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天下而已》 第1章 前言-王家覆灭 这个世界本是由修仙界和世俗界组成,两界原本有天然屏障分割,泾渭分明,互不打扰。不知什么原因万年来修仙界无人飞升,且灵力日渐稀薄,无数天才因飞升无门,或坚持,或放弃,大多渐渐泯然于众。 修仙界灵山自封,两界屏障消失,现如今的修仙界完全是空有其名,修仙之人大多只为长生,少有人还在坚持继续追寻飞升,修仙的人渐渐减少,宗门日渐没落,逐渐转为各大家族各自为重,其中势力最强的是五大家族和散仙联盟,其中尤以王家为盛。王家作为修仙界第一世家,占据了修仙界最大也是最好的一座灵山-王氏山。 王家主宅,建于原本巍峨的王氏山山顶,现在却山门大开,门匾不知被谁一剑劈断,从大门一路行来,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些躺在地上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都是力战而亡。 原本一个极好的钟灵毓秀之地,却因为遍地血污,横生了几分血煞之气,让人望之生畏,不愿靠近。 一片狼藉的王家主宅,偶尔从那些被人搜刮了无数遍的房间传来几声修仙者压低的惊喜的声音,应该又是捡漏,拾到了什么好物。 远远的传来几声零星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却不能再引起什么涟漪,所有人都在麻木的挥舞着手中的剑。 王家人大都是剑修,剑修本该是骄傲,无畏的,可经历亲人不断的在自己眼前惨死,无望的明日,连日的血战,早已碾碎了剩下的那些王家人的骄傲。 王家祠堂,这是王家人最后的庇护所,那里有王家主离开前设下的保护阵法,可现在,经历了无数次攻击的保护阵法,也已经开始岌岌可危。 躲在里面的王家人无意识的又瑟缩了几分,那满地的血污让无知的孩童都不敢大声哭泣,偶有受伤严重的王家人也只是传出几声压抑的呻吟,就怕发出的声音打扰到门口那个背对着大家持剑而立的女子。 那是他们王家的天骄王晨曦,是他们最后的依靠,面前的女子原本的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虽然她背对着王家众人,持剑的手那微微的颤斗,已经泄露了她的疲惫,可他们依然可以从她那挺直的脊背上看到那属于剑修的骄傲。 虽然看不到她的面容,祠堂里的人却不难想象那独属于她的风采。受她的感染王家人也渐渐平静下来,一个接一个互相搀扶着艰难的站了起来。 这些天来,亲人的不断地死亡,那仿佛无休无止的战斗,让他们的大脑几近空白,只剩机械的挥剑搏杀,倾尽全力却还是无法改变那几乎一面倒的屠杀,让他们一时忘了他们自己是王家人,让他们忘了他们也是一个剑修。 这一刻,看着面前女子的背影,这个以一己之力,护着一个又一个王家人躲到祠堂的女子,再看看身边伤痕累累的同族和那些不知所措的孩童,祠堂里的王家人也知道,若是她倒下了,大家应该都会和外面的王家人一样死去了,再也等不到族长的回归,只是这一刻,剩余的王家人心不在迷茫,眼神逐渐坚定。 “姐,王家人恶贯满盈,自作自受,没有一个是无辜的,你,你不该为了这些人脏了自己的手。”李辰熙怎么也想不到,原本被她骗去提前冲击元婴,闭生死关的王晨曦会出现在这里,还以一己之力护着剩余的王家老弱杀出重围,一路躲到这王家祠堂。 看着面前的王晨曦,不用问她都知道她打算继续以一人之力对抗众人。李辰熙她也是金丹期修为,她当然能看出王晨曦结婴并未成功,而且修为明显受损,想来多半是强行中断闭关的原因,现在又为了这些王家余孽,死战不退。 王晨曦的面容因为连番作战,无法得到休养而变得憔悴无比,但又因淡然的神情而显得愈加坚定。李辰熙心中绞痛,多年相伴,又是双生姐妹,她自然了解王晨曦的为人,她既然已经站在这里,此事便已无回旋余地。 还有那原本似雪的白衣因为长时间的战斗而沾满鲜血,眼下竟是和李辰熙这身红衣有了那么几分的相似,让人不由心生唏嘘。 李辰熙想到她那原本谪仙似的姐姐却因为这些人渣而和自己战斗,和天下为敌,她明明知道事不可违,却还是忍不住想试试,想劝王晨曦回头。 “妹妹,你口中的这些人是我的父亲母亲,是我的族人,是我的亲人”。王晨曦看着面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和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的李辰熙,不由欣慰的笑了笑,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力自保,狼狈不堪的乞儿了,已经不再需要她的保护。 李辰熙看着王晨曦的笑容,心中越发难过“姐姐,那王家人背地里干的事情我刚才已经给你说了,他们窃取了全天下的气运,他们还。。。。。” “我已然知晓”王晨曦淡淡的打断了李辰熙的话,她当然相信李辰熙不会骗她,李辰熙说王家窃取整个修仙界的气运于己身,她其实是相信的,单看看王家每代的天骄人数,总不能真的就他们王家才人杰地灵吧。 看着面前这群因为再次听到窃运之阵,而群情激愤的修仙者们,王晨曦收回她有些发散的思绪,虽然她也不知她祖上为什么要做这种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如果此间事了,她若还能活着,或许该去查查,只是现在她也只能抱歉了。 除了这件事,其他的王晨曦却是不置可否,她自己就是王家人,王家长辈对于后辈可能确实相对比较宽容也很爱护,这可能导致年轻一辈的王家人恣意张扬了一些。 王晨曦没有回头也知道他们在看她,她不知道王家人听到李辰熙的话是何反应,可她相信王家人或许有些嚣张但绝不至于跋扈,毕竟他们王家人那个不是天之骄子,锋芒毕露一些又有何妨,可要说他们因此会去作奸犯科甚至为祸苍生,王晨曦说什么都不信。 第2章 李辰熙家被灭变装出逃1 十月的天,秋高气爽,本该是歌舞升平的京都,最近却颇有些风声鹤唳,只因京都最近发生了两件奇事。 第一件事便是那三个月前,李将军一家一夜之间被人灭了门,真真是鸡犬不留那种,待第二天被人发现时,只见那李将军满身浴血,全靠左手长刀支撑,跪立于大厅之上,却早已绝了生机。 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全是那些护院仆从侍女的尸体,那满地鲜血,惨不忍睹的残肢断臂,据说第一个看到现场的人,直接就被吓疯了,到现在都没恢复过来。 虽然是灭门惨案,毕竟只是一个将军府,还是一个吃了败仗、失了圣恩、还被去了兵权的将军,这里是京都,抄家灭族的事虽然不常有,却也不少见,这些事自有皇城司查办,不影响普通老百姓过日子,大家该吃吃、该喝喝。 既然这样,又怎会被列为两大奇事之一了?这就不得不提一下,这第二件奇事了,据说这前年被废的前太子要被当众问斩了!!! 想当初那位李将军大败而归,不久之后太子就被废,现在这李将军府被灭门不过三月,前太子又要被斩,要说这两件事没有一点儿联系,说出来鬼都不信。 京都百姓不由议论纷纷,一时之间流言四起。