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吻》 第1章 出格 [肉体沉沦,至灵魂互愈,愿深爱无虞——题记] “做吗?” 许轻宜取走男人指尖刚点燃的香烟,凑到他唇边,“干净没病,你呢?” 酒吧灯旖舞魅,走廊尽头只有她和他。 “没。”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回答完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 男人幽深的眼睛看似风流不羁,“你确定?” 许轻宜已经坐了两个小时,也看了他两个小时,他不喝酒,也不接受搭讪,看起来干干净净。 她外套上洒了酒,去了趟卫生间,出来就和他撞了个满怀,他反应很快的握了她手臂扶了一把。 那一瞬间,电流感窜遍全身。 她有中度皮肤饥渴症,对他异常敏感,手已经忍不住作乱。 男人略吸气,嗓音哑了哑,“如果是失恋,别做这种傻……!” 许轻宜扳正他的脸,吻上去。 她嫌他啰嗦,怕自己好容易壮起来的胆子泄气。 男人被她撞得退了一步,双手虚悬在她腰间。 远处舞池的音浪此起彼伏,将深夜的暧昧不断推向高潮。 她今天穿了裙子,膝弯被男人扣住。 许轻宜猛然意识到她对这个人太过敏感,感觉会死在这里,慌慌忙忙的推开他,拉开旁边的门跑了。 她做情趣用品设计师三年,单价越来越高,人也越来越孤独,没社交,没圈子。 她设计的用品已经好几款,第一次和真人出格反而怂了。 丢脸丢大发了,回到公寓脸还在烧,栽到床上蒙头就睡。 手机铃声不断炸响的时候,许轻宜眯眼瞥了一眼,已经上午十点了。 来电备注:商家张总。 许轻宜一秒清醒,“张总?新品设计马上就……” “别马上了。”对面直接打断了她,很明显的不耐烦,“你这次的新品已经拖太久了知道吗?” “再这么下去这个品我就找别人了。” 许轻宜立刻坐起来,“不是,张总,我们签了合同的……” “对,提醒得好,你赔五至十倍违约金,下个月十号是最后期限,自己看着办!” 电话被挂了。 许轻宜狠狠吸了一口气。 入行这么久,她第一次遇到瓶颈,所以昨天去了酒吧。 今天不敢去了,翻身下床,埋头搞新品。 这个新品她从设计稿到成品弄了快三个月,其实完成了,只是她一直觉得不尽人意所以没寄过去。 商家既然这么催,没大问题的话就这样吧。 最后一步,亲自试试产品有没有明显瑕疵。 十来分钟。 弄完之后她把东西放沙发上,起身没站稳跌回去正好坐到新品上,后腿一阵疼痛传来。 不知道是她把玩具压裂了还是怎么,夹在腿上了。 她自己反着身看不到,硬扯怕弄坏到时候真交不了工,许轻宜当机立断打电话给物业修理工。 “海滨公寓601。” 修理工来得很快,前后也就几分钟。 听到脚步声,许轻宜直接开门拽人进来,只觉得男人高大帅气,也没细问。 快速交代:“你应该什么都会修,就当处理普通机器故障,尽量别把东西弄坏。” 没听到动静,许轻宜回头,发现他眼神惊艳又微怔的站在那儿。 她很漂亮,许轻宜见过太多异性这样的眼神,习以为常。 “快点吧。”她也难为情,故意把态度放冷点来覆盖。 男人“嗯”了一声,东西放在吧台上,无从下手的样子。 许轻宜回头看了他的工具包,扳手电钻钳子……她还不想死。 “别想了,用手。”她淡着声提醒。 她租住的公寓六十平米,除了卧室,只有这个小隔间被她当做工作室。 房间狭窄,空气极度安静,只有玩具轻微的电动声。 许轻宜侧着脑袋,脸颊几乎贴在吧台上,一秒一秒的数时间。 过了分钟。 轻微的痛感消除,电动声也停了,她以为好了,整个人放松。 然后猝不及防的被男人指尖碰到皮肤,“唔”的抖了一下。 修理工好像被她吓到了,声音染上了几分低哑,“不好意思。” 许轻宜摆摆手,曲臂挡住淡粉色的脸。 然后从臂弯的位置偷窥,她想看看这个修理工长什么样,以后情趣品万一还有故障,可以再找他。 看不到全脸,鼻梁挺拔,额前的黑发浓密,三七偏分,略微的凌乱中又透着精致。 她平时很宅,只有接兼职和买菜的时候出门,确定没见过他。 为什么觉得有点眼熟? “好了。”