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小手一挥,整个皇宫萌翻了!》 第2章 公主不是早就夭折了吗? “真……真的吗?” 声声委屈极了,抽抽嗒嗒不受控制地掉着眼泪。 但谢韫川表情实在真诚,让小团子相信了他。 “声声的手腕怎么被包起来了,为什么声声感觉痛痛的呀?” 意识渐渐清晰,声声才发觉手腕上的疼痛。 谢韫川皱眉:“声声,你不记得了?” 声声眨眨眼,点头:“记得呀,我叫声声!” 谢韫川沉思片刻,在她身边坐下,耐心地引导她:“声声,那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或者是见到了什么人?” 声声表情迷茫,顺着谢韫川的思路思考。 脑海里只浮现出几幅零碎的画面,昏暗的柴房角落、冷掉馊掉的半碗白饭,还有…… 声声脑袋一痛,害怕和委屈一瞬间涌了上来。 “呜呜呜,声声想不起来了,但是声声好怕!” “声声,声声!”谢韫川心疼地抱住小团子,手掌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声声不要怕,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别怕,别怕,哥哥在这!” 小团子扁着嘴,下唇微微颤抖,像只受了惊的小鹿,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委屈,却强忍着不再落泪,奶声奶气地说:“声声勇敢,声声不哭。” 这幅模样让殿中的人纷纷软了心尖,是谁忍心欺负这么可爱的小团子? 谢韫川抿着唇,青筋隐隐爆出,黄莺在毓庆宫多年,知道谢韫川这是在压着自己的脾气。 妹妹受了此等委屈,身为哥哥的他一定很心痛。 小团子刚在被子里捂出一身汗,黄莺见谢韫川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便主动道:“殿下,奴婢先给公主擦擦身子吧。” “嗯。”谢韫川五味杂陈,又放柔了声音安抚她,“声声乖,你还在发热,哥哥再让太医给你瞧瞧好不好?” 声声擦掉眼泪,眨巴着眼思考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谢韫川松了口气,转身出去了,炎琥依依不舍地跳下床跟在他身后。 之前给她换衣裳的时候黄莺就发现了,除了手腕上那道伤口,小团子身上还有好几处深深浅浅的红痕,一看便知是被人打出来的。 声声乖巧地任由黄莺给她擦身子,也不动,这乖巧懂事的样子让黄莺心疼极了,手上动作愈发地轻柔。 这般乖巧的孩子,到底是谁舍得下那般重手! “公主,奴婢给您擦了汗就会舒服些。” 声声有些没反应过来:“姐姐,我叫声声呀,我不叫公主。” 黄莺被逗笑了,解释道:“公主,您的名字叫声声,公主只是一个称呼。您看,咱们殿下是您的兄长,殿下也只是一个称呼。” “我的……兄长?” “嗯!公主是殿下的妹妹,殿下之前十分想念公主,现在殿下把公主找回来了,以后殿下一定会好好保护公主的。” “他是声声的哥哥,哥哥会保护声声?” 小团子声音软软糯糯的,还带着一丝刚哭过的鼻音,一脸认真地询问着,精致的小脸任谁看了都要心疼一番。 黄莺点点头:“是的公主,您不必担心,这儿是毓庆宫,殿下会好好保护您的。” 夜里殿下抱了个浑身湿透还奄奄一息的小姑娘回来的时候,可把他们都给吓坏了。 等谢韫川领着太医进来,声声已经接受了她有了个哥哥的事情,还隐隐带着一丝期待,眼神跟随着谢韫川。 炎琥再次跳上床,扑到她怀里:“小声声,哥哥回来了!” 炎琥一直舔她,声声没一会儿就被逗的不行:“别舔啦别舔啦。” “炎琥。” 谢韫川有些不高兴地拎着炎琥的后颈,把炎琥丢下床。 炎琥不服气地在床前转了两圈,哼唧着坐在了旁边。 谢韫川神色严肃:“李太医,再给公主仔细检查一番。” “是。” 李太医是太医院院首,为人本分,恪尽职守,活了近五十年能爬到院首这个位置自然也清楚在这深宫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得学会眼瞎耳盲。 可这二公主,不是早在五年前她刚出生不久时就在火海中夭折了吗? 李太医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知道了什么深宫秘云。 “伯伯,你出了好多汗呀。”声声指了指李太医对额间,关心道,“伯伯是不是很热?” 谢韫川面无表情地瞟了他一眼,眼里暗含警告,正好与李太医的眼神对上。 李太医浑身一颤,尴尬地屏着气用袖子擦了擦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整个额间的冷汗:“臣惶恐,谢公主关心,微臣只是……呃,确实有些热。” “辛苦伯伯给声声看病了。” 小团子看不懂这几个眼神间的微妙,只单纯以为李太医是给自己看病累热的,十分贴心地用手给他扇风。 李太医受宠若惊,衣摆一撩就要跪下,被谢韫川一把托住胳膊,无奈道:“李太医,还请速速将公主的情况如实说来。” 李太医不敢多嘴,连忙道:“二殿下,公主吉人自有天相,昨夜里逢凶化吉,身体已经退热,手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完毕,已无大碍,只需日日上药并静养即可。” 谢韫川脸色这才好了些,李太医又道:“只是公主长期脾胃久虚,运化失司,水谷难以化生气血,致形神羸弱,五岁却肌瘦如三岁小儿。公主四肢乏力,腠理不固,又逢失血过度,需更加悉心调养才是。” 谢韫川越听越心疼,他的妹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若是声声没有遇见那场意外,她本该是一颗如花似玉的明珠! 谢韫川压下心头的百般怒火,问道:“那公主为何会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 李太医沉思片刻:“公主年龄尚小,失血过多有可能导致清窍受损故而失忆。但公主仍记得自己姓甚名谁,旁的也与正常人无异,因此微臣以为公主是刺激之下不愿想起一些痛苦的事情,选择忘记那一段记忆。” 谢韫川沉默,声声的过去他一无所知,他也不知道对于声声来说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但是未来,他一定会保护好她。 第3章 嗯,回家了 黄莺领着李太医出宫,楠木门被轻轻关上,李太医只匆匆瞧到少年正温柔地哄着榻上的小姑娘入睡。 黄莺往李太医身前挡了挡,带着恭敬又客气的笑:“李太医请。” 深秋的毓庆宫紫薇花已经凋了大半,没人看见那最高的那枝头却突然冒了颗新牙儿出来。 快到宫门口,黄莺停下,低声道:“我们殿下知道李太医是贵妃娘娘身边的红人,但今日之事还请李太医务必暂时保密。” 黄莺是毓庆宫的掌事宫女,黄莺的意思自然就是谢韫川的意思。 当年一事对容贵妃打击极大,如今二公主珠归其位,也不是说回宫就回宫的事,中间还有很多需要查的事情。 谢韫川此番做法,也只是不想出了什么差错,再就是想把声声的身子养好些。 这么浅显的道理,李太医自然懂得:“请二殿下放心,臣自当听二殿下吩咐。” 殿内,谢韫川本寻思着小团子一个人会害怕,想着将小团子哄睡之后再去处理事务,没想到哄着哄着,不舍得走的倒变成他了。 声声眨巴着眼睛,怀里抱着那只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狗,两只一起窝在被子里看他。 小团子头靠在炎琥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来,期待又羞涩地瞧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像在跟他说话似的,可怜又可爱。 谢韫川:!妹妹好可爱! 声声歪头:“哥哥?” “咳。”谢韫川掩面轻咳一声,“声声,哥哥待会儿还有事情要处理,给你讲个故事就睡觉好不好?” 声声听话地点点头:“好,声声睡觉。” 谢韫川轻笑,给她掖好被子,想了想,缓声说起了故事。 “从前有个小少年,每天都在诗文骑射里度过,兴味索然,直到有一天他的妹妹出生了。妹妹出生那天,几百只喜鹊环绕在屋顶齐鸣,人们都说,这是祥瑞之兆。” “哇。”声声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是小仙子来了吗?” “嗯,小仙子来了。”谢韫川温柔地看着她,“少年觉得,妹妹便是他的小仙子,妹妹带给了少年很多欢乐,以至于那些枯燥的经文都别有趣味。少年每天都会去看他妹妹,他们的爹娘也十分爱护这个小仙子。” 声声眼里流露出羡慕,真好呀。 谢韫川一顿,给她捋了捋额前的碎发:“但突然有一天,妹妹不见了。” “啊?”声声也跟着着急起来:“妹妹去哪里了?” “妹妹……被坏人拐走了。”谢韫川哑着嗓子道,看见声声担忧的表情又笑起来,“不过没关系,那个少年后来又找到他妹妹了。” “真的吗,那太好啦,小仙子回家啦。”声声鼓掌。 “嗯,她回家了。” 谢韫川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再也不会把他的小仙子弄丢。 “炎琥,陪着声声。” 炎琥是谢韫川从小养到大的,通人性也很聪明。 炎琥嗷呜一声,一骨碌爬到床尾卧在声声腿边。 小团子闭眼乖乖睡觉之后,谢韫川才去偏殿。 十三早已等在偏殿,谢韫川方才踏入,十三遍半跪着道:“殿下恕罪,只查到昨夜是靖国公府之人把公主丢在后巷,其他的……竟无半点痕迹。” 谢韫川面色冰冷,十四岁的少年已经显露锋芒,凌厉而沉稳。 “靖国公府?” “是,属下已派人将其中一个小厮抓了回来,正关在北郊一宅院之中,殿下可要去亲自审问?” 初代靖国公戎马一生,乃先帝亲封的开国功臣。 可多年过去,靖国公府早已没落,如今的靖国公更是平庸之人,在朝堂上并无锋芒。 此事怎会跟靖国公府扯上关系? 谢韫川沉吟片刻:“备马,现在就去北郊。” 谢韫川出去一会儿之后,声声睁开了眼睛。 声声盯着顶上的云纹图案发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空落落的。 “声声现在有哥哥了吗?那声声之前在哪里呢?” 声声小声嘟囔,试图抓住脑子里的那些碎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炎琥卧在声声腿边守着她,闻声问道:“小声声,你怎么了?” 左右也睡不着,声声干脆趴在炎琥旁边跟他聊了起来:“声声也不知道,就是……感觉忘记了什么。不说我了,小狗小狗,你叫什么名字呀?” “炎琥。” “盐虎?是很咸很咸的大老虎的意思吗?” “……你说是就是吧。” “咯咯咯,我叫声声,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叫声声,反正大家都叫我声声,这就是声声的名字。” “大家?还有谁叫你声声?”捕捉到关键字眼,炎琥腾地一下坐起来。 声声一愣:“对哦,还有谁叫我声声呀?” 小团子眨巴眨巴眼,也很疑惑。 炎琥摇了两下尾巴,想起太医说的话,觉得她要是忘记了之前的事也好。 以前的痛苦统统当作不存在吧,之后一定会快乐的。 “小声声,睡不着的话想去花园里走走吗?” “好呀好呀!”声声犹豫,“但是哥哥回来要是找不到声声怎么办,哥哥会担心的。” “没关系,殿下今夜有事出去了,不在殿中。”炎琥跳下床,微风的抖了抖身上的毛,金黄的毛发油光透亮,“咱们走小路去御花园透透气,不会有人发现的。那儿的菊花开的正艳,你肯定喜欢。” “嗯……”声声有点心动,“声声想看花花!那,那我们就去一小会儿,看完花花就回来好不好?” “你的身子还虚,也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免得受凉了。”炎琥去叼了一盏小油灯在嘴里,摇着尾巴往外,“走,你炎琥哥哥保护你。” 小团子套上小鞋跟上炎琥,知道自己还在生病,为了不着凉让谢韫川担心,还拿了个小毯子把自己裹住。 炎琥带她避开守夜的宫女,从毓庆宫的小门溜了出去。 两小只走在昏暗的小路上,只有月光和手中的小油灯有些许光亮。 “炎琥炎琥,你多大了呀,你也是声声的哥哥吗?” 第4章 声声遇见的“树神伯伯”? “我是殿下两年前捡到的,大概两岁吧。” “那你比声声小呀,声声五岁了呢,你要叫我姐姐哟。” “才不是,我是哥哥。” “我是姐姐。” “哥哥。” “姐姐。” “……” 一人一狗斗着嘴到了御花园边缘,走了这么远,小团子已经有些累了,便干脆找了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先歇一会儿。 小团子看哪都新鲜,特别今晚的行动对她来说有一种冒险的意味,让她十分兴奋,仰着小脸到处看。 炎琥坐在她旁边,用爪子把她身上的小毯子扒拉紧了些。 炎琥舔着毛,给她指了指左边那可棵大树:“喏,看见那棵树没?听御花园里的一只白猫说,前朝曾经有一个妃子对着那棵树许愿被皇帝撞见了就得宠了!” “许愿?” 声声不知道得宠是什么意思,但她听懂了许愿两个字。 声声看向御花园角落里那棵老槐树,好奇地走过去,抬头仰望着被层层树叶挡住的树冠,无声地哇了一声,伸出双臂围着树丈量着:“好大呀,十个声声都抱不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声声总感觉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空气中传来了一声极低的轻笑。 声声吓得一颤,有些紧张地往槐树靠近了半步,圆眼微微睁大,把小油灯提高了一些,仰着头往树上看。 枝繁叶茂,在夜风中微微摇动。 夜风拂动了厚重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声声松了口气:“原来是树叶的声音。” 她又抬头看向这棵大树。 许愿吗? 声声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槐树槐树,声声希望,希望能吃饱,声声的肚子总是瘪瘪的好难受呀。嗯……声声还好想,好想有一个家呀。” “这就是你的愿望?”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声声又吓了一跳,声声睁眼,瞧见自己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了一个高大的男子,正面色不明地俯视着自己。 男人眉眼锐利,身躯高大,瞧着不过三十出头,身着简单的青衫也难掩其气质。 剑眉朗目,不怒自威,自带着骨子里的尊贵,虽刻意隐藏,仍旧能感受到那不一般的威压。 “啊……”声声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小油灯掉在地上,“你,你是树神吗?” 谢御霄眯着眼,小团子害怕紧张却故作勇敢的小模样实在有趣,便忍不住逗了逗她:“树神?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汪!汪汪汪!” 那边正在远处惬意舔毛的炎琥发现有人,立刻冲了过来护在声声面前,问她:“你没事吧?” 声声立刻轻声安抚他:“我没事呀,炎琥你看,这是树神伯伯呢!” 这世上哪有什么神仙,炎琥一听,小团子果然是被人骗了。 炎琥回头冲着前面的男人正要龇牙,突然发现这个人有点眼熟。 一看,整个狗都定住了。 “妈呀。” “怎么啦炎琥,你也要向树神伯伯许愿吗?” 炎琥汗流浃背,不敢说话,他本想告诉声声这是她父皇,但谢御霄眼神一扫过来,他莫名接收到了谢御霄让他闭嘴的信号。 于是炎琥一句话也没说,选择安安静静地蹲在旁边。 谢御霄好整以暇地看着小团子和炎琥说话,觉得有些有趣。 炎琥? 这不是老二养的那只狗么,这小团子是老二宫里的? 谢御霄皱眉,扫了眼地上普通的小油灯,捡起来递给她。 声声接过油灯,油灯里的光照亮了小团子的脸庞,精致可爱的小脸让谢御霄一愣,还略有些苍白虚弱的样子让人不由得心生疼惜。 “谢谢树神伯伯!” 小团子甜甜地笑着,眼里闪烁着纯洁的亮光。 谢御霄放柔了声音,问道:“你有几分面熟,你是哪家的小女娃,爹娘在何处?” “爹娘?”声声有些难过的扯了扯小毯子,“声声没有爹娘。” 她的印象中,好像周围的人都很不喜欢她,只有一个老嬷嬷,会笑着给她递馒头。 老嬷嬷? 这个老嬷嬷是谁呀? 声声很疑惑,对于这个脑海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感到迷茫。 谢御霄脸色冷了些,原来她许的愿是这个意思么? 他今夜处理完奏折,独自来御花园解闷,在树上喝酒赏月,见到这小豆丁的第一眼便觉得她十分可爱又熟悉,让他不由自主的想亲近。 小团子上一秒还甜甜的谢谢自己给她捡灯,下一秒就一脸委屈,难过的说自己没有爹娘,这让他怎么能不心疼? 谢御霄皱着眉,蹲下来问她:“你是毓庆宫的小宫女?” 声声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声声也不知道。” “你几岁了?” “声声五岁了。” “五岁啊。” 谢御霄摸了摸她的脑袋,想到了自己那葬身在火海里的小女儿。 那是他和容贵妃的女儿,都还没来得及给她赐名,便在一场大火中早夭了。 谢御霄叹了口气,若是那孩子还在,也该是声声这个年纪吧。 这么想着,谢御霄对声声更为喜爱喝心疼了。 若是他的女儿还在,定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 “树神伯伯,你为什么要叹气呀?”声声关心道。 小团子满脸担心,眉头轻轻弯着。 谢御霄一愣,平日里他身为一国之君,举手投足间满是威严,习惯了露出强势的一面,此刻却在小团子真挚单纯的询问下露出一丝疲倦。 