不说现在,就算是龙国的历朝历代,你什么时候听说过,一国太子被这么直接拉来砍头的,就算是前太子,那也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按照龙国的惯例,那些被砍头的犯人,尸身都是要被弃于远郊的乱葬岗,不得收敛,头却要先挂于外墙暴晒三日,一来去其戾气;二来惩其罪行;三来警戒后人,同样也是不准收敛的,最后也不过是和尸身一样扔到那乱葬岗,至于最后会不会和尸身扔到一起那都是看运气。 龙国历来是有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说法,可说法归说法,普通老百姓听听也就算了,没有谁会当真。那些个皇子,公主,那个不是天皇贵胄,这些人哪怕犯再大的错,最多也不过是在皇子府圈禁起来,更严重也不过是贬为庶人,再找个地儿圈禁起来,换汤不换药而已。 这样直接砍头的,真真是头回听说,不得不让人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皇家真的是一丁点儿脸面都不给他留了或者说不给自己留了,更何况这还不是个普通的皇子,他可是太子,就算已经被废了,那也是前太子,他可是皇家的长子嫡孙。 民间有传言称,他当初被废是因为在朝堂上当众的一番言语,虽然咱老百姓也不知他具体说了什么,但是有传言说他把老皇帝气的当场吐了血,都这样了他太子的身份自然是保不住了,可即使这样老皇帝当初也只是去了他太子称号关了他禁闭而已。 这前太子才放出来没几个月,也不知道又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竟然沦落到这般境地,直接被判了个午门斩首?皇家真要处死一个人,有千万种办法,三尺白绫,一杯毒酒,哪有直接拉出来砍头的?也不怪这京都因此流言四起了。 京都百姓因为这件事说什么的都有,甚至有好事者见这位前太子都要被砍头了,那必定是被皇家彻底厌弃,想来也没有起复的可能,真就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开始编排其这前太子来: 有说他因为被废,颓了心智荒唐之下调戏了后妃; 有说这前太子之前礼贤下士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其实不堪为人子,现在装不下去了干脆破罐破摔,本性暴露再次气到了皇帝,才导致皇帝这几月大病不起; 还有说这前太子其实私底下嚣张跋扈到处得罪人,这次踢到了铁板得罪了王家,皇家不得不把他砍头,以消王家怒火; 最后一个说法是大部分人比较认可的,说是咱这位前太子不甘被废,竟然异想天开联合这李将军一起举兵谋反被发现了,毕竟再也没有比谋朝篡位更严重的罪行了,这也能解释好歹一个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大将军,怎么能在一夜之间被人悄无声息的灭了门。 时光飞逝 很快就到了这日,秋高气爽,艳阳高照,只见午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前来看热闹的老百姓,毕竟这皇家杀儿子的戏码虽然多见,可厌恶到直接砍头的真真是百年难遇,不来看个热闹都对不起他们自己。 刚开始大家还在那里悉悉索索窃窃私语,等真的看到那人走上刑台,大家才确信原来真的是前太子殿下要被斩了,他竟然真的要被斩了,他居然真的是那个大家记忆中的太子殿下。 人群反而渐渐安静下来,原本流言而已,这京都本就是世间流言最多的地方,真真假假的谁也分不清,一时谈资而已,谁也没有真正的把它当真。 本来普通百姓不该认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的,毕竟皇子出行为了安全,那个不是前呼后拥护卫一大堆,一般老百姓轻易见不到的,可咱这位太子爷不一样,出行大多轻车简行。 而且文武双全说的就是咱这位太子爷,他老人家经常带着三两个护卫就出门办事,当然也不是没遇到过刺客,可咱这位太子殿下他自己就解决了,那些个护卫都不用动手,他们主要负责绑人,当初京都百姓不少人都看到过这一奇景。 太子爷当初虽然被废了,可不管是百姓家还是天家,长子嫡孙总是不同的,所以流言虽然满天飞,真正相信的反而没几人,百姓大都以为是流言而已。等真的见到那前太子跪立于刑台之上,围观的百姓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事似乎是真的。 第3章 李辰熙家被灭变装出逃2 一片混乱之中,却只有刚才那小乞儿注意到了这些情况,掩下心中的惊骇,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先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走着,等脱离了官兵的视线,赶紧开跑,连跑了几条街道,确定无人跟踪,那乞儿才找了个墙角缓缓蹲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小乞儿原来就是那将军府的遗孤名唤李辰熙,当初将军府被灭,她本就受了不轻的伤,被李将军藏在暗格中,好不容易才逃过那场杀戮。 这三个月以来李辰熙一直扮作乞丐东躲西藏。这些日子的风餐露宿,让她本来还有些肉肉的身体迅速消瘦下来,晃眼看起来倒不会让人再联想到那天真娇憨的将军府小姐。 从小习武的李辰熙身体底子极好,性子也坚韧,十二岁的孩子,遇到这种情况,虽然艰难她还是自己想办法活了下来。 只是今天的所见所闻超出了李辰熙的认知,让年幼的她越加彷徨无助,但她知道这京都她是不能再继续待了。 李辰熙现在一无所有,若是强留在这京都,除了蹉跎岁月,根本无法复仇,搞不好连她自己的小命都要丢掉。 一路小跑到平时藏身的地方,李辰熙这才开始思考她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她能去的地方其实并不多。边城本该是第一选择,毕竟她从小在那里长大,可是她不想去,那边虽然有很多她父亲的旧部,可她现在并不能确认他们就一定可信,这刘大人不也是一个出了名的铁面判官,刚正不阿,可他刚才都做了什么。 这几年李将军虽然对当初的战败的事三缄其口,可李将军从小是把李辰熙当继承人培养的,做事也没有特意瞒过她,她从她父亲调查的方向就可以判断出当初她父亲战败必定是被亲近之人背叛。边城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她现在也没有自保之力,所以那边真的暂时不能去。 原本李辰熙是计划去找那前太子殿下的,想借他的力量为她父亲申冤,毕竟当初李将军曾经很多次在她面前夸这位前太子殿下,她犯错了李将军也是教育她要学这位前太子殿下。 李将军总说太子殿下是一个清风霁月的人,也不止一次感慨,他日太子殿下登基当了皇帝必定是天下百姓之福,太子殿下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这三个月李辰熙想尽各种办法,连狗洞都钻了不止一回,却还是没能见到这位前太子殿下。 