他的声音在安静中响起,好像憋得比她久,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许轻宜也收回神,“哦”了一声。 修理工很绅士的帮她把衬衫裙的裙摆拉拢过来。 指尖不小心又碰到了她的皮肤,那一瞬间,许轻宜头皮发麻的感觉再次炸开。 她有点怀疑他故意的,可是看他的表情毫无杂念。 是她多想了,许轻宜快速裹好及踝的衬衫裙,“谢谢你”。 她避开视线,试图不让对方记住自己的脸,过去给他开了门。 修理工认真合上工具包,拎起来,却不走。 许轻宜不明所以,跟他对视了至少三秒,可能是被他的脸硬控了,是真的很帅。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很烧,装作淡定,低头按开手机,“对了,修理费多少?” “七块。”他声音还有些哑。 她打开扫一扫,很自然的扫了对方打开的二维码,结果发现是加好友的。 算了,加就加。 转账七块,下一秒一个电话打进来,她顺手接了。 “601吗?你叫的修理工?” 许轻宜愣了愣,“修、修好了呀。”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挂完电话,尴尬又惊愕的看旁边的男人,“你不是物业修理工怎么不说?” 男人无奈的表情,指了隔壁:“我来拿东西……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又道:“不是物业的,但也能修东西,以后需要可以再叫我。” 许轻宜张了张口……算了。 “你走吧。”她拉开门。 却听他说了句:“你如果想……我们再试试?” 再? 许轻宜脚步防备的退了退。 看到她皱眉,男人浓眉细微耸动,有些许失落,“不记得我?” 第2章 坐腿 他提醒她:“周日,酒吧后门。” 许轻宜下意识的抬起脸,看到那张脸,瞳孔光晕微微放大。 是他? 昨晚酒吧光线昏暗,也不算看太清,只记得他的身体让她敏感。 难怪刚刚他指腹的粗粝感也让她发抖,原来是同一个人。 昨晚的场景涌入脑海,她更难为情了,一手握着门把捏紧,脸上却面不改色,“不记得,你认错人了。” 她语调如常,但手速奇快,一把将他推出门外,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门缝被男人有力的掌根撑了两秒,“我姓沈,沈砚舟。” 管你什么粥! 许轻宜用力按上门板,丢脸丢到这个地步,暂时还是别碰见了。 忍着腿间不适,她走回卫生间做了清洗,换上家居服。 看着坏掉的情趣品。 好烦。 放下平板,渴得厉害,许轻宜准备去接水,手机又响了。 她随手拿了起来,看了会儿屏幕,声音变得很平淡: “妈。” 那边的背景音里听得出麻将子相撞的嘈杂,然后才是黄佳梅的声音:“妹妹啊,寄了一袋你最喜欢的酸丫果,我摘了两天的,个头又大又饱满!” 背井离乡的人,最好老家的味道,她是懂攻心的。 但许轻宜只是“嗯”了一声,“知道了。” 果然,黄佳梅继续笑着道:“二十号打回来一万八,没钱了。” 许轻宜想笑,“没钱你还打麻将?” 黄佳梅声音拔高:“没钱才来打麻将挣啊,你以为我想?要不是为了这个家,我早出去打工了,挣得不比你少!” 许轻宜懒得争了,“上个月不是刚打了一万二……” “你哥不要钱,你奶不要钱啊?” 许轻宜:“没那么多,汇九千,我留两百等发工资。” 黄佳梅气哼哼的挂了。 点开银行卡,许轻宜先把每个月固定存的金额转走,剩下的确实只有九千多一点。 许轻宜有个哥哥,工伤昏迷,至今躺在家里。 有个奶奶,她十三岁时爸爸想把她卖给四十岁单身汉做媳妇,奶奶为了阻拦摔断了腿。 后来她爸跑了,家里剩下三个女人和一个植物人。 黄佳梅只能寸步不离照顾婆婆和儿子,所有开销许轻宜一个人挣。 七岁前她是哥哥带大的,长大了,她是奶奶保下来的,钱是挣多少汇多少。 但从黄佳梅染上麻将,和男麻友不清不楚后,她开始存定期留个后路。 许轻宜把手机扔一边,简单做了个蛋炒饭。 吃了几口,手机又响了。 这几天铃声一响她就头疼,随手调了静音。 然后看着闹钟的提醒事项,一皱眉,吐了一口浊气—— 把这个月要交季度房租的事给忘了。 