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师四岁半，有五个大佬爸爸很正常》 第1章 阿岁下山 天朗日清，是个下山的好日子。 四岁的小阿岁，背着一个和自己体型差不多大的巨大背包，小短腿慢吞吞迈出高高的门槛。 山门前，四位师父排排站着，看向她的眼神或怜爱，或冷酷，或不舍。 小阿岁努力挺直小身板，走到几位师父跟前站定。 大师父面容严肃， “下山后，不要随便与人争吵，要是有人对你出言不逊，直接动手就好。” “老大，说了不要这样教小孩子。” 二师父表情无奈打断他，然后弯腰嘱咐小阿岁， “小阿岁，小孩子不能随便打架，实在想打，也要等对方先动手，这样你就是正当防卫。” 阿岁似懂非懂，但还是认真点头。 三师父是个有点胖的胖大叔，此时提着一袋子吃食正拼命往小阿岁本就撑满的背包里塞，一边塞一边交代， “阿岁下山了要记得按时吃饭，日常也要记得给自己多攒点功德，要是没钱了就去找我弟弟，他可有钱，他的钱你随便花。” 四师父向来沉默寡言，此时同样言简意赅， “搞不定，叫我。” 阿岁点着小脑袋，很是认真地一一记下，只有在听到攒功德时皱了皱小鼻子，似乎有些排斥。 但还是很快伸出小肉手，朝四位师父摆摆，小奶音里满是郑重， “阿岁走啦。” 四位师父目送着小娃下山，偌大的背包，几乎将那小小的身影掩盖。 小孩却似全然不觉身后的重量，小短腿倒腾着，直到那小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四人的目光终于收回，彼此对视间，净是对对方的嫌弃与冷漠。 “阿岁走了，我们也散了吧，日后见了面就当不认识。” “求之不得。” “这四年对着你们几张老脸我真看够了。” 说话间，四人朝着四个方向毫不犹豫转身，转眼间竟各自消失不见。 …… 山下。 小阿岁看着眼前的黑色轿车以及车前唯一站着的司机，眨眨眼，仰头问他， “叔叔你是来接阿岁的嘛？” 小阿岁这一趟是去认亲的。 京市万家四年前曾生下一名女婴，结果被当时万家的对家算计换走了孩子。 直到前几天意外得知家里养了四年的孩子不是亲生，这才着急忙慌调查找到了阿岁。 司机看到这么个小人背着个比她还大的背包自己下山时，表情也是震惊的。 但很快又被不耐烦代替， “怎么这么慢？就你一个吗？” 大人呢？ 这么小的孩子就让她自己下山？ 心里腹诽着，想到万总对于这个半路被找回的孩子的态度，面上更少了几分恭敬，语气冷淡， “娇娇小姐不小心摔伤了，万总和夫人都在家里守着没工夫过来接你。” 司机说着打开车后座的门，示意小阿岁， “行了赶紧上车吧。” 小阿岁看看车里，再看看面前这位“脸黑黑”的叔叔，并没有第一时间上车，反而仰头问了他一个问题， “叔叔来的路上是不是碰到小孩啦？” 司机闻言有些莫名， “路上是碰到个想搭车的小孩，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认识的？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那孩子和眼前的小人儿看着年纪差不多。 这种山卡拉的地方，年纪相仿的小孩肯定都是结伴到处滚跑的。 想到这茬，哪怕看着面前一身干净又粉嫩可爱的孩子，司机还是莫名觉得她身上衣服有些脏。 等把人送回去后，他得去洗车。 他的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的。 正这么想着，又听小孩问他， “那你答应载它了嘛？” 司机被问烦了，语气明显不耐， “没有！我赶时间来接你哪有空半路搭个孩子，没什么事就赶紧上车吧，再晚回去天该黑了。” 司机口中催促着，恨不得直接把人抱起来塞进车后座里。 然而，他的手刚刚伸出去，就见面前的小不点忽然扭头冲着空无一人的车后座，粉嫩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严肃，小奶音却凶巴巴的， “你听到啦！不载你！滚！！” 司机一愣，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感觉身后的车后座有一股冷风吹出来。 比起空调风更阴冷的风直直吹过他的后脖颈，瞬间叫他背脊发麻。 在反应过来小小姐刚刚说的话后，司机更觉一股寒意自脚底板快速爬升，短短一秒内便叫他浑身遍布鸡皮疙瘩， “小、小小姐……刚、刚刚……” 司机眼下哪里还有刚才的不耐烦，声音哆嗦着几乎不成话。 小阿岁有些奇怪地看着这个突然变结巴的叔叔，但还是摆摆小肉手， “它被阿岁赶跑啦。” 说完抬起小短腿就要往车后座里钻。 司机已经反应过来这个“它”是谁，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嘴唇下意识哆嗦起来。 再看小小姐上车的动作，心头咯噔一下，猛地像是想到什么，忙道， “小小姐等一下，后备箱有儿童安全座椅，您等着我先给您安上，那个坐着舒服。” 声音是和先前截然不同的殷勤和亲切。 小阿岁歪歪脑袋，看着司机叔叔忙前忙后，最后任由对方把自己抱进安全座椅里，绑好安全带。 小阿岁任由自己小小的身子陷在座椅里，眼睛眨巴眨巴。 这个奇怪的椅子是有点舒服。 就是叔叔怎么不一开始就把它拿出来呢？？ 果然还是因为阿岁刚刚帮叔叔赶跑了缠上他的小鬼吧。 嗯，她真棒！ …… 车子摇摇晃晃开了三个多钟，终于进入市区中心的一间别墅门前。 司机将车子停稳后立即殷勤地下车帮小小姐解开安全带，近一米八的汉子，这会儿声音都下意识夹了起来， “小小姐，咱们到家咯~你先下车，这包我给您提~” 说着将那跟小人儿一样大的背包从后备箱单手提起。 提，没提动。 连忙加上另一只手，这回总算提动了。 感受着手里的重量，司机脸上愈发不可置信。 他可没忘记之前四岁的小小姐独自背着这包下山的场景。 果然，他家小小姐不简单！ 这么想着，司机表情愈发崇拜与恭敬，几乎是亦步亦趋地提着包跟在小小姐身后。 万家保姆已经等在了门前，知道万总和太太外头那个孩子今天回家，想到今天莫名其妙摔伤，这会儿还在医院的娇娇小姐，保姆看向小阿岁的眼神就有些不善。 虽然这才是万家的孩子，可娇娇小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情分到底不一样。 她可不会让这个新来的野孩子抢了属于娇娇小姐的宠爱！ “这个就是小小姐吧？看你这一身多脏啊，娇娇小姐身体弱，要是沾染什么外来的细菌就不好了，小王你先带她去旁边花房擦洗一下换身衣服再进门吧。” 说话的保姆叫福妈，是万总母亲娘家的亲戚，在万家向来指使惯了，因此哪怕对着小阿岁这个真小姐也半点不客气。 如果换做一般小孩可能会下意识惶恐不安。 但阿岁是谁？ 有人给她脸色看，她能把她脸皮都打掉。 刚要上前说话，却不想身后有人比她声音更快一步—— “我说福妈你是老糊涂吗？！这里是小小姐的家！小小姐回自己家要你在这说什么嘴？！” 小王语气十分不善，沉着脸说完，低头对上小小姐又迅速夹起来， “我们小小姐才不脏，对吧？” 小阿岁眨眨眼看他，随后认真点头。 对，阿岁不脏的。 至于对面，福妈已经傻了。 福妈：？？？ 这小王出门一趟中邪了不成？ 小王当然不是中邪了。 他只是单纯地知恩图报外加识时务。 眼见着这个小小姐是个不简单的，傻子都知道不能随便得罪。 见他油盐不进，福婶张口还要怼他，就听大门处，冷不丁传来另一道带着些清婉冷冽的女声， “小王说的没错，福妈，什么时候我的女儿回自己家里，还要先经过你的允许？” 第2章 我要正当防卫了 伴着一阵有些磕绊的脚步声，几人扭头看去，就见门口处一道高挑昳丽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朝这边走来。 她先是眼带警告地看一眼福妈，视线转而在触及到小王脚边站着的那道小小身影时，整个人像是被定在了那里。 南栀之看着那和她小时候有几分相似的小脸，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张口时，声音更有种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小心翼翼， “阿、阿岁，你叫阿岁对吗？我……我是你的……” 小阿岁听她说得艰难，干脆脆声接话， “我是阿岁啊，你是麻麻嘛？” 【麻麻】两个字，仿佛像某种咒语击在她的心头。 南栀之眼泪差点就落了下来，当即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一把抱住那个小小的身影， “是！我是……我是妈妈，岁岁，我是妈妈……” 小阿岁冷不丁被抱住，伴随着一阵香风而来的，是柔软又温暖的，好似阳光的味道。 那是小阿岁四岁半的人生阅历里，第一次接触到“妈妈”的存在。 和硬邦邦又冷冰冰的师父们不一样，这是妈妈的怀抱。 小阿岁眨眨眼睛，有些茫然又有些新奇地任由对方抱着，直到有些热了，这才小小的挣扎了一下。 南栀之当即小心翼翼将人放开，她眼尾泛红，眼角还挂着泪珠，这才仔细看向自己遗失了四年的亲生骨肉。 知道她这些年是被山上的道观收养，南栀之张口就是怜惜， “宝宝，你这几年在山上受……” 她想说孩子一定受苦了。 然而定睛一看，眼前的小娃娃长得那叫一个白嫩可爱，肉乎乎的小脸蛋，粉雕玉琢的，白里还透着红。 头发乌黑浓密，眼睛又黑又亮。 养得……还挺好哈。 非要说的话，那身衣服稍显普通了些，但刚刚抱着却能感觉到那料子绵软又舒适，可见也是被精心养护着的。 南栀之一时卡壳，又忍不住心安。 她的孩子没有受罪，那就好。 忍不住将人看了又看，南栀之这才拉着她往里走。 万家现在居住的是一栋三层别墅，万云韬出身普通，但这些年凭借自己创下了一份不小的家业，且事业发展迅速，如今也算是京中新贵，因此别墅装修得相对豪华。 南栀之带着阿岁进门，正要上楼看她的房间，结果刚踏上楼梯，楼上冷不丁滚下来一个东西。 仔细一看，竟是一个洋娃娃的脑袋。 小阿岁抬头，就见楼梯上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小女孩，此时正怒气冲冲瞪着她， “你不准进我家！都是因为你我和妈妈才会摔伤，你是扫把星，不准你来我家！你走！” 小阿岁盯着她的脸没有说话，倒是一旁的南栀之，在听到这话的瞬间沉了脸，语气里带了明显的呵斥， “娇娇！谁教你说的这种话？！你摔伤跟岁岁有什么关系？！还有，这里是岁岁的家，不许你这么没礼貌！” 一旁负责提行李的小王闻言暗暗点头。 就是就是。 严格来说这里是阿岁小小姐的家，娇娇小姐才是冒牌货。 怎么好意思说出要把正牌千金赶走的话哦？ 到底还是年纪小，不懂事啊。 而万娇娇，许是第一次被这样厉声呵斥，她先是不可置信地看向南栀之，随后表情一垮，竟是直接往楼梯上一坐，开始撒泼， “你凶我！！你居然为了这个野种凶我！ 我讨厌你！我不要你当我妈妈了！我要雪桐姨姨当我妈妈呜呜呜！！” 南栀之听她居然张口喊小阿岁野种，脸色很是难看。 因为知道当年抱错娇娇也是无辜的，加上养了这些年到底有感情，南栀之也担心娇娇一下子接受不了，所以就同意了丈夫说的暂时对孩子隐瞒的话。 也因此，在娇娇摔伤哭喊着不让她走，而她脚上也意外扭伤，丈夫强硬要求她留下的时候，她没有去接自己的孩子。 却不想，娇娇心里竟然对阿岁有这么大的恶意！ 再听到她说的最后那话，南栀之心里对万娇娇那点子怜惜迅速消耗，看向她的眼神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你既然那么喜欢陆雪桐，天天念着要她当你妈妈，那就去当她的孩子好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万娇娇说想要陆雪桐当妈妈的话。 过去听到的时候她会心寒，会难受，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孩子宁愿亲近一个外人也不亲近自己。 甚至为此质疑过自己。 但现在，南栀之突然就不在乎了。 毕竟她有阿岁了。 这才是她亲生的孩子，那些无法强求的亲缘，她不求了。 南栀之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对一个孩子来说太过残忍，但她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亲生骨肉，绝不可能为了一个养女委屈自己的孩子。 万娇娇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原本哭嚎的声音一下子就停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南栀之，湿漉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下一秒，那抹慌乱又化作怨恨，蓦的射向了南栀之身边的阿岁。 仿佛一下子抓到了罪魁祸首。 都是她！ 都是因为这个野种！妈妈才不要她的！ 万娇娇突然爬起身，噔噔噔就要下楼亲自把这个扫把星赶出去。 她在家里向来受宠，也习惯了所有人对她顺从，此时想到什么就去做了。 然而她早上刚刚摔伤，加上本就腿短，动作一急，整个人竟是直直扑下楼梯。 南栀之虽然对万娇娇心寒，但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怎么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摔倒，当即松开小阿岁，不顾自己也有扭伤，一个跨步抱住就要摔下来的万娇娇。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两人就那样双双摔在楼梯上。 南栀之为了护住万娇娇自己整个垫在下方，后背正好磕在楼梯台阶上，顿时传来一阵阵锥心的痛。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起别墅里人的注意。 楼上不多时又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另一道稚气的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担忧地从楼上紧跟而来， “怎么了？我怎么听到娇娇哭了？” 说话间，只见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男孩快步跑下楼来，万娇娇见状立即哭着指着刚刚上前的小阿岁， “哥哥！哥哥她推我！呜呜呜！” 南栀之正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疼痛，冷不丁听到这话，看向万娇娇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是怎么能睁着眼说出这样的谎话来的？ 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 她想开口呵斥，却因后背的疼痛弄得说不出话。 而她怀里的万娇娇还在一个劲地叫嚷着让哥哥帮她出气。 小阿岁原本是看着麻麻摔倒，想过来把她扶起来，结果万娇娇死死压在南栀之身上不说，嘴里还尖叫着哭嚎不止。 小阿岁顿时就烦了，张口就凶她， “你吵死了！闭嘴！” 万烁，即小男孩听到这话，哪里还管是不是事实，噔噔噔几步冲下楼来，抬手就朝着小阿岁推了过去。 “不准你欺负我妹妹！” 伴着万烁那恶狠狠的一推而来的，是南栀之一声焦急的厉喝， “万烁！！” 要知道，阿岁现在还站在阶梯上！ 尽管只剩几个台阶，但真的被这样正面倒下去也是分分钟要命的。 南栀之只觉得眼前一黑，下意识伸手想要拉住自己的女儿，手臂却被万娇娇紧紧抱着。 那一瞬间，她第一次对这对养子养女生出了厌恶。 他们、他们怎么能这么对她的岁岁？！ 南栀之眼睛都恨红了，然而，想象中岁岁被推下楼的场景没有发生。 只见原本应该被推下台阶的小阿岁，此时正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她小小的身子就像是被钉在楼梯上一样，不止脚下没有踉跄半分，甚至上身也不见一点晃动。 万烁一下子没推动，还愣了一下。 见她不动，他又试着推一下，还是没推动。 怎么回事？ 他明明很大力了！ 她为什么没有像娇娇一样摔下去？ 男孩眼底滑过不解，屋内的人同样闪过不解。 小阿岁就那样任他推了两下，先是抬头看看这个凶巴巴的小哥哥，再低头看看他推自己的手。 肉乎乎的小脸一脸严肃，经过思考后迅速得出一个结论， “你推我了。” 显而易见的事情，谁也不知道这会儿是怎么一个发展情况，就听小阿岁小奶音有些气呼呼地接着说， “我要正当防卫了。” 话落，只见小阿岁忽然上前一步，小短手直接抱住男孩的腿，一使劲，竟是将小男孩整个举……举了起来！ 第3章 和娇娇犯冲，让她搬出去住 “啊啊啊！” 在经过短暂的怔愣后，万烁很快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 到底只是个才八岁的孩子。 刚刚会对着小阿岁突然出手也不过是仗着他是大孩子的缘故。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会被一个矮了自己大半头的小不点徒手举了起来！ 双脚离地的失重感，以及被举起的恐慌感，叫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妖怪！ 这个妹妹是妖怪！ “啊啊！妈妈！妈妈救我！” 男孩声音尖锐，小阿岁觉得好吵。 扛着人下了两节楼梯，又环视一圈，很快看中了旁边摆着的一个半人高的胖口瓶。 紧绷着一张小脸，小阿岁小短腿快走几步，竟是扛着人就往那瓶口一塞！ 万烁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整个人承折叠状地被塞进一个大花瓶里。 屁股朝下，就那么正刚好地卡在瓶口处。 他尖叫一声，下意识想要把自己拔出来，却发现自己半个身子被卡在瓶口处根本使不上力。 恐慌与羞辱感席卷而来，万烁再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妈救我！” 南栀之终于从刚刚的傻眼中回神，正要将怀里的万娇娇扯下来，就听门口处，一道带着沉怒的男声蓦的传来， “这是在做什么？！” 来人身形高大，不管是从年岁和面相上都能一眼看出那就是阿岁的亲生父亲，也是这个家唯一的男主人，万云韬。 除了他，他身边还站着一个身材高挑打扮靓丽的精致美人。 两人刚刚进门就见着这样的场景，显然有些目瞪口呆。 毕竟，正常情况下，一个一米不到的小女孩，怎么也不可能举起一个足有她两个高的小男孩。 这孩子，是怪物吗？ 万云韬心里这么想着，还是第一时间和小王上前将被塞进花瓶里的万烁解救下来。 确定孩子没事，他重新看向那个刚刚被领回来的孩子，目光中带上了丝丝冷怒。 “你刚回来，怎么就敢对你哥哥动手？！” 小阿岁迎着他沉怒的目光，却是理直气壮， “阿岁是，正当防卫！” 二师父教的，正当防卫，不算打架。 万云韬看着眼前这个粉嫩可爱却一脸倔强的小女娃，原本心里因着她这几年流落在外的愧疚一下子消失，心底没由来的就是不喜欢。 “你还敢狡辩！你小小年纪就这么恶毒！简直一点教养都……” 只是不等他说完，后面的话就被南栀之厉声打断。 “云韬！！” 南栀之不敢相信，她的丈夫居然会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们好不容易找回来，今天才第一次见面的孩子。 那可是他的亲生孩子啊！ 就算岁岁做得过激了些，那也是因为万烁先对她动的手！ 她忍着后背的疼痛起身，下意识将小阿岁拉到自己怀里，双手捂住她的耳朵，不想她听到来自父亲任何不好的话。 再次被拉进温暖的怀抱，小阿岁明显一愣。 感受着麻麻因疼痛微微颤抖的后背，小阿岁忽然伸出手，做出回抱的姿势，小手却是轻轻抚过麻麻受伤的背部。 小小的手指仿佛快速在上面画了个图案。 没有人看到，随着她手指的滑动，指尖处流淌出点点灵光。 那些灵光顺着她的指尖渗入南栀之的后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南栀只感觉被岁岁小手抚过的地方像是滑过一丝丝暖流，原本抽痛不已的后背竟像是一下子不疼了。 不等她细想，就见刚刚被她扯开的万娇娇已经踉踉跄跄朝着万云韬和女人的方向跑了过去。 “爸爸！雪桐姨姨呜呜呜~妹妹好可怕，我不要跟她一起住呜呜呜……” 来人正是万娇娇之前口口声声喊着要让她当妈妈的雪桐姨姨。 同时也是万云韬多年的知己好友。 因为年轻时闯荡娱乐圈的缘故，女人至今未婚，因此整个人看上去十分年轻。 只见她下意识蹲下身把万娇娇抱在怀里，嘴里轻声安抚着，这才看向南栀之， “栀之姐，我知道你找回了亲生的骨肉心里高兴，可娇娇也是你一手养大的孩子，你怎么舍得让她受这么大的委屈？” 她说话的声音十分温柔，哪怕是不赞同的话听起来也没有太多责备，却叫南栀之下意识拧起了眉。 不等她开口，一旁的万云韬已经沉声开口， “我说过，就算她回来，娇娇也依旧是我们的孩子，你现在却放任她欺负娇娇和万烁，栀之，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南栀之看着自己丈夫说话间朝自己流露出的不满和不耐，心下微紧。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曾经和她恩爱的丈夫在面对她时变得越来越不耐烦。 似乎是从他们的公司开始步入正轨，他赚到越来越多的钱以后。 他变得越来越忙，偶尔回家，更多时候只会陪着孩子。 只有在需要她和他一起出席面对媒体的时候，他才会流露出曾经的温柔与体贴。 南栀之不知道到底是哪里错了。 但她很清楚，现在错的不是她。 “你为什么不问问娇娇和万烁都做了什么？” 只凭着娇娇一声哭喊，加上陆雪桐若有所指的指责，他就不问缘由地选择了相信？ 明明岁岁才是他的亲生女儿！ “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不是她能对哥哥姐姐动手的理由！” 万云韬说着看一眼被南栀之护在怀里的孩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谴责与不满。 不等南栀之开口反驳，又接着道， “本来我还有些犹豫，现在看来这个孩子确实和娇娇犯冲……这样吧，让她先到外面住两天，等娇娇接受了再把她接回来……” 万云韬说得理所当然，南栀之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在说什么？ 让岁岁暂时搬出去住？ 明明岁岁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他现在却要为了娇娇这个养女，不让他们的亲生女儿回家？ 凭什么？！！ “不可能！” 南栀之难得的厉声拒绝，原本温婉的脸上此时散出的是不容置喙的坚定与强势。 不能亲自去接岁岁回家已经是她亏欠了孩子，南栀之绝不容许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假千金被赶出自己的家！ 退一万步说，就算岁岁和娇娇真的犯冲，应该出去避让的也绝不可能是她的岁岁！ 第4章 她是爸爸和这个姨姨生的 “万云韬，岁岁是我女儿，就算是你，也别想让她受这样的委屈！你再说这种荒唐的话，就是逼着我和岁岁一起搬出去！” 南栀之的话掷地有声，语气里更是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倒是一旁的陆雪桐，在听到她这话的瞬间眼眸微动，若有所思。 只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转而露出一抹担忧的模样，笑着开口，仿佛和事佬一样， “栀之姐，哪里就说得这么严重了，都是一家人，云韬也是担心娇娇才会口不择言说出这样的话，云韬，你说对吧？” 她说着还不忘推一把旁边的万云韬，那动作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两口子。 偏偏万云韬真就顺着她的话缓了脸色， “是，我刚刚不该那样说。” 说话间，两人不经意对视一眼，万云韬似接收到她的信号，又接着缓声哄道， “栀之，刚刚我不该不问缘由就说要把岁岁送走，她是我们的孩子，我只是太着急。” 见南栀之因着他的话神色稍缓，万云韬这才接着道， “但你看，岁岁刚回家第一天，娇娇就摔了两回，两个孩子间肯定有些气场不合，要不这样吧。 我听说双胞胎姐妹气场互补，正好岁岁回家也需要一个身份，以后对外就说她们是双胞胎姐妹，这样两个孩子都不算委屈。” 南栀之眉心微蹙。 如果是一开始万云韬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肯定会想也不想反对。 她可以接受继续像以前一样养着娇娇，但属于岁岁独一无二的身份，她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可刚刚发生了那些事，加上万云韬这明显让步的语气，南栀之也不希望岁岁刚一回家就让她爸爸不喜。 面上绷着，心里到底还是让了步。 “好吧……” 南栀之明显让步的语气，让对面两人皆是眼眸一亮。 如果南栀之这会儿能想起破窗效应，此时就该反应过来—— 不管是刚才万云韬说要让小阿岁暂时离开，还是陆雪桐的劝说，其实都是为了让她答应以后对外统一宣称两个孩子其实是双胞胎。 这样一来，万娇娇依旧会是万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 她依旧会拥有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毕竟…… 她本来就是万云韬的亲生孩子。 两人听着南栀之松了口，眼底刚刚流露出几分满意，却在这时，小阿岁奶呼呼的声音同时响起，也顺道打断了南栀之的话， “阿岁跟她不是双胞胎。” 小阿岁，从来不弄虚作假。 说这话时，小阿岁表情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的这话，让原本已经缓和了神色的万云韬再次沉了脸色，陆雪桐抱着娇娇的手臂则是微微一紧。 同时另一边，好不容易缓过来的万烁听到这话再次炸了，指着小阿岁大声的， “你凭什么不同意？！” 虽然当初做主收养他的是妈妈，可他从来到这个家时就知道，只有讨好娇娇这个妹妹，爸爸才会喜欢他。 他在这个家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娇娇。 