当时李辰熙也听到了太子殿下将要被斩首的流言,和大多数百姓一样她并不相信,毕竟本朝就从来没有杀皇子的先例,对于犯事的皇子最多也就是圈禁,可现在太子殿下真的死了,李辰熙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走投无路。 抱着自己,李辰熙将自己卷曲成一团,这个姿势能让她稍微找到点安全感,恍惚间她似乎听到李将军在和她说话“熙儿,别怕,爹爹在了,天无绝人之路,我们不管遇到的任何困难,只要人活着就有解决的办法。” 李辰熙将头埋到怀里,这是当初她和她父亲上山打猎意外掉落山崖,她父亲对她说过的话,那时李辰熙的腿摔伤了,李将军为了保护她也受了不轻的伤,却还是背着她走了一天一夜才回到将军府,当时她靠在她父亲的肩头,人还发着热,李将军一路上就是这么安慰她的。 现在的状况不容许李辰熙继续颓废,京都现在是是非之地,趁着时间还早,城门未关,她决定先离开再说。 好在虽然是多事之秋,出城查的却并不严,李辰熙现在也完全就是一个乞儿的形象,而且城外正好有人在施粥,所以她这个时间出城倒也算不得突兀。 等出了城,李辰熙也不敢放肆狂奔,只假作一般乞儿四处游荡,等终于确定无人跟踪,她寻了一个山间破败的庙宇躲了进去,第一时间检查了周围,确认环境暂时安全,让她终于可以放下心来休息一番。 今天看到的情况,让李辰熙感到无比的绝望,就算她人小鬼大,就算她从小跟随李将军在边城长大,就算她也是看过兵书的,可她毕竟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这一个月发生了太多的事,先前在城里为了活着,为了报仇,李辰熙可以一直坚持,可现在到了这暂时安全的环境她反而无措起来,泪水怎么也忍不住,低声的呜咽很快就变成了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李辰熙终于慢慢安静下来,脸上的泪水将她做的伪装冲去了不少,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将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下来。 抓起地上的灰胡乱的在脸上摸了一把,摸了摸泪迹已经看不出来后,李辰熙才再次出门检查周围的环境,确认刚才她发出的声响并没有引来什么人,而且刚才做的陷阱和伪装也没有问题,才又再次回到破庙。 经过刚才的一通发泄,李辰熙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小大人一般开始分析事情的始末,李将军和一般的将军并不太一样,他并不是传统武将世家出身。 李将军是因为自身武力高强,后投身军营,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将军,所以他用兵其实并不怎么善计谋,更多靠的是实战积累的经验和他超高的武力。 李辰熙自己从小就在武学上也展现出了很高的天赋,一直跟着李将军习武,而且她还蛮喜欢读书,修炼之余她也会看一些兵书,所渭兵者诡道,所以别看她小,有些事在有些时候她可能比他父亲看的还要分明。 当初李将军战败,太子被废;现在将军府被屠,太子被斩;李将军的事必定是和天家有关。李辰熙想到她的父亲不由一叹‘哎,自己的父亲啊,虽然身在官场,可更多的时候他都是以武者自居的。’ 第4章 闻听消息回世俗界1 修仙界第一世家王家,现王氏族人大都住在这王氏山的山上,当初修仙界大乱之际,王家人凭借修为占据了修仙界仅剩的几座仙山中最好的那座昆仑山,并将其改名为王氏山。 王家主宅位于王氏山山顶,这里也是整座王氏山灵气最为葱郁之地,沿山而建的各色建筑,呈拱卫之姿将主宅围起,山下则是王家管辖的城名叫王城。 王城东城门,站着一个一身衣服虽然破破烂烂,却收拾的还算干净的乞儿。她站在那里,正好有人骑马而过,带起了一阵风,一根布条迎风飞起,那乞儿顺手一扯,结果。。。。额,看着她手上的布条,那乞儿低声自语“我好像也没有用劲吧”。 原来那乞儿就是李辰熙,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儿,“最近天气开始热了,这衣服才穿了三天就有些味了,今天回去得洗一下,只是。。。”李辰熙挠挠头,这衣服似乎已经经不起再洗一次了! 扔掉手中的布条,李辰熙继续看着她自己衣服上那些的被栓到一起的线头和布条:“当初怎么就没想着学个针线活,眼看着这身衣服又快要不能穿了。”幸好她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个乞丐,这破烂衣服穿着倒也正常。 往城外走的路上,李辰熙想着她今天打探到的消息,据说那老皇帝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大部分时间是二皇子在代理朝政,看来那些个皇子的争斗已经出结果了,果然还是那二皇子刘珪更胜一筹,留给她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回到城外的住处,李辰熙依旧是草草的吃了晚饭,这些年来为了生活,为了探听消息,她并没有她原计划的那么多的时间来修炼,但李辰熙一向知道她自己要什么,所以只要有时间,她一刻也不敢松懈,惯例先练了一个时辰的李家刀法,这套刀法在李辰熙日积月累的练习下早已修的如火纯青。 放下刀,擦去额头的汗,其实李将军的刀法还是更适合冲阵杀敌,李辰熙不是没有更多的选择只是她不愿意罢了。 李辰熙现在对于怎么复仇并没有更好的计划,除了一腔热血,没人,没钱,让她处处被掣肘。 李将军的旧部李辰熙并不能确定是否还可信,那么她的身份必定需要保密,否则一旦泄露出去,出师未捷身先死岂不冤枉。 身体稍微平复,李辰熙立马开始打坐调息,这是她从小练习武术时,李将军教她的,学习要讲究方法一张一弛,不能一味的蛮练,否则伤了身体的根基,就得不偿失了。 李将军最后的愿望是要李辰熙好好活下去,那她就不能自苦,所以她再着急也不曾一味苦练。更何况李辰熙还发现她若在自己刀法修习结束后,再打坐似乎更容易进去修炼的状态。 一夜无话 李辰熙刚到修仙界的时候,原计划是找个世家拜进去当个弟子,她要对抗的很可能是整个皇家,将武学练到极致又如何?最多也不过是和她父亲一样成为武将中的第一? 可李辰熙知道她就算将刀法修习的和他父亲一模一样,也并不能保证她可以在报仇之后全身而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于一场战役来说就算是胜了,那也只能叫惨胜,这不是她想看到的,更不是李将军愿意看到的。 李辰熙原想着若是能顺利学到一些仙家手腕,也能给她的复仇增加筹码,可因为她不愿意暴露身份又没有身份文书,只能伪作乞儿的缘故,就算她天赋不错,大多数世家都只是想让她为奴。 去过好些世家接连碰壁,甚至还有个小世家在发现李辰熙的天赋后,竟然想强行让她卖身为奴,当时李辰熙也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要不是正巧碰到灵犀仙子她怕早就被抓回去,打上奴印一辈子没法翻身。 