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捡到了主角受》 第2章 第二章 那一瞬间,谢书辞遍体生寒。 他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即使对自己下山后可能遭遇的事有过心理准备,却还是被吓得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白马也察觉到异样,不安地嘶鸣两声,用脑袋去蹭谢书辞的胳膊,似乎想让谢书辞带它离开这里。 然而少年周身凌厉的气息和扑向谢书辞的杀意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仿佛那一刻谢书辞感受到的货真价实的杀意,只是源于他自身的幻觉。 “咻——” 木箭划破长空,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林,如一道肉眼难以分辨的闪电劈向少年。 白衣少年从谢书辞身上收回视线,淡然地回望一眼,竟然不躲不避,任由带着雷霆之势的木箭精准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小心!” 千钧一发之际,作为二十一世纪遵规守法的五好青年,谢书辞不受控制地大喊一声。眼看着木箭刺穿少年的胸膛,鲜血如初春野花一般在衣服上疯狂蔓延,眨眼之间就浸透了周围白色的衣料。 少年被箭锋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踩在树枝上背靠着树干,才勉强站稳身体。 与此同时,竹林另一边响起几道杂乱的脚步声,其中一人惊道:“不好,有活人!” “离此地不远处有一个小仙门,大约是那里的弟子。撤吧,不能再追了。” “他中了箭,理应活不了多久,撤!” 脚步声逐渐远去,少年一手撑着树干,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疼痛,他力大无穷,手指几乎将粗壮的树身握得凹陷了下去。 下一刻,他双腿一软,从树上摔了下来。 谢书辞惊魂未定地站在原地,刚才少年的一个眼神他现在还心有余悸,实在太可怕了,他活了十九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那少年从树枝滚落下来,身体摔进半人高的草丛里,木箭刺穿他的胸膛,两端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淌着鲜血,逐渐染红身下的土壤。少年背对着谢书辞侧躺在草丛中,一时之间没了动静,不知死活。 “喂……”谢书辞把小白马栓到树上,从地上捡起一根拇指粗细的树枝,小心翼翼朝少年靠近,“你还活着吗?” 他走到少年身后不远处,用树枝轻轻戳了下少年的腰,少年依旧一动不动任他摆布的样子。 “你、你不会死了吧?”谢书辞脸色一白,那么长的箭直接穿透胸膛,万一刺穿了心脏呢?谢书辞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死人,顿时有点六神无主。 “你别死啊……我警告你……”谢书辞声音颤抖,双腿还有些发软,坚持不懈地用树枝去戳少年身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试图得到一点回应。 如今离得近了,他才发现少年身上大大小小布满了伤痕,有箭伤有刀伤,还有几道谢书辞压根认不出来什么造成的伤口。 “嗯……”终于在他持续的骚扰下,少年发出一声沙哑的呓语。 谢书辞松了一口气,也顾不上害怕,丢掉树枝绕到少年面前。 少年脸色极其苍白,即使五官略带青涩,依旧分辨得出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剑眉入鬓,鼻梁挺直,大约是因为疼痛,他紧紧绷着唇线,将本就消瘦的下巴显得更加脆弱,他半睁着黑眸,眼神却冰冷如刀刃,一下子刺在了谢书辞脸上。 “你怎么样?”谢书辞蹲在少年面前着急又担忧地拧着眉头,却始终不敢去碰少年。 少年大约十五六岁,也不知道为何,小小年纪一双眼睛却能摄人心魂,被他这么注视着,谢书辞害怕得紧,但是比起害怕他的眼神,谢书辞更怕这么个大活人在自己面前死了! 谢书辞见他不应答,一副面无人色即将归西的样子,他紧张不已。虽说少年与自己并无关系,甚至有一瞬间他察觉到少年对他充满了杀意,可是身为一个身处和平时代的五好青年,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少年死在自己面前,更何况少年年纪这么小,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你、你说话啊?你都能在树上飞,应该是修道之人吧?你快止血,给自己止血,再修复一下伤口什么的……别死啊千万别死!”谢书辞语无伦次地对少年说。 少年似是嫌他聒噪,轻微皱了下眉头,哑声道:“有药吗?” “有!有!你等着我给你拿,你千万别死啊!”谢书辞不放心地看了少年一眼,拔腿就往小白马身边跑。昨晚小仙门的弟子给他塞了一大堆灵丹妙药,他记不清都有什么用处,反正瓶子上写着名字,应该多少能猜出来一点。 谢书辞手忙脚乱地抱着一个木盒子跑回少年身边,他跪坐在地上打开盒子将药瓶子倒在地上,“你吃什么药啊?我不认识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少年睨了他一眼,额角的冷汗滑落到鬓发中,苍白的唇瓣微微抿起,艰难地伸出手,染着鲜血的五根手指缓慢地抓住地上的一个白瓷瓶,他没有多余的力气打开塞子,便将白瓷瓶递给谢书辞,“打开。” 谢书辞感觉到少年出的气儿不多了,他犹豫地看了眼被少年满手鲜血染红的白瓶子,头皮一阵发麻。 第3章 第三章 或许是距离太近,谢书辞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少年身上的淡香。 