十天,接什么兼职能日入450? 她的房间看出去就是海,海滨公寓据说最初想做高端民宿酒店,结果建好后老板又突然低价出租,正巧被她赶上了。 月租一千五住着五千一的房,哪好意思拖延房租? 微咬唇,还是点开了几天前的一个微信。 【出差到京市,海边餐厅全蟹宴,有大老板经销商,拿下当场给你5000红包,后期产销也算你的提成,来吗?】 她咬咬牙回复:【好的张总!】 对面很快回:【穿漂亮点】 放下手机,许轻宜吸了一口气,只能去! 傍晚六点。 许轻宜过去的时候,张总他们已经喝上了,坐在海边的豪华露天餐位,看样子已经微醺,姿态各异。 一桌四五个人全是男的,许轻宜犹豫的那一秒,张总准头就看到了她,“小许?来来来!” 几个男人全往她身上看,眼睛里的意味不言而喻,嘴上小声揶揄张金四: “张总好福气啊!” 张金四笑呵呵,“别瞎说哈,这是我家产品设计师,又不是我的人!” “以张总这魅力,弄一弄不就是了?” 许轻宜走过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礼貌的打招呼:“各位老板好!” “好好好!”一个个的眼睛恨不得钻进许轻宜胸口、裙底,“哪都好!” 一阵阵哄笑。 许轻宜轻轻吸气,忍着。 张总吩咐她:“小许手活儿好,去给陈总剥个蟹?” 许轻宜直接被张总拉过去,压到陈总身边坐下。 张总朝她使眼色,她要是起身离开,陈总当场翻脸,她的设计费一个也别想要!还谈什么提成? 许轻宜只能坐着,主动和陈总搭话直接往合作上带:“陈总生意做得真大,张总的产品好评度全行业第一,您这次选他没错的!” 陈总靠着椅子,酒意上头,脖子微红,歪向许轻宜的时候,说了句:“我可不光生意大!” 他的声音并没有太多掩饰,大家都听得见。 其他人却反而笑,“陈总雄风威震还真是出了名的!” 许轻宜反感得指尖用力,蟹壳刺破了手套,她“嘶!”了一声,缩回手。 陈总坐起来,顺势就抓了她的手,“戳疼了?手套摘了吧,我不嫌弃你。” 那眼神赤裸裸的,“你直接喂就行……” 一边说着,陈总一边直接把她的手递到嘴边,就着她的手指张嘴就要嘬蟹肉。 许轻宜内心一阵恶心,她在快速思考怎么破局。 在陈总含到她手指只差两厘米时,她一下子缩了回来,“出血了陈总,这样不安全。” 然后也顾不上老板怒不怒,“我去处理一下!” 沈砚舟刚到餐厅,扫了一眼场子,视线落在那桌上,皱了皱眉。 转脚往那边走了几步,眼看着许轻宜闷头往怀里撞,扶了她一下,还没说话,她已经仓皇往里跑。 许轻宜钻进洗手间,在「直接离开」和「被解约一无所有」之间纠结。 手机响起,张总直接给她转了5000,延时到账。 许轻宜闭了闭眼,决定回去,她太需要钱! 在她听不见的距离,桌上几个人正拿她说荤话。 “那小腰翘臀,夹一下不得升天?老张真没玩过?” 张金四故作神秘的挑了挑眉,稍微凑上前,压着声:“你们还是嫰了,她的设计品爆卖,怎么来的?实践!” “她会的花招可多了,何止升天?” 说得好像他早就试过。 几个男人笑得更加暧昧。 陈总抬手摸着嘴唇,对张金四道:“合作的事好说!” 张金四秒懂。 转头看向回来的许轻宜,“坐陈总腿上。” 许轻宜顿住,勉强保持礼貌,“张总……这不合适。” 海边餐位只有桌上灯光亮着,桌下是什么样谁也看不到,但…… 陈总轻哼,“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他拍了拍大腿,颐指气使,“我对产品和对设计师一样都是高要求,现场试试你这双手,我满意咱就合作,不懂?” 张金四又一次准备把许轻宜拉过去,直接按坐在陈总腿上。 下一秒,一道身影笼罩过来,张金四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捏住,疼得叫了一声,松开手。 第3章 蓦紧 许轻宜被沈砚舟一把拉到身侧。 他对着那一桌男人淡淡一句:“你们要吃饭就正经吃,搞事情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金四捂着手腕,“你哪根葱啊?” 