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谨林夕陆知礼》 第1章 n 结婚第8年,老公资助的贫困生亲自上门感谢。n 18岁的小姑娘赤着脚,拿着录取通知书,眼神崇拜。n “陆谨哥哥,我马上就能去你的大学,做你的校友了。”n 一向有边界感的陆谨,弯腰替她穿上专属的粉色拖鞋,笑得无奈又宠溺。n “总是记不住穿鞋,我们阿夕,怎么还是没长大的样子。”n 小姑娘笑得羞涩,一头钻进陆谨怀里。n 后来,十八岁生日宴,陆谨亲手为她戴上了私人订制的项链。n 那是他在拍卖会高价拍下的,说是要送给我的结婚纪念礼物。n 我看着家里,四处散落着属于小姑娘的物件,跟陆谨的叠放在一起,亲密无间。n 我笑了笑,留下了一纸离婚协议书。n ……n 我和陆谨相对而坐,冷静地像是在谈晚餐要吃什么。n “我请了律师来做财产分割,在这之前,我会先搬出去。”n “至于抚养权,归你。”n 他双手交叠,目光睥着我,不解我为什么会做出这么任性的决定。n “姜怡,你明明最懂规矩。”n 我慢条斯理搅着咖啡。n “是,我懂。所以更该在有人妄想当陆太太之前,教教她规矩。”n 他脸色突然变了,微微皱眉,“大家都知道我和林夕只是哥哥妹妹的关系,你何必与一个小孩计较呢?”n 小孩吗?真是一个好借口。n 不小心被厨房刀架划伤的那晚,我抬着流血的手背,蹲在客厅翻找医药箱。n 彼时的陆谨正紧握着手机,对我视而不见。n 我拿着碘伏走近,想请他帮忙,刚好看到了他的手机屏幕。n ——哥哥,我来月经了,肚子好痛哦……n ——让家里人帮你熬点红糖水,热敷一下。n ——乖,睡不着就给我打电话。n 那一天,我们谈不上亲近,但至少互帮互助的和谐婚姻,被正式打破。n 他忽略了我递过来的药瓶,转身接通了林夕的视频。n 而坐在沙发另一侧的陆知礼,我的儿子。n 看到他爸爸起身离开后,也选择了沉默。n 他甚至不耐烦地坐得离我远了一些。n 就因为我站着的位置妨碍他看电视了。n 我在他们父子心里,还真是微不足道。n 八年的婚姻,宣布结束只用了几个小时。n 我指挥工人将箱子搬上车,陆谨待在书房和律师谈财产分割。n 将最后一个整理箱搬走,他忽然挡在了我身前。n “你收拾得太仓促了,还剩下很多东西。何必这么急。”n 他大概误会我是急着把房子给他腾出来。n “我知道。”n “我只带了必需品,剩下的等财产分割做完,我会让保姆一起寄给我。”n 属于我的我都会带走。n 我又没做错什么,当然不会净身出户。n 陆谨点点头,先一步替我开门。n “你住哪儿?”n “方便接儿子放学吗?”n 这话让我疑惑地转身:n “陆谨,没记错的话,抚养权是你的。”n 他听懂了,侧身给我让出了位置。n 身后空出的地方,站着小小的陆知礼。n 第2章 目光交汇的瞬间,我想起了孕育他的每一天。n 无数个深夜,我将他抱在怀里,笨拙地给他一个母亲的全部关爱。n 我看见我的儿子向我走近。n 如果我就这样离开,是不是对他太冷漠了?n “爸爸,阿夕姐姐还没打电话给你吗?我想她了。”n 他抓住了陆谨的手。n 如同一盆冷水,熄灭了这个家留给我的最后一丝温暖。n n n 我买了张去江南水乡的高铁票。n 一路朦胧细雨,山水如墨染。n 我和陆谨,是被家族利益裹挟在一起的夫妻。n 相敬如宾,从不越界。n 那几年,我一直认为我的婚姻会就这样平淡地持续下去。n 可后来林夕出现了。n 她让我见到了另一个陆谨。n 一个不同于我面前的冷漠,变得温柔体贴的陆谨。n 妻子的身份让我觉得这样不对。n 可旁人的不屑又显得我像个小丑。n “得了吧,她才多大啊,就一小孩,哪知道什么叫感情啊。”n “高中学习压力大,她就是把他当依靠。”n “哎呦,小女孩有点憧憬那不很正常,你不也是从十八岁过来的嘛。”n 我就这样,被迫接受了林夕参与我和陆谨的生活。n 我反复劝告自己:她只是个孩子。n 她只是和陆谨喜欢读同样的书。n 她只是习惯生理期时和陆谨打电话求安慰。n 她只是成为了陆谨聊天框的置顶。n 只是这样。