他们胸膛紧贴,呼吸交缠,谢书辞几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精美的肌肉线条,明明看上去身板不厚,肌肉倒是一点都不少。 “你……”谢书辞抵着他的肩膀,张嘴刚想说话,少年抬手捏住他的后颈,他只觉得骨头疼了一下,身体变得软绵无力,脑袋也开始昏昏沉沉。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看到少年将脑袋垂进他的脖颈间,不消片刻两人都昏睡了过去。 月色迷离,林间小路静谧无声。 两具紧紧相贴的身体倒在草丛中,不远处一匹皮毛雪白的白马低头吃草,马蹄时而轻踏地面,朦胧的月光下,一切安静又美好。 谢书辞这一觉睡得实在不算好。 身上像压着千斤顶,每呼吸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疼,浑身血液不流通,他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窖,四肢冷得不像是自己的了。 到了后半夜,他迷迷糊糊感觉压在身上的千斤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冰凉苍劲的手扼住他的脖子,谢书辞呼吸不上来,只觉得疼,脖子似乎都要被掐断了,但是他醒不过来,嘴里无意识地喃喃了几个字。 “我他妈……刚活过来……还不想死……” 谢书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那只手却在一瞬间的迟疑后,放轻了力道。 犹豫窒息感太过短暂,谢书辞自然而然将其当成了一场梦。 “咳……” 谢书辞意识回笼时,喉咙疼得像有火在烧一般。他难受地咳了两声,后颈传来一阵酸疼,紧接着五感归位,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难受。 谢书辞手撑在柔软的草地上,支起上半身,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少年的踪影。 “靠!”谢书辞揉了揉脖子,他还记得昨晚少年把他捏晕了,那小崽子看上去没什么力气,还身受重伤七窍流血,怎么手劲这么大呢? “疼死我了。”谢书辞嘟囔道,他又四下看了看,“就这么直接走了?好歹我也救了你,什么人啊。” 谢书辞捶了捶身上僵硬的肌肉,嘴里忍不住抱怨着。他现在一点儿不担心少年会死,就他那么大的劲儿,哪里像个将死之人。 不远处响起一道脚步声,谢书辞骤然回头一看,惊讶地看见那少年手里拿着一个竹筒,脸上的血迹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身上的伤口也被简单处理过,正从林间小路的另一头慢慢朝自己走过来。 “没走?”谢书辞讶异地看着他。 谢书辞仔细看了一眼少年,发现了不对劲。 少年脚步非常缓慢,时而用手向周边摸索,就像一个人在黑暗里试探行走,他脸上虽没有什么情绪,眉头却轻微皱着,唇瓣也紧紧绷起,眼睛仿佛披上了一层雾蒙蒙的薄衣。 谢书辞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咯噔,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高声喊道:“你怎么了?” 他声音不低,可少年好似没有听见,低头用脚尖抵了抵路边的一块小石头,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之后,伸手摸索到旁边的一棵大树,循着记忆里的方向,一步一停地朝谢书辞走了过来。 谢书辞呼吸一滞,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踩着松软的草地走到少年面前,用手在少年眼前晃了几下,少年眼神黯淡没有焦距,仿佛什么也看不见。 手掌晃动掀起的风,吹动了少年额前的头发。少年脚步一顿,眉头拧紧,大概知道谢书辞就在附近,他张开嘴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好用手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身边乱抓,但始终没有抓到谢书辞。 “不会吧……你别吓我啊……”看到少年的状态,谢书辞白着脸喃喃道。 如今的少年已经没有初见时的锋芒毕露,那双让谢书辞心惊胆战的眼睛也毫无神采。 他没有抓到谢书辞,平静的脸上出现龟裂,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甚至在某一刻,谢书辞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无助。少年的表现就好像谢书辞是他溺水后抓住的唯一的浮木,现在抓不到了,整个人看上去既脆弱又可怜,完全没有了昨日的盛气凌人。 讲真的,谢书辞被吓到了。 他从小仙门出来不过一天,就接二连三遇到了他十九年没有遇到过的事,现在整个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眼前的变故。 谢书辞唯一得到的结论是少年看不见也听不见,似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少年没有抓到谢书辞,脸上流露出一抹仓惶,他张着嘴似乎想喊,可最终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时候他就像个普通的十六岁少年,有着对失去光明和声音的惶恐,也有对未来的茫然,看得谢书辞心里不是滋味。 来不及考虑其他的事,他上前一把握住少年冰冷的手,安慰道:“我在这里,你别害怕。”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少年听不见声音。 