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之渣虫觉醒笔记》 第 1 章 赦免 “听说有个雄子从台阶上滚下来,脑袋给摔破了?” “可不是,差点没命了,前两天清醒了一下,又昏迷了,现在还躺在床上呢。” “天啊,居然让尊贵的雄虫阁下受这么重的伤……那他的雌君岂不是要倒霉了?” “你说诺维尔少将?估计要被摘掉翅膀,流放荒星了……” 楚辞躺在病床上,脑袋疼得要炸开了,他微微睁开眼,看见了一片花花绿绿的治疗仪器。 “……水,水。” “尊敬的阁下,您是要喝水吗?” 一旁的医护第一时间发现了楚辞的不适,他把水杯递到楚辞嘴边,将柔软的吸管塞进雄虫的嘴里:“请您慢点喝,我去叫您的主治医师。” 雄虫阁下受了伤,整个医院如临大敌,现在他终于清醒过来,门外兵荒马乱,主治医师一路小跑,赶到了楚辞的病房。 “阁下伤的很重,还需要卧床静养。”医生在平板上一通操作,给楚辞做完了基础检查:“需要我给您的雌君打电话,让他来服侍您吗?” 楚辞茫然看向他:“雌君?” 他的脑袋不怎么清醒,记得刚刚提交了毕业论文,正打算和室友勾肩搭背地吃烧烤,然后…… 然后他猝死,重生,成为了一只新生的虫族幼崽,忘掉了人类的一切,和这个星球无数的雄性一样,在偏宠和溺爱中长大,变成了一只令人唾弃的废物渣虫。 楚辞脸色苍白,医生看着他,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鼓起勇气,重复问道:“阁下,您大病初愈,需要体贴的照顾,能让我给您的雌君打电话吗?” 医生其实知道楚辞的雌君没办法赶过来,诺维尔少将看护不利,让尊贵的雄虫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楚辞阁下拒绝签署谅解文书,少将现在应该已经被押到管教所,为流放荒星做准备了。 但诺维尔少将毕竟是整个虫族最年轻的少将之一,也是医生敬佩的对象,即使知道可能惹怒雄虫,医生也忍不住提了一句。 雌虫不怕责打和惩罚,却害怕雄主的遗忘,被忘在管教所,忘在荒星,自生自灭,这才是最恐怖的结局。 万一楚辞阁下记起雌君的好,愿意将他调回身边,亲自惩罚呢? 楚辞的头混混沌沌一片,脑壳上顶着一个大包:“雌君?” 哦对,雌君就是老婆嘛,他这一世已经有老婆了。 雄虫的脑袋不记事,雌君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位置,废了立马就能娶下一个,更不用说还有数不尽的雌侍雌奴,对雄虫而言,记不清结了婚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楚辞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俊的面庞,他的雌君诺维尔有一头银白的长发,苍青色的眼睛像星星一样耀眼,他穿着淡金色的军服,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线,修长的小腿被皮质军靴紧紧包裹。 雄虫都是草包,从来不需要想事,故而相比起虫族这二十年的记忆,对楚辞来说,前世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拼死拼活过四 六级考研究生的记忆反而更鲜活些,但唯独诺维尔的长相异常清晰。 诺维尔的五官确实优异到让人过目不忘。 楚辞敲敲脑袋:“我的老……雌君,我的雌君现在在哪里?” 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他将平板递给雄虫:“诺维尔少将在管教所,您要把他放出来吗?” 管教所? 楚辞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雄虫用来教训雌虫的地方。如果雌虫犯了大错,家里地下室的刑罚都不足够严厉,就会把雌虫送到管教所去。 ……为什么要在老婆身上用这些离谱的东西,神经病吗? 他对着医生点点头:“请将他放出来吧。” 为了不显得太突兀,楚辞又补充道:“我需要他的照顾。” 在虫族,雄虫是绝对不会说‘请’的。 医生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如此的顺利,他赶忙调开平板,将谅解书放到雄虫眼下,又从衣袋里摸了根电容笔递过去:“阁下,请看看这谅解书,如果您没有其他问题,就拉到最后签名吧,我保证您的雌君已经接受了足够的惩罚,他现在的样子已经在这里了,请您查验……” 说着,医生点开了谅解书的附件,诺维尔的脊背放大出现在了平板上 楚辞只看了一眼,撑在床沿,捂住嘴。 “呕——” 雄虫吐了。 第 2 章 雌君 楚辞的病房乱成一团。 医生拿着光脑站在雄虫身旁,语调诚恳地建议:“阁下,我初步判断您的脑神经可能受损,请您去做一个脑部的扫描检测吧?” 他为楚辞勾选了一连串的检查,从脑部ct到神经链接障碍,排查表上密密麻麻,仿佛楚辞得了不治之症。 而这一切,是因为雄虫说了三句‘谢谢。’ 在护士给他递过盒饭,并歉疚的表示不知道雄虫的口味,只能随便打一点的时候,楚辞看着碗里小山般的菜,说了谢谢;在医生给他背后垫枕头,帮助他坐起来的时候,楚辞撑着床沿,说了谢谢;在雄虫拿起一份木香果,医生就体贴得帮他削好皮递到嘴里的时候,楚辞咬着香甜的果子,说了谢谢。 然后那些医护就流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雄虫是整个星际最珍贵的宝物,他们无礼且骄矜,理所应当的享受着雌虫的服侍,即使雌虫在他们面前慷慨赴死,也很难求得雄虫的注视回眸,现在只是最微不足道的照顾,雄虫却说了三声谢谢? 医护人员对视一眼,均看见了对方眼神中的凝重。 完蛋了,一定是摔跤把雄虫的脑子摔坏了。 医生紧张地看着楚辞,仿佛他是什么即将咽气的危重病人:“阁下,我认为你必须要做一个脑部扫描检测,不然可能延误你的病情……” 楚辞恹恹地看着他。 受到了帮助,对帮助的人说谢谢,是为人的基本礼节,但在虫族,这套方法显然行不通。这几只雌虫如临大敌,仿佛他说的不是‘谢谢’,而是什么恐怖词汇。 医生神色严肃:就差把:“阁下,我怀疑你的脑子有病”写在脸上了。 “当然,阁下,我不是说您的神经有问题,只是您毕竟撞到了地上,可能会有一些暗伤,为了保险起见,也为了您今后的生活质量,我们建议……” “好吧。”楚辞打断医护的喋喋不休:“我同意做脑部扫描检查。” “好的。”医生生怕雄虫反悔,光速开了电子诊疗单,然后问:“阁下,您的光脑呢?” 楚辞下意识道:“在抽屉里。” 他激活光脑,在电子诊疗单上微微一碰,就付清了检查的钱款。 楚辞是珍贵的雄虫,医生给他开的是最高端的无痛无辐射诊疗,相应的,价格也非常昂贵,楚辞看着光脑里一串的余额,不由微微怔愣起来。 雄虫不工作,虽然帝国会发放小笔的补助金,但对比雄虫花天酒地的花费而言,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但此时他的账户里有一串的零,多到数也数不清,楚辞还是人类的时候,做梦也没想过他会有这么多钱。 这是诺维尔的工资。 帝国的少将在前线殊死搏杀,他的雄主在后方花天酒地,把虫送进管教所之后,还要拿着雌虫的工资看病。 “……” 楚辞摁住脑袋。 ——他妈的,他妈的,他妈的! 我怎么是这样的人渣……啊不,虫渣啊! 前世人族的楚辞是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他家中家教严格,父母都是教授,两人恩爱非常,琴瑟和鸣,几乎不曾红过脸,每次吵架也都是坐在椅子上心平气和的解决,以至于楚辞每次看到新闻电视,那些家暴打人的男男女女,都觉得非常不理解。 现在他成了人渣本渣。 ……如果他的父母和师长知道他变成了这样,一定会非常痛心的。 楚辞拢住被子,神色难看至极。 雄虫阁下意志消沉,医护们心惊胆战,雄虫的申请一向有优先权,他的诊疗单已经通过了,设备也已经安排好,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阁下,我现在带您去照脑部扫描吗?” 第 3 章 抑制环 楚辞虽然已经在虫族待了很多年,但或许是因为太顺风顺水了,他一直处在一种‘脑雾’的状态,懵懵懂懂,看什么都像隔雾观花,看不清楚,虫族的二十年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电影,前面人类的生活反而更生动些。 对二十一世纪的人类而言,唯一能看见下跪的地方,可能就是影视剧里太监跪皇帝了。 虽然知道下跪是雌虫的传统,楚辞还是吓了一跳。 他顿了顿:“你起来吧。” 医护将楚辞的轮椅摇高,楚辞坐回病床,拍了拍床沿:“坐这儿。” 诺维尔没有动,他将手中的盒子托在雄虫的手边,平淡道:“坐姿不方便惩罚,请您允许我跪在这儿。” 惩戒盒不轻,他又虚脱乏力,只是这片刻的时间,手臂就开始抽搐发抖。 诺维尔咬着舌尖,倘若第一天就连鞭子都托不稳,这难得的几日喘息也要被剥夺了。 楚辞没说话,他瞧见雌虫颤抖的手臂,伸出手,默默接过盒子,放在了病床上。 期间,他不经意低头,瞥间了印在盒子说明书。 