沈砚舟面不改色:“她男朋友。” 许轻宜知道他想帮她,可那是五千块…… 她咬咬牙想说不认识他,却见张金四抓起酒瓶,“叼毛,一看就是想英雄救美,我倒要看看……” 许轻宜顾不上那么多,一下子挡在沈砚舟面前,“你想干嘛?” 转而赶紧转变语气,“张总,不至于,人家也是怕影响生意。” 她说着,暗中推沈砚舟让他走。 沈砚舟侧过脸看她,那眼神里带着不理解。 她知道他心里会鄙视她,但她没办法,甚至还得笑着看向陈总。 “不好意思陈总,您也别扫兴,要不我给各位唱首歌助助兴?” 下一秒,她却直接被沈砚舟拽着走了。 许轻宜力气敌不过他,一直被拽到了马路边才被松开。 听到他一句:“一群流氓还伺候着,你脑子在想什么?” 一瞬间,许轻宜情绪翻涌,抬手就把手套狠狠往他脸上摔。 “啪!”无异于一耳光。 “你才在想什么,我挣钱挣得好好的,你捣什么乱!?” 沈砚舟明显愣在那儿,舌尖顶了顶犬齿,“不识好歹是吧?” “对!我就是。” 沈砚舟定定看着她逐渐变红的眼睛,这会儿跟刺猬一样,刚刚不还是护着他? 沈砚舟声音也软下来,“我刚要是不来……” “那是我的事!”许轻宜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那是五千甚至更多,不是几毛! 她知道自己卑微,所以更不敢听他说出来,好像不让他明说,就不显得她不要尊严。 “你算什么东西,谁让你多管闲事?”她说得越狠,眼眶却不争气的红了。 她也唾弃自己,为了钱陪那种恶心玩意,但是她能怎么办? 她的尊严,排在金钱之下,让他看笑话已经很难堪,哪配牵扯别人为她出头? “以后别说认识我!”许轻宜狠狠撞开他穿过马路,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撞到。 沈砚舟一把又将她拉了回来。 皮肤敏感让她猛地挣扎,推得沈砚舟都退了一步,然后终于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很缺钱?”沈砚舟在后面问她,当然是没得来任何回复。 。。 沈砚舟抬脚折回餐厅,径直走向张金四那一桌,眼里透着淡淡的冷。 “笃笃!” 桌子一角被敲了两下,张金四一回头刚好看到沈砚舟的脸,顿时火气高涨。 他今晚做东,已经被搅黄了,直接气势汹汹站起来:“想死?” 沈砚舟嘴角一勾,“我倒可以成全你。” 张金四被架在了那儿,手上抓起一个酒瓶不砸下去在座的都看不起他! “砰!”的一声。 酒瓶爆开,红酒从沈砚舟脸上往身上流。 沈砚舟根本没打算躲,舌尖舔了舔淋下来的红酒,看向急匆匆赶出来的餐厅老板。 “给垃圾也上这么好的酒?” 马叙听到声音跑出来的,看到他那样都快吓死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 “诶!”马叙刚想说点什么劝一下,沈砚舟却已经抓起手边的椅子,兜头砸向张金四,干净利落。 马叙叹口气,得,往后退退吧,等着收拾残局就行。 桌上坐着的几个男人一个都没能幸免,喝了酒加上被砸,全都在地上倒着。 张金四捂着流血的额头叫嚣:“老子让你蹲大牢!你等着!” “不用等,马上到。”沈砚舟已经拿了手机,自己报警。 报完警,沈砚舟接过马叙递过来的东西擦了擦,不知道是红酒还是血。 两分钟,警察到场。 其他人全部上铐扭送,只有走到沈砚舟面前,警察问他:“您也去一趟?” 沈砚舟抬脚上车。 警局里。 警察刚开始挨个做笔录,张金四就看到沈砚舟往外走了,顿时叫嚣起来,“他怎么走了?他他妈挑的事,老子今晚必须……!” 警察直接把他按了回去,“吵什么吵?” 张金四:“什么意思?没王法了是吧?信不信老子……!” 警察抓起笔录纸塞他嘴里,“吵什么?不想死就老老实实写笔录!” “还王法,知道海滨是特管区吗?知道这儿谁定的王法吗?” 太岁头上动土,还在这儿叫,一会儿真没法收场才知道老实? 正想着,沈砚舟还真折了回来。 警官心头一紧,他要是真的张口,这事真不好办。 沈砚舟却径直朝着张金四过去,“该给她的工钱一分也别少,否则我还找你。” 