现在爸爸明显更在意娇娇，那哪怕这个小不点是爸爸妈妈亲生的孩子，他也只会认娇娇一个妹妹。 娇娇愿意跟她做双胞胎都是她的福气，她凭什么不同意？！ 万云韬也沉着脸色盯住阿岁， “你年纪小，大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不要总是忤逆长辈。” 像这样说一句顶一句的孩子……哪有他的娇娇讨喜？ 小阿岁顶着万云韬沉怒的带着压迫的目光，却好似毫无所察，仰着头，小奶音依旧理直气壮， “阿岁跟她不是双胞胎。” 听到她又是这一句，万云韬心下着恼，还要发作，就听小家伙一本正经地接着说， “虽然她跟阿岁都是爸爸的女儿，但阿岁跟她是不同的妈妈，阿岁跟她才不是双胞胎。” 两个不同的妈妈，怎么可能生出双胞胎呢？ 这个爸爸好糊涂啊。 小阿岁心里感慨着，却不见眼前，在她说出这话的瞬间，万云韬以及陆雪桐陡然僵住的表情，以及……南栀之不可置信的眼神。 南栀之感觉自己像是幻听了，待反应过来小阿岁说了什么，忍不住低头，跟怀里的孩子确认， “岁岁，你说什么？” 她的话也让同样僵住的万云韬猛地回神，眼底的怔愣与慌乱很快被一股愤怒替代，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和万云韬愤怒的质问声同时响起的，是南栀之压抑着怒意的低吼。 “你不许凶我的孩子！” 语含沉怒，但抱着小阿岁的双臂始终轻柔。 小阿岁尽管只有四岁半，但她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当然也不可能被渣渣爸一句吼就吓住。 此时仰起脑袋，乌黑澄澈的大眼盯视着他，语气依旧认真且理直气壮， “阿岁没有胡说八道，虽然她也是爸爸的孩子，但阿岁不喜欢她，才不要跟她做双胞胎。” 万云韬对着她那好似看透一切的眼睛，一时竟有种没由来的心虚。 明明这就是个四岁半的孩子。 虽然有可能是他胡说八道，但为什么偏偏说的是这个……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阿岁就是小孩子胡说，唯有一旁的司机小王。 亲身感受过小小姐不一般的小王，此时下意识相信了她的话。 娇娇小姐，一定就是万总的亲骨肉！ 天，这瓜有点大！ 他得好好吃。 万娇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只扭头理所当然叫嚷， “我本来就是爸爸的孩子！我也不要跟你是双胞胎！” 陆雪桐听她开口，生怕她再说出什么来，下意识捂住她的嘴，又温声开口劝道， “小孩子开玩笑，云韬你和栀之姐没必要当真的……”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阿岁的视线立马朝她转了过去。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样看着她，陆雪桐只觉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一下。 刚想开口走人，就听，小孩稚嫩的童声再次响起，指着陆雪桐，说出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再次震惊的话。 “阿岁不开玩笑，她就是爸爸跟这个姨姨的孩子啊~” 仿佛平地一声惊雷。 一瞬间，在场的不论大小，皆被小阿岁这话惊得呆在当场。 第5章 我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万云韬和陆雪桐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万烁眼睛一转，下意识低下脑袋。 万娇娇年纪小些，小脸上最初的迷茫过后，很快被另一股惊喜替代，抱着陆雪桐开心道， “真的吗？我妈妈其实是雪桐姨姨吗？太好了！我就要雪桐姨姨做我妈妈！” 说话间，还故意看向南栀之和阿岁，眼睛里带着刻意的挑衅。 陆雪桐不是第一次听万娇娇说这样的话，过去她会暗暗得意欣喜，但眼下，一颗心却下意识有些沉。 南栀之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原本她怎么都不相信丈夫会背叛自己，可在听到另一个当事人是陆雪桐后，她莫名的……信了。 虽然不知道岁岁是从哪里听来的，但她说的，大概是真的。 如果，娇娇是万云韬和陆雪桐的亲生骨肉。 那么，她这些年的疑问，似乎就都得到了答案。 陆雪桐明明单身，却对娇娇那么好。 万云韬公司请她代言，两人经常在外单独吃饭…… 他说他们就是好朋友的合作关系。 他说她就是因为太闲了才总是这么捕风捉影。 可现实呢？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 还生下了一个孩子！ 甚至还让她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养着他和小三的孩子！ 南栀之脑海中甚至划过一丝荒谬的猜测，只是那个猜测太过可怕，她一时不敢深想，只一双眼紧紧盯着万云韬。 她问他，声音颤抖， “岁岁说的，是真的吗？” 万云韬面对南栀之的质问，掩下心底的震惊，有些不耐烦道， “她一个四岁的小孩子胡说的话你也信，南栀之，你脑子呢？！” 听他吼完自己又吼她今天刚刚认回的妈妈，小阿岁不干了。 挺着小胸脯就挡在南栀之跟前，像妈妈刚才护着自己一样护着她， “不许你吼阿岁麻麻！” 又说， “阿岁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们验一下就知道了！” 她，小阿岁，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她是来拆散这个家的！ 小阿岁的话提醒了在场的所有人，一旁吃瓜的小王更是醍醐灌顶—— 对啊，是不是真的，做个亲子鉴定就知道了！ 小小姐真聪明！ 这么想着，就听小阿岁说，“滴血认亲就知道啦。” 小王差点一下子没站稳。 看向小小姐的目光从敬畏一下子变得无奈又宠溺。 到底还是小孩子啊。 “小小姐，电视剧里那些滴血认亲都是骗人的，想知道是不是亲生，得验dna~” 他轻声细语地提醒完，话落心下忽然一个咯噔，抬头就见万总正死死瞪着自己，一时汗都下来了，忙捂住嘴假装自己不存在。 万云韬恼怒这个小王没脑子，居然提醒这个！ 扭头，见南栀之明显意动，正要说点什么打消她的想法。 他对外形象向来正面，雪桐更是一直营销单身高知女明星，不能让这件事爆出来，毁了他和雪桐的事业。 正想着，就听小阿岁再次出声， “滴血认亲不是骗人的哦。” 她说着，也不知从哪刷拉一下抽出一张黄符，符上画着十分繁复的符文。 满身稚气的孩子此时更是一本正经， “把两个人的血滴在这个符上，如果有血缘关系，血会渗入符文然后引动符纸自燃，很简单的。” 这是三师父教给她的亲子符，包管用的！ 阿岁说得认真，万云韬却忍不住嗤笑一声，看向南栀之， “你真的信她一个小孩子这种胡说八道的话，和这乱七八糟的符？” 他想要打消南栀之的怀疑，却不知，此时的南栀之脑子异常清醒且冷静，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她说， “就算符没用，也可以做亲子鉴定，是不是你们的孩子，一验就知道。” 她说出这话，显然就是要对这件事追究到底的意思了。 万云韬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对她这样较真的行为显然有些来气，还要再说点什么，却听一旁，陆雪桐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温柔，却是道， “云韬，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没必要继续瞒了。” 她说着，目光直直看向南栀之，明明依旧是那副温柔的模样，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和高傲， “反正我也舍不得娇娇一直喊她妈妈，现在正好。” 万云韬闻言却是一脸不赞同， “那你的事业怎么办？要是事情被曝光，你的形象……” “我没关系的。” 陆雪桐说，“就算事业没了，我还有你和娇娇啊。” 万云韬闻言顿时满脸心疼。 两人突然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彼此心疼上了。 南栀之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只觉得眼睛生疼。 又讽刺，又恶心…… 万云韬却在这时扭头看向南栀之，语气冷硬中透着责备， “栀之，闹到这个地步，你满意了？” 南栀之听到这话，差点就被气笑了。 “我闹？” 他出轨，养小三，养私生女，结果成了她闹？ 万云韬却是不耐烦， “本来事情没必要弄得这么难看，雪桐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争什么，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他说着，又看向阿岁，对于这个不知道从哪知道真相揭发自己的女儿，他眼底只剩下满满的不喜。 “这件事涉及到我和雪桐的形象，我不希望你们在外面胡说八道，如果你答应，我们还能跟以前一样……” 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南栀之说的。 然而不等他说完，南栀之已经咬着牙毫不犹豫地打断他， “不可能跟以前一样！万云韬，你凭什么认为在你做了这么恶心的事情后我还能跟你像以前一样？你既然选择背叛，那我选择离婚！” 听到她开口说离婚，万云韬先是一愣，随后便冷笑出声， “离婚？你跟我离婚，凭你自己能养孩子？能继续过这种富太太的生活？南栀之，别说这种赌气的话。” 见南栀之还要开口反驳，万云韬接着道， “你也别说什么公司有你的一部分，跟我财产对分的话，我不答应，你就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他说得冷漠，比起先前，俨然是不打算再装的样子。 南栀之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他其实早就有心防着她。 他竟然打算让她净身出户！ 南栀之像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个男人，此时更是被对方的无耻气得浑身发抖。 到底是曾经心爱的女人，万云韬见状，还是叹了口气，缓下语气， “当然，只要你乖些，我也不会真的不管你和孩子，这样吧，城西那套公寓给你，你和孩子搬到那边住，有空我会过去陪你们……” 话音刚落，南栀之再也忍不住，一个跨步上前，狠狠给了面前人一巴掌。 离婚了还想反过来把她当小三养着，他到底拿她和岁岁当什么？！ 南栀之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着，声音嘶哑着终于开口， “万云韬，你真让我恶心！从今天起，我们不是夫妻，岁岁也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她说着，拉起岁岁转身就要走。 万云韬被打了一巴掌，面上恼怒，扭头冲着她的背影就是一声低吼， “南栀之，你敢走，以后就带着那野孩子自己过！也别想我会给你们一分钱！” 南栀之头也不回，甚至懒得再看他一眼，只路过万烁时，脚步稍稍停顿。 这孩子是她从福利院领回来的，虽然她已经决定和万云韬离婚，却还是想要问过他的意见。 “小烁，你跟妈妈走吗？” 万烁从刚才起就一直没出声，此时被她问得一愣，眼神下意识闪躲，好半晌，只小声嗫喏， “妈妈，你别闹了。” 他虽然是领养的，但也姓万。 比起即将一无所有的妈妈，显然跟着爸爸才是最好的。 他虽然喜欢妈妈，可他不想离开这个家。 南栀之眼底闪过几分失望，却又恍惚有几分意料之中。 她没有多劝，只拉着阿岁径自朝外走去。 身后男人还在叫嚣，小阿岁听着，忽然伸手捏住了妈妈的手，然后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妈妈别怕，阿岁可以赚钱，养你。” 她可厉害了。 南栀之原本沉重而压抑的脸色，在听到岁岁这声童言后，没忍住破涕为笑。 她弯腰，捏了捏阿岁的脸蛋，只柔声道， “岁岁别担心，妈妈绝不会让我的岁岁吃苦。” 就算离了万家，离了万云韬，她也会让岁岁享受到她原本应该有的一切。 甚至，更好。 心里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自己多年没有联络的号码。 手机传来嘟嘟的响动。 南栀之心脏扑通扑通跳着，直到……手机那头被接通。 对面没有说话，但略显沉重的呼吸声依旧清晰落入她的耳中。 刚刚打渣男都没落下的眼泪，此时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南栀之声音哽咽，对着手机那头，颤声轻唤， “哥……” 第6章 妈妈的五个哥哥 京市，中心大厦。 年近四十的男人坐在大会议室的首座，一身高级定制的西装包裹着匀称而挺拔的身形，衬着那冷峻而保养得当的五官，周身透着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手机特殊来电响起的瞬间，原本正严肃开会的男人瞳孔一缩。 一抬手，会议室中原本正汇报项目进展的集团高管立即噤声。 南景延按下接通键，却没有说话，直到，手机那头传来了那久违又熟悉的声音。 “哥……” 南景延顿时拧起了眉。 小妹快八年没联系过家里，这次主动打电话给自己，肯定是出事了。 是不是万云韬那家伙欺负他小妹了？ 如果是，那就别怪他抽走给万家项目的投资…… 这么想着，他的脸色越发冷肃，就听电话那头，小妹带着些哽咽和委屈的声音传来， “哥……我决定跟万云韬离婚了，你来接我和岁岁回家好不好？” 带着些依赖的话，如同过去许多年她受了委屈朝他求助时的样子。 只一句话，便叫向来沉稳的南总脸色陡然一沉，整个人蓦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会议室内高管们感受着来自南总散着冷怒的气息，纷纷低下脑袋，大气不敢出，更没有人敢多嘴问上一句。 南景延此时却已经顾不上会议室里的众人，他冷着脸兀自转身离开会议室，将所有人丢在后头，脑子里只余下小妹刚刚的那句话。 当初小妹不顾家里反对也要嫁给那人，现在却说要离婚。 肯定是对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小妹的事！ 万云韬……很好！ 挂断电话，南景延一边往电梯方向走，一边打开自家兄弟群，直接发起一个群通话。 通话接通，他没有废话，直接冷声道， “小妹要离婚，人在京市还喘气的，都跟我去万家接人。” 一句话，手机那头原本正在各自忙碌的四兄弟齐刷刷停下手头的工作。 “三十分钟。” 说话的是向来寡言的老二南景赫。 然后是老三南景岚， “我从学校研究室过去，二十七分钟。” 老四南景霆， “我刚拿了假期在机场准备登机，现在回去，让小妹等我！” “我下午有通告……不过勉强能抽出三小时陪你们走一趟。” 最后说话的是老五南景梣，他说得勉强，但转身的脚步却十分干脆。 不顾身后经纪人和工作人员的呼喊，径自往回走，末了只丢下一句， “下午的拍摄取消，所有损失我赔。” 南家五兄弟，从各自所在地出发，齐刷刷朝着万家所在的别墅汇聚而去。 而此时，万家别墅外。 南栀之和阿岁刚走到门口，却被福妈拦了下来。 “夫人，不是福妈要为难你，但你既然要走，万家的东西总得留下。” 福妈是万云韬母亲娘家的亲戚，平日里就仗着老太太的势各种想要拿捏南栀之，却不想今天还要对她胡搅蛮缠。 “我没有拿万家的东西！你给我让开！” 南栀之脸色有些难看，因为嫌屋里的人膈应，她连行李都没拿！ 这个福妈，分明是故意的。 对面福妈却不为所动，甚至抬起下巴，瞥了一眼她手腕处的一条钻石手链。 “那钻石手链，是万总送的吧？” 她记得老太太说过，那还是什么定制款，可贵了。 既然都要离婚，带走那小赔钱货就算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可不能任由她带走。 屋里，万云韬见她们站在大门处不动，只当她是改变了主意，走出来时，正巧听到了福妈的话。 他听得出福妈话里的故意刁难，却没有出声制止。 总要让她吃些教训才行。 如果她肯回头求求自己，他也未必一定要跟她走到离婚的地步。 却不知，身后的默许让南栀之越发心寒。 手腕上的手链，是万云韬赚到第一桶金后特意为她定制的第一份贵重礼物，这些年她一直很珍惜。 但现在……她只觉得膈应。 没有任何犹豫，南栀之抬手就要解下手腕上的手链，只是手链定制的时候万云韬就说过是为了将她锁在自己身边，锁扣特意设计过十分牢固。 所以这会儿竟一时解不下来。 也就是这时，她听到了身后陆雪桐的声音， “云韬，别为难栀之姐了。” 她声音温温柔柔，说话间故意顿了顿，道， “那手链虽然是你给我定制的，但她已经戴了那么多年，就让她带走吧。” 听到那故作温柔又暗含施舍的话，南栀之摘手链的动作蓦的一僵，扭头，看向万云韬的目光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恶心。 这居然是他给陆雪桐定制的手链！ 给小三定制的东西，他却送给了她！ 偏她还像个小丑，宝贝似的戴了好几年！ 南栀之心底的愤恨几乎冲到顶点，更加用力去拉扯手上的链子。 可越是用力，那手链却锁得越紧。 手腕被勒出明显的红痕，就在南栀之气愤得眼泪差点掉下来之际，一只白嫩嫩的小肉手忽然努力伸了过来。 只见阿岁不知何时踮起脚，伸长了手，终于够到她戴着手链的那只手。 “麻麻，阿岁帮你。” 奶呼呼的声音说着，将她的手捧下来点，小阿岁两只小手抓着手链的两端，也不看开口在哪。 小手轻轻一扯。 咔哒。 整条手链直接变形断开了好几截。 小阿岁抓着那几截断开的手链，邀功似的仰头朝南栀之， “麻麻你看，摘掉啦~” 说完，随手将那几截手链丢到一边。 南栀之看着地上断成好几截的手链“尸体”，再看看面前奶呼呼的小阿岁，原本压抑到极点的心，瞬间就轻松了。 “阿岁真棒。” 她笑着捧住阿岁的脑袋柔声夸她，没有再看身后的万云韬和地上的手链尸体，南栀之带着阿岁就要绕过福妈离开。 万云韬见她竟然将她曾经那么宝贝的手链弃如敝履，一时间心口有些发闷。 直觉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朝他远去，万云韬下意识地，喊住福妈， “福妈，不许让她们走！” 福妈闻言，几乎想也不想就上前拦住人， “等等！手链虽然摘了，万一身上还藏了别的东西呢？” 南栀之脸色倏然一冷， “你什么意思？难道还想搜我的身不成？！” 是她这些年表现得太过讲道理，竟让这些人都以为她真的那么好欺负！ 南栀之这些年向来好脾气，陡然冷下脸来的气势叫福妈都忍不住生出退意，但很快她又挺直胸脯， “我也是为你们好，免得将来东西少了丢了说不清楚！” 南栀之闻言刚要发作，却见身前，小阿岁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 上前，仰头看向福妈，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里仿佛看透了一切， “我麻麻没有拿这家东西，倒是奶奶你拿了他们家一个不好的东西，要是不赶紧还回去，要倒霉的哦~” 毕竟那东西上沾着脏东西，要是不还回去，那本来该坏爸爸一家承受的灾祸，就要转移到她身上啦。 只是这个欺负妈妈的坏奶奶和坏爸爸阿岁都不喜欢，所以她不打算说得太仔细。 阿岁算卦的费用，可贵啦。 福妈乍听这小丫头喊她奶奶就一阵羞恼。 臭丫头什么眼神？！ 她才五十不到！怎么就奶奶了！ 刚要发火，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小丫头后面说的话，福妈表情一下子变了。 她、她怎么知道她拿了万总的…… 福妈一时被说中，不敢去看万总的脸色，脸上明显的恼羞成怒， “你这死妹仔胡说八道什么？！别以为冤枉我你们就走得了！今天你们要想走，除非把身上衣服全脱下来！” 她说着，竟是要上前拉扯南栀之。 万云韬就在那里看着，竟也没有半点要阻拦的意思。 南栀之心中愤恨，正要准备动手，就在这时，别墅外一阵汽车轰鸣声响。 一辆跑车一马当先快速而来，一个漂移直接急停在几人一米开外。 紧接着，又一辆豪车紧随其后。 然后是第三辆， 第四辆， 第五辆…… 都是京市排得上名的豪车，每辆车至少三百万以上，就算是在这个中端别墅区里都不多见，更别说这些车子后头还跟着好几辆高级轿车。 这样的阵仗，叫万云韬明显一愣。 唯有南栀之在看清车里下来的人时，眼眶一热。 只见车队的车门齐刷刷打开，十数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抛开后车的一色保镖，前方五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尤其耀眼。 为首的正是南景延，只见他脸色冷厉，声若沉铁，语气中更满含危险， “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拦着我南家的人不让走！” 第7章 离婚？没有的事！ 南家，作为京市数一数二的顶流世家，绝对称得上豪门中的豪门。 万云韬虽然是后起之秀，却也听说过南家。 尤其南家的五个儿子，在二代豪门圈中那都是出了名的天骄。 老大从商，作为集团接班人，如今几乎掌握了集团半数命脉，也是年轻一代中不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老二从政，据说就职于某个政府保密部门，极少在人前露面。 老三是大学教授，年纪不大，却在学术圈赫赫有名。 老四从警，年纪轻轻便担任京市刑警总队队长。 至于老五，娱乐圈当红顶流，人称行走的流量。 这五个人，他或许在一些相关报道和杂志上见过，现实却是第一次见。 尽管他的公司目前和南氏也有合作，但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见不到南景延本人。 万云韬心脏砰砰直跳，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激动之色，因此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对方刚才的话。 只下意识挂起笑脸朝着为首的南景延迎过去。 虽然不知道这几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并不妨碍他上前结交。 这几个里头，但凡能攀上其中一个，都会是他公司未来的极大助力！ “南总，是南总吧？我是科创的万云韬，你看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终于想起刚刚对方说的话，以为是福妈和南栀之她们站在别墅大门口，恰好堵住了人家的路。 说话间上前，就要伸手扯开南栀之和她的孩子。 然而没等他的手碰到对方，就见对面一道身影几个快步上前，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沉厉中带着几分厌恶， “别碰我妹妹！” 说着，顺势拉住南栀之和小家伙便将人拉到自己身后。 说话的是老四南景霆，他虽是刑警队长，但脾气向来火爆，对于讨厌的人，更是从来不掩饰自己的表情。 万云韬和福妈几人瞬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话语给震懵了。 他，刚刚说什么？ 他妹妹？ 万云韬视线下意识看向南栀之。 他说的妹妹，该不会是……她？ 似是回答他内心的震撼，南栀之张口，小声朝对方喊， “四哥。” 万云韬瞳孔一缩，和他同样震颤的还有身后的陆雪桐。 她对南家其他人不熟悉，但同在娱乐圈，对南家那位史上最年轻的影帝南景梣却是再熟悉不过。 再看另外那几个不管是外在还是气势都格外出众的男人。 陆雪桐只觉心口猛地一紧。 这几个，该不会都是南栀之的……哥哥？ 这怎么可能？！ 南栀之不是单亲家庭，家庭条件一般吗？！ 她怎么可能是南家的女儿？！ 眼底的震颤夹杂着嫉妒，只一瞬间又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同样不敢置信的还有万云韬。 作为她的枕边人，他竟然都不知道她跟南家的关系！ 南栀之，瞒得他好苦啊！ 一瞬间，他脑海中快速闪过这些年自己异常顺利的生意，那几乎是想什么就有什么。 过去他一直以为是自己敏锐的生意嗅觉和无法匹敌的运气。 现在看来，这背后，莫不是一直有南家的手笔？ 想到这里，万云韬心头一阵懊悔与火热。 万云韬看向南栀之，几乎是一瞬间，他的态度连带着声音都变回了从前的样子， “栀之，你不是说你家里人都不联系了吗？你真是，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 语气里带着嗔怪，又很快笑着朝南家几兄弟道， “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图将南栀之拉回来。 既然知道她的身份，那之前说离婚的话就不能作数了。 他的嘴脸变得过于流畅和自然，看在南栀之眼中却觉无比嘲讽。 直到今天，她仿佛才终于看清，自己不惜和家里决裂也要结婚的男人是个什么玩意…… 她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就听那边，南景梣忽然冷笑，直接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南栀之，看看，这就是你不惜抛弃家里人也要结婚的男人，呵……” 混娱乐圈的都知道，南影帝，出了名的嘴毒和不留情面。 南栀之看向自己的龙凤胎五哥，难得的低了脑袋，弱声喊他， “五哥……” “行了，她好不容易清醒，就别嘲讽她了。” 三哥南景岚笑着打圆场，一如过去，他总是无条件站在她这边的那个。 二哥南景赫上前，言简意赅，却直入主题， “为什么离婚？” 他问的是南栀之，同样也是问万云韬。 南栀之面上闪过几分难堪，却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她知道说出来哥哥们一定会为她做主，可正是因为这样，她更说不出自己这些年做了个多蠢的选择。 万云韬见状忙道， “离婚、没有的事！我和栀之就是闹了点小误会，她说的都是气话，别当真！”