这玩意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股鞭、散鞭、带倒刺的,看得人不寒而栗,楚辞没觉醒前的脾气放雄虫里其实算好的,他没用这些玩意儿招呼过诺维尔,此时算是两世第一次见。 ……好家伙,什么变态玩意儿。 楚辞默默地把盒子挪远了一点。 诺维尔见他接过盒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顺从地转过身,将脊背暴露在雄虫顺手的地方:“请您责罚。” 楚辞本想让他起来,但是雌虫肯定不会听,于是雄虫按住脑袋,思考怎么在符合雄虫脾气的情况下叫诺维尔起来,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闻到了淡淡的血味。 雄虫虽然撞破了脑袋,但伤口已经结痂,还用纱布里三层外三层地裹了起来,这血味显然来自诺维尔。 楚辞看着诺维尔的后背,虽然雌虫紧急处理过,但衬衫还是染上了星星点点的红痕。 “诺维尔。”楚辞深吸一口气:“脱掉衬衫。” 一向顺从的雌虫难得僵硬,诺维尔的手指捏住衬衫边缘,指节用力到发青发白,他一动不动,无声的抗拒着。 诺维尔还记得,医护说雄虫吐了。 伤口没有涂药,他还带了抑制环,现在他的脊背和照片上一样丑陋,如果又吓到了雄虫,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虫族就是这样,即使袒露伤口的命令是雄虫下的,但只要雄虫受到惊吓,就是雌虫的罪过。 “诺维尔。”楚辞放轻声音,重复道:“把衬衫脱掉。” 这衣服不是不粘伤口的料子,现在不脱,等流出来的血液凝固成血痂,再想把衣服从伤口上剥下来,就难免受一番折磨了。 “……请您不要。” 或许是楚辞柔和的口气让雌虫有了一丝讨价还价的勇气,诺维尔头埋得极低,指尖颤 抖:“衣服的料子很薄,不会影响到我感受疼痛的,请您允许我穿着它。” 楚辞有点不解,诺维尔捏着衣服的样子简直像守贞的闺秀,但是他们已经结婚了,诺维尔是他的雌君,雌虫没有必要在雄主面前扭捏才对。 如果是其他事情,楚辞可能就随他了,但是伤口粘连着布料,不但影响愈合,扯下来还会很痛。 楚辞想来想去,决定再劝一句。 第 4 章 误会 楚辞坐在病床上,用光脑勾诺维尔的体检单。 在这该死的虫族,雌虫的体检单要那些项目都要雄主来勾,如果雄虫不同意检查,雌虫甚至连为自己体检的资格都没有。 他在医生的建议下为诺维尔勾选了伤口清洁,上药,还有常规的血液和营养检查,这两个检查是为了避免在教管所受到的刑罚太过惨烈,对身体造成创伤。 一般来说雌虫身体强悍,用不上这些检查,但楚辞以防万一,反正诺维尔的工资多,这些必要的项目不能省钱,他就大笔一挥全勾上了。 楚辞勾完了,盯着检查单确认了一下,忽然问:“翅囊是在背上吗?” 翅囊是收纳翅膀的地方,雌虫不战斗的时候翅膀会收回身体,那里神经密布,非常敏感,是雌虫最锋利的武器,也是最不可触碰的要害。 医生道:“是的。” 楚辞点点头:“那把翅膀和翅囊的检查也勾上吧。” 反正已经选了这么多检查了,再多一个也不多,雌虫背上那么多伤,万一伤到了翅囊就不好了,多做一个检查总安心一些。 勾完所有选项,楚辞将平板递还给医生:“快去检查吧。” 另一边的房间里,诺维尔换上了无菌病服。 他看不懂雄虫今晚格外仁慈的原因,但还是默默祈祷这份莫名其妙的仁慈能久一些,教管所给他带来的伤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还有心灵上的疲倦,雌虫已经快三天没合过眼了,他迫切地需要一场深度睡眠。 但即使被赦免出来,雌虫也不是想睡就能睡的,他首要的工作是照顾雄主,等雄主睡着了,他才能靠着雄主的床小憩一会儿。 诺维尔闭上眼睛,祈祷大病初愈的雄虫不要那么精力旺盛,最好能早点睡觉,让他也跟着休息片刻。 检查室的无影灯打开,诺维尔没有权限知道雄主勾选了哪些检查,他也没多问,默默收拾好了自己,跟着医护推开了检察室的大门。 刚进门,诺维尔就愣住了。 他看着检查室中心巨大的十字形支架,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他后退两步,直到脊背抵住了检查室冰冷的大门,才压着颤抖的声音:“这是雄主的意思?” 那支架他在教管所见过,中间用来捆住身体,十字延申出去的部分是用来固定翅膀的,如果有雌虫犯了重罪,摘除翅膀的刑罚就在这里举行。 当时的诺维尔表情淡漠,心中死灰一片,摆不出其他表情,但此时此刻,在医院耀眼的无影灯下注视着铁灰色的刑架,诺维尔才发现他的淡定不过是强装出来维持体面的,虚幻的就像空中的肥皂泡泡,一碰就碎了。 