体能训练的科目讲解道:“开始时每天先三公里,到他们适应了以后每日加到五公里,这是一个阶段。第二阶段就要开始带齐装备五公里开始,加到每日七公里,时间上我会做一个沙漏,对不达标的要特训,力求每个人都不掉队。” 林奉鹿有些不太认同的摇摇头,道:“殿下,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我想大多数人是能咬牙坚持下来的,可是毕竟任何时候都有例外,若是有的士兵确实身体底子弱,或是根本不适合做这样的剧烈运动,那怎么办?” 齐钰笑了一下回复道:“真有例外的话,也要确保对方是真的努力了,但是身体制约着不适合从军,那就淘汰下来好了,正好农场和工坊里也需要人,淘汰下来的就转为后勤吧,依旧沿袭兵士的体系,还按照军队的管理方式来要求。” 林奉鹿想了一下试探着问道:“要不先做一次筛选吧?” 齐钰看着林奉鹿没出声,而是自己沉思起来,隔了几息后,才慢慢的说道:“其实我是想给所有人一个转变身份的机会,不愿开始就注定了谁与谁不是那块料,谁与谁不适合做什么,那不公平,他们来之前际遇不同,所以受的苦和经历的都不同,给他们一个修养身体的时间吧,先训练再淘汰这样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接受自己不足的安慰。” 林奉鹿吐出一口气笑着说道:“殿下大胸怀啊!” 齐钰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当初在景国时,从古墓中苏醒,来到山下的村落里,我一无所有,甚至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是遇见了一位老人,我和对方说了自己的状况,我说我可以教孩子习字读书,只图有个安身之所,老人没有质疑我说的一切,为我建了小书院,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我至今都没问过对方为何愿意接受我,愿意给我机会和生存的空间,但是我很感激,现在我也想给大家,一个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一个重新开始的地方。” 林奉鹿眼里带着温暖的含蓄,看向齐:“我们这些亡国之人,这些年东躲西藏,隐姓埋名,每一日都过得度日如年,来到这里后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这里也是我们重新开始的地方。” 齐钰感慨而又坦诚的回复道:“其实当初也是奕的私心,觉得谭公不该成为战争的牺牲品,也不该成为西邙攻打景国的借口,所以才救出谭公,不曾想到的是谭公心里放不下这么多人,我手里也缺少人才,就想着把你们接出西邙,没料到的是我居然接回了满天星斗啊!” 林奉鹿拱了拱手:“这些日子里我们私下都探讨过,放下亡国的仇恨不说,其实我们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想为自己的国家做点什么,为百姓谋求点什么,国被灭,希望被灭,甚至心里的热血都被冰封起来,来到这里看到了谭公,看到了陆公,也看到了曾经享誉周边列国的同伴,那份将死的心才从新活了过来。” 林奉鹿脸上带起笑容:“那天殿下说,至少我们这群人应该为百姓做点什么,为了证明我们来过,为了后人能在某个时刻,回忆起那些曾为他们付出的人的时候,能念出我们的名字。这些话我们都很认同,就像您说的一样那就做个同路人,做个携手同行的人。” 齐钰挑起窗帘指指外面:“他们将来都是同行的人,所以请珍惜每一个为了明天拼搏的人。” 第185章 红砖水泥 车队到达盐湖不远的密林前停下,齐钰走下马车舒展了一下身体,回过头和林奉鹿说道:“就在这附近扎营吧,那边离水源不远,后面就是山林。我把建造图纸拿给你,把饮用水区域,和洗漱区域划分好,还有如厕必须按照规定建造旱厕,工坊那里这两天石灰会出窑,每天安排人拉过来,按照卫生标准执行,手册里都有,营区的管理标准严格执行就好。” 齐钰和林奉鹿说完,又转过头和赵畅吩咐道:“明哨、暗哨还有放在外面的斥候安置好,口令的操作我已经交给你了,每日过来找我领当日的口令。” 看着远远跑过来的董图和于泽,齐钰大笑着迎了上去:“怎么这么快就跟上来了,我还想着先不打扰你们,明日再过去呢!” 董图献宝的拿出一个布袋,又拽过于泽到身边:“看看,是不是这个?” 齐钰看于泽手里的红砖,拿过来敲了敲,清脆带着铁器击打的声音,又拿过灰色的带着涂釉的瓦片:“哈哈哈,你倒是把瓦片一次性给我制成琉璃瓦了,这青黛之色漂亮啊,你是怎么想到的?我还想着后期实验一下,看看怎么烧制呢!” 董图不贪功的,又一次把于泽推到前面:“殿下,你可不知道,这个家伙简直是个宝贝,什么都懂,看到瓦片渗水,就考虑到承重问题,然后自己跑去找材料实验,居然他还懂得制陶烧制瓷器,哈哈哈,真让他给搞出来一面釉面的瓦了,还有这红砖,也是一次成型,连记录下来的流程都是一遍规范,你可真是挖了个大宝贝啊!” 齐钰拍拍于泽的肩膀满脸兴奋地开口道:“哈哈哈,董大人,我一直以为就是个做事的闷葫芦,没想到也会夸赞人了,能让董大人这般夸耀,你一定是做的极好!好,好,记下功劳,到我们营区开团体会时颁发奖励。” 董图又把袋子递过来到:“水泥,看看是不是你要的水准?” 齐钰把袋子打开后仔细看了看,又搓起一点粉末感受了一下,点点头:“从色泽和手感来看差不太多,但是还是要实验一下。这次的砖烧纸了多少?” 于泽算了一下开口道:“五千块,有些边角的不够齐整大部分都算成型。” 齐钰喊过一名侍卫:“去和林大人说一下,派出两辆运送货物的马车工坊拉砖和水泥,去十几个人就行。” 交代完后和董图说道:“我来教你怎么使用水泥和红砖。” 拉着董图和于泽,在自己选定的区域转了一圈后,选了一个位置:“就在这里吧,和木质建房一样,同样要打地基,我现在安排人!” 于泽上前一步道:“我来指挥吧,这些我熟悉一些,关于营造我本就是主业。” 齐钰喊来护卫交给于泽,又开始啊安排人找砂石,到交代完这些后,拉着董图坐到山林前的空地上:“工坊那里这些天,就抓紧时间出水泥和砖石瓦片,再去县城找些木匠回来,打制门窗和房梁椽子,现在高炉没起来,铁料也短缺,不能按我想的直接用钢筋做水泥板,目前主要的还是先把铁料用在装备上。” 想了一下,还是郑重地交代道:“我们手里没有铁矿完全靠购置会被卡脖子,所以也要安排人沿着山脉查找一下,这里应该不缺铁矿,来之前我看过这里的资料,其他的县里都有小型的矿山,这里应当也会有,矿带是延续的不可能从这里断了,到下一个县再长出来。” 董图也认可的点点头:“还是缺人啊,木匠、铁匠,烧陶制漆什么都缺,得想办法再挖一批人过来,我和于泽说起过,他同门倒是不少曾在各国负责宫殿营造,如今很多都断了联系,他也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我这里也想想办法。” 齐钰把身下的垫子丢给董图:“坐着吧,受苦那么久你居然还能这么胖,快坐着说话,看你蹲着我比你还累!” 齐钰看着坐下后的董图,说道:“目前都是起步,万事开头难,不过你和于泽倒是开了个好头,这水泥和砖石一成型,那建造高炉和水利事半功倍,包括我们的养殖基地,都会很快建造起来,挖出土方的地方直接变成鱼塘,这倒是两利的事情!” 董图也很是期待,一会儿建造房子的情景,不时的回过头看去,齐钰猛然发现了几位西邙的朝臣也在随行之列,自己来时倒是没特意的查看,看到对方也晚起衣袖干起活来。 齐钰赶忙喊过侍卫,指着远处的几人:“把那几位大人请过来,呵呵呵,怎么一声不吭的干起活来了。” 侍卫小跑着过去和对方交流,看到对方几人看过来的神态,齐钰挥挥手,不一会儿,远处几人拍着衣袖上的尘土,彼此相携的走了过来:“见过殿下!” 齐钰呵呵笑起来:“你们几个倒是闲不住,我还想着让你们留在谭公那边的营区,慢慢调理身子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呢,怎么悄无声息的,跟着跑来干起活了?” 曾经的吏部尚书张庭禾,抚着胡须笑起来:“都休息好多天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啊!” 齐钰摆摆手苦笑着,说道:“您和端木横大人都在这几年吃了不少苦,身体亏欠太多,我本就想着让您二位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所以一直和谭公说,别让两位大人感觉我疏远怠慢了。” 端木横此时,也在护卫的陪同下走了过来:“殿下,您不给我们几人安排事务,我们心里慌啊,总感觉是不是我们老了啊?不能做事了。” 齐钰起身扶着端木横,坐在垫子上:“您二位可不老啊,还不到五十岁,那里能言老啊,我是考虑到你二位得把身子先养好,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交给您二位呢!你看我安排高适,齐召审案断案,安排王端量刑,可最终都会加个目前律法不严谨,或量刑不当的意见记录,那就是留给您将来修正律法的啊!” 又看看张庭禾:“张大人,你看我目前安排人员完全不按照太子府规制来安排官员,就是按照军队模式简单的制备,那也是留着将来我们走出去后,亮出太子旗帜再由您来规划官员职位的。” 两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相互看看,而后坦然的一笑:“罢了,也是我们确实想着早些做事情,没体会殿下的好心关护。” 齐钰想了想直接说道:“干脆啊,你二人也留在我身边,先当个顾问吧,就是那种,可以言政、论证可以提出问题,提出观点后我们一起研讨的方式。” 二人听齐钰如此说,开心的点点头:“好,只要不闲着就好,殿下莫要嫌弃我二人迂腐才是。” 齐钰喊过荆素道:“这下你也有伴了,免得我一忙起来,那就只剩下自己和自己下棋了。” 荆素打趣道:“主要是我不想和你下棋,让你半盒子都胜之不武。” 齐钰没好气的瞥了一眼荆素:“有本事下象棋!你等着我今天就做一副,围棋我根本没学过,你教我半天就不耐烦了,还让我半盒子,我再不会也知道怎么算输赢,我半盒子棋子摆不出来必胜的棋局?” 荆素毫不示弱的摇着头:“你做好了象棋,教我一遍,然后看看谁输谁赢!” 齐钰心里还真没有把握,这个荆素就是个怪物,过目不忘不说还能举一反三,齐钰脑子里这般人物一般被命名为天才,这要放在现代,也是那种十二三上完本科的存在。 第186章 这个时代没有错 等兵士们挖好了地基,用巨木夯实了基础,齐钰把一旁堆放的河滩石和山脊石,一股脑的丢了进去,掺了砂浆的水泥浇灌进去后,齐钰又用木铲一次刮平整:“好了,等明后天凝固了再看看效果。” 林奉鹿那里已经伐木搭营,构建营区外的鹿角栅栏,连营区里都搭起了简单的望楼。 晚间,齐钰把所有的班长喊到营帐前,做起了第一次整训的训前动员,齐钰不怕士兵跟不上进度,而是怕士兵的思想跟自己不同步。 齐钰要的是一支敢打、能打,同时知道为何而战的队伍,而不是一群骄兵悍将,更不是乌合之众,要有铁的纪律,钢铁般的意志,不屈的精神。 所以齐钰决定和现代军队一样,每个基础的连队里,都设置一名指导员,而这批人既是自己的亲信,也是思想和品格最优秀的一批人。 目前虽说按照现代军队来编织训练,但是将来依旧沿袭这个时代的军队编制,为下步扩军做准备,目前自己的人马全部算起来都不足一个折冲府的编制,所以在临训前齐钰临时做了调整。 每个班由士兵推荐推举出一名副班长,这样一备一的编制在下步扩军时,能随时由班副带五名老兵,搭配五名新兵一带一的完成扩编。 而十个班长轮值排长,由士兵推选做的好的前三名,成为暂代排长,在六个月的轮训后大家没有异议,就可成为正式的排长。 晚间的会议,齐钰开到很晚,对于没读过书,不认得字的奴隶来说,简明扼要依然让对方充满了疑惑,这使得齐钰不得不开始考虑,办夜校加强文化学习。 士兵散去后,齐钰在营帐里点起油灯,又开始凭借着记忆和现在的书籍,编写汉语拼音,和标注千字文百家姓的拼音版。 而为了更好的提升士兵的思想,把一些士兵守则和军规,套用到一些合适的军歌里。 虽然和这个时候的曲调有些不协调,但是在齐钰看来这不会有多大的影响,作为乞儿和奴隶来讲,音乐和歌舞是高高在上的云端之物,别说欣赏和鉴别,听过曲子的乞儿都是站在离美好遥不可及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齐钰一身作训服,第一个站在作训台前,看着护卫把象征太子之位的龙旗高高悬挂起来,和龙旗并列的是一面翻飞的红色军旗。 齐钰没有听从果儿的建议,而是自己设计了一面红色的旗帜,在旗子上一圈云纹里,是一个硕大的齐字。 这在齐钰看来旗帜是一支队伍的灵魂,士兵们将永远追随着旗帜,跟着旗帜的方向冲锋,而自己的军旗就是这支队伍的图腾。 看着队伍集结在一起后,齐钰又拿起了树皮做的大话筒:“从今天开始,为期六个月的军训开始了,我希望你们能坚持下来,把自己变成一个合格的士兵,也希望你们记住今天,因为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开启不一样的一生,努力吧士兵们,为了更好地明天奋起拼搏吧!” 齐钰的话很短,但是带给士兵的信心很足,看着一个个逐渐抬起来的胸膛,齐钰在台上猛地高高举起拳头:“为明天全新的自己努力!” 队伍被依次带开,所有的归宁铁骑,和最早组成的乞儿军阵也投入了新的作训。 齐钰在场地里来回的奔走,不停地纠正着错误,时不时的停下做起示范,远在营区帐篷前的张庭禾与端木横,新奇的看着校场上的士兵。 张庭禾指指不远处的一个队伍:“昨日还是低头弯腰的奴隶,今天就懂得昂起胸膛才是做人,呵呵呵~” 端木横叹了口气接话道:“没有人能选择自己的出身,成为奴隶不是他们的错,是这个国家错了,没有给穷苦人一个勤劳就能吃上饭的可能,也没有给穷苦人,一个靠努力就能转换阶层的机遇。” 张庭禾也不禁感慨道:“西邙一举灭了西域十几个国家,几十万人成为了奴隶和任人宰割的生灵,这不是国家的错,是他们生错了时代。” 话音还没落下,身后传来声音:“不是他们生错了时代,只要这时代还有如你我这般,为了明日去争取的人,就没有错的时代,今日的懦弱不代表明日,今日的强大也不会成为永远,只要我们还再努力,还在为了明天去反抗,去壮大自己,那就不会有生错的时代!” 二人回过头,看了一眼满脸都是激昂的荆素,张庭禾笑了起来脸上带着希冀,端木横拍拍荆素的肩膀:“怪不得你能和谭公说你将是最强大的种子,对,只要我们还有抗争的意识,这个时代就不会错。” 荆素看向校场里的齐钰,说道:“殿下说,我们是这个时代最璀璨的星空,我们会被这个时代铭记,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是为了百姓,为了天下受苦的人。我看了殿下送给谭公和陆公的书卷,太了不起了,我们是为了全天下受苦的人,我们是同行者先驱者,也是这个时代被历史铭记的人!” 齐钰这一天下来,嗓子都喊得有些嘶哑,坐到自己的营帐里草草的吃过饭,喊来荆素,把自己写的医护兵筹建的册子递过去:“这个和军队一起筹建,以后除了参加军事训练,还要参加医护救治培训,目前战场救护我来教。后面医师到了再把战地流动医院建起来。” 荆素拿着小册子看了半天,有些疑惑的问道:“让我负责筹建?” 齐钰没好气的,指指桌子上一堆文案:“兄长啊,帮帮忙,我忙不过来了啊!” 荆素呵呵的轻笑变成了哈哈大笑,指着齐钰道:“你都是自己找的,你不会先把各方面的人,挖过来再开始设立各部门啊!” 齐钰抱着拳头拜了拜:“你就是什么都懂的人才,无双国士舍你其谁?能者多劳,拜托了啊!” 荆素有些自得的眨眨眼睛:“我身边人才也不少,要不要?一瓶好酒都给你划拉过来!” 齐钰假模假样的站起身来一躬到底:“兄长大恩无以言表,只有一礼以谢之啊!” 荆素向一旁一闪躲过谢礼:“别,还是聊聊一瓶好酒的事情吧!呵呵呵呵,好了,我这就安排人回西邙,这次我也是先来看看,家里不少人还在等消息,正好一起过来,不过你可得养着啊,嘿嘿,有医师,有工匠,有大儒学士,屠夫商户青楼女子。还有不少军队里的义士,这些年里和我并肩反抗西邙暴政,可以说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姐妹。” 齐钰郑重地搭起荆素的手臂,言语深沉的说道:“必不负所托!” 荆素眼里闪过一丝泪光:“原来有四五千人,可越来越少,如今只剩下了一千多人了。” 齐钰指指帐外的盐湖:“那有银子,不过我还能找到和他一样的来钱门路,人再多也不怕,去安排吧。” 荆素点点头走出营帐,回到自己住处后喊来随行的家兵:“荆拾你和拾伍回一趟西邙,把藏在穹谷里的人都转移过来,还走我们来时的关系,多给些银子,这次人太多,别因为钱财的琐事造成麻烦。再说了对方也是拿来走关系打点,要不是看在昔日的情分上谁会担这么大风险!” 荆拾双手抱拳:“知道了公子,我和拾伍收拾一下马上就走。我们不在家你自己多保重。” 荆素站起身拍拍荆拾的手臂:“你也是,一切以自身为重。别犯险。平安回来!” 第187章 大基建 齐钰这边的营帐里灯很晚才熄灭,第二天还在蒙蒙亮的时辰,齐钰已经收拾利落早早赶去校场,依旧是基础的操课,安排好一切后,齐钰有马不停蹄的赶到昨日施工的工地,不曾想齐钰到来时董图和于泽已经拿着小本子一边检验,一边记录着。 看着二人衣摆上沾着的尘土、草屑和一脸的倦容,齐钰莫名的有些心疼,这一看就是一夜未休息守到现在。 齐钰紧赶两步上前:“怎么样,效果和预想中差别大不大?” 董图茫然的转过身,才发现身后站着的齐钰,连忙拱手:“见过殿下,效果很好,只是我们不曾使用过,不知道最佳状态是什么样子,可看现在的样子,做地基就很牢靠结实。” 齐钰上前仔细看了一遍,用一旁的铁锤使劲敲击了一下,“彭”的一声,只留下一个微微凹下去的白点:“不错,就是这样,好了,基本符合要求了,这个做普通的住房使用的粘合足够了,要是建造水面的桥梁,或是超高层的建筑还差一些,需要添加其他物质,现在建房子足够了,可以开展农场和高炉的建造了,对了石墨找到了没有?” 董图笑着回复道:“找到了,不知道够不够,你的高炉我看了一下尺寸,要是没有变动的话差不多。” 齐钰上前拉住两人的胳膊:“那就去吃早饭,吃完饭了你们两个给我睡一会儿去,有什么事情醒了再说,我还想和你们后半辈子一起共事呢,所以请二位注意些身体。” 不由分说的拉着两人回到营帐,强制的逼着吃完早饭,然后被推进后帐:“赶紧休息,下午开始带着工匠学习建房子。” 齐钰招呼完二人又跑去了校场,这一天忙忙碌碌倒也充实,晚间的时候,只剩下未加上顶棚的房屋主体就建造完成,看的一旁的于泽开心的直搓手:“这个好,这个好,这要是拿来建成可是又快又结实。” 齐钰满意的看着未完成的房子,又看看一旁兴奋的董图和于泽,拍拍手道:“用途多了,你等养殖场和这边的训练场和营区建造完,你就知道这个还能做什么了。” 齐钰指指边上的一大片空地:“那边的营区就留着做为临时的,把主营区迁移过来,这边全部盖成小院子,一排过去,这地方能盖十几排,那边再盖士兵的营房,我们把养殖场和鱼塘放在下风口的营区一侧,一道围墙加上角楼,这就是军寨,易守难攻。” 