谢御霄慰帖极了,他还有个女儿,可那孩子怕极了他,平日里见了他都十分谨慎小心。 都说女儿是小棉袄,他其实也很想有个小棉袄来温暖温暖。 谢御霄一把抱起声声,疲惫都被这可爱的小团子治愈了:“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树神伯伯都给你实现!” “呀。” 声声轻呼一声,这她还是第一次被人抱起来举高高呢,好新鲜的感觉呀! “真的吗?”声声开心地拍了拍手,“声声刚刚已经许过愿了呀,声声想每天都能吃饱!如果,如果一天能有三个大馒头就好了,声声吃的少,一顿一个馒头就能吃饱的!” 第5章 声声能听懂它们说话哦! 小团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抿着笑看他。 谢御霄心头一震,大为震撼:“毓庆宫缺你吃的了?” “没有没有!”声声赶紧摆手,解释道,“哥哥人很好的,黄莺姐姐也是。哥哥说了,他以后会保护声声的!” “哥哥?”谢御霄眯起眼睛,“你哥哥姓甚名谁?” 声声苦恼:“哎呀,声声太兴奋,忘记问哥哥的名字了……” “不记得就算了。” 小团子天真可爱,单纯又纯粹,谢御霄很喜欢这个小团子,单纯的喜爱她,她是谁对于谢御霄而言都不重要,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去深究别的事情。 和这个小团子在一起他难得的放松,心里也忍不住想和小团子亲近。 至于小团子为什么之前吃不饱,还有小团子的身份,他自会去查。 “好了,说你的愿望,除了想吃馒头,还有没有别的愿望?” “还可以有别的愿望吗?”声声有些惊喜。 “当然,你想要什么愿望都可以。” 谢御霄有些好奇,小团子除了吃外还有什么愿望。 “那,声声希望树神伯伯可以把眉毛放平!” 声声歪头,伸出手轻轻地放在谢御霄眉心间,慢慢抚平皱着的眉头。 “伯伯长得好看,弯着眉毛显得很凶耶。”声声笑,“树神也会有烦恼吗,树神伯伯要天天开心噢!” 谢御霄一震,心脏像被什么击中,小团子甜甜的笑意像春雨般化在他的心间,平日铁血凌厉的帝王难得的柔软。 银色的月光洒满了大地,不知何处飞来了两只萤火虫,盘旋在两人附近。 也是怪了,萤火虫多在夏季,这深秋的季节哪里来的萤火虫? 声声望了望萤火虫,突然想到什么,两只小手做成喇叭对着那两只萤火虫喊道:“你们好呀,你们有没有别的伙伴呀,我想去看看!” 两只萤火虫在小团子周身飞舞了一圈,回应了她一句,接着向一个方向飞去。 声声挣扎着从谢御霄怀里下来,兴奋地拉起谢御霄的大手跟上去:“树神伯伯快来!” 谢御霄任由小团子拉着自己走,好奇极了。 炎琥在后面急得团团转。 完蛋了,殿下说过小声声的事要暂时保密,这下好了,一来就撞见陛下了! 声声已经拉着谢御霄跑去了另一个地方,炎琥嗷呜一声,任命跟了上去。 算了算了,本汪的任务是保护好小声声,至于什么秘密不秘密的,他一只狗哪里懂啊。 声声拉着谢御霄,一路跟着萤火虫来到一处小树林里,树林中央竟然正飞舞着一大群萤火虫! 黄绿色的光柔和又明亮,它们从草丛、树叶下钻出来,提着黄绿色的小灯笼,悠悠飞舞。 谢御霄惊讶极了,深秋时节能瞧见一只萤火虫已是难得,这儿居然有如此多。 更奇怪的是,这萤火虫似乎十分喜爱这小团子,飞着时不时的就要排成一个圆球形状把小团子给围起来。 “好漂亮呀!” 小团子开心的不行,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在发光,一会儿迈着小短腿追萤火虫,一会儿又蹦起来试图抓住它。 “咯咯咯。” 谢御霄看着小团子开心的样子,也笑了。 “树神伯伯,声声送你满天萤火,希望伯伯可以开心,不帮声声实现愿望也没关系的。” 谢御霄一愣,小团子满脸认真,让他又好笑又无奈,心间那一根弦轻轻地被拨动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朕说要开心。”谢御霄低喃。 身为帝王,平日里万千无奈,早已习惯了尔虞我诈,却还是会被这纯真打动。 谢御霄一笑:“明明该是我为你实现愿望,怎的反倒成你这小娃娃送我东西了?” 声声双手捧着一只萤火虫,欢喜地看着萤火虫尾部的亮光一闪一闪的,听到他的话,莞尔道:“树神伯伯,其实声声知道你不是神仙。” 谢御霄来了兴趣,看来这小团子瞧着软软糯糯的。实际上机灵得很。 “你怎么知道?” “它们告诉声声的呀。”声声捧起萤火虫,“它们说才没有什么树神呢。” “它们?” 谢御霄疑惑地看去,几只萤火虫落在小团子的手心,一点儿都不怕人,反而很喜欢小团子似的,心下疑惑的同时又有几分惊奇。 “对呀,声声能听懂他们说话哦。” 谢御霄笑了,这话落在他耳中就是一个稚童天真无邪的话语而已,果然是孩子。 声声抬起手把那几只萤火虫放飞,有些难过道:“其实声声一直都觉得世界上没有神仙。要是有的话……” 要是有的话,为什么神仙听不见,不肯理会她那么多次祈求呢。 声声一直都好想有一个家呀。 小团子脸上的落寂被谢御霄看得一清二楚,谢御霄微微皱眉,他不知道这个初次见面的孩子为何会有如此伤感之情。 但没由来的,他十分心疼。 夜幕下的树林静谧神秘,萤火虫提着幽微的小灯笼轻盈飞舞,似点点繁星飘落,为这墨色世界添了几分梦幻。 小团子被点点亮光包围,灵动又可爱。 谢御霄心里放松的很,暗自为自己今夜来御花园散心的决定感到庆幸。 小团子挥舞着手臂逗弄萤火虫,薄毯下的袖子轻轻滑落,谢御霄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被包扎起来的地方。 谢御霄皱眉,上前一步:“你这里是怎么了?” 声声思考了一下,说实在的,她也想不起来了呀! “声声也不知道。” 声声正准备说一下自己一睁眼就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的故事,却看见了远处想过来但又不敢过来,只能围着林子打转的炎琥。 声声一拍脑袋:“呀,声声忘记了,声声不能出来太久的!” 声声提着油灯往炎琥那跑,边跑边朝谢御霄挥手:“树神伯伯再见!” “哎!” 谢御霄看着小团子远去,轻笑了一下,没追上去。 炎琥是谢韫川两年前围猎时救的狗,只认谢韫川,皇宫里人人都知道。 可那炎琥竟然会护着一个小团子…… 第8章 贵妃的心疾 她身上这件,也只不过是普通的丝绸,对她来说却是人生中第一次穿那么好的衣裳。 谢韫川压下胸腔里的苦闷,笑着夸道:“声儿真好看,这鹅黄色当真衬你,像个小桂花。” “真的吗?”声声开心极了,脸颊泛起红晕,有些害羞,“哥哥也好看,哥哥是声声见过最好看的人。” 兄妹俩温馨的说着话,在一旁的李太医安安静静地瞧着,这么一看,两人的面容竟然有五六分相似。 “二殿下,小殿下,若是没什么事臣就先行告退了。” “等等,我与你一同出去。” 这意思便是有话与他说了,李太医明了,退到一旁等候。 跟小团子说这么会儿话,谢韫川一夜未睡的疲劳都散尽了。 炎琥在旁边趴着,谢韫川眼尖,瞧见了它尾巴毛上沾着的一小片玉兰花叶。 玉兰花,整个皇宫只有御花园有。 谢韫川一顿,问道:“李太医,若是每日出去走走会不会对声声的身体恢复有帮助?” “回二殿下,适当的走动自然对小殿下的身子恢复有益。走动可促进气血流通,增强体质,也有助于心情愉悦,对病情好转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但需注意,不可让小殿下过于劳累,要根据其身体状况控制好活动量和时间。”李太医道,“切记,小殿下身体虚弱,药补太过强烈,还需从食补方面入手。” “嗯,知道了。” 谢韫川颔首,一低头就瞧见小团子眼睛亮晶晶的,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谢韫川挑眉:“嗯?” “哥哥,声声是不是每天都可以出去玩儿啦!” 声声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谢韫川低笑:“这么想出去玩儿?” “嗯!声声好像从来没有出去玩过。”声声歪着头回忆了一下,却一点也想不起来她去哪里玩过。 记忆里,她好像从来没有像昨天晚上出去玩那样那么开心过。 谢韫川默然。 黄莺带着人把早膳摆上了桌,谢韫川把小团子放在矮凳上,没再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她的脑袋嘱咐道:“哥哥要去上早课了,一会儿用完早膳你要是想出去走走就让黄莺跟着你一起,不要乱跑,知道吗?” 声声有点失望:“哥哥不和声声一起吃吗?” “哥哥答应你,和你一起吃晚膳好不好?” “好!” 声声乖巧地点点头。 谢韫川一笑,对着黄莺耳语了几句,离开了毓庆宫。 李太医稍稍落后他半步,跟在他身后。 “十三,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公主。” “是,殿下。” 十三立刻去办了,吩咐完声声的事,才转头询问李太医:“李太医,这些年我母妃的病一直是您亲自照料,你最为了解。” 谢韫川顿了顿,眉头轻皱,似乎在思考措辞:“当年的事情之后,母妃优思过重患了心疾,一度严重不已。李太医说要避免让母妃情绪有太大的起伏,尽量保持稳定。若是……一下子有一件让我母妃很激动的事,会不会让她病发?” 李太医细细斟酌了一二,恍然大悟。 当年公主在火海中夭折,其生母容贵妃大受打击,整日忧思过虑以泪洗面以致患上了严重的心疾。 有一次容贵妃情绪太过激动,喘不上气来差点窒息,从那以后谢韫川一直很小心,不让容贵妃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 找到了声声,他没有第一时间把此事告诉母妃的原因也是如此。 母妃心疾太重,若是一下子把声声带到她面前告诉她,这是当年你死在火海里的女儿,估计她能激动地撅过去。 谢韫川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头疼地扶了扶额。 李太医见他沉默不语,宽慰道:“二殿下也不必太过忧心,贵妃娘娘这心疾乃是忧思过度、情志郁结所致。小公主的骤然离世,犹如一道沉重的阴霾,长时间笼罩在娘娘心头,致使气血不畅,心脉受损。这心疾的根源,不就是公主殿下吗?” 谢韫川沉思片刻:“继续。” “贵妃娘娘日日以养心安神之药调理,情况日渐好转,况且贵妃娘娘爱女心切,乍然与公主殿下相认也未必会是坏的结果。说不定,还会对贵妃娘娘的心疾有帮助呢。” 谢韫川自然知道这些,他只是不敢。 “当然,稳妥起见,臣还是建议殿下循序渐进,让贵妃娘娘慢慢接受此事。毕竟贵妃娘娘心疾之重,连旁人提起小殿下都……” “多谢李太医,我会细细斟酌的。” 李太医微微鞠躬,与他在转角处分别。 他又何尝不想告诉母妃妹妹还活着,又何尝不想让声儿认祖归宗。 谢韫川叹了口气,转身向文华殿去了。 这边声声吃完了早膳,正捏着鼻子喝药呢。 声声拍着鼓鼓囊囊的小肚子,道:“好饱呀,声声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黄莺失笑,等她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后才给她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汤来。 “奴婢的公主殿下,咱们来喝药了哦。” 声声乖乖坐着,她拿不住那跟她脸一样大的碗,只能用瓷勺一勺一勺地喝。 “黄莺姐姐,好苦呀,比苦瓜还要苦。” 越喝越苦,声声干脆等喝了半碗后碗轻了些,两只小手捧着碗,直接对着碗一股劲喝了下去。 “小殿下,您慢点喝,不着急的。” 黄莺手忙脚乱,小团子端起碗就喝,咕噜咕噜一大口,一点儿不需要人哄的,还差点把自己呛到了,又懂事又好笑。 声声小脸皱成一团,被嘴里苦涩的味道冲的整个团子都不好了。 “咳咳。” 声声身子一抖,感觉这药的苦味传遍了她整个身躯似的。 黄莺笑着给她喂了一块蜜饯,甜甜的滋味很快就掩盖了苦味。 声声咂巴了一下嘴,眼睛亮亮的:“是糖哎!” “好吃吗?”黄莺拿帕子给她擦掉嘴边的药渍,“公主,待会儿奴婢带您出去转转怎么样?” “好呀!”声声吧唧一口亲在黄莺脸颊上,“谢谢黄莺姐姐带声声出去玩~” 第9章 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 “啊。” 黄莺小声惊呼道,诧异又有些受宠若惊地摸了摸自己被小团子亲了一口的脸颊。 声声的两条小腿小幅度地摇晃着,看得出来她十分开心。 声声正是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又贪玩的年纪,听到可以出去玩自然高兴。 昨夜趁着月色,声声瞧见了许多从来没见过的花花草草。 五颜六色的,就算是秋天也开的极好呢! 声声觉得那些都有趣极了,还有那棵大槐树,今天会不会也遇见树神伯伯呢? 黄莺也觉得有趣极了。 声声来之前,黄莺作为这毓庆宫里的掌事宫女每日的任务便是帮助二皇子殿下打理宫里上上下下的事务。 为了主子尽心尽力这是她的本分,虽然殿下对他们一向宽厚,但这宫里也没有能和她说知心话的,日子久了,不免觉得无趣。 现在倒好了,来了个小殿下。 小殿下脾气好、样子萌,懂事又乖巧,也不像其他主子那般无理取闹骄纵顽皮,还会甜甜的叫她黄莺姐姐。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可爱的孩子! 黄莺简直要沦陷了,捂着脸甜滋滋地笑。 声声有些好奇她在笑什么,端坐在矮凳上,问炎琥:“黄莺姐姐怎么笑的那么开心呀,黄莺姐姐也喜欢出去玩儿吗?” 炎琥把脑袋搁在声声的腿上,闻言,拱了拱她的手,尾巴摇的飞起:“不知道,小爷头好痒,你快点给我挠一挠!” 声声咯咯笑起来,故意叉着腰不碰它:“想被揉脑袋就直说嘛,说谎的小狗不是好小狗哟。” “才没有,小爷只是头痒!” “好好好,小狗小狗,声声来给你揉揉脑袋哦~” 声声是懂事的好孩子,不跟小狗勾计较,一只手放在炎琥的下巴上挠,另一只手揉着炎琥的脑袋,炎琥舒服的直眯眼。 黄莺听不懂炎琥说话,但从声声说的话和炎琥的反应来看,两个小家伙关系好得很,炎琥十分亲近她呢。 黄莺惊叹:“公主,炎琥也太亲您了吧。平时除了殿下,炎琥谁都不理的,连对奴婢也是因为给它喂饭才比对别人亲那么一点点的。” “炎琥平常很这么傲娇呀。” 黄莺笑:“别说傲娇了,连对殿下都不会那么频繁的撒娇呢。” “因为我能听懂炎琥说话呀。” 炎琥呜咽了一声,似乎在附和声声的话。 黄莺被逗笑了,只当是孩子的笑话,没太在意。 “公主,咱们出去逛逛吧?离毓庆宫不远有一处竹林,幽静雅致,旁边还有一小湖,早晨去那正是最清爽的时候,咱们可以去湖边看看风景。殿下说了,适当出去走走啊有助于您身子恢复,咱们这就去逛逛,顺便给您消消食吧?” “好呀好呀,黄莺姐姐带声声出去玩去咯!” 一大两小,黄莺牵着声声,声声牵着炎琥,整整齐齐地往目的地进发。 声声现在的身份尴尬,为保万全,谢韫川把声声捡回来的当天就验了两人的血脉,两人确实是亲兄妹不假。 虽说声声的确是皇室血脉,但总归因为种种原因暂时还没能认祖归宗。 在毓庆宫里他们唤声声公主殿下,那是因为毓庆宫的人都是谢韫川亲自挑选的亲信,都是自己人,知道声声的事。 可在外面,还是低调的好,幕后之人尚未找到,谢韫川暂时还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尘埃落定之前,他不想旁人知道声声的事,以免多生事端。 今晨谢韫川临走前,就是跟黄莺交代了此事。 因此,这一趟出门,也就三人出行。 不过,能和黄莺姐姐还有炎琥一起出来散步,声声已经非常开心了。 就是有点可惜,哥哥不在。 声声被黄莺牵着走着,他们走的都是小路,此时时辰尚早,一路上都没遇到人。 “黄莺姐姐,哥哥叫什么名字呀?” 声声突然发现,她还不知道哥哥叫什么名字呢。 黄莺正准备回答,声声又摇了摇头:“算啦算啦,黄莺姐姐不要告诉声声,声声想自己去问哥哥!” 声声说什么便是什么了,黄莺哪里会不依:“好,奴婢觉得殿下肯定也更想自己告诉公主。” 声声嘿嘿一笑,炎琥动了动鼻子清风带来了湖水的味道,炎琥灵敏的鼻子已经闻到了湖里的鱼儿。 炎琥有些兴奋:“有鱼!有鱼!” 黄莺有些惊讶,炎琥平日里很少这般孩子气,之前的他稳重的好似不是一只小狗,而是一个人一样。 两个孩子呆在一块,快乐总是能很快感染彼此的。 声声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乐趣,身子也不困乏了,手腕也不疼了,撒开了脚丫子就跟着炎琥跑:“哪呀哪呀,哪里有小鱼!” “这里这里,跟小爷来,小爷带你抓鱼!” 两小只笑哈哈地穿过小道,黄莺无奈地抱着小团子的披风追在后面:“公主,湖边冷,别着凉了,来把披风穿上吧!” 声声和炎琥一个比一个跳脱,小小的身子钻过灌木丛,黄莺钻不过去。 黄莺追了两步,虽然她没能追上声声,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气馁的感觉。 反而很放松。 黄莺笑出了声,脸上是打心底里的欢快。 “太好了,公主回来了,殿下一定能开心一点的。” 看着声声小小的背影,黄莺慢慢沁出了眼泪。 这些年来,谢韫川实在是太自责了。 自责自己没能一直陪在声声身边,否则他一定会在火灾蔓延之前把声声救出来。 可是,这又怎么能怪谢韫川呢? 这不是他的错啊。 谢韫川也清楚,但他没有办法,他失去了妹妹,母亲也因此患上了心疾。 他只是自顾自的自责着,这样才能好受一些。 黄莺是瞧着自家殿下有多难受的。 他也还是个少年,比黄莺都要小两岁。 在黄莺心里,谢韫川是主子,也是需要被照顾的弟弟。 还有贵妃娘娘,说不定,贵妃娘娘的心疾也会好起来的! 黄莺擦了擦眼角的泪,抱紧声声的披风,再一次笑着追了上去。 “公主,您慢些跑,您身体还没好呢!” 第10章 人,你能跟我们说话? 走过被灌木丛夹着的小道,一片波光粼粼的小湖呈现在声声眼前。 有些凋零的柳树仍旧飘摆着身姿,湖面上还有几只小鸭子在悠闲地嘎嘎叫。 