摘除翅膀是雌虫最深处的恐惧,他们恢复力惊人,被炸断手脚,泡在再生液里也能再生,唯独一对骨翼,藏在身体柔软的翅囊内,一旦被毁去,就再也不能再生了。 在医院里摘除翅膀或许比教管室要好上一些,教管室割翅膀是惩罚,而惩罚是不打麻药的,刑官会 用铁杵强行撬开翅囊,拉出翅膀固定,然后直接沿着骨头将翅膀剥落下来。 医院摘翅膀大多是医治,比如军雌的翅膀受伤坏死,为了炎症不波及其他身体组织,也会割去翅膀,但这种情况是会注射麻药的,全程无痛。 “……冷静点,诺维尔。”诺维尔咬住舌尖,他自我告诫:“要知足,打上麻药再摘,已经很好了不是吗?” 可惜他再怎么自我麻痹,也控制不住背后冷汗涔涔。 如果从始至终都没有希望也就罢了,呆在管教所的几天,诺维尔明明已经认命,他带着一张完美无缺的淡漠面具,谁也看不透他心中的恐惧,所以谁也刺痛不了他的自尊。 但现在,明明已经得到了赦免,甚至雄主全程轻声细语,闻到血味也没有让他滚回教管所,却还是逃不开割掉翅膀的结局吗? 从地狱回到人间,再被抛往地狱,总比直接坠入地狱更痛一些。 第 5 章 检查 楚辞理了理翘起的头发,趿拉上拖鞋,从病床上下来。 他其实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医护们小题大做,非要用轮椅推他。 楚辞推开门,四处看了看,主治医师不在,没人会念叨雄虫私自下床的事情,就放心得出了房间,在走廊上随便拦了个面生的医护:“有劳,请问b017检查室怎么走?” “左拐上五楼,往里头最后一间。”医护只当是雌虫找不到路,头也不抬,随口给他指。 楚辞点头:“有劳。” 他走出去好远,那医护恍惚间抬起头,忽然明白了什么。 ——天啊,没有虫纹,那位礼貌的阁下难道是一只雄虫? 五楼走廊尽头,楚辞敲了敲探视窗:“是这儿吗?” 检查室是无菌病房,楚辞没换无菌病服,不能进去。 医生节完整章节() 楚辞好像明白了诺维尔在想什么。 “等等先别动,诺维尔,你过来。”他对着雌虫招招手,等诺维尔走到玻璃前,楚辞抬头,正对上雌君苍青色的眸子,眸子里的光芒瑟缩暗淡,甚至不敢和雄虫对视。 楚辞将光脑贴上玻璃,调出诊疗单给雌虫看:“诺维尔,这是你的诊疗单。” 都是很普通的检查项目,没有什么手术。 第 6 章 共枕 诺维尔抬手将光脑捡起来,膝行到楚辞身边,握住他的一节腕子,将光脑扣了上去。 楚辞:“……” 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光脑掉了都要别人捡的样子,可真是十足的废物啊! 但楚辞还不能提出异议,不然分分钟被拉去全身检查,他关上光脑,看着床边半跪的雌君:“你回来了,起来吧。” 诺维尔伸手替楚辞整理好表带,垂眸道:“不敢。” 服侍在病床前的雌虫本来就是要跪侍的,雄虫不喜欢仰视雌虫,生病的时候尤其不喜欢。诺维尔不想自找麻烦。 他提醒雄主:“快10点了,您应该睡觉了。” 只有雄虫睡着了,雌虫才能有喘息的机会,诺维尔本来就三天没睡觉,今天又大起大落,酸苦咸涩尝了个遍,饶是忍耐力强悍如他,神经也绷不住了。 他的脑袋昏沉,眼前发黑,万一真的在雄虫的病床前出了纰漏,那结果绝不会是诺维尔想要看见的。 雌君铁了心跪在地上不起来,楚辞也没有办法,如果强硬地叫人起来,雌虫又要吓得够呛。 他深深得为虫族病态的社会叹气,干脆将脑袋裹进被子里:“好吧,那我睡了。” 但他闭着眼睛,根本睡不着。 ……见鬼,一个大活虫跪在床下,低头就能看见他的发顶,每次调整睡姿都要小心不要踹到他,这种情况谁睡得着啊! 雄虫又翻了个身。 诺维尔维持着跪姿小憩,却也不敢睡熟,楚辞一动他便醒过来,敛住倦怠的眼眸,无声无息地跪直了。 这样无论是雄虫有吩咐,还是挑剔他的姿势,亦或者想要一脚踹过来,都比较方便。 楚辞又滚了两下,实在受不了,这样睡觉对两个虫都是折磨,他拍了拍床榻:“别跪了,上来。” 他和诺维尔虽然结婚了,但是新婚燕尔,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诺维尔就被送进了教管所,然后楚辞在病床上醒过来,想起了前世的事情,故而他和诺维尔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只是被匹配强制捆绑到一起的陌生虫。 但反正都是他的雌君了,和老婆同床共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诺维尔眸光微动:“不敢,病床是单人床,我不敢打扰您的休息。” 