n 包括我受伤流血却被忽略的那天。n 她只是在和陆谨庆祝纪念日。n 视频一百天纪念日。n 在古镇安顿好后。n 我和闺蜜孟夏逛了很多地方。n 青瓦越过白墙,小桥流过人家,青石板上的青苔,每一处都散着自由的风。n 我们乐此不疲,直到孟夏开始难以控制地买醉。n “白月光,对男人来说真的就那么好吗?”n 很显然,一个星期的时间,用来治愈她七年爱情的消亡,远远不够。n 孟夏与我不同。n 从大学到现在,从校园到婚纱,七年。n 感情中唯一存在的问题,就是她的丈夫陈洲有一个高中时期的白月光。n 并且在我离婚的同一天,把他的月光带回了他和孟夏的家,睡在了他和孟夏的床上。n 所以啊,白月光本就是个伪命题。n “白月光,不过是他们掩盖龌龊心思的烂俗借口。”n 没得到回应,孟夏已经在酒精的麻痹下昏睡了。n 我正打算扶她回住所,却接到了陆谨的电话。n 他沙哑的声音透过听筒,询问我醒酒药和胃药的位置。n “胃药在书房顶格的医药箱里。”n 我听见那边东翻西找的声音。n “还没找到吗?”我不耐烦地问。n 药盒落地的声音传来,他好像被我的催促吓了一跳。n 第3章 “只找到了胃药。”n “抱歉,这么晚打扰你。只是我以前没放过这些东西,实在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n 我“嗯”了一声,只想挂断电话:“知道抱歉下次就别打电话了。这些事问保姆就行。”n 他当然找不到醒酒药。n 因为家里根本没有。n 每次他喝醉后的醒酒汤,都是我当天亲手准备的。n 从前关于陆谨和陆知礼的事,我都不假他人之手。n 将他们照顾得更好,似乎成了我人生的意义。n 后来我发现自己错了。n n n 宿醉一夜,时而清醒时而混沌。n 我陷在光怪陆离的梦中。n 有课桌里写满鲜红批改的卷子。n 有舞台上笼罩我全身的各色灯光。n 有结婚的第二天和陆谨散步时路过的花店。n 纷纷杂杂,或好或坏,最终都化成一道刺耳的铃声。n 我骤然惊醒,混沌懵懂。n 从床头翻过手机,是一道陌生的号码。n 我按下接听,传来的是五年来如同梦魇般,反复萦绕的声音。n “蛋蛋让我去他幼儿园的家长开放日,还要我和别的家长一样陪他在那儿吃午餐。姜怡姐,你平时都做什么类型的小甜点啊?我怕弄得太专业被别人一下就记住了呀。”n 这挑衅的手段一如既往的无聊。n “陆知礼不是都知道吗,你问他。”n “问了,蛋蛋说你做的又丑又难吃,他不想再回忆一遍。”n 亲生血缘的背叛无疑最令人心痛。n 我深呼吸,努力调整好自己的心绪。n 既然他们都选择林夕,那我不如成全这一家三口。n “林夕,请不要再打电话来问我这些无关紧要的事。”n “他们父子俩的生活你想如何介入都与我无关。”n “好心提醒你一句,想给陆知礼改名,起码你要先到法定结婚年龄。”n 没错,蛋蛋,这个除了我之外所有人都在喊的名字。n 是林夕为我儿子起的。n 很奇怪,她能在十八岁的年纪坦然地介入别人的家庭,却接受不了我直白地嘲讽。n 她语无伦次的解释更是让我心烦。n “我没别的意思,我也只是为了蛋蛋……”n “行了。”我出声打断,“陆知礼,你也在听对吧?”n 通话陷入安静,我知道这是他无声的回应。n 我叹了口气:“以后别这样了陆知礼,你现在的一切都交给了林夕和你爸爸,与我无关了。”n 他听罢也没出声,只是沉默地挂断了电话。n 我远没有表现出来的淡然,心底终究酸酸涨涨的难过。n 我是生他养他的母亲,可他却和林夕更亲近。n 多么荒谬。n 就如同我和陆谨的婚姻。n 竟然是两个叛逆者的落败。n 一个心怀梦想,渴望星光下的人声鼎沸,一次次偷跑出去参加比赛。n 一个追求爱情,满腔真心只为女友,一次次地和家人翻脸争吵。n 而那些令人不堪的回忆里,我似乎也曾窥见过陆谨的鲜活。n 带着年轻人的朝气,和一腔孤勇的热情。n 只是后来,全都埋葬在了那场婚礼。n 婚后第三年,有了陆知礼。n 第4章 第五年,遇到了林夕。n 她像一只羽毛艳丽的鸟,活泼耀眼地闯近了陆谨的人生。n 那年,她十五岁。