湖对面,便是那一片竹林了。 竹林已经泛黄,倒映在水面上却别有一番韵味,金黄与翠绿交织,边缘已经曲卷的竹叶簌簌地轻晃。 “哇。” 声声小声地感叹了出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地方呢。 炎琥坐在声声旁边,一人一狗静静地欣赏了半晌,微风吹拂着声声额前的碎发。 黄莺终于跟了上来,连忙给声声披上披风。 声声兴奋地指着对面的竹林:“黄莺姐姐,那就是你说的竹林吗?好漂亮!” “是呀公主。” 声声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黄莺姐姐,咱们去竹林那边看看吧。” “啊……”黄莺犹豫道,“公主,要不咱们就在这看看吧?” “为什么呀,竹林不能去吗?” “嗯……” 黄莺皱起脸,不知道该怎么说:“竹林旁边住了人,咱们会打搅到他们的。” “噢,原来是这样。那声声就不过去了,不可以打扰到别人的,打扰到别人就不是好孩子了。” 声声有些失望,但是她知道不能打扰别人,所以还是很乖巧地点了点头,“那咱们可以沿着湖边走走吗?” 尽管小团子说着没关系,可小团子眼里的失望还是掉了出来。 黄莺又犹豫了,看着小团子乖巧的模样,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时辰正是文华殿早课的时候,竹林边那位一向是与皇子公子们一同受业的,想来此时应该也去上早课去了吧? 想了半天,黄莺道:“公主,咱们去竹林转转吧?住在竹林旁的那位公子现在应该不在,咱们就在竹林里随意转转,应该不会打扰到人的。” “真的吗?”声声的第一反应是开心,但细心的声声还是察觉到了黄莺的犹豫,贴心道,“黄莺姐姐,竹林哪里住的人是不是不喜欢人靠近呀,没关系的,不去也可以呀。” “奴婢倒是不知道那位喜不喜欢人靠近,总之应该没人喜欢靠近那儿就是了。”黄莺思考了下,“没关系公主,此时没人,咱们就去逛一小会儿,然后就回来,肯定没人能发现我们去过。” “那,那我们快去快回?” 声声眨眨眼,歪着脑袋道。 “嗯!” 黄莺笑着点点头。 “好耶。” 声声时刻谨记着黄莺的话,去竹林的路上都没有方才跳脱了,安安静静的,只是上扬的嘴角一直显示着她的开心。 霜风乍起,深秋裹挟着独有的凛冽踏入这片竹林。 竹叶褪去鲜妍翠绿,晕染成深浅不一的黄褐,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簌簌而落。 清晨的阳光还不甚强烈,艰难地穿过枝叶缝隙,在铺满落叶的地面投下斑驳光影,像破碎的金箔。 林间弥漫着清冽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质朴,丝丝入鼻。 偶尔传来几声清脆鸟鸣,旋即隐没在这无边的寂静里。 竹竿笔直挺立,在秋风中微微晃动,坚韧地撑起一片属于秋的天地,满是宁静又深邃的氛围。 “哇。” 这一次,声声是无声地惊叹。 黄莺也是第一次到这边来,她一直专心毓庆宫的事务,不曾在意过此处,此刻也有些好奇,探头看着四周。 一切似乎都很宁静,炎琥耳朵一动,似乎听见了微弱的声音。 “有人!” 炎琥仔细听了听,随即拔腿往竹林伸出跑去。 “炎琥!” 声声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问炎琥就已经跑远了,声声连忙迈出小短腿追了上去。 “哎,公主!”黄莺大惊失色,连忙再次追了上去。 声声跟着炎琥一路往里走,一路上惊走了许多鸟儿,但声声都来不及跟它们打招呼,紧紧跟上了炎琥。 跑了一会儿,声声瞧见竹林里面出现了一间屋子。 屋子不算大,但很雅致,东西厢房的门开着,外面围着一圈木栅栏,门上有一块门匾。 炎琥在屋子前停下来,鼻子凑到地上绕着门前四处走动,细细闻味道。 趁着这个功夫,声声也看清了那块门匾上写的字。 “呀,声声不认识字呀。”声声苦恼地挠了挠头,踮起脚尖努力辨认,“那个声声认识,是月字!什么月什么?” 声声还没猜出来月字前后都是什么字,炎琥又朝着一个方向跑走:“这边!” 声声赶紧跟了上去,绕到屋子后面,又往屋后的竹林里面跑了一小会儿,一个深坑赫然出现在声声眼前。 坑有些大,声声比划了一下,应该有她两个手臂宽呢。 “汪汪!” 炎琥冲着坑里叫:“声声,里面有人!” “啊,是不小心掉进去了吗?” 声声走近了些,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可走近了才发现,这大坑的旁边正盘着好几条大大小小的蛇。 那几条蛇一见到声声,便嘶嘶地吐起了信子。 炎琥立刻挡在声声面前,做出战斗状。 声声拦住它:“炎琥别急,它们没有恶意呀。” 炎琥知道她能听懂动物说话,这才放下了戒备,尾巴重新摇了起来,但还是紧紧挡在她前面,才让她跟这几条蛇说话。 “你们好呀,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呀,这个坑里面的人怎么了?” 说罢,坑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喘息,似是难受极了,还有几声摩擦泥土的声响。 最小的那条竹叶青滑行到她面前,吐着信子看了她一会儿,道:“人,你能跟我们说话?” 另一条大些的赤链蛇也呲溜呲溜过来了:“太好了,终于有人来了。这里有个人掉到坑里面去了,我们想救他来着,我们想用尾巴把他拉上来,但我们一放尾巴下去他就躲开,还挥着一把小刀想砍断我们的尾巴!” “是啊是啊,我的尾巴都被划出血了!” 最大的那条玉锦蛇委屈巴巴地把渗血的尾巴凑到声声眼前展示,明明只有一双眼睛和嘴巴,声声却想象到了它瘪着嘴的委屈表情。 第11章 初遇裴忌 声声耐心地听着它们一个一个说完,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呀。” 声声轻轻摸了摸那条玉锦蛇的尾巴:“对不起呀,别人听不懂你们说话,不知道你们是要救他,可能是害怕你们。” 玉锦蛇:“害,我们是好蛇,不随便咬人的!” “嗯嗯,你们都是好蛇!” 声声站起身,“我来看看怎么回事,咱们一起把人救出来叭。” 声声挪到大坑旁边,探出小脑袋,往坑里面看去。 一个白衣少年坐在坑底,右手紧紧攥着一把匕首,脑袋轻轻倒向一旁,眼睛微闭着,面色有些潮红。 “大哥哥,你听得见吗?” 声声把双手作喇叭状,朝着坑底喊道,“大哥哥,我们要救你上来哦,这些蛇蛇都是好蛇,它们不会伤害你的!” 裴忌整个身子沉重的很,意识迷迷糊糊的,只有右手心里传来的凉意能平衡身体的热度。 若是平日,他早就从这个坑里怕出去了。 可今日好巧不巧发了热,整个人飘忽忽的,顶上还来了几只蛇,裴忌只能等着阿福来找他。 头顶突然间传来的陌生声音让裴忌打起了警惕,可那软糯的声音怎么听都只是一个小女娃而已。 恍然间,裴忌似乎听到那个女娃在喊自己。 裴忌一抬头,瞧见一张俏丽的圆脸。 鹅黄色的小裙子,成为这竹林里一抹暖色。 软糯的童声,来人果然只是一个奶娃娃。 裴忌头疼的厉害,整个人飘乎的很。 小团子对他笑了笑,似乎对他说了什么。 奇怪的很,裴忌没听清,却把那笑容看的一清二楚。 小团子蹲在坑旁,弯弯的眉毛仿若月牙,笑起来时,眉眼弯弯,仿佛盛着漫天星光,恰似春日枝头最娇嫩的花蕊,绽放在这一方天地里。 裴忌一愣,紧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些。 旋即,裴忌很快就清醒了过来:“快走开,此处有蛇。” 声声眨眨眼,还没等她在解释一遍这些蛇不会伤害人,坑里的人一个歪头就闭上了眼,好像晕了过去。 “咦?” 声声看到他面色有些潮红,猜测道,“完了,这个大哥哥是不是被吓得晕过去了?” 声声正琢磨着该怎么把人弄上来,她没有办法把人拖上来,小蛇们也不能只靠尾巴把人拉上来呀。 远处的黄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跑到此处的两小只,在看到声声身旁盘着爬行的好几条蛇之后,吓得差点晕厥。 “公主!”黄莺声音都破了。 “黄莺姐姐!” 声声惊喜地回应她,太好了,黄莺姐姐来了,坑里的大哥哥有救啦。 黄莺怕得腿都打颤了,但她更怕声声出事,尽管自己怕得要命,还是一鼓作气闭着眼冲了过来,捞起声声就走。 “黄莺姐姐等等,坑里有个大哥哥!” 声声刷地一下就腾空了,赶紧出声,炎琥也汪汪地冲着坑里叫。 黄莺动作一顿,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还保持着冲刺的样子。 黄莺咽了口口水,脖子以下的动作没变,头缓缓转过去往旁边瞧。 这时她才发现旁边有个大坑,坑里有个白衣少年。 几条小蛇爬了过来,围着黄莺七嘴八舌地跟声声说话。 “人,咱们还救他吗?” “当然救了,咱们可是好蛇啊。” “新来的人,你别怕啊,我们都很友善的,不吃人的。” 声声趴在黄莺肩头点点头:“你们真是善良的蛇蛇~放心,黄莺姐姐人很好哒,一定会把大哥哥救上来的!” 黄莺不知道蛇在说话,她只能看见那几条蛇一直在一下一下地吐着信子,瞳孔散发着幽暗的光,像是要把她吃了一样。 听到声声说这几条蛇善良,还夸她人好,黄莺根本笑不出来。 “公、公主……”黄莺笑的比哭还难看,“公主,这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声声抱了抱黄莺:“黄莺姐姐别怕,这些蛇都是好蛇,不会伤害人哒!” “真,真的吗?” “真的呀。”声声想了想,对几条小蛇道,“小蛇,转个圈给黄莺姐姐看好不好呀。” “左转一圈,右转一圈,左三圈右三圈。” 几条蛇听话地把身子盘成一个圈,按着小团子的口令转起了圈。 “真棒,你们都好乖呀。”声声拍着手夸赞道。 “不是,这,蛇竟然会转圈?”黄莺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不对不对,公主,它们怎么会听的懂人话呀?” 黄莺眼睛都瞪大了,这几条蛇竟然真的在跟着声声的口令转圈! 而且十分温顺,一点攻击的意思也没有。 黄莺震惊极了,她小时候被蛇咬过,所以才那么怕蛇,也知道蛇的攻击力有多强,此时看到蛇乖乖听声声的话才会如此震惊。 “嘿,你说谁听不懂人话呢。” “哎呀冷静,咱们是蛇,她要是说咱们听不懂蛇话才应该生气吧。” “对哦。” 几条小蛇交头接耳。 声声:“因为它们就是听得懂声声说话呀。” “啊?”黄莺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 她活了十几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不怪她反应不过来呀。 声声完全没注意到这句话给黄莺带来的影响,扑腾着脚丫子跳了下来,“黄莺姐姐,咱们赶紧把大哥哥给救出来叭,声声刚刚看见大哥哥晕过去了,肯定是被吓晕啦。” “啊?哦哦哦。” 趁着他们几个在纠结蛇的问题的时候,炎琥早就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叼来了一根长绳。 炎琥把长绳放在大坑边缘,坐在绳子边,看见声声过来就使劲摇尾巴:“小爷找到一根绳子,咱们把他拉上来!” 声声哇了一声,情绪价值拉满:“哇塞,是哪只小狗狗找到绳子啦。炎琥炎琥你怎么这么棒呀,你太聪明啦!” “那当然,也不看看小爷是谁。”炎琥傲娇地扬起下巴,尾巴摇的更起劲了。 不过,工具是有了,可是该怎么利用这根绳子把这个人给拉上来呢? 声声一只手比了个“勾”,放在下巴上思考着。 第12章 这个小团子是哪门子的公主? 若是这人是醒着的,那便可以把绳索丢到坑底去,再让他自己用绳子把自己绑起来,上面的人就能把他拉上来了。 可坑里的大哥哥被吓晕了,这可怎么办呀。 黄莺小心翼翼地原理了那几条蛇一些,他看不清楚坑里的人是谁,但会在这竹林里的,除了那位裴公子,还能有谁? “公主,不然奴婢到坑里把绳子给绑上,把他拉上来之后再把奴婢拉上来?” 黄莺细细观察了一番这个坑的深度,“可是这坑有些深,又没有坡度,要进去只能跳下去或者用绳子把奴婢吊下去。但这下面有那么多尖刺,奴婢不会武功,直接跳下去肯定不行。用绳子的话,那谁来扯绳子呢?” 一个五岁不到的小团子,还是一只只能用嘴叼绳子的炎琥? 亦或者是三条蛇? 显然都不可能。 不过,这个问题可没能难住声声。 “那把声声吊下去好啦!” 声声拍拍胸脯,一脸跃跃欲试:“声声下去之后把绳子给大哥哥系上,大哥哥上来之后再把声声拉上来就好啦。声声小小一个,很轻的!” “不行!公主,这坑里面尖刺太多,应该是用来猎小动物的,太危险了,很容易受伤的!” 黄莺立马就否决了,声声自己的伤都还没痊愈,要是再不小心添了新伤,别说殿下不放过她了,她自己都得心疼死。 黄莺都有些后悔来这竹林了。 “没事的黄莺姐姐,声声会很小很小心,不会让尖刺碰到声声哒。” 小家伙人小心可不小,接过那捆绳子就理了起来。 在声声看来,救人那是十分厉害的事情,救了人的都是大英雄,声声也可以当大英雄了呢! “可是公主……” 黄莺还想再商量商量,声声已经把绳子的开头理顺了一部分,把绳子往自己腰上绑。 声声力气小,怕是绑不紧实,绳子会松,黄莺下意识地伸手想去帮她绑紧。 可手伸到一半黄莺又觉得这是在同意她去干这么危险的事,一来二去,手伸了又缩,缩了又伸。 “公主,要不奴婢去找人吧?”黄莺又犹豫了,“可是,可是这位的身份,有些尴尬……我该怎么解释我带着公主来这碰到了他呢?等旁人注意到公主殿下,到时又该如何解释公主的身份,哎呀……” 黄莺踌躇几下之间,声声已经系好了绳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打了个结,把绳子的另一头往黄莺身上一扔就往坑里跳了下去:“那就声声来叭!” “哎,公主小心!” 黄莺吓了一跳,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忙攥紧了绳子。 “呀——嘿!”声声瞅准了地方,瘦瘦小小的一团轻轻一跳。 两米半高的坑,不算太高,小团子精准地跳到了那白衣少年的腿上。 踩到他身上的一瞬间,声声听到少年闷哼一声。 声声连忙道歉:“对不起呀对不起呀,声声不是故意的,但是声声要是跳到地上就要摔死啦。” 声声赶紧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少年月白色的衣衫上赫然多出了两个脚印,声声一边道歉一边用小手把灰拍掉。 “怎么晕倒了呀,肯定很难受,声声也晕过,脑袋重重的,感觉整个人都昏昏的。”声声一边解开绳子一边道,“不过大哥哥的胆子还没声声大呢,声声就不怕蛇,嘿嘿。” 声声絮絮叨叨的,碎碎念着,把绳子丢到一旁。 声声蹲到裴忌身前,小心地摇了他一下:“大哥哥,你醒醒,这里没有蛇蛇了。” 隔着衣衫,少年烫人的体温传到了声声手上。 “好烫。”声声看了看手心。 裴忌头疼的要命,感觉到一双小手在摇动自己,难受地皱了皱眉。 温软的细语在耳边呢喃,裴忌费力睁开眼,对上一双纯净无暇的眸子。 声声一愣,眨巴着眼睛,一动也不动。 “嗯?” 小团子也不动作了,也没说话了,就这么看着他,脸颊有些红扑扑的,瞧着呆呆的。 裴忌有些好笑,“我不是被吓晕的。” “啊?哦哦。” 声声呆呆地点点头。 天呀。 这个大哥哥比哥哥还要好看! 谢韫川年有十五,已经能独领一面,身上带着少年人的凌厉,也有掌管大局的沉稳。 而裴忌,看着比谢韫川小些,一身月白色,倒是有一种与谢韫川完全相反的温润雅致。 十岁出头的小少年,虽还是稚嫩,可五官却已经十分出落了。 衣裳瞧着也很普通,却怎么也掩盖不住那稚气之下的一股矜贵之气。 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扬,眼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高挺的鼻梁之下唇色淡粉,虽是桃花眼,却不显得多情,兴许是尚且年幼罢。 声声眨眨眼,这个大哥哥就是住在竹子里面的人吗? 果然很竹子哎! “看我做什么?”裴忌轻声问。 “啊……” 声声正想解释,黄莺朝下面喊道:“公主,怎么样了,您没事吧?” “没事,黄莺姐姐,但是大哥哥身上好烫呀。” “烫?” 裴忌低着头,黄莺也瞧不清楚他的情况,只好说:“公主,咱们先把人拉上来吧。” “嗯!”声声用力点点头。 声声转过身去找绳子,裴忌面色晦暗不明,凝眉思考着。 公主? 宫里只有一位公主,夏妃娘娘所生的大公主谢韫佳,年龄比他还要长两岁,这个小团子是哪门子的公主? 裴忌眼里满是怀疑与戒备,但小团子转过身来的那一瞬间,眼里的种种情绪又立马消失了。 声声卖力地把绳子拿过来,作势要去扶起他,裴忌不动声色地侧开了身子,道:“公主要做什么?” “把你绑起来呀。” 声声还崩了崩手中的绳子,示意给他看,十分生动形象。 裴忌:“?” “不把你绑起来,你怎么上去呀。” 声声歪着脑袋问。 裴忌一顿,看见了声声衣裙腰部的地方有一道印子,想来这小团子应该也是这般下来的。 裴忌脑子怔怔的发疼,也没敢降低自己的的警惕。 第15章 他喜欢妹妹这样 “嗯?” 谢韫川双眸微眯,他安排在声声身边的暗卫可没告诉他,声声还遇见了一个“树神伯伯”。 谢韫川抬眼朝黄莺看去,眼神询问黄莺。 黄莺却也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声声说的这个“树神伯伯”是谁。 他们今天只遇见了裴公子和他的小厮阿福呀。 难道是那几条小蛇? 声声往前坐了一点,用指腹轻轻触摸了一下谢韫川眼底的青黑:“这里呀。哥哥,你都累的有颜色啦。” 小团子眼里尽是担心和心疼,看得谢韫川心里暖暖的。 他也有妹妹心疼了。 “不打紧,只是昨夜没睡好,不用担心哥哥。”谢韫川握住小团子的小手,问她,“声儿,你说的这个树神伯伯……是谁?” ”就是一个长得好看的伯伯呀。” 声声没多想,一下子就回答了出来。 炎琥吓了一跳,狗躯一震,连忙大叫了一声:“汪!” 