。。 许轻宜回到公寓就拉黑了沈砚舟,好像这样今晚的难堪就没人知道了。 至于她自己,忘得很快,因为要忙着找来钱的路子,她洗了个澡,埋头搜来钱快的兼职。 单子还没搜出来,倒是进来一封邮件。 是另一位老板,柯燕。 柯总上次就跟她约了新品设计,但是价格比张总略低一点,她缺钱,只好拒了柯燕。 这次柯燕又约她新品设计,而且是非处用品。 柯燕说:【处品领域你已经是头部设计师,既然到了瓶颈期,不如保持战绩转战非处用品设计?初稿五万起,你改进一次我加价一次,哪怕只改一笔都算,我信你,怎么样?】 诚意非常足。 但许轻宜也很无奈的。 第一,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啊,怎么设计? 第二,她和张金四的合约还差一个设计品,她不能擅自解约,赔不起。 只好没有立刻回复,继续找兼职单子。 最后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早上许轻宜是被饿醒的。 好久没采购,家里的冰箱几乎空了。 洗脸换衣服,戴个鸭舌帽出去买早餐,顺便买些打折的菜。 一进超市就听说海边餐厅今天停业,没跟超市进菜,蔬菜怕屯坏,所以特别便宜。 “啊?我们家晚上还订了位置的,怎么停业了?” 称量大妈:“听说有人打群架,把店里都砸得乱七八糟,还差点出人命了!好几个人打一个小伙子,血呼刺啦的,噫!” “不过你放心,这餐厅老板实在,定了位置要么三倍返给你,要么你去的时候就免单了!” 许轻宜心底蓦地紧了一下。 一群人打一个人? “阿姨,你知道谁被打了吗?” “就汽修厂那小伙吧?我也没见着……来来称菜到这儿!” 第4章 放纵 许轻宜随便买了几样,匆匆回了公寓。 手机拿出来几次,她又抹不开面再主动把人加回来。 她想,他说不是物业修理工,也没说是哪家公司的,又开摩的又陪睡的,肯定不是汽修厂的? 正好听到平板响了一声,有新订单! 她放下手机,快步过去点开屏幕。 汽修厂回复了她昨晚发布的求单帖子。 【给客户送车,接吗?】 客户修完车之后不方便取,修理厂找专人帮客户送回去,按距离计费。 许轻宜收起手机,暂时把那个人的事忘了 没想到的是,到了修理厂,有人给她做完登记,她从前台转身就看到了沈砚舟。 他一身休闲装,戴了帽子,好像没看到她,径直问前台:“车呢。” 梁方霖指了指许轻宜,“小姐姐接单要送,舟哥你进城?” 沈砚舟这才看了她,没什么表情,甚至透着冷淡。 然后回应前台:“嗯”了一声,“办点事。” “还有顺路的车么?” 店员摇头,“要不……你跟小姐姐坐着过去?” 许轻宜一直下意识的看他,在犹豫昨晚的事问不问。 但沈砚舟直接从她指尖把车钥匙勾走了。 她在原地纠结了一秒,麻溜的钻进后座,因为不跟车应该就拿不到钱。 “你在汽修厂打工?”好一会儿,许轻宜还是打破了沉默。 沈砚舟目不斜视,过了路口好一会儿,才应声,“算是。” 嗓音淡淡,感觉他今天心情很差。 是因为昨晚她不识好人心,还被一群人围殴吗? 许轻宜越想越过意不去,几次转头,想看看他伤哪了,毕竟和她有关系,应该给他买个药什么的。 结果沈砚舟突然停下车,直接下车走了,什么也没说,看起来满身的冷酷。 她不喜欢社交,反而更加不喜欢欠人情。 这弄得她心里有点不上不下的。 送完车,她收到了一趟1200,回到海滨汽修厂的时候,许轻宜下了车,在店旁边等。 没想到会突然下雨。 汽修厂关门了,她只好站在汽修厂门前雨棚下面。 终于看到一辆车从外面回来,在修理厂地库入口前停住了。 车窗降下来,许轻宜一眼看到就是沈砚舟,一个手遮在额头处,冒雨跑过去。 沈砚舟点了一根烟,低头看了手机。 未接电话一栏空空如也。 他转手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对面很快传来一个冷酷低沉、五十岁男人的声音:“喂?” “今天我生日。”沈砚舟说。 对面的男人先是沉默两秒,然后冷哼,“你是想提醒我,你妈怎么去世的吗?” 是啊,生他的人去世了,活下来的他像是罪人。 