就算是现在李辰熙回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不由后怕,她最开始并不了解奴印是什么,只是直觉告诉她‘危险’,奴印一定是比卖身契更恐怖的东西,所以她毫不犹豫的逃了,也庆幸她当时相信她自己的直觉逃了,她后来见过那些被打了奴印的仆人,真真是生不如死,偏偏还不自知。 李辰熙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被追的狼狈不堪的她,本已无力再逃,却遇到了灵犀仙子,那时的她不知道为什么,可她的直觉告诉她灵犀仙子可以救她,果然灵犀仙子毫不迟疑的将她护在身后救了她。 李辰熙清晰的记得她面前那人身着一身白衣,手持一把长剑,比她略高,明明灵犀仙子也是一个孩子,可她那通身的气势就是让人不敢直视。 “也不知道那灵犀仙子现在修为怎么样了,听说她早就已经筑基了,不愧是修仙界第一天骄。”当初灵犀仙子救了李辰熙后也曾说要带她回王家,只是灵犀仙子常年闭关修炼,李辰熙知道自己就算去了也不能跟在她身边,便弃了进王家的念头,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李辰熙已经被那些修仙世家折腾出阴影了。 灵犀仙子也没有强求,只是护着她离开了那小世家的地盘,临别时还送了李辰熙一套吐纳的功法。 李辰熙当初虽然没有跟着灵犀仙子走,却在分开后选择去了灵犀仙子所在的王家的地盘,这些年也一直坚持修炼灵犀仙子给她的吐纳功法。 如今李辰熙的修炼已经小有所成,结合武术,竟然让李辰熙修炼出了李将军都不曾修炼出多少的内力,这些许内力让李辰熙增加了几分弥补遗憾的机会。 因为李辰熙是女子的原因,虽然也从小习武,体力相对一般男子也不遑多让,可是身体的限制到底是让她无法自如的发挥出李将军刀法的全部威力,多年修习也只能算是有了六七分成果。 第5章 闻听消息回世俗界2 “哎,算了,实在不行我还是先想办法弄个更逼真的假的身份文牒,去官家那边试试。”李辰熙有些悻悻然的准备离开,却见一个意气风发的俊朗少年拖着一个被困得结结实实的女子进来。 只见那女子约么二十五六,生的那叫一个花容月貌,勾人心魄,原本是捆她的绳子却意外的显出她纤细的腰身,更是显得她弱柳扶风。 那女子眼睛上原本绑着一个眼罩,现在却因为松动,堪堪挂在她白皙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原本那女子正在四处观望,注意到面前这个因好奇盯着她的李辰熙,表情瞬间变得楚楚可怜起来,眼波流转,似有千言万语。 李辰熙突然直面这么一双眼睛,她一个女子都难免有了几分心动的感觉,暗自叹息她若是一个男子,被那女子这么一看,怕是不问青红皂白立马就要上前解救于她。 李辰熙眼角余光果然看见周围好几个男子已经蠢蠢欲动,只是那些人在看清楚那小公子的模样后,被美色所迷的大脑才稍微恢复清醒,堪堪停下了脚步。 那小公子本在大步往前走,女子这一停,他立马感觉到了,回头一看这妖女果然又在作妖,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将他绑的眼罩挣脱了。 现在已经在王家任务堂,他本懒得再去给那女子系上眼罩,周围人的反应他也看了个全,面上不由露出三分鄙夷。 却见最前面这个直面妖女的小哥,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异常,顿时有了几分欣赏,转头对着那女子喝道“你这妖女,又在蛊惑人心,这对招子不想要了是吧?” 柳妖妖心头暗恨,这王家的小子不受她的魅惑就算了,毕竟谁不知道王家那一家子变态,就跟天道宠儿似的,各个天赋卓绝,还都是美人,大都是这副眼高于顶的臭德行。 可面前这不知哪来的臭小子,竟然也对她没有反应,却是让她暗恼不已,这小子一看就是个生瓜蛋子,而且从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应该并不认识这王家小子,敢进入这任务堂的,总要有几分本事吧,她就不信这小子的意志真有这么坚定。 柳妖妖心思一转,哼,你个生瓜蛋子既然不吃小白花这挂,呵呵,表情立马起了变化,眼神一变,声音也变得千娇百媚起来“小哥哥,救我”。 柳妖妖话音未落便被前面的那个少年点了哑穴,虽然不能说话,眼睛却还是盯着李辰熙不放,那眼神似乎都要把人吸进去一般,可惜眼前的少年还是没有多大反应,柳妖妖气的几乎要咬碎一口银牙,真是块木头。 这一路上那王家小崽子油盐不进不说,还封了她的筋脉,一直把她绑在马上,眼睛也被罩上,一点儿都不给她和人接触的机会。 这好不容易到了这王家的任务大厅,让她抓住机会却遇到这么一个木头桩子,真是气煞人也,但凡面前这人有点反应,只要他造出些混乱,她就可以想办法,看能不能趁机逃走。 那王家少年也颇为意外的看着李辰熙,心中暗想‘哈,这柳妖妖都这样了,这人居然还能不被迷惑,看来真是个意志坚定的’。 看到李辰熙要走,那王家少年先把柳妖妖的眼罩带上,拖着人就追了过去“前面,那个谁,等一下。”看到李辰熙停下,他赶紧问道“你是来接任务的么?” 李辰熙第一时间并没有搭话,对方语气算不得礼貌,甚至还带了点居高临下的感觉,只是对方眼神清澈,想来是身份地位使然,倒也不生气,微微点了下头作为回应。 看到李辰熙点头,王家少年颇为高兴,那妖女本身能力一般,就是这魅惑人心的手段真真令人防不胜防,一路上那些男的跟没见过女人一样,随便忽悠几句就敢上来拼命,害的他完成这个任务比他预计的时间长了许多。 这不后天就是他家姐姐的生日,他带着柳妖妖紧赶慢赶才在今天回来,他都回来了自然不想再去那个劳什子散修盟交任务,本来想在这外堂挂个任务,让人把这妖女送到散修盟所在的无水城的。 现在居然遇到一个不被这妖女蛊惑的人,这不正是天赐良缘么“那个谁,你也别去接任务了,我给你个任务,你把这妖女押送到那无水城去。”说着拿出个袋子随手装了几块灵石扔给李辰熙,也没等他答应,便把那柳妖妖也推了过来。 “。。。。”看着手里的储物袋和麻绳,李辰熙不由一阵无语,她这是遇到了什么人,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小少爷已经走远了,只听远远的传来一句。“那赏银小爷也不要了,你自去领了吧”。 这王家人都是这么任性妄为的么?突然有个柔软东西蹭了她的手臂一下,李辰熙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差点被蹭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位小哥”王管事在接到消息时就赶了过来,在旁边看了全程,也被他家少爷的操作弄得有些无语,赶紧出来善后。 王管事把李辰熙拉到一边“这位少侠,万望海涵,我家少爷这是有急事,没法亲自押送,又看少侠您定力深厚不受妖女诱惑,故而请少侠代为押送。” 看到李辰熙脸上表情有所缓和,王管事又介绍道“这妖女名唤柳妖妖是散仙盟通缉榜上的人,能力倒是不算强,不过练气修为,只是擅长魅术而已”。 第6章 闻听消息回世俗界3 李辰熙这次真切的感受到了修仙和修武的差别还是很明显的,那些世家大族自是不同,就连柳妖妖这种小人物都不可小觑,她一个女子,都差点没能躲过她的魅术,虽然说这世家修仙者一般不会去往朝堂,可世间事谁又说的准了。 