n 爱说爱笑,爱玩爱闹。n 林夕和陆谨之间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我不知道。n 但一开始,她在陆谨的心里,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n 一个允许他远离一切,倾诉真心的对象。n 于是她造就了一个体贴热烈的陆谨。n 也改变了年幼的陆知礼。n 陆谨变相的言传身教让他对我产生了厌烦的情绪。n 他开始学习陆谨对林夕和对我的不同态度。n 开始理所应当地认为林夕比我更好。n “哎呀妈妈你也太笨了,阿夕姐姐算这个可快了。”n “妈妈,我不想和你去游乐园。我明天要和阿夕姐姐去水族馆的。”n “阿夕姐姐说爸爸今晚要带她去一家西餐厅,所以先把我送回来了。她还让我转告你,晚上不用等爸爸回家。”n 我只能不厌其烦地教导他:“陆知礼,你这样做是不对的。”n 然后被他简短的几句话噎住:n “可是爸爸就是这样对你的啊。”n “他也不喜欢你,更喜欢阿夕姐姐。不是吗?”n n n 孟夏说西藏的南迦巴瓦峰有种“直破苍穹”的豁然。。n 我们当即买了第二天的机票。n 站在观景台眺望这座难以攀登的山峰,我再次接到陆谨的电话。n 但风景正好,我无暇理会。n 静音的手机躺在我的背包里,无法得见这险峻傲然的山峰。n 我和孟夏在神秘壮美的最美雪峰下止不住地流泪。n 我拿出手机想和孟夏自拍留念。n 拍照键按下的瞬间,屏幕上方弹出了陆知礼的视频请求。n “接吧,毕竟是你儿子。”n 对啊,陆知礼终归只是个孩子。n 我听着孟夏的话,几乎是立刻点击了接通键。n 迎接我的,却是让我全身血液霎时凝固的画面。n 我愣在那儿,整个人如同冰封一般。n 孟夏见我不动,探着身子凑过来。n 却猛地面色一变。n 她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慌乱的按着删除。n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n 只是脑海里不断循环着那个画面。n 是什么样的画面呢。n 陆谨似乎喝醉了,仰头躺在沙发上。n 而林夕坐在他怀中,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n 渐渐地,陆谨也主动起来。n 其实无非是他们接吻的场景,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会那么大。n 当时脑海里闪过的第一想法是——n 果然如此。n 在我们过去长达八年的婚姻里,陆宴冷漠,疏离。n 仿佛我们只是旅馆相遇的过客,短暂的住在同一屋檐下。n 而他对林夕,更多的则是体贴、温柔。n 他不遗余力的对她好,就像是在补偿另一个自己。n 第5章 他会亲手教林夕练字,这是连陆知礼都没有的待遇。n 看着林夕的字越来越像他时,他总会露出欣慰的表情。n 我曾试着剖析过陆谨的心里。n 大概就是——他亲手滋养的玫瑰,自然有他的影子。n 我知道林夕的心思。n 但我一直都不知道陆谨的想法。n 在过去的五年里。n 他对林夕的好,是把她当成另一个自己倾尽全力的弥补。n 还是把她当成红色的玫瑰,静候花开。n 直到看到视频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n 当成孩子这几个字,真是他们最好的挡箭牌。n n n 那晚之后,我拉黑了关于陆谨和陆知礼的一切。n 但我不知道陆谨出于什么心理。n 不过一周,他给我打了很多次电话。n 用的不同号码。n 拖泥带水,让人厌烦。n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接,沉寂了几秒。n 就在我准备挂断时,微哑的声音传了过来。n “姜怡。”他喊着我的名字,“你没有回你爸妈家吗?你出国了,和孟夏一起吗?”n 这近十年里,我和孟夏都以不同的方式困住了自己。