病床虽然是张单人床,但虫族对雄虫的优待体现在方方面面,他的床也比一般单人床宽敞,楚辞和诺维尔都是修长的身材,挤一起完全睡得下。 “……死脑筋。”楚辞嘀咕。 帝国对雌虫苛责太过,他们严守规矩,不敢行差踏错一步,生怕一时不察,落入万劫不复的下场。 硬叫人上来也可以,但诺维尔又要忐忑半夜,楚辞想了想,装着不耐道:“叫你上来你就上来,这床冷死了,你快上来给我暖暖。” 诺维尔这才起身:“是。” 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才是雄虫的常态,诺维尔像是回到了熟悉的领域,他松了一口气, 一言不发地开始解扣子。 他本来就只穿了一件衬衫而已,再一脱就什么也没有了,楚辞借着窗外的月亮,能看见他冷玉一样的皮肤,月光顺着腰线洒下,没入到修身的裤装中,再然后,雌虫又把手放在了腰带的金属扣上。 楚辞:“……你在干什么?” 他虽然在虫族待了二十年,但这二十年浑浑噩噩,以至于现在占主导地位的依然是人类的性格,楚辞只看了一眼,就不自在的移开了视线。 第 7 章 宠幸 这一轮检查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主治医生亲自将雄虫推回病房,在路上絮絮叨叨的交代注意事项。 “阁下请务必小心,额头不能吹风受凉,食物方面也要注意,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合适的菜单已经发给您的雌君了……” 虫族的雄虫都是玻璃做的,哪里像前世的楚辞,大学出车祸撞断了腿,第二天就拄着拐棍和同学吃火锅,他满不在乎地嗯嗯啊啊,半点没把注意事项往心里去。 主治医生看出他的心不在焉,叹了口气,伸手递上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的话,请随时联系我。” 楚辞低下头,虫族的名片是实体的电子卡片,非常轻薄,厚度和一般名片一样,但是可以左右滑动,主治医生给的这张名片与其说是名片,不如说是简历,上头记载了医生的学历,年纪,还有一张清秀的证件照,以及他的婚姻状况。 未婚。 楚辞抬头看了他一眼。 未婚雌虫将简历递给雄虫,并且表示随时可以打扰,基本等于他愿意嫁给雄虫。 在医生看来,楚辞的脾气实在好,他温和有礼且配合工作,复杂的脑部检查要耗费三四个小时,雄虫往往查到一半就耐心耗尽,撒泼打滚的有,打杂器械的有,甚至对医护拳脚相加的也有,但楚辞整个过程都非常平静,让干什么干什么,这也是为什么主治医生对他的情况格外上心,不愿意放过任何健康风险的原因。 医虫在帝国是很吃香的,他们往往比军雌纤细,同时具备专业知识,能很好的照顾到雄虫的需求,就像人族许多人常说一定要有一个医生朋友,对于雄虫而言,也一定要有一个医生雌侍,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也好照顾。 但楚辞将名片推了回去:“抱歉,我和雌君感情很好,暂时没有娶雌侍的打算。” 虫族可没有一心一意的说法,和雌君感情再好也不影响娶雌侍,医生只当楚辞没看上他,笑了笑:“没关系,名片阁下就收着吧,如果您再出现紧急症状,有过去主治医师的联系方式总会方便一些。” 楚辞不再推拒:“有劳。” 他将名片收进了上衣口袋。 病房内的雌虫已经收好了一切物品,他将楚辞的东西打包分成两份,提在手上,楚辞推门扫视一圈,没有遗留下来的东西,对着诺维尔颔首示意:“走吧。” 他说着,条件反射地伸手够诺维尔的袋子。 楚辞前世是男人,和同学也好,朋友也罢,都是自己的东西自己拎,或者要是朋友手中有两份东西,他就自然而然地接过其中一份。 但他碰到诺维尔手指的时候,雌虫的手臂肌肉微微一跳。 楚辞瞬间反应过来,这是雄虫负责貌美如花,雌虫负责打打杀杀的虫族了,尊贵的雄虫是不可能拎东西的,诺维尔也不会让他拎,但现在收回手又未免太刻意了,于是他微微一顿,反手握住了诺维尔的手腕。 诺维尔僵住了。 楚辞也不管他这 个动作有多么奇怪,拉着雌虫往前:“走吧,艾德文上将已经在等我们了。” 雄虫的动作实在太过招摇,他紧紧抓着雌虫的手腕,领先了雌虫一个身位,拉着他穿过医院熙熙攘攘的人群,路过的人群纷纷侧目,这种牵引的动作一般只出现在雌父和他们的小虫崽身上。 “天啊,那时一只雄虫吗?” “这只雌虫真是受宠。” 路过的虫族议论的声音不小,军雌又五感敏锐,诺维尔听着听着,耳朵又红了。 ……明明他刚从管教室出来,还在七天的追溯期内,一旦再惹怒雄主,就会重新堕入地狱,和受宠扯不上任何关系。 两虫很快找到了他们飞行器,这架飞行器是楚辞之前选购的,用诺维尔的工资刷的卡,据说是当下雄虫最喜欢的款式。 