谢韫川蹙眉看过来,炎琥又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啃起了大骨头。 被炎琥这么一提醒,声声菜想起来昨天晚上的探险是他们的秘密探险,不可以说出去的。 声声忙捂住自己的小脸,心虚的小模样根本藏不住。 谢韫川看看炎琥,又看看声声,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炎琥,过来。” 谢韫川对炎琥勾勾手指。 炎琥本想装在专心啃大骨头,假装没听见,没想到谢韫川根本没把它这点小心思放在眼里。 炎琥是他养大的,它什么心思他能不知道? 面上对别人是傲娇了些,实际上心里机灵着呢。 “炎琥,别让我再喊一遍。” 炎琥狗躯又是一震,只得放下了大骨头,哒哒哒跑到谢韫川身边昂首挺胸地坐下。 声声悄悄开了个缝偷看,被谢韫川捉了个正着,又立马把手合上了,头也埋低了几度。 谢韫川轻笑,揉了揉她的脑袋,问炎琥:“你带着她偷偷跑出去了?” 炎琥眼球一转,抬起爪子挠耳朵。 “炎琥。” 谢韫川声音重了几分,但炎琥左挠挠右挠挠,就是不看他。 谢韫川有点气笑了,黄莺忙出来打圆场:“殿下,不应该呀,今晨公主一醒来,奴婢就一直在身边伺候,未曾离开过呀。炎琥就更是了,公主在哪它在哪,怎么可能偷偷带公主出去呢?” “呵,是吗。” 谢韫川似笑非笑地盯着炎琥,声声见谢韫川要对着炎琥发脾气了,连忙从谢韫川怀里弹出去,抱住炎琥,委屈巴巴地皱起小脸, “哥哥别凶炎琥,炎琥没有干坏事,哥哥不要骂它嘛!” 炎琥感动地在小团子怀里拱来拱去:“声声,就知道你对你炎琥哥好,否则你哥这个坏人肯定不给小爷吃肉了!” 可惜这话只有声声能听懂,谢韫川只看到炎琥“狗仗人势”,两小只抱在一团,一个委屈巴巴地丧着脸,一个嘤嘤嘤地哼唧。 谢韫川这回是真笑了,两个小家伙这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欺负了人呢。 谢韫川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哥哥怎么会发脾气?” “真的吗?”声声本来把头靠在炎琥身上,闻言,轻轻抬起了头。 “当然是真的。”谢韫川把小团子重新拉回来,“只要哥哥在,声儿想做什么都可以,天塌了也有哥哥扛着。” 小姑娘果然都是爱听甜言蜜语的,无论什么年龄都是。 小团子一下子就被哄好了,笑咯咯的,还给炎琥夹了好几块肉,这让谢韫川更是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炎琥这家伙,鬼机灵一个,知道他宠爱声声便什么都不怕了,反正有声声心疼他。 小团子也是,比起前几日,胆子愈发大了。 谢韫川勾起嘴角。 不过,他喜欢妹妹这样。 谢韫川想起声声第一次见他时胆怯陌生的模样,心又疼了一下。 他宁愿声声像这样对自己撒娇,甚至是仗着他的疼爱撒泼也好,总之,他要妹妹无忧无虑,快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声声在毓庆宫里安心修养了小半月,每日晨间都会出去放会儿风。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谢韫川吩咐了,黄莺再也没带声声去过那竹林。 今日李太医来复诊,声声手腕上的伤痕已经开始结痂了,除了依旧需要每天都涂药之外,已经不必用纱布包着了。 手腕上红褐色的一条痂口,在瓷白的手臂上十分显眼。 黄莺怕小团子嫌丑,看久了伤心,帮她用一方帕子挡了起来,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谢谢黄莺姐姐。” 小团子倒是没有觉得丑,只是每天晚上换药时谢韫川都会盯着伤口露出心疼的神情来,小团子知道哥哥看到伤口会难受,便也觉得用帕子挡起来是个好办法了。 黄莺笑了笑,问李太医:“李太医,这外伤好的差不多了,那咱们公主的身子可有好一些?” 李太医给声声把了脉,细细斟酌了一会儿:“嗯……公主这些时日睡眠好,又加之以食慢慢补之,总算是把亏空的身子补回来了一些。这样,臣给公主开一些温补的药方辅之,两日一帖即可固元温肾。” “多谢李太医。” 听到声声养回了些血,黄莺很是开心。 “太医伯伯,声声是好了吗?那声声每天可以多出去玩儿一会儿了吗?” 声声每天出去散步都觉得很新鲜,树上跟她打招呼的鸟,花丛里躲着晒太阳的小猫,都是她的好朋友呀。 声声想多和朋友们玩一会儿! 还有……主要是,黄莺姐姐说什么都不再带她去竹林那边儿了,她很担心那个竹子哥哥呢。 竹子哥哥上次生病了,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起来呀。 黄莺一听,就知道小团子是想往竹林那边跑,连忙在小团子看不见的地方对着李太医摇了摇头。 “自然……哦哦,公主殿下,您尚且年幼,身子还未完全养好,若是出去太久不便于您的恢复,还是如从前一般,每日半个时辰足矣。” 李太医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以饰尴尬。 好险,差点没看见黄莺姑娘的暗示。 第16章 质子裴忌 “啊……” 声声有些伤心地低下了头,黄莺瞧见小团子失望的模样,差点就心软了。 可这是谢韫川的命令,黄莺不能心软。 裴忌终究是敌国皇子,虽说裴忌与谢韫川素来没什么交流,但总归是不想多生事端。 黄莺安慰了她几句:“公主,没事的,等过段日子您养好了身子想去哪玩儿都可以的!” “好吧。”声声有些遗憾,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如既往的乖巧让黄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心疼:“公主,奴婢先送李太医出去,待会儿奴婢给您拿点心吃好不好?” “嗯,黄莺姐姐你去吧,不用担心声声的,有炎琥陪着我呢。” 炎琥配合地叫了一声,黄莺放心地走了。 等人都出去了,声声才支着下巴发起了呆,炎琥察觉到她有些不在状态,道:“声声,你在想什么呢,你是不是想去那个竹林找那个什么质子啊?” 声声想了想:“倒也不是想找他玩,声声就是觉得,他一个人来了这么远的地方,一定会想家的。” “那倒是。”炎琥摇了摇尾巴,“自小爷在这宫里,从来没有在文华殿之外的地方见到过他。这个质子好像不喜交际,除了跟着皇家子弟一起习书,也从不与人交好。” 声声歪着头看炎琥,听得十分认真:“哇,炎琥,这你都知道呀,你真厉害!” 被声声夸了两句,炎琥的尾巴早就控制不住摇的像螺旋桨一样了,面上却只是傲娇地抬起了下巴:“那当然了,好歹也是在二殿下身边跟了两年,小爷可不是普通的狗。” 声声咯咯笑了一下,不过她却不能理解炎琥说的裴忌:“竹子哥哥也没有比声声大很多呀,一个人来这么远的地方已经很孤单了,还不交朋友,那不是更孤单吗?声声就很喜欢交朋友呀,要是没有炎琥陪着声声玩儿,没有黄莺姐姐陪声声散步,没有哥哥陪声声吃晚饭,声声会很无聊的。” “害,那毕竟是质子,在咱们这身份尴尬,旁人不说避之不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看不起他的,又怎么会去跟他交朋友。小爷觉得那个质子自己肯定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不去自讨没趣吧。” “看不起他?”声声表示不能理解,“竹子哥哥长得可好看了,比哥哥还要好看呢,为什么会看不起他呀?” “呃,这个这个,自然是因为他是质子咯,长得再好看那也只是一个质子嘛。” “质子有什么特别的吗,竹子哥哥跟声声一样也也有两只手两条腿呀。” 声声干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挨着炎琥,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样子。 “呃,这个……”炎琥追着尾巴原地绕了几圈,他该怎么跟一个五岁的小屁孩解释呢? 声声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单纯又善良,什么都不知道,你又怎么能要求她去理解那些两国之间的事情呢? 炎琥虽然只是一只小狗,但它是一只聪明的小狗。 过去的两年他一直跟在谢韫川身边,耳濡目染之下,不说能跟谢韫川一样通国事,这些浅显的道理还是能明白的。 裴忌七岁便只身到了虞国做质子,身边只带了一个小厮,连个护卫也没有。 宋国君主昏庸无能,否则也不会在战事上接连败退,不得不送出质子来求和了。 质子,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解释了。 宋国君主子嗣众多,裴忌的母亲夏美人本是一个普通的宫女,身份低贱,因此才选了其子裴忌来做这个质子。 说白了,裴忌就是个弃子。 从他踏入虞国境内时,就已经被宋国抛弃了。 幸好虞国皇帝谢御霄并非无情之人,不说善待裴忌,但绝不会苛待他,还允他和虞国的皇家子弟们一起进入文华殿习书。 尽管如此,裴忌身份尴尬,也没什么价值,旁人自然不会与他交好,有些嚣张的纨绔子弟甚至会暗中找他茬。 “害,这个很难跟你解释清楚。”炎琥用爪子挠了挠耳朵,“只是那质子确实可怜,要是小爷没记错的话,小爷记得二殿下说过,虞宋两国之间的约定是十年,十年之间两国和平,也就是说他要在这里待十年呢!” “十年呀?”声声皱着眉头掰手指,十根手指头掰掉三根,还有七根。 “呀,也就是说,竹子哥哥还得一个人玩儿七年!”声声撅起嘴,苦恼地撑着脑袋,“天呐,这怎么受的了呀。” 声声叹息一声,身子一仰直接瘫在了地上。 声声无法想象,要是她一个人呆十年,那该有多难受呀! 毓庆宫外,黄莺刚把李太医送走,方才回身准备回宫,便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正往毓庆宫靠近。 黄莺有些疑惑,回头看去,只见一众宫女太监簇拥着一华丽的轿辇出现在拐角。 那轿辇上,正靠着扶手闭目养神的,正是容贵妃! 黄莺惊呼一声,手捂住嘴,有些慌乱:“不好,公主还在宫里!” 自打谢韫川年满十三自住一宫之后,容贵妃极少来毓庆宫,要来也会派人提前说的,怎的今儿个一声不响的突然就来了? “贵妃娘娘驾到!” 黄莺思索间,轿辇已经到了毓庆宫门口,黄莺忙迎了上去:“奴婢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容贵妃揉了揉太阳穴,眉眼间有些疲惫,“方才本宫看见李太医从毓庆宫出去,可是川儿生病了?” 黄莺面不改色道:“回娘娘,殿下并未有恙,而是殿下昨日见娘娘您身体不适,特地请了李太医调了些安神香,今日李太医就是来送那安神香的。” 李太医是容贵妃一手提拔上来的,是容贵妃知根知底的自己人,往常别宫的动静李太医都会报给容贵妃。 但因为是一向省心懂事的谢韫川,容贵妃没有起疑,只当是儿子孝顺,悄悄给他请了安神香。 容贵妃欣慰地笑了笑:“川儿这孩子,一直都是这样,对本宫关心的很。” 第17章 声声初见容贵妃 黄莺和道:“殿下本打算亲自将东西送去锦绣宫,只是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去,娘娘先来了毓庆宫。” “本宫今日去养心殿给陛下送汤,多做了一份给川儿送来,想着顺道瞧瞧他。”容贵妃往毓庆宫里瞧了瞧,“看样子,川儿不在宫中?” 黄莺恭敬道:“回娘娘,殿下去上早课前吩咐了,说是与太子殿下有约,晚膳也不必准备。” “这样。“容贵妃点了点头,“绿萍,把汤给黄莺吧,本宫乏了,回宫吧。” “是,娘娘。” 听到容贵妃说要回宫,黄莺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 虽然公主此刻正在偏殿里,可谁知会不会多生什么事端来,让两人给碰上。 绿萍从宫人手中拿过食盒,正要交给黄莺时,容贵妃突然道:“等等,进去瞧瞧吧,顺道把那安神香拿回宫去,不必让川儿跑一趟了。” 说罢,容贵妃已经迈步往毓庆宫里去了。 黄莺眉头一跳,好不容易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 然而她也编不出别的理由了:“是,娘娘。” 黄莺跟在容贵妃后头,绿萍见她有些心神不宁,担忧地小声道:“黄莺,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有些差。” 黄莺摇了摇头:“绿萍姐姐,我没事,想来是这些天累着了。” 绿萍了然地点点头:“也是,二殿下不喜宫中太多人,你一人掌管毓庆宫事物确实是有些劳碌了。” “怎会,为殿下分忧是我分内之事。” 两人同为掌事宫女,关系不错,小声说了几句,黄莺心系着偏殿里的声声,道:“贵妃娘娘,奴婢去偏殿给您取安神香来。” “嗯。”容贵妃在殿中走动起来,“绿萍,去把汤交给毓庆宫殿小厨房,本宫在这四处瞧瞧。” “是。” 黄莺余光瞧见容贵妃拿起了一副谢韫川道笔墨细细端详,看得很认真,一时半会应该注意不到旁的,小碎步跑去了偏殿。 一进偏殿,便看见那小团子不知何时已经躺在了地板上,正抱着炎琥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 “公主,您怎么躺到地上来了?” 黄莺连忙扶起声声,声声拍了拍裙子,露出两个小酒窝来:“黄莺姐姐,地上不脏的。” 宫人每天早晚都会打扫一遍,自然不脏,只是黄莺怕她躺在地上着凉了。 黄莺没时间说其他的,她得去拿安神香给容贵妃。 “幸好之前李太医给公主也开了安神的方子,否则真不知道从哪去变安神香出来。”黄莺拿出安神香,拍着胸脯道,“哎哟,可我这心里怎么感觉总不踏实呢,我得瞧着容贵妃娘娘回宫才是。” 黄莺在那边拿东西,声声乖巧地坐在矮凳上看着她。 炎琥耳朵一动,不知道听到什么,坐直了身子一副认真偷听的模样。 “声声声声,我听到了,她说她待会儿要去锦绣宫!” 声声好奇:“锦绣宫是哪里?” “锦绣宫就是容……”炎琥一顿,想了想,觉得这个不应该它来说,“呃,就是一个地方。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黄莺待会儿要出门!” “哦……”声声眨眨眼,心里被锦绣宫勾起了一小点好奇心,有些心不在焉的。 炎琥围着她打转:“黄莺不在宫里,咱们就可以偷溜出去啦!锦绣宫离毓庆宫有些距离,按黄莺的教程算一来一回至少要大半个时辰,咱们可以趁这个时间悄悄出去玩儿!“ “出去玩!” 一听见这三个字,声声顿时两眼放光,方才心里那一点好奇心立马烟消云散。 “你不是一直想去竹林那里找那个质子吗,小爷带你去!” 炎琥坐在她跟前,得意洋洋地扬起了脑袋,好像打了胜仗一样骄傲。 声声扑上去抱住它:“炎琥炎琥,你真聪明,你最好啦!” 炎琥不语,只是一味的把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两小只小声商量了一下,黄莺过来时极有默契的安安静静地端坐成一排。 果然,炎琥没听错,黄莺拿好安神香,对声声道:“公主,奴婢要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公主就在宫里等奴婢回来好不好?” “今天哥哥不回家,黄莺姐姐也不陪声声吃晚饭吗?” 小团子抱住黄莺的腰,脑袋靠在她身上,仰着小脸看她,嘴轻轻地撅了起来,这小模样,好不委屈。 黄莺心都化了,保证道:“奴婢一个时辰之内就回来,公主放心,奴婢一定会回来陪公主吃晚饭的。” “好!” 声声一下子就绽开了笑颜,软萌的样子惹得黄莺又是好一阵交代,才放心地出了门。 黄莺快速回到主殿,容贵妃已经把谢韫川书案上的文章都看了一遍,神色很是满意。 “娘娘,奴婢帮您拿回宫。” “嗯。” 容贵妃并未多想,把书案上的东西摆整齐,踏出了主殿。 黄莺跟在身后,心想:我一路跟着贵妃娘娘回宫,亲眼看着总能放心了吧。 偏殿在主殿的两侧,声声一直住在东偏殿。 此刻,两个小家伙正躲在殿门后面,悄悄观察黄莺的动态,待到黄莺一出门,两个小家伙就可以立马从后门溜出去了。 两个小家伙只探了个头出去,小脑袋一上一下的叠在一起。 容贵妃走在最前头,一身紫色的宫裙,优雅又大气,年过三十却依旧如花一般娇艳。 声声的视线一下就被这个漂亮的姨姨吸引了,目光随着容贵妃而动。 “哇,好漂亮的姨姨。” 声声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脏不知为何跳的厉害,没由来的很是喜欢这个姨姨。 “可是,为什么感觉这个姨姨有些不开心呀。” 容贵妃表情虽是平淡的,可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 跟那晚见到的“树神伯伯”一样,声声很想用小手抚平她眉间的愁绪。 声声满眼都是容贵妃,炎琥满眼都是黄莺,见队伍已经要走出毓庆宫的宫门,炎琥比声声还激动:“快出去了快出去了,声声,咱们走吧!” 声声看着容贵妃发怔,一时间没听到。 第18章 擦肩而过的母女俩 炎琥跑了两步没听到人跟上来,回头一看才发现小团子还趴在那门上看呢。 炎琥跑回去拱了她一下:“走了。” “哦哦。” 声声这才回神,依依不舍地看了漂亮姨姨最后一眼,站起身来。 恰在此时,容贵妃似乎有所感应,忽然回头往侧边望了一眼。 声声跟着炎琥往后门走去,淡蓝色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旋转,轻轻地打在了门沿上,留下一朵漂亮的蓝色裙花。 容贵妃只看见一闪而过的淡蓝色,瞧不真切。 她盯着那抹蓝色消失的地方,总感觉错过了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绿萍见她看着某处发呆,问道:“娘娘,怎么了?” 容贵妃又看了两秒,那个地方早就只剩下空气了。 