李辰熙要面对的本就是龙国皇族,她可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当初李将军虽然没带多少人回京,可能跟在李将军身边的那个不是身经百战的好手,当时将军府里杀的那样惨烈,旁人却一点儿没有察觉,说没点儿奇异手段掺和在里面谁信? 李辰熙按下因为知道老皇帝身体不好,而有些浮躁的心,虽然对付皇帝比对付皇子难,可李辰熙也不是一个硬要用鸡蛋去碰石头的人,毕竟李将军说过,人没了就是没了,只有活着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下更不着急去京都了,还是按照原计划先去取回李将军留下的佩刀再作安排。 这次不用顾及旁人,又不差钱,李辰熙自然是做足了准备,又选了一匹良驹,才去往边城,边城和普通城镇又是不一样的,虽然多年未去,可对于李辰熙来说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对于它的危险她很清楚。 李辰熙记得当初李将军和她夸过建城之人,作为军事要地,首要的就是方便管理,遇到战争能迅速做出反应,同时作为两国交界之地,注定了他的繁荣,纯粹为了军事防御,必然满足不了两国交易需求,边城恰到好处的平衡了这两点。 验了路引很顺利的进了城,边城和她记忆中相比变化不大,只是更热闹了许多,百姓们正在欢呼雀跃,原来是那当初前来救援的王将军,经过这些年的努力终于打跑了蒙国军队收回了最后一座卫城,百姓们自发举行集会正在为他庆祝。 刚刚进城李辰熙就先去那将军府看过,将军府还是那个将军府,只是主人早就从李将军换成了王将军,李辰熙看着欢呼雀跃的人群,不由感慨,对于老百姓而言他们需要的只是能保他们平安的将军而已,至于这个将军姓李还是姓王,想来并不重要。 李辰熙随着欢呼的人群游荡,听着百姓对于多年战乱结束的欣喜,对于国家没有放弃他们这些边民的感谢,渐渐的也被这些百姓欢快的情绪感染,他们的高兴是发自内心的,很质朴,也很感人,李辰熙也笑了,是了,对百姓而言,王家军还是李家军有那么重要么? 李辰熙悄悄离开喧闹的人群,在边城的大街小巷游荡,用双脚丈量着这个李将军守卫了十多年的城市,不过一天李辰熙就已经将边城走了个遍,原来边城也没有自己记忆中大,这样小的一座城却是龙国的门户。 陷入回忆中的李辰熙发现她不知不觉间又走到了将军府附近,离开后发现有人跟着她,这才从记忆中抽离出来,借着拐角观察,跟着她的人,衣物虽然普通,看起来如贫民百姓,李辰熙却注意到他步伐稳健,行事颇有章法,应该是边军的探子。 边城管理的再好,毕竟是两国交界之地,鱼龙混杂,李辰熙原以为是拐子或者地痞流氓之类,见自己孤身一人想做点什么,既然是边军的探子李辰熙也不与他为难,三两下摆脱了那人便是。 那人找不见了她,找寻一番无果后,直接离去,李辰熙也不再管他,想来是她到处游荡时且多次去到将军府这才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认为她可疑罢了。 地处边城,两军暗探互相打探军情很是常见,跟丢了更是常事,主要是李辰熙也没有做更惹人怀疑的事,所以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经此一事她还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换了身装扮,扮作游侠,这才继续游走,边军辛苦,没必要给他们增加更多的烦恼。 这些日子,特别是在李辰熙提高警惕后,在不惹人注意的前提下她已经将将边城的现状摸了个七七八八,是时候去找回她父亲的佩刀了。 李将军作为一军主帅,驻守在边城,虽然朝廷规定驻军主帅不得参与政务,可这里是边城,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战争,相比于其他城市,驻军的权力大了许多。 两军对垒情报工作自然是重中之重,她父亲对于这方面自然也是看重的,在边城经营了十余年,李将军也有自己的情报网,李辰熙记得城中悦来客栈就是她父亲在边城的情报据点。 李将军说过客栈、客栈、茶舍这些人来人往的地方是最容易获得情报的,而且能被他派去做这个的都是他极为信任之人。 只是李辰熙现在并不确定,时间已经过去五六年,就算那些人当初确实是忠心耿耿,现在情况如何,却是谁也说不好,只是李辰熙自己去了那王将军的军械库并没有找到她父亲的佩刀,现在就只有试试李将军的情报网。 又做了一番伪装李辰熙去往这悦来客栈,边城管控严格,所以客栈并不多,悦来客栈从外观上看有些年头,生意却还是不错的, 明面上看这真的就是一间很普通的客栈,李辰熙本想先住进去,再作打算,毕竟她如今的容貌已经和小时候不一样了,而且还作了男装,所以他并不担心遇到熟人,可万万没想到那客栈的掌柜居然是张平。 幸亏李辰熙这些年经历过很多事,心中震撼表情却没有露出破绽,明面上这里只是他父亲以前办下的私产,就算当初李将军战败被夺了兵权,毕竟没有被下罪,所以他的东西也不会被抄没,那么她父亲的佩刀既然没有在王将军那里,很有可能是留在这里。 李辰熙从来没想过会在这里遇到张平,要知道张平原本是李将军的亲卫,是她父亲最信任的人之一。 而且李辰熙熟知军律,当初那场仗让张平瘸了一条腿,作为军户出身的张平,既然伤了腿按律卸甲归田,就应该是脱了军籍回归原籍继续做军户,毕竟军户不能经商也不可脱籍,怎么会在这客栈做掌柜的,这不合规也不合理。 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情况不明,算起来自从她跟着李将军去到京城,已经有伍年没见过张平了,客栈人多,李辰熙也并没有表明身份的打算,她现在一身男装,又长高了许多,也不知道张平还认不认的出她来。 怀着复杂的心情,随着店小二去到房间,对于店里的人哪怕就是个店小二,李辰熙也没有放松警惕,如普通客人一般,并没有试图打听消息这些,只是给了点小费,请那店小二打了一盆水过来,她需要好好洗漱一番。 第7章 闻听消息回世俗界4 花了好一会儿两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各自讲起了这些年自己的生活,张平听的是哭了笑,笑了哭。 听到小姐说得了修仙世家仙子的帮助,得了修仙功法; 听到小姐讲到因为练武吃得多,隔几天就得去打猎,有一次还差点被野猪拱了; 听着小姐笑着说她已经报了仇把他们一家子全逮住,好几个月不缺肉吃; 听着小姐说她发现把各种菜煮到一起,不光营养丰富,还特别节约时间,主要是不耽搁她练功,这些年小姐她差不多每顿饭都是大杂烩,可好吃了。 张平听的一阵心酸,原来的他可能就信了,可这些年他开客栈也是要给客人做饭的,自己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怕是连调料都不会放,等饭熟的这点时间小姐还要练武,怕是所有的菜都是一股老儿放进去,等都煮熟,很多菜怕都已经煮烂了,果腹而已又怎么会好吃。 