雄虫的审美和他们的脑子一样拉跨,这飞行器花里胡哨的,全是高饱和度的撞色,屎黄配薄荷绿,再加上一点点大红,妖艳且辣眼,楚辞脸都绿了,拒绝承认这狗屁倒灶的玩意儿是他以前的审美。 诺维尔看着雄虫,试探着出声讨好:“雄主,星际又出了新的飞行器,是崭新的配色,您要选购吗?” 他学不来那些雌虫献媚的手段,性格又呆板无趣,雄虫和他结婚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的资产还算丰厚,如果刷卡能讨得雄虫的欢心,他愿意多刷两次,哪怕负债也没有关系。 军雌的报酬丰厚,每场战争都伴随着巨额的贡献点,只要他多上战场,总能赚回来的。 楚辞拒绝:“我不要。” 开玩笑,他不用想都知道所谓的全新配色是什么辣眼睛的东西,诺维尔的工资是多,但楚辞不喜欢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花钱,他皱着眉头:“我不感兴趣。” 诺维尔一顿。 雄虫当然不会不感兴趣,家里的地下车库停着十几辆各式各样的飞行器,每次和朋友出门逛街,雄虫都会开最炫酷的一辆。 唯一的解释是,雄虫看穿了他拙劣的讨好,并对此表示厌倦。 第 8 章 宝石 楚辞在艾尔文上将雄主的宝库里挑宝石。 他其实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不感兴趣,只是不好拒绝,副官陪在楚辞身边,艾尔文上将的机器人管家走在前面,正用冰冷的电子音交代雄虫的珍藏。 “这是来自3-8371星球的方晶矿宝石,色泽浓郁,雕工完美,重3376克拉……” 他们已经走过了大半展柜,雄虫不时驻足欣赏,为那些石头的火彩惊叹,却没有对任何宝石下手的意思,就像是一个来博物馆参观游览的旅客。 伊塔落后雄虫半步:“阁下,请问您喜欢什么样的宝石?” 万一雄虫逛得太久还没遇见中意的,因此发了脾气,伊塔可无力招架少将的雄主。 楚辞想了想:“有没有苍青色的?” 像雨过天青时山岚的颜色。诺维尔眼睛的颜色。 他对宝石没什么特殊的喜好,但诺维尔的那双眼睛太过漂亮了,他安安静静注视着楚辞的时候,眸中的颜色比任何宝石都要瑰丽。 “有的。”机器人滚动滑轮:“库中有一颗19克拉重的天青石,就是苍青色的。” 它引着楚辞走到展柜前:“请看,就是这枚。” 楚辞半蹲下来,隔着玻璃和这颗流光溢彩的宝石对视,随后点点头:“就是它了。” 机器人很快将石头从展柜中取出,用软绸包好送到雄虫手中,带着众人返回宴会厅。 艾尔文上将已经确认了雌虫的情况,诺维尔有些虚弱,但整体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了太多,他的翅膀一切正常,背后的伤口也愈合的几乎看不出痕迹,天知道艾尔文还准备了治疗仓,甚至高价购回了最顶级的皇室特供修护液,就打算趁雄虫挑宝石的档口,把雌虫塞进去愈合一下。 他拍了拍雌虫的肩:“你的雄主还算宽仁,接下来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七日追诉期和你的精神狂暴了,这两件都和你的雄主有关,诺维尔,不论你用什么办法,在七天之内让他碰你,明白吗?” 诺维尔抿唇:“明白。” 在晚上九点的时候,晚餐宣告结束,由于雄虫的客套和配合,艾尔文事先演练过的各种紧急情况都没有发生,他既没有在餐桌上开口侮辱帝国上将,也没有像其他雄虫那样要求雌君跪下舔食餐盘,恰恰相反,他的用餐礼节堪称完美,比贵族的雌虫也不遑多让。 月上中天,艾尔文亲自送他们上飞行器。 楚辞老大不乐意。 在楚辞看来,艾尔文是诺维尔的小叔叔,就算他半个老丈人,让老丈人看见花里胡哨的飞行器也太羞耻了,好在艾尔文见惯了风雨,对着屎黄色的飞行器面不改色,甚至真诚夸赞:“阁下的审美非常不同寻常。” 雄虫是听不出话里的言外之意的,对他们来说,不同寻常是在夸赞他们品味高,楚辞嘴角抽搐:“您谬赞了。” 他和诺维尔相携上了飞行器,有了来路上的意外,楚辞再不敢提什么自动驾驶,老老实实缩 在椅子上玩光脑。 楚辞一次觉醒后,帝国送了他一套福利房,但那套房产并不在帝国核心区,配套也不够齐全,他现在居住的屋子是诺维尔买的,三层楼的带花园小别墅。 诺维尔将飞行器停在院子里,率先走下去,然后打开副驾驶的舱门,伸手打算搀扶雄主。 但楚辞没给他机会,舱门打开的瞬间,他就膝盖一弯,从上面跳了下去。 诺维尔伸出的手顿在半空。 第 9 章 废除 名片上的凯尔笑得很好看,这应该是他刚刚考入帝国军校的证件照,青年春风得意,对着镜头笑得神采飞扬。 