董图想了一下:“那现在烧出来的砖,估计供不上用,那就再开几座窑,可这样一来工人也不够了。” 齐钰算了算自己的人手,确实是能够投入到劳作的不多,年长的孤儿乞儿都投入了军队,买来的奴隶也一样,剩下年岁小的也都丢进了学堂。 家属家眷们大多是体弱或是妇孺,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劳力,前期这些活,还是那五百青壮轮训时兼顾的。 “去周边几个县城招工吧!烧窑的活我们自己人来安排,挖土拓砖交给他们,还有抓紧建个水利的石磨,石头粉碎不能全靠人力,图纸给了于泽,试试看找县里的铁匠,先做好齿轮和部件。我看看不行再买些人回来,以后开矿也得自己人来做,还有盐场的工作,只能咱们自己人来完成,这几天先轮训,不在乎这点时间。” 安排完这些活,齐钰又忙活起其他的事情,这种感觉仿佛是事情推着向前走,而不是为了做事去做事,齐钰的帐篷里油灯总是很晚才熄灭,早上又早早的爬起。 到彩儿来看齐钰的时候,闻着齐钰都散发着汗味的衣袍,可把彩儿心疼坏了,不顾齐钰的反对,带着满院子的娃娃,打扫的打扫,擦拭的擦拭。 彩儿也从里到外的给齐钰换洗衣袍,第二天,果儿和青黛就住到了军帐一旁的小帐篷里。 一个月过后,在一阵欢呼喝彩声中,齐钰搬进了红砖房,虽是红砖房,可雕花的门窗,高挑屋檐和青黛碧瓦,也让这一正两厢,外加小院的房子看着很是舒服雅致。 建房时移来的绿竹,此时也郁郁葱葱的挺直清脆,齐钰带着士兵从山里扛回来的大树,也长了新的枝丫。 除了齐钰的小院子外,左邻右舍今日也迎来了邻居入驻,陆清尘和谭启纶,各自带着家眷也搬来新的营区,其它的一些官员一个个翘着脚,在彩儿安排的小房间门前等着抽号牌。 这个就是有资格第一批入驻的凭证,抽到单号的提前入住,抽到双号的等第二批,虽然明知道大家都会有自己的小院子,可是能提第一批入驻的还是兴奋不已,没抽到的唉声叹气后纷纷跑去拉着好运之人要求请客,这下子搞得整个后区都是一片欢声笑语。 齐钰坐在院子里,和谭公陆公以及一些官员喝着茶,听着外面欢声笑语的喧闹声也是心情舒朗,这间小院子虽比不得大家曾经的深宅大院,可是经历过家国被灭,流离失所的岁月,这间小院子就显得弥足珍贵,这就是家啊,一个安宁祥和的新家。 齐钰端着茶杯呵呵笑着,听着院外的吵闹,看着一院子脸上再无一丝积郁的众人,开口道:“以后这里就当做基地了,慢慢的把他扩大到一个全方位的军镇,给我们留一个进能源源不断输送物资人员的补给地,退能自己自足后顾无忧的安全港。” 众人也相互的给予认可,谭启纶感慨的说道:“真的没想到,还能在异国他乡,找到一块安逸的地方安放灵魂啊!” 齐钰摆摆手:“我心安处是家乡,哪有故国他乡之分。” 陆清尘也点着头,认同的说道:“殿下说得对,我们这些人能存活下来已是得天之幸,如今还能合家团聚相守相依,这已是天大的福分了,我心安处是家乡啊!” 齐钰呵呵笑着岔开话题:“下面就要加快进程了,剩下的我可不管了,我只管军训了,基建交给于泽,军医院交给荆素,对外的事情谭公处理好,和洛家景家的生意你把握好尺度就行,我们现在借助对方的商路,所以前期让些利把量做起来就行。对内的事物陆公多费心吧,荆素那里过来将近两千人,食粮我们还需储备充足,别被卡了脖子,这次霓裳回来随船,带了五万石稻米和不少于五十万两的银子,所以钱财上不用发愁。咱们至少备上五千人两年的口粮,这是常备的数量,以后也按这个比例来。” 陆清尘连忙应诺:“对了,无尘司全员已经回来了,总共五百一十人。” 陆清尘说到人数时面露伤感,曾经无尘司加上外围人员几千人,如今只剩下这一些了。 齐钰看的出陆清尘的伤感,拍了对方一下,轻声道:“交给我,以后无尘会是最杰出的组织,那些逝去的,我们尽可能的找到他们的家眷,给他们一些补偿,不能让我们的人离去后还馈欠家人。” 陆清尘用力地握住齐钰的手:“谢殿下!” 第188章 永垂不朽 两日后,齐钰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见到了无尘司所有的首领、档头、队正。 齐钰站在自己的正房门前,对面前的一应人拱手施了个礼:“诸位远道而来,我身为一家之主,理应给大家接风洗尘,今晚夜间大家同席不醉不归,在这里我仅有一个要求,大家回去后根据自己的记忆,把那些和你们一同战斗过的同僚,一一拿纸笔写下名字地址,有家人的,或是你们听闻的也标记下来,我想接下来,给他们的家人送去一些养家的银子,若是他们的后人无人收养,我也要接回来。同时我在后山风水尚佳之地会建造一座忠烈堂,和一座忠烈陵园,把那些为了祖国付出生命的英烈供奉起来,也给我们每一个人,留一座最终的归处。” 院子里的众人神情一怔,隔了良久之后,五位头领当先一拜:“谢殿下,今后我等誓死效忠殿下!”园子里的其他人同样弯腰施礼:“誓死追随殿下!” 齐钰还礼后摇头笑道:“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们表忠心,我只是觉得应该这么做,不只是你们享有这样的待遇,我还要给所有的士兵,将领同样建造一座园林,不论生死绝不抛弃任何一位战友,即使身死,也要带回一把骨灰葬于英烈园中。” 齐钰说完,和大家闲聊了几句后,让大家回去休息,自己一个人又回到了校场,队列训练已经完成,现在的奴隶们已经看不出曾经的样子,良好的伙食条件,充足的睡眠和卫生习惯,让奴隶们从里到外的透出精神,虽然还是破旧的衣服,但是已经挺着胸膛面色坚毅。 齐钰拿着树皮喇叭,高声的喊道:“今天是第一次考核,考核的内容就是最近培训的知识,希望你们全体通过,明日考核结果出来后,所有士兵接受升旗仪式,同时配发军装,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卑贱的奴隶,你们只有一个名字:烈风!” 晚间一顿酒,让原来的无尘感受到了齐钰的真诚,两名侍卫抱着酒坛,齐钰拿酒杯一位位的敬过去,直到敬到最后一人,除了中途如厕外,丝毫不显醉意的齐钰,又拉着几位首领喝了半天。 这也让下面的人员私下里不时的发出惊叹,齐钰可能是真的喝到位了,喝到最后居然有了醉意,站在主位上齐钰再次举起酒杯:“好了,我今天是真的喝到位了,最后一杯,敬那些逝去的同袍,无尘的英烈们永垂不朽!” 喝完最后一杯齐钰摆着手和几位统领道:“你们继续吧,我得回去休息了,明日还要军事考核,这几天你们全员休整,先休息几天。” 齐钰晃晃头和果儿青黛一起往回走,真的感觉自己有些迷糊了,喝了太多了,虽然在场的只是队正以上的才和齐钰一杯喝干,剩下的大多是一桌子同起一杯,可也架不住人太多,回到住所,在青黛的帮衬下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草草的睡下。 果儿和青黛坐在外间的椅子上,两人看看寝室的房门,果儿小脸上不见了笑意,看着青黛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今天怎么把自己喝的烂醉,平时我总感觉殿下即使再开心,也留着几分谨慎,今日很反常啊!” 青黛回想了一下,似有所思的说道:“开始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殿下是开心的,可到最后那杯酒时,我感觉殿下在说出永垂不朽四个字的时候,眼神里透着伤感,那是藏在内心深处的伤感!” 果儿仔细想了想,好似有那么一刻殿下确实和以往不同,果儿露出诧异的表情:“那四个字有什么不同的含义么?” 青黛摇摇头:“我是第一次听到这四个字,以前听到将士阵亡时只会说,英魂常驻,与国同休!没听过永垂不朽四个字!” 果儿看着屋门喃喃的说道:“殿下心里到底压着什么啊?我感觉殿下有时候很累很累的,虎卫走了,龙鱼卫也走了,宫里的人也都走了,殿下好像对谁都藏着戒心,就连我们要不是朝颜姐姐表态,殿下都会让我们离开,殿下这是怎么了!” 青黛想了一下叹了口气:“殿下可能还没有从两年前的事情里走出来,那时殿下身边人除了霓裳之外,全部都背叛了殿下,甚至连霓裳身上的剑伤,都是从小跟着殿下的常公公所刺。可以说当时殿下身边除了霓裳无一人可信,后来殿下被俘出宫,也是蹊跷,这点王爷也说过,从供奉院到宫中侍卫,一直到守卫宫门的禁军君然都不知情,可以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莫名的消失。” 青黛再次看了眼屋门,小声的说道:“王爷和王妃都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可是王爷没让查,自那以后王爷好像很少进宫了,每日都在院子里种菜钓鱼。” 果儿看了青黛一眼,悄声说道:“我听说是王妃进宫背走的霓裳,到霓裳伤好后送出了庆国?” 青黛拿手指放在嘴边:“有些事今后不要再提起了。” 果儿翻了个白眼,小嘴一嘟:“反正我就守着殿下,赶也不走,虽说殿下心里对谁都带着戒心,可是对我们很好啊!从没有呵斥和指使,每天都温和的带着善意,我感觉殿下很好!” 青黛也点点头认可的说道:“不论殿下怎么看待我们,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既然今后跟随殿下,就把自己的心态放正,你保护好殿下不受伤害,我们替殿下防备所有外来的危机。” 齐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屋外的话齐钰听得真切,前身的遭遇究竟怎样并不清楚,但是齐钰大致了解了这件事,可以说是很难理解。 一个从小带自己长大的公公对自己下手,这根本就说不通,因为这样的机会太多,根本不必如此壮烈的,甚至可以说声势浩大的,带着太子府的宫卫反叛。 其中还有府内的长吏、参军、卫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若是自己的恶行已然到了众叛亲离之态,那何来老师嘴里的不善言辞性格懦弱一说。 而后来自己离奇失踪,更是不可理解,重重护卫之下的皇城深处,居然能有内侍勾结江湖人士,和各方势力强行带走自己,那就是个笑话。 且不说皇城多少高手,但凡九境高手踏入皇城,就会被发现了吧,再说供奉院和宫中高手众多,更有一万五千的常驻禁军护卫,再多的高手也不可能闯入皇城。 齐钰知道这一切,一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谜团,但是自己并不急着知道答案,现在的自己最好留在宫外,留在远离皇权的地方。 关于果儿和青黛的感受,齐钰不愿意面对这些,这不是几句话就可以放开心结的,这种谨慎和担忧,不只刻在齐钰骨子里,也刻在原主的伤痕里。 第189章 钢铁洪流 新兵的考核很快结束,换发了新装的士兵们,爱惜的抚摸着崭新的军服,不时的用手掌小心地擦去鞋上的灰尘。 这可能是绝大多数乞儿和奴隶,第一次穿上合身的衣服,也是第一次,穿上没有破洞和残损的服装,换衣前河边的洗浴区内,奴隶们恨不能把自己身上每一个污垢都清理干净,哪怕有一丝的不洁都怕弄脏衣服。 齐钰站在高台上,满脸欣慰的看着台下,整齐的一个个方阵:“很有气势,这才是真正的军人,这才是面貌一新的开始,衣服每个人有两套,这是作训服,到你们真正结束训期时,我会给你们配发作战服,那才是全身护甲武装到牙齿的军服,最好的战刀,最强的连弩,最高大健硕的烈马,所以努力吧,别让自己流着眼泪离开!” 下方顿时传来整齐的拍击声,这是右手成拳砸在心口的声音,齐钰同样的方式回敬一击,转身走下高台。 营区的建造如火如荼,外围来自各个县城村落的农人,闲散的劳力,工匠,都加入了营区和工坊的建造,改换河道架起的水利石磨,加快了料场的供应,使得水泥的烧制加快了不少,而土方的挖掘,也让鱼塘早早就显现了雏形。 在董图和于泽的指挥下,房舍一天一个样子的拔地而起,外围的护墙,也像长龙一般沿着营区开始建造,于泽依旧采用城墙的建造方式,十步宽的墙面上箭垛望楼,角楼都远远相望的建造起来。 齐钰在看后差点以为自己在游览长城,可以说于泽把这方营区,当做了永久性的建筑在施工,好在新的水泥使工程建造省时省力很多,只需要把卵石和山石放入模具浇灌水泥,成型后用齐钰设计的滑轨和吊车,吊起来加上水泥堆砌就成。 这可把于泽高兴坏了,这简直就是神兵利器啊!想想曾将为了建造城墙就要征发徭役,费人费力耗费钱财,还要耗费很久的时间,这里短短的十几日,就几十上百米的初具规模。 高炉建在工坊单独的一间大型工棚内,外围也被高墙遮挡起来,改道后的一条小河从工坊一侧流过,一个标准的水利冲锤建在河道一旁。 董图拿着图纸,反复地勘察着最后的细节,直到齐钰赶来后,才攥了攥拳头跑过来:“成了!” 齐钰高兴地一拳砸在董图胸口:“太好了,辛苦你了!有了这个,咱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百炼精钢,我还有些资料可以参考,咱们还可以炼制弹簧钢,到时候我让你见识一下它的用途。” 齐钰开心的围着工坊转了一圈:“铁匠找好了没有” 董图摇了摇头:“没找,荆素和谭公陆公说了,这是机密,他们负责找工匠,好像荆素找的人在路上了,应该快到了。” 齐钰笑着点着头又不由的哈哈哈笑起来:“这下基础算是打牢靠了,哈哈哈,铁料铁矿抓紧了,有了大量的铁,我给你见识一下什么是钢铁洪流。” 齐钰眼里的钢铁洪流,可不是坦克装甲,而是具甲重骑,要是有五百这个,那就是横推,配合半具甲的侧翼骑兵,那就是战场上的清道夫。 原本具甲骑兵需要高大壮硕的汉子,可是若是改为精钢的铠甲护具,那只要是健壮的兵士就足够了。 齐钰目前最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队伍,目前还不需要以人数规模来设定军队,所以少量的兵员下装备强度加大是最合理的。 既要有机动性,又要有战斗力,平时可以以轻骑和半甲具为主,关键时刻用重甲骑兵震慑,这就足够了。 有了弹簧钢的话,齐钰准备造几个大杀器,百箭齐发的弩车随队而行,只要有五辆随行的弩车,配上箭匣那就是古战场上的重机枪般的存在,正面御敌时来上一阵箭羽,那就是压制性的。 齐钰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感觉好似有失体面,尴尬的左右看看,笑呵呵的拉着董图出了高炉的工坊。 齐钰一边走一边和董图说着:“我给你拿图纸,你安排工匠流水线工作,一个人只负责一部分,所有工序分隔开,刀具、马具、复合弓、复合弩、重弩、弩车、减震马车。还有一些我还在犹豫,但愿永远不会用到吧,这些足够了,再做贰佰把陌刀和全身甲。” 齐钰还真是想不出,自己到哪去找贰佰身强力壮的陌刀卫,这对身体素质的要求太高了,但是陌刀卫的战力确实强悍,估计即使五百虎卫尽出,哪怕全是四境五境,也不够自己屠的。 所以还真的需要这么一支队伍,看来得和彩儿商量一下了,看看从哪里能买些壮实的奴隶来,这个真是不好找啊。 和董图有说有笑的回到小院子里,齐钰跑回书房从箱子里翻出自己临摹的图纸,从厚厚的一摞里拿出几张放在桌子上,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叹了口气:“希望你们永远不要出现吧,那将会是一场灾难。” 收好其他的图纸,齐钰又翻出一包合金的钻头,想了想放在一起,走出书房后把图纸递给董图:“收好,保密!” 又递过一包合金的钻头过去:“想办法融化它,我对冶炼不是特别熟悉,大多都是书卷上的资料,但是这个若是能融化的话,那我们的工坊将会飞跃,有了它就能有母床,做成适用的刀头,那将能直接切割钢材和给钢材改变样式,先试一根,这个样的也留上几根别炼化,不能融化就给我拿回来,这个太珍贵。” 齐钰说完董图接过钻头,那感觉就像接过一包珍宝,小心翼翼的凑在眼前看了看:“这是什么?” 齐钰拿起一根走到窗前,拿起地上的柴刀,用钻头的一面钢刃使劲地割过去,瞬间一道铁卷被刨了下来,董图眼睛就像看到什么奇观一般瞪得老大:“这般锋利?这是什么材质?” 齐钰摇摇头:“这道把我问住了,我也不是很懂,但是我知道他比百炼钢还坚硬!” 董图宝贝的收好这一大包钻头,也不嫌沉重的放进胸口:“我在他就在!” 齐钰笑着拍拍董图:“你可比他珍贵的多,保重身体,别太操劳!” 董图开心的抱着图纸跑出小院子,齐钰哑然失笑的抓抓头,这样的手下还真是有意思,只要给他前进的方向,他就总能奋起直追。 第190章 为何会有贪欲 给自己泡了壶好茶,一夜宿醉加上一上午的忙碌,齐钰也有些吃不消,看着绿竹盈翠,晃动着阳光射来的光线,小院里此时亦是清静舒爽,自从离开桃山后,难得的能放下心事偷得半日心闲,有时人的劳累倒是和身体无关,心累好似更加让人疲惫。 一年或是一年半的时间,这是自己的极限了,外界不会给自己太多的时间,风雨总会以不同的形式随之而来,加上西邙和景国战争,也是诸多变局,也许会引发很多的潜在问题。 战争从不是两个国家的兵力的比拼,牵扯太多其他的因素,南郡,商国,庆国,以及周边的几个国度,都会在这次战争里或是胁从,或是谋取自己的利益,或是被裹挟着沦为战争的牺牲品,庆国那时也会做出自己的选择,会是怎样呢? 齐钰仔细的,把自己身边的人力和财力测算了一下,目前顶端的人才不缺,不论陆清尘还是谭启纶都有宰辅之能,下面的几位从张庭禾到端木横,从林奉鹿到景端连诚都有将佐之才。 齐召、高适和王端三人,就能把刑部大理寺建起来,江泽一人能顶半个户部,工部更是有董图和于泽,呵呵,自己几乎可以成型半个小朝廷。 至于下层的官员,京城发来的这批人,可是齐钰专门让湖心楼查过底子,心性品行能力都很出众,只不过是在庆国,那个争相站队权力倾轧的官场里,独善其身,亦或是清正廉洁被当做异类排斥。 所以断送了向上走的路径,所谓的被官场称之为为官之道的灰色,说起来只是权利监管丧失了原则性,所以才自我掩饰的给自己丑陋的官衣上,装点的遮羞布而已。 至于财力,这是齐钰最没有负担的一项,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隐性便利,可以让自己多做很多的事情,不论盐场还是茶叶生意,只要暂时不和世家或是贵族的利益发生碰撞。 那自己就是安全的,可以源源不断带来收益,这也是齐钰把食盐生意交给洛家的原因,洛氏生意遍布多国,平摊下来自己这些量,根本不会对谁产生太大的冲击。 目前唯一的就是军训,这是需要时间的,也需要一场真正的战场,来完成这些士兵从奴隶到战士的转变,齐钰需要的是快速整合,快速装备,快速提升战斗力。 想到这些,齐钰翻了下自己的笔记本,密密麻麻的记录着自己当前需要做的事情,清闲和慵懒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这样的生活,和当初自己对着旗帜许下的愿望越发的背离,想要一份安宁就像是个命运的诅咒,越想得到的反而越是不易。 晚间给士兵上文化课,汉语拼音已经教完了,如今开始教千字文,不需要士兵多有文采,但是要学会识字,能看懂下发下来的简报和文书。 当然个别的有这方面潜质的,也可以去清之先生那里再报上一个提升班,去系统的学习,最喜欢的反而是士兵的苦难自述的环节,通过讲解自己的苦难来激发自己的斗志,也释放自己多年的压力。 齐钰会在每位战士讲述后,给战士做疏导,去正确的引导战士的思想和心态,也是通过这样的方式,逐步建立起一个队伍的思想纲领,那就是这支队伍为什么而存在,为了什么去战斗。 