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朝陆雪桐使了个眼色。 陆雪桐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握紧，却也知道，眼下留住南栀之对她和云韬才是最好的。 她几乎是瞬间明白过来这点，眼底情绪迅速收敛，很快挂上一贯的温柔笑脸。 张口刚要替万云韬解释，就听，一声脆生生但十分惹人讨厌的奶声再次响起—— “不是小误会，是坏爸爸跟这个坏姨姨生了个比阿岁还大一天的姐姐，麻麻生气啦~” 小阿岁看麻麻一副说不出口的样子，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说不出口，但没关系，她可以帮麻麻说。 三师父说，女儿就是麻麻的一块蜜糖小甜糕。 她甜~ 小阿岁这话一出，万云韬顿时眼神凶狠又隐晦地朝她瞪去一眼。 南家兄弟五人却是明显愣了一下，待消化那孩子话里的意思，几人眼底瞬间涌起不同程度的波澜。 南景梣最先瞪向南栀之，眼神带着的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她说的都是真的？！” 其他四个哥哥虽然没说话，但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南栀之。 南栀之对上哥哥们的视线，脸上尽是自己的蠢事被揭开的羞窘与难堪，但此时还是低下头，轻点了一下脑袋。 几乎是在她点头的同时，四哥南景霆已经猛地一抬腿，狠狠将眼前的万云韬一脚踹飞出去。 “云韬！！” “万总！” 陆雪桐和福婶几乎同时惊呼出声，只是两人都顾忌着眼前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福婶更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怎么能随便打人呢？！我要叫保安了！” 南景霆本就穿着一件黑色衬衣，此时已经慢条斯理地卷起自己的衣袖，一副准备正式动手的架势。 南栀之见状忙上前一把将人抱住， “四哥！别动手！” 南景梣更生气了，指着南栀之，眼神冷冽如刀， “你到现在还护着这死渣男？！” 出轨四年以上，生的孩子还比他们的孩子大一天，这就是她要的爱情？！ 南景梣发誓，只要她敢点头或者说出一句护着那男人的话，他现在立马扭头就走！ 南栀之迎着他的目光，只依旧抱着南景霆不放， “四哥！别忘了你的身份！为了他不值得！” 公职人员当众打人，就算是四哥也要吃上不小的挂落。 为了万云韬那渣男不值得！ 听到她最后那句，南家几兄弟终于脸色稍缓。 南景岚适时上前，拍拍南景霆绷紧的手臂肌肉，随后温和笑道， “小妹说的没错，就算真的要动手，也用不着你亲自来。” 他微笑话落，一抬手。 刚才随在车后来的保镖此时刷拉一下齐齐站出。 黑挺挺的西装包裹着健壮而高大的身躯，光是站在那里，便压迫感十足。 躺在地上的万云韬脸刷一下白了。 第8章 差点就要跟坏爸爸过穷日子了 眼见着保镖们抬步上前，而南栀之这回没有再阻拦的意思。 万云韬脸色愈发的难看。 南栀之，心真狠啊。 眼底闪过丝丝怨恨，视线扫过她和她身边的小丫头，万云韬忽然高声大喊， “栀之！你真的要当着孩子的面对她爸爸动手吗？？” 一句话，叫南栀之和南家几兄弟面色同时一滞。 小阿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举手想表示阿岁不介意。 结果小手刚刚举起，就被南栀之一把拉住。 就算阿岁不介意，她也不愿意让岁岁刚回家就看到这么多暴力不堪。 “算了。” 南栀之轻叹一声。 万云韬顿时笑了，他就知道，南栀之顾及这个孩子。 最了解她的果然还是自己。 一旁的南景梣脸色则是面色冷沉，蓦地瞪向这个小侄女。 他就知道，这个小丫头会成为万云韬拿捏小妹的手段！ 南景延此时也终于将目光转到这个小粉团子上，眼眸沉沉，只问， “这是他女儿？” 眼带审视，却看不出喜怒。 南栀之敏锐察觉到这点，忙纠正， “是我女儿！” 又示意阿岁叫人， “岁岁，这是你五个舅舅，他们都是来接我们回家的。” 她重点强调我们，生怕哥哥们会因为岁岁沾上了万云韬的一半血脉而被嫌弃。 事实上，南家五兄弟对这个外甥女感情确实一般。 因为阿岁被找回得匆忙，南家人只以为阿岁就是之前的娇娇。 这些年他们都没有刻意关注过小妹的这个孩子。 但偶尔听到的关于那孩子的事……据说挺娇惯的。 他们倒是不介意小妹多养一个孩子，只是单纯介意这个孩子的亲爸是万云韬。 尤其担心小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将来还要因为这个孩子和万云韬这个渣男牵扯不清。 就像现在。 小阿岁虽然年纪小，但对人的情绪向来敏感。 她感觉到几个舅舅不是特别喜欢她，于是小脸微微绷着，没有像见到妈妈时一样直接开口喊人。 南景延目光扫过那孩子，也没有勉强，见时候差不多，便直接示意， “回家，其他事回去再说。” 老大发话，南家几兄弟立刻动了起来，保镖也跟着准备撤离。 眼见南栀之真的要走，万云韬心有不甘，却知道这会儿拦不住人，只能在福婶的搀扶下，对着她咬牙愤声， “南栀之！我不同意离婚！我不同意，你和孩子都别想离开我！” 南栀之倏然扭头，眼底划过几分厌恶，万云韬却视若无睹，脸上甚至还扯出一抹笑，语气故作温柔， “栀之，我知道今天让你和孩子受了委屈，你先回家住两天，过两天我再去接你和孩子回来。” 这是要把离婚的事情耍赖到底了。 南栀之像是头一次认识到这人的无赖，扭头还想说话，却被一旁的南景延抬手拦住。 南景延说话做事向来果断，更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看向万云韬，只道， “南家的女儿要离婚，决定权在我们，不在你。 离婚协议稍后我会让律师送过来。” 说着，他又扫一眼阿岁，补充， “这孩子以后会姓南。” 小阿岁闻言耳朵动了动，忽然抬头，告状一般脆声提醒， “他之前说一分钱也不会分给麻麻。” 小阿岁不懂净身出户，但该麻麻的东西，肯定要拿回来的。 本来阿岁可以自己帮麻麻要，但现在，她决定看看这个大舅舅的实力。 要是这个舅舅不行，她再上。 哎，总要给大人一些表现机会嘛。 南景延听她开口，向来严肃的面上似笑非笑，只道， “放心，该你妈妈的他吞不掉。” 顿了顿，又扫一眼万云韬，若有深意地补充， “除非……他想净身出户。” 听到让他净身出户这话，万云韬脸瞬间绷不住直接黑了。 但他丝毫不敢怀疑南景延的话。 以南家在京市的地位和实力，他们真的铁了心要让南栀之跟他离婚，他怎么都拦不住。 万一被反过来净身出户，那他这些年拼搏的一切就真的没了！ 可要这么放过南栀之，他还是不甘心。 当着南家几兄弟的面，万云韬不敢再多做纠缠。 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 就算真的离婚也没关系，只要能挽回南栀之的心，他们以后还能复婚。 想到南栀之曾经对自己的喜欢，万云韬心里多了几分自信。 …… 门口处的动静这么大，屋里的万娇娇和万烁早就发现了。 只是那些人太凶，他们根本不敢出来，直到南栀之和那个小孩被五个看上去就很厉害的人带走，两人才小心翼翼走出来。 万娇娇不认识什么南家，但看到那个野种被曾经只对她呵护备至的妈妈亲昵地带上车，她心情莫名有些难受和生气。 万烁比她大点，懂得要多些，知晓妈妈娘家是比爸爸还要厉害的南家，他放在身侧的拳头暗暗握紧。 他想起妈妈之前问他要不要跟她走。 当时他拒绝了。 如果早知道，他肯定会跟她一起走。 ……都怪她。 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 南栀之不知道自己对养子最后的争取反倒落下了对方的埋怨，此时她带着阿岁坐在大哥的车后座上。 在最初脱离万家的轻松后，她的心情随着车子朝南家越来越近，变得越发惴惴不安。 她要回家了。 哥哥们从小疼她，哪怕因为她当初的任性生她的气，也肯定不会丢下她不管。 可南家，真正做主的还是另一个—— 她的父亲。 如今的南家老爷子南正丰。 作为家里最小且是唯一的女孩，南栀之从小到大并不受父亲的宠爱。 加上当初那么决绝地和家里脱离关系，她不确定父亲会不会重新接受自己。 所以这次回去……恐怕没那么容易。 南栀之不在乎自己会不会被父亲责怪和厌恶。 她只担心她的阿岁会在父亲那里受委屈。 似是感应到妈妈不安的心情，原本安安静静坐在儿童座椅里的小阿岁忽然扭头，看向她， “麻麻放心，有阿岁在。” 虽然不知道麻麻为什么不安，但是……交给阿岁就对了。 听着小阿岁奶呼呼又信誓旦旦的话，南栀之总算露出了些许笑容。 坐在前面的老大南景延听着身后两人的话，视线透过后视镜看向后方的小孩，半晌微微挑眉。 车子又开了一段距离，很快远离市区，开进了一处绿植覆盖密集区。 穿过一处林荫大道，眼前的场景更是豁然开阔。 小阿岁从车窗外看去，一眼看到了不远处被大片草坪包围的别墅庄园。 随着车流靠近，庄园的大门缓缓展现眼前。 大门自动打开，车子一辆辆驶入，停在正中的别墅大门前方空地处。 而门外，穿着中式统一制式工作服的佣人分站两排，在南栀之带着小阿岁下车时齐声开口， “欢迎六小姐、小小姐回家。” 声音清亮却不显夸张，所有人脸上更是一脸恭谨，并没有因为这位八年不曾归家的小姐重新回来而表现出什么喜恶。 小阿岁微微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是比坏爸爸家的别墅明显要大的世界。 小阿岁小脸紧绷着，好半晌，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好险啊，差点就要跟坏爸爸过穷日子了。 第9章 岁岁？？她不是叫娇娇吗？ “小短腿，看傻眼了？” 冷淡的带着些嘲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阿岁扭头，就见五舅舅南景梣正眼带嘲讽地看着自己， “南家没有你想象中的穷酸，高兴么？” 南景延微微沉眉，一旁的南栀之更是下意识将阿岁拦到自己身后，语带不满地唤， “五哥！” 南景梣瞥她一眼，语气同样不客气， “别喊我哥，别以为我去接了你就是原谅你了，你和这小短腿我一个都看不上。” 想到自己当初让人偷偷转送给这孩子的生日礼物被嫌弃穷酸，转手扔进垃圾桶，南景梣对眼前这个长相精致的小女娃就生不出半点喜欢。 在他眼里，这孩子跟她父亲一样，都惯会用一张脸骗人。 小阿岁有些气鼓鼓地看着眼前的五舅舅，“阿岁不是小短腿！” 南景梣嗤笑， “你要不要看看在场谁的腿有你短？” 小阿岁还真环视了一下，因为她是站着的缘故，入眼的全都是腿，各个都比她长。 可那又怎么样？ 她四岁半，又不是不会长高了。 这个五舅舅，讨厌！ 想扔！ 许是见小丫头被打击到气鼓鼓的脑袋，南景延终于出声制止， “老五，别欺负孩子。” 老五耸耸肩，自顾自往里走。 一旁身穿中式长袍的管家此时终于上前，他先是看一眼南栀之，再看向她身边的小阿岁，微微弯腰，朝她露出一个慈爱的笑， “这就是小小姐吧？欢迎回家。” 小阿岁正不开心，陡然感受到对方释放的亲切善意，小丫头顿时也忘了坏舅舅那茬，仰起脑袋，对着管家就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叔叔好！” 管家四十八岁，叫叔叔没错。 脆生生的小奶音，不带半点扭捏局促，光是听着就叫人欢喜。 管家脸上的笑更深了。 果然是六小姐的孩子，跟她小时候一样可爱。 管家开心了，刚走到前头的南景梣和后头的四个舅舅莫名有些不爽了。 如果他们没记错，这小丫头从万家离开到现在都没主动喊过他们一声舅舅吧？ 亲舅舅都不喊，倒是先对管家献上殷勤了。 小小年纪，势利！ 小阿岁才不管后头几个舅舅怎么样，跟着妈妈和管家进了别墅。 南栀之带孩子回来的事，是南景延提前通知过的，此时他看一眼楼上老爷子的书房方向，示意南栀之， “你和万云韬的事回头再说，先带孩子去见一见父亲，好好跟他道个歉。” 南栀之点点头，拉上小阿岁刚要上楼，就见身后，南景延还有另外四人跟着一起上楼。 显然是担心小妹被父亲责备，准备随时帮着说话。 南景梣嘴上说着不原谅，但脚步却是跟着哥哥们一块。 南栀之看在眼里，心口又是一阵酸涩。 六大一小就这么走到老爷子的书房门口，抬手，刚敲第一下，里头便传来了一道浑厚但沉稳的声音，威严中，带着冷漠， “不用来见我，让你回来的是你兄弟。” 言下之意，他没有答应。 不答应，就是不原谅。 南栀之脸色一白，眼眶再次红了，为父亲的态度，更为曾经那个任性糊涂的自己。 可不管是她还是南家五兄弟都清楚，父亲向来说一不二，说了不见她，就是真的不见。 南景延面色微凝，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脚边，一道稚嫩的童声忽然脆生生开口，却是对着一旁跟来的管家， “管家叔叔，麻麻之前摔在楼梯上了，可不可以拿点药帮妈妈擦？” 毫不遮掩的童声，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 同样也传进了大门内的老者耳中。 原本端坐着的老者面容一紧，只一瞬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依旧对门外的事情不做理会。 而此时门外，听到小阿岁这话的南家几兄弟都脸色一沉。 小妹摔了？ 之前怎么没说？！ 南景延当即沉声追问， “你摔哪了？回来那会儿怎么不说？” 南景赫冷声， “万云韬干的？” 南景岚则道， “我现在立刻联系家庭医生过来给你做个全身检查。” 南景霆最是风风火火，闻言没有二话，转身就快速下楼喊人。 南景梣虽然没开口，但眉头也是紧拧着一直看着南栀之的方向。 小阿岁一下子被几个舅舅挤开，还有些不满。 干嘛呀，干嘛呀？ 那是阿岁的麻麻！ 南栀之没注意到女儿被挤开，突然被哥哥们的关心包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说起来，之前背部磕在楼梯上明明很疼来着，后面好像突然没了感觉。 要不是岁岁说起，她都要忘了这茬。 岁岁突然提起这茬，该不会是想要帮她引起屋里父亲的注意？ 想到这茬，南栀之又有些诧异，这可能么？ 如果是，那她的岁岁也太聪明了吧？！ 没有给南栀之太多思考的时间，很快她就在几个哥哥的要求下被带下去做检查。 小阿岁理所当然被拦在外面，却一下子被五个舅舅围住了。 南景霆最先开口，问她， “你妈妈受伤是怎么回事？” 南景梣也沉着脸问， “是不是万云韬那混蛋弄伤的？！你是不是又帮着你那混蛋爸爸欺负你妈妈了？！” 南景梣会这么问并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之前他就听说过，万家这个小公主丢下自己妈妈的生日，反而缠着爸爸去探班偶像陆雪桐。 这事还曾经上过热搜，陆雪桐被质疑成第三者，最后还是南栀之站出来替陆雪桐澄清的。 后来他让人打听，说是那个孩子在家撒泼打滚，逼着小妹站出来的。 想到这些，南景梣怎么看眼前这小外甥女怎么不顺眼。 “我警告你，既然跟着回了南家，就老老实实待着，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跟你那个爸联系，别怪我把你打包送回去。” 南栀之不在，南景梣对小阿岁的嫌弃厌恶简直毫不掩饰。 见他越说越过分，还是对着一个四岁多的孩子，南景延几人还要出声制止，却不想小阿岁的声音比他更快一步。 只见她仰着脑袋，虽然被包围却半点不怂，反而双手叉腰，冲着南景梣， “你好烦！我不要跟你说话！” 还光说不动手，阿岁想要正当防卫都找不到理由。 见她张口说自己烦，南景梣更加认定这小短腿有两幅面孔，一时生气，还要训她， “你……” 话刚出口，就见管家不知从哪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个托盘，却是径直招呼， “岁岁小小姐饿了吧，先过来吃点点心吧？” 南景梣刚要出口的训斥，陡然被管家这一声“岁岁小小姐”卡在喉间。 后知后觉的，他意识到什么，有些僵硬地扭头，问管家， “你叫她……什么？她不是叫娇娇吗？” 管家一脸怜爱地看着自家五少，声音却很是淡定， “岁岁小小姐是小姐今天才接回家的亲女儿，至于您口中那位娇娇，应该是万云韬和另一个女人过去养在万家的孩子。” 管家说着，还不忘反问自家少爷，语气真诚， “怎么梣少不知道这事么？” 南景梣：…… 他不知道。 第10章 阿岁的舅舅是你爸爸？ 在万家那会儿虽然已经听说万云韬出轨陆雪桐，还有了个四岁多的孩子。 但南家几兄弟尤其南景梣当时都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南栀之突然发现了万云韬外面还有个孩子。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那孩子不是在外面发现的，而是一直被当做亲生骨肉养在小妹那里的！ 加上今天过去接人闹闹腾腾匆匆忙忙，南栀之一路回家也没来得及解释，南景梣当然不知道这茬！ 此时他再看小阿岁，表情都因突如其来的转换而显出几分扭曲。 原本绝顶的一张脸，表情失控得险些没法看。 这怎么可能？他当年明明…… 心下微沉，南景梣尽管已经明白过来，却依旧嘴硬， “谁……谁让她自己不说清楚！” 一旁的南景霆白他一眼， “一下车就光听你在那咋咋呼呼，你给她解释的机会了吗？！” 南景岚则是一脸心疼， “难怪小妹这么生气，这孩子也是受罪了。” 五兄弟里，只有南景延和南景赫没有出声，甚至在管家说出口后脸色都没变过。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南景梣很快就想到了一个可能， “大哥，二哥，你们早就知道这事了？” 知道了为什么不说啊啊啊！ 还眼睁睁看着他欺负小孩！ 南景赫瞥一眼三个弟弟，依旧言简意赅， “路上查的。” 南景延则眼神带了些嫌弃， “我以为你们不至于那么迟钝。” 小妹突然跟万云韬决裂，不惜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也要离婚，他自然要调查清楚。 过去的路上时间太短来不及查清楚。 但加上回南家的这一路时间，却足够他的人查清楚大致的前因后果。 而显然，老二跟他想的一样。 他们在下车那会儿就知道，这个孩子是今天才被接回万家，和万云韬甚至是第一次见面。 南景梣闹了个乌龙，俊脸憋得狠，却又拉不下脸来跟个小孩道歉。 事实上就算他认错了，这小孩也确实还是万云韬的种。 正犹豫纠结着怎么说些软话糊弄过去，低头就见原本被几人围住的小不点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下意识扭头寻找，就见三楼走廊的休闲茶座处，小短腿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那里，手里甚至还有管家给的一碟小布丁。 竟是晃着腿直接吃上了！ 南景梣一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还莫名的，有些憋闷。 一旁的南景霆看着，略显深邃的眸子此刻却若有所思。 他虽然脾气爆，但能做到刑警队长，在某些事情上向来是很敏锐的。 知道小妹之前一直养在身边的万娇娇原来是万云韬的私生女，而小妹的亲生女儿却被换走，这其中没有猫腻，说出来都没人相信。 想到这里，南景霆决定回去就让人查清楚。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 他不止要让万云韬净身出户，还要断了他一条腿！ 眼底的狠厉一闪而过，小阿岁敏锐地察觉到这丝凶戾，乌溜溜的大眼里满是好奇。 这个舅舅也好奇怪。 明明一身功德，命数却又像是被另一股戾气掩盖。 不止这个舅舅，其他几个舅舅命数也多多少少掺杂了一些变数。 像是被什么东西掩盖了一般。 小阿岁一时看不清楚，决定以后慢慢看。 小阿岁在管家的安顿下迅速适应了这个新家。 而另一边的房间内，请来的护士看着南栀之褪下外衣后显露出后背青紫，忍不住暗暗吸了一口气。 “六小姐，你的背……不疼吗？” 磕得这么严重，虽然不至于走不了路，但肯定是走一步都要疼的。 南栀之却没感觉，感受着护士在替自己擦药，还有些茫然， “确实没感觉，很严重吗？” 护士当即拿来两面镜子让她看，待看清自己后背显露出来的样子，南栀之都忍不住惊了一跳。 居然这么严重吗？ 她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明天颜色显露出来看着会更严重，这药每天都要擦，小部分有充血现象，尽量别泡热水……” 护士细心交代着注意事项，南栀之听着，心思却已经一点点飘远。 今天这一天太过混乱，直到此时她才终于静下心神来仔细思考。 且不说她后背这伤，岁岁能张口说出娇娇的身世这事本身就透着奇怪。 还有她那异于常人，轻易能举起一个比她高了大半头孩子的力气。 还有随手拿出来的所谓的亲子符。 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寻常小孩会有的。 她的岁岁，好像跟普通小孩不太一样。 南栀之暗暗攥紧衣服的一角，不管她的岁岁有什么异于常人的情况，她都是她唯一的孩子。 从她回到自己身边的那一刻起，她都将竭尽全力，保护她。 南栀之的内心在这一天里悄然变得坚强，而另一边，吃完小点心的阿岁已经在管家的安排下开始参观她的新家。 “这边是玻璃花房，里头隔了一个六角玻璃围起的餐厅，你母亲从前最喜欢在这里吃饭。” “前头有园内专用的小车，按延少吩咐给小小姐也安排了一架小的，您没事也可以开着玩。” “后头还有个室内泳池……” 管家牵着小阿岁的手，耐心又仔细地介绍着别墅里的一切，哪怕这个年纪的孩子并不能记得多少。 小阿岁安安静静听着，忽然在草坪的一处停下，仰头问管家叔叔， “叔叔，阿岁想喝果汁，你能帮我拿杯果汁来嘛？” 小小的人儿糯声请求，管家自然无有不应。 待管家叔叔快步离开去拿果汁，小阿岁乌溜溜的大眼才幽幽一转，脸上的乖巧顿时化作一脸的凶巴巴，对着某处就是气呼呼， “你还敢跟着阿岁回家！我数一二三，滚！” 随着小阿岁话落，只见她不远处的草坪空地处竟晃悠悠地显露出一道被灰气缠绕的身影。 那小小的身影，俨然是阿岁下山时顺手从小王车里赶走的搭车小鬼！ 只见小鬼缓缓显露身形，和阿岁差不多大的孩子，有些呆滞的目光，却眼巴巴地看着阿岁。 好半晌，他忽然缓缓抬手，指着阿岁身后，呆呆地唤， “爸爸。” 小阿岁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扭头，就见不远处，正臭着脸端着一杯果汁大步朝她走来的南景梣。 小阿岁眨眨眼，小表情一点点显露震惊—— 阿岁的五舅舅，是你爸爸？？？ 第11章 五舅舅命里无子，孤独终老 小阿岁自认自己看面相一向是很准的，但玄师对于自己血亲的面相把握又不是那么地准确。 加上小鬼这么笃定的样子，小阿岁顿时就动摇了。 南景梣正好走到跟前，见小矮子一脸严肃的样子，想到管家说的让他缓和一下关系的话，正要将手里的果汁给她递过去，却听，小阿岁忽然问他， “五舅舅，你跟别人生过小孩吗？” 南景梣乍听她喊自己五舅舅，刚生出一点柔软，就听到这后面这句，顿时瞥她一眼，没好气道， “你问这个干嘛？我单身，哪来的小孩！” 小阿岁闻言顿时呼了口气。 她就说嘛~ 她怎么可能看错？ 大师父都说阿岁是天才，天才怎么可能会看错！ “阿岁就知道！五舅舅一看就是孤独终老，命里无子的面相，肯定不会有小孩~” 小鬼！敢忽悠她！ 乱坐别人的车，还乱认爸爸。 小阿岁兀自嘀嘀咕咕，还认真朝旁边的小鬼纠正， “看，他不是你爸爸！” 却不见头顶，南景梣的脸色因着她的话一点点冷了下来。 而同时，小鬼听着小阿岁的话，却像是受到什么刺激，捂着耳朵摇头，眼睛却始终直勾勾盯着南景梣。 小阿岁只见它周身灰气一点点变深，下一秒，竟是蓦的朝着南景梣扑去。 “爸爸！” 小鬼的身影带着灰气迅速从小阿岁身边掠过。 小阿岁见状小脸一板，小团子肉眼可见地有些生气。 都说了不是你爸爸，不是你爸爸！ 还敢撒泼！ 小小新鬼，鬼胆肥肥的！ 眼睛一眯，一张黄符不知从哪陡然出现在小阿岁手中，只听一道糯糯的童声速念， “天地清清，清风徐来！” 随着她小手一扬，只见平地蓦的刮起一阵狂风。 小鬼刚刚碰到南景梣，鬼气凝聚的身体就蓦的被这阵狂风刮飞到天上，转眼间竟是消失不见。 小阿岁小脸一收，满意地看着被赶走的小鬼，很有大师父风范地往那一站，小手一背，轻哼， “都说了让你滚嘛。” 话音落下，就听前方，一道明显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声音问她， “你说……你-要-让-谁-滚？” 小阿岁抬眼，就见面前，南景梣黑着一张俊脸，脸色难看地盯着他。 只见男人原本打理精致的头发被刚才的狂风刮乱，隐约间还挂着片小叶子，而他手上的那杯果汁，不知何时洒了一半。 而那洒了的一半，正好了脏了半袖子。 小阿岁小心脏没由来的咯噔一下。 嗯？她好像闯祸了？ 南景梣看着小矮子那一脸心虚，此时怒火蹭蹭蹭地往上冒。 先是咒他孤独终老命里无子，现在张口让自己滚，还故意打翻他特意送来的果汁！ 南景梣忍了又忍，看向小矮子的目光到底一寸寸冷了下来。 这小矮子，果然还是万云韬的种！！ 没有再看这小丫头，南景梣面无表情地将手里只剩一半的果汁重重往旁边栏杆上一放，随后转身就走， “要不是看在你妈的份上，你以为谁乐意搭理你？” 不轻不重的一句，却透着十足的冰漠，随着他转身的同时飘散在空中。 小阿岁却听得真切。 明明他之前说过更重的话，偏偏这一句让小阿岁莫名的有些难过。 下山五个半小时，阿岁想师父了。 …… 夕阳西沉，天刚刚擦黑，别墅周围里面已亮起近千盏灯。 别墅大门处，一辆高级商务车缓缓驶入，随着车子停稳，长相大气优雅的中年妇人自车后座下来，紧随其后的是一高一矮的一对龙凤胎。 龙凤胎姐姐走在前边，小小年纪步态优雅，弟弟亦步亦趋跟着，脸上满是激动。 “听说姑姑回家了，姑姑还带了个妹妹回来！我要有妹妹啦！” 比起弟弟的激动，姐姐表情却带着小大人般的嫌弃， “一个弟弟就够烦了，再来个妹妹，累。” 弟弟才不管她说什么，依旧满脸期待。 待三人进入别墅，管家已经为今天的家宴备上了十足丰盛的菜肴。 这是为了庆祝六小姐和小小姐归家。 南家的别墅靠近城郊，南景延五兄弟因为各自工作原因平常并不怎么住在这边，今天算是难得的团圆热闹。 南家五个儿子虽被称作天骄，但除了大哥南景延其余四人皆未婚。 因此今天特意回来的只有南景延的妻子和她七岁的龙凤胎。 南知霖一进门就叫嚷着要见小妹妹，南栀之先前上完药一直在休息，这会儿听到大嫂和侄子侄女回来，立即下楼打招呼，又说， “岁岁下午逛累了，应该在房间里休息，知霖知绘要不跟姑姑一起去喊她下来。” 说着便领着俩孩子上楼，打算先让他们跟岁岁见个面。 