听自家小姐小孩献宝一样的讲述,张平知道小姐其实就是不想要他担心自己,扭头假作其他,借机抹去了眼中的泪,夸奖道“我们小姐长大了,自己都能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了。” 看出张平压抑的情绪,李辰熙对于张平这个长辈那是真心爱戴。这么些年过去,自己变化也挺大的,他还能一眼认出自己,可见是时时刻刻都把自己挂在心上的“张叔,您也别叫我小姐了,父亲已经不在了,您就是我的长辈,直接叫我名字吧”。 “不可,不可”张平连忙推辞,他是李将军的亲卫,虽然在心里他把小姐当成自己的小辈疼爱,可小姐是将军唯一的遗孤,现在将军不在了,小姐就是将军府的主人,他更是要敬爱小姐。 李辰熙也是真心把张平当长辈,而且在父亲已经走了的情况下,一个军户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没有回到原籍,反而留下来一直守着这悦来客栈,当初张叔就是父亲最信任的人,自然是不同的,反复说了几次张平也才勉强答应私下叫名字。 “小。。。熙”张平并不习惯这样称呼自家小姐。 “欸,张叔,您说”李辰熙快速且略微提高音量的应答,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看着笑眯眯搭话的李辰熙,张平说话也渐渐顺溜起来“小熙,这次回来作何打算?” 李辰熙被张叔问的一愣,她这次来边城本不过是想寻回她父亲的佩刀,当初李将军断臂,又奉急召回京,并没有带它回去,她既然要去京都查清真相,总是希望她父亲也能陪着自己看到结果。 原本的计划里面李辰熙其实并没有打算牵连她人,她当然也知道这件事靠她一个人来查会很艰难,可是在她看来这是她自己的事,而且毕竟事涉及皇家,就算以她现在的武力想要全身而退都不容易,如何还能再拖累他人。 最重要的是李辰熙了解自己的父亲,他不会愿意她为了给他复仇而牵扯太多的人,否者当初李将军就不会选择放下一切回京述职。 在京都的那几年,李将军对于战败其实并没有太在乎,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他是一军之将,若是因为一场战败就一蹶不振,他也不配为将。 李辰熙更是知道她父亲情绪低迷的原因是为什么?也知道他一直愧疚的是什么?李将军是觉得他不够谨慎导致军情泄露,是他没能护住他手下那群兵。 军士虽然本就是要出生入死,他们既然来到边疆保家卫国,所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们早有准备,只是他们不该这样死,他需要给他们一个解释,一个公道。 这次在边城游荡的这些日子,李辰熙看了很多,听了更多,百姓为的是安居乐业,军士为的是保家卫国,也让她更加理解了李将军守卫边疆的意义,以及她父亲为什么那么喜欢前太子,因为在她父亲看来太子是能实现他愿望的主君。 所以这一路而来所见所听所闻,让李辰熙慢慢坚定了她的想法,那就是在尽量不引起朝堂动荡的同时,利用她现在还不错的武力,查一个真相,还战死的李家军和那些边城百姓一个真相,让他们不是死的不明不白。 想到这里,李辰熙看着张平缓缓张口“张叔,这些年辰熙一日不敢懈怠,父亲教辰熙的刀法,已然纯熟,虽然不敢说大成,可比之当年的父亲,辰熙自问还是有一战之力,辰熙原计划是取回父亲的佩刀,然后去往那京都,将当年的真相调查个一清二楚,父亲的仇李家军的恨辰熙必要查个一清二楚。” 张平看着李辰熙,听着她的描述,他是军户,这些年他虽然没有被迁回原籍,却也被困在边城不得外出,这些年他也没有放弃,一直有在调查真相,他正准备组织一下语言给李辰熙说一下自己的调查结果。 第8章 闻听消息回世俗界5 张平还能记起当初他说这话的表情,“他说他之所以来边城正是因为他认同我们将军的理念,军士的命也是命,能以多胜少,以强胜弱,为什么要为了虚名白白填上军士的命”。 那时他已经是李家军的军师,张平记得李将军那被人认可的欣慰的笑,那一天李将军多喝了几碗酒,差点就按着那小子的头拜天地认兄弟,只是最后醉死了过去才没成行。 “他明明说过人死了就什么都完了,我们是保家卫国,不是来用命给将军送军功的;他说他之所以从军是因为不喜欢官场的尔虞我诈,厌恶家族的争权夺利;他说他喜欢李将军因为他带的军队伤亡总是最少的;他说加上他的计谋一定能让我们活得更久,安全的活到卸甲归田那一天;他说等我们老了他要带着我们去选土地,他说他还会看风水,一定给我们选一块风水最好的地,让我们下辈子安居乐业,不用在刀口上舔血。”说到这里张平再次惨笑一声“他果然给我们选了一块埋骨之地。” 李辰熙听了这些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左右不过是皇权威压,家族牵绊,不过是忠孝压弯了那少年的腰,让他不得不做出违背本心的事,最后只有用自己的命还了那份义。 张平接下来的话果然印证了李辰熙的猜测,“那场战役虽然是蒙国蓄谋已久,发生的突然,也只是最开始的时候让我们有点措手不及,平时严苛的训练让我们很快稳住了阵式,胜利其实只是时间问题,可是情报的错误,布防图的泄露让胜利转瞬之间成为泡影。” 张平想到当初那场惨烈的战役,那些死去的同泽,眼睛迅速红了,微微昂头,不让眼泪掉落,声音也带上了一丝沙哑,“后面的事小熙你知道的,我们大败而归,死伤过半,好不容易回到边城,已经溃不成军。当时小熙你在将军府你不知道,将军一直在查到底是谁泄露了布防图,其实刚开始并没有人怀疑过他,虽然那场战役他确实有些反常,平时大家一直当他是军师,自然习惯了保护他,更多的时候他都是呆在后方,而且他本就是骑射更为出众,偏偏这场战役他总是冲在最前面,完全是那种不要命的打法,只是当时谁不拼命,他的行为虽然怪异却并不算特别突兀。” 张平抹去眼角终于掉下来的泪“现在想来那时他就已经存了死志,被抬回来的他,刚刚能动就去了大帐,当着众多将士的面跪地自裁,只留了一句‘如风有负诸君信任’,那是他来到军营唯一一次下跪,他曾经说过男儿膝下有黄金,现在却跪在他的同僚下属面前自裁。”讲到这里张平再次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李辰熙不由想到她那次去军营,阳光下那个眉眼弯弯,笑起来春光灿烂的少年,该是用怎么样的一种心情自裁的。 怪不得她父亲调查的方向是自己人,这样的军情泄露必然是自己人才可能,怕是李将军也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他信任的人会背叛他吧? 可若不是他,他又有什么理由自裁,必然是这件事与他有关,他宁愿自裁也不愿意吐露真相,必定是这个真相是他不能说的,他是丞相嫡子,身份地位如此之高,让他都不能说的也就没有多少事了。既然涉及皇家,李将军身边亲信的人还能信么?怪不得?怪不得? 张平这时也从回忆中抽离出来,平稳了他的情绪继续讲述,“当初他自裁之后,将军又被困京城,那些留下了的兄弟也被打散编入王将军的军队,像我这样卸甲的也都被直接送回原籍,天南海北的就算想调查也是有心无力,也就是我找到理由留在了这边城,王将军倒是也没为难我,这家客栈本是将军的私产,原本就挂在我的名下,当时我接手倒也是名正言顺。