在这个方面齐钰可是行家,自己可是系统的学习和经历过这方面的培训,如何建立一支军队的思想和行为准则,对齐钰来说就像再次的自我教育一般。 日子过得很快,霓裳的归来带回了大量的粮食和银子,也给齐钰带来了景国的消息,可以说霓裳和席璇儿的配合还是很顺利,霓裳从经济上,给了世家贵族一次沉重的打击,而席璇儿也在强势的手段下,一举打掉了从京城逃离到齐郡的全部西邙密谍。 在西北,雨落和同僚的配合下也彻底的清理了,西邙埋在西北的全部隐患,除了千机四衙的柯迪迪带着一位书生逃离外,席璇儿也算是完成了自己全部的部署,虽有遗憾但算是圆满,最重要的是世家这次虽逃过了制裁,可也留下了把柄被席璇儿握在手里。 霓裳有些后怕的拍着心口和齐钰说道:“这次太惊险了,要不是听您的,早早拿了世家那里几个管家的把柄,又舍得钱财贿赂对方,那十五万石的压仓陈粮,还真的不好瞒天过海的入了库。不过那些人是真黑啊,从骨头缝里都是黑的,十五万石的压仓粮,还要掺进去五万石的砂石进去,我都不忍心看了。” 齐钰呵呵地笑着:“若不是他们心黑贪婪,我们哪里找得到把柄,往往烂掉的大树都是从内向外的,根都烂了枝叶还能茂盛么?” 霓裳也是摇着脑袋,不解的问道:“按理说管家都是心腹,是世代留下来的家生子,怎么会这样啊?” 齐钰看着霓裳不解的神色,回复道:“太大了啊,几百上千年下来,世家已经成了庞然大物,权力和威望几乎和帝王相等,但是人的欲望哪里会有止境,那些管事贪婪是日渐形成的权势造就的,他们和宦官没什么不同,当权利达到一定的程度,身份造就的自身不能和家主一般当门立户,永远是奴仆一般寄人之下,那心态会扭曲的,身在主子身边不能好色,那将是大祸,那就只能贪钱财,从小到大的把心越养越贪,胆子越来越大。而且除了家主之外,自己就是监察自己的最大权力,那就没了监管,这也是咱们能成事的原因!” 霓裳认同的点着头,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身份:“怪不得殿下最先成立的部门是监察司,权力一旦真空失去监管那就是灾难。” 齐钰把霓裳带来的账册收好放在一旁,郑重地和霓裳说道:“你和彩儿是我身边唯一可以交心的人,所以我把监察司交给你们,就是希望我身边的人能少一些贪墨之徒,少一些渎职之辈,人无完人,也没有完美的制度,但是我们尽力去做,尽可能的挽回损失,人可以犯错但是不能丧失人格,我也不希望今后看到谁都后悔自己识人不明,那么就定好规矩画好线,给大家一个度来把握吧!” 齐钰拍拍霓裳的手:“和彩儿一样住到隔壁的小院子吧,以后你们两个好好配合,彩儿也是苦孩子出生,性格上有些自卑,一直担心自己做的不好会被嫌弃,你多帮帮她也好好的和她相处。” 霓裳笑着回复道:“我很喜欢彩儿和果儿,一个懂事,一个无忧无虑,和他们在一起很开心的。” 齐钰笑的很是欣慰:“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以前的一切都忘了吧,我们重新开始。” 说着齐钰伸出手,笑着说道:“很高兴重新认识你,霓裳姑娘!” 霓裳虽不理解齐钰伸出手的用意,但还是把手放在齐钰手心:“我也很高兴重新陪伴殿下!” 齐钰哈哈的笑起来,这也让霓裳一下子从这些天的紧张和压抑的心态下释放出来,脸上的笑慢慢的爬上眉梢。 霓裳猛地想起来了道姑的安排,和齐钰交代道:“宏念道长回供奉院了,还有秋先生也回去了,不过道长走时和师门去了信,这几日她的师门会派人下山来护卫殿下,秋先生也安排了自己的好友过来,虎卫和我回来的这些怎么办?” 齐钰敲着桌面算着时间,虎卫这时应该回到王府了,按理说这时王府的信或是问询也该到了,还有龙鱼卫也到了京城,宫里的旨意会是什么呢?还有巡查地方的圣旨按理说早该到了,为何拖到如今还未看到? “让彩儿和于泽说,给这些虎卫发放回程的路费,也回王府吧,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估计也无心留下的,闹得人心慌乱不如早些好聚好散。” 霓裳不知发生何事,但是齐钰的所作所为霓裳很是认可,经历过一些事情后,难免想的多一些:“殿下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那倒没有,只是不想身边都是不可控的人。”齐钰摆着手回复道。 第191章 小阅兵 霓裳去找彩儿,齐钰看看屋内抓着毛笔写字的娃娃们,还挺心疼的,这个清之先生,也是和后代的老师一个模样,作业留的那么多,孩子连玩耍的时间都没有了。 看看我们小宝儿的脸都成黑色的啦,还有柳儿在干什么?齐钰一眼没注意柳儿正在端着墨水要喝,齐钰赶忙跑进屋抢过来柳儿手里的墨汁:“乖乖啊,渴了和我说,我去给你倒水喝。” 柳儿摇着脑袋指指墨汁:“我也要满肚子墨水,满腹文章。” 齐钰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乖乖啊,满腹墨水可不是喝啊!那是书生游历时,遇到好的碑刻,或是文章需要抄录,情急之下用嘴舔湿干枯的毛笔,所以难免舌尖沾墨,这是形容苦读苦记的学子,可不是咕咚咚的喝下去,那就成了黑心肠的坏人啦!” 柳儿迟疑的挠着自己的头:“没骗我?可是先生都说才华四溢,那就是喝多了墨水流出来的。” 齐钰抱起柳儿,回复道:“才华四溢那是形容脑子里的才华,说这个人懂得很多,看过很多书,经历过很多事,是笔下的文章写起来如水流动般流畅,可不是一晃荡就吐墨水啊!” 柳儿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宝儿看齐钰抱着柳儿,把毛笔随手丢开,哇哇的跑过来,顺着齐钰的腿就向上爬。 齐钰赶忙蹲下身子,抓住宝儿的小手:“快别抓了宝儿,看看你都成了小花猫了,先去洗手洗脸去。” 左右手各一个的牵着来到院子里,打了清水一个个的仔细的擦洗着手和脸,忙活半天后,齐钰还是跑回屋里拿来自己的香皂,给两个娃娃涂满泡沫,才给宝儿和柳儿洗漱干净。 看到孩子们刚刚脸上的泡泡,齐钰脑子一亮,回到屋里找了个小陶罐,拿出自己的沐浴露到了一点,又倒入清水。 回到院子里从竹枝上裁下两截竹子,把两头的竹节去掉后在石板上磨光滑,在沐浴露的水中沾了沾,放在嘴边轻轻地吐气,一个色彩斑斓的大气泡便冒了出来,随手一甩气泡开始在院子里飞舞。 柳儿和宝儿看到飘起来的气泡,开心的追逐起来,齐钰每吹起一个泡泡便会高高的甩起,两个娃娃欢快的倒着小短腿“呼嘿哈咿”的追着泡泡跑。 玩了一小会儿,齐钰给娃娃擦擦汗水,把一个罐罐分成两个送给小宝儿和柳儿,自己回到椅子上,看着宝宝们满院子追逐打闹才觉得舒服起来。 孩子么,这么小就是玩的时候,心绪都还没安静下来,怎么可能坐下来学东西呢,兴趣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就像宝儿喜欢音乐,只要闲下来就会嘴里叼上小口琴,如今宝儿都能吹出完整的短曲了,可是这时候让她学梁祝,她得懂什么是含蓄的爱情啊,爱吃还差不多。 一切都步入正轨,奴隶们的精气神也越发的好了起来,从麻木到眼里有了光彩,从佝偻着腰身到身姿挺拔,三个月,只是短短的三个月,不论站立行走,还是宿舍里的被褥,齐整到一尘不染的地面卫生,都能看出这是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三个月后的检阅,齐钰把所有的官员和家属,以及学堂里的孩子们都带到了校场,清之先生带着自己的教谕们,也就是还未安置的京都官员们,都拿着小马扎坐在校场的一侧。 说到小马扎,这个深受所有人喜爱的小家具,还是齐钰看到奴隶们爱惜衣物,即使再累也不会席地而坐,所以才按照记忆里的方式做了一批配发下去。 士兵的三十公分高不带靠背,官员的四十公分高带靠背,高级官员的六十公分高,带着扶手和靠背,这不是阶层之分,而是激发斗志的体现,想要高人一等就要努力付出成为有能力的人。 齐钰左右坐着谭启纶和陆清尘,两人对齐钰搞出来的阅兵仪式很是稀奇,不就是三个月训练的奴隶么,还能做成什么样子。 可当号角响起,军鼓激荡,齐钰亲自拿起鼓槌敲击出节奏后,一队队犹如刀切的方阵,踏着整齐地步伐通过阅兵区时,当那一声向右看,和铿锵有力的正步塌地而起时,不止谭启纶,所有的官员无不瞬间起身,目光随着将士的脚步一步步地移动。 谭启纶的目光追随着第一支通过的军阵,而后看向高处击鼓而动的太子殿下:“这就是强军的姿态,一往无前,气势磅礴,好啊!好!” 而后第二支,第三支,每一支队伍在经过观礼台时都英姿勃发,目光坚毅的望向高处的太子殿下,这是军队的军魂所在之处,高处的殿下,和迎着光飘飞的战旗,那是士兵们心里的图腾。 齐钰看过最后一支队伍经过高台,放下手里的鼓槌,紧了紧自己腰间的束带,走下高台一步步踏入校场,转身站在迎向观礼台正中央。 齐钰把手臂高高擎起,后方的各个方阵瞬间变化,密集的塌地声急促而整齐划一,随着几道来自不同方阵,同一时刻的口令声响起,一声“立 定!”“嘭”一声战士们跺地而止。 齐钰高声的发出指令:“军体拳第一套预备姿势!” 随着齐钰摆开姿势,所有的士兵同时一声“杀”,身子摆动间凛然的杀气扑面而来。 齐钰在前口令发起后,随即开始带着士兵走拳,随着招式的变幻舞动,每一声“杀”字都发自肺腑丹田之气,齐钰打出的军体拳标准有力,后面的士兵们也格外的认真。 一声声“杀“字,恨不能带出破体的气息,一套拳打完后齐钰给上方的观礼官员敬了一礼,而后转身给士兵们敬了一礼:”从今日起,你们无愧于身上的军装,也无愧于飘扬的军旗,你们用三个月的奴隶告诉了我,你们已经挺起了胸膛,用崭新的姿态开始了新的人生。“ 齐钰再次擎起手臂高声的问道:“告诉上面的同僚们,你们的名字叫什么?” 齐钰的话音刚落,拍击胸口的声音整齐响起:“彭,烈风!烈风!烈风!” 齐钰眼里带着笑意,把手高高的举着:“烈风!” 此时观礼台前,无论官员还是家眷甚至学堂里的娃娃们,同时高声的喊道:“烈风!烈风!烈风!” 齐钰看到眼前的军阵里,所有的奴隶面带笑容,但是眼里含着泪花,奴隶们这是第一次被人认可,也是第一次喜极而泣。 曾以为的人生,就是那般灰暗的走完,或是半路终结了,没想到如今换来了今日,虽然当时来时,自己只是权贵手里的牺牲品,没人会在乎的野草。 可三个月同吃同住,一次次的交流谈心,奴隶们知道前方站立的那个人,那个高高在上的殿下,和所有的权贵都不一样。 他能喊出每一个人的名字,能和每一个人坐在一起谈天说地,也能不厌其烦的纠正每个人的错误,就是这个人给了自己这些人崭新的人生,也是这个人真的把奴隶当做平等的人来看待。 从没有呵斥,没有打骂,即使错了,也会告诉你错在什么地方,让你真的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第192章 掀桌子 齐钰看着被带回的队伍,转身回到观礼台,看到用目光迎接自己的官员们,齐钰脸上带起自豪的笑意:“如何?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军队,一支全部由奴隶和流浪儿演变而来的军队,一支有最底层劳苦大众脱胎而成的军队,可让各位满意。” 陆清尘爽朗的大声笑起来:“军容齐整,势气盎然,已有强军之势。” 曾作为军种将领的景端也高声认同道:“眼里有光,心中有信念,已是强军之基。” 齐钰回过头看着远去的军阵:“下一个三月是军阵演练和攻防操练,等到时再来检阅。” 齐钰走到娃娃们的观礼区:“看到你们的兄长们,英姿勃发的样子了吗?你们想不想也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强者?” 小娃娃们本就对这样的形式感到震撼,也比较容易感同身受,一个个扯着嗓子喊道:“想!” 从三四岁到十一二岁,虽然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可是他们经历过太多苦难,所以从小就心态比普通的孩子成熟,他们渴望力量,渴望强大,渴望以一天能真正不再受到伤害,能自己给自己换来吃饱饭的能力。 齐钰站在那里,看着一个个眼里放光的孩子,高声道:“我希望你们强大,更希望你们能做一个真正的栋梁之才,所以学好本领,从每天认识几个字到熟读一篇文章,只有头脑里有知识,心里有你们的理想,才能走到你们想要的路上。” 齐钰看着清之先生,郑重地躬身施礼:“孩子们交于先生,望先生能平等待之,给他们一个自己努力拼搏出来的明天,奕再次拜托了!” 清之先生回了一礼:“殿下放心,有教无类,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齐钰又向京中来的官员微微躬身:“暂时委屈大家了,你们临时教导孩子们,到后备人员到来后,你们回归到监察司,那时才是你们真正展示才学之时,但做一天师长就要尽一份心,把这群孩子受过的苦记在心里,这是我们这些官员和皇族欠他们的,就当我们在偿还我们欠下的债。” 所有的官员都目露清明,很是郑重的回礼:“必不负所托!” 回到营区的小院子里,彩儿和小果儿,带着几个娃娃学着齐钰在校场的样子打军体拳,虽然笨拙但真是可爱,那份认真的样子,让齐钰很是忍不住的想笑,小宝儿鼓起的两个腮帮子像是在运气,柳儿咬着牙踢着小腿鞋子都飞了出去。 齐钰坐在椅子上翻看了一下简报,每日朝颜都会送来很多来自各方面的信息,有朝堂,有民间,也有来自世家贵族,还有一些是其他国度的。 看到二皇子带队西行,那是奔这里而来,荆素那里大队人马,分了几批也在南理周转,齐钰想了想,这下子还真是欠了洛氏不少人情,需要想办法偿还一下才是。 还有朝堂上又在争执,关于和景国的互市问题,还有庆国军方下去的督查,被举报私拿卡要谋取私利。 再有三皇子和文官集团,争吏部侍郎的人员安排,被四皇子占了便宜,此类的信息很多很杂,但是齐钰看到的却是一盘大棋几方落子,看似在争其实都是虚张声势,而主要目标都是自己。 三皇子安排庞县令过来监视自己,四皇子也在吏部安插人员,为了给自己建府时官员调整做掣肘,军队的反馈是帝王给自己的警告,要巡查可以别乱伸手,军队会乱。 互市的问题那就是拿自己回归做文章了,呵呵呵,最可笑的是供奉院里居然毫无声息,没传出来长老气急败坏的信息,也没有人员调动的信息,哈哈哈这可太明显了,准备玩阴招了,就看你能来多少人。 其实当初大长老的幼子过来,还不是上面的一番试探,摆明了是看齐钰的状况,要是软弱可欺逆来顺受,那就皆大欢喜,若是针锋相对,那就翻翻底牌。 可是估计谁也没算到齐钰会掀了牌桌,致使虎卫和龙鱼卫都未来的及做出反应,也让这两支监视大于保护的底漏了出来。 齐钰这掀翻一切的勇气,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这也把大家都架在那里不好发新的招式了,二皇子过来既是打感情牌也是安抚。 齐钰把简报放在一边,又看到朝颜送来的红线所有资产的名册,还有红线的高层人员名单,翻看了一遍后,齐钰有些感叹,这些女孩子的能力是真的强,就这么七八个人把红线的网铺遍周边各国,青楼艺馆,布庄胭脂坊,货站商队,门类众多。 每年都能给红线带来不菲的收益,更别提通过红线的商业布局,拉拢了多少各国的权贵,就那景国的抚莲阁就知道,那里有大学士和书院山长的股份分红,还有一些隐性的红利送到各级官员手中。 所以红线可以说是做的非常的成功,而红线最为重要的一点就是,红线内部成员,从不参加刺杀或是危险的行动,只是专业收集各类的情报,却从不参与他国的内政。 也不会因为庆国的需要而从事他国的破坏行为,所以这些年来红线发展的很是顺畅,既发展了自身的实力,也获取了各方面的情报资源。 这让齐钰很是感叹,作为情报组织红线是做的真干脆,专业从事情报收集,却从不会参与任何事情。 第193章 谍报分工 齐钰把名册还给了朝颜,包括朝颜拿来的资源汇总账目:“既然你们做的很好,就依然留在你们手中即可,我需要什么会和你们说。账目什么的以前什么样今后还是什么样,不过红线都是女孩子,以后把盈利拿出来一部分,形成一个制度,到了一定的年龄红线的内部密谍可以申请退出来,只要审查合格,就给与一定的安家置业的费用,做个普通人嫁人生子好好过日子。” 朝颜一愣,不安地接过齐钰递过来的名册和账本:“殿下不要红线么?” 齐钰笑了一下:“红线是你们几个的心血,在你们手里和在我手里是一样的,我不缺钱,不会从红线支取利润,把这些留给你们吧,我需要的简报情报定期送给我,或是我需要查什么你们来执行,内部管理和调配还是你和青黛几人负责就好。” 朝颜心里还是忐忑的看看青黛,青黛微微摇头,两人拿起名册和账目满怀心事的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朝颜眼里已经有了泪水:“殿下为什么不相信我们啊?我真的是想把红线的一切和殿下说明白的。” 青黛上前搂住朝颜:“给殿下些时间吧,殿下心里有了阴影,除了曾经的事情,包括这次虎卫的事情,都让殿下不再信任外来的人,即使是西邙的官员,殿下心里也留着谨慎和有所保留的。” 朝颜有些委屈的,把账册和名单放在柜子里上了锁,侧过头看向齐钰的小院子:“果儿也说殿下最近不似从前那般亲近了,果儿心里也很不舒服,殿下以前对她特别的好,连自己的长刀都送给了果儿,可是自从小付那次后,殿下疏远了身边所有的人,除了彩儿之外开始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不再像以前那样有说有笑了。” 青黛也无奈的叹着气,有些无力地回复着:“心寒了再想暖热太难了。” 齐钰在朝颜和青黛走出去后,也叹了一口气:“哎,我这也是怕你们将来为难啊,晋王若是亲近无害,那就彼此相安无事就好,若是站在敌对的一面你们如何面对啊。” 皇城里的事齐钰至今看不懂,根本分辩不出谁是真的关心自己,所以齐钰才为难,即使小付做的不符合自己的认知,但是齐钰并没有对小付产生气愤或是恨意,只是立场不同而已,自己没必要去过度要求对方。 接下来的时间,依旧是齐钰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了训练之中,中途齐钰和无尘的几位头领私下谈了一些事情,把几本自己编写的密谍手册,和谍报传递的手册给了秘衙的无痕,又把一本关于监察和审计的资料给了无情。 而后对吴迷说道:“你可以从学堂里,挑选一些孩子充实到你那里,但是记得一点是双向选择不得强迫。” 看着剩下的吴道,齐钰犹豫了一下,但是还是决定给对方一个机会:“你那里代表战力的一百八十人,随我进行一次深入地培训,我会教给你们一些全新的知识,而后从中选出五只小队,成立特种作战小队,每队六人。后备小队五只,每队六人,在作训之前我会有一次考核,通过的进入培训队,失败的依旧作为无尘的顶尖战力,而后通过筛选的方式依旧配齐到两百人。” 齐钰转向最后一人:“吴念,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办公就好,我再给你专门腾出来一间院子,青黛那边还是让他们自己独立运作就好,你就算做我个人的机要官,只对我负责就好。” 吴念和吴迷对视了一眼,试探着问道:“殿下这是要双谍网并行么,那消耗的财力太大了。” 齐钰笑着回复道:“做个分工吧,无尘专注于军事情报,还有各国的朝堂情报,他们负责官员、贵族、世家、皇族、还有行业上的情报。