在谢书辞靠过来的一瞬间,少年反手紧紧地抓住了谢书辞,明明一天之前他的力气那么大,谢书辞现在却觉得这只手根本没有用力,脆弱得自己轻轻一动就能挣脱。 小瞎子抓紧谢书辞,宛如寻得浮木,终于松了一口气,把右手的竹筒慢慢放到谢书辞掌心,同时用冰凉的指尖在他手心里写了一个字:“喝。” 谢书辞鼻尖一酸,他共情能力特别强,想起少年才十六岁,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变成这副模样,还特意去给自己打水喝。 谢书辞是个中二青年,总感觉自己应该肩负着什么使命,就好比此时此刻,作为小瞎子身边唯一的好人,他觉得自己被人需要,一定要帮小瞎子渡过这个难关。 毕竟在他的脑补里小瞎子是个孑然一身又身负血海深仇的小可怜。 第1章 第一章 谢书辞坐在门槛上,身后是一间古色古香的屋子。 桌上放着一个香炉,飘着袅袅白烟。而谢书辞自己,穿着一件浅蓝色长袍,两手托着腮,目光越过爬着不少青苔的屋檐,看向天边形状不一的白云,长长地叹了一声气。 简单来说,他穿书了。 就在不久前,身为小破站“中二区”停更半年的u主,他好不容易良心发现找到一本素材准备剪辑,前一刻还在吐槽俩主角都不是东西,下一刻就栽在电脑桌上归西了。 作为一个刚满十八就主动让父母断了生活费的有(er)志(bi)青年,谢书辞觉得自己死得太冤、太亏了。 不过归根结底,是他连熬了几天夜,心脏骤停猝死的。所以说啊,年轻人,少熬夜。 在心里感叹完了,谢书辞倒没有多伤感。他跟他父母八百辈子不联系,身边朋友也不多,倒是网上认识了一堆中二青年,动不动就口嗨“停更就穿书”,得嘞,视频停更半年,谢书辞真他妈穿了。 想到这里,谢书辞又忍不住长吁短叹。 纵观某绿江霸王榜纯爱前五百,他几乎一本也没落下。人家也穿书,要么穿成主角要么穿成反派,再不济也是有名有姓的nc。谢书辞呢,穿成了个全书出现一次,一次三行字连炮灰都算不上的角色: “萧寻有多心狠手辣呢 年少时流落汴州遭小仙门弟子奚落 他手起刀落,弟子人头落地。” 萧寻是书里主角受,“弟子”就是现在的谢书辞。 这三行字在谢书辞记忆里尤为清楚,他还骂过这个傻叉主角受。 在书中,主角受和攻一路相爱相杀最终互相欣赏惺惺相惜。 “惺惺相惜个屁啊!”谢书辞骂道。 就那主角受、叫萧寻的那个逼,原身不过就奚落他两句,他就把人家给剁了,这得是有多小心眼儿啊! 而且他将这本书囫囵看了一半,主角受不仅心眼儿小,内心还十分阴暗,属于别人不小心碰他一下,他要刮你一层肉下来的那种人。 谢书辞实在不理解,这有什么好惺惺相惜的?萧寻要是放在现代社会那活脱脱的就是法制咖,真刑,可铐。 门边路过一个弟子,见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停下脚步。 谢书辞的长相乖巧阳光,眼睛又大又水灵,皮肤白皙细腻,像女孩子一样,脸上的线条轮廓倒是比较硬朗,所以并不失英气。 弟子盯着他看了半晌,摇了摇头,安慰道:“师弟,以后多保重。” 谢书辞一愣,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隔了片刻,他点了下头,想起来了。 就在谢书辞穿过来的前一天,原身这个小傻逼给另一个仙门的少主下药,差点把人带床上去了。那少主醒来后怒不可遏,带着同门师兄弟来讨一个公道,两家为这事儿折腾了十来天,最终结果就是穿书后的谢书辞主动提出自愿被逐出师门。 谢书辞这么做一是不想拖累同门;二是想尽早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毕竟主角攻受相爱相杀那几年,两个人斗得头破血流九州动荡,不少仙门世家受到牵连,而谢书辞只想找个地方苟住自己的小命。 他只是觉得心慌,担心自己躲不过剧情安排,迟早得被主角受一刀剁了。 他怂,惜命,死过一回之后格外珍惜自己的小命儿。 翌日,谢书辞迷迷糊糊就踏上了被逐出师门的路。 他背着一个小竹篓,牵着一匹名为“仙鹤”的白马,在同门师兄弟的目送下离开了仙门。 “师弟保重!” “我们会替你好好照顾师父和师娘。” “师兄,以后没有师父和师娘,你一定要改邪归正,别再……” 谢书辞扭过头,看着这些相识不过数日的师兄弟,心里淌过一阵暖流,身处异世的他,刚缓过神来就踏上了孑然一身的路,面对这些不舍以及关切的话语,谢书辞鼻子发酸。 他忍着泪意,冲众人喊道:“弟兄们,等我以后有出息了,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等我!”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二合一 谢书辞鼻端蔓延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逐渐清明的眼睛游移到谢安身上,刺眼的鲜血浸透他半个身子,白衣被染得一片血红,如同在鲜血中浸泡过一般。 谢书辞感觉自己眼球被扎了一下,顾不上害怕,心中生出莫大惶恐,着急地想坐起身来,却碍于四肢实在乏力,无可奈何,只得紧紧揪着谢安的衣服,紧张得眼泪都忘了流。 “你受伤了?!” 走到二人跟前的楚闻风身形一顿,目光停在谢安被血浸透的衣服上,呼吸一滞,“真受伤了?” 谢安垂眸道:“小伤。” 谢书辞不信,小伤哪能流这么多血? 他看见不远处的楚闻风,“楚闻风,谢安是不是受伤了?” 楚闻风走上前点了点头。 “在哪里?” “左臂,伤口很深。” 谢书辞这时才发现,谢安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有动弹过。 谢书辞抓起他的左手一看,伤口鲜血淋漓,从侧边划过整条小臂,血肉外翻,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就让谢书辞头皮发麻。 “剑伤!谁干的?”谢书辞呼吸急促,语气愤懑。 楚闻风四下看了看,最终发现了插在岩壁上,剑刃残留着鲜血的长剑,他眸光一暗,道:“是邓风鸣。” 谢书辞一怒:“这傻逼,欺负一个瞎子算什么本事?老子去找他算账!” 他身体刚动了一下,就被谢安右手给按了回去。 谢安因失血过多,唇色看起来比平常苍白一些,“你消耗过多,好好休息。” 