谁关心他哪天生日,谁又关心他在哪、做什么。 人在心痛心寒的时候真是会笑的,沈砚舟嘴角扯了扯,“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说一声,您也生日快乐。” 说完挂掉电话。 自嘲的转瞬即逝,因为习惯了。他把点燃的香烟凑到嘴边。 “笃笃!”车窗被敲响。 沈砚舟抽烟的动作停住,转头看着外面的人,“有事?” 许轻宜刚要说话,他看了一眼外面的雨,直接给她开了车门,“上来。” 轻宜上了副驾驶。 “安全带。”沈砚舟提醒。 “哦。”她一边系,一边看了看他手上还没吸的香烟。 沈砚舟顺手捻灭,又问她:“什么事。” 许轻宜想了想,“下雨我被困这儿了。” 沈砚舟没再问,直接启动车子送她。 四五公里的路程,他开得慢,眼看着公寓终于快到了,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许轻宜狐疑的看了看他,“怎么了?” 他靠回座椅,没表情,“抛锚。” 许轻宜也不知道真假,但是能感觉出来他今天不想理她,“没关系,我走两步就好,谢谢你!” 握上门把手准备推开车门,她又顿了顿,回过身,“那个。” “昨晚他们说你被打了……” 沈砚舟朝她转过来,一个手横搭方向盘,许轻宜顿时张大眼:“你流血了?” 是昨晚的伤口没处理吗?怎么到现在还在流血呢。 他却不说话,淡漠的看着她。 许轻宜解开安全带从座位爬过去,拿纸巾帮他擦手臂上的血。 凑近才发现他另一边颧骨青着,嘴角裂了。 许轻宜心里更不是滋味,“没事吧?” 简单的三个字,沈砚舟目光暗了又暗,盯着她,“你在关心我吗。” 许轻宜动了动嘴唇,“嗯,昨……” “不是挺讨厌我的。”他突然打断她,表情冷冷。 删微信,不领情。 所以他已经自动保持距离了,她倒好。 “没有。”她看向他的眼睛。 现在还有点歉意。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谢谢你帮我,不好意思连累你被打,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关心一下……” “下去。”他却突然变脸打断,很明显的冷漠。 许轻宜有点愣,关心他有必要这么凶? 算了,昨天她也不识好歹不领情,扯平了。 不过许轻宜决定把话说完,“我想看看你的伤,给你买点药。” “试试么?”男人嘴唇碰了碰。 “什么?”她顿了顿,看着他唯一有动作的嘴唇。 他说:“坏不坏,试过才知道。” 她的脑袋忽然被他一个大掌扣住,往他的方向一压,直接吻了她。 许轻宜对他的碰触极度敏感,全身又一次电流蹿过,双手本能的撑在他肩上。 他吮咬她的唇,恶劣又霸道,“给过你机会了不走。” 挣扎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很微弱,身体更是诚实。 她想要他。 许轻宜的皮肤饥渴症先前其实治愈了的,碰到其他男性并没反应。 但是他…… 一个吻就已经让她喘息难忍。 就放纵一次!她想。 第5章 烈吻 “走不走?”沈砚舟稍微松开她,又问了一遍。 像吓唬她,她不走他就吃人一样。 许轻宜难耐的反而主动去吻他的唇,“你住哪?” 沈砚舟近距离看着她的迷离,故意道:“没房,住修理厂。” 许轻宜一双猫眼波光粼粼,“去我那?” 她吻他,笨拙,勾人。 沈砚舟喉结深深滚动,忍了几秒,最后扣着她的脸吻得很深,突然用力解开安全带。 下了车,绕到她那边,直接把她抱下去,顶在车身又是一个烈性吻。 他拉她准备走的时候,许轻宜抬起手臂羞耻的捂脸,声音有些抖,“我,腿软。” 沈砚舟像是笑了一下,弯腰抱起她。 他臂力很好,一路回公寓,稳得好像都不怎么喘,那股性张力让人想入非非。 电梯里他作势俯身吻她,许轻宜推着他拒绝,她毕竟要长住,不想被人偷窥隐私。 沈砚舟没强求,压着沉重的呼吸,终于抵达六楼。 门口,许轻宜被他放下。 输入密码开门,她开门的瞬间就被推着抵在鞋柜墙边。 起初的吻风卷云残,后来,他其实很耐心。 许轻宜想到那天,戳了戳他,“你……能戴手套吗?” 