关于资金方面不用担忧,我们的资金很充足。” 齐钰那天还想着靠涮锅来支撑密谍网络呢,回头自己给自己差点来一巴掌,把密谍搞成连锁,这生怕不暴露还是怎么的。 和无尘的几人交代完,吴道第二天就把人员带到了后山密营,这是前几天齐钰派人打造的,而打造密营的人,也会永久留在这里作为密营的后勤人员。 除了吴道的一百八十人,同来的还有齐钰从一千五百人里挑出来的三十人,齐钰丢给吴道一本册子:“基础训练你先带着,三个月后定期考核结束后,我会亲自带作战队一年。” 为期三个月的二期训练,每天都有哭着离开的战士,不是放弃了自己热爱的这个地方,而是自己真的再努力也跟不上每日训练的进程,高强度大消耗的训练犹如捶打钢铁,不经过数次的锤炼击打,是不可能锻造出合格的钢刀的。 期间董图带着马车,装着马具,甲具,还有钢刀跑了过来,刚看到齐钰便一把拉住齐钰,跑到车旁:“殿下看看,这就是高炉里出来的百炼钢,我用你给的图纸打造了磨具,又过火后再冲垂下一次成型,就是工匠太少,打磨耗费了时间,你看看怎么样?” 齐钰没看成型的甲具,而是拉着董图坐到车沿上,拿出笔记本刷刷写起来,写完后画了个图纸给了董图:“下面安上脚踏轮,脚一踩上面转动,这就足够动力了,再不行改为水动,无非再做个水利的摆轮。” 董图接过去看了半天脸上瞬间露出欢喜:“哎,这个好,这个好!” 齐钰拍了下董图的肩膀:“以后工匠们到位后出台一个奖励制度,发明创造或是通个奇思妙想节省了资源,或是加快了工作效率的给与奖励,从五两十两到百两、千两只要做出的贡献大就不吝啬奖励,别什么都自己承担,这样工人干活会缺少动力的。” 董图点点头,乐呵呵的看着齐钰:“殿下就是想的全面啊,呵呵呵~” 齐钰转身从车上拿过打制好的钢刀,刀身修长刀背厚重,刀面上带着特有的花纹,唐直刀,齐钰最喜欢的刀型,劈砍撩刺扫是个全面性的刀型,考略到右手刀左手盾,齐钰并未把单兵刀具设计的过长,这不利于近身作战。 六十公分的刀长刚好可以快速拔刀,加上手柄的十五公分,刀体全长七十五公分,齐钰很满意的敲敲刀身。:“不错,刀体流线和品质都不错。” 又看了看配合马甲的胸甲背甲,还有腿部的内衬甲板,拿过一块腿甲,试着贴在大腿外侧想了想放在一旁,臂甲也试了试放在一旁:“这两个改成锁子甲,我一会儿给你画磨具,这两个太硬了,头盔一次压膜后也连接锁子甲的护颈,我那有图纸来着,把原来的那个大头盔换掉。” 董图拿个臂甲试了试,开口道:“倒也不用那么麻烦,用鳞片甲也行,反而整体看起来更舒服,根据人的身材,把后面的牛皮内衬做的大一点就好。” 齐钰本就是改动的现代单兵防护,结合了欧洲骑士的铠甲,既然董图有了更好的方式,齐钰当然尊重。 所以齐钰赶忙点头认同的说道:“只要能最大限度的保护战士的身体,又不会加大负荷你就按你的思路改,马具不用改,那是成型的,我得战马就是那一套,很好的防御能力,重量也是马匹能承受的最佳配重,刀具和马具成型了就抓紧出,牛皮不够我再托人来购置。” 董图记下齐钰的要求后,问道:“那个弹簧钢的事,你抓紧啊,我可好奇那个是什么样的。” 齐钰笑着回复道:“知道了,你先安排这些,荆素那里的人马上到了,工匠可不少,人才也多,你先和于泽说一下抓紧把宿舍区盖好。别人来了住在野外,那会寒了人心的。” 第194章 二皇子的到来 送走董图,齐钰拿着纸笔记录自己要做的事,还没写几个字,赵畅骑着快马跑了过来,离的几步远飞身下马牵着马缰走过来:“殿下,有大队的兵马过来,斥候回报不下五百人,随行的有多辆马车,斥候看到的旗帜是王旗,不知是哪位王爷。” 齐钰听赵畅的禀报,知道这是二皇子到了,于是吩咐道:“正常警戒和护卫就好,调出一百铁骑换到新的营区,作为应急机动。” 转身跟果儿说道:“最近这些天,注意一下外围的情况。” 齐钰带着果儿离开校场,往自己的住所走去,半路上遇到赶过来的谭启纶和陆清尘:“殿下,刚刚门外的士兵来报,有人马向这边来了!” 齐钰点点头回复道:“我也是刚听铁卫那里禀报,我这不是正准备和你们商量一下么,来的应该是我家二弟,朝颜那里先前给过一次信息,说是二弟从京里带着旨意下来,我估摸着快到了,这不已经过来了。” 谭启纶不太清楚庆国的内政,来的时间又短暂,加之齐钰目前重心都放在了军训上,没有给与谭启纶查阅内部资料的权限,所以遇到这类情况反而需要来问齐钰的意见。 按理来说,此时谭启纶应该安排接待事宜,而不是来寻齐钰,这也令齐钰意识到自己疏忽了,应该把情报和简报设定层级,哪些是机密只能传递到自己这里,哪些是重要和关键的事情,下发到哪一级,应该让自己身边的官员和自己共享信息网络。 所以齐钰意识到疏忽后,马上给谭启纶和陆清尘道了个歉:“是我疏忽了,以后情报、简报我会让军情处专门安置文员抄录,给您和陆公送过去,还有庆国目前的各类信息汇总,也该给你们一份,毕竟目前我们的主要方向都在庆国。” 二人连忙躬身施礼:“谢殿下!” 齐钰歉意的笑笑:“何来的谢啊,本应是我致歉的。” 三人回到小院里,齐钰和二人落座后,说道:“一是来安抚,毕竟我是太子殿下,失踪两年归来,即以亮明身份,那么连一个众臣都不来代父皇探视,那说不过去,于情于理都会让人耻笑。二来估计也是来探查情况的,毕竟我把父皇和晋王的人都遣散回去了,他们也许知道我究竟何意?” 谭启纶沉吟了一下问道:“那这次我们,该给予什么样的态度呢?” 齐钰呵呵笑着:“来者是客,按照规矩正常应对就好,讨好没必要,敌对更没必要,客客气气迎来,客客气气送走就好。” 齐钰接过果儿递过来的茶壶,想到了军训的问题:“找一下林奉鹿,把这几日的训练停下来,进行科目里野外生存的基础科目,把队伍都拉到后山里,不要深入太多,尽可能避免我们的训练被窥探,无尘司都进了密营了,让林奉鹿自行看着安排暗哨和明哨吧!” 果儿飞奔着跑出院子去通知,陆清尘看到这情况说道:“殿下身边还是要安排人的,不能总让果儿姑娘来回跑,你需要果儿姑娘近身护卫的。” 齐钰点点头应承道:“等等吧,目前也没有合适的人,等士兵结束培训,我会安排一组人近身侍卫,至于高手,目前还没有合适的人,等有机会招募一些吧,总要信得过才是,无尘那里集训最重要,不能耽误,顶级战力我们有大用处的,不能每次像谭公那样的情况还要我亲自去完成。” 这时荆素走了进来:“我也没什么事情,这几天我留在你身边好了,还有我刚从朝颜姑娘那里过来,洛家的船队已经接到了第一批人,五日后就到了,第一批都是急需的工匠、医师,还有学士们,军中的将领都在后面护卫家眷。” 谭启纶也接话道:“我和陆公找的太医们也在汇合联络同门,最近也会过来,到时还得殿下安排人,去疏通路途上的一切事宜。” 齐钰开心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这下好了,有了这批人才,我们算是把基础保障做到位了,接人的事情我让青黛和朝颜安排,朝颜走过一次,路上都熟悉情况,路线上也会安排妥当。” 几人说着话,把招待的事宜交给谭启纶,齐钰和陆清尘对后面的分工做了些调整,暂时性的定下来一些事情的分工安排。 目前各方面都还没有完全的到位,无论人事还是职能交叉性太大,所以几人目前查缺补漏的协作着,到各部门都完成了调整,军队也完成了整训,再以全体大会的方式任命各岗位的负责人。 外来的车马队伍在午后赶到了琅邪城,临时入驻在了琅邪县衙,而后在琅邪县令的引导下,一个小型的车队在二十名护卫的陪同下,缓缓地向营地驶来。 当时安排五百青壮的营地,如今只剩下了学堂和五十铁骑守卫,作为外来人员的临时接待点,大部分人员已经撤离到城外的大营军寨里,所以车队未在城内逗留,一路沿着官道驶出城门。 小胖子齐霄不时的扭着自己的屁股:“哎呀,八个瓣了,哎呀,出个门怎么这么累呀,太子哥哥啊,你就不能回皇城啊?这么折腾弟弟你可真舍得啊!哎呀,你变了啊!” 一旁的两个小侍女,捂着嘴巴“噗嗤噗嗤”的笑着,两个肩膀一纵一纵的。 自家的王爷就是个话痨,一路上已经抱怨了几千次了,坐船嫌晕,骑马嫌累,坐车硌屁股,反正只要是动一下就浑身不舒服。 齐霄扭头看着两个笑的抽抽的小侍女,张牙舞爪的一顿哇呜,像个孩子似的扮演了半天老虎吃人,才算是发泄了自己的怨气:“桃子,苹果,你们说我太子哥哥见到我,会不会开心的哭出来?我要不要装作很镇定的样子,拍着肩膀告诉他,莫哭莫哭,乖啊!我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 苹果想了想点点头:“嗯,还得镇定自若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点点悲伤,不能太过了,要不然就显得不沉稳了。” 桃子皱着小眉头,想了又想才开口道:“最好还是在殿下哭的时候,也掉几滴眼泪,要不显得王爷薄情,不好,不好,最好还是无声的流泪,那才最感人!” 三人憧憬了一下见面的场景,哈哈哈的笑起来,互相击掌庆贺了一下,二皇子齐霄拍拍两人的肩膀:“低调,低调些,我们的聪明才智不可外泄啊!” 车外赶车的福允赶忙捂住自己的耳朵,自家王爷没救了,简直是个活宝啊!出门时王妃先交代了,别让自己王爷胡来,一定安稳出去,平安回来。 第195章 呜呜呜 可是王爷一出门,这一路上这个折腾啊,不是吃的不好没劲走需要休息两天,就是吃的太好油水多了拉肚子,还得休息两天,这走走停停的,一个半月的路程,走了两个多月。 中途还接到消息,太子殿下驱离了虎卫和龙鱼卫,还击杀了大长老的幼子,自己殿下在屋子里一天未出门,隔天出来后才通知全速赶路。 车队到了营区前,谭启纶在荆素和端木横河张庭禾等人的陪伴下,站在营门处接待远来的二皇子,马车刚刚停下,二皇子胖胖的身躯,就甩开两个小侍女的搀扶跳下了车,下车的二皇子目光急切的在营门处仔细寻找着。 谭启纶等人看到有人下车忙迎了上来,小侍女苹果慌忙下了车,见到对面迎来的官员,微微欠身:“二皇子殿下代表陛下前来慰问太子殿下,各位大人这便是二皇子殿下!” 苹果不好意思说自己殿下现在是郡王,只好含糊的略过只介绍身世不介绍身份。 谭启纶等人躬身施礼:“见过殿下,太子殿下在营区等待王爷到来,安排我等在此恭候王爷。” 齐霄没找到自己的兄长有些失望,但还是礼貌地和各位大人见了礼:“有劳各位了,前面引路吧,我想快些见到兄长!” 谭启纶笑意满满的伸出手臂:“王爷请!” 待齐霄起行,谭启纶落后半步站于齐霄右侧,一路指引着向齐钰的小院子走去,后队的车马随侍也一同驶入营区。 齐霄身胖走起路来呼喘呼喘的,但是步伐很大也很快,眼睛始终望着前方,直到拐过前排的房舍走上后街的石板路,齐霄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开始变得沉稳起来。 谭启纶指指不远处的小院子:“那就是殿下的居所。” 齐霄猛地停下脚步,就这么看着这不大的红砖庭苑,嘴唇开始颤抖,眼里的泪水开始凝结。 而后快速地奔跑起来,跑到门前扶着门框向里张望,院子中间一位半白长发的男子微笑而立,对着齐霄招招手:“见到兄长了还不赶紧过来啊!” 齐霄想着自己和小侍女在马车里说好的应对方式,本想着表演一番,可看到兄长头上的白发,一瞬间已经忘了一切,紧跑两步一把抱住齐钰,紧紧地抱在自己身前,带着哭腔的声音低沉的说道:“兄长,你受苦了!”完整的一句话,说完自己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齐钰抱着齐霄胖胖的身体,轻轻地拍着:“好了,好了,兄长很好,兄长没有受委屈,一直都很好,不哭不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齐霄抹着眼泪,后退一步指指齐钰头上的白发:“哪里好了?都愁白了,呜呜呜呜~~~” 苹果和桃子此时也挤进了小院子里,看自家王爷满脸泪水的样子,两人互相看看把头微微低下来,说好的不是这样的啊! 齐钰和谭启纶几人示意了一下:“接待好随行的人员,我和二弟说说话。” 谭启纶微微拱手表示知道了,带人退出院子,齐霄想到了什么回过头:“桃子,桃子,快把我带来的东西拿过来,对了还有圣旨。” 桃子和苹果赶忙跑去拿东西,齐钰拉着齐霄坐在院中的椅子上:“我早早就接到信息你出了京,为何路上耽搁这么久?” 齐霄左右看看小声说道:“我来时母后让人给我带话,行程之上安全第一不要急着赶路,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反正我就慢慢晃悠呗!” 齐钰脑子里转了一圈,也不明白此间深意便放在一边。 齐霄迫不及待的问道:“我听传闻你是在景国滞留了两年多,你为何失踪了之后,会在景国啊?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齐钰苦笑着摇摇头:“具体我也不知,我醒来时失去部分记忆,当时是在景国京城外的一个山村古墓里,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就留在那里建了小书院教孩子读书识字。” 齐钰的确不知道原身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能说的也仅是自己经历的。 齐霄把头凑过来:“皇城里我觉得四处都是怪怪的,不止老三老四,还有父皇,晋王,还有世家贵族和文臣儒士,总之都不对劲,你这事也处处都怪怪的,我问过我岳丈,他对我说知道越少越安全。” 齐钰不介意的笑了笑:“你就别瞎操心了,反正我短期不回京城,越乱我看的越清晰,你转一圈就回去,把自己的身体好好锻炼一下,看你都胖成什么了,走两步都喘!” 齐霄点点头:“母后也是这么说,母后说你先不要回京城,皇城里水太深。” 齐钰虽不知京城里在酝酿什么,但是自己的路本就不是按部就班的回归,不是朝堂里的争斗,那将会彻底把自己陷入泥潭。 这时苹果和桃子抱着大包小包的跑了回来,齐霄让二人把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件件打开:“这是母后给你做的皮裘,难得的几张,没有丝毫杂色的雪狐皮拼起来的,这是芙蓉坊的点心,这是宁雪斋的笔墨纸砚。” 又拉过一个包裹:“这是我给你带来的,你最喜欢的飘香馆的翠柳酿,还有五芳斋的清风醉,这是扶风阁的绿梅陈。” 扒拉到一旁后,又拉过来一个:“紫竹书坊这两年出的所有的书卷,我都给你买过来了。” 最后随手丢过来一卷圣旨:“父皇给你的圣旨,那个随着来的宣旨公公让我丢县衙了,什么东西啊,脸都煞白的跟鬼似的,递个圣旨跟多大个事似的,一路上催催催的,烦死了。” 齐钰敲了一下齐霄的头:“什么都瞎说,慎言!” 齐钰也根本不在意的坐着就打开了圣旨,把圣旨的内容看了一遍后,心里笑道,只要有圣旨和名份,我做什么难道地方敢问自己要圣旨查验,只要自己查出来问题,又怎么给对方时间上传下达。 看来自己对一些猜测,是有一些痕迹的,这道圣旨和自己对老师谈起的有不少差别,既给了权利,又多了制约。 齐钰随手把圣旨卷起系好丢在桌面上,看看齐霄有些探寻的眼神:“你没路上偷看啊?” 齐霄摇摇头:“我是刚刚来时,硬从那个死人脸手里要过来的,就这家伙还想着回去告状呢,我就见不得这些人,一个个的阴阳脸。” 齐钰笑着劝导齐霄道:“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第196章 人力资源 齐钰看看齐霄身后的两个侍女:“你们谁是苹果,谁是桃子?” 眉眼机灵的小丫头,笑着上前一步:“桃子见过太子殿下!” 齐钰呵呵笑起来,从衣袖里拿出银票,看了看抽出两张一百两的:“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小桃子脸上露出甜美的笑:“谢殿下赏赐!” 苹果也乖巧的笑着躬身施礼:“谢殿下赏赐!” 齐钰又掏出五百两的银票:“桃子,一会儿回去后,把银票悄悄送给传旨的公公,就说你家王爷赏的。” 齐霄刚想说话,齐钰笑着敲了一下齐霄的脑袋:“我怎么说,你怎么做,还有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顿好菜,你陪我喝点,你们两个小家伙也可以随着你家王爷,我家的小彩儿和小果儿也很可爱的。” 苹果眼睛亮亮的看着齐钰说道:“我知道果儿,九境大高手呢,我们这些人都拿果儿当偶像呢。” 齐钰哈哈哈笑着:“圣境的大吃货,最爱挑食了,不好吃的一口都不吃。” 晚上哥俩个一桌喝的开心不已,齐霄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把齐钰搞得苦笑不已,自己这个便宜弟弟啊! 临近结束时,齐钰拉着齐霄的手说道:“什么时候都记得一点,把命留着等我,不可深陷险境,上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你虽做的不错,可是还是太多痕迹,你不要把自己放在明处成为被针对的目标。皇城里的一切都透着怪异,有时你认为对的不一定是正确的,多看多听少说切勿冲动!” 齐霄使劲地拉着齐钰的手唠叨着:“我等着你回来,你可不能再走那么久了。” 看着两个小侍女费力的把齐霄扶上车,齐钰才转身回到小院子里。 果儿上前悄声道:“一切正常,没发现窥视和潜入的探查。” 齐钰点点头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酒壶给子倒上酒水,想着齐霄说的话,母后说路上慢行,不急到底是何意?没有明显的迹象表露出来,这期间有什么事情发生,母后难道只是关心么? 齐霄在琅邪呆了四天,才依依不舍的告别齐钰转路回京,望着越来越远的车队,齐钰目光里也有着不舍,自己这个弟弟虽然话多,可是字里行间,每句话都带着情谊和关心。 齐钰冲着车队挥挥手,初春的时节了,漫山遍野都带着新绿,空气里带着青草的甜香。 董图的甲具改造,很快就完成了样品的设计,在齐钰给出的图纸上做出了两款战甲,一款是这个时代的全身甲,黑色镶嵌金丝纹饰,缨盔、护甲、战裙、足靴。 采用新式冲压的方式做出来的战甲,比原有的盔甲轻盈利落很多,但是配上面甲后,从防护到气势都提升了很多,重量却轻了不少,董图的意见是把这套制式盔甲,依旧作为太子卫的日常对外展示的盔甲,这样从军队礼制上不会违背。 而另一套则是作战时使用的新式战斗服,马甲护板,臂甲腿甲,护膝护肘加上带了鱼鳞护颈的头盔,黑色哑光的涂层,穿戴起来给人的感觉,带着浓烈的侵略性和压迫感。 齐钰找了两名士兵,穿戴起全套盔甲,新式战服把腰悬战刀改为甲具后背安置,一把连弩卡在后腰,腿部外侧卡扣里扎着短刃,护盾则是直接卡在左手的臂甲上,齐钰把圆盾改为长方的半臂盾,而真正对付箭羽的大盾,则挂在战马一侧。 看看两名穿着新式战甲的士兵在阳光下站立,那凛然的气势扑面而来,齐钰和身旁的几位交流了一下,转向董图:“全员装备下来需要多久。” 董图算了一下回复道:“估计要六个月,目前工匠不足,再加上很多需要手工串联,所以进度不快。” 齐钰侧头看向荆素:“前几天,我记得你们说大约五天到?” 荆素笑着回复道:“在贺州了,第一批人到了贺州就等在那里,第二批原计划着等这次的船队回程再来,没想到景家船队来庆国,顺带着给捎过来了。这次一下子就来了一千多人,总数上加上还未到的第三批家眷,差不多快三千人了,好在西邙现在部落都在大迁移,要不可真过不来。” 