n 现在我们都在挣脱束缚,尝试从心底打破那道枷锁。n 可陆谨的一句话,却让我仿佛回到过去,无端窒息。n “陆谨,你越界了。”n “我只是关心你。”n 是这样回我的。n 因为这句话,我心里有着说不出来的愤怒。n 过去的八年里,陆谨从未关心过我在哪儿,和谁在一起。n 我们的日常最常见的是。n “今晚回家吃饭吗?”n “锅里熬着醒酒汤,应酬完了告诉我。”n “回来了吗?还要不要再吃点东西。”n 大多时候,陆谨都像个活死人。n 发出的消息,只有在他偶尔活的时候才会回复。n 可现在,他告诉我,查我的行踪是关心我。n 他哑着嗓子,似乎不太舒服:“最近应酬多,喝酒比较频繁,之前的养胃食谱是什么样的,陈嫂说一直是你在做。”n “还有陆知礼马上一年级,他们园里组织家长会,以前是你去的,我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n 我愤怒至极。n 强忍着怒火,竭力平复心情,一字一句的告诉他:n “陆谨,我不是你的专属保姆。”n “你要不要养胃,和我没有关系,陆知礼的监护权在你那,开不开家长会,也和我没关系,我希望你能有成年人的边界感。”n “姜怡,别这样,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n 他有些难以启齿,顿了顿才继续。n “那段视频是林夕发的,我和她没什么,我喝多了,姜怡,对不起。”n 没有想到陆谨会恬不知耻,主动提起这件事。n 我试图不让自己歇斯底里的咆哮出来,克制着强调。n “陆谨,我们离婚了。”n 可是他说。n “手续还没办完,你还是我的妻子。”n 第6章 “那就麻烦你要点脸,等办完手续再去和你十八岁的情人纠缠。”n 说完这句话,我彻底挂断电话。n 将他打过的所有号码,全部拉黑。n 对于这种情况,我不觉得陆谨是在愧疚。n 自然也不会认为他对我余情未了。n 他只是在采劼玫瑰的那一刻,思想与道德短暂的无法自洽。n 所以需要一句对不起,来让自己的内心达到平衡。n 或许还有一点。n 大概我尽心照顾他们久了,他一时难以习惯。n 我和孟夏的旅途依旧没能继续下去。n 因为财产分割问题,陈洲怎么都不愿意签字。n 他甚至觉得,孟夏这么决绝的离婚,肯定是因为在外面有人。n 他想抓住孟夏的把柄,来分得更多的财产。n 于是,他选择了非常无赖的一招——n 拖。n 除此之外,他深谙如何摧毁一个女人的名声——n 造谣。n 每见到一个朋友、亲戚,他都会倒打一耙,指责孟夏是个狠心绝情的女人。n 说辞无非是,这么多年没为陈家生下一儿半女,是在搞婚外恋,外头有个私生子。n 我们的这趟旅行,也被冠上了偷情二字。n 结合孟夏和陈洲确实没有孩子,这么多天没出来反驳过一句,他的话可信度便又强了几分。n 一时间,关于孟夏的各种流言和八卦,传遍了她的生活圈。n 就连孟夏的母亲,都明里暗里在询问她怎么回事。n 快被唾沫星子淹死时,孟夏选择回国面对。n “我们没有孩子,是他自己想要丁克。”n “在一起七年,我想好聚好散,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么没下限。”n “那就没必留什么脸面了,他都不怕丢人,我怕什么。”n 孟夏说话的语气很坦然,仿佛已经完成了自我救赎的征途。n 不会再为沉没了的人和事,而感到难过。n 和我分开前,她说:“既然陈洲想玩脏的,我自然要奉陪到底。”n n n 回去之后,我决定重新找回自己。n 从那首没唱完的歌,那场没有完成的比赛开始。n 从养一只小猫开始。n 嫁给陆谨之前,我其实是个挺显眼包的性子。n 喜欢站在舞台上,喜欢随心所欲的唱歌。n 只是后来忙着反抗。n 再后来忙着围绕那对父子,忙着和林夕暗暗较劲。n 早没了喜欢的自由。n 我养的是一只金渐层,给她起名咕噜。n 因为她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跑到我怀里,呼噜呼噜的踩奶。