容贵妃笑了笑,继续往前走:“没什么,走吧。” 轿辇被抬起来,遮帘上的珍珠穗子摇摇晃晃,如同方才那抹宛转的淡蓝色一般。 容贵妃不知道,那抹蓝色正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儿。 声声也不知道,那个漂亮的大美人是她渴望的母亲。 声声跟着炎琥从偏殿的后门出来,炎琥在前面探路,毓庆宫的宫人不似其他宫里那么多,很好避开,两个小家伙没费多少功夫就从毓庆宫的小门溜了出来。 黄莺最多一个时辰就会回来,时间有些急,好在静月轩离毓庆宫不是很远,沿着路拐两个弯,不出一刻钟便到了。 裴忌早晨跟谢韫川一样会去文华殿上早课,午时下了学后便会待在自己的小院里。 听说裴忌刚来时原本给他安排了一处小宫殿,但裴忌住了两日后自己提出来要住这竹林旁的小院。 静月轩僻静且常年无人居住,裴忌却不介意,宫里派人简单修缮了一番后裴忌便住进来了。 声声最近时常在琢磨之前炎琥跟她说的那番话,也会拉着黄莺和谢韫川问一些别的事情,虽然她的小脑袋瓜还是似懂非懂,但声声大概也明白了裴忌会这样选择也许是为了以退为进。 竹叶又黄了几分,却不显萧瑟。 声声方才走近静月轩,在院子右边小棚底下做饭的阿福就发现了她。 阿福先是惊讶,然后脸色又变得奇怪,立马跑进了屋子去找裴忌。 裴忌坐在桌边温书,听见动静抬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阿福炒菜的锅铲还拿在手里,上面还有两片蘑菇:“公公公公子,那个来了,那个来了!” “那个?”裴忌皱眉,“哪个?” “就是那个,那天那个。”阿福手舞足蹈地比划着,锅铲乱飞,“那个穿着鹅黄色裙子的,很可爱的那个小姑娘!” 裴忌一顿,放下了手里的书本:“公主?” “啊,对,就是那个公主。”阿福挠挠头,小声嘀咕,“虽然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公主,也没听说虞国皇帝收养了什么民间的女儿啊。” “竹子哥哥,声声可以进来吗?” 裴忌正在思考这个公主为什么会来,门口就传来了清脆的女声。 阿福看了看门口,回头问裴忌的意思。 裴忌站起身,走到院子里,瞧见前不久见过的小团子正趴在院子的大门后面,探了个头出来,期待地望着这边。 见他出来,小团子眼睛一亮,蹦到门口想过来,却反应过来他还没答应,又往后退了一步:“哥哥!” 裴忌抿唇,小团子比上次见到时多了些肉,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不变的是小团子仍旧明艳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笑颜。 裴忌顿了顿,抿出一个浅笑:“公主?” 被回应了,声声有些开心:“竹子哥哥。” “进来吧,外面凉。” 裴忌牵起小团子进屋,炎琥趴在屋门口,尽职尽责地放风。 虽然也没有风需要它放。 裴忌拿帕子擦了擦一张凳子,把小团子抱了上去:“寒舍简陋,公主不要嫌弃。” “怎么会呀,声声觉得这里很好呀。” 小团子双手撑在下巴上,小短腿撑不到地,悬在空中一晃一晃的,笑地眼睛都眯起来。 裴忌给她倒了杯水:“还未谢过公主上次的救命之恩,若不是有公主相救,也不知道要在那坑里多久。” “不用谢的不用谢的。”声声摆了摆手,认真道,“其实说起来声声什么都没干呢,阿福哥哥不是很快就来了吗?” 听到她对阿福的称呼,裴忌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就掩了过去。 “那,公主来找我所为何事?” 声声一愣,眨眨眼,有些紧张:“声声打扰到哥哥了吗?” 裴忌笑着摇摇头:“怎会,下了学便是闷在屋里温书,并无其他事情。公主来找我,反倒有趣了些。” “真的呀。”小团子肉眼可见地开心了。 小团子笑起来眼睛里亮闪闪的,小酒窝也浮了上来,裴忌许久未见过如此纯真的笑容,他静静看了会儿那笑容,道:“嗯。” 小团子笑得更开心了。 裴忌不喜交际,声声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两个人就这样相顾无言坐了会儿。 还是阿福端了饭菜过来,打破了沉默。 “公子,可以吃饭了!” 一盘炒青菜,一盘蘑菇炒胡萝卜,便是静月轩的晚饭。 若是从前的小团子,看了这菜只会觉得丰盛。 可在毓庆宫里被谢韫川娇养了一阵,小团子又知道裴忌是另一个国家的皇子,按理说,他的吃食不该如此清淡呀。 声声眉头皱了起来:“竹子哥哥,你就吃这些吗?” 竹子哥哥? 裴忌和阿福都是一脸疑惑,裴忌花了好几秒才接受了这个称呼。 阿福是个话多的,止不住话:“害,还不是那群……” “阿福。”裴忌打断他,给声声摆了碗筷,道,“陛下仁慈,并未苛待我,内务府送的东西应是与旁的主子一样的。” 声声没察觉出裴忌话里的深意,只道:“才怪呢,他们肯定骗你啦,连声声都可以吃好多好吃的呢!” 裴忌挑眉:“是吗。” 裴忌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些,慢条斯理地给声声夹菜,“公主别嫌弃。” 第19章 竹子哥哥,声声记住啦 “怎么会嫌弃!”小团子生怕他误会,一连吃了好几口,腮帮子鼓鼓的,“阿福哥哥的手艺真好,好好吃!” 阿福一被夸就害羞:“嘿嘿嘿,是吗。” “阿福哥哥,一起吃呀。” 声声见阿福就站在裴忌身后,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又夹了两根青菜跳下凳子去喂炎琥。 阿福犹豫地问裴忌:“公子,这,我能坐吗?” “坐吧。” 阿福这才坐了下来。 “炎琥,吃,这青菜可嫩啦。” 炎琥一口就吞下了两根青菜:“我还想说呢,你怎么吃起来了,咱们时间可不多了。” “啊,这么快吗?那声声快一点。” 声声赶紧跑回去继续吃饭,但是凳子太高,不像毓庆宫里的矮凳,她的小短腿上不去啊! 声声望着凳子沉默,似乎在思考怎么上去。 裴忌失笑,一把把她捞起来放在凳子上,声音隐隐含笑:“抱歉公主,我这儿只有这些凳子。” “没有没有,是声声太矮了。” 声声莞尔。 裴忌若有所思。 一顿饭下来,裴忌吃得悠闲自在,声声吃的高高兴兴,只有阿福全程拘谨的很。 吃完饭,声声在想该怎么告别,裴忌却好似看穿了她的心思:“公主是要回去了?” 声声点点头:“嗯!再不回去黄莺姐姐回来看不到我该着急了,竹子哥哥,声声下次有机会再来找你玩!” “好。” 裴忌笑着点点头。 声声蹦着小短腿出去,带上炎琥走了。 走到院子外的时候,声声抬头看了眼那块牌匾。 裴忌还站在屋门口目送她,声声回头,问道:“竹子哥哥,这上面是什么字呀?” “静月轩。” “静月轩……”声声小声念了一遍,“竹子哥哥,声声记住啦。” 说罢,小团子蹦蹦跳跳地出了竹林。 小团子经过竹林里边的时候,一阵阵鸟鸣跟随者她响起。 等人消失在竹林里,鸟鸣也停止了。 裴忌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阿福收拾好碗筷,问道:“公子,她真是公主吗?一点也不像啊。” 裴忌没回,阿福又摇摇头:“也像,这样貌气质,确实独树一帜,可她的行为举止,实在不像啊。” 裴忌轻笑,走回屋里:“谁知道呢。” 她是不是公主,他不知道。 就像他也不明白为何她还会来找他。 他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天,就算那时她不知道他的身份,那日之后也应该有人告诉她了才对。 还是说,她知道了他是谁,却仍旧想来找他? 方才一番观察,怎么看都只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孩子。 他刻意提起虞国皇帝,她也并未有任何反应。 那她那个公主的称呼又是什么意思,那天那个在她身边的宫女确实是二皇子身边的人没错…… 小团子嘴角边漾起的酒窝又浮现在眼前,手里的书似乎变得乏味起来。 …… 声声没想到去静月轩会赶上裴忌吃饭,裴忌给他盛了饭她又不好意思不吃,待会儿回去只好吃少些了。 因为吃了顿饭,耽搁了些时间,两小只紧赶慢赶,好歹是在黄莺回毓庆宫之前溜了回去。 毓庆宫宫人本来就少,平时声声也不习惯别人一直伺候她,除了照顾她的黄莺,别的宫人一般不会进偏殿打扰她。 因此,并没有人发现他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大半个时辰。 “你快去香炉旁边熏熏,身上好浓的香菇味!” 炎琥在小团子身上嗅了许久,对于鼻子灵敏的它来说,声声身上的香菇味浓的跟拿了一朵香菇放在它面前一样。 “好。” 小团子跑到香炉旁边,小手扯起裙角转圈,让香薰的味道覆盖掉自己身上的菜味。 过了一会儿,小团子身上的味道已经变成了浓烈的香薰味,黄莺却还没有回来。 一个时辰早就过去了,黄莺再慢也不应该还没到毓庆宫,更何况黄莺明知道声声还在宫里等她。 “公主。” 有宫人进来询问,“公主,天色已晚,黄莺姐姐还没回来,奴婢先给您传膳吧?” “黄莺姐姐去哪啦?” 宫人摇摇头:“想来是在锦绣宫耽搁了。” 声声“哦”了一声:“那声声想再等等黄莺姐姐。” “是,公主。” 宫人退了下去。 宫人走后,声声坐在自己的小矮凳上又等了一柱香的时间,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幸好她在静月轩吃了东西,否则这个时间她的小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了。 炎琥跑到毓庆宫附近转了两圈回来:“我沿着路走了一段,都没闻到黄莺的味道。” “啊,黄莺姐姐还没回来呀,是被那个漂亮的美人姨姨有事留下来了吗?” 声声记得,下午的时候黄莺是跟着那个漂亮的美人走的。 “不应该啊,黄莺一向机警,知道你在毓庆宫等着,就算是被容贵妃留下来了也会想法子回来的,不至于耽搁这么久。” 听炎琥这么说,声声也觉得很有道理,小团子一下就急了:“说的对,黄莺姐姐说了她一定会回来陪声声吃晚饭的,黄莺姐姐不会食言的。难道,难道黄莺姐姐出事了!” 黄莺是声声在毓庆宫里除了谢韫川最亲近的人,黄莺有可能出事了,她很着急。 方才的宫人也并不知道黄莺为何还没回来,无论如何,就算真是锦绣宫把人给留下来了,黄莺最起码也会派人来通风报信一声的。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了。 那就是黄莺没有办法找人通风报信。 锦绣宫和毓庆宫本是一家,没道理难为黄莺。 炎琥小狗脑袋转得飞快,小团子还不懂这些,它便耐心给她解释:“你下午看到的那个人,是殿下的母妃,所以黄莺不可能在锦绣宫出事的。” “哥哥的母妃?”声声有些惊讶,但是此刻声声没来得及琢磨这些,满心满眼都是黄莺有可能出事了, “黄莺姐姐不会在漂亮姨姨那出事,那,那有没有可能……是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事了?” 就比如飞翔的鸟儿,有时候会遇到雄鹰捕食。 第20章 你怎么能听懂本喵说话! 还有河里的鱼儿,有时会被路过的野猫叼走。 黄莺姐姐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什么坏人呀? 炎琥:“黄莺是二殿下宫里的人,一般的人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去得罪殿下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很有可能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 “就是皇宫里除了陛下和太后之外,最尊贵的人!” “那黄莺姐姐岂不是危险了,炎琥,我们快去救黄莺姐姐!” 炎琥围着她转了几圈:“咱们怎么救呀,殿下不在,咱们能找谁啊。” 声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黄莺姐姐出事。 声声皱着小脸,哥哥跟她说过,遇事要冷静,凡事做之前要想的全面一些。 声声想了想:“总之声声不能坐以待毙,万一黄莺姐姐只是迷路了呢?咱们先去找找吧。” 小团子一把抱住炎琥,把头埋进炎琥柔顺光泽的长毛里:“炎琥炎琥,好炎琥,走吧走吧~” 小团子撒起娇来,娇憨可爱,连谢韫川都拿她没办法,更何况是炎琥。 炎琥一副拿她没法子的样子:“好吧好吧,有小爷在,出不了大事的!” “炎琥炎琥你真好!” 小团子一下子蹦了起来,这次不用炎琥带路,小团子自己就熟练的从毓庆宫的后门溜了出去。 尽管有些着急,炎琥也没忘了谢韫川的交代,尽量走的小路,不走人较多的大路。 炎琥嗅了一路,没嗅到黄莺的味道。 直到再次来到了御花园那棵大槐树下面,一只白猫懒散的窝在树下,也没有半点线索。 声声有些泄气,瞧见那只有些虚胖的白猫,连忙蹲到它面前:“小猫小猫,你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青绿色衣服的姐姐呀,她眼睛大大的,头上戴了一朵绿色花花!” “没看见。”白描瞟了她一眼,又懒懒地闭上了眼睛不搭理她了。 “啊……真的没有吗?黄莺姐姐穿的是青绿的衣服,不是浅绿色的衣服哦!” 毓庆宫里,只有黄莺的衣服是青绿色的,其他宫女的衣服都是浅绿色的。 声声尽可能的把黄莺的样子描述出来,然而原本正躲在树底下专心打盹的白描却被她吓了一跳,一个弹射弹到了空中,尾巴毛都立了起来。 “喵啊!” 白描往后退了好几步:“你这个人,你怎么能听懂本喵说话?!” 声声茫然地回答:“怎么了吗?” 白猫似是平复了心情,毛发重新垂了下来,尾巴也没“冲天”了,优雅地重新端坐好,仿佛刚刚被吓得弹跳起来的猫不是它一样。 “哦,没什么。人,你能听懂本喵说话,是你的荣幸。” 炎琥无语,这只猫瞧着欠打,来头可不小,是太后养着的爱宠,名叫小白。 小白不似其他嫔妃养的猫那般乖顺,最爱自己出去四处溜达,太后也由着它去,反正到了饭点它总会自己回去。 “喂喂喂,小白,对公主殿下说话客气一点!” 炎琥冲着小白叫了一声。 小白睁开一只眼睛扫了它一眼,随即更加优雅的舔起了右爪上的毛。 如果忽略它略显肥硕的身躯,还真是一只从骨子里都透着宫廷御猫的高贵。 “这不是毓庆宫的小虎哥吗,你不待在二殿下身边,来御花园干什么。” 小白突然反应到什么,一改方才的慵懒,绕着声声转了好几圈:“公主殿下?什么公主殿下,大公主缩水啦?” 都是宫廷的御宠,炎琥自然跟小白认识,但炎琥现在没心思跟小白闹。 “小白小白,你叫小白对吗?” 声声伸出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小白本想躲开,可是声声的手又转到了它的下巴下面挠,挠的它舒舒服服的,另一只手还在它背上给它顺毛。 小白一爪过去想要推开她:“人,你不要跟本喵……套~近乎~” 推是没推走,小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声声给她顺毛顺的它浑身软趴趴的,推出去的爪子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声声,整只猫瘫成了液体,肚皮翻在上面,四脚朝天。 声声见小白开心了,这才问道:“小白小白,你有没有见到黄莺姐姐呀。” 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小白哼唧了几声,勉强说道:“是毓庆宫那个一等掌事宫女吧,本喵没看到。” “啊。” 声声有些失望,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小白不满地动了动身子:“虽然本喵没看到那个宫女,但是本喵从慈宁宫过来的时候看见皇后身边的彩云往锦绣宫的方向去了。” “皇后身边的彩云?” 彩云和黄莺一样,彩云是皇后的贴身宫女,也是坤宁宫的一等掌事宫女。 彩云代表的,就是身后的皇后。 声声猜测道:“那,那就是皇后娘娘找黄莺姐姐吗?” “本喵不知道。”小白爪子碰了碰她,“快给本喵梳毛。” “下次给你梳毛好不好?你看,我现在也没带能梳毛的东西呀,我现在要去找黄莺姐姐了哦,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声声起身准备走,小白一骨碌爬起来:“哎,皇后和荣贵妃不和那么久了,要真是皇后找那个黄莺,肯定是要刁难她,你去了有什么用?” 炎琥道:“声声,它说得对,万一黄莺真在坤宁宫,咱们去没用,不然我们去找荣贵妃吧?” 声声觉得有道理:“好,那我们去找荣贵妃!” 小白却是摇了摇尾巴,道:“本喵都说了荣贵妃和皇后不和,要是找荣贵妃,她们俩打起来怎么办?” “怎么可能!” 炎琥觉得这不可能,但它到底是一直跟在谢韫川身边,不比小白一直跟着太后,小白对后宫的了解可比炎琥多多了,可不是只听说过几个八卦那么简单。 “她们明面上是不会怎么样,但暗地里呢,肯定矛盾会更加激化,本喵没说错吧?要是因为这件事两边背后都受到影响怎么办。依本喵看,你们得去找一个既能护着你们,又不会怕皇后的人。” “谁?” 第21章 能看看你耳朵后面吗 小白眼睛一转,作出高深莫测的模样来,踏着猫步在槐树下来回走。 “当然就是——” 两个小家伙深以为然,小白不愧是跟在太后身边见惯了后宫之事的,单纯的两小只被小白忽悠的不要不要的,听得可认真了。 “当然就是整个皇宫里最有权力的人——陛下啦!” “汪!” 炎琥一听这个,眼神顿时清澈了。 陛下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宫女就放下国事,去管嫔妃之间的闲事啊。 声声却觉得这个办法很好:“那我们快走吧!” 小白有些狐疑地打量了一番声声,它只是随口说说的,这个人类怎么听到皇帝的名讳也不惧怕,难道真打算去找皇帝不成? “陛下可是很凶的,连本喵都不敢靠近,你一个小不点能行吗?” 