齐钰不介意的笑道:“来多少都无妨,我们不缺粮食和储备,再说农场基建也动工了,过来的人加上我们原有的人,我再看看设计几款新农具,咱们也可以开荒种植了。” 董图也插话道:“农场的基建的加快了,上次运来那么多的雏鸡,鸭苗,还有羊羔、牛马,这再不加快后面就来不及了,还有殿下说的蚯蚓养殖,也得交给负责农场的人啊。” 齐钰拿出笔记本,记下要做的事情,拍着额头苦笑道:“万事开头难,都堆在一起了,咱们做了三四次分工了,可还是赶不上总有新的事情开展。现在急需人才啊,负责养殖的,懂畜牧的,懂农田养护的,懂水利的,方方面面看似不起眼,可缺一不可。” 谭启纶也是和陆清尘低头交流了一下,回复道:“咱们把目前所有的人都集中到一起,不论官员、奴隶、乞儿,还是护卫侍从,咱们开个动员会,也做个摸底。一是搞清楚咱们目前的人力形成,二来做个精细的案卷,每个人的都做一份,哪怕是家眷孩童,这样我们随时都清楚我们有多少人,是怎样的构成,那些人有什么专长,来自哪里?想做什么?这样我们才能合理的安排。” 齐钰心里笑着,人力资源么,早该做的,可是这今天来一波,每天走一批,还真是一时间没有筹备这一部门。 齐钰拍手道:“这个专门设立个部门吧,以后这个部门除了人口资料整理,婚丧嫁娶孩童出生,都交给这个部门来运作筹备。” 齐钰看了半天,才找到站在后面的景逸,齐钰冲对方笑笑喊道:“过来这里,来了这么多天了,天天找不到你人,我问了你家兄长,才知道你跑去和士兵一起训练了。” 景逸不好意思的笑笑:“这不是在西芒时落难了才知道,空有头脑没有战斗的体魄,什么也做不了,所以才跑去和战士学习了。” 齐钰摇摇头道:“每个人的能力不同,你遇到的情况是极端的,不只是你,很多人面对洪水袭来,都会有无力感,那是大规模的国家战斗,个人能力起到的作用是微不足道的,好了振作起来吧,敢不敢先挑起民部的担子?我再给你配上合适的人员,以后这个部门你就负责吧。” 景逸赶忙躬身施礼:“愿为殿下分忧!” 第197章 再来一次分工 齐钰看着谭启纶呵呵笑起来:“你看这就圆满的解决了,这事你和陆公看着安排吧,我得进山了,三个月后我回来。” 谭启纶和陆清尘连忙点头应承下来,齐钰又和两人交代了一番,随即背起双肩背的大背包,带着果儿和涂廉进了山里的密营。 荆素的人马分作三批进了营区,一部分被董图和于泽调走,一部分被荆素编入流动医院,还有一部分看过了士兵的二期检阅后,义无反顾的加入到了新兵培训中。 两千多人的队伍瞬间就被分成几块,只剩下五六百的家眷和妇孺,也被谭启纶和陆清尘,按照景逸的统计分为了课堂上的学生。 伙房里做工的厨娘,马厢里照顾马匹的工匠,还有和前期到来的家眷一起,做起了牧场和养殖场的事务,可以说景逸是非常认真的,把整个营区内的人都做了档案,还整理了一个档案库专门管理。 谭启纶和陆清尘两人忙里忙外的忙碌了近一个月,才把整个营区真的步入正轨,期间投奔过来太医们,也成立了一个营区的小型医院。 按照齐钰传来的信息,给营区里大大小小的,几千人做了次体检,好在营区里卫生管理特别的严格,加上对饮食上营养充沛,一连半月的体检下来,需要调理救治的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齐钰结束密营的短期培训后,留下了十支作战队,无尘的人员素质较高占了八支,而齐钰挑出来的人员,只留下了两支,将人员重组后,齐钰又开始了三个月的专业训练。 短短的一年时间匆匆过去,齐钰的身影也在山间密营和山外校场来回奔波,齐钰不时的出入工坊,拉着董图把新的图纸落实下去,也不断的从工坊带着满车的装备回到密营。 营区里谭启纶和陆清尘,也把整个营区管理的井井有条,两条密线不时的传递着外界的信息,加密的被送入密营之中,而其他的也在两位管理者熟悉后,整理成册传进后山。 齐钰在新年前的两天回到了营区,此时的营区变成了大规模的一个军镇,面积上比琅邪县城还要大,红砖黛瓦的房舍一排排,整齐地分列两侧,军镇里有了一条笔直的用水泥铺就得直道,两侧的各类部门也成了独立的跨院。 直道的尽头,是整个军镇的办公区域,两侧是官员的居家小院,齐钰把办公区域的后区整个给了朝颜和青黛的红线,而无尘的办公点则进了山里的密营。 前区也被分作了多个部门,连续四五次的调整后,有了军政参谋处、财政处、监察司、民政人力资源处、工部、刑事督察处,还有专事农业饲养的农业处。 这些部门不能和朝廷的官职等同,只能算是齐钰自己的职能帮手,将来回到京城,依旧还得把官职换为太子府的署官职位,但是也是象征性的,多了个被朝廷认可的官职。 实际上的运作还是需要像现在这样,除非齐钰爬到最高的那个位置,才能按照六部官员的形式,划分自己的官员和部门。 谭启纶和陆清尘,又一次的被齐钰做了职权分工,搞得两位老人家哭笑不得的问道:“殿下,还变不?这么下去人员来越多,分工越来越细,我们两个还得分下去!” 齐钰也无奈的叹着气:“目前先这样吧,谁叫咱们不能亮明旗帜的开府建衙呢,这就是咱们的储备期,我倒希望再来几次,咱们能壮大到分工明确,专人专责。” 年期的所有事物做了汇总,事务上的工作都初见成效,反而财务上令齐钰没想到的是,在自己不断地支出消耗下,还能结余一百多万两银子,盐湖带来了大量的现银收入,茶叶也给齐钰带来了不菲的收益。 齐钰下拨了支出的款项后,拉着谭启纶和陆清尘坐在小院子里。给二人倒上茶水后一脸神秘的说道:“我感觉我们下步用银子的地方会更多,我有个想法你们看看可行不?” 齐钰手里拿着杯子,说道:“我能把那些不能使用的盐矿,变成能食用的盐,这样一来,咱们仅食盐一样就能带来不菲的收益,我想从咱们的队伍里,选出一批人专门去各国收购一些盐矿,我得前提是,和当地的大势力或是朝廷合作,这样既能保证利益,又不会被压榨和吞并。就比如景国那里,我可以和公主府合作,南理那里和景家合作,庆国这里让二弟出面来做。商国也好其他几个国家也好,洛氏也能合作一部分,再加上我们自己渗透一部分关系网,只要不是对行业造成冲击,那我们就可以源源不断的收益了。” 两人一听齐钰的话,眼睛都亮起来了:“殿下真能把有毒的矿盐,变成能食用的?” 齐钰赶忙点头道:“和盐湖的操作方法一样的!” 谭启纶哈哈哈的笑起来:“这样的话,就连西邙都可以做起来的,那里也有盐湖盐矿,可是都不能食用,我和陆公可以试着找些门路。” 齐钰敲着手指与节奏嘟嘟嘟的响着,而后看向二人道:“就这么定下来吧,谭公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需要我安排关系的就和我说,关于人员方面你负责安排吧。” 陆清尘看看四周感觉安全后,悄声道:“把无尘的谍子安置进去,那样会事半功倍。” 齐钰想了一下点头,回应道:“适当的安插就好,不能过于密集,那样暴露的风险太大,以后我们的谍子出去,一定要把所有的危险因素都考略周全,尽可能的给他们提供一个进退有据的基础。” 陆清尘欣慰的笑了起来:“无尘终于有了真正的归宿啊!” 除夕的白天,齐钰把院子里的孩子们都喊到了一起:“今天是除夕夜,也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明日就是崭新的一年初始,我们每个人都写下一个小小的愿望,我呢会制作一款能把愿望传递给星空的灯,我们把他送与星空中的亲人们,让他们在苍天之上给我们一点点的祝福!让我们的亲人祝愿我们梦想成真!” 齐钰带着彩儿和果儿开始扎起孔明灯,细竹丝扎成的骨架,宣纸贴成的灯面,把每个孩子的心愿都写在一盏盏孔明灯上,下面用油纸粘黏成的灯盏里放上蜂蜡。 一盏盏的孔明灯被放置在院落的石桌上,等待着夜晚与亲人通话。 第198章 楹联 所有的娃娃今天都变得格外的乖巧,拿着小马扎静静地坐在石桌前,守着自己的愿望自己的灯。 就连小柳儿和宝儿,都手拉手的微微抬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的小灯,嘴里不停地小声念叨着要和阿娘阿婆说的话。 果儿凑在齐钰的身边拉着齐钰的衣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扭捏的样子让齐钰很是诧异:“怎么小果儿也学会矜持了?有话不说出口的小果儿可是很少见呢!” 果儿抿着嘴巴,看了眼齐钰才小声地说道:“喊朝颜姐姐和青黛姐姐们过来吧,一起包饺子,就是去年除夕你包的那个肉馅的团子,你说的除夕吃饺子,好不好?” 齐钰好笑的揉乱果儿的发辩:“你喜欢吃饺子就喊大家过来吧,我们一起动手,要不这么多的人我们可做不过来。” 果儿开心的蹦了一下,扭身向外跑去,彩儿凑过来小声地说道:“果儿其实不是想吃饺子,只是想让殿下对朝颜和青黛她们亲切一些,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殿下总在密营,感觉对她们有些疏远了!朝颜和青黛自从小付那次以后,很是担心,怕殿下有一天不愿意再收留他们。” 齐钰拿肩膀碰了一下彩儿:“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彩儿点点头:“我一直和果儿一起,她们的心事我知道一些,但是我知道,先生心里肯定有自己的见解,所以我不会有什么看法的。” 齐钰叹了口气,回复道:“其实我只是觉得她们从王府出来,说是脱离了王府,但是多年的感情和千丝万缕的联系,依旧和王府有着斩不断的关系,我不是对他们有看法或是不喜她们,只是感觉抓不住,若是我和王府之间发生了误会,她们在中间很为难,同样也很难选择。” 彩儿也知道,这样的事情确实是无法解决的,晃了晃脑袋苦笑着:“我也不知该如何看待这件事,但是我感觉,她们在这里是很尽心的在做事情。” 齐钰认可的点点头:“目前来说也只能就事论事了,我自求不亏欠他们就好,其实我也理解他们,这样的感受换位思考一下,我能体会,始终是一种借宿的感受,不被真正当做家人,这就像得不到认可一样。” 彩儿有些踌躇和不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只能开解道:“我很喜欢果儿的性格,要是一直这样相处就好了,我私下里也多和她们聊聊吧,别再彼此心里有了隔阂。” 齐钰欣慰的拍拍彩儿:“去按你的心思做吧,我们无愧,没有伤害他人的心,至于结果怎样不重要。” 彩儿突然想起什么:“殿下也给果儿她们扎一个灯笼吧,她们也都是孤儿。” 齐钰把手放在彩儿肩上:“彩儿也需要一个的,我也给自己扎一个,给那个曾经的太子殿下。” 彩儿没听懂齐钰的话,只当做齐钰是在和昨天的自己告别。 朝颜青黛还有霓裳在前,雪见半夏在后,一起走进小院子。 齐钰谢过大家的见礼,笑着说道:“彩儿刚刚说,给你们每个人都扎一个飞向星空的灯,有什么需要和亲人诉说的话,或是对明年的祝福,对自己的期许可以写下来,晚上我们吃完饭,到满是星斗的时候,选一颗对着自己不断眨着眼睛的星星放飞他,让它把我们的愿望带去给亲人。” 几个丫头听齐钰的解释,开心的眼里放起星光般的异彩。 扭过头看着整齐乖巧,排排坐的小娃娃们,朝颜几人也向往起来,于是齐钰和果儿、彩儿加上几个姑娘的巧手,不一会儿就把新的孔明灯做了起来。 写下各自的心愿和心里话,几个丫头的双眼都变得晶莹起来,都是孤儿出身被收养在王府,虽说后面把自己的生活经营的都不错,但是哪个孩子不渴望亲人的呵护,和来自阿爷阿娘的关爱啊! 齐钰让伙房准备食材,自己则裁了不少的红纸,把书案和笔墨摆在院子当中,开始书写起对联来,在齐钰眼里只要红色的对联贴上门楣和两侧,那就是红红火火的象征,也是对美好愿望的寄托,祈福驱邪保平安,都在这一方红纸之上。 齐钰笔走龙蛇的唰唰书写,从祈福纳祥的寄语,到辞旧迎新的寄托、劝学、尚武、廉政、农桑,齐钰把自己记忆里的楹联一幅幅的书写出来。 这可是齐钰曾经在使馆区里的保留项目,每年春节前都要和海外华侨一起迎接新年,这是最大的传统,也是中华文化传承的体现。 不知不觉中小院里站满了人,齐钰身后的谭启纶陆清尘,清之先生,和一幅幅被官员拿走捧在手里的楹联,满院子的人都看得如醉如痴。 齐钰的字本就是独树一帜,加上楹联上造词精美的句子,还有一上一下两幅呼应的短词,让大家不由地陷了进去,在场的无论哪一位都是才华横溢之辈,对书法和诗词都颇有造诣,可看到齐钰书写的飞白、瘦金体,颜体,柳体,依旧看的赞叹不已。 原本以为殿下只擅长传统的小楷,可是如今看殿下笔下似行云流水,腕转如风摆柳动,一字、一词、一句,都是那般的运转自然,也彼此相视的点头赞许。 谭启纶快速地捧起一幅:“殿下,这幅我求取了,挂在我的书房里。” 齐钰这时才从书写的快意里跳出来,回过身一看自己身旁,好家伙,这满院子人什么时候来的?听谭启纶求字,齐钰看了一眼,呵呵呵自己写的最出名的那句劝学对联。 “书山有路勤为径” “学海无涯苦作舟” 齐钰开开心心的双手一擎:“你若喜欢拿走就是,这本就是新年的寄语,送出去的是祝愿和期许。” 此时院子里的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捧起自己早就心仪的对联,齐齐的躬身一礼:“谢殿下!” 齐钰笑着摆摆手:“这些都是贴在门两侧的。” 说完自己拿起刚刚书写的对子走到院门处:“彩儿,刚刚我让你熬的浆子拿来” 齐钰指挥着荆素高低平衡的贴好对联,又把一个自己彩绘的灯笼挂在门沿上,后退了几步,哈哈哈笑了起来:“这才对嘛,这才是新年新气象!” 园子里的官员和果儿等人也跑了出来,一众人站在齐钰身后看向小院子,不知不觉间,每个人的心情好似都舒朗起来,好似这红红的字条真的像两道符咒,把美好和愿望封印进了自家的小院子里,让阖家幸福安康之愿关在自己的小家里。 第199章 敬明天 谭启纶又是第一个跑到彩儿身边,拉着彩儿跑到隔壁自己的院子前:“刷浆子,我也贴上去,这样即使是陋室也是书香满园。” 剩下的时间里,齐钰看着拿着楹联匆忙跑走的众人,心里突然间像是住进了一颗暖阳一般,自己小小的举动,给这些流离失所的人带来了温暖和活力。 而回馈自己的,是一张张从内心透着欢愉的笑脸,让自己在付出那小小的祝愿后,也收到了来自对方内心的感谢与温情。 晚间的宴会摆在校场之上,从来时的几百人到现在的接近六千多人,齐钰还是第一次看到全员聚集在一起的场面,六千人在一起的场面太壮观了,上千的席面犹如星罗密布。 士兵、学生、官员、家眷,还有来到此地的各类工匠、商旅,各行各业里曾在亡国后,汇集在一起做着抗争的人们。 齐钰佩服那些人,那些在失去希望后依旧去抗争的人,齐钰也包容那些奴隶,从来到现在短短的不到一年的时间,即使再艰苦的训练,也从不抱怨依旧咬牙坚持着。 至今为止,只有不到百人因为身体原因退出了军队,剩下的奴隶们,可以说除了未经历过战事,已经是基础上具备了精兵的样子。 齐钰更喜欢那些流离失所浪迹街头的孤儿,自从加入军队后犹如脱胎换骨,从挺起的胸膛和坚毅的目光里,再也找不到身为乞儿的怯懦和谄媚。 齐钰端起酒盏,从主位走上校场的高台,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人们,举起酒杯:“今天是除夕之日,我们将告别那个令我们不安,令我们不愿释怀的一年,去迎接一个崭新的明天,在这里,我将祝福在座的所有兄弟姐妹,和所有的同心者同路人,愿明天美好祥和,愿生活蒸蒸日上,愿身体健康心情舒朗,愿你们都有一个异彩纷呈的未来!”说着齐钰把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下。 台下的所有人站起身共同举起酒杯,在谭启纶和陆清尘的带领下高高擎起:“愿殿下安康,新年纳吉!” 推杯换盏满座尝鲜,今日即使是奴隶的桌面上,都是相同十二道菜,这也使得在座的奴隶们,拿着筷子的双手都在颤抖,眼里的泪水不时的滴落在身上。 而齐钰也举着酒杯来到了他们身前:“来吧,我最优秀的士兵们,敬你们一年来的不畏艰辛,也敬你们挺起胸膛换来崭新的人生,为了你们自己的荣耀,也为了崭新的明天,干!” 齐钰的一杯敬酒,彻底让奴隶们感动不已,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在意他们,有人把他们当做平等的人来看待,也是第一次在新年里能吃上热饭,能凑在一起感受着新年的喜悦。 奴隶们高高的举起酒杯:“誓死效忠殿下!”连续三声发自肺腑的呼喊,一声比一声有力,一声比一声郑重。 齐钰八酒杯再次倒满,高声的回复道:“为了你们自己而骄傲吧!是你们用汗水和坚持走到今天,也是你们自己争取到了你们应该得到的尊重,这杯酒就你们今日的崭新人生,干!” 连续三杯酒,齐钰都敬给了奴隶自身争取的崭新一天。 齐钰再次端起酒杯,走到工坊所在的区域:“这杯酒敬你们,为了我们今日的安居和战士的勇武,是你们不辞辛劳的日夜付出,也是你们不计个人得失发光发热,用个人的才智和集体的付出,为我们建造了家园,为我们建设了农场牧区,也是你们打造了钢刀战甲。我敬你们三杯酒,第一杯,感谢辛劳付出,第二杯感谢你们众志成城不断攻克难关,第三杯感谢你们把自己的才学奉献出来惠及大家,干!” 齐钰满眼都是感激的看向董图:“单敬一杯给你,感谢你多个不眠之夜,也希望你把身体的康健放在第一位,若是再让我发现你不睡觉跑到工坊,我就给你安排勤务兵管理你的作息!” 离开工坊的区域,齐钰来到医疗团队的地方:“敬你们不远万里的来到这里,为了我们这个小军镇付出一切,也敬你们不藏私,不守旧把一切才学拿来分享。感谢的话太多了,回过头我也会把一些外伤医治的方法,和我知道的一些药方分享出来,我们一起打造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医院出来。” 和医者们喝过酒,齐钰回到家眷的区域:“也是三杯酒,第一欢迎你们的到来,第二感谢你们的支持和信任,第三为了我美好的明天,干!” 敬了一圈酒,齐钰回到主桌上:“呵呵呵,过年的时节里,我们放下那些守旧的礼仪规范,来吧,酒逢知己千杯少,喝起来!” 齐钰的话也带动了气氛,官员们和身边的一些人也把情绪放松下来,齐钰是来者不拒,酒到杯干,搞得彩儿和果儿霓裳时刻的守在齐钰身边,恐怕齐钰再次喝多了。 第200章 虫儿飞 齐钰喝了不少酒,但是始终控制着自己的量,在喝过景逸敬过的的酒后,侧过头和彩儿说道:“喊孩子们过来吧,我们放孔明灯。” 到彩儿果儿和孩子们手里小心翼翼的提着孔明灯走来的时候,齐钰也迎了上去,从霓裳手里接过自己的孔明灯,一行人来到校场的中央,齐钰吹亮了火绳,一一为孩子们点起孔明灯,在点燃自己的孔明灯后,齐钰慢慢的双手捧起灯,缓缓地举过头顶。 看着自己的孔明灯缓缓升入空中,向着繁星点点的夜空驶去,齐钰眼里的释怀也随着飘散,这也算是齐钰和原主的一番告别。 关于原主发生的一切过往,都随着孔明灯渐渐飘远,齐钰也将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时代开启新的人生,曾经桃山上的齐先生在空中脱下自己的青衫,眼含微笑的看着自己。 美好的过往,遗憾的曾经都在那件青衫离体的刹那成为云烟。这件青衫是齐钰梦境中的愿景,已经随着于家铺的消亡而渐渐破碎。 告别了前身和梦境愿景中的自己,齐钰攥起拳头,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我只是齐钰,一个从不愿屈服的人,无论曾经的太子身上发生过什么,都和我无关。 