n 然后四脚朝天扭啊扭,想让我使劲撸她。n 养了咕噜后,我忽然想起以前听过的一句话。n “养了猫后,才发现自己未曾被真正爱过。”n 或许有些矫情。n 但我似乎真的从中窥见了曾经的影子。n 我感谢小猫全身心的信赖我,也允许她做自己。n 她不必因为打碎一个杯子而担心挨打。n 我也不用改变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妥协付出。n 第7章 我们相处的很融洽。n 我想,这才是一段健康的爱与被爱。n 没想过还会再见到陆谨。n 还是在我的新家门口。n 他带着陆知礼,整个人看起来很疲惫。n “小怡,最近还好吗?”n 我站在门口,没有要请他们进去的意思,冷漠回答。n “很好,如果你们不来打扰,会更好。”n 陆谨薄唇绷的平直:“我们能好好谈谈吗?”n “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知礼也很想妈妈。”n 陆知礼越过我,盯着屋内翻肚皮的咕噜,眼底藏着敌意。n 听到陆谨的话,他拉住我的衣角。n “妈妈,阿夕姐姐去读大学了,她以后不会再来咱们家,你跟我和爸爸回去好不好。”n 陆谨目光打量在我身上:“小怡,知礼还小,不能没有妈妈,我和林夕也不会再联系。”n 看着这一唱一和的父子,我笑了。n 我后退一步,强硬的从陆知礼手中离开。n 用冷漠的关门声代替了我的回答。n 门关上的那一瞬,我看到陆知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n 他大概在震惊,他和他爸爸给了我台阶,我竟会拒绝。n 谁都喜欢打脸的桥段,可这一刻我没有丝毫快感。n 他是我开十指,顺转剖,疼到撕心裂肺生下来的骨肉。n 我爱他,疼他,也曾委曲求全想一直陪着他。n 可他小小的年纪,太懂如何把利剑对准最亲的人。n “妈妈,阿夕姐姐说陆知礼不好听,我想让她给我取名字。”n “妈妈,你怎么这么啰嗦,阿夕姐姐就不会这样念叨我。”n “爸爸,要是我能自己选妈妈就好了,我想要阿夕姐姐那样有趣的人当妈妈。”n ……n n n 继那天之后,那对父子没再来打扰。n 我以为就此相安无事时。n 他们却出现在我的对门。n 很多时候我准备出门,对面的门也会“碰巧”打开。n 陆谨不是里,挥挥手就能俯瞰整个a市的霸总。n 公司里很多事情都需要他亲自操持。n 他长期出现在这,势必要花费更多的精力才能平衡。n 所以那些碰巧之下的他,都很疲惫不堪。n 大多时候他并不会说什么,风尘仆仆的递给我一份热气腾腾的早餐。n 或是简单提醒我今天有雨,记得带伞。n 他克制守礼,分外懂得边界感。n 以前缺失的关心,像是要弥补回来一般。n 就连陆知礼也时常会在他叮嘱之后补充一句:“妈妈出门注意安全。”n 他们以为我会因此而感动。n 可我不会。n 我只会更加清晰的记起那些冷漠以对的曾经。n 他们不是不会,不是做不到,只是怠于去对我好。n 而现在,他们无论是因为林夕不在,还是不习惯我的离开,都和我没有关系。n 我踏出那一步,便不会再回头。n 后来两个月,我都住在好声音节目组。n 本来只是想弥补曾经没有完成比赛的遗憾。n 第8章 但没想到我会做到一路晋级,冲到决赛圈。n 当我唱完最后一首歌,排名是亚军时,我好像终于对曾经的一切都释然了。n 我实现了自我价值,也找到了新的生活方向。n 从舞台下去,毫不意外遇到手捧玫瑰花的陆谨,和一脸崇拜看着我的陆知礼。n “小怡,恭喜你,我从来不知道你唱歌这么好听。”n “妈妈,你好厉害,比我同学的妈妈都要厉害!”n 我目不斜视,没有接玫瑰花,径直与他们错身而过。n 陆知礼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直到来采访的记者把话筒对向他。n “小朋友,这是你妈妈吗?”n “你对妈妈获得亚军有没有什么想说的?”n “我妈妈超级厉害,她是我的榜样!”n 说这话时,陆知礼眼睛闪闪的看着我,细底之下,带着几分讨好。