声声摇摇头:“声声是去找他救黄莺姐姐的,又不是干了坏事,为什么要怕呀。” “好吧,本喵知道陛下现在在哪,本喵勉为其难好心带你去吧。” “真的吗,谢谢你小白!炎琥,咱们快走。” 小白尾巴一甩,迈着猫步往一个方向去。 声声连忙跟了上去,炎琥在原地犹豫了好久是跟着她去找皇帝,还是去锦绣宫找贵妃。 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声声。 算了算了,反正那天晚上陛下已经见过了声声,看着还挺喜欢声声的,应该不会出事的! 小白带着两人来到养心殿旁边,小白指着那座威严辉煌的宫殿,说道:“喏,陛下就在这里面,去吧。” “谢谢你小白!” 声声轻轻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提起裙子就往养心殿去。 养心殿外自有御林军守候,今日当值的御林军副将黄宪把人拦下,见只是个小姑娘,声音放柔了些:“站住,你是哪家的小宫女?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是不是走错了?” 声声有些紧张,她看见眼前的人手上提着一把比她还要高的剑,不由得有些害怕。 再看四周,其他正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岗的御林军也皆是腰间一把长剑。 声声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因为紧张,要说的话变成了一个嗝。 黄宪:“……” ……这是什么情况。 声声更不好意思了,但想到黄莺有可能有危险,声声还是鼓起勇气道:“声声,声声想找陛下……” “陛下?!” 黄宪的职责便是守护天子安危,一听这个小姑娘要找的是陛下,黄宪顿时严肃起来,“你为何要找陛下,哪个宫遣你来的?” 炎琥上前一步,朝他叫了一声。 黄宪一看,这不是二殿下的狗么? 宫里养猫的贵人极多,养狗的却只有谢韫川一个,黄宪不可能认错的。 “你是二殿下的人?” 声声知道二殿下是旁人对哥哥的称呼,点点头:“嗯嗯,声声是哥哥的人,声声想找陛下帮个忙行吗?否则就要出事啦!” “啊?!” 黄宪神情一凛,莫非是二殿下有什么密信要传递给陛下,为了掩人耳目才派了个小娃娃装作遛狗来找陛下? 黄宪又看了看一旁的炎琥,这确实是二殿下的狗没错。 黄宪心中思忖了一番:“请跟我来。” 黄宪把声声领到养心殿门口,黄宪请示道:“陛下,臣有事请奏。” 没过一会儿,一个头发半百的太监走了出来:“黄副将,何事启奏?” “候公公,是二殿下的人要……” 候公公皱着眉往黄宪身后看去,看清那清丽的小姑娘后,眼里闪过惊艳。 声声捏着裙角,小声道:“您好,声声是来找陛下帮忙的!” 候公公觉得这小姑娘瞧着眼熟,小姑娘漂亮懂事,但他也不能坏了规矩。 候公公正想问她二殿下何事找陛下,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殿内走了出来,看到小团子,先是惊讶,再是激动,最后压着情绪道:“声声?” 声声抬头,竟然是树神伯伯哎! 声声莞尔:“树神伯伯!” 黄宪和候公公见了谢御霄,刚要行礼,被谢御霄拦住。 谢御霄抱起声声,问道:“你要找陛下?你找他有什么事么?” “树神伯伯,你认识他吗?声声的黄莺姐姐好像被人拐走了,小白说陛下可以帮我,所以声声是来找陛下帮忙的!” “哦,原来如此。”谢御霄又问候公公,“黄莺是?” 候公公立马回道:“回……黄莺正是毓庆宫的掌事宫女。” 谢御霄若有所思,那日小团子走后,他派了暗卫去查她的身份。 暗卫来报,小团子是谢韫川不久前从宫外带回来的,原本是靖国公府上的。暗卫本打算往下查,却被谢韫川的人抢先一步带走了把声声丢出府外的小厮,暗卫便先来回禀了谢御霄,问他还要不要继续查。 谢御霄当时便有所察觉,老二虽仁善,却也不会莫名其妙捡个孩子回来。 再加上那日他对声声发自内心的亲近,谢御霄很难不怀疑声声是不是…… 有了那个猜测,谢御霄才猛然知晓了他为何会觉得声声面熟。 声声的模样,与谢韫川儿时十分相似! 谢御霄想明白之后,先是狂喜,再是疑惑。 他自然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可五年前他与贵妃的女儿在火海中夭折的事情人尽皆知,如果声声就是他的女儿,那当年的事情又是怎么回事? 再则,谢御霄认为谢韫川暂时没有把此事说出来自有他的理由,谢御霄便压住了消息,没让暗卫继续查。 与其说是不查,倒不如说——是谢御霄想给自己留一个悬念,或者说,念想。 他怕查明之后,是他猜错了。 谢御霄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着声声,越想,就越不敢去看她。 可小家伙自己找了上来,委屈巴巴地说要找他帮忙。 他内心怎能不触动! 时隔多日再看这张脸,不止是与儿时的谢韫川像,他还看出了几分容贵妃的影子。 “声声,伯伯认识陛下。”谢御霄喉咙干涩。 声声眼睛一亮:“真的吗,那伯伯能帮声声找陛下吗?” “可以。”谢御霄哑声道,“但是在此之前,能让伯伯看看你耳朵后面吗?” 第22章 父女相认 他记得,女儿耳后有一胎记,样似莲花,十分奇特。 如果,如果声声是他的女儿,那么,声声的耳后,就该有那莲花胎记! 知道这个胎记的人很少,除了贵妃和谢韫川及其亲信,就只有谢御霄知道。 候公公身为陪伴帝王左右多年的人,自然也知道。 听了谢御霄的话,候公公面色一变,惊讶地往向了他怀中的小团子。 难怪陛下最近总是心绪不宁的,原来如此! 黄宪什么都不知道,听得云里雾里。 反倒是小团子,是几人中最淡定的那个。 只要能找到陛下,去拯救她的黄莺姐姐,看个耳朵有什么? “当然可以呀。” 小团子不疑有他,撩起耳边的碎发,侧头给他看。 谢御霄屏住呼吸,慢慢把眼神往她的耳后挪。 候公公在小团子撩起头发的时候便已经扬起了笑,这世上有多少人是有胎记在耳后的,更何况还是一个年龄都对的上的小女娃。 这小姑娘呀,多半就是陛下的公主啦! 坐在旁边的炎琥默默侧开了头,心里暗自腹诽:殿下,对不住了,炎琥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碎发之后,一朵莲花静静绽放在她的耳后。 谢御霄:!!! 叱咤天下的帝王登时红了眼睛,粗粝的手指轻轻地碰了碰那莲花,又怕碰疼了小团子,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就缩了回来。 小团子浑然不知,还好奇他怎么知道她耳朵后面有胎记。 “树神伯伯怎么知道声声有个胎记呀,连黄莺姐姐都不知道呢,只有哥哥知道。”小团子歪头问他,头上的两个小啾啾一晃一晃的。 谢御霄哽咽道:“因为,因为树神伯伯的女儿,耳朵后面也有一个和你一样的胎记。” 小团子惊讶:“哇,这么巧吗?哥哥说声声的胎记很特殊,他就是凭这个找到声声的呢。” “嗯。” 谢御霄此刻激动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声声是他的女儿,真的是他的女儿! 谢御霄把小团子紧紧按在自己怀中,强忍着眼泪。 候公公也是喜笑颜开,立马就开始贺喜:“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公主殿下明珠归位,实乃天大的喜事啊!” 一脸懵逼的黄宪左看看右看看,也跟着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陛下?” 声声嘴巴长成“a”的形状:“树神伯伯就是陛下吗?” 谢御霄整理好情绪,不愿让她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伯伯,伯伯其实是你的……” 雷厉风行惯了的谢御霄此刻怎么也没法说出那句,其实我就是你的父皇啊! 声声浑然不知旁的事情,只是为自己误打误撞找着了陛下而开心:“伯伯,听小白说陛下是整个天下最厉害的人,您可不可以带声声去找黄莺姐姐呀?” 候公公道:“公主殿下,别说找一个宫女了,就是您要全天下最名贵的珠宝,陛下也会给您找来!” “声声不要珠宝,声声想找黄莺姐姐,黄莺姐姐还没吃晚饭,她会饿的!那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找黄莺姐姐吗?” 谢御霄点头:“走,父皇带你去找!” 坤宁宫内。 凤坐上的女人雍容华贵,郑皇后品着手中的茶,彩云正在她身后为她捏肩。 郑皇后喝了一口茶,问道:“彩云啊,黄莺姑娘来了多久了。” 彩云看了一眼殿中央屈膝行礼的黄莺:“回禀娘娘,已经两刻钟了。” 郑皇后勾唇一笑,没作声。 黄莺咬牙坚持着。 她从锦绣宫出来,本是要直接回毓庆宫的,没想到半路却被郑皇后身边的彩云叫住,说皇后娘娘有事问她。 黄莺只好跟着彩云来了坤宁宫,磕到了坤宁宫后,郑皇后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已经维持这个动作整整两刻钟了,腿已经酸的发麻,但郑皇后没松口让她起身,黄莺也只能保持着这个动作。 明知道郑皇后是有意为难她,她却没法子,除了受着之外别无他法。 若是不受着,就会让郑皇后有机可乘,给谢韫川安一个治人不善的帽子。 许是看够了,郑皇后放下茶盏,终于开口道:“平身吧。” 黄莺松了劲,腿麻的没知觉:“谢皇后娘娘。” 郑皇后勾唇,不知是夸奖还是嘲讽:“不愧是毓庆宫的掌事宫女,二皇子的人还真是懂礼数啊。” “娘娘谬赞,不知皇后娘娘诏奴婢来是有何事询问?” “哦。”郑皇后像是刚才想起来这件事,“瞧瞧,本宫都忘了。” 黄莺低着头,不敢动作。 “听闻,太子今日与二皇子有约,出宫去了?” 黄莺思索了一番,恭敬答道:“回娘娘,殿下早晨出去时确有吩咐,说今日与太子殿下相约,毓庆宫不必准备他的晚膳了。” “兄友弟恭啊,极好,极好。”郑皇后笑了下,拍手叫好,“那本宫问你,他们俩,出宫干什么去了?” 黄莺冷汗直流,不敢言语。 彩云怒道:“皇后娘娘问话,为何不回!” “回皇后娘娘,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道?” 一盏瓷杯被砸到黄莺身边,砰的一声碎开,有瓷片溅到黄莺脸上,刮出血痕。 “本宫问你,太子是不是又跟谢韫川去那容家的庄子上野去了!” “奴婢不知道,殿下的行程,我们做下人的无权过问。”黄莺头垂得更低了。 郑皇后似是被惹怒了,疾步走过来,一巴掌甩到黄莺脸上,尖细的护甲刮到瓷片刮伤的血痕,让伤口更深了。 “本宫说了多少次,他是储君,不能有那些心思!他该狠厉,该冷漠些!他倒好,偏偏喜欢那些卑贱的猫猫狗狗,本宫不许他亲近,他便躲到容家的庄子上去背着我养动物是不是!” 皇后发怒,坤宁宫的宫人们齐齐跪下,黄莺身子伏到地上,仍旧没有说话。 “贱婢,不说话是吧,你以为你不说本宫就没法子吗?”郑皇后冷着脸,明明是极好的容貌,此刻却显得有些狰狞,“二皇子喜欢带着太子不务正业,那本宫就替他管教一下下人!” 第23章 我就是爹爹 “陛下驾到!” 巴掌眼瞧着就要落到黄莺脸上,坤宁宫的宫门被两个太监推开。 一声尖细的通传声从外面传进来,一队御林军步伐整齐地分成两列依次进殿,将整个殿内围住。 “御林军?”郑皇后眸色一暗,指甲紧紧扣住凤椅,心底升起不安。 谢御霄扫了一眼殿内的情况,心里大概有了答案,迈步从院中向殿内去。 走这两步路间,谢御霄已经思忖好了。 郑皇后是他的发妻,又亡了一子,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些年总是想与容贵妃针锋相对他也只能暗中化解。 可没想到他出于情感的这一点纵容,竟会纵的她愈发过分。 声声方才一路上就听候公公一直叫树神伯伯陛下陛下的,还有些疑惑,这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树神伯伯,您就是陛下吗?” 谢御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嗯,伯伯就是这宫里最有权势的人,所以,声声不用怕。” 声声懵懵懂懂:“可是,声声怎么记得黄莺姐姐说过,陛下就是哥哥的爹爹呀?如果伯伯就是陛下,那伯伯就是哥哥的爹爹了?黄莺姐姐还说过,哥哥的爹爹就是声声道爹爹,那,那伯伯岂不就是……” 小家伙好不容易理清了思路,却被“爹爹”这两个字给吓到了,不敢再说话。 在声声不多的记忆里,她并没有对爹娘这两个人的印象。 声声知道自己前阵子生了病,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可能也忘了什么人。 但声声所以一些印象深刻的人,总是会有一点模模糊糊的人印子在脑海中,虽然看不清楚,但她知道隐隐约约有这么个人。 可对于爹爹、娘亲,声声是一丁点儿印子也没有的。 甚至,小团子的内心深处还有着隐隐的期待。 但小团子是个懂得满足的团子,她现在身边有哥哥,哥哥说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还有黄莺姐姐和炎琥,还有静月轩的竹子哥哥也算是声声的朋友吧? 这位亲和的树神伯伯突然,突然变成了她的……爹爹? “嗯,声声。”谢御霄笑了笑,“我就是爹爹。” 声声怔怔看着他,她不懂陛下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她只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她的爹爹。 “爹爹?” “哎。” “爹爹。” “爹爹在。” 坤宁宫中一时间颇有些混乱,但父女俩这一方空间却意外的宁静。 可声声没时间再煽情就匆忙结束了这一场意外的“认爹”环节,因为她看见了跪在殿内的黄莺,扑腾着要下去:“爹爹,黄莺姐姐真的在这里!” 谢御霄在来的路上就让暗卫先一步来坤宁宫查看了,确认了黄莺是在坤宁宫才带了人来。 谢御霄把声声放下来,声声哒哒哒跑到黄莺身边,蹲下来要扶她:“黄莺姐姐,声声来找你了!” 黄莺听见熟悉的声音,惊讶地抬起头:“公……声声?” 公主怎会与陛下一起? “哪里来的孩子!” 彩云正要出手把她推开,郑皇后却是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厉声道:“彩云!” 彩云手一顿,反应过来。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跨入殿内,郑皇后先是疑惑地眯着眼瞧了声声好一会儿,在接触到谢御霄略有些严肃的目光后才行礼。 “臣妾参见陛下。” 谢御霄冷淡地扫了郑皇后一眼,吩咐候公公:“去叫容贵妃过来。” 郑皇后心惊了一瞬,胸腔中疑惑更甚。 陛下一向对后宫中的事情甚少插手,今天怎会…… 郑皇后锐利的眼看向趴在黄莺身边的小团子,莫非是因为她? 御林军持剑入坤宁宫,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她贵为皇后,陛下这是在做什么、这是把她后宫之主的脸放在地上踩啊! 郑皇后观察了一番谢御霄的脸色,见他并未有怒色,起身走到谢御霄身前,脸色有些不好:“陛下,这御林军……” 谢御霄却并未理会,自顾自随便寻了个椅子坐了下去。 “黄莺姐姐,你受伤了!” 声声注意到黄莺脸上的血痕,担心得不行,黄莺却是笑着摇摇头:“奴婢没事,只是擦伤而已。” “怎么会没事,黄莺姐姐都流血了。” 声声眼里泛出泪花,她知道流血是很疼很疼的! 声声跑到谢御霄身旁,拉住谢御霄垂在身旁的大手,祈求道:“黄莺姐姐出血了,能不能让太医伯伯帮帮黄莺姐姐?” 谢御霄柔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宣太医。” 黄莺将两人的互动看尽,心中有了些猜测:“谢陛下。” 郑皇后又欲开口:“陛下……” “你入宫多少年了?” 郑皇后脸色一变,立刻跪了下来:“陛下,臣妾……” “多少年了?” 谢御霄蹙眉,打断她,帝王之威隐隐发散。 郑皇后敛眉:“回陛下,加上在东宫的三年,臣妾已经陪在陛下身边近二十年了。” “嗯。” 谢御霄把声声抱上一旁的椅子,轻声细语地与她说话:“声声答应爹爹一个事好不好?” 小团子乖巧地点点头。 谢御霄笑了笑:“待会儿要来一个人,你或许也会觉得她有些亲近。但是声声能不能先答应爹爹,在她面前暂时不要叫我爹爹,就叫我树神伯伯,好不好?” 声声有些疑惑,却仍旧点了点小脑袋:“嗯!” 谢御霄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郑皇后跪在地上,垂首瞧着地面,耳朵努力想要听清两人之间的对话,却听不清楚。 再加上她一直跪在地上被谢御霄忽略,郑皇后内心十分煎熬。 这时候,谢御霄似乎才想起来跟她有话没说完,道:“近二十年的夫妻情谊,朕并非薄情之人,你掌管后宫、为朕诞下两子。在朕心中,你……” 谢御霄冷声道:“可已经这么多年了,你为何不能想明白,老三的病连太医都无可奈何,他的死与其他人没有关系,更怪不到贵妃身上!” 郑皇后脸色瞬间惨白。 第24章 容贵妃认出声声 郑皇后猛地抬起头看他,见谢御霄神色微冷,蓦地笑了:“陛下,臣妾的儿子死了!” 郑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亦是已经病故的三皇子的生母。 七年前三皇子死于肺痨,此病尚无医治之法,连太医都束手无策。 三皇子常年咳嗽不止,严重时唯有北部边境一珍稀之药炮制成丸,才可缓解一二。 容贵妃的父亲,乃是镇国将军,镇守北部边关,那草药便在容家管辖之下。 可那药草稀少,当时又正处于与北方蒙古部落交战之际,战火之下无暇顾及,待交战结束之后再去寻,却是已经找不到那草药的踪迹了。 