直到前年我才终于确认那京城来人明面上是丞相家的人,私下带的却有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么?”李辰熙沉吟半晌“以我朝立嫡立长的规矩,太子倒台,除了四皇子他确实受益最多,而且他母家强大又和丞相是姻亲,现在也是他掌权,确实有很大嫌疑。”又顿了顿“可这会不会有点太过名正言顺了一点?” 张平也点点头“当初发生了这件事,我们第一个怀疑的确实也是二皇子,毕竟那么多位皇子,要说谁最有可能把太子拉下马,数来算去就他才有这个能力,所以当初将军在京都,我在边城,最先调查的就是他,这事太大我们也怕冤枉了谁,毕竟二皇子风评一直不错,所以不敢放弃任何线索,可是。。。。” 张平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当初背叛的那几人早就已经战死了,我们调查出来的他们的社会关系多多少少都和二皇子有关联,那个人自不必说”见李辰熙疑惑的皱起了眉,张平继续讲到“还有那个前来救援的王将军的妻弟的姻亲也是二皇子的人,当初这个王将军来的太及时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提前得到消息。”还有一句话张平没说,若不是王将军来的及时,李家军全军覆没也不是没可能。 李辰熙倒是第一次知道接任父亲的王将军和二皇子还有这层关系,“看来他就算不是幕后主使,至少也是一个知情者。” 张平回道“确是如此,我们的调查结果也都指向二皇子,只是将军去了以后,我在京都没了关系,并不能最终确认,这些年进展也不大。” 张平对于他这些年调查的进度也很是懊恼,“另外这个王将军也是个有实才的,这些年我一直在观察他,这人武力虽然不是顶尖,计谋却是不错,要不然也不能才这么几年就把卫城全部收回来,据还留在军营的兄弟说,他对于军士也不差,不会因为亲疏就差别对待,也从不克扣军饷,倒是颇得军士得爱戴。” 说到这里张平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据说这位王将军和世家王家有关系,不过这点属于小道消息,没有得到过证实。” “王家?修仙王家?既然是没有得到实证的消息,我们暂且不去理会他,毕竟他也不是我们的主要目标。”张平的话其实已经印证了李辰熙这些年的猜想,皇家的事最为复杂,现在虽然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二皇子,她却是要亲自去调查一番,也不是没有诬陷的可能。 毕竟这个天下还有谁能把所有的线索指向一位皇子,除了另一位皇子,别无他想,不过就是他们兄弟闹墙的把戏,却苦了她们这些百姓。 李辰熙知道了她想知道的,又和张平闲聊了几句,才问出了她原本的目的“张叔,您可知道父亲的佩刀现在何处?我此番过来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取回父亲的佩刀。前几天我探过将军府的军械库,并没有找到父亲的刀。” “小熙,你随我来”。 两人从窗户出去一前一后去到后院,此时已是深夜,虽然住客应该都睡着了,小心谨慎一些怎么都不为过。 第9章 闻听消息回世俗界6 李辰熙认真的思索一番,这些事要么不是二皇子刘珪做的,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事。那么反过来说他可就是太子的左膀右臂,要对付太子,第一个不该是对付他么?他岂不是比父亲更应该被铲除? 要么就是二皇子故意留下的这些线索??那不是他刘珪疯了,就是她李辰熙疯了? 想着想着李辰熙感觉她的头更大了,她突然有些喜欢她父亲的处事方法了,以力破巧,有时候分析这些东西真的是。。。。 这次边城之行比她预计的要更好,也得到了更多的消息,也给了她查案的方向。 李辰熙从张平这里知道了老皇帝更详细的情况,他虽然因为身体的原因放权给了二皇子刘珪。其实他们从军方那边得到的消息,老皇帝的身体其实并没有明面上那么差,他身边有个仙师好像是真有几分本事的,一时半会儿不用担心这个老皇帝的命。 结合现状又和张平商量一番后,李辰熙还是决定暂时维持现状,主要是老皇帝身边出现了一个仙师,说明皇家和修仙者的瓜葛比自己想象的深,那么李辰熙现在的本事恐怕就弱了些,修仙者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李辰熙和张平商量后决定离开边城,先去李家试试看能不能拜个师父,她要在最快的时间修炼有成当然最好是从她熟悉的地方入手。 若是进不了李家再去王家试试,王家虽然出了名的飞扬跋扈,名声不太好听,可她在王家的地盘呆了三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而且她和王家本就有一些渊源,虽然不愿意借用灵犀仙子的名头,可现在情况让她也不得不违心一次。 若是能学到一二也就值了,毕竟王家的实力有目共睹,她是要学本事,名声什么的倒是也不用太在意,王家作为修仙界第一家族,在这个筑基就是高手的时代,以他们家的金丹元婴的数量确实让他们有高傲的资本。 告别了张平,李辰熙并没有第一时间往李家而去,她暗中又跟了王将军几日,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将军,李辰熙还发现他似乎延用了不少父亲的政策,看着王家军操练,让李辰熙发现了几分李家军的影子。 最终李辰熙放弃了继续跟踪王将军,离开了边城,李辰熙将父亲的刀背到了背上,有种父亲一直和她在一起的错觉。 这一路因为知道了部分真相,让李辰熙心情轻松了几分,李辰熙觉得沿途风景都更美了些许,虽然家仇未报,可遇到张平让李辰熙知道还有人惦记着她,她还有家人,不管前路坎坷,有家可回,有家人牵挂,这种感觉真好。 这日天色渐晚,路过一城,验了身份文牒,李辰熙顺利入了城,便准备找个客栈暂住一晚,等进城后李辰熙才发现这城颇为萧瑟。 不过傍晚时分,城里已没有多少人行走,偶有行人也多是行色匆匆,一路寻到客栈李辰熙恍然发觉这条路上她居然一个女子都没有遇到。 那掌柜的见李辰熙一个女子进来,也是面露诧异,却很快收敛了表情,见李辰熙是要住宿,也没有多说直接开了房,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这位客官,天色见晚,便不要出门了,早些休息吧”。 李辰熙知道事有蹊跷,应了声好,也没有多说,只让店小二送一些饭菜到客房便上楼了。 等那店小二布好菜,李辰熙给了一角银子才问道“小二哥,辛苦回答几个问题,这天色明明还早,怎么我这一路行来,没看到几个人?贵地可是有什么讲究,麻烦你给我说一下,免得冲撞了什么?” 店小二乐呵呵的颠了颠手里的银子,这可值自己一个月的工钱了,再说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客官您不知道,我们这里靠近边城,虽然城不大,可地处要道,来往的客商只要不着急赶路的大都要在这里住宿的,早些年我们这里可热闹了”。 