知绘虽然没怎么想见妹妹，但对姑姑的邀请还是礼貌应下，一大两小很快坐电梯上楼。 南景延一行人则在楼下等着，不知过了多久，楼上传来一声南栀之的低呼， “岁岁！” 几人察觉不对，上楼就撞见南栀之带着孩子匆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 “哥，嫂子，岁岁不见了！” 房间明明是锁着的，屋里却没人，偏偏窗户大开着。 这不得不让她多想。 听说孩子丢了，南景延拧了拧眉，但面上却依旧一派沉稳镇定，让妻子安抚小妹，自己则转头示意管家调监控。 别墅里各处装有监控，他并不担心孩子会无缘故失踪。 绑架就更不可能。 南景延还有南家其他人都十分稳得住，只当孩子贪玩跑去哪里玩了。 然而十五分钟后，眼睁睁看着本该在房间里休息的阿岁背着个小背包出现在别墅外的大路上，在场大人脸色都有些不可置信。 “她、她怎么出去的？” 大门处有门卫，小阿岁要出去肯定会有人报告。 可从下午到现在，门卫处都没传来半点消息，那阿岁又是怎么离开的？ 更重要的是，她出去做什么？ “妹妹是不是……离家出走啊？” 南知霖刚刚一直凑在边上看着，此时指着监控画面里妹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 他虽然年纪小，但懂得可多了。 背着大人，一个人背着小背包出门，可不就是离家出走嘛。 他这话一出，在场大人心头皆是一沉，一旁的南景梣更像是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南景霆十分敏锐，一眼抓住他的情绪变化，问他， “老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话落的瞬间，在场所有人皆齐刷刷朝他看来，顶着哥哥们带着压迫的视线和小妹急迫的目光，南景梣面上难得的闪过一抹心虚。 好半晌，他才嗫喏着开口， “我、我没……就是下午给她拿果汁那会儿……说了她一嘴。” 见小妹怔怔看着自己，南景梣没由来的有些心慌，忙解释， “我发誓我没凶她！就是果汁洒了她还让我滚，我生气就冲她撂了句……不太好听的话……” 南栀之闻言只觉眼前一黑，身子猛然晃了一下，看着自己的五哥，满眼的不可置信与失望。 她和五哥是龙凤胎，两人打小玩得最好。 也因此，在她为了万云韬而放弃家族的时候，对她最失望的也是他。 她知道五哥生自己的气，可她没想到，他会因为自己，迁怒岁岁到这个地步！ 错的人是她，跟她的岁岁有什么关系？！ 她的岁岁才四岁啊！ 眼泪刷的滑落，南栀之却没有出声指责，只是扭过头，晃悠着身子转身就往外走。 岁岁…… 她要去找她的孩子。 “老五！你太过了！” 南景延少见地厉声呵斥，南景梣低了低脑袋，难得的没有出言反驳，孩子丢了，再多的狡辩都是多余。 “我去把她找回来！” 他咬唇说着转身要走，南栀之却是突然朝他哑声低吼， “不用你！我的孩子我自己找！” 南栀之突然爆发的情绪，让别墅客厅内陷入一瞬的混乱。 也就是这时，只听另一道声音自楼梯处传来，浑厚而苍老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栀之宛玉和孩子留下，你们几兄弟带人出去找。” 仿若定海神针般的声音，让南栀之原本混沌的脑子一瞬清醒，她扭头，看着楼梯处拄着拐杖的老者，眼泪再次没忍住落下， “爸……” 第12章 我又要正当防卫了！ 来人正是南正丰，南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如果不是突然发生这样的意外，他原本是不打算露面的。 容忍她带着孩子重新住回这个家，已经是他给这个女儿最大的让步。 但孩子丢了，他也不可能真的不管。 那毕竟也是南家的孩子。 没有理会南栀之的眼泪，南正丰径自看向南景延，开始条理分明地安排他们带着人沿着监控下山去找。 要是路上没找到孩子，又要分几处去找。 南景延五兄弟自然应下，南景延让妻子陪着小妹，南景岚温声安抚一句便跟着大哥匆匆离开。 南景梣路过南栀之，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一脸懊恼，转身快步往外走。 一张俊脸异常难看。 小矮子，气性这么大！ 等他找到人，看他不…… 算了，小丫头能回来就好，这小祖宗！ 他怕了。 …… 南家这边兵荒马乱再次出动的时候，此时的小阿岁，正坐在前往市区的车上。 小小的一只，坐在车后座上，两条腿都弯不下去。 前座的司机看着这乖乖巧巧的孩子，忍不住道， “小盆友，大晚上的不能不跟家长说一声就乱跑啊，还好你记得你家在哪，不然叔叔得把你送派出所去。” “谢谢叔叔~” 小阿岁奶声谢过司机叔叔，这才扭头，和车里另一边的小鬼大眼瞪小眼。 “阿岁帮你找到你爸爸，你就不能再缠着我五舅舅了。他不是你爸爸。” 小阿岁也没想到，下午被自己刮飞的小鬼，没过一会儿居然又自己找上了门。 偏偏她又不能真的把它收了。 小鬼歪着脑袋，尽管是魂体状态，眼神依旧呆呆的。 他似是不想听阿岁说话，只自顾自固执地喃喃念， “爸爸……” 小阿岁小大人似的叹口气，“知道啦知道啦，找你爸爸。” 后座的碎碎念没有引起前座司机的注意，小孩子嘛，偶尔就喜欢自说自话。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很快在市区一处别墅区大门前停下。 如果南栀之在这里，就会发现小阿岁带着小鬼来到的别墅区，正是她们前不久才离开的万家所在的别墅区。 “难怪你要缠着人家司机叔叔，你爸爸原来跟我坏爸爸住在同一个地方啊。” 小阿岁一脸恍悟。 却见来到别墅区外的小鬼像是感应到熟悉的气息，原本一直喃喃念着的“爸爸”忽然变成了，“妈妈！” 紧接着，小鬼的魂体便蓦的往里飞去。 小阿岁见状，随手在自己身上贴了张符，很快追着小鬼进了别墅区大门。 而门口的保安，仿佛像是没看到人一般，依旧自顾站在那里。 因为小鬼飞得很快，小阿岁进门后小短腿也跟着快速倒腾，跑动间速度极快，不多时，一娃一娃鬼停在了距离万家有段距离的另一座别墅外。 眼前的别墅大门紧闭，小阿岁看不清里面，但小鬼还在巴巴往里喊着“妈妈”，偏偏又不敢随意靠近。 小阿岁像是意识到什么，仔细感应过，发现别墅里有丝丝缕缕的凶鬼气息泄露。 小阿岁恍惚明白为什么小呆鬼会找上自己了。 它妈妈被凶鬼缠住了。 它打不过。 “早说了要打架，阿岁一开始就跟你来了嘛。” 现在耽误这么久，也不知道回去能不能赶上妈妈家的晚饭呢。 想明白后，阿岁撸了撸左右两边的袖子，抬起小短腿就打算踹门，但很快想起二师父不准暴力。 小阿岁遗憾地收回自己的小短腿，左右看看，踮起脚尖，按上了一旁墙上的可视门铃。 叮咚。 原本正在屋内温馨吃着晚餐的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门铃声打断。 面容精致打扮得体的女人头也不抬，一旁的阿姨已经快速按下通话，待看清门外站着一个小女孩时明显一愣。 “小妹妹你找谁？就你一个人嘛？” 听说是个孩子，原本正给儿子夹菜的女人手上一顿，站起身来走到可视门铃前方。 却不见，在她起身的瞬间，原本坐在她对面乖巧吃饭的男孩眼底划过一抹阴冷。 门外的小阿岁察觉到了，但她还是乖乖按着山下的规矩跟里头的阿姨打招呼， “姨姨我来找一个小哥哥，你能让他出来嘛？” 听说是来找小哥哥，女人下意识看向餐厅那边的程程。 家里的孩子只有程程，她也没听说过程程有哪个交好的小朋友。 还是这么小的朋友。 考虑到这可能是程程的朋友，女人还是示意阿姨开门把人先领进来。 外面天黑了，她可不放心程程再跟人跑出去。 女人叫谷芊华，家里也算京市有头有脸的豪门世家，偏偏一次意外未婚先孕，不想连累家里的名声，便带着儿子单独住在了这处别墅。 过去因为儿子自闭呆傻的缘故家里并不怎么有客人上门，但约莫一周多以前，她儿子突然一夜之间好了。 会喊她妈妈，还会冲她甜甜的笑，关心她冷不冷。 谷芊华简直感动坏了。 她真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 眼见阿姨领着一个粉嫩可爱的孩子进门，谷芊华下意识心生喜欢，正想打趣自家儿子什么时候瞒着妈妈交了一个这么可爱的小朋友。 扭头，却意外看到儿子阴沉中带着些凶狠的表情。 只见被叫做“程程”的男孩瞪着刚刚进门的小阿岁，不等她开口就是厉声尖叫， “给我滚出去！滚！” 谷芊华和阿姨都被吓了一跳。 要知道哪怕儿子过去生病的时候，他也不曾表现得这么尖锐有攻击性，更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静静呆着。 反倒是小阿岁，作为这屋里最小的孩子，对男孩的尖叫却不为所动，只表情鼓了鼓，像是不高兴， “你好凶哇！” 小阿岁指着对面凶相毕露的小哥哥，小脸有些不满，又教育他， “而且霸占人家的身体是不对的！你快把身体还给小阿呆！” 小阿呆，阿岁临时给小呆鬼取的外号。 小阿岁说得理直气壮，却叫一旁听她说话的谷芊华还有阿姨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个小妹妹在说什么？ 什么霸占人家的身体？ 她…… 没等谷芊华反应过来小女孩话里的意思，就听旁边，自家程程蓦的又是一声尖锐的叫声。 她只见，身边的程程仿佛炮弹一样突然朝着小女孩扑了过去，而后不管不顾的，竟是一把掐上女孩细肉的脖子。 小小的人儿，眼底凶光毕露，声音更是尖锐刺耳， “敢管我的事，去死！” 谷芊华傻眼了，看着眼前陌生到极点的儿子，只觉脑子一片空白。 只一瞬，她看到被儿子死死掐住的小女孩，心头猛地一个咯噔，忙扑过去， “程程快住手！！” 然而不等他拉开自家程程，那被自家儿子掐住的小女孩已经先一步伸了手。 小女孩肉乎乎的小胖手就那样轻轻握在程程掐在她脖颈处的手腕上，下一秒，便听程程一声惨叫。 那原本掐着女孩的手被硬生生掰开，紧接着，谷芊华只听小女孩略带了些不满，又莫名经验十足地开口， “你掐我，我要正当防卫了！” 话落，也不等对面反应，小阿岁伸出两只手，却没有像上次对付万烁一样将对方举起来，而是强行将对方拉低身子后，一只手猛地抓向男孩的脑瓜， 然后一个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谷芊华的错觉，她恍惚间，好像看到眼前这个身高不足一米的小女孩，直接把什么东西，从她家程程的脑子里抓…… 抓了出来！！ 第13章 小阿岁：你妈妈不要你了 仿佛一道模糊的影子，被强行从身体里拉扯出去。 谷芊华只觉眼前的一切魔幻得有些不真实，眼睁睁看着那道类似灵魂的影子被抓出大半，程程的惨叫声更是从影子上不断传来。 谷芊华终于后知后觉，不管不顾扑将上前，推开小阿岁的同时，快速抱着自家孩子将他护在自己身后。 小阿岁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脱了手。 凶鬼快速钻回小男孩的体内，此时正在谷芊华的怀里瑟瑟发抖。 “妈妈救我，妈妈！” 谷芊华听到怀里程程弱弱的求救声，下意识忘了对方刚才发狠伤人的样子，只紧紧抱住怀里的孩子，看向小阿岁时，也再没了最初的和善， “你是谁家的孩子？！你想对我家程程做什么？！” 她眼底有恼怒，也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小阿岁只看着她，认真纠正， “他不是姨姨的孩子，是坏鬼！阿岁在帮小阿呆把它抓出来！” “什么鬼？哪来的鬼……这明明是我的孩子！” 谷芊华一边护着怀里的儿子，一边对着小阿岁据理力争。 小阿岁被反驳也不生气，只是随手又掏出一张符，小手朝着边上一甩，直接甩在了玄关处的一处空地上，小人儿再次严肃纠正， “他就是坏鬼，姨姨的孩子明明在这里！” 说话间，那张黄符在空中自燃。 符纸化作的白烟从虚空某处卷过，很快，谷芊华和阿姨便见那白烟卷过的玄关处，很快显露出一个小男孩的身影。 和程程一模一样的身影，被阿岁唤作小阿呆的魂体，此时就静静站在那里，视线呆呆地看着谷芊华。 谷芊华瞳孔猛然一缩，看着那明显是魂体模样的小男孩，心底蓦的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另一股可怕的猜想。 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明显发僵，“程程”眼底闪过一抹阴冷，抬头时却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弱声轻唤， “妈妈……” 谷芊华心口一颤，脑子仿佛陷入一片浆糊，明明眼前的一切告诉她怀里的孩子有诡异，可听到这声呼唤，她还是下意识抱紧了对方。 小阿岁小眉微皱，这个姨姨有点糊涂啊。 怎么会有妈妈认不出自己的孩子？ 明明都让她看到小阿呆了。 莫名的，阿岁还有点生气。 因为从来到这座别墅门外她就一直听小阿呆念经似的在她耳边念叨“妈妈”。 可是刚刚，在看到谷芊华抱着那个冒牌货说那是她的孩子时，小阿呆突然就停止了念叨。 它就那样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妈妈，却再不敢开口喊她一句。 谷芊华自然也看到了那小小的魂体，那熟悉的巴巴的目光，叫她心尖没由来的一阵抽痛。 她看看那个小阿呆，又看看自己怀里的程程，整个人明显有些崩溃，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阿岁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有些嫌弃地看向这个姨姨。 “你好笨呐，阿岁都说了两遍啦。” 她说着，还可以竖起两个肉乎乎的小指头给她看，又指着玄关处的小阿呆， “姨姨的孩子被姨姨怀里的坏鬼挤走了，阿岁是来帮小阿呆打坏鬼的！” 谷芊华还是不敢相信， “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的，程程他……明明是好了啊。” 是她求好的。 小阿岁看她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小脸难得有些苦恼，下一瞬，她仿佛像是明白了似的，看向谷芊华，小脸上满是一脸了然， “阿岁知道了，姨姨其实是不想要小阿呆做你的孩子啊！” 她就说刚刚把坏鬼从小哥哥身体里拉出来怎么有点费劲，敢情是因为这个姨姨作为母亲的亲缘线和坏鬼已经绑定了！ 直到刚刚进门前，阿岁都以为这是一个凶鬼恶意鸠占鹊巢的事。 但经过刚刚那短暂的交手，加上眼前两人隐隐缠连的亲缘线，小阿岁终于明白了—— “姨姨怀里的这个坏鬼，原来是姨姨亲自从外面请回来，替换在小哥哥身上的啊。” 小阿岁这话一出，谷芊华再次瞳孔一震，连原本呆呆怔怔的小阿呆，似乎也像是听懂了一般，再次看向谷芊华，黑黝黝的眼睛里，似茫然，又似不解。 他原来，是被妈妈抛弃了吗？ 小阿岁之前就听二师父说过，有些妈妈会嫌弃自己的小孩和别的小孩不一样，就想把他们丢掉，或者换掉。 这个姨姨，是后者啊。 想明白这点，小阿岁也没有生气或者谴责对方的意思，只是看向旁边的小阿呆，问他， “你麻麻不要你了，那你还要阿岁帮你打跑这个坏鬼，抢回你麻麻嘛？” 小阿岁带着奶气的童声稚嫩且直白，宛如一记重锤狠狠敲下。 小阿呆陷入明显的怔愣，整个魂体更是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飘忽。 谷芊华心头猛然一痛，此时再不管不顾地推开怀里的孩子，便朝着玄关处的小阿呆急声呼喊， “程程妈妈没有不要你！！你一直都是妈妈最重要的宝贝！程程……” 谷芊华下意识想朝着玄关处那道小小的身影奔去，只刚一动作，手臂就被一双小手猛地抱住。 明明是那么细瘦的手臂，力气却大得惊人。 谷芊华被“程程”死死拉住，他抬头，目光阴沉却又满脸可怜地看着她， “妈妈，我才是你的程程。你不想要我了吗？” 他眼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执念，死死抓着她， “我很聪明，我会自己吃饭，自己穿衣服，我还能像其他小朋友一样，陪妈妈逛街，甚至还能成为妈妈骄傲…… 妈妈，我做你的孩子，不好吗？” 比起一个傻子，他能做得更好。 谷芊华看着眼前的“程程”那带着期盼与执着的祈求目光，脑海里下意识想起这些天来和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他所说，他确实是个很合格的孩子。 也是她一直期盼着的孩子的样子。 曾经她以为是自己多年的虔诚信仰得到了神明的回应，所以她的孩子“病愈”了。 那么一个懂事又聪明的孩子，如果她现在选择放弃，是不是程程又会变回以前那木呆呆的模样？ 谷芊华再次看向玄关处那道安安静静的小小身影，眼底划过一抹愧疚。 小阿岁定定看着眼前的姨姨，并没有出声干涉对方的选择。 而“程程”，在看到谷芊华朝那小鬼投去的愧疚目光后，眼眸顿时亮起，隐隐的透出得意之色。 下一秒，就见谷芊华转回身，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将他重新拥入怀中，而是伸手，冷不丁抓住他脖子上挂着的木牌，一个用力，竟是将那附有他执念的木牌干脆扯下。 谷芊华看向他，眼眸清明而温柔。 她说， “比起一个聪明的孩子，我更想要我的程程。” 就算他不会自己吃饭，不会自己穿衣服，也不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关心体贴妈妈。 但因为他是她的孩子，她的选择，永远都只会是他。 第14章 她，小阿岁，超凶！ 木牌被扯下的瞬间，小阿岁仿佛看到附着在木牌上那与谷芊华隐隐缠连在一起的线被扯断。 小阿岁下意识地眼前一亮。 而“程程”显然也没料到谷芊华的举动，小脸不再是刚才的欢喜与得意，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茫然不解， “为什么？妈妈……你不想要我这样的孩子吗？” 明明他是按照所有妈妈想要的孩子样子在做的啊。 他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为什么，这个妈妈也不想要他？ …… 谷芊华在听到小阿岁说，眼前的这个“坏鬼”是她亲自从外面请回来的时候，她就猜到和她亲手给程程挂上的这个木牌有关了。 更甚者，其实在她第一眼看到女孩口中的小阿呆时，她便已经认出了那是她的程程。 原来的程程。 只是真相太过突然和诡异，她下意识选择逃避。 直到小阿岁对着程程直白的说出那句“你麻麻不要你了”。 谷芊华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错事。 她从来没有想要不要程程。 她只是，太过强求了。 程程虽然看着比其他孩子要呆，但其实，他什么都懂。 “对不起……我只想要我的孩子，你能不能，把我程程的身体还给我？” 饶是清楚眼前的孩子可能是所谓的坏鬼，但对着对方茫然不解的目光，谷芊华依旧没法露出什么厌恶的表情。 她只是看着他，同时恳求他。 恳求他离开。 “程程”对上她恳求的目光，先是不解，然后是失望，紧接着，是愤怒。 明明，明明是她把它带回家的！ 现在凭什么又要丢掉它？ 它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程程”蓦的瞪向玄关处的那道小小身影，眼底一点点散出凶戾的光。 都怪他。 要是他不回来就好了。 杀了他。 只要让他的魂体彻底消失，他就还能成为妈妈的孩子！ 所有人只见，随着“程程”眼底的杀意愈深，他周身似隐隐散出一股叫人难受的黑色气息。 谷芊华敏锐地意识到它要做什么，脸色猛地大变，在他动作的瞬间，她几乎是同时起身，直直朝着玄关处的程程魂体扑去， “不要伤害他！” 然而被凶戾气息包裹的凶鬼哪里还能听得见她的话，他不管不顾，凶鬼的魂体化作一团巨大黑气猛地朝着玄关扑去。 眼见着黑气就要将谷芊华连同程程的魂体一并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小阿岁动了！ 只见她小小的身体猛地往前一蹿，整个人竟是直接蹿进那股黑气之中。 就在谷芊华以为她主动被黑气吞噬的时候，身处黑气中的小阿岁却是小手一伸，肉乎乎的小手在那汩汩黑气中精准地抓住某个魂体。 小阿岁没有犹豫地用力一扯。 魂体被硬生生从黑气扯出。 仿佛是强行撕离了那层黑气一般，小阿岁一扬胳膊，抓着那凶鬼的魂体甩抹布似的用力往地上一摔。 “让你还凶！让你还凶！” 四师父说了，当敌人对你凶的时候不要害怕。 比敌人更凶就好了。 小阿岁此时鼓着一张脸，努力扯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一边骂，一边抓着魂体往地上摔。 她，小阿岁，超凶！ 不管是原本吓得瑟瑟发抖的阿姨还是谷芊华都明显愣在了当场。 就连小阿呆也隐晦地瞪大了眼睛，直愣愣看着小阿岁宛如暴力萝莉般的摔鬼举动。 再想起之前被狂风刮飞的经历，小程程的魂体罕见的露出一丝正常人的情绪。 小小的魂体先是一颤，然后晃悠悠，晃悠悠，挪动着躲到了谷芊华的身后。 凶，怕。 而那边，随着小阿岁的一下下摔打，凶鬼周身原本还附着的黑气眼见着散得几不可见，连带着整个魂都仿佛泄了气的皮球，就那样蔫哒哒地被小阿岁抓在手里。 见状，小阿岁似乎终于满意了，小脸板着，问它， “还敢凶吗？！” 凶鬼瑟瑟发抖， “不、不敢了……别、别打我……” 谷芊华莫名有些同情，但很快她就注意到因为凶鬼脱离而躺在地上的程程的身体，这会儿再顾不得震惊为什么一个小女孩会这么厉害，忙问， “小、小天师！现在我该怎么办？是不是把我的程程送回他身体里，他就能变回之前那样了？” 小阿岁闻言歪过脑袋，刚要说话，手里的蔫蔫已经开口， “回不去了！” 蔫蔫的凶鬼声音里带着些许恶意说道， “生魂被驱逐本体超过七天以上，它现在已经是正儿八经的鬼体。他死了，活不过来了！” 谷芊华只觉脑中一声嗡鸣，身体禁不住一阵踉跄，险些直接栽倒过去。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凶鬼，下一秒却是看向阿岁。 她不信它的话，她要听小天师说！ “它、它说的不是真的，对不对……小天师？” 小阿岁对上谷芊华恳求的目光，小脸却紧紧绷着，好半晌，才糯声开口， “正常情况，是这样的没错。” 一句话，叫谷芊华的心如坠冰窟。 眼泪没有任何预兆地啪嗒落下，谷芊华扭头，红着眼看向那依旧茫然站着的程程魂体，心底的悔恨和痛苦在这一刻如潮水汹涌而来。 “是我的错……是我亲手害死我的孩子，是我错了！啊啊啊……程程，妈妈错了呜呜呜……” 谷芊华跌坐在地上，一边说着一边捶胸，原本精致的女人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 那凄厉的哭声，透着痛苦与绝望，传入屋内众人的耳中。 程程魂体依旧木呆呆地看着，好半晌，才后知后觉地伸手，魂体隔空触碰着谷芊华的脸颊，似是要替她擦掉汹涌的泪。 他说， “妈妈……不哭。” 谷芊华哭得更凶了。 而看着她这么痛苦的样子，刚刚恶意戳破她幻想的凶鬼却没感受到半点愉悦，反而蔫哒哒任由小阿岁拎着，鬼体异常的沉默。 至于小阿岁，她看着痛哭不止的谷芊华，脑袋歪了歪，又歪了歪，小脸上写满了茫然不解。 姨姨哭得好凶啊。 不过，她为什么要哭啊？ “阿岁说正常情况是这样，但小阿呆这个是非正常情况啊~” 脆生生的话语，一下子打住了谷芊华的所有眼泪。 她顶着几乎哭花的脸看向小阿岁，似是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半晌，她才终于沙哑着声音，怔怔开口， “所以……程程他、还有救？” 小阿岁点头，小脸一脸的笃定加理所当然， “有救哇。” 第15章 鸣鸣山·小天师·岁，不容置疑 谷芊华眼眸倏然一亮，小阿岁简短的三个字，就像在她体内注入瞬间的生机。 原本沉默的凶鬼此时却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了些不满， “小丫头！你不要因为她哭就说谎骗她！死了就是死了！我说没救就是没救！” 小阿岁闻言瞪它，抓着它的魂体往上提溜一下，冲着它的脸，较劲一般，大声地， “有救！” “没救没救！就是没救！” “有救有救！阿岁说有救就是有救！” 凶鬼还要反驳，小阿岁一记小拳头已经朝它狠狠捶下。 手动强制闭麦后，小阿岁这才气哼哼道， “不许反驳阿岁！” 鸣鸣山·小天师·岁，不容任何人置疑。 鬼也一样。 谷芊华这会儿哪里还有心思搭理那只蔫哒哒的凶鬼，她现在更愿意相信眼前这位小天师的话。 小阿岁迎着她殷切的目光，先是扭头看看外头的天色，而后小脸略显严肃， “天太晚了，阿岁要回家吃晚饭了。” 谷芊华一下子傻了。 谷芊华：？？？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现在这是吃晚饭的时候吗？！ 她程程还没救过来啊！ 但一想面前小天师瞧着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确实是不经饿的年纪，忙道， “小天师饿了的话我现在就让阿姨去给你做晚饭！或者小天师想吃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只要你能救活我的孩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不着急，不着急的。” 小阿岁挥挥小肉手安抚着急的谷芊华，又提溜了一下自己手里蔫蔫的凶鬼，“因为它现在也干不了活啊。” 被点名的凶鬼：？？？ 干它什么事？ 就听小阿岁说， “小阿呆的魂体和身体分开超过七天，它们中间连接的那座桥不见了，所以现在小阿呆没有路回到自己的身体。” 正常来说，超过七天，身体中属于魂体的生机就会全部消散，也就是身体死亡。 但因为凶鬼占据了程程身体的缘故，他身体的生机被意外保留了下来。 小阿呆想要重新回到身体里，缺的就是回去的那座桥。 而作为曾经占据小阿呆身体又亲手将他的魂体驱逐出去的凶鬼，就是最适合的那座桥。 小阿岁指着手里拎着的凶鬼说， “等它恢复一点后，阿岁可以用它重新养护小阿呆的魂体和身体，把桥搭起来，小阿呆就能回去啦。” 谷芊华看着小天师连比划带说地解释一圈，虽然不是特别理解，但，相信小天师就对了！ 小阿岁见她懂了，这就将手里的凶鬼用符纸团吧团吧团成一颗球，随手往小背包里一塞，然后又拿出一张空白符纸。 两只小肉手快速搓搓搓，黄色符纸被搓成一条纸绳。 小阿岁拿着纸绳往程程的手腕上一系，这就算完成了。 “这个绳子不要动它，阿岁把凶鬼养养就来给小阿呆搭桥。” 谷芊华看着那松松垮垮系着的黄纸绳，表情无比郑重地点头。 这纸绳是她程程活命的希望，她在，绳在！ 小阿岁这边交代完，就准备回麻麻家吃饭了。 