三皇子肺疾发作的越来越频繁,郑皇后爱子心切,恰逢当时谢韫様(yang)登上储君之位,郑皇后便一心认为容贵妃是嫉恨她的儿子做了太子,把谢韫川踩在了底下,才不肯给药。 在那年的冬天,三皇子在咳嗽中闭上了眼睛。 从此,郑皇后便视容贵妃为仇敌。 “容贵妃也经历过!”谢御霄一掌拍在红木桌上,发出巨大的响声,“正是因为容贵妃也经历过丧子之痛,她才更能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失去儿子的痛苦,这么些年才会不与你计较!” 郑皇后一愣。 “当年之事与容家无关,容贵妃更是如此。老三也是朕的儿子,老三死了朕难道就开心吗?朕念在与你多年情分以及郑家的劳苦功高从未责怪过你,但这并不代表朕什么都不知道。” 谢御霄一脸愠色,声声小心地用两只小手抓住他桌上那只大手:“树神伯伯不要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噢。” 声声隐约听出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整个坤宁宫内气氛十分低迷严肃,坤宁宫的宫人们都跪伏在地瑟瑟发抖,声声不喜欢这样的氛围。 谢御霄脸色稍缓,郑皇后咬牙,反驳道:“陛下知道什么,陛下知道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得殿外一声通报。 “容贵妃到——” 容贵妃迈着步子进来,端庄行礼:“臣妾……” 谢御霄摆摆手,免了她的礼。 “谢陛下。” 容贵妃来时便听候公公大概说了此处的情况,这么几年表面上她一直与皇后针锋相对,实际上她根本就不想理会郑皇后无缘无故的动作。 再加上失去的女儿,更是没了心思去理会这些后宫争斗。 容贵妃抬起头,想去看跪在地上的郑皇后。 突然,她看见了坐在谢御霄身边的小团子,穿着淡蓝色的衣裙,犹如夏日中清透凉爽的一阵风,就这么瞧着她,心里便能感觉到一股惬意来。 容贵妃脑子里像是有一根弦断掉了。 白日里离开毓庆宫时那一抹熟悉感和失落感,似乎找到了原因。 容贵妃身子一颤,脚下不稳,差点摔倒,绿萍连忙扶住了自家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谢御霄皱眉,瞧见她眼底浓烈的情绪,直直地看着声声,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得,他还怕容贵妃一下子知道声声的身份会接受不了,特意嘱咐声声莫要喊他爹爹,想先让容贵妃见见这孩子,循序渐进的接受。 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谢御霄不语,吩咐候公公去太医院把李太医叫过来。 李太医一直负责容贵妃的病,要是待会儿容贵妃晕过去了,也好立马医治。 见到来人,声声有些惊喜:“是下午看到的漂亮姨姨!” 声声记得她,下午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个姨姨可漂亮了,像仙子一样! 见漂亮姨姨直直地看着自己,声声非但不胆怯,还甜甜的笑了一下,带着一丁点儿害羞。 谁不喜欢漂亮姨姨呢? 小团子笑起来,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葡萄似的眼睛就这么回望着她。 容贵妃呼吸急促起来,捂着心口大口地呼吸着,感觉脖颈像是被人捏住了,难以呼吸。 “娘娘,娘娘!”绿萍大惊失色,“娘娘,深呼吸,别激动!” 谢御霄也皱着眉头有些担忧,站起来拍拍她的背亲自给她顺气,轻声道:“莫急,莫急,要是吓到咱们女儿了怎么办?” 此话一出,除了容贵妃和已经知情的黄莺,其他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啊?” “这个小女孩是陛下和容贵妃的女儿?” “怎么可能?” “可是公主明明就,明明就……!” 郑皇后顾不得方才还在受着君威,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指着声声惊声道:“什么,陛下,您说什么?” 但是没人理会她,容贵妃还未喘过气来,两行泪已经顺着尖尖的下巴流下去,浸湿了衣领。 周围此起彼伏的议论声,身边轻声的担忧,容贵妃通通没听见。 她朦胧的视线里,只有那个孩子。 容贵妃瞧着实在难受,声声也很担心。 声声把小屁股往椅子边缘挪了挪,小心地跳了下来,走到容贵妃身前,也想像爹爹那样关心一下她,可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声声这样,会不会有点不礼貌呀? 漂亮姨姨不认识声声呀。 容贵妃瞧着她把手缩了回去,内心一阵失落,心脏又疼了几分,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炎琥瞧着不对,赶紧跑到声声身边:“不用怕,这位就是殿下的母妃,人很好的,你快关心一下她!你再不跟她说点儿什么,感觉她马上就要晕过去了!” 声声得了鼓励,这才敢再一次把手伸了出去,学着谢御霄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姨姨没事吧?” 小团子就那么一点儿高,只能拍到她的腿上,可容贵妃却感觉这几下拍到了她的心里,萧瑟的心中得到了莫大的安慰。 容贵妃瞧着小团子满脸担忧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量,一下也不喘了,窒息感一扫而空。 容贵妃小心翼翼地蹲下来,又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摸声声的脸,生怕面前的人儿这是一个幻觉。 待感受到手心里温热的温度,容贵妃的泪再一次涌了出来,千言万语只是紧紧抱住她,泣不成声。 声声有些懵。 第25章 声声抱抱你 声声想问问谢御霄这个漂亮姨姨怎么了,谢御霄笑着对她眨了眨眼,似乎在对她说让她安慰安慰这个哭的伤心的女人。 声声抬起手,回抱住容贵妃。 “别哭别哭,声声抱抱你~” 容贵妃身子一僵,把人抱的更紧了。 许久,容贵妃才放开了她,看着声声纯粹的眼睛,慢慢道:“声声?“ 声声回了她一个灿烂的笑:“声声在!” “声声……”容贵妃哽咽道,“声声,我,我是母妃啊!” 这下换到声声愣神了,是哦,刚才炎琥好像说……这个漂亮姨姨就是哥哥的娘亲? “啊。” 声声灵光一闪:“哥哥的爹爹就是声声的爹爹,那哥哥大娘亲就是声声的娘亲咯?” 小团子笑得开心,这回她没被绕进去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小团子骄傲地环住面前漂亮姨姨的脖子,嗲声嗲气道:“那你就是声声的娘亲!娘亲,声声说的对吗?” 这一声娘亲让容贵妃破涕为笑,平日里端庄的女人激动地都不会说话了,一个劲地点头:“对,对对对!声声,我是娘亲,我是娘亲!” 许是刚刚已经接受过一遍自己有了爹爹的事实,现在忽然又多了一个娘亲,小团子也没那么懵,反而心里暖洋洋的。 她第一眼看到漂亮姨姨就觉得她好漂亮好漂亮呀,对这个姨姨喜欢的不行。 “声声今天好幸运呀。” 不仅有了爹爹,还有了娘亲。 容贵妃欢喜之下对她心疼不止,她的女儿,肯定受了很多苦。 容贵妃摸摸声声的脸颊,又想说些什么,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娘娘!” “娘亲?” 绿萍和声声的声音同时出来,绿萍扶住晕倒的容贵妃,急得不行,声声担忧地叫了容贵妃两声,望着谢御霄,小脸快要哭出来:“娘亲怎么了,是声声让娘亲晕过去了吗?” 李太医此时恰好提着药箱匆匆赶到,瞧见整个殿内混乱的场景,差点两眼一黑也昏过去。 看容贵妃满脸泪痕,李太医便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不是说好保密不让贵妃知道吗? 怎么现在不仅是贵妃娘娘知道了,好像陛下也知道了啊! 那,那他还该不该保密了? 谢御霄抱起声声,厉声吩咐人把容贵妃抬回锦绣宫,又让李太医随行:“容贵妃应是一时太过激动,李太医速速去诊治一二。” “是。”李太医擦着冷汗连忙追着去了锦绣宫。 待锦绣宫的人慌慌张张地走了,谢御霄忙拍拍小团子的背安慰她:“没事,不关声声的事。” “可是,可是娘亲看起来很难受。”声声小声道,“一定是声声惹娘亲生气了,娘亲才会这样的。” 声声很是愧疚,娘亲好像是因为想跟她说话才晕过去的,声声第一天有娘亲,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肯定是声声哪里做得不好,才让娘亲气得昏了过去。 毕竟姐姐晕过去,都是因为声声把她气到了。 声声脸上的愧疚愈发的深了,谢御霄看出来她说的并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谢御霄眉心微皱,问道:“声声,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声声一愣,自己也疑惑起来。 是呀,她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刚刚脑海中想到的那个姐姐……她又是谁? 声声露出迷茫的神色,她说不出来,想不起来:“对不起爹爹,声声不知道。” 谢御霄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心中暗自腹诽,早知道当时就该查清楚,不该为了逃避现实而把事情放在一旁。 “没事,不知道就不知道。” 这边上演了一出认爹认娘的认亲大戏,有人激动地落泪,也有人讽刺地笑出声。 郑皇后强压下心底的震惊,笑出声。 谢御霄皱眉看她。 郑皇后哈哈笑了几声,道:“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喜得公主。” 谢御霄今天本是来敲打她,并未想把事做绝:“皇后,不要再多生事端。” 郑皇后佯装不解:“什么事端?陛下,臣妾一心管理后宫为陛下排忧解难,怎会如此?” 谢御霄把声声放下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太子仁善,乃国之幸事。储君需要杀伐果断是不错,身为储君也确实不宜太过心软。可太子并非全然无所分寸,该仁慈时仁慈,该狠厉时狠厉,这才是为君之道。或许太子还做不到杀伐果断,可他身上的善却难得可贵。” 郑皇后不作声,谢御霄又道:“皇后,莫要再多生事端。” 谢御霄点到为止,郑皇后失去幼子之后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控制欲太强,自以为为他好,对太子的生活多有干涉,这些他不是不知道。 从前他只当者太子的面对他提点,并不对皇后说什么,可皇后今日还借着太子的由头要把手伸到毓庆宫。 郑皇后难以置信:“陛下是觉得臣妾多事了?” 郑皇后快步走近,面色苍白中带着怒色,声声有些怕她,躲到了谢御霄背后,攥着谢御霄的衣摆悄悄看她。 “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臣妾难道还能害了他不成?”郑皇后大声道,“臣妾都是为了太子好啊!一个储君,居然喜欢养猫猫狗狗,不去与朝臣打交道,反而喜欢对着野猫说话。一个储君,性格却如软柿子一般,这是要天下人看笑话吗!” 谢御霄脸色微沉,声声看出来他不开心,正想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安慰安慰他,两个身影并排走进。 谢韫川和谢韫様年岁差的本就不多,谢韫川只比谢韫様大了小半岁,两个少年一左一右,一个沉稳,一个温润。 并无通报声,也不知道方才的对话被两人听进去了多少。 但两人都面色如常,并无异样,似是没听见。 特别是谢韫様,虽没笑着,可身上柔和的气质怎么也挡不住。 “儿臣,参见父皇,幕母后。” “起来吧。” 谢御霄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累了。 声声见到哥哥有些雀跃,小幅度地朝着他摆了摆手。 第27章 认爹又认娘 声声今天的心情起起伏伏的,先是开开心心溜出去找了竹子哥哥,后面又忐忑不安的来“拯救”黄莺姐姐。 到最后,竟然认了个爹爹,又认了个娘亲。 小团子轻轻地扯了一下哥哥的手,颇有些疑惑和紧张:“哥哥,哥哥的爹娘是少了个女儿吗?他们是不是因为你才变成声声的爹娘的呀,他们会不喜欢声声吗?” 树神伯伯亲切,漂亮姨姨温柔,声声也不是个内向的孩子,她爱笑。 可从小缺乏父爱母爱的声声心里还是会有些不安。 为什么想要做她的爹爹娘亲? 是因为哥哥吗? 谢韫川听的心疼,他本想让声声以一个普通孩子的身份安排她和容贵妃见面,以声声的性子,容贵妃肯定会喜欢她的。 等容贵妃慢慢接受了声声,他再告诉容贵妃真相。 可现在计划全部被打乱,声声先一步与父皇相认了,容贵妃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孩子。 谢韫川没法子,只得打算把真相告诉声声。 声声大病一场,忘记了之前的许多事情,一开始,声声光是想想眼前的事情就会头疼。 现在她的身子调理的好了许多,谢韫川蹲下来,扣住她的肩膀,与她平视:“声声,哥哥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 谢韫川难得对她有这般凝重的样子,声声也点点头,认真地听着。 “哥哥你说,声声认真听着哒!” 谢韫川笑了笑,道:“你还记得哥哥之前跟你说的那个故事吗?” 声声想了想:“是小仙子的故事吗?” 小仙子出生的那天,好多喜鹊在房顶上盘旋鸣叫的那个故事? “嗯。” 谢韫川颔首:“其实那个小仙子,就是你。” “啊?”声声用手指着自己,“是声声?” 小团子满脸懵懂,她睁着大眼睛想了半天,根本想不起来。 “哥哥对不起,声声不记得这些。” 小团子有些愧疚,谢韫川轻笑一声,安慰她:“你那个时候才多点儿大,怎么会记得。” 小团子“啊”了一声,谢韫川继续道:“对不起,我们把你弄丢了,让你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委屈。” 谢韫川帮她把碎发撂到耳后,耳后那朵红色的莲花在黄昏下显得有些亮眼。 “不仅是哥哥,母妃这些年也很想念你,父皇也没有忘记你。当年出事,被奸人所害,你不见了,我们都以为你……”谢韫川胸腔里翻涌起情绪,万般辗转后,又只剩下庆幸,“幸好,哥哥把你找回来了。” 小团子看着他,默默消化了一下。 也就是说,娘亲是她的亲娘亲,爹爹也是她的亲爹爹? 谢韫川却以为她到沉默是知道真相后是他的责怪。 这并不意外,声声吃了那么多苦,怪他也无妨。 怪就怪吧,他只怕妹妹会因此疏远他。 谢韫川立马保证道:“声声,你要怪哥哥就怪吧,但是哥哥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你不要不理哥哥好不好?” “没有呀。” 出乎意料的,想象中的哭泣与责怪并没有出现,小团子反而十分轻柔地环住了他的脖子,笑嘻嘻道:“这不是哥哥的错,也不是爹娘的错。” 声声觉得,没有一个母亲父亲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而且容贵妃的样子她也看见了,声声知道,娘亲一定十分爱她。 “声声不苦的,哥哥不是找到声声了吗?” 小姑娘软软的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的掉在地上。 谢韫川讶异极了,可小姑娘笑颜灿烂,丝毫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声声抱住他,有些羞涩:“可是爹爹和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声声从来没有和爹娘相处过,声声好害羞哦。” 谢韫川看他许久,笑着把她抱起来:“没关系,声声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了解他们。” “嗯!”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兄妹俩往锦绣宫去,一路上的花儿馨香相伴。 一直暗中保护声声的暗卫叫追风,方才气氛特殊,十三和追风隐匿在暗处没敢打扰。 现在看着两人的背影,一直沉默寡言做事的追风都难得评论道:“殿下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是啊。”十三笑着摇摇头,“殿下现在,可比以前开心多了。” 两人啧啧称奇了一会儿。 消息传回锦绣宫,绿萍知道坤宁宫平静之后自家殿下一定会带着小公主来锦绣宫看望容贵妃,早早就吩咐人等在门口。 谢韫川刚一抱着小团子出现,除去正在容贵妃跟前照顾的,整个锦绣宫的宫人都齐齐跪了下来。 “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整整齐齐三遍,气势磅礴的,让小团子懵了好一会儿。 在塌前照顾容贵妃的绿萍听见动静,连忙出来:“奴婢参见二殿下,公主殿下。恭迎公主殿下回宫!” 声声眨眨眼,小声问谢韫川:“哥哥,他们在说声声吗?” 谢韫川忍着笑:“嗯。” 声声忙挥舞着手让他们起来:“快起来快起来,不要这么客气呀。” 一大堆人跪她,怪吓人的嘞! 宫人们纷纷起身,好奇的看着自家的小公主。 这些人大都是锦绣宫的老人了,当年的事他们也知道,现在都很好奇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看着看着,好奇的眼光就变成了惊艳的星星眼。 无他,他们公主殿下也太可爱了吧! 