楚闻风在两人身边蹲了下来,“邓风鸣早就被逍遥门的人抬走了。” 谢书辞咬紧牙关,闷头从佩囊里翻出一颗极品愈合丹,手上的血也没顾得上擦,拈起一颗丹药喂到谢安唇边,语气生硬:“张嘴。” 谢安鼻翼微动,似乎闻到他手上的血腥味,迟疑地皱了下眉头。 谢书辞被他反应气笑了,干脆一手捏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硬生生地将染了血的丹药塞进他口中。 见他将丹药咽了下去,还嫌不够解气,故意将自己手上的鲜血往他脸上一糊,“还敢骗我?你长本事了!” 谢安怔了怔,舌尖卷起唇角一丝腥甜,裹入口中,不知何意,突然笑了一声。 谢书辞捞起他的左臂,见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结果发现这人还在笑,他两指并拢,在谢安额头上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小疯子!” 这边,楚归意将其他修士遣散,赫连家主不知去向,未防多生事端,他让众人先回各自住处,将此事告之自家弟子,让大家多加提防。 待人全部离开后,合欢宗以及赫连决两人跟在楚归意身后,向三人走了过来。 看见谢书辞和谢安两人身上的血迹,他眸光不由一顿,“这是……” 谢书辞磨牙道:“邓风鸣那个神经病干的。” “可有大碍。” “没事了。” 闻言,楚归意点了点头,对谢书辞说:“书辞,炼化伏龙法器尚且需要时间,你先将青铜鼎收好,不可随意使用灵力。” 叶长萱和赫连决等人朝他拱手,目光中难掩的尊敬,“多谢道友救命之恩,日后若有需要合欢宗的地方,在下几人必定倾囊相助。” “啊……” 虽然谢书辞喜欢吹牛逼,那也只是开开玩笑,并不是想因此获得什么,见他们这么郑重其事的道谢,谢书辞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道:“我也没做什么。” 楚闻风白了他一眼,“你差点就七窍流血死了,白痴。”谢书辞羞涩道:“为人民服务嘛。” 楚归意无奈地摇了摇头,书辞的想法总是那么光怪陆离。 “说正事吧。”楚归意正了正神色,“赫连兄,你们二人如何打算。” 赫连决伤势已经好了不少,闻言后,神色晦暗地低着头,掌心攥紧破云枪,压抑着满腔怒气,沉沉地说:“我要阻止家主。小诸修为虽高,但是想在仙门大选中带领整个赫连家进入前十并非易事,为此家主恐怕还会继续操控他夺取别人的命格,如果不出意外,合欢宗几位弟子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合欢宗几位长老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 第30章 第三十章二合一 谢书辞严肃地绷起一张脸。 “流这么多血还是小伤?” 谢书辞语气责备,扣住谢安的手腕,动作强硬地拉到自己面前来。 谢安往后拽了一下,没怎么拽动,最终还是妥协,将掌心摊到谢书辞面前。 他掌心里有一道不知道被什么豁开的伤口,鲜血汩汩往外流动,沿着手腕滴落在地上,看得谢书辞心尖一阵抽痛。 “你傻啊?怎么不早告诉我?感染了怎么办?”谢书辞心疼地皱住眉头,语气呵斥。 虽说修道之人身体强劲,愈合能力比普通人强,可是小瞎子体内没有灵力,要是伤口感染就不好办了。 邓风鸣坐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他始终对谢安抱有十二分的警惕,注意力时时刻刻拴在他身上,隐约听见两人的谈话声,邓风鸣情不自禁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萧寻是谁?一个年纪轻轻修为高深、心性黑暗扭曲、情绪阴晴不定以杀戮证道的怪物,别说谁敢冒犯他,就算是多看两眼,也能将其杀之证道的极恶之人!一个区区丹修,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扣住腰间的长剑,心想若是萧寻准备动手杀人,他死活也要想办法把丹修保下来。倒不是他心地有多善良,而是这丹修来路不明,身上带着极品丹药绝对不是寻常修士,说不定是浮屠境内哪个丹修世家的弟子外出历练,若是从萧寻手里救下他,正好能趁机杀了萧寻,还能为逍遥门收一个人情,两全其美。 他正等着萧寻发难的时候,后者微微垂了下头,一副温顺淡定的模样,唇瓣一张一合,似乎说了什么。 只见他身边的丹修一听,立刻横起了眉头:“胡说八道!这还是小伤?” 谢书辞瞪了他一眼,想从怀里去翻愈合丹,但是被谢安阻止了。 “不需要愈合丹。”谢安垂着眼帘,掠过赫连决受伤的脚踝,“灵力足以。” 谢书辞舒了口气,认真地看着谢安的伤口,像是在做什么大难题,轻轻将灵力拢在掌心,覆盖在伤口上,他动作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小瞎子。 “疼吗?”谢书辞皱眉问道。 谢安抿唇,伤口处温和的灵力正一点一点缠进他的伤口里,吸附着他的血肉,那一丝陌生的温度,让他身体不自觉地发出一阵轻微的震颤,甚至有一种错觉,谢书辞用灵力捆住了他的身体,带给他一种难以形容、窒息的感觉。 他忽然觉得自己太纵容谢书辞了。 若是放在从前,谁敢擅自用灵力靠近他,他必定让对方品尝切肤之痛。 可是现在,他甚至希望这股灵力再渗得更深一点。 谢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邓风鸣注意到了这一幕,尽管觉得难以置信,他的目光还是不由地在谢书辞身上流转了一圈。 稍作休息后,其他人商量起了对策。 楚归意二人来到几人面前,先是看了谢安一眼,问道:“他没事吧?” 谢书辞道:“受了点伤,应该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楚归意点了点头。 楚闻风挨着谢书辞坐了下来,瞥了眼角落里独自自闭的赫连诸,嗤鼻道:“蠢货,轻而易举就被别人控制。” 赫连诸身形一僵,将头埋得更低了。 