谷芊华当然不可能让她自己走，想亲自送她回去，又担心程程，只好临时安排司机去送。 小阿岁临走时却看着她，提醒一般， “阿岁帮小阿呆搭完桥回去后，他也不会变聪明哦。姨姨以后要是后悔阿岁也不会帮忙的。” 谷芊华先是一愣，很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看向旁边依旧安安静静带着的程程魂体，她眸色稍软， “阿姨知道的，他现在这样，就很好。” 在这孩子最初降生的时候，她对他唯一的期盼也不过是希望他健康快乐一生。 就像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父母一样。 但随着孩子一点点长大，开始展露出和其他孩子不同之处后，她又希望他能变好，变得和正常人一样。 可孩子真的变得和正常孩子一样，她就能满足了吗？ 她会不会像其他家长一样，又开始希望他聪明，希望他懂事，希望他成才…… 程程今天遭遇的这一遭，不正是因为她的强求吗？ 想明白这点以后，谷芊华现在什么都不想求了。 只要程程能回来就好。 小阿岁仰头看着谷芊华，小脸似思考一般，好半晌又问了她一句， “所有麻麻都会接受自己奇奇怪怪的小孩吗？” 谷芊华对上她真诚好奇的目光，没有贸然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略思索一番，蹲下身柔声道， “世界上大部分的妈妈都深爱自己的孩子，哪怕她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她顿了顿，又说， “如果不确定，你也可以选择直接问她，她会告诉你答案。” 小阿岁似懂非懂，还是点了点头。 “阿岁知道啦~” 跟谷芊华约定好时间，小阿岁这就坐上了谷芊华为她安排好的车。 晃着小短腿坐在车后座，小阿岁在车子准备出大门闸口时按下车窗想看看外面的璀璨的城市夜景。 她没料到的是，也就是这一下，小阿岁正好和对面开进来的一辆豪车里驾驶座上的男人对上了视线。 乌溜溜的大眼微微瞪圆，而对面驾驶座上的人在认出她的瞬间更是眼冒凶光。 于是，当载着小阿岁的车刚刚开出别墅大门，那刚刚进门的车已经迅速调转车头追了上来，不管不顾地横在她的车前，硬生生将车子别停在大门口。 司机猝不及防，以为是哪家不要命的大少爷。 就见车门拉开，南景梣阴着一张脸地走下车来，无视前头的司机，眼睛死死盯着车后座里的小阿岁，俊脸黑得像是要滴墨，对着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唤， “小-矮-子！” 没找到人的时候他只想喊她小祖宗。 但真的找到人，南景梣又恨不得一把将这小豆丁揪过来揍一顿屁股！ 全家人因为她离家出走恨不得把京市整个掀过来。 她倒好！ 南景梣瞥一眼前不久才来过接人的别墅区大门，更气了—— 这小矮子！ 就因为他说了她一句， 居然就一声不吭跑回来找她那个渣到没边了的渣爹！！ 她就那么想给万云韬当孩子？！ 第16章 小阿岁挨打 知道小阿岁是今天才被接回来，在这个别墅里只可能认识那一个人。 南景梣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是在南家受了委屈，这才大老远地跑回来找亲爹。 毕竟小孩子都这样。 果然，嘴上说着不喜欢万云韬那个爸，受了委屈还是第一时间找人家！ 也就是小阿岁不懂读心术，要是知道南景梣这么想她，小阿岁都要大呼三声冤枉。 渣渣爸那么坏，侮辱小孩呢？！ 而眼下，小阿岁仿佛没感受到南景梣的黑气压，还主动跟他打招呼， “五舅舅，你是来接阿岁回家吃饭的吗？” 南景梣嘴角一抽。 你妈都要急疯了，你居然还惦记着吃饭！ “是！” 他磨着牙应声，长腿几步迈上前，二话不说拉开后座车门，解开小孩身上的安全带，长臂一捞便将小阿岁从后座的安全座椅上捞下来。 谷芊华安排的司机不明就里，只看对方这架势还以为是人贩子，忙要制止， “诶你干嘛？！抢孩子啊！……” 小阿岁被南景梣一只胳膊夹在腋下带着走，脸上却不见多少惊惶，甚至还有空抽出一条胳膊冲着司机挥挥手解释， “司机叔叔，阿岁坐五舅舅的车回家啦，司机叔叔再见。” 司机：？？ 所以，这真是孩子亲舅舅？？ 不对，这孩子舅舅怎么长得跟网上某个大明星还有点像？？ 没有理会司机背后的嘀咕，南景梣把人往车后座一塞，拉上安全带绑好，只丢下一句， “坐好。” 这就回到驾驶座，启动车子重新往南家别墅赶。 路上不忘通知家里人找到了，将手机往边上一丢，南景梣一路阴着脸沉默往别墅开。 他不说话，后座的小阿岁却主动开口，小脸有些认真， “五舅舅，你刚刚是不是又凶我了？” “没有！” 南景梣没好气地头也不回。 小阿岁拉了拉身上的安全带，撇撇嘴，又问， “五舅舅，你车上为什么没有那种能把阿岁陷进去的椅子？麻麻说小孩子出门都得坐那个椅子。” 小王叔叔来接她的时候都有呢。 五舅舅是不是因为穷所以没给自己的车子配那样的椅子？ 南景梣这才注意到小孩被安全带绑在后座上，腿都明显伸不直的样子。 虽然觉得她有些矫情，但脸上原本的沉冷却不自觉消散大半，好半晌，才闷声回她， “下回给你备。” 小阿岁终于满意了，晃晃小短腿，没再跟五舅舅搭话。 折腾这一遭。 她饿了。 …… 南景梣带着小阿岁回到南家时，原本出去找人的南家兄弟也陆续回到家里。 至于南栀之，在收到消息后就一直等在大门处。 直到南景梣的车子停下，小阿岁不等南景梣就自己开门跳下车。 看到灯下明显等着自己的妈妈，小阿岁恍惚想起了以前时不时会在她门前守着她的四师父。 当下扑腾着小短腿哒哒哒朝着妈妈跑过去。 “麻麻~” 小阿岁没心没肺地喊，声音里隐隐还有些欢快。 虽然今天没赚到功德，但阿岁交了个新朋友呢。 小阿岁欢欢喜喜跑向南栀之，南栀之只觉眼眶一热，快走几步同样朝她张开双臂。 却在抱住小人儿的瞬间蹲下身子，一把将人拉到自己的膝盖上，二话不说，抬手冲着她的小屁股就打，伴着声声哽咽的斥责， “让你不说一声就离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要是出事了我要怎么办呜呜呜？！” 一开始还是带着怒声的斥责，说到最后一句时，南栀之却是呜得大哭出声，而后用力的，将小人紧紧抱在自己怀里，口中还在不断呜咽着， “你吓坏我了……岁岁，以后不要随便离开妈妈了呜呜呜……” 她的阿岁，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阿岁，要是出了什么事，她真的不敢想象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而小阿岁，在冷不丁拉住打屁股的时候，整张小脸都是懵的。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突然挨打了。 虽然，麻麻打得一点都不疼。 反倒是妈妈，明明挨打的是她，她却哭得稀里哗啦的。 阿岁的麻麻，好像有点爱哭啊。 不过，谁让她是阿岁的麻麻呢？ 只能哄她啊。 于是，被打的阿岁一点没有因为突然挨打而哭鼻子，反而在被妈妈抱着时不忘抽出一条小胳膊，小手懂事地在南栀之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阿岁知道了，麻麻不要哭啦。”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麻麻说她离家出走，但小阿岁觉得这种细节不适合现在说。 见安抚得差不多了，小阿岁才从南栀之怀里挣脱开来，一只手摸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边问妈妈， “麻麻，阿岁饿了。” 毕竟走了好长的路，又抓着凶鬼摔摔打打，阿岁也是消耗了点体力的。 她应该……没有错过饭点吧？ 小阿岁不知道南家几点开饭，但她在山上都是天黑以后才吃晚饭的。 嗯，吃两顿晚饭。 一顿刚天黑的时候吃，另一顿天更黑的时候吃。 小阿岁觉得自己应该还能赶上第二顿晚饭。 听她没心没肺地又开始说饿，南景梣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离家出走这事还没过去呢就光想着吃饭！ 南栀之也是！ 小孩子不懂事光不痛不痒地打那两下哪够？！ 就知道自己哭，这么大个人都不会教孩子。 南景梣心里嘀嘀咕咕，后背冷不丁被重重拍了一记，却是刚刚回来的南景霆。 “待会儿好好给小妹还有阿岁道歉！” 要不是老五这张破嘴，小孩至于离家出走到现在都没吃上饭？ 南景霆作为家里武力值最高的那个，手劲重得不行，南景梣当下被拍得忍不住暗暗呲牙，但到底没底气，俊脸讪讪，正准备缓和一下表情张口道歉。 就听小矮子奶呼呼的好奇问， “五舅舅为什么要给阿岁道歉？” 南栀之不想当着孩子的面追究五哥，但也想弄清楚事情，便问， “岁岁今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小阿岁歪了歪脑袋，更茫然了， “阿岁没有离家出走啊。” 这话一出，南家几兄弟和南栀之都是一愣，南景梣更是激动， “你不是因为我说了你一嘴，就离家出走去找你爸了吗？！” 小阿岁闻言一脸认真，奶声纠正， “阿岁没有离家出走，也没有去找坏爸爸！” 南景梣却半点不信，甚至怀疑她撒谎， “别忘了我在哪里把你找回来的，是不是那万云韬教你说的谎？” 小阿岁见他一个劲给她扣锅，不开心了，小脸气鼓鼓地，干脆叉腰， “阿岁没有撒谎！阿岁明明是去帮小阿呆找爸爸的！因为小阿呆说五舅舅是他爸爸，阿岁说不是他也不信，阿岁就带他去找他麻麻！” 小阿岁说得有些乱，在场的人甚至顾不上问小阿呆是谁，只准确地捕捉到里面最关键的那一句—— 南栀之最先没忍住一脸诧异， “五哥，你有孩子了？” 大哥南景延更是脸色一沉， “老五！怎么回事？！” 老五南景梣：？？？ 什么鬼？！ 他有孩子他自己都不知道！！ 第17章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做她妹妹 就在几个钟头前，小矮子还张口就说他注定孤独终老，命里无子。 现在他又有一个孩子了？ 小家伙造谣就靠一张嘴是吧？ 南景梣觉得自己跟这小东西不对付是有原因的！ “你们信她？！几岁的小东西什么话张口就来！长得那么可爱心眼子那么多！” 见南景梣一副冤了个大枉的样子，南景延对他的反应也很理解。 当初他要进娱乐圈老爷子就不怎么支持，这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他沾染上娱乐圈那些臭毛病，弄出个什么私生子来。 不夸张地说，南景梣第二天就得退圈。 因为第一天他的腿就被打断了。 南景梣不可能也不敢弄出这种事来，那问题根源还是在小外甥女身上。 所有人便又齐刷刷看向小阿岁。 偏偏小阿岁这会儿却不肯说了，抱着小肚子，委屈巴巴的。 阿岁真饿了，得先吃饭。 原本的家宴被匆忙重新抬上来，大人们经了这一遭倒是不怎么饿，让他们意外的是，小阿岁人小小只，吃的却真不少。 南知霖好不容易等回来小妹妹，一看她吃饭的阵仗都被惊住了，忍不住凑到自家姐姐身后，小声蛐蛐， “姐姐，妹妹好能吃，我不太想要这个妹妹了。” 瞧瞧，这小嘴嗖嗖的，吃得比他平时吃的都多！ 南知绘瞥一眼自家弟弟，有些嫌弃地伸手把他脑袋推开些，嘴上却道， “我觉得挺好。” 刚刚姑姑抱着她打屁股的时候她都瞧见了。 姑姑那么用力，妹妹哭都不带哭一下的。 跟自己的哭包弟弟完全不一样。 南知绘觉得，姑姑家这个妹妹挺好的。 只有强者才有资格做她南知绘的妹妹。 …… 小阿岁不知道自己吃个饭就被“认可”了，见她终于吃饱，南景梣便迫不及待追问起她先前说的那话。 事关他的清白，南景梣不容许半点糊弄。 小阿岁捧着妈妈硬塞给她的消食汤，正小口喝着，闻言才慢吞吞地说， “五舅舅是阿呆爸爸这话是阿呆说的，不是阿岁说的。” “阿岁就是要证明他说的不是真的，才带阿呆去找他爸爸呀。” 小阿岁一副你们都没有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小眼神略显无奈。 南景梣还要追问，却被一旁的南景霆一把拉开。 他没有继续揪着这个不放。 毕竟老五有没有孩子他最清楚不过。 他问了另外的关键问题， “你说的这个阿呆是谁？他在哪里跟你说五舅舅是他爸爸的话？” 作为刑警队长，南景霆不发飙的时候脑子都是十分冷静的。 小阿岁就看向这个四舅舅，说， “阿呆是住在坏爸爸家附近的谷姨姨家的小孩子，他在家里花园跟阿岁说的。” 南景霆敏锐察觉到什么，又问， “是哪个家里？是你爸爸盛景的那个家里，还是……这个家里？” 小阿岁这次却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抬头看了一眼自家妈妈，像是想到什么，这便糯声道， “是麻麻的这个家里。” 说着，不等南景霆再问，又冷不丁地说出了一句叫在场所有人都莫名有些心里发毛的话。 她说—— “阿呆是跟着阿岁和麻麻一起回来的。” 厅内的空气似乎有片刻的凝滞。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们甚至觉得在阿岁说完那话的瞬间，厅里温度都有一瞬的下降。 明明别墅里装着恒温系统，温度不可能突然下降。 南景霆更是脸色微凝。 在发现孩子可能离家出走后，他第一时间就调来了别墅的所有监控，其中包括老五跟阿岁发生冲突的那段。 可从头到尾，别墅和花园里，都没有见到过除她以外的任何一个小孩子。 甚至他让人找到的那个好心载她去盛景的司机也说，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行动。 那阿岁说她去帮那个叫阿呆的孩子找爸爸，究竟单纯的小孩子瞎说，还是……确有其事？ 同样的疑问，也在此刻所有南家人心里升起。 老二南景赫虽然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但此刻再次看向阿岁，眼底的探究却比起白天初见时要更加明显。 反倒是南景梣，因为一开始就觉得这小家伙在撒谎，对她的话在最初的怔愣后，很快认定这又是小孩子的把戏， “又是阿呆又是说我有孩子的，你就编吧！” 他可是听说过的，小孩子不一定会撒谎，但一定懂得怎么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加上她之前是被养在别处刚刚被带回的家，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引起大人们的注意故意编出这些有的没的！ 阿岁又被质疑了，有些气鼓鼓看向五舅舅。 这个舅舅，讨厌。 南景梣见状越发笃定，又故意问她， “既然你说你离家出走不是去找你坏爸爸，而是去帮那个叫阿呆的找他爸爸，那你后面找到了吗？那个叫阿呆的爸爸究竟是谁？” 他问得犀利，小阿岁难得的懵了一下，好半晌，她小脸露出些许懊恼，随后小声说， “阿岁忘了。” 一开始是去帮忙找爸爸的，可是发现那只凶鬼后，阿岁只顾着打架，把确定阿呆爸爸这个事给忘记了！ 见她这样，南景梣更像是抓住了她的小辫子，还打算再嘲讽两句，就被三哥南景岚一把按住脑袋。 这是手动示意他闭嘴的意思。 这一整天光跟一个四岁小孩较劲，也不嫌丢人。 南栀之却是看着小阿岁若有所思，很快借着阿岁刚找回来需要休息把这茬揭过，这才带着阿岁上楼回了房间。 她想到自己明明受伤却一点感觉不到痛的后背，岁岁异于常人的大力，还有她初次见面却能张口说出万云韬和万娇娇关系的那些话。 这些种种，实在不由得她不多想。 犹豫半晌，南栀之还是试探着问她， “岁岁，妈妈一直没问，你在万家的时候，是怎么知道万娇娇和陆雪桐还有你爸爸的关系的？” 小阿岁此时坐在房间里专门为她高度选的小沙发上，而南栀之就蹲坐在她面前，目光沉静又柔和地看向她。 她又想起谷姨姨说的话，没有直接回答南栀之的问题，而是问她， “麻麻，如果阿岁跟别的小孩子不太一样，麻麻还想要阿岁吗？” 她没有回答，却似乎已经给出了答案。 南栀之瞳孔陡然一颤，这一整天下来内心的某种猜测仿佛受到了证实。 她倏地站起身来，又想起什么，忙又蹲回去，将小沙发上的人一把拥进怀里，语气肯定地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岁岁，麻麻都不会不要你！” 她说， “岁岁放心，妈妈会保护阿岁，也会守护好阿岁的秘密。” 她又说， “后面的事都交给妈妈，妈妈会处理好，不会让任何人怀疑阿岁，更不会……让阿岁被人带走做研究……” 小阿岁被妈妈抱着，脑袋正舒服地歪着，听着妈妈对她的保证。 然后听着听着，小阿岁忍不住眨眨眼。 歪起脑袋看向自家麻麻，粉嫩又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茫然—— 麻麻，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呀？？？ 第18章 万云韬和陆雪桐的谋划 从妈妈怀抱挣脱，小阿岁指着自己，认真纠正， “麻麻，阿岁超厉害。” 南栀之一脸怜爱加肯定，“嗯嗯，我们岁岁超能力特别厉害。” 小阿岁面上闪过苦恼，但很快，她就想到了什么。 从小背包里把被黄纸团起来的蔫巴巴的凶鬼掏出来，小肉手掐了个指诀，另一只手啪的把手里的团子往地上一摔。 “现！” 南栀之只觉眼前一晃，随着那好像纸团的东西落地，眼前似有一道影子一点点显现。 直到看清眼前那似人又不似人的小小身影，南栀之傻眼了。 她浑身僵坐当场，小阿岁却浑然不觉，还在试图向妈妈展示， “麻麻看，阿岁刚抓的！” 南栀之：…… 抓、抓的鬼？ 所以她家岁岁，不是超能力，而是……会抓鬼？？？ 这这……岁岁今年才不到五岁啊！ 之前收养她家岁岁的究竟是什么人？！ 内心惊涛骇浪，但对上面前岁岁期待中带着炫耀的目光，南栀之还是艰难挤出一个笑容。 好半晌，她强制恢复冷静，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大惊小怪，出声夸她， “我的岁岁居然会抓鬼，真棒！” 身为一个合格的家长，必须从容接受孩子的多样性发展。 抓鬼而已， 小事情，她可以！ …… 与此同时，盛景华城，万家。 “南栀之居然是南家的女儿……她怎么能是南家的女儿？她跟我结婚这些年居然一次都没跟我说过……” 万云韬絮絮叨叨说着，眼底的光一会儿亮起，一会儿沉下。 想到自己本该可以借着南家的势扶摇而上，这些年却因为南栀之的隐瞒只能自己摸爬打滚。 心里埋怨对方，又忍不住懊恼。 今天的事情太过突然，他必须将人挽回，决不能这样任由南栀之从自己身边离开！ 陆雪桐在边上瞧着他的神色变化，哪里会不明白男人心里在想什么。 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 男人有野心没什么不好的。 当初要不是看重他有野心有能力，陆雪桐也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万云韬和南栀之还有她三个人都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只是那时的万云韬不过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 陆雪桐作为学院女神，加上当时被经纪公司选中，哪怕万云韬长得好，性格好，陆雪桐也从未将他当做自己的选择。 更何况那时的万云韬，和南栀之已经是一对。 最开始的那几年，她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恩爱情侣到毕业一起创业，领证结婚，不过四年的时间，万云韬的事业便迅速有了起色，甚至一路爬升。 而陆雪桐，却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发展。 虽然凭借着气质和长相在娱乐圈也算查有此人，却始终接触不到更好的资源。 加上她不愿意降低自己的身价，像那些为了资源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人一样主动送上门，那时候的她发展始终停滞不前。 于是，事业小有所成的万云韬重新进入了她的视野。 凭借老同学加女神的身份，她开始和他接触，然后，暗通款曲。 陆雪桐的目标从来不是成为一个妻子。 她和南栀之那样的蠢货不一样。 在她意外怀上娇娇，并且身体不允许她打掉这个孩子时，她就想好了要让这个孩子代替南栀之的孩子，光明正大的享受一切该她拥有的。 今天的事，是意外。 见万云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陆雪桐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反而很是体贴地靠在他的肩膀处。 “云韬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害你和栀之姐生出了嫌隙，如果你决定和她重归于好，不要有顾虑，我可以带着娇娇离开。” 温柔的声音落入耳中，万云韬乱糟的心绪终于稍稍回笼。 他想起今天当着雪桐的面反悔离婚这事，心下一时有些发虚，忙揽住她的肩膀， “雪桐，你别误会，我不是……” “我知道。” 陆雪桐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十足的谅解，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能挽回栀之姐，得到南家的助力，对你才是最好的，只有你好了，我和娇娇才能好，对吗？” 听着她温柔体贴的话，万云韬只觉心底无比熨帖。 他的雪桐，总是这么的善解人意。 如果栀之能像雪桐一样为他着想，他也不至于会陷入到这么尴尬的境地。 到底是有钱人家娇惯长大的女儿，终归不如雪桐大方贴心。 “你放心，就算我和她在一起，我也不会丢下你和娇娇！” 万云韬说， “我已经想好了，现在栀之还在跟我闹脾气，靠我一个人想要挽回她太难，所以我想……先把娇娇送到她身边。” 万云韬了解南栀之，她本质是个很心软的人。 当初就因为路上偶然捡到被遗弃的万烁，她就能对他时时关注，时不时去福利院探望，送吃送穿，捐钱助养。 后面条件好了，更是将他领养回家。 对一个陌生孩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娇娇是被她当做亲生孩子宠着护着养了四年多的孩子。 她可能会因为他的背叛而对他心狠，但绝不可能对娇娇不管不顾。 万云韬觉得让娇娇作为他和南栀之之间的缓冲剂是最好的选择，却不见，一旁的陆雪桐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暗暗翻了个白眼。 万云韬虽然聪明，但到底还是不懂女人。 “比起娇娇，我觉得小烁可能更合适一些。” 陆雪桐柔声分析， “栀之姐就算对娇娇有感情，但她已经知道娇娇是我们的孩子，她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对娇娇像从前一样。 况且……她现在还不知道当年你做的那件事……” 陆雪桐说到这里欲言又止，但万云韬却一下子听出她说的是哪件事，当下脸色凝重。 陆雪桐见状，又故意叹了口气， “她认定我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怎么可能还会接受娇娇，反倒是小烁，和你和我都没有太多牵连，她这些年又把那孩子当亲生的照顾，肯定会更心疼他。” 万云韬将陆雪桐的话听在耳中，也觉得十分有道理。 毕竟南栀之今天临走时，还刻意问过小烁要不要跟她走，这不正说明她对这孩子是有牵挂的？ “你说的对，小烁确实更合适，那孩子也聪明，等我安排安排……” 两人说话间就快速敲定了挽回南栀之的办法。 却不知他们的对话被一直在门外偷听的万烁听个正着。 只见他眼眸发亮，想到今天妈妈和那臭丫头被风光接走的场景，他的内心就一片火热。 是啊，如果能被送到妈妈身边，他拥有的肯定能比现在更多，更好！ 他越想越兴奋，很快哒哒哒跑回自己的房间。 他跑得飞快，不见身后，和他刚才偷听所在的不远处角落，还有另一道小小的影子…… 第19章 谷家上门，亲自接人 翌日，南家。 因着昨天刚刚相认，加上小阿岁中间意外“离家出走”，南栀之昨晚直接和小阿岁睡在了一块。 经过一晚上的了解，南栀之也大概了解岁岁在山上都学了什么。 玄学，相术，天师，捉鬼…… 她压根不敢想象一个四岁半的孩子能擅长这些。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南栀之依旧选择了接受，甚至打算深入了解下有关这方面的知识。 如果岁岁注定要跟这些东西打交道，那她也不能对此一无所知。 但在这之前，她得先确保阿岁不会再因为“捉鬼”无缘无故失踪。 于是小阿岁第二天睁眼时，就看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个粉红色的电话手表。 小阿岁有些新奇地瞪大眼睛，就听南栀之给她一边操作一边解释， “这是市面上最新款的电话手表，里面有定位功能，能投屏，打电话，发消息…… 岁岁以后有事可以直接用这个手表联系妈妈，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妈妈都能听到。” 小阿岁一听就懂了， “是联络符啊。” 她跟四位师父之间也有呢。 南栀之不懂符，但字面意思还是理解，不仅有些咂舌，难道玄门的人都不用手机电话，直接用符联系的吗？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的阿岁已经下山，像普通人用的这些小玩意，还是要一点点习惯它们的存在。 下楼吃过早饭，南栀之又特意给小阿岁重新打扮了一番。 换上南栀之提前选好的新衣服，头发更是仔细编了漂亮的小辫子，戴上好看的发卡，比起昨天看着要更加精致可爱。 南栀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崽，没忍住亲了亲。 她准备今天带岁岁正式见一见父亲。 虽然昨天岁岁被找回来后父亲没再露面，但昨天他在岁岁失踪后第一时间出面安排一切，已经让她心里感激。 南栀之想让父亲看到岁岁第一眼就喜欢上她。 两人这边收拾完，刚准备上楼，就见管家突然过来，说家里来了客人， “来的是谷家的大小姐，延少正在楼下待客，让请六小姐和小小姐过去。” 南栀之有些意外，谷家和南家可没什么交情，他家大小姐突然登门……她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低头看崽，南栀之正好对上小阿岁澄澈乌亮的大眼。 后者冲她眨眨眼，奶声笃定道， “是谷姨姨的姐姐啊。” 