小团子被娇养了月余,小脸圆圆的,淡粉色的脸颊更显的她娇憨可爱。 一件素雅的淡蓝色衣裙,在她身上就跟珍珠似的,闪耀夺目。 绿萍福了福身,道:“二殿下,娘娘还在昏迷,李太医已经为娘娘诊治,并无大碍了。” 谢韫川蹙眉:“母妃还没醒?李太医可有说什么?” “李太医说娘娘一时之间太过激动,气血上涌导致心肺堵塞才会晕过去。李太医给娘娘扎了针,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殿下不必忧心。” “嗯。”谢韫川这才松了眉头,对声声说道,“咱们进去看看母妃。” 第28章 另有隐情 “好。”声声甜甜道。 不知道是不是容贵妃感应到了女儿,两人方一踏进殿内,容贵妃就悠悠转醒。 容贵妃反应了一会儿,挣扎着坐起来,嘴里念道:“声儿,声儿,我的女儿呢?” “娘娘,您刚醒来,万不可再过激动。”一旁的李太医劝道。 “娘娘,公主殿下在这!”绿萍急急喊道。 谢韫川疾走过去,容贵妃看到他怀里的小团子后才冷静了下来。 容贵妃虚伸出手,眼含泪光:“声儿……” 声声这会儿忽然有些紧张。 小团子被放到容贵妃身前,声声主动拉住容贵妃道手,莞尔:“母妃。” 方才路上她听了谢韫川的“科补”,知道她的身份特殊,皇室不比寻常百姓。 四下无人时唤爹爹娘亲无妨,但乖巧的声声宝宝还是规规矩矩的叫了母妃。 容贵妃眼泪登时落下,仔细描绘着声声的眉眼,心也渐渐平静下来。 手中的温度实实在在,不是幻觉。 容贵妃紧紧抱住她:“我的女儿!” 一旁的绿萍忍不住也湿了眼眶,娘娘思念公主这么多年,本以为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天人永隔,没想到峰回路转,竟然有这般结果。 声声有些手足无措,学着平日里谢韫川安慰她一般,笨拙地用小手拍拍容贵妃的背,道:“不哭不哭,声声在这里呀。” 容贵妃心里慰帖,对眼前小团子生理性的亲近与欢喜。 “声儿,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好的。”声声眉眼弯弯,“母妃别担心,声声被哥哥养的白白胖胖的,脸都变成小圆脸啦!” 声声用手搓着自己的脸,脸颊上的软肉被按的不停变换着形状,容贵妃被她逗的笑出来。 声声不说,容贵妃却迫切的想知道她之前是过得怎么样的,这些年在哪里,过的快不快乐,又是怎么回到她身边的。 谢韫川面带一抹淡笑,眼里却复杂,还隐隐带着愧疚与心疼。 容贵妃能一眼认出自己的女儿,自然也懂得自家儿子的情绪。 容贵妃知道,声声这些年,过的一定不好。 不过幸好,川儿把她带回家了。 声声乖的不行,小小一团窝在容贵妃的怀中,让人发自心底里的喜爱。 容贵妃瞧见声声耳后若隐若现的胎记,手不自觉地抚了上去,想起声声出生的那天,眼眶再次湿润了。 容贵妃忍住眼泪,问她:“能不能告诉母妃,这几年,你都是在哪长大的?有无养父母?” “声声不记得了。”声声摇摇头。 “嗯?”容贵妃疑惑。 谢韫川连忙解释:“母妃,妹妹被找回后生了一场大病,之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容贵妃脸上闪过一抹痛色,她是个活络人,听后也不再追问了。 容贵妃又与小团子无声依偎了好一会儿,本想母女俩说说话,可她方才心悸晕倒,醒来仍旧有些晕乎乎的,身体实在受不住了。 声声很是乖巧,当即说道:“母妃今日好好休息,声声明天再来看娘亲好不好?” 小团子软萌软萌的,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挠的容贵妃心都化了。 容贵妃心中不舍,但来日方长,若是今日贪了这一会儿的时间伤了她的身子,日后又怎么好好陪伴声声。 容贵妃拉着她的手,再三嘱咐她:“明日来早些,来锦绣宫用午膳,锦绣宫养了好些擅长做甜食的厨子,声儿定会喜欢的。用完午膳啊母妃就带你去个地方,等你皇兄晚上一起来用晚膳,怎么样?” “好呀好呀,声声喜欢吃甜食!” “那就这么说定了。” 容贵妃很开心,两人走后,立即让绿萍去吩咐锦绣宫的厨子好好准备。 喝过李太医开的新药,容贵妃靠在榻上,心思千回百转。 绿萍方才送一行人出去,一回来便见她面色凝重,想来是在思考公主殿下的事,便去拿了一封信递给她。 “娘娘,这是殿下走时交给奴婢的,说是交代了找回公主殿下的详细情况,还有殿下调查到的一些事情,娘娘您看看吧。” 容贵妃一惊,连忙展开信封,细细看了起来。 越看,容贵妃就越心惊。 她的声儿被谢韫川找到的那天晚上,竟然命悬一线,差点就死了! 容贵妃连忙吩咐绿萍:“去,去把李太医给叫回来,本宫要问她声儿那时的情况!” 李太医刚走不久,现在追上还来得及。 绿萍立马追了出去:“是,娘娘!” 绿萍追出去之后,容贵妃又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越是多看一次,容贵妃越是后怕。 看到第五次的时候,容贵妃正想象着那夜的场景,殿外一声通报声传来。 “陛下驾到!” 谢御霄背着手走进来,阻止正要下床行礼的容贵妃:“你这刚醒,就不必多礼了。” 容贵妃道:“谢陛下。” 两人相顾无言片刻,但显然是有同一件事想说。 谢御霄坐在她塌前,率先道:“今日这事,我本想让声声先在你眼前露个面,待你慢慢接受了她的存在,再告知你真相。” “臣妾知道。”容贵妃柔柔道。 谢韫川也是担心她的身子,才会秘密将声声接回毓庆宫没有告诉她。 两人一个德行,不愧是父子俩。 可他们都小看了一个母亲。 那可是她的亲生女儿,五年来日思夜想,她又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陛下,看看这个。”容贵妃将手上的那封信递给他,“这是川儿给我的。” 谢御霄接过信,看了之后,面上露出一抹愠色:“靖国公府?” “嗯,若不是那夜川儿被几只流浪狗拦截,声儿说不定就……” 容贵妃一阵后怕。 “这个靖国公府!”谢御霄沉思一二,冷静了下来,“靖国公府逐渐衰败,靖国公又是个中庸之人,他没胆子掳走公主,还将皇室血脉如此虐待。看来,当年的火灾是另有隐情。” 容贵妃点点头:“臣妾也是这么觉得,况且容家与靖国公府也并未积怨。” 第30章 竹子哥哥配竹子玉佩 这玉佩栩栩如生,材料也是极好,摸上去有一股温热,一看便不是俗物。 “哇。” 声声葱白的小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了上去,凸起的竹子再指尖起伏。 看到这个玉佩的第一眼,声声就想到了住在竹林里的裴忌。 竹子哥哥配上竹子玉佩,多配呀! 声声捧着这块玉佩,默不作声想了想。 然后,声声跑到谢韫川跟前,把玉佩给他看,脆生生问道:“哥哥,这个玉佩可以给声声吗?” “当然,这些东西都是你的。”谢韫川替她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这些都是送给你的礼物,那便是你的,声声不用问哥哥。” 声声莞尔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过了一会儿,又问道, “哥哥,现在距离午膳还有好久好久,声声可不可以先去玩一会儿?” 谢韫川顿了一下,盯着那玉佩上的竹子样式,心里莫名就觉得她定是要去那竹林里找那位质子。 声声心虚,没什么撒谎的经验,被他看了一会儿便自己慌了,虚虚晃晃地掩盖:“声声不是要跑去竹林那边哦!声声知道那边不可以去哒,声声只是想去湖边走走而已~” 说罢,还怕自己说的不够有信服力似的,还十分认真的自己点了点头,自己肯定自己。 炎琥:“……” 黄莺:“……” 声声的暗卫追风:“……” 谢韫川:“……” 好一个掩耳盗铃。 除了什么都不知道的紫鹃,其他人脸色都挺精彩的。 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本来真的以为她只是想出去玩一圈的黄莺也明白了她是想去干嘛。 谢韫川忍着笑,看破不说破,也没阻挠她:“让黄莺和紫鹃跟着你一起,一个时辰内回来,好吗?” “好呀好呀!” 声声哪里会不答应,她看到这枚玉佩的第一眼起,就很想把这玉佩送给裴忌。 可能是这枚玉佩实在是和他太配了吧。 声声也不怕黄莺和紫鹃跟着,等快到了湖边,声声就和炎琥上演了“老戏码”。 两个小家伙你追我我追你,把黄莺和紫鹃甩在后面远远的,追着追着,不知不觉就跑进去竹林边边了。 再看,就没影子了。 紫鹃初来乍到,以前只在锦绣宫听说过那竹林里住了宋国的质子,大家都不会去那里。 看到声声跑进去了,紫鹃忙道:“黄莺姐姐,公主殿下跑进竹林里了,那不是那位质子在的地方吗?咱们快去把公主殿下追回来!” 黄莺仍旧压着步子,刻意走的极慢。 听到紫鹃着急,她安慰道:“别急,公主乖巧懂事,只是和炎琥玩闹不小心进了竹林里,不会有事的z咱们慢慢追上去就是了,公主此刻正玩的开心,我们还是不要打搅她了。” 紫鹃愣愣点头:“哦哦,是这样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呢?”黄莺微笑点头。 小团子一进竹林,就灵活地溜进了竹林深处。 在静月轩门口,恰好遇上了正要出门去文华殿上早课的裴忌。 “竹子哥哥!” 裴忌瞧见一个粉色的小团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只大黄狗。 愣了一秒,裴忌便换上了笑容,问道:“公主怎会来静月轩?” 小团子跑的有些快,除了些薄汗,被深秋的凉风一吹又很快消失。 声声拍拍胸脯喘气:“还,还好赶上啦。” 小团子跑的脸颊红扑扑的,裴忌注视着她,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看到小团子时除了意外,他还有一瞬极浅的喜意。 阿福看看裴忌,又看看声声,知趣地转身进屋:“哎呀,瞧我这记性,怎么忘记拿公子的笔墨了?” 一片秋叶落在声声头顶,声声正想拿掉,裴忌已经先一步帮她摘掉了。 “谢谢哥哥!”声声甜甜地笑,知道他还要去上早课,也不耽误时间,把怀里的玉佩递给他,“竹子哥哥,这个送给你。” 裴忌盯着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佩看了会儿,没接。 静月轩远离喧嚣,在皇宫偏僻的一角。 离静月轩最近的宫殿,也只有毓庆宫罢了。 平日里更不会有人来找他,消息不灵通,裴忌还不知道昨日皇宫里发生了什么。 裴忌认真打量了一会儿她:“公主这是……” 声声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眉眼弯弯,尽是单纯可爱:“昨日哥哥请声声吃了顿饭,这是声声的还礼呀!” 还礼? 裴忌心里轻嗤,蘑菇炒肉和炒青菜,普通的一顿淡饭,用一枚玉佩还礼? 裴忌也眯起了眼睛,在刚刚声声说出这句话之前,再多的探究他都能很好的掩饰住。 可此刻,裴忌头一次没压住自己的疑惑和茫然:“为什么?” 为什么? 先是到这从来无人踏足的地方救他,再又跑来他这说要和他交朋友,现在又给他送东西。 他一个敌国的质子,宋国的弃子,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她可图的? 裴忌身份特殊,见识多了凉薄,实在没法子不多疑、不有戒心。 裴忌紧紧看着眼前笑颜灿烂的小团子,试图从她的小脸上看出一点他预估的东西。 然而没有,小团子巴掌大的小脸上除了那真挚的笑和灵动的眼,再也装不下别的。 小团子捧着玉佩,把玉佩抬高了些,想让他看清楚玉佩上的花纹:“因为声声想和哥哥做朋友亚!哥哥你看,这个上面是竹子哦,声声看到的第一眼就想到哥哥了,然后就拿过来送给哥哥啦!” 裴忌怔住。 无论他怎么看,小团子那双眼睛都干净的很。 良久,裴忌笑了笑,接过那枚玉佩:“好,谢谢。” “不谢不谢,是回礼嘛!” 小团子还惦记着昨天那顿饭。 两人相顾无言,阿福在门后面探出一双眼睛,嘟嘟囔囔的:“哎哟,再不出门就要来不及了,要是迟了时辰公子肯定会被那些皇室子弟嘲弄的!公子怎么还没讲完话啊?” 裴忌一直没说,像是根本不急,声声突然想起他得出门了,连忙侧开身子给他让了个位置。 第31章 交朋友 “竹子哥哥你是不是要出去了?”声声跟他挥挥手,“那你快去吧,声声走了哦~” 这个昵称每次都让裴忌额角一跳,瞧着小团子转身就准备离开,裴忌轻声道:“裴忌。” “嗯?” 声声转身,有点没听清。 “我叫裴忌。”裴忌轻笑。 声声一顿,用力点点头,也跟着笑:“裴忌哥哥,我叫声声!” 天高云淡,落叶知秋。 在一个平淡无波的秋日清晨,裴忌交到了在虞国的第一个朋友。 等在文华殿坐下,裴忌仍旧想着被他挂在腰间的那枚玉佩。 阿福很不理解,问他:“公子,您真信那小团子要与您做朋友?先不说她是不是公主,她……” “阿福。”裴忌打断他,“不必担忧。” 裴忌神情冷静,嘴角难得噙着一抹淡笑,阿福见状,讪讪闭上了嘴。 裴忌坐在角落处,文华殿内陆陆续续来了人,除了皇室子弟外,还有少数顶尖世家的公子哥。 谢韫川姗姗来迟,卡在太傅来的前一秒坐了下来。 谢韫川从未有过如此举动,有人好奇问了他一句,谢韫川笑道,眼里带着些温柔:“陪妹妹用早膳,小孩子吃得慢,所以来迟了些。” “哦对对对。”那人恍然大悟,“此事还未恭喜殿下,二公主明珠回朝,此乃天大的喜事啊!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谢韫川勾唇,显然很是受用。 阿福会武,耳力比裴忌好些,他听了一耳朵,把话复述给裴忌:“公子,这个二公主不是说五年前在一场场大火里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 裴忌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书,若有所思。 这边声声在锦绣宫用完午膳,容贵妃兴致勃勃地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母妃,我们去哪呀?” 容贵妃牵着声声的小手,感受到声声柔软温暖的气息,心里十分满足。 “就在一旁,来,声儿。” 容贵妃牵着小团子去到偏殿,绿萍推开殿门,两人踏进去。 偏殿之内,入目之处,堆满了孩童所用的东西玩具,还有各类用木盒装着的礼物,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旁。 殿中央是一木床,涂着可爱的粉色,连被褥都还铺在上面。 这是声声出生后睡的木床。 这里,是声声住过的地方。 满室的东西,都是容贵妃对女儿的思念。 饶是声声,此刻也反应过来什么。 声声抬头看了看容贵妃:“母妃,声声可以看看吗?” 容贵妃松开她的手:“去吧。” 声声认真地逛起来,脑海中隐隐约约想起一些画面。 她坐在木床中对容贵妃伸出双手的画面,她在铺着软垫的地上爬行的画面,她坐在容贵妃怀中玩拨浪鼓的画面…… 一闪而过的画面,足以让声声内心触动。 “这些东西,好像都是声声的。”声声拿起一个毽子,看了许久。 容贵妃走过来,抚摸她的头发:“这是你五皇兄送你的,那日你五皇兄第一次来看你,对你十分喜爱,送了你这个毽子,说等你长大了便要带你一起踢毽子。” 声声一笑:“声声现在长大了,可以踢毽子了!” 母女俩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崇德十六年秋,二公主谢韫声被二皇子谢韫川找回。天子龙颜大悦,大赦天下,普天同庆。 要说这几日皇宫里最忙的,那可不是日日处理数不尽奏折的陛下,而是今天见这个,明天见那个的声声。 容贵妃痛失女儿五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儿,自然是把人疼成了心窝子。 众人知道二公主深受陛下及贵妃喜爱,自然迫不及待想要讨好。 自打谢御霄把二公主回宫的消息昭告天下,除了接踵而来送上门的礼物,容贵妃还带着她见了许多人。 这几日各宫来拜访的嫔妃都见的差不多了,照规矩,本来是该声声主动先去给太后请安,可太后前阵子去了普陀寺清修,便只有修书一封将情况告知,等太后回宫再去请安了。 容贵妃母家乃镇国将军府,镇国大将军容邝之镇守边关,其长子次子,也就是容贵妃的长兄二兄也都跟随容邝之在军中赴职。 而容贵妃的几个侄子,前几年也开始接触军中事务。 一家男丁都在边军里边,因此容家干脆举家去了辽城,京城中的镇国将军府只剩下了老管家看着。 辽城离京城远,声声的消息还没传到那。 否则,声声定得再连续转个好几天,今日去给外祖父外祖母请安,明日去大舅舅家,后天还去二舅舅家。 声声都有些郁闷了,虽然大家对她都很好,可是众人见她可爱,都喜欢捏她的脸。 她的小脸蛋就这么一点儿,一直被人捏也不是个办法呀。 声声住惯了毓庆宫,便不打算搬回锦绣宫,容贵妃虽然有些小失落,但声声答应她经常回去小住,容贵妃便也由着她去了。 这天声声终于得了自由,从锦绣宫那边回来,声声便想着去静月轩找裴忌哥哥玩。 经过御花园的时候,小团子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该怎么把紫鹃给支开,忽然听见一阵闹哄哄的声音。 小团子好奇地循着声过去,看见一大群太监宫女正围着一个小男孩不停劝阻。 小男孩头戴金冠,衣裳瞧着也是闪亮无比,上面绣着的金线都占了一半面积。 声声被闪得发出一声感叹:“嚯,行走的小油灯!” 紫鹃被她的说法逗笑了,弯下腰提醒她:“公主,这是五皇子殿下,您的五皇兄。” “呀,他就是送声声小毽子的五皇兄呀。” 声声对他有印象,他就是母妃说的要教她踢毽子的五皇兄嘛? 那日听容贵妃这么说,声声自动把这位五皇兄脑补成了一个活泼调皮的小哥哥。 今日一见,嗯…… 活泼调皮倒是有,只不过…… 她这位五皇兄,穿的金光闪闪的,手里正拿着一根长长的粗木棍对着一棵大树瞎捣鼓,嘴里还喊着:“今日本殿下一定要把这蜂巢给捅下来,拿回去取蜂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