因为自身的天赋,赫连家上上下下待他如众星捧月,他也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感觉,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可他怎么能想到,自己一身的修为不过是强抢了他人的命格得来的,他只是家主为了进入浮屠境的一个工具,一个随手就能丢弃的工具,未来等待他的,是永远泯灭在这世间。 他是蠢!他如何不蠢! 小时候大师兄明明是他仰视的存在,他只是赫连家弟子中最普通的一个外门弟子,连进入内门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隔着几座大殿,远远憧憬着大师兄。当大师兄偶然出现时,他也会像其他弟子一样,一脸崇拜地跟在他身后,希望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可是他的资质那么普通,或许修炼一辈子就不能进入内门。 就是这样,突然有一天,家主派人为他们重新测算资质,在大家心怀忐忑来到内门弟子才可以进去的大殿时,大师兄就在殿外与一个姓陆的散修姑娘比试。 “赫连决,你若赢过我,我便为你留下。” 陆姑娘与大师兄在外历练时相识,后来两人一起回到落坊城,可陆姑娘天生喜欢自由,无论在何处都只是短暂停留。她修为高深,与大师兄不相上下。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二合一 不知何时,其他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我也是丹修,让我试试吧。”一位男子面相儒雅的男子走上前来。 他因灵力消耗过度,脸色十分苍白,眼睛在看向青铜药鼎时,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灼热。 正如楚归意所言,没有任何一个丹修,可以拒绝青铜药鼎。 赫连诸几人拿不定主意,下意识看向楚归意。 楚归意似乎习惯了被拥戴,沉思片刻后,点了点头。 丹修在炼制丹药时需要摒弃自身的杂念,熟练的丹修的确比其他人更适合驾驭青铜药鼎。 于是赫连诸走上前,将青铜药鼎放在了丹修的掌心。 谢书辞直起身子,好奇地看着那位丹修。 谢安食指轻轻在他脖颈上点了一下,谢书辞抬头一看,见他说:“不难,看仔细一点。” 谢书辞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点了下头,随后绷紧背部,瞪大眼睛紧盯着丹修的一举一动。 丹修将青铜药鼎捧在掌心,激动得呼吸急促,双眼发红,很多普通仙门的丹修,一辈子都没机会碰到青铜药鼎,他现在却有这个机会! 可是心绪不定是炼丹的大忌,他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心情后,盘腿坐在地上,将青铜鼎放在面前。 谢书辞看得很专注,不知不觉间分出一小股灵力,缠绕在丹修周围。 谢书辞的灵力柔和清透,萦绕在丹修周身,为他提供了一些养分,让丹修苍白的唇瓣恢复了些血色。 他惊讶地看了谢书辞一眼,发现后者神情专注认真,大约看出了他的意图,于是没有做出任何排斥,轻缓地放出自己的灵力,温柔地接受了谢书辞的灵力,和他分享自己此刻的感官。 谢书辞怔了一下,陌生的感觉充斥在他的胸膛中,整个人像是被割裂成两半,同时拥有了两个人的感官。 他身旁的谢安却皱紧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灵识想通在丹修中非常常见,许多初次修炼的丹修,大多都会使用这种方式,被引导着学习炼丹之术。 这是一种极为简单便利的方法,在丹修中非常普遍。 可是对于其他修士来说,灵识相通是一件非常亲密的行为,只有互相信任的同门家人以及道侣才会做的事。 这对修杀戮道的人而言,可以说是天方夜谭,是绝对不会触及的行为。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跟任何人分享自己的灵识,甚至别人的灵力向自己靠近,都会觉得是一种折辱。 谢书辞无暇顾及谢安骤然冷下来的表情,在丹修闭上眼睛的一瞬间,清空了心里所有的杂念,他有样学样,坐直身体,闭上眼睛,放空大脑,周围静谧无声,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身边有什么人,将所以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体上。 这一刻,他对自己身体的感官无比清晰。 他感觉到了自己胸膛里缓缓跳动的心脏,感觉到了血液在血管里汩汩流动,感觉到了体内萦绕着洁白有力的灵力,感觉到了丹田里静静散发着光芒的金丹。 同时,谢书辞发觉丹修催动起了自身的灵力,他也尝试着控制那些白色的气体。在他的意念下,气体在他体内加速运转,灵力就是他,他就是灵力,他可以随意控制灵力。 谢书辞突发奇想,催动灵力在空中盘旋,最后莹白色的气体在空中聚拢,具现化成了一把小扇子。 以前看武打片,谢书辞最喜欢的武器就是扇子,一身白衣一手折扇,够帅逼格够高,一看就是世外高人的派头。 “他……”楚闻风看见谢书辞面前灵力化成了一把透明的扇子,不由疑惑地发出了声音。 谢安绕过谢书辞,重重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楚闻风疼得呲牙,赶忙闭嘴。 楚归意也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楚闻风安分地点了下头,他当然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受到打扰,若是心智不够坚定的修士,很有可能会在慌乱中自毁金丹。他只是太过惊讶,谢书辞分明不会使用灵力,怎么短短两天之后,就能随心所欲的操纵灵力了? 就算是资质再拔尖的修士,要将灵力彻底化为己用,也是需要时间的。 