她昨天约好了今天过去帮小阿呆还魂，谷姨姨要守着小阿呆肯定不会亲自过来接她，只能是找的家里人。 谷家大姐谷秋华。 谷家一共三姐妹，谷秋华作为大姐早年招赘直接继承家族产业，这些年将家族企业打理得井井有条，是个十足的女强人。 和南家一样，谷家三姐妹生母早逝，谷家大姐这些年又当姐又当妈，所以在小妹谷芊华找上她一个劲请求后，尽管公司忙，她还是亲自来了一趟南家。 直到见到小妹口中的“小天师”，谷秋华依旧觉得有些离谱。 就面前这个四岁多一点，长得粉粉嫩嫩，穿得更是可可爱爱的小孩，是大师？？ 就算小妹在电话里说得那么信誓旦旦，谷秋华还是觉得她疯了。 心里虽然觉得荒谬又好笑，但当着南家人的面，她面上没有表现出半分，甚至主动对南栀之开口， “我家小外甥昨天得了你家小千金的帮助，小妹心里感激，偏偏孩子有事走不开，所以托我上门表示一下感谢。” 说着，转头看向小阿岁，又道， “她说你们还约了今天见面，怕你家里人担心，让我顺道来接你。” 事实上，谷芊华在电话里说的是替她先表达一下感谢，再正式以请高人的规矩，把小天师请上门来。 而谷秋华说的却是——顺道。 一句话用词表达不同，意思也大不相同。 因此尽管谷秋华态度称得上客气得体，小阿岁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轻视”。 不是看不起，就是单纯把她当做一个小孩那样的不甚在意。 皱了皱小鼻子。 小阿岁轻呼一口气。 阿岁小人有大量，不跟这个姨姨计较！ 直到这会儿，南栀之和南景延几兄弟才知道，小阿岁昨天口口声声说的姨姨，居然是谷家的三小姐。 都是京市的豪门圈，关于谷三小姐的事圈里多少有所耳闻。 未婚先孕，孩子父不详，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孩子，偏偏孩子生来自闭，打小连哭都不怎么哭。 再联想小阿岁昨天说的小阿呆，难道谷三家的那个孩子就是小阿呆？？ 南景梣忍不住看一眼小家伙：她昨天还真不是瞎编的？ 谷秋华虽说亲自来接，南栀之却不可能让她一个小孩子单独过去。 虽然岁岁说得简单，但万一出了意外，对方再纠缠起来，岁岁一个小孩子只会吃亏。 她不会拦着岁岁做她要做的事，但她得跟着。 南栀之提出要跟着，在场的人都不意外，谷秋华更不会有意见。 见两人当场就要跟着离开，一直在边上安静当陪客的南景梣突然站了起来， “我也要去。” 他说着看向小阿岁，挑眉道， “你昨天不是说那孩子说我是他爸爸么？那我总要亲自上门看看我‘儿子’。” 他这声儿子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却不算轻佻，甚至在谷秋华面前故意隐去了“小阿呆”的称呼，饶是如此，依旧被南景延沉眸呵斥， “老五，不许无礼。” 南景梣耸耸肩。 说到底，他还是觉得这小家伙昨天瞎编乱造。 别的不说，说那孩子跟着她回的南家这事摆明了就是胡诌。 要不是南栀之昨晚一个劲护着，他早拆穿她的瞎话了！ 看他又开始跟小孩较劲，一旁的南景延都无语了。 让他意外的是，谷秋华听他玩笑说什么爸爸儿子，非但没有觉得冒犯或者诧异，甚至眼神若有深意地看一眼南景梣。 南景延和南栀之瞧见，心头难免咯噔一跳。 怎么回事？ 为什么谷秋华对老五五哥是这种态度？ 总不能是，那谷三家的孩子真的跟他家老五五哥有什么关系吧？？ 南景梣自然也注意到这点，心下忽然有些没底。 总觉得自己主动提出一块过去看看，莫名有种……送上门的味道。 不、不能吧？ 第20章 过家家式还魂 出门上车，一行人不多时便来到了谷芊华所在的别墅。 南景梣没想到昨天小矮子说来盛景是来找别人，居然是真的有别人。 虽然知道她没有小胳膊往外拐地去找亲爸，但南景梣反而更没底了。 这里头的那个叫阿呆的孩子，该不会真是他的儿子？ 可是他跟谷三也没交集啊。 难道是什么时候被算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南景梣脑海中甚至开始想到谷芊华开门见到自己后，又震惊，又惊喜，然后眼泪哗啦掉的样子。 那就很麻烦了。 他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别墅大门很快打开。 谷芊华像是早早等着，几人刚一下车，她就急急忙忙地朝着几人而来。 南景梣一张俊脸蓦的绷紧。 然而想象中的场景都没有发生。 谷芊华甚至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路过他就奔向了他身后的小阿岁。 “小天师……我家程程，拜托你了。” 南景梣还没从谷芊华那无视的态度中转过味来，就听到这声“小天师”，当即皱眉， “你喊她什么？小天师？？” 是他想的那种天师？ 一个五岁不到的一个小豆丁？？ 疯了吧？ 谷芊华闻言这才注意到还有其他人，扭头一看，眼睛一亮，明显惊了一下， “景梣！你居然也来了？！” 南景梣看着她，一张英俊绝伦的脸上，表情却是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说她跟他不熟吧？张口就喊他“景梣”。 说她对他有别样心思吧，她把他当空气。 不知道怎么回答，南景梣只闷应了一声，“嗯。” 反倒是小阿岁，很是贴心地介绍， “姨姨，这是我五舅舅。” “啊对对，我差点忘了他是你舅舅。” 谷芊华能让大姐去南家接人，自然是昨天从小阿岁口中知道她妈妈的身份，这才找上南家。 只是她一心只有还在昏迷中的程程，哪里还有心思惦记其他人。 见她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谷秋华也是叹了口气，没计较她的迷信荒唐，只让几人先进屋去。 在她看来，南家这个叫阿岁的孩子或许只是偶然和程程投了缘，妹妹就以为这个孩子能帮到自己孩子。 不管是她还是南景梣，这会儿显然都还在状况之外。 南栀之虽然在状况内，可她除了昨晚，过去都没见过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 于是，十五分钟后，当所有人聚集在程程的房间，眼睁睁看着小阿岁抬手就显出了程程的魂体。 南景梣和谷秋华明显都傻了。 小阿岁眼角余光瞥见两人的反应，小脸仿佛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偷乐。 本来阿岁是可以不让他们看到过程的。 可是谁让五舅舅和这个大姨姨都一副“虽然我不相信你说的但看你年纪小勉强配合你”的样子。 阿岁决定还是让他们直接“见见世面”。 嘿嘿。 因为手腕系着纸绳的缘故，程程的魂体一直守在自己身体边上。 谷芊华重新看到程程的魂体，眼里满是激动，忙不迭看向小阿岁，等着她进行下一个动作。 就见，小阿岁从随身的小背包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了一个有些精致丑的布娃娃。 说它精致，是因为娃娃整体做工精巧，单是娃娃身上的小裙子就十分重工重料。 说它丑，则是因为原本精致的娃娃是被拆开后又重新缝上的，看那粗糙扭曲的走线，不难看出那出自一个孩子的手笔。 在场几人看着那布娃娃都很茫然。 南栀之倒是知道，这娃娃是岁岁昨晚随手在桌上拿了改的，却不知道她拿这个来做什么？ 就见小阿岁拿着娃娃上前，先是将娃娃放在了程程边上，然后，解开程程手腕处的纸绳，与娃娃粗糙地系在一处。 直到这会儿，小阿岁的动作都仿佛一个孩子在过家家。 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另一个“程程”飘着，他们都会以为她在玩过家家。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做法就是这么一团儿戏时，只见小阿岁小脸陡然一肃，小肉手更快速掐起法诀，同时口中默念， “……昭昭其有，冥冥其无，开通天庭，使人还魂……” 随着她的诵念，只见那原本系在程程和娃娃上的纸绳快速自燃化作一道灵光聚成的链条。 链条自程程手腕而出，穿过娃娃后又快速飞向一旁的程程魂体。 转眼间，链条将一人一娃一魂同时连接在一处。 也就是这时，只听小阿岁又一道脆声娇喝， “谷程程，归！” 伴着最后一字，原本游离在外的程程魂体一个激灵，手上的灵光链条同时收紧，先是拽着程程的魂体穿过娃娃，最后进入程程的身体里。 与此同时，灵光链条缩紧，只余下浅浅两端，分别锁在程程手腕和娃娃身上。 设计精巧的儿童卧室内，空气静默而紧绷。 没有人说话。 直到一秒，两秒，三秒…… 躺在床上的程程先是指尖一动，紧接着，原本闭阖的眼睛缓缓睁开。 和过去一样略显呆滞沉静的目光，脸上没有半点孩童经历过惊险的害怕茫然，却叫谷芊华眼眶一红，险些直接落下泪来， “程程！” 她扑过去，一把抱住床上的孩子。 待确定孩子是真的醒来，这才看向小阿岁，眼底满是感激与感动，却不忘追问， “小天师，程程他这样是不是就好了？你昨天说要用那个凶鬼帮我家程程搭桥？现在是不是已经搭完了？” 小阿岁点点头，又摇摇头，然后一抬手，指着被夹在她和孩子之间的那个布娃娃，说， “凶鬼就在阿岁做的那个布娃娃里头啦。” 小阿岁这话一出，谷芊华身子明显一僵。 屋里其他几人更是惊住，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丑娃娃。 什么意思？ 那里面还有一只鬼？？ 那鬼听名字还很凶？？ 小阿岁却没理会大家眼底的惶然惊诧，自顾自回答刚刚另外的问题， “桥虽然搭完了，但因为小阿呆离开身体超过七天，已经不算生魂了，所以接下来还要让娃娃跟着小阿呆……嗯……七七四十九走七，再归五，再……” 小阿岁说着一边掐着小胖手像是在算数，最终算出一个数字， “要三十九天！” 虽然小阿岁答得很笃定，但南景梣还是没忍住嘴贱一句， “要不你再算一遍呢？” 四岁半小朋友的算数，他怎么就有点不信呢？ 第21章 假爸爸南景梣 被质疑了。 小阿岁小脸气鼓鼓，但想起这是在“工作中”，又快速调整表情，重新摆起小天师的严肃样， “不用，阿岁算数很好的。” 二师父说得对，一些大人就总是看你小就不把你当回事。 明明阿岁才是专业的。 于是，她又看向谷芊华，目光灼灼，像是寻求对方的认可， “姨姨你要相信阿岁。” 谷芊华看看南景梣，又看看眼前的阿岁小天师，理所当然选择了后者， “我当然只信小天师，我和程程还有秋华姨姨都信你。” 南栀之闻言，忙附和， “妈妈也信你。” 这一下子，屋里就只剩下南景梣一个质疑的了。 南景梣：…… 什么意思？搞孤立？？ 他不就是基于事实提出了一个合理的怀疑和建议？ 说什么小天师，说到底不还是个四岁半小孩子？ 哪怕亲眼见过她将那个叫程程的孩子魂体放回身体里，南景梣还是没办法把眼前的小屁孩和那种玄门高人画上等号。 小阿岁又交代了一下这三十九天里不要让小阿呆和娃娃分开，最好不要随意外出接触生人。 谷芊华自然一一记下，想到娃娃里的凶鬼，还是忍不住问， “那这三十九天里，对娃娃里那位需不需要我另外做点什么？比如给它一些供奉，或者帮它找到家人之类的？” 凶鬼之前被自己不小心请回家又占据了程程的身体，现在虽说有小天师的保证，她心里到底还有些不安。 想起之前凶鬼恳求着想要做她孩子的事，谷芊华就想着它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家了。 就见小阿岁安静了一瞬，然后忽然轻声说， “它没有家人的。” 小阿岁说，“凶鬼不是具体哪个死掉的小孩，它是很多被父母抛弃的小孩死后化作的执念凝聚成的。” 从昨天第一次见着的时候小阿岁就看出来了。 孩子的执念聚在木牌里化作了凶鬼，它们虽然凶，但唯独不会伤害自己认定的父母，甚至有时候会反过来保护他们。 所以有的玄师会刻意收集这样的凶鬼，炼化它们的凶气，反过来把它当做守护神去卖给一些想要孩子的家庭。 谷姨姨这个木牌里的明显是没炼化过的。 是坏邪师弄的！ 小阿岁回头还要把这些坏邪师抓起来，顺道给自己攒功德~ 至于现在封在娃娃里的凶鬼，是阿岁已经炼化了凶气的，不会伤人的。 听说这居然是被抛弃的孩子死后化作的执念凝聚成的，谷芊华心里没由来的有些发闷。 不止是她，在场南栀之和谷秋华都是有孩子的，她们都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父母不爱甚至抛弃自己的孩子。 气氛正沉默着，就见一直被谷芊华抱着的程程忽然动了动，虽然依旧是和魂体时那木呆呆的样子，此时却是眼巴巴看着南景梣的方向，喊他， “爸爸……” 这一声爸爸，瞬间唤回了屋内几人的神经，尤其南景梣，他蓦的想起了自己这一趟跟来的目的，俊脸不由得显出几分僵硬， “他、他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喊我爸爸？” 之前只是听小矮子说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真实听到一个孩子喊自己爸爸，南景梣鸡皮疙瘩都差点起立了。 难道他跟谷三的这个孩子真的有关系不成？！ 就见，在程程喊出爸爸的瞬间，谷芊华脸上不受控制地闪过一抹疑红。 谷秋华则依旧是露出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两人这个反应，要说没什么显然都没人信。 小阿岁此时也像是被提醒了一般，问出了自己最开始带小阿呆过来时的疑问， “姨姨，小阿呆为什么一直喊阿岁舅舅爸爸？阿岁看了好几遍，小阿呆和五舅舅没有亲缘线的。” 至于这个姨姨，虽然和五舅舅之间有那么一点连系，但也只是很微乎其微的一点。 小阿岁还是想不通为什么五舅舅会是小阿呆的爸爸。 小阿岁真情实感地询问，谷芊华脸上却难得地露出一些羞窘，看着她和南景梣欲言又止，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又不好意思说。 最终，还是谷秋华开口，替在场几人解答了这个疑惑。 “答案很简单，因为芊华其实是你的粉丝。” 她说， “有次程程不知从哪学到了爸爸的意思，跟芊华问起爸爸，她就随手指了你的海报。” 原本是哄他玩的，谁能想程程记住了，后来还特别喜欢待在谷芊华专门摆放南景梣周边的房间，享受被“爸爸”环绕的滋味。 谷芊华也是心疼，想要弥补程程没有爸爸的缺憾，于是这个谎言就这么延续下来，甚至还时不时拿着南景梣的活动视频跟程程说什么，爸爸今天又去参加了什么什么活动。 程程小小的内心，自然就认准了这个“爸”。 谁也没想到所谓的真相居然是这样。 南景梣更是无语。 刚刚下车见面的时候，谷芊华的表现可没有哪点看得出来是他粉丝的样子。 这是个假粉吧？！ 小阿岁则是恍悟一般，眼睛看着谷姨姨和五舅舅之间那微乎其微的“连系”，“原来这就是粉丝啊。” 她说着看向自家妈妈和五舅舅，然后指着南栀之， “那麻麻也是五舅舅的粉丝。” 在两人的亲缘线之外，还有很微妙的一层连系，和谷姨姨的一模一样。 小阿岁冷不丁这一声，却叫南景梣蓦的一怔。 他倏然看向自家小妹，似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南栀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一如哥哥们这些年对她的暗中照顾，她虽然没跟家里主动联系，却也一直在网上关注着家里人的动态。 尤其是几乎天天挂在热搜上的五哥，她甚至进了五哥的粉丝群。 南景梣自昨天归家后对小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态度，此刻在知晓她一直关注自己后，表情微妙地发生了一点变化。 嘴角无意识想要往上翘，又担心这么轻易原谅她会让她得不到教训，于是又拼命板起脸把嘴角往下压。 也多亏他五官十分扛得住，哪怕是这样带着矛盾和些微扭曲的表情，看着依旧养眼。 “哼，谁稀罕。” 南景梣轻哼一声，傲娇地转身就走。 小阿岁却看着脚步略显轻快的背影，只仰头，对妈妈小声说， “五舅舅好像有点开心。” 南栀之哪里会不懂自家龙凤胎哥哥的性子，于是也俯身小声说， “五舅舅就是个傲娇鬼，岁岁别戳破他。” 小阿岁微微瞪大眼。 傲娇鬼是什么鬼？ 阿岁都没碰到过！ 没有在谷家多待，小阿岁临走时跟谷芊华和程程加上了好友，这便准备跟着妈妈和五舅舅回家。 三人没想到的是，车子刚开出谷家不远，就见小路上冲出一道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摔在车前，看着可怜又狼狈。 南栀之探头定睛一看，当下没忍住惊呼出声， “小烁！” 来人正是万烁，只见他抬头，对上南栀之诧异的目光，脸上迅速露出委屈又殷切的目光，爬起来就冲到车窗前，哽咽道， “妈妈，爸爸不要我了！ 他说要把我送回福利院，小烁不想回福利院，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第22章 舅舅别动，阿岁去 万烁的话叫南栀之明显一怔。 当初收养万烁虽然是她做的主，但万云韬也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的。 家里只要是娇娇有的，小烁都会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刚离开万云韬，后脚万云韬就要把小烁弃养了。 甚至她走了不过一天的时间，原本干净体面的孩子明显变了模样，头发也没梳，衣服也是皱巴巴的。 到底是亲自养大的，南栀之心底下意识流露心疼，就听耳边，小阿岁的声音脆生生响起，却问， “坏哥哥，昨天阿岁麻麻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不想跟麻麻走嘛？” 稚嫩的童声带着真诚的询问，叫万烁可怜兮兮的脸上下意识一僵，同时也叫南栀之心底刚刚生出的那点怜惜戛然而止。 她想起了昨天，小烁拒绝自己的时候，反过来指责她的话。 他说，让她别闹。 万烁虽然年纪小，但许是因为小时候在福利院的缘故，他心智比一般孩子更成熟，也十分聪明。 南栀之不觉得他昨天是因为听不懂发生了什么才向着万云韬说话的。 他只是单纯地以为她和岁岁会被净身出户，所以想要留在条件更好的万家。 脑子一清醒，她视线下意识就注意到万烁被剪得干净整洁的指甲以及他身上熟悉的香味。 这孩子向来爱干净，每天起床还会给自己擦香香。 真的被万云韬赶出来的孩子，还有心思给自己擦香么？ 想到这里，南栀之眼底的犹豫收敛，转而神色平静看向他， “你不用担心你爸爸会不要你，他也不会把你送回福利院，因为他要脸，做不来这种丢弃领养孩子的事。” 万云韬了解她会对孩子心软，南栀之又何尝不了解他。 自从他的事业开始起飞，资产快速增长，开始够得上京市的一些富豪圈子以后，他和他家里人都开始向着豪门对标。 富豪做慈善，他也做慈善。 知名企业家做公益项目，他也积极参与。 哪怕他跟陆雪桐有了一个四岁多的孩子，这些年依旧在她面前兢兢业业地表演一个好丈夫的身份。 这一切种种，都是因为他要面子。 这么要面子的万云韬，不可能做出把万烁送回福利院这种事。 “你向来很会照顾自己，只要你还像以前一样，万云韬不会苛待你的，你安心回万家吧。” 她态度不冷不热，万烁哪里会感觉不出来。 心下暗恨，都是因为那个死丫头的话！ 不然妈妈怎么可能会不心疼自己！ 昨天刚偷听到爸爸和雪桐阿姨说要把他送到妈妈身边，今天就意外得知妈妈来了盛景，他还刻意从衣箱里找了件皱巴巴的衣服换上，就为了让妈妈看到自己心软。 结果，都是死丫头坏事！ 一点都不如娇娇妹妹可爱。 心底不甘，万烁面上依旧可怜兮兮，看着南栀之眼眶都红了， “可是我想要妈妈，妈妈，你当初接我出福利院的时候说过会给小烁一个家，妈妈现在有了妹妹，就不要小烁了吗？” 南栀之被他的话戳中心尖，但还是坚持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不要你，我问过你的，小烁，男孩子要对自己的选择负责，至于我，跟万云韬离婚后，我们也就没关系了。” 万烁一听急了， “那你和爸爸不要离婚不就好了！” 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怕比一般小孩子聪明，但还是不擅长掩饰自己的内心。 他这话一出，不管是南栀之还是一直在驾驶座上听八卦的南景梣脸都一下沉了。 南景梣是知道这个孩子的。 南栀之和家里断绝联系的那些年，除了自己亲生的还领养了一个男孩。 南景梣一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暗地里吐槽过她闲着没事干就知道瞎散发爱心。 但对于这个本质上和万云韬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孩子，他是不讨厌的。 甚至刚才见他说得可怜，也想着小妹要是舍不下，带回去也可以。 反正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可是听听，这小子说的都是什么鬼话？ “呵！敢情当初承诺了你一个家，就算感情破裂还得为了你一直绑在万云韬那艘破船上？ 你年纪小小，脸怎么那么大呢？” 南景梣嘲讽模式一开，管你几岁还是几十岁，几句话瞬间把万烁说得脸色涨红。 至于小阿岁，难得一脸崇拜地看向五舅舅。 不愧是她嘴毒的五舅舅，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他看不上眼的小孩。 南栀之虽然觉得五哥说得太直白了，但仔细想想五哥说的也没错。 就凭万烁能张口说出让她为了他不要跟万云韬离婚这样的话，她就不可能再把他带回自己身边。 当下也开口道， “小烁，我跟万云韬一定会离婚，这样的话你别再说了，外头天热，你赶紧回家去吧。” 南栀之说着就要让南景梣开车，反正这里还在别墅园区内，就算丢下他也不可能出什么事。 万烁听她居然这么冷酷无情，心底怨恨之余又生出一丝慌张。 他来之前根本没想过妈妈会真的不要他！ 说好的把他当做亲生孩子对待都是假的吗？ 有了亲生孩子就想把他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他不答应！ 心底快速划过各种主意，却见车子真的再次发动起来，万烁眼底肉眼可见地慌了，下意识就追着车子跑， “妈妈！妈妈你别不要我呜呜呜，我错了妈妈呜呜呜~” 他声音尖利而响亮，大到仿佛要让整个别墅区都听得一清二楚。 本就静谧的别墅一时都是他哀切的哭喊声。 附近几乎甚至都打开门探出了脑袋，也就是这时，一边拍着车一边追着喊的万烁一个踉跄，整个人猛地扑倒在地，竟是半天不见动静。 南栀之心下一个咯噔，忙示意南景梣停车。 与此同时，周围几家别墅有人走了出来，看着匆忙下车的南栀之，眼底满是谴责， “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狠心？！孩子哭着追车也不肯停下来看看！” 另一人则是认出了南栀之， “这不是万总家的么？听说万总家昨天闹了不小的动静，该不会是万太太出轨，准备丢下孩子跟野男人私奔吧？” “什么恶心玩意儿？我们这么高档的别墅区怎么就住进了这种货色？” 南栀之顾着查看万烁没去理会周围的声音， 南景梣听着却是脸色阴沉，就准备下车跟这些人理论理论。 结果他刚要动作，身后冷不丁伸来一只小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透过后视镜，只见车后座的小矮子小脸严肃，小奶音明显透着不高兴， 她说，“五舅舅你别动，阿岁去！” 第23章 怪力萝莉小阿岁，发飙了 南景梣被身后那小手直直按在驾驶座上时还有些愣。 小家伙小小年纪，力气怎么这么大？ 也就在这愣神的功夫里，小阿岁已经快速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稚嫩的童声冲着周围的人便是一声凶巴巴的吼， “谁敢欺负阿岁麻麻？！” 原本在旁边自顾自谴责说嘴的乍见车里下来一个小孩还有些愣。 都是一个园区的，家里有小孩的总免不了偶尔碰面，刚才一眼认出南栀之的太太家里就有孩子和万家孩子来往的。 自然认出小阿岁不是万家的小孩。 “你说这是你妈妈？我记得万家的孩子不长这样啊。” 女人说着，像是想到什么，看向南栀之的眼神里更带上了几分嫌恶， “这是出轨连孩子都有了啊！” 旁边立即有人附和，“孩子都这么大了，万总这是戴了多少年的绿帽子啊？” “亏得她平时在人前还装得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万总也是可怜，多好的男人啊……” 说话间几乎给南栀之定了罪，南栀之想要解释，却根本没人听她的。 小阿岁更生气了，小脸气鼓鼓的，忽然，她不发一言转过身，竟是几步跑到一旁的绿化带，抱住里头栽种的一棵足有成人大腿粗的小树。 就在众人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的时候，就见小人儿一个用力，竟是直接将那棵足有成人高的小树平地拔、拔了起来！ 周围原本还七嘴八舌谴责的众人瞬间被小丫头这一惊人的举动惊呆，一时忘了言语。 就连原本打算下车的南景梣都惊在当场，不敢相信眼前的怪力萝莉竟是自家外甥女。 小阿岁就那样举着小树，对着刚刚说话的几人， “还说不说阿岁麻麻？？” 被一个粉粉嫩嫩的怪力萝莉举着小树威胁，谁还敢说啊？！ 小阿岁这一通威慑力十足，实实在在地把在场众人镇住。 更叫南栀之看得一脸感动，正想让岁岁把树放下，别压着自己。 会长不高的。 就听，最开始说南栀之出轨的其中一个太太再次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 “说她怎么了？！我就不信你敢碰我一下！你妈做了什么她自己心里清楚，长着一张狐狸精的脸，一天天的……” 女人话未说完，便感觉一道劲风倏地朝自己迎面刮来。 伴随着周围响起的尖叫声，只见小孩原来举着的小树竟朝她直直飞来。 “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小树的枝条擦过女人的发梢，却直直砸在了她左手后方的别墅大门，在门上撞出一道明显的凹口。 在场的人都傻了，不敢相信这小孩居然真的动手！！ 女人更是脚下一软跌坐在地，满眼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小孩， “怪、怪……” 她想说怪物，又不敢说出第二个字，怕她再拔树砸她。 小阿岁拍了拍手上的土，乌溜溜的大眼直直盯着她，黑亮的眼瞳仿佛能将她看透。 好半晌，却听她气哼哼开口， “坏姨姨明明自己在房间里藏了个哥哥，还反过来冤枉我麻麻！” 突如其来的大瓜，瞬间把所有人从刚才的傻眼中惊回了神。 女人更是脸色一变，忘了刚才的恐慌，忙张口反驳， “你胡……胡说八道！什么哥哥，我没有！” 小阿岁双手叉腰，小奶音笃定非常， “阿岁从来不冤枉人，那哥哥现在就在坏姨姨家里，你们一进去就能看到！！” 