但是今后发生什么齐钰都会加倍的偿还,齐钰又转向西邙的方向,本来我是愿意活在梦境里的齐先生,你既然把我从梦境中唤醒,那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齐钰是什么样子。 齐钰看着身边的孩子们一个个虔诚的放飞孔明灯,齐钰弯腰抱起柳儿和宝儿,用大家不太熟悉的音调唱起了歌谣:“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宝儿听到动听的歌,把脖子上挂着的小口琴捧起来,放在齐钰的嘴边:“吹,吹,虫虫飞!” 齐钰毫不嫌弃的把口琴放在口中,悠扬的曲调,伴着柳儿宝儿稚嫩且清澈的儿音,在星空下漫漫回荡。 齐钰指着越飞越高的孔明灯:“阿娘听到了,他在思念宝儿,阿婆也听到了,她说柳儿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 宝儿耸着自己的身子,急切地问道:“阿娘,说,说宝儿!” 齐钰明白宝儿的意思,温柔的说道:“阿娘也在说话呢,你看她在给宝儿眨眼睛,她说宝儿长大了就能听见阿娘说的话了,阿娘还夸宝儿了,阿娘说宝儿变得漂亮了,还说了,恭喜宝儿有了好朋友,一定要和小柳儿一起快快乐乐的长大。” 宝儿扭着身子,把自己的小手放在柳儿的手心里:“姐姐!”小柳儿也拉着宝儿的小手,开心的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齐钰的话感染了周边的所有人,大家都望着星空,试图找到那可对自己眨着眼睛的亲人,多希望再听见一声阿娘唤自己的乳名,齐钰感觉到肩头的依靠,彩儿在一边,果儿在一边,轻轻地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除夕的夜,在一声钟鸣中迎来新春的第一个时辰,来自符国大佛寺的安云法师,在这一刻宝相庄严,五年来,随自己杀敌的镔铁法棍化作撞钟的钟锤,一句句禅音唱响在钟声之后,这是新年祈福的祝愿禅唱,音域高昂悠远。 齐钰本不信佛,但是依旧对有信仰的人表示尊重,所以双手合十,对着在山间钟楼里的安云法师一礼。 初五的时候,齐钰再次对军队进行了全具甲的检阅,具甲重骑这支武装到牙齿的骑兵,仅有五百骑,可是这五百骑的战力足以横扫眼前的一切强敌,一百弩车卫,配着五辆连弩弩车,五辆重弩弩车和十辆装备车。 五百半甲骑兵,介于重骑和轻骑之间,没有一定财力的国度是不会这般配置骑兵,一来缺少轻骑的灵动性,二来缺少重骑的防御力,可是齐钰改装后的具甲完全的兼备了二者,不影响机动性,又做到了充足的防御力。 贰佰陌刀卫,这可是齐钰耗费了大力气,动员了身边所有的关系才组建起来的,贰佰正卫,一百接力卫,三百人的队伍足以打造一支具甲骑兵。 还有贰佰的轻骑护卫,一百的近身卫,这两支队伍也是全身武装到了牙齿,一百近身卫所配发的弹簧钢的附合弓,配上穿甲箭,足以射杀轻甲骑士。 而且每人一支的红色箭羽,那是被誉为死亡号角的箭羽,每个近身卫的箭盒里都有一支,这支箭射出后,足以把重甲骑士连人带马毁灭掉,三百的归宁铁骑,被齐钰拆散分到各支队伍里。 齐钰最终把军队的人数定为两千人,林奉鹿成为重骑的首领,连诚则成为轻骑的统领,赵畅成为护卫队的首领,而一位新到来的西邙将领慕和则成为了陌刀卫的统领,而弩车卫景端这个昔日的侯爷,则爱不释手的接了过去。 齐钰看着全员战马的部队,由衷的感到开心,不得不说银子花到位了,还真没什么搞不到的,就这后山马厂里三千多匹高大的骏马,就不是一般人买的起也买得到的。 铁矿也在源源不断的开采中,齐钰因为缺少做副业的工人,所以算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了起来、滑轮、吊车、滑轨,新式的农具、新式犁、播种的耧车。 齐钰建造这支军队,可以说花出去的银子有如流水一般,而后续还需要花费不少银子,来对这支队伍做辅助,重甲骑兵一人双马,还要加上专门穿甲为之辅助的人员。 半甲骑兵也要配备后备队,陌刀卫更是需要一人双骑,和配备副手辅助,可以说相当于再造半支军队,后这支军队的后期消耗也是巨大的,所以没有盐湖、盐矿和茶叶,这些持续见利的行业还真的消耗不起。 不过即便如此,齐钰也不打算更换战争的模式,太多的不可控的因素,反而不如把这个时代能做的做到极致。 十支作战队依旧未完成集训,齐钰对坐战队的集训是全面的,几乎涵盖了自己能带过来所有方面,除了不符合这个时代装备。 齐钰也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都配发了下去,一个双肩背里几乎涵盖了杀敌救治野外生存的一切物资。 台上的齐钰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着兵甲齐整的通过检阅区,官员此刻也都激动地站立起来,指着走过的队伍不停地赞叹,夸赞和认同以及骄傲,这是所有人心里的感受,从流离失所到四处躲藏,而今能有一方净土和如此雄壮的队伍,还有来自台前那站立的身影带来的畅享。让大家胸口升起腾腾的热浪,谭启纶恨不能仰天长啸一声来抒发自己的感受,陆清尘拉着荆素的衣袖,嘴里不住地说着连自己都无法整理清楚地语言:“好,真好,这就是我们的军队。好!” 齐钰拿起手边的树皮话筒:“还有六个月的整训期,加油吧我的战士们,你们终有一天会无愧烈风这个称号!” 第201章 特战的含义 营区开始按照正规的兵种开始交接换岗,护卫队的战士正式接手营区的防卫,同时还有五十名无尘的顶级高手,组成为内卫分散在营区各个角落。 齐钰的一百近卫也分成了三组轮替,在齐钰的周边开始布防。两名无尘司的八境成为齐钰的贴身近卫,这是一对兄妹,用果儿的话说就是,老天对这对兄妹特别的厚爱,年龄不大,但是天赋极佳。 兄长的名字叫做吴昼,妹妹的名字叫做吴夜,两人的性格又截然相反,兄长朴实厚道话不多,妹妹古灵精怪,总是对什么都充满好奇。 后山的密营里,也开始了下一个阶段的整训,齐钰把队员们集合在密营的军帐里,大大的作战沙盘上,西邙的京都地势被具象化的显现出来。 齐钰手里拿着长长的指挥杖点着沙盘上的地点:“你们下阶段的任务就是地图测绘,看到这个沙盘没有,这就是整个西邙京城的街巷建筑分布,哪里是军营,哪里是部衙,哪里是官员住所,哪里又是商铺坊市,在这上面都可以直观地表现出来。” 齐钰看了眼十支战队的领队,语气严肃的说道:“军队作战,地图是军队的眼睛,而水文河流分布,地理地质数据,天气变化规律,人口分布,城市或是乡村部落的区域定位,则是将领对战争全局把握的最有效的依据。” 齐钰顿了一下,给大家记录的时间,而后又开口道:“这其中专属地图测绘的还包括城防部署,兵员分配,换防时间,后勤补给方式和路线,防御武器的名称和数量,这就是两张地图,一张是城市及周边的地质图,一张是布防图。” 齐钰回身,在身后的黑板上用石膏笔写下名称,又转过身:“地图是一切的信息基础,而我们作为特战队,要做的就更多了,包括搅乱市场供给,散布不利和消极的消息,收买和贿赂当地的官员,刺杀军队和朝堂的官员,制造恐慌打掉不利于自己的对手,潜伏下来作为后期军队的内应,等等很多的事情,甚至一支合格的作战队可以通过挑拨离间、资金扶持、等多方面的手段,支持一方发起对皇权的颠覆。” 齐钰把指挥杖放在沙盘一侧的架子上,从一侧跟着的吴昼手里拿过一个信囊:“我们的内线传递过来消息,西邙对景国的战争已经进入最后的动员期,最多两个月就会大军压境。这时我需要你们潜入西邙,完成西邙军队集结地向西芒腹地七百里的所有城市、部落、的地域测绘,越详细越好,小到溪流密林大到山脉城池,我需要详细的地图,我给你们一个月个月时间,需要什么物资合装备你们下去商讨,三日筹备第四日出发,好了下去吧!” 安排完特战队的事情,齐钰带着吴昼回到战士的营区,走进作战室后,齐钰让吴昼去通知所有将领官员到作战室集合。 齐钰把作战室的墙面地图换成西邙的全境图,自己拿笔开始标注起来。 随着几道匆忙的脚步声传来,作战室的大门被推开,几道身影鱼贯而入,齐钰转身交代道:“先坐,我把这一点标注完。” 齐钰转回头接着标注自己的意图,同时开始测算自己应该投入的兵力,入境的方式,此次不能如以往那般通过洛氏的船队进入西邙,那会给对方带来困扰,有悖于对方不参与各国争端的立场。 毕竟作为洛氏来说,即使西邙对景国发起战争,关于粮食和物资的运输贩卖等,洛氏也会同西邙进行交易,洛氏不站在任何的国家立场上来支持谁,反对谁。 那进入西忙的途径,只有商国和景国的路线,商国此时估计也再整合自己的资源,若是景国一旦陷入战争的胶着状态,或是出现崩盘的可能。 那商国也会从另一个方向开始自己的入侵,毕竟这样的机会任何国家都不会错过,甚至商国此时也许会和西邙达成盟约共同发起战争,只不过是西邙的规模更大而已。 而从景国入境的话,边镇的封锁和西邙先期的队伍应该防备严密,自己这些人即使装备的再精良,也不可能在几万甚至十几万铁骑的围剿下生存下来,对方也许会有损失,但是自己将失去全部。 齐钰猛地眼睛一亮,对了,曾有一条路线,那条号称死亡峡谷的路线,对于西邙密谍那条路可能是天险,对于齐钰来说,可以有很多方法保证自己队伍能安全的通过。 把自己的意图标注完,齐钰转过身来:“你们也都看到了,这是西邙的全境地图,虽然在我看来有些潦草了些,但是也算聊胜于无,把你们喊来的是我有个初步的想法,需要我们大家坐下来好好地商议一下。” 齐钰看着逐渐坐直身躯的众位官员和将领,指着地图说道:“西邙对景国的战争,已经进入到全面备战的阶段了,我们的目的不是帮助景国打赢这场战争,一来这是景国自己的战争,我们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圣人,更没有能力以一己之力改变什么。二来我们依旧处在发展期,兵源有限资源实力都达不到强盛之说,我们消耗不起正面的战争。” 看了一下大家的反应后,齐钰接着说道:“但是精兵不是校场里练出来的,而是通过血海尸山的洗礼逐步成长起来的,我们的士兵需要一场场战斗,完成从士兵到精兵的转变,这虽然残忍,但是始终需要面对,这是他们的必经之路。” 林奉鹿站起身:“殿下,您下令吧,尸山血海我也会身先士卒的带着他们闯过来!” 连诚和景端都站起身,一拳砸在胸口:“殿下,我等必不辱烈风之名。” 齐钰笑着安抚道:“都坐下,我还只是个想法,需要我们来一起商议一下。” 荆素抬起头看看齐钰标注的区域,试探着问道:“殿下这是打算深入腹地?” 齐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是这么计划的,”说着话拿起墙边的指挥杖点在地图上:“我们进入腹地后,以游走侵扰的方式从这里·······” 齐钰的指挥杖在地图上游走点动,不时的解释下方提出来的问题,同时有些自己感觉有些风险的地方也做了提点。 第202章 布战 谭启纶听了半天齐钰的作战意图后,适时的提出自己的观点:“殿下,有时计划是好的,但是往往事情不会按照我们预想的发生,这次深入腹地,从隐藏自身的踪迹到后勤补给,都会出现预想不到的困难,西邙即使进入全面的备战,但留守的兵力也绝对不会太少,同时西部草原本就是全民皆兵,就算是孩童都能上马如飞弓刀随身,所以我们会陷入重围的。” 齐钰点点头解释道:“您的预想是存在的,我们的人马数量不多,而且为了战力大多是重骑和半甲骑兵,机动性会打一些折扣,这也是我们的优势和劣势都存在的问题。” 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齐钰看大家眉头紧锁,但眼里的战意却是如刀般强烈,齐钰挥挥手道:“别搞得那么紧张,我们是出去练兵的,同时也是锻炼整体的配合协作的。” 齐钰看着谭启纶和陆清尘,说道:“所以这次我也会去,对于全局的把控和资源整合,以及对各兵种战略的临场发挥,我想我足够胜任,而且这次采用的战略很特殊,不同于正面的战场争锋。” 齐钰刚刚说完自己带队的话,下面的众人已经起身,到齐钰这番话说完,以谭启纶为主的官员们就起身道:“殿下不可把自己落入险境,殿下可是我们所有人的未来,切不可如轻率啊!” 齐钰安抚大家坐下后,才笑着说道:“正因为我是大家的未来,所以我更不能那践踏大家的生命,无论奴隶,乞儿,还是在座的各位,都因我而聚,是在这里找到难得的安宁和希望,所以我也倍感珍惜彼此,初入战场,他们还是没见过鲜血的孩子,我若不身先士卒,若他们一旦陷入恐慌和胆怯,那他们面临的将是屠杀,大家也请放心,我之所以要去,也是心里有足够的信心,我能带着他们打好这次战役,也能带着他们回来。” 齐钰指着地图的边沿:“这是土池城,号称死亡峡谷的腾格勒峡谷就在这里,这里是一条从草原到景国的死亡之路,很少有人马能经过这里。但是这也是我们进入草原最合适的地方,我会在最近几天里,把物资调配好,同时把进入峡谷后所面对的危机做出应对的方案,尽可能的减少我们的消耗。” 齐钰这时面色庄重的站直身体:“现在我开始发布任务,重甲骑兵统领林奉鹿!” 林奉鹿瞬间起身:“参见殿下!林奉鹿听令!” 齐钰把手里的一页纸递过去:“这是调配物资的指令,十天之内征集物资全员备战!回去后做好战前的动员工作!” 齐钰看着在座的各位,接着开口道:“政务助理荆素!” 荆素没想到还有自己单独的任务,一愣之下赶忙缓过神起身:“参见殿下,荆素听令!” 齐钰把另外的一个手写的册子递给对方:“调配人员,组成战时政务处,负责战前宣传,战后策反的人务,册子里有你需要负责的所有事物,记住一点就是,让每个西邙人都知道,我们是为了那些受压迫、受苦难的西邙百姓而战斗!” 荆素听完指令有些疑惑,但依旧站直身躯把齐钰的任务听完,求看对方疑惑,释然一笑道:“看来你不懂,一会儿我来给你们讲解,你先看一下册子,这个任务需要景逸来给你做助手,这样会事半功倍!” 齐钰看向连诚:“半甲骑兵统领连诚!” 连诚连忙起身:“参见殿下,连诚听令!” 齐钰拿起纸页:“物资点配指令,十天完成,做好战前动员。” 齐钰再次拿起指令:“陆公!后勤各部门完成战前物资准备后,你随我前往西邙,无尘司除特战队执行紧急任务外,全员依旧听你调配,你的主要任务也写在这本册页里。” 齐钰说完,陆清尘并未把齐钰的尊重当做自己的特权,躬身接令后庄重的回复道:“参见殿下,陆清尘接令。” 齐钰安抚陆公坐下后说道:“特卫和近卫跟着我,弩车卫也随大队走,陌刀卫跟随队伍进入西忙后,只有一个任务,死守峡谷退路,我会留下两辆连弩车和五辆重弩,配合你们。” 齐钰安排完任务后,笑着看向荆素:“看明白没有,战争从不是厮杀,而是全方位的掠夺,这不只是资源财富的掠夺,还有信仰和意识形态的掠夺。” 齐钰看大家不懂这个名词,起身走到一旁的黑白旁,拿起石膏笔写下意识形态,又画出两个分支,“经济形态”、“政治形态“。 齐钰指着黑白上的名词,解释道:“所谓的意识形态简单来概括就是经济形态和政治形态的思想体系,经济是什么?农业、商业、土地、矿山、等等,这是生活基础的支撑。政治形态是什么?是统治者赋予的管理国家的理念、意识,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混乱起来,我们毕竟不是去征伐西邙,做不到颠覆政权,改换成我们的管理理念,但是呢我们可以留下思想的种子。” 齐钰呵呵的笑起来:“待种子发芽后,会与原有的统治理念产生分歧,那就会有反抗,有起义有大规模的平民运动,为了自己的利益和统治者发生矛盾、分歧、抗争。” 齐钰指指荆素:“你要做的就是这些,我不会教给你如何来做,但是我给你写了两个小故事,都是关于农民运动的,你仔细体会一下,记得带上我做出来的印刷机,蜡纸油墨都带好,你记着嘴上说的会传谣,纸上写的会传承。给他们留下文字、书籍、传单、册页,让他们能拿出来与人分享!” 齐钰呵呵地笑着,接着说道:“这也是给我们一路转战留下退路,在前方战局僵持的情况下,即使针对后方乱局做出应对,那目标也是我们,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顾忌民众发生的转变和暴动,他们会认为当大军回到腹地,那一切都会在高压下迎刃而解。这也恰恰是我们的时机。” 齐钰严肃的重申了一句:“此次以转战练兵为主,不得擅自调动军队做出违纪之事,我知道你们曾经经历过很多,也积攒了满腹的仇恨,但是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军队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回去后,让战士这几天把士兵手册多看看,这次出行是第一次出征,任何违纪,都会从重从严处理,还有我会在出征时发出四斩令。” “奸淫妇女者斩!” “临阵脱逃者斩!” “以公器泄私仇者斩!” “以战谋私者斩!” 士兵手册里对战士的要求很严格,齐钰在制定时参考了很多,这个时代的军队军规,结合自己所处时代的条令条例做了个融合。 但是考略到士兵里识字少没有参加教育培训,所以齐钰也根据老部队里传唱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改了个军队的规定性质的军歌,这样一来战士们通过朗朗上口的歌曲,一遍遍的加深印象,逐步形成潜意识里的规则。 第203章 孤家寡人 这边做完了指令发布,齐钰和谭启纶陆清尘一同走了出去,回自己院落的路上,谭公再次恳请到:“殿下,我还是得说,殿下万金之躯,切不该再次犯险,虽然有句话不该说,但是相识以来殿下是个大度的人,此话虽犯忌讳,可是不得不说啊,殿下可想过,这里这么多人依靠望殿下而活!” 齐钰拍拍谭公的手臂:“我是个知道轻重的人,绝不是战场上的莽夫,也绝不是一时热血就会冲动的做出安排,我同样是为了将来啊,谭公也知我经历的过往,至今依旧是个谜团,连谁是敌人都是层层迷雾,这时我又假死托生回归庆国,您说我们要没有实力强悍的军队,若遇不可抗拒的危机时,我们如何面对,我知敬畏,但我绝不会迂腐,所以我要有底气的去争取我们要的一切。” 谭启纶叹了口气:“殿下是不是把一切想的太过悲观了?您毕竟是庆国的太子殿下啊!” 齐钰一句反问,也把谭启纶问的怔在原地:“我三年前不是太子殿下?” 谭启纶看着齐钰,无力地摇摇头:“是啊,此时应该比那时还艰辛啊!” 齐钰点点头:“朝中一直没有一股声音迎我回归皇城,你猜是互有心机,还是大家心照不宣,或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判断出了什么?” 谭启纶也感叹道:“我和陆公也探讨过,我们更倾向于三者都有!” 齐钰一拍手:“所以当初我在景国借大皇子身逝之机,用意气用事的方式来亮明身份,就是想看看朝堂的反应,看似前面派人到景国护卫我,那几乎是把我摆在明处当诱饵,既是景国利用的交易点,又是把庆国的敌人引出来的诱饵。真当秘密保护是个绝密不可知,呵呵呵,几百张嘴什么时候能守住秘密。” 齐钰有些伤感的接着说道:“所以我试探完,就决定了后面要走的路,从基层到中层扫清节点,而后孤立上面的高层,断了利益往来的路,斩掉上下勾结的手,我不争取任何势力和派系,我自己安排棋局,按我自己的规则来走。” 齐钰指着京城的方向,说道:“所以我必须有面对高压的手段,我会用万民的口来抵御朝堂的构陷,我要告诉他们我的储君之位是万民给的。我也要有强势的手段,来抵御上面借流匪借暴乱的手段来诋毁我,所以战力强大的军队是我悬在九天的雷霆,我倒要试试,谁在我眼前魑魅魍魉装神弄鬼。” 