丹修柔和地将灵力覆上青铜药鼎,鼎身的青色光晕闪动一瞬,并没有出现排斥情况,众人见状,同时松了一口气。 可青铜药鼎虽未排斥他的灵力,却也不肯接受,任他输送再多灵力,也无法进入青铜鼎内,解开封印。 片刻后,丹修用尽灵力,停止了动作,捂着胸口气喘吁吁。 谢书辞也在同一时间从灵识中抽身离开,身体各处感官恢复。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二合一 最终谢书辞还是答应了下来。 谢安大约是看出他心中的疑虑,告诉谢书辞,他可以自己去。 谢书辞二话没说就拒绝了,他怎么可能让小瞎子一个人去面对那些个修士,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四人当晚在满江堂落脚,翌日一早,楚归意二人就出现在了房门外。 “打扰了。”楚归意进屋后朝两人点头道。 谢书辞让店小二送了些吃食,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往嘴里塞包子,谢安则静静坐在桌边,时而喝一口水。 楚闻风大咧咧地在一旁坐下,抓起一个包子就开始吃,谢书辞也不知怎么想的,突然一口把拳头大小的包子塞进口中,两口咽下去,然后冲楚闻风挑衅地晃了晃双手。 “幼稚。”楚闻风骂了一句,随后也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包子。 “你没我快……咳咳!” 谢书辞突然被呛住了,捂着嘴咳得脸色通红,给楚闻风看得捧腹大笑。 谢安听见动静顿了一下,随后将手中半杯茶水向谢书辞推了过去。 谢书辞接过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他劫后余生地瘫坐在椅子上,见楚闻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实在没精力和他斗嘴,就默默朝对面竖了个中指。 虽不知这手势为何意,楚闻风直觉不是什么好的意思,他学着谢书辞的动作,将中指比了回来。 “谢安,我还要喝水。”谢书辞不跟他一般见识,把茶杯往谢安面前一放,直接使唤起来。 “你没长手还是没长眼睛?使唤一个瞎子?”楚闻风见后嗤鼻道。 谢书辞道:“他有名字,你别老叫他瞎子。” 楚闻风不甘示弱:“你不也叫过他小瞎子吗。” 谢安脸色平静得像他们嘴里的“瞎子”不是自己,向来只会执剑杀人的手提起了茶壶,将谢书辞手上的茶杯倒满。 “我双标啊,我可以喊,你们不能喊。”谢书辞理直气壮地说,他这么喊单纯是觉得方便,但是从其他人嘴里喊出来莫名就带上了一点歧义。 “双标?是什么?你嘴里怎么老是蹦些没听过的词儿。”楚闻风疑惑道。 楚归意目光掠过茶杯,茶水灌满却一滴不露,一位盲人似乎不应该能做到。 “书辞,你我虽萍水相逢,却让我相见恨晚,你既赠我丹药,我便当你是朋友,你有难处我必不能视而不见。”楚归意温笑看着二人,不无试探意味,“谢小公子与逍遥门究竟有何渊源,不妨说来听听?在下必定尽量为你排忧解难。” 楚闻风已将昨夜发生的事全部告诉了他,楚归意心中对谢安来历的疑虑越来越深。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只是书辞心性天真烂漫,在修真界本就不好生存,他如今拖着这副残躯,能帮一把便帮一把吧。 昨天谢安说的话,只有谢书辞一个人知道,其余两人顶多能从谢书辞反应上猜出一星半点,总之和萧寻脱不了干系。 谢书辞有些犹豫,能跟萧寻扯上关系的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谢书辞不想再把其他人牵扯进来,于是道:“楚大哥,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你们就别再来蹚这趟浑水了。” 楚闻风也帮腔道:“是啊大师兄,咱们哪儿还有精力掺和别人的事。谢书辞都这么说了,咱们就别管了。” 谢书辞难得没有反驳他的话,“我相信谢安,而且只是去和他们商量怎么找出真正的凶手,众目睽睽之下,他们还能对我和谢安做什么不成?好歹也是名门正派,总不至于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吧。” 谢安沉默地听着三人交谈,听到谢书辞的话时,他眼睫很轻地颤了一下,长睫盖住眼帘,眼中闪过一丝嘲弄。 名门正派?谁才称得上名门正派?楚归意却摇头道:“书辞,你想得太简单了。无论真相如何,你们只有两个人,身后没有依靠的仙门和宗派,话语权全都掌握在他人手中。倘若逍遥门或者赫连家有什么阴谋,想取你们二人的性命轻而易举,你们死无对证,真相便成了他们的一家之言。” 谢书辞是个经不起恐吓的人,他顺着楚归意的话一想,发现有点道理,小瞎子一个人去是羊入虎口,他们两个人去不也一样吗?万一出了点什么变故,或者压根就是场鸿门宴,他们怎么死的恐怕都不知道,更何况谢书辞还怀揣着一大堆宝贝丹药,这不就是上赶着送人头吗?他顿时有些后悔答应赫连诸了。 楚归意见他神色松动,继续道:“楚家的声望虽大不如从前,但在百门之中尚有一席之地,不如我与闻风陪同你二人一起前去,若是中途发生意外,你们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谢书辞纠结地拧起眉头,“这样你们会不会有危险?” 楚闻风插话道:“赫连诸不是说了吗?只是同合欢宗的人一起抓凶手,能有什么事儿?虽然我是不想掺和你们的事儿,但我纯粹看不惯赫连诸那张嘴脸,自认为有点资质就高人一等,要不是师兄他……” 话说到这里,楚归意拧眉看了他一眼,楚闻风声音立刻弱了下来,黯然地将头低了下去,嗫嚅道:“……哪有他嘚瑟的份。” “你放心,就算楚家再没落,他们也不会轻易得罪。若我们二人在落坊城中出现意外,赫连一族不好交待。”楚归意道。 闻言,谢书辞没再坚持,向两人道了谢,便将谢安的处境告诉了两人。 楚归意听后,垂眸思忖良久,如果事实如书辞说的那般,谢小公子偶尔的反常似乎说得过去。 楚归意抬眼看向谢书辞身边的少年,想不通自己心中的异样从何而来。 