n 我淡漠移开目光。n 简单发表获奖感言后,捧着玫瑰花的陆谨走了过来。n 他看着我,眼底是欣赏和欣慰。n 大概得他的目光太直白,采访结尾时,记者忽然暧昧的问我身边的人是谁。n 或许他本意是想烘托一个甜蜜的氛围做结尾。n 但面对镜头,我还是如实回答。n “喜欢教养玫瑰的前夫。”n “以及更想让那个姐姐当他妈妈的儿子。”n 之后回到家,看到关于我的零星报道,大多是以这两句为切入点。n 终究年龄小,那晚陆知礼哭红眼敲开我家房门。n 他倔强的不肯先开口,瞪着我,企图以这样的方法让我心疼和愧疚。n 在我即将关上门时,他哽咽出声:“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和爸爸了?”n 我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一直在他身后,默默看着我的陆谨。n 平静开口:“我不想让彼此难堪。”n 从那晚之后,对面的门便没有在打开过。n 我知道陆谨回归了正常生活。n n n 在我公开说出那两句话时,我便没想再瞒着什么。n 我应付完父母的电话后。n 我又见到了陆谨的母亲,她开门见山。n “当初选择你,是因为你踏实,懂得顾家,但我很失望。”n 我笑笑:“我踏实顾家,不是我被忽略,冷落的理由。”n “很抱歉让您失望,但我和陆谨之间,很多事情的走向,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n 陆母喝了口咖啡,目光审视的看向我。n “我知道你的心结在哪,是他和那个小姑娘的事。”n “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之间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关系。”n “我不在乎。”我顿了下,继续:“或许从前在乎过,可至少现在,我不在乎。”n “您也是女性,应该清楚,女人对婚姻的失望并非一朝一夕,婚姻破裂并非都伴随着出轨,出轨并非都要越轨,我和陆谨之间的问题,归根到底在我们自己身上。”n “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在于,他不爱我。”n “而现在,我也不爱他。”n 说完后我礼貌点头,起身离开。n 却在一道围栏之隔的卡座,看到默默听着我们对话的陆谨。n 没有想到他会做出偷听墙角的事。n 他看着我,声音有点哑:“如果我说我爱你呢。”n 我笑了下。n 笑声在寂静的室内荡漾出一丝荒诞。n “我承认我对林夕好,我一直觉得自己爱而不得,所以不想让她重蹈我的覆辙。”n 第9章 “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她,我会对她好,但不会和她有什么,只是没想到她会在我喝醉酒后……”n “除了那个视频,我们没有发生过什么。”n “这么多年的相处,我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你,我只是一直不愿意承认。”n “小怡,能不能再给我们一个机会。”n 就在这么一瞬间,我彻底对陆谨祛魅了。n 他若是大大方方承认那点龌龊心思,我都不至于瞧不起他。n 我第一次对他漏出讥诮的神情,把那句话还给他。n “陆谨,我不是十八岁了,没那么天真。”n “最后一点体面,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n 之后我转身离开,没再回头看一眼。n 一连清净几天,就在我以为陆谨两个字彻底淡出我的生活时。n 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n “陆谨在找你复合?”n 没有署名,但我知道,是林夕。