诺维尔却不会笑,他从小和艾尔文上将一起长大,上将对待他,与其说是小叔叔照顾侄子,不如说是长官要求下属,艾尔文知道这个侄子天赋超群,有意培养他当接班人,在童年时代,诺维尔的作息表精确到分钟,短短的一天被划分成了无数块,塞满了各式各样的课程,后来进了军部,如山的军令压下来,雌虫到现在也没学会如何绽放笑容。 在和楚辞结婚前,曾有已婚雌虫教授诺维尔如何讨雄主的喜欢,光一个如何微笑就教了好几天,最后老师叹了口气,将镜子推到诺维尔面前,问他:“少将,您觉得这样笑好看吗?” 不好看,一点也不好看。 诺维尔将名片拿在手中,双手撑在水池边怔愣片刻,最后勾了勾唇角,学着凯尔的样子,对着镜子挤出了一个笑容。 比起微笑,那更像是一个无奈的苦笑。 被柔顺剂浸泡了几分钟,西装料子已经软化,布料服帖地垂坠下来,诺维尔洗去剩余的药剂,启动烘干机吹干衣服,然后将名片轻轻放回了雄虫的口袋。 他好像知道雄虫想要干什么了,雄虫想要换雌君。 帝国的雌君还算有点地位,因为这个身份大多是军雌用贡献点换来的,频繁的废立可能引起军中哗变,所以帝国立法保护雌君的位置,如果不是像诺维尔一样犯了大错,要休弃换人是比较困难的。 但如果雌虫一直没有被宠幸,那就证明雄虫厌恶了他,等到了七天追诉期,教管所的工作人员一定能发现他精神海的状况,雄虫顺水推舟,便能换一个雌君。 诺维尔和楚辞的结合来自于系统匹配,由于频繁出入战场,他的精神海情况不容乐观,在艾尔文的主导下,雌虫向主脑提交申请,开启了精神波段匹配,但由于他的等级过高,波段匹配上的人寥寥无几,唯一一个没有雌君的就是楚辞。 楚辞非但没有雌君,也没有雌侍和雌奴,这只雄虫刚刚成年,搬出保育院没多久,诺维尔动用贡献点申请匹配,雄虫就那么同意了。 诺维尔甚至怀疑楚辞根本没看过他的照片,也不知道他的证件照拍成了什么样子。 没有表情,更没有笑容,平淡冷漠,死气沉沉。 如果当时的雄虫刚出保育院,没见过几只适婚的雌虫,一时不查才同意了邀请,那么现在他见过了更讨喜的,想要更换一个雌君也情有可原。 楚辞根本不知道他雌君的思绪一路跑偏,他临睡前将几艘特别丑的飞行器挂上了二手市场,期望有一个和他一样审美有问题的虫接手,由于这些飞行器都是限量版,价格定的也合适,他睡着前已经出手了一辆,眼看着卡里的余额冒了一个小头,楚辞满意地放下光脑,抱着柔软的被子梦周公去了。 第二日清晨,距离虫族法定的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楚辞醒了过来。 他看着天 花板,问道:“三三,三三在吗?我的飞行器卖出去几辆了?” 机器人从门口滚进来:“您好家主,已经卖出去两辆。” 楚辞调开光脑一看,刚好卖出去了最丑的两辆,他对虫族的审美倍感无语,但作为卖家,楚辞还是保有了良好的服务精神,他点开买家的私信,挨个询问:“请问您怎么拿货?” 其中一个很快回复,说他最近很忙,问能不能给他送过去,并表示愿意额外支付报酬,左右楚辞今天也没事,他点头答应:“行。” 买家很快发过来一个地址,不远,就在中央医院旁边。 于是楚辞和买家约好了时间,他穿好衣服,起身下楼,诺维尔已经烧好了早饭。 买家说要上班,希望楚辞赶在上班前给他开过去,楚辞匆匆吃了两口,和诺维尔挥手告别:“晚上见。” 他并不想在雌君面前提起飞行器,那会让他反复想到傻叉的过往,就没说出门干什么,诺维尔当然不可能追问雄虫的去向,他只是安静点头,手指紧紧握着银质的餐勺,几乎要将它弄弯弄折:“晚上见。” 楚辞走进地下车库,先解锁了卖出去的那三辆,然后设置为跟随模式,将他中意的银白色飞行器‘银河s-915’设为主飞行器,将四台飞行器的控制系统依次连接,然后按下自动飞行,设置好目的地,银河便贴着地面疾驰而出,经过一段急速抬升后,稳定在了固定的高度。 楚辞扭头看向后窗,三辆飞行器排成一列,紧紧跟随在银河的身后。 早晨九点,诺维尔准时到达军部。 漆黑的军靴包裹住肌肉紧实的小腿,白金配色的制服搭在手腕,诺维尔的神情冷淡而严肃,对着迎面而来的副官点头致意,清冷的神情配上妥帖的服装,让副官很难将他和医院中那只略显疲惫的雌虫联系起来。 伊塔抱着文件站在他身边:“少将,看来你完全恢复了。” 他为长官拉开办公室的大门:“林恩少将已经在等您了,交接的材料也给您放到了文件袋里。” 诺维尔点头:“有劳。” 他走进办公室,一旁的椅子上果然坐着一只金发的雌虫,林恩少将和诺维尔同岁,战绩要逊色一些,前些日子刚刚晋升的少将,他本来还有几个历练任务要完成,然后才能管理第一军的队伍,但诺维尔临时出了事,他这才顶了上来。 见到诺维尔,他先点头致意,然后打算详细的介绍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但是话说到一半,诺维尔打断他,忽然问:“林恩,接替我的这段时间,你感觉怎么样?” 