谭启纶这时才明白,齐钰为何对后勤保障如此用心,对财源的把控又是那么恰到好处,既要源源不断带来财富,又不会激发矛盾引起争端,殿下是怕被卡住脖子,遣散虎卫龙鱼卫都是为了现在建立自己的军队。 陆清尘在一旁,有些同情的看着齐钰:“你这殿下做的,可怜的还未登基就成了孤家寡人!” 齐钰笑哈哈的指指陆清尘:“我有你们两个大倒霉蛋陪着,还不算孤寡,再说了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我们会有更多的同心人同行者。” 两人哈哈哈的笑起来,谭启纶也是放开心里的顾虑说道:“我大致明白了殿下的想法了。” 陆清尘深思了一下淡淡的说道:“把皇权和天下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层面,用天下制约皇权!” 齐钰摇摇头回复道:“我暂时还给不了你答案,这很难实现,需要时间。” 三人都知道这是答案,但是谁都没有深入地说下去。 回到小院子里,齐钰把彩儿喊道书房:“我又要带队出去了,这次时间暂时还定不下来,我离开家这段时间,你带好孩子们,我会带着涂廉一起走,那宝儿就交给你了,那个小宝儿可是粘人精,你把她和柳儿一起接到你那里,把二妞送到太医院方太医那里,嘟嘟和小豆豆都交给霓裳,置于小闹腾给她把所有的东西制备好,我带着她出去,要不果儿不在家她可没人管得住。” 彩儿抓着齐钰的衣袖有些不舍,可是知道齐钰要是出去后自己就是齐钰留在这里的眼睛,所以没办法随着齐钰一起出去。 齐钰把茶壶里放上茶叶,端着茶壶示意:“出去说吧,离我出门还得十来天呢,不着急,出去泡茶!我到现在都不适应屋里的这种阴暗,可能是在古墓里落下的阴影,不喜欢这种憋闷的感觉!” 彩儿提着陶壶,拿起装着点心的小盒子,陪着齐钰走出屋来到院子里坐下,彩儿回屋拿了一块薄毯:“盖在腿上吧,还是有些凉意的。” 齐钰转头看着彩儿道:“我回来后给监察司设计一套官服,不是朝堂那种有品级的官衣,这只作为我们监察司自有的官衣,我把它称为绣衣,以前有王朝把自己的监察密谍称为绣衣卫,我会在宫里给你和霓裳求个监察御史的官职,那件官衣代表官位,但是我们自己也做一套不同的,御史的官衣太过文气,不能震慑万邪,我给你们设计个穿出来就压迫感十足的。” 彩儿开心的说道:“作训服就很好看呀,我和果儿穿出去把她们羡慕的不行,又不好意思来找您要,呵呵呵!” 齐钰苦笑道:“当时就是心血来潮设计出来,给你和果儿当做换洗衣服的,可是后面你们两个当做日常的穿着都不换下来了,好吧,我让后勤那里再订上几套,你把他们几个的尺寸都量一下,写下来交给于泽就好,以前是需要洛氏来做的,现在我们自己的绣衣局就能做了,只是还不能生产布匹。不过什么事情也不用都自己来做,得不偿失的,只要保证盐湖盐矿的银子能顺利回流,钱能做到的事我们没必要自己什么都参与。” 彩儿“嗯嗯”的点着头,自己可是很喜欢这身衣服的,穿起来利落还有气质,最重要的是方便,不用来回的一层层穿戴。 看看自己身上一尘不染的衣服,彩儿开心的冲着齐钰笑着:“我很喜欢这身衣服,穿起来特别舒服。” 齐钰想了想告诉彩儿:“那边农场里的鸭子屠宰时,你把鸭子前胸的绒毛都收回来,还有大鹅的也可以,我试着看看给你们做成羽绒服,我给你的那个被子就是羽绒的,轻便还保暖。” 采耳眨着眼睛惊奇的问道:“我的那个是鸭子毛毛的?” 齐钰摇摇头回复道:“那可比鸭子珍贵的多,你那个是天鹅的绒毛,要是折合银子来算的话,怎么的也得上百两银子了。” 彩儿哇偶的怪叫一声:“我都奢侈的盖着百两银票睡觉了!” 喝着茶水和彩儿有说有笑的聊着天,齐钰发觉还是这样的生活才是踏实的,同时也不免的想起小七来,一年多了,小院子里埋下的,不只有齐钰带不走的物品,也埋下了齐钰太多的记忆。 第204章 无双国士?丢人! 三天后,十支作战队先后离开,齐钰对作战队的期许很高,完成任务的情况下,能独立面对遇到的一切危机,这次不只是一次任务,同样也是一次练兵。 作战队、红线、无尘、军队,这次是齐钰为全面协作做的一次大练兵,既要让士兵经历战场上的厮杀,也要把谍报,特战,与部队之间的配合演练成型。 齐钰始终要求官员和将领明白一点,战争永远不是独立的,战争的目的不是杀伐,杀伐是震慑绝不是目的,将领也好官员也好,建立自己的大局观,要用全方位的视野来推演局势,要明白战争是为什么服务的。 全面的动员,让士兵们既是激动又有些惶恐,齐钰从军营里走了一圈后,便感受出来了,这就是新兵和老兵的差别,齐钰看到那几位叼着毛毛草,晒太阳的归宁铁骑,脸上只有日光照射下的慵懒,已经没有了那种热血沸腾的冲动了,但是这样的老兵在抽出军刀的那一刻,会立刻化身为地狱里跳出来恶鬼,他们会用一切手段带走对面的敌人。 齐钰一边走一边和林奉鹿说道:“你一定要把老兵的重要性体现出来,他们是这支军队的军魂所在,也是这支军队的骨架,下去后和你的排长班长多沟通一下,看看适不适合让一部分老兵下到班排里。这些你们自行商讨,我不会干预。但是老兵传帮带要做好,要他们不要吝啬自己的本领,多给新兵传输一些技巧。” 林奉鹿轻笑着点头道:“殿下倒是知兵,我在整队时已经考略过这个方面了,现在每个班都有一名老兵,用你的话这叫班级指导员。” 齐钰笑道:“指导员可是管思想教育的,连队里班排长的任命,指导员的意见很重要,老兵是技能上的辅导,还不能作为思想工作的教导者,他们是和这批新兵一起参加这支队伍,思想教育的课程也是一样的,我还没改掉他们身上的自由散漫,可不敢再传给新兵了!” 齐钰说完自己都哈哈的笑了起来,林奉鹿也陪着呵呵笑着,对齐钰的话很是认同,目前来说虽未参加过战斗,但是林奉鹿可以说这是他见过的军纪最严格,军容风貌最好的军队。 到了半甲骑的营区,这里的军士正在训练马上骑射,被齐钰用弹簧钢和滑轮改动后的连弩,可以使射程达到六十步的有效射杀。 这几乎可以媲美马弓的射程了,而且一个弩机和十支弩箭,马队不同于其他兵种,一队的骑兵总数为六十四人,分为四组,每组十六人,只有这样才能发挥骑兵的优势。 六十四人一人十支的弩箭顷刻便能覆盖一片区域,而且这时的骑射已经形成了战术配合,大多采取交叉射,这样才能在快马疾驰的时候不会让弩箭射飘。 最主要的是士兵们再射移动目标时,还会加上提前量,可以说做一个合格的马上射手,做到箭无虚发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齐钰看了会士兵训练,在一旁拍拍手赞叹道:“不错啊,来时还是个没有勇气抬头看人的样子,看看现在烈马奔腾英姿勃发的,变化可真大啊!” 连诚适时的接话道:“只要上了战场不给殿下丢人就好,我可是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兵了,损失一个都会心疼的,这次上战场后我会成为尖兵带着他们冲锋。” 齐钰回头瞪了一眼连诚:“你要是敢身先士卒带队冲锋,我现在就换了你,我要的是你居中调度,发挥你的所长,可不是让你当尖兵的。明天你全队大比,选出尖兵出来,我再调两个高手作为依角左右护卫,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阵中的位置。” 连诚看齐钰是真的为自己考虑,心里感动不已,追随这样的君主才是所有将士的幸运吧!连诚躬身一礼:“谢殿下,连诚知错了!” 齐钰摇头笑笑:“哪有什么错不错一说,你只是知兵爱兵,说明做你的士兵是种幸运,但是我更希望你做个帅才,你是阵法大家,能起的作用更大,只有在你的指挥下更有效的杀敌,才是对你的士兵最大的保护!” 看到连诚,齐钰正好想了起来:“对了,我给你和几个统领定制了几个了望镜,你们一会儿去我那里拿走。” 齐钰前些日子,让董图给自己找了个最好的烧陶工匠,齐钰带着对方连续烧制了几次,才成型了几块不大的玻璃镜片,因为齐钰极为用心,从选材到火候到最后倒模都仔细再仔细,成型后的镜片,再经过玉雕老工匠的打磨,居然毫无瑕疵和浑浊,铜管皮套的伸缩单筒镜倒是足够使用了。 从这里离开,齐钰又转了几个随自己出征的队伍,看大家有条不紊的做着战前准备,齐钰也满意的露出笑脸,可以忐忑、可以少许的惶恐,这毕竟是一支没经历过战事的队伍,但是决不能慌乱和无序,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把几只打造精良的望远镜,送给每个队伍的统领,齐钰讲解了一下使用的方法,又随手丢给荆素一个:“拿着,想着你了,看你都流口水了。” 荆素擦了一下不存在的口水,笑呵呵的拿起望远镜,脚尖一点上了屋顶,把望远镜放在眼前:“嚯,那个家伙的头顶上顶着个沙包,哎,哎,那个箭法好生了得啊,八十步一箭穿物,好家伙这个顶沙包的胆子不是一般大啊!” 齐钰和下面几人,无语的看着屋檐上荆素在那大呼小叫。“无双国士,就这,一副没见识的嘴脸,丢人!” 第205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几日的筹备很快结束,齐钰从工坊定制的物品也装车送了过来,齐钰展开看了一眼很满意的点点头,从遮阳用的到夜间保暖的,还有数桶的用来降温制冰的硝石。 最重要的是齐钰设计制作的军用多功能的水壶,锰钢的工兵铲也能冲压成型量产了,这两件物品的配发,让齐钰感觉比盔甲和战刀还具有意义,这才是生存的保障啊。 十天后,齐钰在校场带着全体官员将士对着军旗宣誓,这是出征前最为重要的仪式,同时也是让士兵和将领树立集体观念的重要一步。 一身作战服的齐钰站在高台之上,侧身面向高大的旗杆,随着军鼓的鼓点起伏,四面八方鼓同时被手臂粗的鼓槌重重的击打而震动,厚重的鼓声伴着鼓面的轻颤,发出心跳般的“咚咚”之声,低沉的号角声回荡在校场,让暖阳下的大地上充满了庄严肃杀的气氛。 两位旗手四位护旗卫士,一身戎装手捧旗帜,随着鼓声的起落,踏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走上旗台,齐钰从腰间“刷”的一声抽出指挥剑,一声高喝:“敬礼!”手间的指挥剑猛地靠立在自己的胸口之上,下方的将士、官员也在一瞬间,将手掌握拳砸在自己的心口。 暖阳晴空之下,被风吹起烈烈震响的大旗冉冉升起,那一抹映红,仿若点在人们心间的烈火,升腾而起却经久不息。 齐钰的声音高昂而庄重,一字一句的砸在人们的灵魂之上:“你们承受磨难,忍受艰辛,是为了在这不公的世界里找到生存的意义,那么我来回答你,生如蝼蚁当立鸿鹄之志,命薄如纸应有不屈之心,靠双手去奋斗,靠思想去坚持,看到那飘扬的旗帜了吗?跟着他去找到全新的自己,跟着他去拼杀一个崭新的明天。” 台下的将士抬头看向那飘扬的红,正如军队的称号一样“烈风”,这旗帜正是这天穹下烈烈震响的风。 齐钰的指挥车,是添了减震后的四轮双马的箱车,里面的空间很大,果儿和吴夜带着小糖糖也挤进了齐钰的马车,而齐钰则坐在书案的一侧,不时的在地图上标注这什么。 荆素好似不习惯车厢里的脂粉气,在驾驭的位置上,和吴昼涂廉说着自己游历的故事,吴昼不善言语,涂廉又是个守礼的秉性,这让听不见“哇偶、真棒”的荆素,讲起来实在没了兴致,懒洋洋的靠在带着背枕的驾驭座位上,拿起酒囊喝了一小口:“涂廉,他们为啥叫你小萝卜啊?” 涂廉拱着手回复道:“好叫先生知道,涂廉自小柔弱,因为长期衣食无措,所以头大身子小,所以大家也就喊我萝卜头,这是跟着殿下后才能吃饱穿暖,把身子调理正常。” 荆素敲了涂廉一下:“人不大,礼大规矩大,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应有的样子,这样不好。” 涂廉也不反驳,歉然的笑了笑,搞得荆素也不好再说什么,很是无趣的自己提壶喝着小酒。 齐钰出了军镇队伍开拔进入琅邪县城,车队马队浩浩荡荡的一眼望不到边际,士兵在庆国并未着甲,而是一身素袍一人双马,所有的甲具此时都被打包整理装入驮车。 上百的驮车,几千匹战马,三千多名精壮的汉子,这让琅邪县的县令县承惊惧不已,连忙带着县尉和衙邑赶上前接驾,齐钰的车队未做停留,只有护卫上前告知,殿下要去景国祭拜友人,已上书陛下恩准。 县令和县承望着远去的车队,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来,殿下在此修整,却从不和地方上有任何的接触,即使是采买,也都是通过洛氏在州城的商队大批量的采购,而后期更是自己配备了专门的养殖场,开垦了大片的土地。 那比县城规模还大的军镇,自从初来时前去拜望之后,后面每次求见都被拒之门外,而京都里要自己刺探殿下的信息,也只能把自己眼睛能看到的书写一番,而派去军镇的密谍和护卫也是有去无回。 可以说近在眼前却远如天边,别说查殿下的底细,要是殿下真的计较自己派出护卫前去秘查,那估计自己也会遭殃吧! 齐钰的车队人马一路穿越县城、郡城、州城、画了个弧线转道边城,沿途上无数探查的视线都被隔绝在外,有试图夜探宿营地的好手。 第二日,也被剥去衣物悬挂在营去帐空的树林边,连续几日的行军,再接到皇城旨意的时候来到了边城,看着风尘仆仆远道而来的传旨公公,齐钰客套的让人将对方接到营帐:“颜公公,又见面了!” 颜慈定睛看着熟悉,而又带着疏离的太子殿下,拱手施礼“见过殿下,一别年余了,殿下身体可好?” 齐钰笑着点点头:“一切都好,我母后身体可安康?” 颜慈轻笑着向京城方向拱手道:“皇后娘娘身体很好,就是惦念殿下,时不时的会站在窗前远眺!殿下托我带去的贴己银子,娘娘很是高兴,却又心疼殿下,来时娘娘托我带来了不少珍贵的药材和补品,还交代了让您保护好自己的身子,素衣给您画的画像娘娘总是捧在手里,可一看到您半白的头发,就会伤心落泪!” 齐钰望着京都的方向,嘴里喃喃的说道: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 齐钰叹了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颜慈怔怔的看着齐钰,心里赶紧记下殿下言颂的诗句,这回去后一定念给娘娘听,那时娘娘得多欣慰啊! 第206章 客大欺主么! 颜慈和齐钰叙完旧才开口道:“殿下,准备香案接旨吧!” 齐钰呵呵笑着,指指颜慈道:“此间只有你我二人,礼仪规矩做给谁看啊,敬畏装在心里就好,要那么多表面文章何益?” 颜慈不知该怎么回复,有些踌躇无措的说道:“但是天家的法度规矩还是要遵守的!” 齐钰也接着说道:“若是在外,有外人观旨,那么无需你言说,我身边侍从便会按礼制来准备一应,这里算了吧,你不嫌麻烦,我还得四处去寻香案呢!” 其实齐钰只是单纯的不想叩拜,也觉得繁琐麻烦,这又不是在朝堂或是大庭广众之下,天家的威严自己都会来维护,这荒凉无人之地做给谁看。 颜慈歉意的取出圣旨,双手托给齐钰:“殿下接旨吧!” 齐钰最终还是不愿为难对方,跪地拜谢后双手接过圣旨。 缓缓打开圣旨看了一遍,除了安抚赞誉外,也给了齐钰出使景国的权利,以使臣的方式出使景国,同时带去庆国皇室的问候。 齐钰满意的收起圣旨,回身问道:“除了旨意还有什么叮嘱没有?” 颜慈看齐钰就这么随意地,把圣旨收在一旁的背包里,有些想规劝殿下保持敬意,想想又闭上了嘴巴,听齐钰问起便回复道:“没有其他的话语,到时娘娘来时说过,安心在外不急于回京!” 齐钰抬头看了眼颜慈,用眼神询问着何意?颜慈想了一下说了个典故:“春秋时期晋国········” 齐钰摆手:“不必说出口,我知晓了!” 齐钰鄙夷的指指颜慈:“回去之后照顾好母后即可,告诉她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分寸如何把握,还有不要对外为我说任何话,不争,不辩,求心安,求体健,其它随之即好。” 颜慈躬身应诺,有探过头说道:“供奉院大长老病了,回观里养病去了!” 齐钰呵呵的笑起来:“病的恰到好处,还有是谁把他的幼子派来的?” 颜慈摇摇头回复道:“查不到,我试图查,可是刚查到案牍库,那里就失了火,烧毁的一部分归档文书里,就有江澄被派来的案卷。有股势力试图把皇城里的水搅浑浊。” 齐钰不介意的摇着手指:“很拙劣的伎俩,包括供奉院的存在,本就是皇城里的守夜人,何时可以白日显威了,谁给他们的权利,谁又给他们的胆子,客大欺主么?” 颜慈苦笑着点点头:“是啊,一个半圣,两个九境高手,近百七境八境,俨然已经成了宫里的一方势力,加上龙鱼卫的高层尽出供奉院,所以上可监察百官,下可号令江湖,所以供奉院也被称为无冕的监察院。” 齐钰敲着桌面,脑子里的线拨出一点思绪,呵呵呵,有意思了,太有意思了。 齐钰拍了颜慈手臂一下:“回去吧,保重自己身体,挺大岁数的人了,别再跑来跑去的了。” 颜慈在边城和齐钰道别,带着侍从回了京城,齐钰则手书一封派快马赶往景国的都城,在边关短暂的休整后,一行车队驶出边城的大门,向景国进发。 糖糖自打出了边城,就放飞了自我,从车厢里跑出来爬上驾驭:“出发,回家喽!” 齐钰透过窗帘看着车外的小家伙,这个丫头的性格很是顽强,即使练功再苦,那怕满脸泪水也坚持着从不放弃,果儿对糖糖的喜爱,远超过师傅对徒弟,简直是当做自己妹妹一样,除了练功外,那叫一个关怀备至。 甚至糖糖的小荷包里始终都被果儿塞满银子,对于药浴用的药材,那是能用多好用多好,别看糖糖练功没多久,已经破了炼体境有了内息,这反而使得糖糖的经力更加旺盛,每天都在淘气的路上狂奔不止。 果儿眼睛不时的瞟一眼车外的糖糖,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好奇宝宝吴夜聊着天,吴夜对一切都好奇不已,自小就在宗门对外界一无所知,就像是个看不到的谜团,宗门被灭又到了无尘的密营,除了练功就是练功,心思单纯又活泼好动,总是缠着归来的兄长姐妹问着外面的故事,直到国破四处隐匿都被保护的很好,所以小丫头看似八境高手,可对手的大多是同门的兄长或是师姐们。 从无对敌的经验,也没和外人交过手,被派来保护齐钰,也是因为吴昼的原因,吴昼是无尘里的战力最为强悍之人,虽是八境,但是自小练就金刚功,对敌九境不落下风。 而吴昼答应保护齐钰,也是考略着换了门庭,万一自己被派出去,自己的妹妹无人看护,妹妹虽然底子不错,但是内心单纯根本就不具备杀伐之心,万一也被派出去执行任务,那结局定然不会那么完美。 可如今兄妹两人都被派来保护齐钰,这也完美的解决了问题。 齐钰的队伍并未沿着使团曾经的路线进入景国京城,而是沿着边禛的县城擦着景国的边沿向西北进发,沿途经过的州县都接到了公主府传来的背书,一路补给放行。所以齐钰到达西北的一路可以说极为顺利。 西北润溪城一座本不该出现在西北之地的大城,宛若一颗明珠般被镶嵌在这西北之地,湖泊草原密林雪山,既有江南的山清水秀,又有这西北高寒之地的大漠孤烟。这是被苍天精挑细选后拼接在一起的地方,润溪城依湖而建,向西是荒漠,向北是密林雪山,南面又是千岛之湖的湿地。 第207章 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是一个矛盾的之地,也是一个被苍天珍爱的地方,齐钰的人马到达这里时,在城外十几里的地方安下营寨,齐钰倒是从席璇儿的来信里,知道了西北的一些问题,被拉拢腐蚀的千疮百孔的官场,被策反埋下暗线的马匪山寨。 可说这里几乎成了法外之地,一个景国的粮仓西北重地,一个失去了管控的西北隐患之地,从上至下的贪腐,从里到外的被西邙拉拢背弃了朝廷。 