男人赤热的眼看着她,“你确定是手套,不是安全套。” 她微咬唇。 沈砚舟懂了。 像是笑了一下,吻到她耳际,哑着声,“我很干净。” 整个过程,她很放松很享受,几度小死过去。 作为设计师,她给设计品最多打满分,给沈砚舟101分。 多一分也不怕他骄傲,他让她体验到了另一个新世界。 外面的雨下到半夜。 他们也到半夜。 弄脏的床品都是沈砚舟换下来拿去洗的。 清洗、收拾完,许轻宜躺在了新换的干净床单上。 她靠在床头,“你心情不好吗?” “沈砚舟。”他强调,想让她记住,“我的名字。” 他还特地用湿漉着的指尖在床单上写给她看。 许轻宜看得心里发痒,礼貌的评价,“好听的。” 沈砚舟不知道在笑什么,突然认真的说:“现在心情好了。” 她点点头,“你……我这儿没住过异性,要不你回修理厂?” 他看了她几秒钟。 许轻宜倒是很坦然,都是成年人,就是互相自愿疯狂出格一次而已。 唯一就是外面下着雨,显得她有点不近人情。 还以为他会生气,结果他说:“不留异性住宿是好习惯。” 又问她:“你一个人行吗?” 轻宜笑笑,“又没事做,我会一觉睡到明天中午。” “不上班?”沈砚舟问了一句。 她不社交,跟他这样已经越线了,职业是绝对不能提的。 他也就没多问,拿了自己的衣服,头发都没擦。 走了两步,沈砚舟回头看她,“微信放我出来?” 许轻宜点了点头,“门口有伞,你随便拿一把。” 这话说完她其实就有点后悔。 岂不是他改天还要过来归还雨伞? “好。”沈砚舟回头看她,“你现在睡吗?” 那个距离和卧室里的光线,显得他五官真的很好看。 许轻宜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他说:“不睡的话给你买个药送过来,万一明天肿了。” 随着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明知道他看不见,许轻宜被子下的腿还是不自然的并拢,“不用。” 沈砚舟看了她小两秒,“有什么问题就打给我,我随时开机。” 一边说话,他一边点开屏幕,从微信给她把电话号码发了过来。 许轻宜点开微信对话框转账界面,“我给你点费用吧。” 沈砚舟脚尖彻底朝她转回来,眉峰动了动,“什么费?” 许轻宜:“虽然算擦枪走火,但你车技挺好的,两千行吗?” 沈砚舟稍微的眯了眯眼,“你在说什么。” “当我是卖的?” 许轻宜从他眯眼的动作里读出了一点危险信号。 但她是诚心的,他身兼数职,还帮她打抱不平,就算她艰难,也觉得不能吃白食。 而且她只要一次,银货两讫后续才不会有纠葛。 她真诚的看他,“没那个意思,你当医药费也行。” 沈砚舟舌尖抵了抵犬齿看她,蓦地就笑了,有点咬牙切齿,“我谢谢你。” 许轻宜看着他走了,反正微信里的转账他没点。 她想着明天退回后再发一次。 房间里安静下来,许轻宜身体很累,但是精神亢奋,半天睡不着。 张总的邮件发了过来,把最后期限写的一清二楚,她违约的赔付金都帮她精确到了每一分钱! 看在昨晚张金四提前点了转账到账的份上,她尽职尽责的去做最后这个设计品。 发现修改和完善整个过程都出奇的顺利! 她乘胜追击全部程序都弄完,明天直接寄回张金四那儿。 凌晨四点,终于累得全身酸痛,倒在床上。 这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沈砚舟发来的微信。 【药挂在门把上】 她开门探了个脑袋,把东西拿进来,去洗漱的时候擦了一点,居然很舒服。 还是给回复了个:【谢谢】 然后催沈砚舟:【请收款】 对面可能没看见信息,没动静。 许轻宜洗完脸把设计品和设计资料放在门口密码柜里,约了快递自取。 她一边喝着牛奶,一边盯着平板上柯燕的那封邮件。 她设计新品都是跟老板签商品不签人,张总那边收到快递、给她报酬之后,合同关系就自动终止。 [回复]界面都点进去了,许轻宜想了想,谨慎一点先不回复,等张总那边签收。 同城快递很快,但验收和打款,最快怎么也得明天。 她吃了点东西,想再睡一觉,发现脑子里不少非处品灵感,直接起身去记下来,到时候和柯总签完约直接动工! 