说着，又看向围观的人，问她们， “阿岁可以证明阿岁说的话，你们冤枉我麻麻的话能证明吗？！” 小阿岁虽然年纪小，却逻辑清晰，后面那句更是让先前张口就说南栀之偷人的几个邻居哑口无言。 她们就是听到动静来凑热闹的，哪有什么证据？ 比起这个，她们现在更好奇周太太家里的那个“哥哥”。 刚刚小丫头说得那么笃定……该不会，是真的？ 眼见众人的视线开始若有似无地朝她家看去，眼里写满八卦的欲望，女人眼底闪过慌乱，心中暗恨，忍不住瞪向面前的小怪物， “小野种！你别以为你年纪小就可以随便冤枉人！你破坏别墅区物业，砸坏我家大门我还没跟你算账，我……” 她瞪着小阿岁，试图转移话题，然而就在她话落的瞬间，只听三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赔！” “我赔！” “她砸坏的我来赔！” 众人循声，就见说话的除了在场的南栀之，还有一直坐在车内，此时终于开门下车的南景梣。 除两人外，便是从另一头匆匆赶来的谷芊华以及她身后的大姐谷秋华。 谷芊华也就算了，她本来就是住在别墅区里的，跟南栀之过去有来往特意来帮忙也正常。 让大家更震惊的是此时车上下来的南景梣。 作为娱乐圈顶流，南景梣这张脸还真没有多少人不认识，在场太太保姆们先是被南景梣阳光下那张帅脸闪了一下。 很快又反应过来，他从这辆车下来的，那岂不是说他就是她们刚刚说的那个……奸夫？ 万家的出轨对象居然是南景梣？！ 一时间，几人也不知道该鄙视还是嫉妒那位万太太了。 谁家出轨吃这么好啊？！ 好在，南景梣并没有给在场众人太多想象猜疑的空间，长腿一迈，径直走到小阿岁跟前，先是指着不及自己腰高的小家伙， “这个小不点，是我亲外甥女，她刚才弄坏了什么，都我来赔。” 又一指此时抱着晕倒的万烁匆匆护在小阿岁身前的南栀之，俊脸沉沉， “你们刚刚一口一个偷人出轨的，是我的亲妹妹。至于为什么我这个外甥女不是你们见到过的那个，你们该去问问万云韬本人。” 南景梣看着周围几人冷笑，毫不客气在这些邻居面前戳穿万云韬的真面目， “他出轨小三，还把小三的孩子放在我妹妹名下让她当亲女儿养大，我就问问，换做你们能不能忍？” 南景梣声音清朗，几句话道出的真相叫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不只是因为那位万太太竟然是顶流南景梣的亲妹妹这件事，还有他话里说的万总出轨还把小三孩子给正室养这件事。 在场的虽然是来凑热闹的，但都是正经人家的太太，对于小三和小三的孩子那是一百个看不上眼。 她们倒是没怀疑南景梣说谎，毕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先不说他自身的知名度，他背后还是南家。 这样的人，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一行人当即呵呵笑着打圆场， “原来都是误会啊，万太太、哦不，南小姐也不早说，都是邻居，大家也是听到那孩子哭喊不忍心才说刚才的那些话，你们别介意啊。” 南栀之看着这些人快速的变脸，却没说原谅。 她没忘记，刚刚这些人里头，还有人骂她家岁岁野种！ 她没开口，一旁南景梣却先一步替她表态，“我们当然不介意。” 说着，见几人面上明显露出满意的笑，他当即露出一道冷笑，指着自己的行车记录仪，补充道， “反正你们刚刚张口污蔑我妹妹的那些话都被记录下来了，接下来我会让我的律师给你们每人都发一份律师函。” 他妹妹就算过去蠢到没边，现在也轮不到被外人指指点点。 又瞥一眼自己脚边的小家伙，南景梣在心底默默补充—— 骂他家这个小家伙也不行！ 第24章 没发挥好，阿岁郁闷 南景梣这话一出，在场的人脸上明显慌了。 要是叫家里的长辈或者老公知道她们得罪了南家人还被发了律师函，她们指不定回头要受着埋怨。 心下纷纷懊恼，自己好端端地出来凑什么热闹！ 当下放低了姿态纷纷上前，又是道歉又是请求，比起刚刚那客套的道歉明显要真诚得多。 小阿岁眼见着五舅舅几句话就把这些欺负麻麻的坏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一时有些崇拜，还有些懊恼。 觉得自己刚刚没发挥好！ 小阿岁郁闷了，就想找个人出气。 她一下子看到了还在被妈妈抱着的万烁，漂亮的大眼眯了眯，忽然挤过去，在一众邻居和南栀之疑惑的目光中，竟是伸手将人一把拎了过去。 下一秒，“晕倒”的万烁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身体失重感。 是的，他，又被举起来了。 众人只见小阿岁一对小胳膊，就那样将明显把她高了一头的小男孩平举在身前，然后，开始用力上下摇晃—— “让你装晕！让你装晕！” 小阿岁吵架虽然不在行，但在这种事情上简直不要太火眼金睛。 原本看她动作想要制止的众人刚要出声，就见那因为追车摔晕过去的小孩，竟是一秒醒来，手脚挣扎着开始哇哇大叫， “放开我！你放开我啊啊啊！妈妈救我！她要摔死我啊啊！” 南栀之不可置信看着面前的万烁，眼底的失望几乎毫不掩饰。 今天的事，说到底是因他而起。 她刚刚被那些人指指点点，连带着连累岁岁也被骂的时候，他明明听到了却还是选择装晕。 她心疼担心他出事，他却只想着装晕卖惨好让她心生愧疚。 南栀之自问这些年对他尽心尽力，可这人，怎么就养不熟呢？ 心中冰冷一片。 她就那样冷漠看着他，全然没有理会他向自己的求救。 至于会不会被摔出什么好歹？ 她相信岁岁会有分寸。 小阿岁见把人成功晃醒了，倒是没再折腾，小手一松，直接把人扔在地上。 旁边的人见状又开始对着万烁指指点点。 都是因为他叫得那么惨，才害得她们刚刚误会，以至于得罪了南家。 这孩子就不是个好的。 万烁自从住进这个别墅区，人人都夸他懂事聪明，哪里受到过这种当面指责，身子瑟缩，没忍住抱头哭了起来。 偏偏这次却没人再同情他，这边吵吵嚷嚷，那边听说了这边动静的万云韬终于匆匆赶来。 万烁过来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虽然不知道南栀之为什么回了盛景却不回万家，但这并不妨碍他和雪桐的谋算。 他相信万烁，所以一开始并没有跟来。 直到听说万烁追车晕倒，南栀之被周围的住户围堵谴责，万云韬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眼见着前方一群人围在一辆车前吵吵嚷嚷，万云韬没有停留快速挤开人上前，张口气势宛如神兵天降， “你们不要指责我太太！她从头到尾都没有错！错的人是我，大家有什么话都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她！” 他声音洪亮，温厚中透着十足的担当。 按照他的预想，他会看到一个被周围住户说得崩溃又无助的南栀之。 他现身的同时会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就像曾经他在大学里果断护住了被同学污蔑抄袭的她一样。 她会重新被他感动。 到时候再加上小烁从中斡旋，他跟她一定能回到原来那样。 万云韬想得很好，却不料他好似英雄救美的话，叫现场陡然一静。 就连原本还在抱头呜咽的万烁哭声都是一滞，抬头看向赶来的爸爸，张口，欲言又止。 南景梣比周围人高了一个头，此时隔着人头清楚地看向那故作姿态的万云韬，嘴角牵起的嘲讽几乎毫不掩饰。 南栀之更是面无表情看向他。 分开后她头脑清醒过来，再看万云韬的所作所为，才发现他有多么的做作虚伪。 自己当初怎么就被这样的人骗得团团转？ 深吸一口气，南栀之冷声开口， “万云韬，戏演够了就把你儿子带回去，你的事情我哥刚刚也都跟周围邻居说清楚了，离婚程序走完之前，我不希望再见到你。” 当然，离婚后她更不想再见到他。 过去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就是个案底。 她只想销档。 万云韬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但看南栀之这冷漠的态度，还有周围若有似无的嘲弄目光。 万云韬哪里还有不懂的。 他们居然，把他和雪桐的事情捅出去了？ 太、太过分了！ 她是想毁了他吗？！ 出轨的事情一传开，他还怎么在这别墅区混？ 他生意上的伙伴又要怎么看待他？ 还有雪桐…… 万云韬想到那些种种，看向南栀之的目光瞬间多了埋怨和不满。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怎么就能这么不顾所有人脸面？ 万云韬心底对她很是失望，面上到底克制了下来， “栀之，我都说了那些事都是误会，你跟我回家，我跟你好好解释，好不好？” 他说着还想去拉人，南景梣早防着他了，见状一个大跨步将那伸出来的手一把用力拍开。 “万云韬，我妹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再敢碰她一下，我南家接下来收拾的就不只是你一个……恐怕还有你那个小情人。” 最后那句话，南景梣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其中的威胁含义却毫不掩饰。 这些年在娱乐圈，他虽然背靠南家，却从来没试过以势压人或者搞故意封杀。 但万云韬如果一直这么不识相，他不介意为了他，打破一下自己的原则。 果然，万云韬听到这话，那还不甘的手顿时一颤，好半晌，终于没了任何动作。 南栀之见状，尽管对他早就失望，心依旧不免抽痛。 为自己这些年的不值得。 “哥，走吧。” 南栀之说着，转身便要带着岁岁重新上车。 人群中，先前被小阿岁指认在家藏了个哥哥的女人眼前闹剧散去，正打算悄然退回自己家里，却听，一道熟悉的童声再次响起。 明明是干净到透着天真的声音，此刻却宛若小恶魔的低语， “坏姨姨，阿岁还没赔你钱，你就要回去找你房里的那个哥哥吗？” 第25章 捉奸现场，艾玛，老刺激了 小阿岁一句话，叫原本见南栀之要离开而准备散场的一群人猛然刹住脚步。 刷，刷，刷。 所有人几乎是动作整齐地同时朝着某一方向看去。 正好看到了那边刚刚退到门里的女人。 差点忘了！ 这里还有一口大瓜没来得及吃呢。 …… 女人名叫徐琴芳，虽然家里出身一般，但凭着一副年轻的好相貌嫁给了现在的老公老周。 老周是某知名连锁餐饮店老板，徐琴芳因着老周的缘故，也算过上了朋友圈人人称羡的富太太生活。 但人就怕对比。 徐琴芳自认也算跨越了阶层，直到她看到了南栀之。 明明和她一样普通的出身，她嫁的是比她大了十来岁没有半点生活情调的老男人。 南栀之嫁的却是三十岁温柔帅气又有本事的好男人。 凭什么？ 不过是比她好看一点点，怎么就能过得比她幸福那么多？ 所以听到是关于南栀之的笑话，她不惜抛下已经脱了一半的小奶狗都要来凑凑热闹，顺道说两句诋毁的话…… 这小怪物怎么就盯着她不放了？！ 更重要的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她房间里真的藏了个男人？！ 心里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妨碍她在周围住户看过来的瞬间，直接堵在了自家门前，又冲着那怪物一样的小孩色厉内荏， “你闭嘴！小小年纪张口闭口就是找男人，你还要不要脸？你家大人就是这么教你的？！” 南栀之早就因为之前阿岁被骂野种的事耿耿于怀，这会儿听到对方这明显带着羞辱性的话，当即抬腿大步上前，二话不说，抬手冲着对面就是一巴掌， “你说我我可以忍你，但你要再敢对我孩子说这种难听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南栀之过去作为万太太的时候为了不给万云韬添麻烦，对外向来和气。 以至于没有人想到她居然会直接动手。 就连万云韬都明显愣住。 下意识想到昨天她也这么打了自己一巴掌，不过一天的功夫，她怎么变得这么粗鲁？ 徐琴芳更是被一巴掌打懵，反应过来就要发疯， “你打我！你凭什么打我？！贱人啊啊！” 她尖声叫嚷着，抬手就要朝南栀之扑过去。 却不料下一秒手腕被南景梣一把拽住，旁边人见状，想到自己还有一封律师函在对方手里，忙不迭一个个上前。 嘴里边说着各退一步的话，手上却死死把人拉住。 “算了算了，谁让你先说不好听的话，人家生气也正常。” “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看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你一句我一句，愣是把她堵得说不出一句反驳，甚至还有人浑水摸鱼地试图套话， “你这么激动，该不会家里真的藏了个弟弟吧？” 徐琴芳闻言一个激灵，当即一个用力将人挣开， “你们这些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知道她姓南才转过来帮着她，你们爱捧她家臭脚自己去，别带上我！ 她也不过是仗着南家的势欺负人！南家了不起啊？！” 她说着，也顾不得找回刚才那一巴掌的场子，转身就想往屋里走。 只要进了屋关了门，这些人再好奇也不能非法闯入。 之后再想办法趁老周回来前把人送走…… 她想得美好，不料刚走几步，手腕再次被人拉住，扭头看去，当即眼前一黑。 又是南栀之。 南栀之就那样看着她， “你说我仗南家的势，但我南家不是不讲理的，刚刚打你一巴掌，还有砸坏你门的钱，我现在就跟你进屋商讨赔偿，该多少赔多少！” 说着，竟是拉着她便要往屋里走。 徐琴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忙反手将人一把拽住，不让她再往前一步，语气都跟着变了， “不用你赔了！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 南栀之却不管， “不行，今天这钱我赔定了！” 一个不让赔，一个非要赔，莫名就在门口处拉扯了起来。 小阿岁看得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大人好复杂啊。 不过麻麻好厉害！ 不愧是阿岁的麻麻！ 南景梣更是看得挑眉，恍惚好像又看到了八年前的小妹。 他家小妹，可从来不是什么面团性子！ 那边徐琴芳明显被拉扯得烦了，一把甩开南栀之， “你撒开！你再进一步，信不信我报警告你私闯民宅了！” 又指着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居， “还有你们！谁敢进我家我就报警！” 她这样的态度，说房子里没有猫腻都没人相信。 可她们也确实不可能因为一点好奇八卦就私闯民宅。 正想着，就听一道男声透着几分沉怒陡然传来， “她们不能进，那我进我自己的家，总没问题吧？！” 顺着声音来源，人群自动分开一道缺口，徐琴芳因此一眼看到黑着一张脸满脸压抑怒气的老周。 徐琴芳当即脸色一白。 “老周！” 他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这几天忙，没时间回家吗？！ “老周，你……” 徐琴芳勉强扯出一个笑，试图装作一切如常。 却见老周瞪她一眼，而后拉开她便大步往里走。 徐琴芳见状面上明显露出惊慌，顾不得南栀之几人转身忙不迭追上。 几个八卦的邻居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转眼间，外头反而剩下了南栀之一行人。 他们都知道小阿岁的本事，知道她说的一定是真的，但也不打算凑这种热闹。 只是心里不免好奇， “这个周总怎么回来得这么巧？” 南栀之嘀咕着，就见另一边，从刚才跟着谷芊华过来后就一直没有出声的谷秋华缓缓出声， “我叫他来的。” 对上几人的目光，谷秋华神色从容补充， “刚好认识。” 朋友家里出了事，她作为朋友知会对方一声，这很正常。 几人当即一脸恍然，却没说什么。 本以为里头就算是找奸夫也要花上一段时间，毕竟外头吵吵嚷嚷，聪明的不是早溜了就是躲起来了。 结果老周一行人刚进去没多久，就听到别墅内传来一声爆喝， “老子弄死你个小白脸！” 小阿岁耳尖一动，趁着几个大人不注意，小短腿哒哒哒就往里跑。 南栀之几人见状连忙跟进去，顺着嘈杂的人声，一下子就找到了那个小白脸的所在。 只见二楼主卧外头挤挤攘攘，里头则是一阵混乱的摔打和男女混合哭喊的动静。 就听门口的邻居说， “老周一进门就准备先找卧室，结果刚推开卧室门，嘿！那小白脸就在自家床上呢，光着半边膀子，缩着身子，一只手被个毛绒手铐拷在了床头…… 艾玛，老刺激了！” 南栀之听得目瞪口呆，小阿岁更是一副见了大世面的样子，仰着脑袋，发出一声奶呼呼的惊叹—— “哇~” 大场面！ 她得看！ 第26章 功德告罄，小阿岁蔫了 小脑袋刚要绕过各种腿往前探，然而她刚探出一点脑袋，眼睛就被一只手从身后一把捂住。 连带着小阿岁的身子也被拉着往后退。 南栀之一只手捂住她眼睛，语气难得强硬， “小孩子，不许看。” 听到里头哭喊的动静，想了想，又伸出另一只手捂住她一边耳朵，补充， “也不要听。” 这都什么事啊。 教坏小孩子。 后来听说，老周差点把人打死的时候终于被拉开，拉开后就开始嚎。 原来那小白脸他认识，前阵子徐琴芳说老家来了个表弟，还光明正大往家里带回来过。 谁能想到这所谓的表弟居然是那种弟弟！ 出轨也就算了，还把人领进他的屋，睡他的床！ 原本那小白脸也是能躲的，毕竟从小阿岁在外头说出她屋里藏了个哥哥中间有那么长的时间，别墅那么大，哪里不能藏？ 偏偏就好像是有人故意作弄，手铐的钥匙在徐琴芳出门后就那么刚刚好丢了。 “正常来说，那钥匙不可能丢，后面要把人拉走的时候也是找了半天没找到。” 南景梣觉得那钥匙丢得蹊跷，要换做之前他可能不会多想。 但亲眼见识过这小外甥女的“本事”后，他不得不多想。 丹凤眼微眯，南景梣故意问她， “那丢了的钥匙，该不会是你弄的吧？” 小阿岁原本乖乖巧巧坐着，闻言立即瞪大眼睛，否认， “不是阿岁弄的！” 她确实可以隔空弄走对方的钥匙，但阿岁是正经天师，肯定不会干这种事情。 嗯，应该……跟她没关系吧？ 像是想到什么，小阿岁小脸闪过一丝心虚，忽然有些不确定。 思索间，车子已经回到南家。 刚一下车，小阿岁便觉不好，下一秒，只见她整个人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小人儿呈一个大字模样，正面朝下。 刚下车的南栀之和南景梣明显愣了一秒，反应过来，忙不迭弯腰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岁岁！你没事吧？！” 好端端的，怎么还摔了？ 说好的力大无穷小天师呢？ 相较之下，小阿岁整个却显得很淡定，拍拍身上的新衣服，然后冲南栀之摇头， “阿岁没事。” 话音落下，就见她细嫩的小鼻头缓缓流下一道鼻血。 这下不止南栀之慌了，南景梣也明显惊了一下，抱起小丫头进屋就高声唤管家拿药箱。 管家匆匆而来，三个人围着小阿岁一阵手忙脚乱。 小阿岁却从头到尾淡定非常，甚至还主动安慰他们， “小事，小事情，麻麻不担心，阿岁没事~” 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挥着小肉胳膊表示淡定。 然而下一秒，小阿岁看着自己的胳膊，呆住了。 南栀之见状刚要问怎么了。 就见，小阿岁鼻子一抽，小脸肉眼可见地委屈起来，而后，举着自己胳膊上的手表，声音里带了些难过， “麻麻送的新手表，摔碎了。” 比起摔倒流鼻血，麻麻送她的第一份礼物被摔碎这件事明显让小家伙更加郁闷。 小阿岁就那样坐在她的小沙发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蔫了下来。 南景延和南景霆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家伙蔫哒哒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不是出门找小盆友玩去了？ 怎么一回来又是流鼻血又是摔了？ 南景延看向南景梣，总不能是老五干的？ 嗯，毕竟他挺爱欺负小孩。 对上大哥的视线，南景梣几乎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怀疑，当即一脸冤枉， “跟我没关系！” 明明是她自己腿短摔了！ 他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个小孩子动手！把他当什么人了？！ 就听小阿岁开口，蔫蔫地还他清白， “大舅舅，阿岁摔倒跟五舅舅没关系，是因为阿岁要开始走霉运啦。” 南景延终于听她喊自己大舅舅，眉峰微挑，就听到她说什么走霉运。 蹙了蹙眉，想说小孩子不要那么迷信。 却见小妹一脸紧张，询问， “岁岁，什么走霉运？你为什么要走霉运？” 就见阿岁小大人般的叹了口气，而后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道， “阿岁干涉了别人的因果就要走霉运啦。” 大师父说，玄师一旦干涉旁人的因果，就要用一些东西作为抵消。 一般玄师收钱办事也是抵消因果的一种方式，除此之外，就是用自身功德去抵。 正常情况下，救下一人的功德足以抵消干涉对方命数所造成的这部分因果，甚至往往还有富余。 但阿岁不太一样。 不知是不是她年纪小的缘故，她的功德经常抵不过因果，这还不包括她偶尔一些小的恶作剧造成的因果。 用三师父的话来说，就是赚的没有花的快。 所以阿岁的功德经常不够用。 功德不够用后，阿岁就会开始倒霉。 像这样原地摔跤都属于小意思，小阿岁已经习惯了。 虽然已经习惯，小阿岁还是觉得好郁闷。 她帮小阿呆之前，明明计算过她的功德够用的！ 就连帮麻麻对付坏姨姨的时候她都刻意控制了的，现在又得重新想办法给自己攒功德了~ 虽然功德可以重新攒，可是麻麻送给阿岁的手表还是摔碎了呀。 生活不易，阿岁叹气。 小阿岁垂着脑袋没再说话，这副蔫嗒嗒的样子却让两小时前才见过她倒拔垂杨柳的南景梣看着很不习惯。 他撇撇嘴，觉得小孩子就是矫情。 一个电话手表而已，也值得她摆出这副天塌了的样子。 哼，没眼看。 …… 一小时后，小阿岁站在自己房间门前，怀里多了个盒子，仰头茫然看向面前的五舅舅。 南景梣清咳一声， “品牌方送的，我用不上，给你了。” 说完，不等小阿岁说话转身便走。 南栀之刚在屋里给小阿岁收拾东西，这时才走了过来，跟阿岁一起打开盒子。 两个脑袋探头一看，只见盒子里赫然是一只全新粉紫色的最新款电话手表。 小阿岁眼睛一亮，新的！ 南栀之却忍不住笑。 她家五哥性子还是这么别扭，送礼物就送礼物，还非说品牌方送的…… 哪家电话手表会找他一个成年大人做代言？ 没有拆穿，南栀之自顾自将电话手表拿出来，问岁岁， “岁岁我们戴五舅舅送的这只新表好不好？” 小阿岁刚要点头，下一秒，门再次被敲响。 这回来的是四哥南景霆。 他就站在门外，手里还拿着一个和五哥刚刚一模一样的盒子…… 第27章 外公身边跟了个姨姨 “我看她表摔了，让人带了个新的过来。” 南景霆喜欢直来直往，送礼物也比南景梣要直接很多。 小阿岁闻声哒哒哒跑过来，仰头喊他， “四舅舅！” 南景霆听着小丫头奶呼呼的一声舅舅，心下稍软，将盒子直接递给她，“给你的。” 小阿岁接过，打开一看，里头是个全黑金属质感的新手表，立即哇了一声， “阿岁有两个新表了！” 南景霆挑眉，就听南栀之解释， “刚刚五哥来过，说是品牌方送了个儿童表。” 南景霆嘴角一抽， “他这种话也就能糊弄小孩子。” 知道老五送了新表，他也没有要把礼物收回的意思，只说，“两个换着戴吧。” 他倒是无所谓，但老五送了礼物，要是放着他的不用，老五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要记一笔。 自家弟弟，南景霆可太了解了。 小阿岁点点脑袋，奶声说， “谢谢四舅舅。” 一开始不肯喊人那是因为舅舅们明显不待见她。 现在舅舅缓了态度又主动送礼物，小阿岁当然不会跟舅舅们计较。 南景霆到底跟小孩子不怎么处得来，点点头就走了。 本以为这一出就完事了。 结果晚饭前下楼，就见南景延抱了个长盒子过来。 将盒子放到小阿岁面前，小阿岁好奇打开，却见盒子里赫然是八个不同颜色的最新款电话手表。 手表整整齐齐摆放着，除了颜色，款式都差不差，小阿岁没忍住瞪大了眼，看向大舅舅， “阿岁有两个新的了！” 为了表示重视，她下楼的时候特意把两个表戴在了左右手上，藕节般的手腕上，十分显眼。 南景延自然看到了，而且看一眼就知道是谁送的。 那黑金属的儿童表，一看就是老四的审美，也不想想哪个小女孩喜欢这种。 但她愿意戴出来，这就很好。 “这几个换着戴，方便搭衣服。” 南景延是知道的，小妹和妻子光今天一天就让人给小孩送来了不少新衣服，搭着鞋子首饰都是成套成套的。 首饰都是成套的，那手表颜色也不能落下。 小阿岁不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她单纯觉得盒子里五颜六色的手表很漂亮，立即甜甜笑着谢过大舅舅，又抱着盒子给麻麻看。 见她喜欢，南景延面上露出点不易察觉的柔软，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一旁的南景梣和南景霆看着脸都臭了。 “老大以前给小妹买东西也是各种花样，真是显着他了。” “就是，花里胡哨的，小孩子带个表方便联络就行了，整那么多个。” 两兄弟坐在角落小声嘀嘀咕咕，南景延听见了，扭头， “在嘀嘀咕咕什么？说话就大声点。” 属于老大的血脉压制，瞬间让两人闭嘴，老实表示，“没说什么。” 老二和老三昨天特意为了南栀之和小外甥女赶回来，今天回单位学校忙了一天，这会儿才回来。 听说老大老四和老五都送了礼物，老三也笑着把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 是四个做工精致的小金锁，从大到小，相当于补足了小阿岁四份生日礼物。 虽然因为万云韬的缘故，他们可能不是特别亲近这个孩子，但是该她有的，他们都不会落下。 眼见四个兄弟都送了，老二南景赫沉默一瞬，上前直接加上小阿岁的账号，然后直接给她转了个八十八万。 依旧是言简意赅， “零花钱。” 也是补上的见面礼。 他们可能不会多么疼爱这个孩子，但该给她的物质却不会少了她的。 南栀之看着哥哥们表现出对阿岁的接纳，心里又感动又欢喜。 那边的南知霖却不高兴了，眼见着爸爸和叔叔排队送妹妹礼物，原本因为多了个妹妹的欢喜都被冲淡了，忍不住道， “爸爸给妹妹送那么多电话手表，爸爸偏心，我也要！我也要搭衣服啊！” 南知霖这话一出，没等南景延开口责备，一旁的南知绘已经一个巴掌拍在他脑袋上。 虽然是同一天生的龙凤胎，但南知绘显然很有姐姐的架势，只说， “好好说话，不许嚷嚷。” 南知霖被拍了一巴掌，当即捂着脑袋乖乖闭嘴，但表情明显还写着不服，看向小阿岁的眼神也透出些许敌意。 