林恩不明所以:“挺好的?” 第 10 章 受宠 诺维尔事无巨细,将要注意的事情一点点交代给林恩,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飞行器的小红点一点点挪动,已经从中心医院挪到了家。 买家被楚辞吓得半死,他看对面说话温和有礼貌,理所当然的以为楚辞是雌虫,这才放心大胆的要求卖家把飞行器送过来,等楚辞从飞行器上跳下来,脸颊和脖颈光洁一片,他才恍然发现楚辞是位雄虫阁下。 劳烦尊贵的雄虫驾车为他送飞行器,买家的脑子都不转了,他疯狂道歉,愧疚的无以言表,生怕楚辞以这个理由告他。 楚辞不以为意地挥挥手,让买家检查了一下飞行器的功能,跳上银河回家了。 诺维尔上班了家里没人,游戏又太过无聊,最近楚辞的太空大战打到了瓶颈期,无论他再怎么练习,分数都卡在五千分不动了,于是楚辞决定停下来干点别的,但是他转了一圈,愣是不知道能干点什么。 虫族的雄虫将混吃等死四个字发挥到了极限,他们既不学习也不工作,消遣时间的方法就是虐待雌虫,花天酒地,以及和雄虫死党逛街吹水,楚辞对这种生活敬谢不敏,他既不喜欢虐待,也不喜欢乱花钱,更对和一群傻叉雄虫逛街吹水毫无兴趣,于是他在家里呆了一上午,无聊的要死。 全屋都是智能家居,而且机器人管家会做菜,虫族几乎没有家务,楚辞想拖个地都没有拖把,加上匮乏的文娱活动,虫族的短视频游戏电影统统都很垃圾,他百无聊赖,决定:“要不我找个工作吧?” 在人族的时候,楚辞的愿望是永不工作,早日退休,但到了虫族,这里的生活太过闲适,他又觉得无聊。 反正家里有诺维尔托底,也不指望楚辞赚钱,楚辞想了想,觉得他完全可以不考虑报酬,找个他喜欢且能给他成就感的工作,然后试几天,愿意工作就去,不愿意就辞。 这么想着,楚辞打开了星网。 星网有专门的工作板块,用来发布各式各样的工作,楚辞试着投了几份简历,石沉大海,甚至收到了一条私信辱骂,叫他不要闲得没事装雄虫应聘,撒泡尿照照自己有没有雄虫要。 楚辞翻回简历,才发现光脑自动帮他标注了雄虫,他赶紧把性别改成雌虫,然后接着投简历。 他的目标是游戏策划。 打了三天的太空大战,楚辞现在看到这玩意就想吐,但即使是这么简陋的游戏,也能在星网常年霸榜,楚辞搜索过,虫族明明有很好的建模技术,也有不错的美术功底,但这些技能大多被用在了军事当中,比如地理环境的建模,从没有虫考虑过将这些技术下放到游戏。 然而和履历光鲜亮丽的雌虫不同,楚辞现在就是白板简历,好在所有的雄虫都不用读书,天生就有中央大学的毕业证,而且为了保护雄虫的隐私,毕业证隐藏性别,反正雄虫也不会真的用毕业证找工作,倒也不用担心公平问题。 楚辞拿着鸡毛当令箭,写了两个大学时期的游戏经历,然后登录星网,勾选了几个他感兴趣的游 戏工作室(),点击一键投递。 公司筛选简历少则三天多则两月()[()]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于是下午楚辞又恢复了无所事事的状态,他叹在沙发上,看着大门口唉声叹气:“诺维尔什么时候回来呀?” 虽然诺维尔也不太说话,表情也少,但是他好看啊,银发碧眸的大美人,他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让楚辞看着,就足够打发时间了。 三三听见雄虫的问题,滚着胖乎乎的身体过来:“您好家主,雌君预计在今天晚上10点到家。” 楚辞从沙发上坐起来:“那么晚?他才刚回军部就要加班了吗?” 三三摇了摇身体:“没有军部权限,不知道加班情况,如果雌君加班,将会在10点之后到家,时间差额视加班情况而定。” 楚辞:“既然不是加班,为什么那么晚?” 三三道:“因为军部到家里的步行时间是四个小时。” 楚辞:“步行时间?” 明明有飞行器,为什么要步行? 他一愣,忽然抓住了一条线索:“三三,把车库的录像打开。” 飞行器好好的排在车库中,一辆都没少,诺维尔真的没开飞行器。 楚辞按住额头,骂了一声:“靠。” 他又发傻了。 雄虫的记忆靠不住,楚辞清醒前就是个纯粹的酒囊饭袋,脑子唯一的作用就是活着,还不如火锅里涮的猪脑花灵泛,他之前看车库还以为银河是他清醒前少有的不眼瞎的时候买的,现在才恍惚反应过来,那是他雌君的车。 雄主当然可以随意使用雌君的东西,雌君却不敢用雄主的。 ……当然,就那些乱七八糟的破车,楚辞也没脸让诺维尔开去上班就是了。 他沉默片刻,问:“那诺维尔早上怎么去的?”不会也是走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