似乎想到当年的盛况,再对比现在的凄凉,那店小二长叹一声“哎,自打这天杀的王家在这里开了店铺,便要求所有行商上贡,人家商人走南闯北,挣的也是辛苦钱,那愿意平白给他们钱,发生了不少冲突,可我等世俗之人,如何反抗的了他们,就算报了官,官府也是无能为力,后来那些商人干脆要么赶路去前面的城再休整,要么成群结队露宿荒野,大都不怎么进城了”说到这里店小二又是哀叹一声。 “这王家是何人?也太霸道了一点”李辰熙不由气骂道。 “客官您小声一点儿,那可是修仙界第一世家王家,您在咱们店里说说就是了,在外可不要说了。”这人给钱大方,店小二也不吝啬提醒。 “王家?!”李辰熙继续提出她的疑问“谢谢小哥提醒,那我一路过来怎么没见到女子?” 店小二闻言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语气更是愤愤的说道“客官误会了,我们这里不是没有女子,只是那女子傍晚不敢出门而已,那王家有一少爷,贪花好色,天天往那窑子里去,路上见到女子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良家女子,是否婚配,只要有些姿色,就要上前调戏一番,若是遇到姿容出色的甚至会直接强抢了去。” “如此胆大妄为,难道官府就不管了么?”李辰熙自己就是女子,自然知道世道对女子本就更为苛责,遇到这种事情,如无意外,那女子下半生必然是毁了。 第10章 拜师散仙盟1 李辰熙顺着那人的手就这么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侧脸,那人并没有看她,正盯着那王家少爷,见那王家少爷已然昏迷才回头看向李辰熙,关心的问道“小姑娘,你没事吧?” 那人青年模样,很是高大,五官端正,剑眉星目,表情不怒自威,身姿挺拔,背着一柄大刀,李辰熙不由感慨,好一个大侠,想来刚才藏于屋内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李辰熙见那人的目光看着她的脚,这才反应过来她的脚还维持着刚才踹人的姿势,一时之间伸着也不是,收回来也不妥。对方对这王家少爷毫不留情的一脚,竟是直接把人给踢晕了,必不是她原想的暗卫之类,那很大可能是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人。 李辰熙突然想到若刚才他一直藏身于屋内,她被折腾着化妆,还有被人吐槽的窘状是不是都被他看到了,哪怕经历再多再聪明李辰熙也不过是个15岁的少女,顿时尴尬无比,硬着头皮一点一点的把腿收了了回来。 “哈哈哈哈”青衣人明显是个爽朗的性子,被面前的小女孩的窘样逗笑了,本想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却又意识到两人并不熟,也是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动作倒是和李辰熙收回脚的动作出奇的相似“哈哈,咳,咳,那个,我原以为你是被人虏来的,却原来也是个侠义心肠的小女侠啊。” 原本还要说什么,他突然转头急行几步,抓住正想跑的王家公子,原来那王家公子有护身法宝,刚才竟然是在装晕。 青衣人扭住那王家公子在他自己身上摸了摸,颇为尴尬的回头“那个,小女侠,你可有什么束缚之物”,对方的动作表情让李辰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很快回过神来,她从一旁柜子里她原本的外衣里取出伪作香囊的储物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扔了过去。 那青衣人接住麻绳,对于那么小一个香囊里取出这么长一根麻绳,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反应,应该是见过,麻利的将人绑好,见那王家公子还想叫嚣,顺手扯了块布就把他的嘴堵上了,正要拖着那王家公子出门,想到什么回过头“小女侠,你可要一起?” 李辰熙点点头跟着出了门,去往后院,只见王家众人均被束缚住丢在一起,那人一个用力把王家公子也丢了过去。 其中一人上来汇报“禀盟主,王家人已全部被抓,属下这就把他们押回去审问,处置。” 青衣人不似在李辰熙面前一样和蔼可亲,面对他的下属身上气势凌然,威压甚重,只见他微微点头,那些人立马利索的把人压走,显然是干惯了这种事。 等手下走完,这青衣人又恢复成了和蔼可亲的长辈模样,解释到“不好意思,小女侠,大叔抢了你的功劳,我们也是盯了他们好些时日了,本来还怕那王家少爷一直在外面抓人不方便,不想遇到你被她们抓了过来,把那少爷也引回了宅子,今天趁着人齐正好一网打尽,倒是让小女侠你着了罪。” 她自己什么都没想好,就冒冒失失的过来,看来这几天真的有些过于放松了。她这事本就办的有些莽撞,而且听他所言,对方是计划已久,李辰熙自己不过是临时起意,那存在什么抢功劳之说,而且这人说话做事豁达的样子让李辰熙不由自主的想亲近放肆,也让李辰熙显出几分属于她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不知所措。 “无事,本就是我自己思虑不周,不知。。。。”李辰熙强自镇定,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面前这人,他的手下称呼他为盟主,她称呼他盟主似乎有些不合适,想到刚才这人自称大叔,李辰熙也就顺着“不知大叔打算怎么处置那些人?” 李辰熙原本的打算就只是出来查看一番,她知道自己准备不足,刚才的情况,自己就算把那王家公子抓住了,又能怎么办?抽他一顿,然后了?送官?官府敢管么?那是王家,天下第一世家,若是能管官府早就收拾她了!杀了?自己独身一人也就算了,万一他们报复牵扯到那店家甚至是张叔怎么办? 那青衣男子看李辰熙的样子,如何不知这小姑娘其实并没有想好后续就自己跑来了“恩,小女侠放心,这些人我们会押回盟中处置,经过审问后根据他们的罪责,分别处置”。 处置?若是能直接处置,又如何会让他们横行这么些年,李辰熙担心的问道“可他们不是王家人么?” 青衣人看着李辰熙担心的样子,安慰的笑笑,做起了自我介绍“一直忘了自我介绍,我叫李义,是散仙盟的人。” 原来是散仙盟,李辰熙这下放心了,当初她押送柳妖妖去那散仙盟,自问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他们修仙界,虽然仙途没落,可毕竟没有断过传承,大大小小的修仙世家无数,公认的大势力却只有以王家为首的五大世家和散仙盟。既然是散仙盟,自然是不怕王家报复。 毕竟前段时间才去过那无水城,李辰熙也知道散仙盟的创立者也是他们的盟主:狂刀李义,一身刀法出神入化,据说有元婴后期的修为,在这个金丹就可以去任意世家当长老的时代,元婴期真的是传说中的传说,自然吸引了很多不愿意依附世家,或者自己偶得机缘开始修炼之人加入联盟。 他们更像是以前的宗门,只是没有那么严格的宗规,更加自由散漫一些。“原来是李盟主,晚辈李辰熙,这厢有礼了”这样一位大人物主动和她打招呼还主动介绍他自己,李辰熙自然也不会缺了礼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