他不喜欢有妹妹了！ 南景延敏锐察觉他的情绪，这才沉声开口， “你从小该你的礼物你都有，妹妹却是第一次收礼物，爸爸多送几份，有问题吗？” 南知霖闻声抿抿嘴，然后摇头。 南景延又道， “你想要礼物，可以是因为有需要，也可以是你做了应该奖励的事，但不能是因为攀比和独占欲。” 南景延身为老大，不管对弟弟还是对自家孩子都是严父教育。 南知霖压根不敢反驳，当即低下脑袋，小声说，“爸爸我错了，我不要新手表了。” 林宛玉安排好晚餐过来，见到的就是小儿子挨训的场景，眼底闪过一丝暗色，还是上前，拉过南知霖， “知霖知道错了，事情就过去了，准备吃饭吧。” 让管家去请父亲下楼，林宛玉刻意落在后头，却是对南景延低声不满， “以后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训孩子。” 孩子大了最是要脸。 她不反对他护着自己的妹妹和外甥女，但前提是不能让她的孩子受委屈。 南景延闻言脚下一顿，看一眼妻子，沉声道， “好。” 这个小插曲被很快被带过，随着老爷子下楼，小阿岁也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外公。 比起大舅舅还要明显严肃的老人，眉目肃正，身姿硬挺，日常板正着脸，给人一种不敢亲近的感觉。 刚才还敢闹腾的南知霖在老爷子跟前更是直接化身鹌鹑，一点小情绪都不敢露出来。 全程乖乖吃饭，姐姐吃啥他吃啥。 小阿岁却一点不发怵，反而频频看向老爷子，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老爷子察觉到她的视线，却没有理会，直到晚饭结束，这才正眼看向这个孩子，问她， “你刚刚在看什么？” 小阿岁眨眨眼，对上老人略带浑浊却沉厉的目光，忽然蹭了蹭屁股跳下椅子，然后哒哒哒跑到老爷子跟前，视线却落在了老爷子空无一人的身侧，小手指着那处，脆声开口， “外公身边跟了个姨姨，她好像认识阿岁。” 话音落下的同时，在场所有人皆呼吸一紧，偌大的餐厅内，瞬间安静得几乎落针可闻。 第28章 姨姨说，她是阿岁外婆 老爷子不信风水玄学，甚至是到了厌恶的地步。 这是南家人所共识的一件事。 具体缘由还要归咎于上一代，也就是老爷子的父亲。 据说老爷子的父亲当年迷信玄学，盲信道士导致当时重病的妻子延误最佳治疗期而遗憾离世。 父亲死后，老爷子更是将所有祖父收集的玄学物件全部封存在地下室中，日常更是不许任何人提起这些相关。 因而，小阿岁陡然当着父亲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叫在场南家人，包括南知霖都是头皮一紧。 他们不由得想起昨天，小阿岁被找回后说那个跟着她回家的小阿呆。 本以为就是孩子的一句童言童语，现在却是叫人有些分不清她究竟是真的看见，还是因为过去生活的环境缘故，故意拿这种事情来吸引大人注意。 他们觉得大概率是后者。 在场所有人里头，大概就只有白日里刚刚见识过小阿岁本事的南栀之和南景梣没有怀疑小阿岁的话。 他们第一时间内看向了小阿岁所指的位置，眼里带着明显的惊愕。 比起怀疑，他们更担心老爷子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上了。 而作为当事人的老爷子，此时听着小阿岁稚嫩却煞有介事的童言，本就严肃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只见他眼眸眯起，周身散出一股压迫感十足的气势，直直压向面前的小阿岁。 多年上位者的气势，若换做寻常小孩，这会儿已经被直接吓得说不出话。 小阿岁却一副毫无察觉的样子，看看自己名义上的外公，又看看外公身边的那个“姨姨”。 见她无奈地朝她摇了摇脑袋，又竖起指头落在唇上。 小阿岁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顿时透出一股小大人般的纠结，好半晌，才苦恼一般， “算了，她不让阿岁说。外公还是当阿岁没说吧。” 一句话，叫在场的气氛更加紧张。 南栀之感受着父亲的情绪，怕他再迁怒阿岁，忍不住开口， “爸，岁岁她其实……” “我让你说话了吗？” 南正丰倒是没对小阿岁发火，只是看向南栀之，目光沉肃而压迫， “我允许你回这个家，只是因为你姓南，不代表你有在我面前随便发表意见的资格。” 他的话毫不留情，仿若利刃直插心口，南栀之身子一颤，咬着牙，不敢再说话。 南景延几兄弟见状微微拧眉，刚要开口说话，却见小阿岁已经仰起脑袋，挺着小身子冲着面前的南正丰， “你不准凶阿岁麻麻！” 这外公坏！ 早知道阿岁就不告诉他他身边跟着那个姨姨了！ 南正丰看一眼这个冲他瞪着眼气鼓鼓的小不点，稚嫩的眉眼，却带着倔强与无畏，和她妈妈有点像，又不太像。 冷哼一声，老爷子收回目光，没再多说一句，起身，径直离开餐厅。 直到老爷子身影消失，餐厅内的所有人才仿佛松了口气。 小阿岁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回到房间，看着妈妈有些失落的样子，才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正想着，房间门被敲响，来的却是管家。 管家手里拿着份文件，走进来时，有些无奈地看了眼六小姐和这个刚刚被带回来的小小姐，但还是将东西递过来， “六小姐别怪老爷子，他不是真的和你还有小小姐置气，这里头的材料，还是老爷子之前让我备好的，说是让安排小小姐改名落户，本来吃过饭就要给你的。” 南景延虽然说了让阿岁改姓南的事，但这件事到底要知会老爷子。 他既然让管家准备了材料，本质就是接纳了她和岁岁回家的意思。 南栀之接过那份材料，鼻头莫名有些发酸，对上管家关切的目光，只闷声说， “我知道的。” 父亲对她表面苛刻，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讨厌自己？ 谢过管家，南栀之又对着拿来的材料发了会呆，这才想起来问小阿岁， “岁岁，你说有个姨姨跟在外公身边，那姨姨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跟着他？” 她更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伤害他爸爸。 小阿岁见妈妈恢复了精神，这才糯声道， “阿岁也不认识啊。” 南栀之面上闪过凝重，刚要再问，就见小阿岁顿了顿，接着补充， “不过那姨姨说，她是阿岁外婆~” 南栀之：？？？ ！！！ “外婆？！！” 南栀之忍不住瞪大眼睛，一下子忘了之前的伤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阿岁的外婆，那不就是父亲的妻子，她的……妈妈。 可是，妈妈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跟在父亲身边？还跟了那么多年？ 南栀之对于母亲只有很小时候的一点模糊印象，记事后父亲和哥哥们也不常在她跟前提起，以至于她很少想起自己的母亲。 但如果按照母亲离世时的年纪，岁岁叫姨姨，好像也没错。 为了肯定，南栀之还是找来了母亲的照片，让阿岁认。 岁岁看着照片上保养得当的漂亮姨姨，认真点头，“就是这个外婆。” 南栀之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一时有些激动。 知道那是自己的母亲后，她倒是不担心父亲会受到什么伤害。 反而忍不住生出好奇，想到岁岁的本事，忍不住问， “那岁岁能不能让妈妈……见见外婆？” 对上妈妈期待的目光，小阿岁却是忽然摇了摇脑袋， “不行啊。” 小阿岁有些苦恼地说，“外婆有些奇怪，她身上没有阴气，阿岁的见阴符没有用。” 担心妈妈失望，小阿岁像是想到什么，很快又拍拍胸脯， “不过阿岁还有办法！” 南栀之本来想说见不到也没事。 因为从小被哥哥们宠着长大的缘故，她对于母亲的存在并没有太多的执念，但见阿岁信誓旦旦地保证，心里又莫名有些好奇和期待。 就见小阿岁拉出自己来时的大背包，在里面掏啊掏，半晌，竟是掏出了一块足有成人胳膊高的猫形石。 如果小王这会瞧见，一定会恍悟—— 难怪那包那么重！ 只见小阿岁小手快速在猫石上画了个什么，待灵光闪过，阿岁小手忽然朝着窗户外头一挥， “阎王！粗来！” 听见那两字，南栀之心头猛一咯噔。 只是见个阴灵，居然直接请动地府阎王吗？ 这是不是有些……杀鸡用牛刀了？ 下一秒，只见窗外的漆黑夜色下，一双金色的圆瞳在黑暗之中倏然睁开！ 第29章 名唤“阎王”的猫 浓稠夜色中的诡异金瞳出现，叫南栀之下意识屏住呼吸。 紧接着，金瞳周身开始显现轮廓，只见一只通体漆黑，几乎融在黑夜中的黑色大猫从容现身。 看清窗外的活物，南栀之一口气没绷住，愣了。 南栀之：？？？ 猫？？ 黑猫无视窗前傻住的人类，长长的尾巴在身后优雅一甩，而后整个猫轻巧无声地，跃入窗台。 纯黑色的大猫，似带着缅因猫的血统，黑色的毛发略显狂乱，体型更是比一般猫大了一倍不止，站在小阿岁跟前时，几乎快赶上一个她。 南栀之傻眼了。 这就是“阎王”？？ 那边，小阿岁已经朝阎王招招小手。 被称作阎王的大猫先是眼神不屑地将眼前的房间扫视一圈，这才不紧不慢地踩着猫步走到阿岁跟前。 见小阿岁朝它伸出手，阎王用大脑袋顶了顶她的手心，那动作，怎么看都是一只普通的猫。 但南栀之也担心是自己见识不够， “岁岁，它……就是阎王吗？地府那位？” 小阿岁看向她，一副怎么可能的样子。 “不是哦。” 她说，“它名字叫阎王，是阿岁的……唔，猫。” 听到不是真的阎王，南栀之明显松了口气。 也是她对玄门之事不够了解，否则一定会质疑一只普通的猫怎么能担得住阎王这样的名字。 要知道，有些名字，并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那边大猫听到阿岁说它是她的猫，似有不满地又用脑袋拱了她两下。 然后冷不丁的，嘴巴一张，一个东西从它嘴里掉落，落在了阿岁的脚边。 叮的一声， 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是一支银质的钥匙。 准确来说，是手铐的钥匙。 小阿岁看着那钥匙，眼睛忽然一点点瞪圆，明显认出来了。 瞪向眼前的阎王，小阿岁蓦的双手叉腰，气呼呼的， “阿岁就知道是你偷的！” 作为和她绑定契约的山灵，阎王造下的因果都会算在阿岁头上。 这才是阿岁功德突然耗光开始走霉运的真正原因。 被叫做阎王的大猫对上小阿岁气呼呼的小脸，只淡定地喵了一声。 声音傲娇，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 小阿岁忍不住揪它脸， “阿岁功德都没了！” “喵~” 你功德没了，跟我阎王有什么关系？ 一人一猫仿佛在对骂，南栀之在一旁听着，总算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怎么回事。 所以这只猫，白天的时候就在盛景那边了？ 也是像小阿呆一样从那边一路偷偷跟过来的？ 南栀之正琢磨着，那边阿岁终于想起正事，跟阎王说， “阿岁麻麻要见外婆，阎王去帮阿岁把外婆偷过来。” 是的，偷。 虽然阿岁在外婆身上没感应到阴气，却能感应到和阎王身上相近的山灵之气，所以她觉得阎王应该能行。 阎王闻言并没有立即应下，反而伸手，将一只爪子搭在小阿岁胳膊上，然后冲她抬了抬下巴。 干活可以，先给报酬。 小阿岁看懂了，奶声表示，“知道啦，知道啦~” 一边说着，一边扭身又在大背包里掏啊掏，然后掏出了一条，大鱼干。 跟阿岁胳膊差不多长的鱼干，看不出是什么鱼，但阎王明显很喜欢，金瞳瞬间一亮，张嘴就叼过来，又拿爪子抱住。 它先抱着鱼干啃了一口，这才重新叼起大鱼干，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跑了出去。 南栀之看得目瞪口呆。 知道阿岁的饭量比一般孩子大，但没想到她养的猫，胃口也明显比一般猫要大。 ……不愧是她的崽。 也不知阎王是半路把大鱼干吃了还是找地方藏起来了，反正过了约莫十来分钟，阎王回来了，却没有带着外婆，反而嘴里叼着个什么。 直到它将东西放下，南栀之才终于看清那是什么。 眼睛倏然瞪大。 那是父亲最宝贝的一个玉戒指！ 据说父亲祖上传下来的，样子虽然有些老式，但玉质透亮，明显不是俗物，父亲几乎是每天都会戴着。 说好的偷她母亲过来，它怎么把这个东西偷来了？ 就见小阿岁已经凑过去，看着那玉戒指，小脸有些稀罕， “原来外婆是被困在这个戒指里头啊。”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肉肉的小短指戳了戳戒指，只听阿岁冲着戒指喊， “外婆，你是阿岁外婆吗？” 随着小阿岁手指戳动，玉戒指先是亮起一点灵光，紧接着，灵光又似有些不济，小阿岁见状，忙伸手捧住戒指。 伴着掌心灵光送入，戒指原本黯下的光骤然大盛。 灵光散出，几乎充斥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南栀之只见，灵光之中，一道身影一缓缓显现。 …… “她”去世的时候，才刚过四十，因为保养得当，眉眼间看着很是年轻，也难怪阿岁一开始会唤她“姨姨”。 南栀之从没想过还能见到母亲。 幼年时的那点模糊到几乎空白的记忆，在看到眼前的魂时仿佛被唤醒，她怔怔看着她，声音沙哑， “妈妈……” 符晩枝原本还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家这个本事不俗的小外孙女，听到这声妈妈，魂体先是一颤，随后看向小女儿，温柔的眼眸里写满了惊喜与怜惜， “囡囡，你看到我了……” 她下意识朝她张开手臂，然而就在南栀之想要上前的时候，突然一旁的阎王猛地朝着阿岁扑去。 阿岁手里的戒指被撞飞，灵光消失的同时，符晩枝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南栀之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就见小阿岁软软扑倒在地。 南栀之原本见到母亲的惊喜，在看到阿岁这幅样子的时候陡然被替代，顾不得其他，她忙不迭上前抱起阿岁， “岁岁！你没事吧？！” “阿岁，没事。” 小阿岁坚强地举起自己的小短胳膊，表示自己ok。 她没事。 有事的是困住她外婆的这个戒指！ 就刚刚那一瞬，她感应到戒指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困住了阿岁的外婆，让她不得离开戒指周围，所以外婆这些年才会一直跟在外公身边。 更过分的是—— 这个坏东西，还偷她灵力！ 要不是阎王察觉到不对及时把她撞开，阿岁觉得自己灵力可能要被吸光。 也不知道外婆是怎么跟这东西绑定在一起的。 小阿岁觉得这东西有些小棘手，又不想说出来惹妈妈担心。 正纠结着要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就听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敲门声。 南栀之心下莫名，将阿岁放到小沙发上，这才走到门口，打开门。 来的却是管家， “管家，怎么了吗？” 就听管家说， “老爷子说屋里戒指丢了，正让人调了监控排查，六小姐和小小姐屋里要是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及时跟我说一声。” 南栀之听说是父亲在找丢失的戒指，心头顿时一个咯噔。 第一反应是—— 完了，被发现了！ 第30章 阿岁开播，阎王来了 掩下眼底的心虚，南栀之快速打发走管家，关上门，便急匆匆往里走， “岁岁，外公发现戒指丢了，我们得赶紧把戒指送……” 【回去】两字还没出口，就发现房间里赫然少了一只大猫。 仔细再看，戒指好像也不见了。 就见小阿岁指着打开的阳台，说，“阿岁已经让阎王把戒指送回去啦~” 南栀之愣了一秒，眨眨眼。 这反应，这么速度的吗？ 她刚刚都没听到猫出去的动静！ 心下松了口气，又不免有些惋惜。 刚刚见到妈妈，她还没来得及跟妈妈多说两句话呢。 正想着，就感觉手忽然被一只小手拉住，低头一看，就见小阿岁仰头看她，小脸认真又可爱， “麻麻放心，阿岁下次再让麻麻跟外婆说上话。” 等她重新攒点功德，再把灵力补得足足的！ 南栀之看着阿岁那认认真真又一本正经的小模样，明明自己才是小孩子，却总是惦记着照顾自己这个妈妈。 心下又是一片柔软又是心疼，忍不住蹲下身摸摸她的脑袋，道， “好，妈妈就靠阿岁啦。妈妈的阿岁真的特别厉害。” 嘿嘿，又被夸了。 小阿岁笑得很开心。 决定回头再去偷戒指。 唔，也不行，外公那么紧张戒指，刚偷走就被发现了。 阿岁不能偷。 那就借好了！ 先跟外公打好关系，再开口跟外公借…… 阿岁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她已经有想法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得先把功德补些回来才行…… 不然一直倒霉容易影响她发挥。 这么想着，阿岁先把妈妈哄回自己的房间睡觉。 是的，哄。 妈妈毕竟是大人了，睡觉总是依赖她这个小孩子可不好。 她的师父们睡觉就从来不依赖阿岁。 嗯，他们一般只会在她睡觉的时候守在门外头。 阿岁都知道的。 关上房门，小阿岁又把她那个只有她一个高的大背包拖出来，然后开始从里往外掏“设备”。 先是一个小架子。 紧接着是，手机，移动摄像头，美颜灯…… 是的，虽然小阿岁没有电话手表，但她有自己的手机。 不只有手机，还有平板，还有游戏机。 这些都是师父们给阿岁准备的。 师父们说了，现在已经不流行一个个上门攒功德了。 山下现在流行直播问事，替人解决问题的同时，也能攒到相应的功德。 可方便了。 所以早在半年多前，二师父就给阿岁开了个直播账号。 阿岁打算今晚先靠这个攒回点功德。 一人一猫很快将设备支好，选好位置，让阎王在镜头前坐好，小阿岁利索开播。 小阿岁不负责出镜。 因为直播平台规定，小孩子不能直播出镜。 随着直播间开启， 阎王来了直播间弹出，很快有几百粉丝涌入。 这都是小阿岁之前攒的粉丝，不多，但都是真粉。 只见画面里，阎王很是驾轻就熟地往小沙发上冷酷高贵地一坐。 那一身漂亮又狂放的黑毛，那神秘又漂亮的金色猫瞳，以及那平等看不起所有人的表情。 一开播，瞬间引来不少夹子音弹幕。 【阎王来了！好多天没上线，阎王还是这么威武霸气，快过来姐姐亲亲~】 【小主播今天能不能偷偷露个脸？姨姨保证不说出去！】 一堆亲亲抱抱的弹幕中，小阿岁很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其中一条弹幕， 【怎么回事？朋友推荐明明说的是玄学直播间，这到底有没有能看事的？急！】 小阿岁虽然没有出镜，但一直拿着另一个平板看着弹幕消息，看到最新的这条弹幕，立即出声， “阿岁在的哦，看事问卦戳888那个八卦图样的打赏标，阿岁一天只问三卦~” 稚嫩软糯的童声响起，刚才询问的id明显都不淡定了。 【我去，怎么是个小孩子，小孩子怎么算卦？还一卦888，骗钱也没你这么骗的！】 【小主播，你单独设置的打赏标有故障！我戳那八卦打赏好多回都没成功过。】 小阿岁不紧不慢地看完弹幕，直接回答了最后那位的问题， “没有故障哒，阿岁设定的就是，只有确实需要问卦的人才能打赏成功~” 这还是四师父教她设置的，说是这样可以避免网上一些无聊的大人小孩没事戳着玩。 阿岁虽然是网上直播算卦，但也不是来个人都给算的。 能点开八卦图打赏成功的才是阿岁的“有缘人”~ 听到小阿岁这话，原本听到是小孩子打算放弃这个直播间另外找大师的男人犹豫了。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他鬼使神差地点上了那个八卦图打赏。 反正弹幕也说了，不一定能点开…… 下一秒，手机页面弹出提示。 【您已免密支付打赏88800元。】 男人：…… 总觉得自己是被套路了。 前面说点不开的那人其实是个托吧！ 男人心里快怄死了，但钱给都给了，不问一嘴他确实不甘心。 而直播间这头，小阿岁看到打赏成功的画面提示顿时坐直了小身板。 阿岁来活了！ 镜头前，原本一直端坐着假装吉祥物的阎王此时也发出了开播以来的第一声叫唤。 “喵~” 干活了~ 很快，男人成功连麦，直播间画面分屏里也同时显现出男人的模样。 小阿岁只看一眼对方，心下忍不住哦豁一下。 气运遭窃，鬼阴入梦…… 这有缘人有点倒霉哦！ 小阿岁没有第一时间出声，男人看着直播间的黑猫只觉得莫名发怵，想着先看看这个小主播的水准，他没有第一时间说出自己遇到的事，只问， “小主播，你看我怎么样？能看出点什么吗？” 他想着对面要是敢胡说八道，管她是不是真的小孩子，他都要找平台申诉把钱退回来！ 这么想着，就听对面，镜头外的童声略带了些认真，说， “嗯，暂时死不掉。” 顿了顿，阿岁想起师父说过给人说卦要含蓄，于是又急忙换了个比较贴心的说法， “有阿岁在，你不会死的！” 男人：…… 他只是最近有些倒霉，怎么就要死了？？？ 第31章 祖宗抽你，是为了救你 男人名叫许胜，是一家私企的正式员工。 最近几天总是做噩梦，不是生病发烧就是出门摔跤擦伤，导致根本没法好好上班。 朋友说他是碰见事了，所以推荐了个玄学直播间让他来问问。 结果，就这？？ 果然这就是哪家小孩开着玩来糊弄人的直播。 亏他居然还真信了。 “小大师是吧？行了你也不用往下说了，把你家长叫过来，让他们把钱给我退了，我不用你算了。” 说着，还不忘小声嘀咕， “我也是脑抽了，居然被个小孩糊弄，浪费时间……” 他一副你在骗钱但看你小孩子一个，不想跟你计较的样子。 小阿岁叹了口气，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 大人怎么总是不相信小孩子。 镜头前的大猫也跟着叹了口气，看着连麦镜头里的男人，金色的猫瞳里仿佛都是怜悯。 直播间其他观众有一大半都不是冲着玄学直播间来的，对于许胜的求助本来也没当回事。 看着镜头里的大猫配合着镜头外的叹气声做出叹气的样子，只觉得无比可爱，纷纷在弹幕上打字调侃。 【不就888，给它嘛~】 【孩子只是想自己赚点零花钱，你怎么还好意思跟孩子把钱讨回去。】 【楼上的这么说我就不答应了，888不是钱？我一天都挣不到一半！凭什么就白给主播了！】 眼见着弹幕刷刷的像是吵起来了，小阿岁眼睛有些看不过来，干脆不看了。 转而重新看向连麦镜头里的男人，开始上干货。 “大哥哥今年25岁，家里三代单传，父母健在，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大哥哥从小就运气不错，每次买彩票至少二十块保底……” 小阿岁一口气说完，呼了口气，这才接着进入正题， “但是从一个月前开始，大哥哥开始做噩梦，梦里一直有人跟你说话，还会拿藤条打你。 第二天你会发现被打的地方酸痛，出门还容易摔跤，踩狗屎，买彩票也中不了奖了……” 随着小阿岁的一步步讲述，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的许胜脸色一点点变了。 听到最后，甚至到了目瞪口呆的地步。 因为，全说中了！ 就连梦里的情景都一模一样。 就算他的资料可以提前搜索到，但总不能对方还没看到他做梦的场景吧！ 许胜一下子就跪了。 是真的冲着镜头跪下了的那种。 语气也变得十分真诚，张口就喊， “小大师！我错了，我刚刚不该质疑你的权威，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他跪得太过丝滑，直播间的观众一下都看傻眼了。 不是，这是来真的啊？ 小主播还真说中了？ 不能吧？ 有观众不信，觉得这就是剧本。 现在网上的剧本就是喜欢搞这种反转，先质疑骂你一通，再被主播折服，显得更加真实。 都是套路啊。 有观众觉得这个小主播背后肯定有一个团队。 不然谁家也不可能真的让自家小孩自己带着猫直播啊。 指不定小主播不露脸就是为了方便对着白板念台词呢。 对，一定是这样！ 弹幕还在自顾分析吐槽，小阿岁看着那头画面里的大哥哥跪下的动作没忍住瞪大眼睛，但还是保持着小天师的风范，淡定说， “你不用跪阎王啊，阿岁说了大哥哥暂时死不掉的。” 许胜更慌了。 之前他听到对方说他暂时不会死只觉得主播在吓唬糊弄自己。 但现在听到主播说他暂时死不掉，不仅不觉得安心，反而觉得很慌。 暂时死不掉，那就是还会死。 只是暂时没死。 可他不想死啊，他可是他们老许家三代单传！ “小大师，我这个到底是招惹了什么脏东西啊？ 我这人有点小毛病但不大，路上也从来不乱捡那种红纸包的红包，也从来不随便在谁家坟头撒泼，路上就算遇见车祸死人我都从来不围观，就怕沾上了……” 他想不通，他能因为什么惹上那些脏东西，还缠着他不放。 直播间观众都听愣了。 【好家伙，这是真的惜命。】 【防玄学属性点直接拉满了都。】 一下子，大家也忘了这到底是不是骗人，开始兴致勃勃讨论起来。 而画面外，小主播的声音好半晌才再次传来，却是带着些迷糊， “可是，缠上大哥哥的不是什么脏东西啊，它们都是好东西。” 小阿岁看着镜头前明显愣住的大哥哥，再看他周身散出的温和鬼气，认真道， “它们应该是大哥哥的祖宗哦。” 祖宗两字一出，不止许胜，直播间观众也明显愣了一下。 祖宗是指……真的那种祖宗？ 自家祖宗，又为什么要故意害自家孙辈做噩梦？还用藤条抽。 总不能是清明供奉少了？ 直播间观众不明所以，许胜更是想不通，所以他选择直接问， “我的祖宗，那他们为什么要害……缠着我？” “因为它们想救大哥哥啊。” 小阿岁小大人一般地感慨了一声，见屏幕那头的许胜惊住的样子，这才终于指出他气运亏损的那部分原因， “大哥哥两个月前是不是刚找了个新工作啊？” 许胜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思考了，只下意识点头，“是。” 那工作薪资待遇很不错，更重要的是钱多事少，老板和气，自己去面试的时候甚至都没想过能通过。 但他偏偏就成了那个幸运儿。 他以为是自己从小到大的好运气又起了作用，竟然……不是吗？ “老板是不是问了你的出生年月，入职后还给安排了单独的工位，就连工位周围的物件摆放都是固定的？” 许胜愣愣地继续点头，“……是。” “大哥哥是被老板给借运啦~” 小阿岁说， “只要大哥哥身处在借运的风水阵眼上，大哥哥家族三代积攒在你身上的气运就会源源不断被吸走并反哺给大哥哥的公司。 祖宗们就是发现了这件事，所以才想在梦里抽醒大哥哥~” 属于孩童清脆稚嫩的童声将事情因果源源道来。 她说得很直白，许胜也听明白了。 然后后知后觉的，许胜傻了。 他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