少年仿佛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敏锐地将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眸子几乎有一刻与楚归意四目相对,可未等他深思,少年目光便从他身上滑了开去。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二合一 谢安侧眸瞥了他一眼。 女子失笑,一手扶着额头,叹息道:“奴家好伤心,居然比不过一位男子。” 谢书辞开解道:“姑娘,你不用跟他比,我敢保证,除了他,修真界绝对找不到第二个比你好看的人。” 女子施施然走到谢书辞面前,莹白的食指抵住谢书辞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吐气如兰:“小道长,奴家与你一见如故,不若,你跟着奴家一起修炼?奴家定会好好服侍你。” 说完,还朝谢书辞吐了一口萦绕花香的气。 谢书辞脸颊一烫,脖子根瞬间红了一片,这可是合欢宗的长老!她们都是通过炉鼎来进行修炼…… 谢安眉头一皱,面露不悦,抓起谢书辞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叶长老,这里是赫连氏,不是你合欢宗,请你自重!” 赫连诸大抵是嚣张惯了,竟当着众人的面奚落起了合欢宗的长老。 果不其然,此话一处,合欢宗其他几位长老的脸色难看下来,看向赫连诸的眼神愈发不善。 “诸儿,不可无理。”赫连家主轻飘飘地斥了一句 赫连诸大概是个被宠坏了的熊孩子,天资聪颖,目中无人,被训斥后冷哼一声,抱剑站回了赫连家主身后。 叶长老并未放在心上,秋瞳笑盈盈地看着赫连诸,委身道:“小道长莫生气,都是奴家的错。” 赫连诸被她看得愣了一下,赶紧将头偏向一边,耳根子却悄悄红了起来。 “假正经。”谢书辞嘟囔道。 楚闻风闻言嗤笑道:“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还好意思说别人假正经。” 谢安神色冷淡,松开了谢书辞的手。 谢书辞瞪了楚闻风一眼:“别胡说,我看见好看的花还得多看两眼呢。” 叶长老回到原位,旁人便问道:“长萱,怎么样?” 叶长萱笑容浅了一些,说:“风鸣道友应该是误会了,那位小公子金丹已毁灵脉尽断,不可能将我宗弟子一剑毙命。” 邓风鸣一怔,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安,“怎么可能?” 叶长萱红唇微扬,笑容偏冷,“风鸣道友这是在质疑奴家?” 邓风鸣脸色一正,“在下不敢。” 谢书辞则有些迷茫,“她怎么知道的?” 楚归意解释道:“有些修士修为高深,灵力已然成为身体的一部分,兴许是方才用灵力探查过谢小公子。” 邓风鸣咬紧牙关,如果情况允许,他定要将萧寻的身份公之于众,可是萧寻手里握着逍遥门的底细,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还活着。 他思忖片刻,起身朝赫连家主抱拳道:“家主,不知可否借贵府伏龙阵一用?” 伏龙阵是一种法器阵法,伏阴阳祭乾坤,是三千八百阵法中,为数不多的祥瑞之阵。 赫连家主眉头轻皱,“为何?” 邓风鸣道:“道长,在下不便告知,但是请诸位相信逍遥门,也相信在下,一定有办法找出凶手,给合欢宗一个交待。” 他都把逍遥门搬出来了,赫连家主根本无法拒绝。 逍遥门数年前就将本家迁入了浮屠境,是可以和四大仙门媲美的宗派,赫连家虽有望在下一届仙门大选中挤进前十,但也不想事先在浮屠境为自己的树敌,只好答应了邓风鸣。 赫连家主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空地,空地四周摆放着乱石,似是一个亳无规律的阵法。 “请稍等。”邓风鸣抱拳道。 随后同几个逍遥门弟子打乱了地上乱石堆成的法阵。 其他人皆不明其意,深深皱着眉头,想看看邓风鸣究竟搞什么幺蛾子。“他在干嘛?”谢书辞好奇地问。 楚归意沉声道:“他应该是想改变伏龙阵法。”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二合一 谢书辞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被打了个岔,就忘记了暗中藏匿的危险,和楚闻风两人在城里上蹿下跳地看起新奇。 后面玩累了,他就带着谢安三人去了满江堂。 满江堂的店小二远远看见谢书辞,两只眼睛冒着媚光,像个老鸨似的挥着手里的白帕子,老远就喊:“小道长、小道长。” 谢书辞昂首阔步走上前,下巴抬得高高的,吊梢着眉问:“你们掌柜的说我可以与同行人前来用膳,可算数?” 店小二哈着腰,“算数!当然算数,我们掌柜的老早就盼着您和您的友人大驾光临了。” 谢书辞故作沉稳地挥了下手,道:“行,把你们店里有名的菜都给我上一份。” 店小二笑得极其谄媚,“道长,本店早已为您备好了雅间,请跟我来。” “带路。” 店小二走在前面带路,谢书辞四人走在后面。 沿途经过大堂,不少修士侧目朝他们看来,众多目光中试探打量居多。 被众星捧月一般的注视着,这极大地满足了谢书辞的虚荣心。 他昂首挺胸,一副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的样子,众目睽睽之下,总不会有人直接来抢他的青铜药鼎吧? 见他跟只骄傲得跟只大公鸡似的,楚闻风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谢书辞,你这跟骗吃骗喝有什么区别?丹修?你也好意思。” 谢书辞有点不乐意了,他回头瞪了楚闻风一眼,“我以后就是丹修了,不算骗人。你要是觉得骗人,有种你就别跟进来啊,在门口等着。” “凭什么?” “那就闭嘴。” 楚闻风一怒,鼓起眼睛看着谢书辞,后者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 “闻风。”楚归意拧眉看了他一眼。 楚闻风怒道:“师兄,你怎么老是向着他啊!