n 我没回消息,不一会,她又发来一条视频。n 配文:“想甩开我,凭什么,就算膈应我也要膈应你们一辈子。”n 在删除短信时不小心误触,视频自动播放出来。n 喘息和低吟在屋内响起。n 我下意识低头。n 里面播放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情爱。n 主角是那个信誓旦旦告诉我什么都没有发生的陆谨,和林夕。n 我关掉视频,一件转发给了陆母。n 之后手机关机,抽出电话卡一把扔进垃圾桶。n 生气么。n 生气的。n 仿佛无故被人吐到嘴里,五脏肺腑都觉得恶心至极。n 但在意么。n 并不在意。n 我和陆谨在我递出离婚协议书的那一刻,我对他的感情就已消耗殆尽。n n n 后来再见孟夏,是九个月后。n 她剪了短发,酷酷的,像变了个人似得。n 我们并排坐在小酒馆里。n 她点了两个陪聊的小男模,端着酒杯悠哉悠哉,开始给我讲这段时间的经历。n 她讲的眉飞色舞,仿佛故事里的主角并不是她。n 情绪激动时大骂两声,还要身边的小男模全力附和她。n 上次我们分开后,她回到家,把当初那晚抓奸在床的照片直接发到了家庭群。n 之后半打码发在朋友圈。n 以及张贴在陈洲和那个女人的公司楼下。n 舆论风向一瞬间逆转。n 陈洲工作涉及政府性质,他因为作风问题被直接开除。n 那个女人因为各种指指点点,受不了向他逼婚。n 而陈洲心里还惦记着分割财产,选择了两边拖。n 孟夏如他的意,一直拖到他的白月光生下小孩。n 在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她一纸诉状以重婚罪把陈洲告上法庭。n 今天刚开完庭,陈洲过错方净身出户,还面临坐牢风险。n 她笑吟吟的喝了口酒:“那你呢,现在感觉怎么样,大明星。”n 自从好声音获得亚军后,我收到很多合方用邀请。n 上个月为一个古装ip大剧录了主题曲,在剧的加持下,那首歌火便全网。n 第10章 而我也小小的出圈。n 我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为自己准备一日三餐,撸一会咕噜,再认真而开心的去唱歌。n 陆谨没有再出现在我的生活中。n 但我们在一起太多年,交叉认识的朋友不少,难免会听到他的消息。n 他并没有和林夕在一起。n 反而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和林夕的哥哥冷了脸。n 两个人情绪淡然的人,揪着彼此的衣领,各不退让。n 一方吵着要负责,一方冷脸说是子虚乌有的事。n 陆谨放下话,除了我,他谁都不会接纳。n 我听的时候,只是低头浅笑不语。n 而陆知礼似乎慢慢体会到没有妈妈是一件很让人难过的事。n 他时而会给我打电话说想我,时而会发消息问我有没有吃饭。n 如果我不回复,他有时也会出现在我家门口。n 像个被遗弃的小狗,不说话,静静的盯着我。n 如果我让他进入,他会小心翼翼看我的脸色,问我能不能在这里住几天。n 他不再在我面前提林夕,也会在我低血糖时一脸着急。n 我有时候会反思,我和自己怀胎十月的孩子究竟为何会走到这一步。n 后来我慢慢释然。n 陆知礼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和他也不是什么宿敌,他只是在一个冷漠的家庭里得到了言传身教。n 所以我逐渐开始重新接纳他。n 会尽我所能把自己认为正确的三观灌输给他。n 会关心他。n 会做他喜欢吃的食物哄他开心。n 会偶尔和陆谨一起陪他出去玩。n 但是我的生活不再只有他。n 活过前半生,我学会了认真爱自己。n 我端起酒杯,轻轻和孟夏碰杯,回答她。n “和你一样。”n 观我旧往,同我仰春,知我晦暗,许我春朝。n 在夕阳的余晖里,我们自此不再回首。n (全文完) n 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