雨落和四皇子用了半年时间的摸底排查,看到的是一个完全失去控制的西北,四皇子还在谋划如何破局时,席璇儿挥兵西下一举端掉了整个西北官场,可说除了几位因坚守底线,被刺史打入大牢的官员,席璇儿几乎杀红了眼,数十位官员大到刺史,小到县里的主簿。 雨落传回京都的密报,仅仅一个县令在任的五年之间,利用各种手段贪腐二十万两白银,这可把童老国公气的在御书房砸了茶盏,恨不能带着军队过来屠了这西北所有官员,要不是席璇儿安抚着几位老人家,景国的帝王都恨不能亲自过来监斩。 席璇儿也是跑到席童的陵墓前放声大哭,自己和兄长为了将士们的抚恤四处筹措,几千两银子都当做一笔很大的开销,可是远在西北的贪官污吏,居然可以如此贪婪和丧失底线。 席璇儿连夜带着旨意,亲下西北一路杀伐,所过之处没有一座山门留有生灵,更是大军围了刺史府,根本不给刺史萧安解释的机会。 直接带兵缴了刺史府邸的武力,又连夜从刺史府以萧安的名义,传西北所有官员过府议事,来一人抓一人,再派雨落、雷落等人带队抄家。 冤这个字,此时在西北没有任何效用,知情不报即使不参与都不冤,别再刀悬头顶之时,再说什么留有证据以待后时,什么卧薪尝胆查找罪证,所有的冤屈都不要开口。 连续五日的抓捕审理,几十名官员被拉到刺史府前的广场上,席璇儿亲自监斩,念一份案卷斩首一人,直到刺史府前的广场上血流成河。 刺眼的红色让每一个在场观斩的人都心生胆寒,几十颗人头被悬挂在战马两侧,沿着西北重镇一路城池示众,官场震撼,但是民间却是锣鼓喧腾,百姓们奔走相告,犹如新春般喜庆喧闹。 席璇儿在西北一个月清理了官场重审冤狱,直到京城里派来了新的刺史和各府县官员,席璇儿才做了交接回到京城,这也让早期来此的四皇子羞愧不已。 自己来了半年之久,在雨落的配合下掌握了一切的证据,可是丝毫没有魄力像自家妹妹这般雷厉风行,一力降十会的方式来了次快刀斩乱麻。 而自己还在想着如何依靠规矩办事,如何运筹帷幄的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只除首恶,而又不乱西北的局势,哪里想得到自己妹妹一路杀了过来,所有马匪山寨鸡犬不留,所有官场官员画了红线,过线者斩。 想想自己放在各山寨外以武力压制,要对方归降的墨羽卫,还有自己天天挂在嘴边礼法规矩,四皇子看着自己的一身御史台的官服,叹了口气:“百无一用是书生啊!” 齐钰更没想到的是,在润溪城外接自己的居然是秦拓,看着远远走来一脸笑容的精壮汉子,齐钰一路小跑的,跑到近前一个有力地拥抱:“兄长,你怎么来了?” 秦拓能感受的到,齐钰是发自内心的激动和热情,心里也欣慰不已,还是自己心里的那个齐先生。 秦拓有力地拍打了两下齐钰的肩膀:“不只是我来了!公主殿下也来了。” 齐钰一愣神,迟疑的看着秦拓道:“我去信京城也才十几日,按理说沿途上快马通告各城放行补给,已是我能想到的最有力的支持了,公主怎么这么快的赶到这里了。” 秦拓有些想笑,可是又觉得对自家公主不尊重,只好憋着笑意说道:“我就知道,一路上快马轮换,困了累了又是马车里酣睡车马不停,五日从京都赶到这里。” 说完还委屈揉揉自己的腰:“这里可酸了,真的需要好酒好菜才能养好那种!” 齐钰哈哈哈地笑着拉起秦拓的手,走先进帐休息:“我安排一下和你去见公主殿下。” 秦拓也任由齐钰拉着自己走进军帐,齐钰指指一旁的座椅:“你先坐会儿,我去安排一下咱们就走。” 齐钰出去和林奉鹿汇合后,简短说了一下安排,随后便带着果儿和吴家兄妹,陪着秦拓去见席璇儿。 而在城内归味坊的席璇儿,站在二层的花窗前,眉眼间带着期盼和意思莫名的紧张,七巧站在一侧不时的偷看一下,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掩饰不去。 本想逗一下自家的公主殿下,可又怕脸皮薄的殿下下不来台,就这么偷偷观察着,自家殿下的神色可真有意思,这时七巧一撇眼,看见殿下身体有一丝紧绷,脸上的神色带出了激动,连眼睛里的神采都亮了起来。 七巧偷偷探头看向窗外,秦护卫骑马跟在一辆双马四轮的箱车一侧缓缓驰来,七巧满脸喜色的打趣道:“殿下,要不我下去迎接一下,毕竟齐先生还是齐大太子殿下呦!” 席璇儿伸手敲了七巧一下:“就是齐先生!才不是齐太子!” 第208章 抱了,抱了! 一脸的娇羞毫不掩饰的挂在脸上,马车停驻齐钰下了马车,似乎有感的抬起头,一眼便看见了二楼依窗观望的席璇儿,齐钰脸上的神情在霎那间带起欢愉,对着二层的席璇儿挥挥手。 就这么笑着,看着上方的席璇儿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秦拓在一旁,目视着二人重逢的画面,心里也有些欢心,不枉日夜兼程啊! 齐钰加快脚步走进楼内,没理会店家迎来的问候,直接踏步上了楼梯,几步便登上了二层,席璇儿估计是很在意这次见面,所以此时的食坊除了席璇儿的房间,其他的房间都被空无一人。 齐钰走到七巧在门外等候的包房外,对七巧客气的说了句有劳,才向屋内走去,看着转身望向自己的席璇儿,齐钰上前几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就这么笑着望着眼前的人。 席璇儿此时也似乎忘记了言语,只是有些羞涩的注视着满是笑容的齐钰,脚下似乎不听使唤的也向前几步,两个人就这么在各自身前一步的距离缓缓停下。 齐钰轻笑着对着席璇儿说道:“一别年余,一切可好?” 席璇儿似乎被封印了嘴巴一般,只是微笑着点头,无声地感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齐钰好似鼓足勇气一般伸出手,把席璇儿的手拉在手心,感受到了对方的紧张和无措。 齐钰就这么拉着席璇儿走到窗前,齐钰对情感和爱慕这些也很茫然,两世为人都不曾接触过真正的感情,只是根据自己内心的感受,觉得这样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 席璇儿也不懂这些,但是接到齐钰的书信那一刻,就想见到对方,两个迟钝但又简单的人,就这么手拉着手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齐钰看到席璇儿越来越红的耳朵,自己也紧张起来,有些无措的以为自己的举动让对方不适,刚想想松开对方手可随即被席璇儿紧紧地抓住。 齐钰有些紧张的鼓了下喉结,才侧过头看向席璇儿,席璇儿也好似放开心结的看了过来,良久之后两人相视一笑,齐钰打破沉默:“近来可好,我知你几月前曾来过这里,在这烟雨江南之地做了西北严寒之举!” 席璇儿叹了口气:“本以为四兄长能处理好这里的事情,可是兄长太过仁义守礼,接到你的传讯才知道牵连如此之大,既然四兄长愿做菩萨,那我只好化身雷霆。” 齐钰点点头:“既是魑魅魍魉,那就雷霆万钧,圣人言感化不了爬出地狱的恶鬼!” 席璇儿接话道:“我还没谢谢你江南的粮食。” 齐钰摇摇头:“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我不能替你分担景国之忧,但是也愿意减轻一些你的压力。” 席璇儿的手再次握紧了齐钰的大手,慢慢的把头靠在齐钰的肩膀上:“可我还是要谢谢你,因为你做的足够好了,帮我报了大皇兄的仇,还替我布好江南的局,你默默地帮我做了这么多!” 齐钰想了一下接着说道:“江南也好西北也好,你做的都很好,你做到了很多皇子世家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你很是出色了。” 屋外的几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替屋里的两人着急,这哪是谈感情的小情侣啊?怎么这时还谈国事啊!真着急呀! 可是屋里两个人却觉得这样很好,这样既显得亲密又不会让两人紧张。 齐钰此时也有些紧张,没谈过感情不知怎么相处啊,但是齐钰知道给女孩子礼物对方一定很高兴:“我给你带了礼物呢!” 席璇儿侧着头并未激动地讨要礼物,而是十分的喜欢这样靠着齐钰肩膀的样子,感受对方的存在,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阳光味道。 齐钰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囊:“精盐的制作方法,双方合作,你占八成!” 席璇儿接过信囊,看都没看装进自己胸前内兜里,依旧享受着肩并肩的快乐,齐钰看地方的举动也不知道自己该接着做什么,这时两人的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席璇儿有些懊恼:“怎么会这样啊?还没享受够呢!” 齐钰呵呵呵的笑起来:“先吃饭吧,我也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席璇儿侧过身转向席童:“这次去多久?” 齐钰耸了一下肩膀:“说不好,我得看战局的变化!” 席璇儿有些不安地说道:“不能冒险,不可以受伤!” 齐钰不由自主的,把手放在席璇儿腰后,把对方抱在怀里:“我答应你,一定会平安回来!” 席璇儿放下了羞愧,也伸手揽住了齐钰的肩膀,把自己放进齐钰怀中:“嗯,我等着你回来!” 门外的小果儿激动地抱住一旁的吴夜:“嘿嘿,抱了,抱了!” 七巧也满脸开心的冲秦拓挤挤眼睛:“可急死我了!” 隔了一会儿两人分开,齐钰把席璇儿推在座椅上坐下,自己坐到一旁:“让他们进来吧,先吃饭。” 齐钰的话刚说完,门便被几人给挤开了,几人踉跄了一下,七巧不好意思的赶忙说道:“我去安排做菜!” 果儿一扭身拉起快要倒地的吴夜:“我们两个去拿酒。” 秦拓憨厚地笑着:“那个,不介意的话,我进来喝杯水啊!” 看着搞笑的几人,齐钰无所谓的笑着,席璇儿的小耳朵却再次红润起来,只好借着给秦拓拿水杯倒水来掩饰。 一顿饭吃的满意至极,齐钰在酒桌上想到了南方的世家,便提醒道:“世家这次吃了大亏,虽然一方面把怒火压在欺骗他们的霓裳那里,但是世家手下的眼线很多,不难知道最终粮食都转到了朝廷,虽然对外是骗来的粮食拿来又专卖给了你,可世家不是傻子,他们有很多方法知道他们想要的真想,所以这次的事也会在世家那里留下积怨。” 齐钰拿茶水在桌面上沾着写下:“柳家有丧子之痛,方家这次也因为收留西邙密谍损失不小,吴家、贺家、王家、周家、萧家都在粮食上栽了大跟头,所以江南不稳,他们在损失后没了自己挑起事端的基础,但是也得防备他们引狼入室。” 席璇儿点点头:“我会安排人盯着那边!” 齐钰摇摇头说道:“单纯盯着不够,要临近江南安放一支军队以防不测。” 席璇儿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们会作乱?” 齐钰叹着气有些无奈的说道:“永远不要低估世家的贪婪,也不要高估他们的底线,当他们对皇权产生了危机时,他们不介意弯下腰,因为他们知道西芒的草原人若想统治景国,离不开他们错综复杂的庞大体系,西部不同于内陆,那里是钢刀战马高压之下的统治,而景国需要的是怀柔政策,西芒要的是资源财富,不是一个残破的国度,那会失去攻打景国的意义。” 齐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也是我在南方布局的原因,你真的以为西邙的千机四衙,那么有能力与世家勾连?那么容易控制和腐化整个西北?世家里的老狐狸们,比你们更早的就开始布局了,西邙的谍子之所以能得到世家的庇护,就是因为世家在给自己找退路,因为他们眼里景国是必然战败的,他们要加快这个进程,那就是卡住西北的粮食,卡主南方的粮食,刺史萧年也是萧家放在这里的暗手,我让霓裳去拿高价收粮,就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同时也利用他们的自信和贪婪给他们上一课。” 第209章 果儿的嫁妆钱 席璇儿看着齐钰,惊叹道:“你一年之前就预测到这些了?” 齐钰点点头:“我走时安排霓裳去南方,带走了二十万两银子,还在南理各国订了三十万石粮食。” 齐钰指指西北的方向:“我本以为西北在接到南方的变局后会引发动乱,所以才给你传信让你加快西北的查处,我是真的没想到,四皇兄在拿到铁证后依然会百般顾忌,若是你晚来一个月,那西北会乱,西邙也会把先头的军队变成主站的军队,南方也会相应的做出一些举措来,好在你来的及时,现在虽然还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但是还是要有备无患。” 席璇儿这才明白,齐钰半年前给自己来信,催促自己加快西北治理的原因,看来齐钰在外也一直对自己的事情很用心,席璇儿知道齐钰只是在帮自己而不是帮助景国。 吃过饭后果儿也好,七巧也好都识趣的找借口离开房间,齐钰也和席璇儿聊了很多,景国的事情,自己的事情,还有下步的一些简单的安排,直到夜幕黄昏,两人才结束话题。 齐钰再一次抱了一下席璇儿:“到我回到朝堂拿回我的身份,我来景国求娶。” 席璇儿脸上也带起的羞红,低着头拉起齐钰的手:“我等你!” 分别总是有些不舍,但是两人都不是单纯的痴男怨女,各有各的大局未定,临近分开齐钰递给席璇儿一个盒子:“遇到自己对付不了的强敌,拿着个远远丢过去后赶紧趴下,怎么用我写在纸上了,小心存放不可拿来拆解研究,很危险!” 席璇儿想都没想,直接推回齐钰手中:“你外出遇到的危险更多,你带着。” 齐钰笑着摆摆手:“我带着比这个还厉害的呢,放心好了。” 齐钰的马队,这要是普通人一两代不吃不喝都未必能攒下来半数,所以她们要和普通人一起生活太难了。 第210章 薪酬俸禄 荆素嘴里吃着冰棍,悄悄地看了眼齐钰,小声的问道:“殿下,还有没有挣钱的买卖,我也想置换一个,不用太大能养活几口人那种就好。” 齐钰疑惑地看了眼荆素:“你缺钱?不会吧!” 荆素使劲的点头:“缺!” 齐钰嘿嘿笑着调笑道:“你都能养活两三千人,还接济着不少流离失所的家庭,你不是挺有钱的么?” 荆素不好意思的叹着气:“那是我把皇宫的国库在走时给卷走了,这么多年花的花,偷偷变卖的变卖,早就捉襟见肘了,大家也是抱团取暖的拼凑着度日子。” 齐钰拍拍荆素:“你这要买卖是?” 荆素坦言道:“丞相浦和的家眷被我救了出来,老嫂子带着两个女儿和小孙子孙女一家女眷煎熬着,家中男子都被屠戮了。这次也被带了回来,可是营地了又不能平白养活这么多的人,总要做些什么换取生活所需吧,老嫂子病重卧床,两个女孩子曾经都是绣楼上足不出户的小娇娘,孙子孙女也只有两三岁,这日子······” 齐钰听完也沉默了,过了几息后说道:“我给你想个门路不难,回去就给你写出来,你记得提醒我,我现在想的是,我们的营地需要一个规范的薪酬体系了,就是俸禄薪水,无论做工还是兵士官员,都要合理的每月领取俸禄,这样手里有积蓄才会踏实,是我做的不够啊,以后这些事情记得提醒我!” 荆素连忙摆手道:“我说不出口,本来就是您救出来的大家,又给了吃饱春暖的安宁之地,孤儿奴隶又本就是私产一样,这很好了,您养着五六千人也不容易。” 齐钰拍着荆素的肩膀,回复道:“所以这才不正常,时间久了会离心离德的,回去就开始实施这件事,一会儿去吧景逸喊过来,他那里有详细的人员构成资料,孩童们即使不领银子,也要每月贴补肉食鸡蛋粮食,不过最好也发一些基本的营养费和服装费之类的,孩子是家里最大的支出,好在我们有医院,不用在这个方面花费。” 荆素看齐钰说的认真,起身躬身一拜:“谢过殿下,今后荆素任凭殿下调遣!” 齐钰没好气的拿手里的冰糕棍丢向荆素:“滚蛋,我又不要你来表态的,这本就是我们做的不够,知错能改及时调整,这样我们才会越走越远!” 连续两天的讨论研究,经过景逸根据自己的调查表得出的的数据,齐钰几人把官员的俸禄,士兵的饷银,工坊里工匠的薪酬,还有医院里各级别的标准,一次性的做了个规范的层级表。 齐钰仔细的看着不时的做出个小的调整,而后放下薪酬表后说道:“既然做了就在辛苦一些,虽然这时候说不吉利,但是迫在眉睫,士兵阵亡的体恤,谍报人员在外的补助,和阵亡时的补偿标准,还有后续子女享有的待遇,把这些也做出来吧。有一点记住,我们是精兵战略,以后我们的士兵都是以精兵代替大规模兵团,即使大型的战役,也是多兵团集结作战,各兵种配合,所以我们的士兵不会是几万几十万那样子,俸禄高,体恤高,子女享有的福利高,这是各今后的长期部署。” 荆素也适时的开口问道:“殿下这是要改变兵源方式?” 齐钰点头道:“对,以后我们的军队是职业化,就是把从军当做一种和上工伙计一般的职业,拿高俸禄,承受高风险,今后除了军校培养的官员外,没有举荐制度,没有无战功提拔一说,即使从士兵转为军官,也要进入军校系统学习。再无子承父业的享受家族带来的便利,每年核检核查军官素质的考核,连续两次不过就消除军官级别,但是会分出来战略指挥和战场指挥两种,一种考战略,一种考军士素质。” 连诚提问道:“那如何杜绝作弊?” 齐钰很是无奈的给出答案:“考核也只是相对的公平,不是绝对的公平,哪里都有人情世故,所以能做的就是即可能的避免错误,会采取抽签的方式两只军队互相考核对方,这也是一种激励方式。” 几人都认同的点点头,这样的会议持续了五天,在离开山谷的前一天结束,齐钰和林奉鹿再次全部检查了一下队伍的情况,回到指挥车后,齐钰说道:“出了山谷马上开始布防,让陌刀卫可是建立临时营寨,把斥候暗哨都放出去,我们的队伍可是休整三天,这三天是最后的安宁了,在向外百里就面临着与西邙部落接触,所以斥候要及时发现动向后有效的传递信息。” 一日后,大队的车马走出峡谷,出了十几匹驮马因为最初的不注意损耗掉,再没有人员马匹的损失,营寨很快搭建起来,齐钰在水车外接了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满头满身的砂砾搞得皮肤都满是细小的血点。 齐钰回到营帐后,开始了第一次的军事部署:“目前我们要做的是潜伏在这个区域,到西邙和景国的战争开启后,我们迅速拿掉这两个部落,我提前安排的密谍给了详细的资料,哪些是在部落里享有声誉,为人公正得到部落民众尊敬的,哪些是靠着武力战刀压制部落服从的,我们打掉压迫后掠夺财务。只留金银而后把牛羊马匹粮食之类的全部发给平民,我们这一路要做的就是打击那些贵族和高压统治者,把土地草场牛马财富分给平民,这同期宣传交给荆素,扶持得民心的首领交给陆公,我们要让草原上离心离德,我们要留下一个个为自己利益和生存抗争的部落,和一个完全脱离掌控的草原。” 齐钰又看着地图,手指移动指向一个区域:“重甲骑兵提前在这里设伏,我们的举动会引起这座城池的军队注意,他们一定会及时做出反应,会出城将我们围剿在这片区域,所以我们要做的是围点打援,打掉调出来的军队,对部落的攻击半甲骑兵和我这里的游骑足够了,在这之前我会让无尘的后备小队进去做斩首行动,确保攻击不会受到大规模的抵御,下去后做好动员,告诉士兵们这是第一仗,一定要打好打赢打出烈风的军威来。” 齐钰喊来无尘的吴道,交代道:派进柯木城的密谍和兵士做好准备,我会在进攻前发一颗红色的升空信号,你的人要及时打开关闭的城门,让骑兵突入城内,同时要为骑兵引路,第一时间围困城内的贵族和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