他就是个骗……” 他话音未落,走在谢书辞身边的谢安突然停住了脚步。 三人同时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谢安抿起薄唇,回头看向楚闻风的方向。 楚闻风莫名吞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骗子”二字。 大约是楚闻风没有继续说下去,谢安将头转了回去,继续往前走。 谢书辞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谢安的意思,他乐呵呵地回身勾住楚闻风的脖子,笑说:“当着谢安的面儿说我坏话,你说你是不是找揍?” 楚闻风心里有点难堪,那一瞬间他居然被一个瞎子吓住了?但是谢安是个瞎子,他总不能和一个瞎子较真,就颇为郁闷地推了谢书辞一把,闷闷不乐地说:“怎么全都向着你,烦死了。” “害,别生气。”谢书辞大着胆子去拧了把他的脸蛋,被后者一把排掉了手。 “你找死?” 谢书辞不怒反笑,附在他耳边说:“我听说满江堂的烤鸡特别好吃,别生气了,一会儿俩鸡腿儿都让给你。” 楚闻风是个孩子心性,顿时就抛去了不快,“真的?” “真的。” 店小二带他们进入一个房间,里面装潢素雅,还浸着淡淡的熏香。 打着丹修的幌子来满江堂吃喝玩乐,谢书辞其实是有些心虚的。 店小二离开前,他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什么功效也不知道,反正看起来特别晶莹剔透,想来应该是个好玩意儿,他倒出来一粒塞给店小二。 “喏,这是给你的小费。”谢书辞道。 丹药对普通人来说非常珍贵,就算用不着也能卖个好价钱。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 谢书辞的内心和吃瓜群众一样抓马。 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哑口无言。 他能说什么?他以为弱不禁风又瞎又哑的谢安是个花架子,以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楚闻风只会穷装逼,以为待人彬彬有礼楚归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君子,这一群人里,只有自己勉勉强强算有一点武力值,结果呢? 结果那仨叫一个深藏不露,一招半式就将来势汹汹的修士们拿捏在股掌之间。 “还要继续吗。”楚归意冷眼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修士,轻声问道。 “等一下——” 谢书辞抬手,一脸严肃地打断了众人。 他故作高深地走到为首的修士面前,那修士满面羞怒,目光略过谢安和楚闻风二人,神色十分忌惮。 “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几位是逍遥门和楚家的弟子。这位道友……” 话音还未落,谢书辞捡起地上一根凳子腿,远远地戳了下修士的肩膀。 “你再说一遍,谁偷东西了?” 谢书辞觉得这是个给自己长脸的好机会,怎么着也得借着他们的威风给自己涨涨气势,狐假虎威仗势欺人,谢书辞玩得可溜了。 谢书辞力道很轻,比起报仇,更像是羞辱。但事实上谢书辞只是想离得远一点,免得被他反手阴了。 那修士脸色顿时一青,紧紧握住剑柄,手背青筋凸起,心中已动杀意。 谢书辞身后三人仿佛有所察觉,同时有了动作。 谢安长剑一侧,冷光乍现; 楚闻风拉紧手中的鞭子,蓄势待发; 楚归意绷紧唇线,脸部线条显得有些生硬。 修士何尝没发觉三人的变化,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松开剑柄,硬着头皮是说:“道友请见谅,是在下有眼无珠,冤枉了道友。” “哼。”谢书辞冷哼一声,扔掉凳子腿,环抱双臂走回谢安身边。 谢安伸出两指在他手背上敲打两下,谢书辞还在郁闷自己武力值是他们四个里最低的那一个,有种被欺骗的感觉,负气道:“干嘛?” 谢安微微抿唇,在他掌心写道:“生气。” 谢书辞知道他在问自己,偏开头,“没有。” 满江堂主事的姗姗来迟,在了解事情始末后,带人将几名修士架了下去,并为谢书辞四人换了一间厢房。 路过大堂的时候,谢书辞总感觉暗中有许多视线在打探自己。 他本来赌气走在最后面,无奈被这些人看得头皮发麻,只好捂紧自己装满宝贝的小佩囊,加快步伐走到谢安身边。 谢安的身形为他挡住了一大半的目光,他心里稍稍地松了一口气。 走进厢房后,谢书辞立刻坐到最远的那一边,幽怨的小眼神儿就盯着三人可劲儿地看。 小瞎子不以为意,楚闻风则直接回瞪过来。 楚归意无奈地笑了一下,说:“书辞,你这般是为何?” 谢书辞一直在等他们开口,可算是等到了。 “你们打架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还是不是朋友了。”谢辞趴在桌上嘟囔道。 楚闻风直接翻了个白眼,“你是白痴啊,来这里的修士哪一个不是为了龙牙秘境?要是谁都像你似的,灵力都不会用,就拖家带口地来给别人送温暖,这不是找死吗。哎我说,你是不是怕秘境里没有极品丹药,特意来给大家送一点儿?” “你……”谢书辞指着楚闻风,想起他腰上还缠着一条鞭子,敢怒不敢言,最后把谢安拖了出来:“你是不是瞎啊?没看见我家谢安多厉害吗?有他在我能出什么事儿啊?” 谢安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说起谢安,楚归意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不无试探地问:“谢小公子原来是逍遥门的弟子,却不知为何不与逍遥门大弟子一同行动?” 谢书辞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谢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