这种灵感爆发的状态,让她想到了昨晚的放纵。 她像闻到了灵感缪斯的味道,突然有些心动,想和他保持这种关系。 既有利于工作,还解救她的皮肤饥渴。 拿起手机,她给沈砚舟发了一句: 【这次不收的话,就没下次了】 第6章 送套 几乎就是下一秒,沈砚舟那边秒点了她的2000转账。 许轻宜笑笑,这挺好的! 两千虽然有点贵,但把它当做产品研发费就不心疼了。 房租还不够,她记完灵感就继续搜单子,还真接到一个高价即时单子—— 送小孩嗝屁套到酒店,备注“要快!” 许轻宜光速出门,直奔这一片最大的便利店。 避孕套陈列区五花八门,她没用过也不知道怎么挑,干脆问导购。 “你好,大号,猫舌大颗粒有吗?” 导购阿姨一脸“真不要脸”的表情,直接走开了。 许轻宜弯下腰自己找。 下一秒面前多了一只手递来避孕套,正好是她要的型号、款式。 “谢谢!”许轻宜伸手去拿,发现对方不松手。 她突然有不祥的预感,慢慢抬头。 果然,表情寻味,“你用?今晚?” 许轻宜莫名其妙的时候,他小声说:“我今晚可能没空。” 她用就等于他用,她自己说的还有下次。 这个脑回路虽然没问题,但是,许轻宜没空跟他多说。 她缩回手,准备自己找。 “这是最后一盒。”沈砚舟小声提醒她。 刚说完,就被她突然夺了过去,直接跑去结账。 “诶?”沈砚舟舌尖顶了顶犬齿,可真会出其不意,每次都是。 许轻宜结完账出了便利店,发现一个大问题——一辆共享车都没有! 而酒店距离便利店2公里,走过去就超时了。 “打车?”一辆摩托车停在她跟前,沈砚舟挑眉看着她。 许轻宜顿了顿。 犹豫了不到两秒,接过头盔,利落的跨坐上车,“度假酒店。” 两分钟到酒店,许轻宜下车就往里走。 进了电梯,沈砚舟却跟了进来,按了个八楼。 和她同一楼?她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限时快到了,许轻宜也没空多想,电梯门一开快速找房号。 沈砚舟单手插兜,慢步跟着,问了句:“哪个房?” 许轻宜:“808!” “来。”沈砚舟抬脚往前,示意她跟着。 她下意识的跟着,还真走到了808跟前,抬手准备敲门。 沈砚舟却握住她的手腕阻止了,“你确定是这个房?” 看着面前的男人,许轻宜反而莫名其妙,“你跟着我干什么?” 沈砚舟勾唇:“我就来这儿,是你跟着我。” 许轻宜的视线在他和房门上来回了一遍,静默了两秒。 突然,房间从里面打开了,首先入眼的就是女人大片的雪白,一身高定睡衣,冲沈砚舟娇嗔:“怎么才来?” 许轻宜的惊愕塞在喉咙里,他竟然有女朋友? 那为什么还要跟她……? 许轻宜移开了视线,“那直接给你!” 她把东西塞沈砚舟手里就走,免得耽误人家好事。 “等等。”沈砚舟叫她。 许轻宜埋头走得更快,一刻都没停,指尖快速按着电梯。 电梯终于来了之后一步跨进去,偌大的电梯,感觉很闷。 到了酒店外,许轻宜狠狠吐出一口气,皱着眉。 就算她没想起来问,他为什么不说他有女朋友? 隐隐约约让她有点心理不适,他那双手碰过她的…… “叮咚!” 她的微信响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新好友「ll」发过来的消息:【那天错拿了你的东西,明天还你?】 许轻宜回得干脆:【不用了,扔掉就行】 她抿了唇,他再能给她灵感还是不碰为好,反正银货两讫了。 她直接删了他的微信! 也免得他女朋友找她闹。 因为皮肤饥渴症她被当做异类过,从大学到上班两年,是她的至暗过往。 一旦被人发现她的病情端倪,她必须频繁换工作,最后干脆规避社交,搬来海滨,独来独往,和商家签用品合约也只是线上交易。 这种状态,不想被人打破。 那一晚,许轻宜睡得不太好,半夜醒来的前一秒,梦里是她和那男的在酒吧抵墙深入交流。 她问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他也不说,反而更坏更恶劣。 许轻宜开始剧烈推他,然后一下就醒了! 她拿了手机看时间,正好看到有一条微信好友验证。 微信昵称“ll”的加好友验证: 【又删我?明天几点在家,我给你送过去】 她皱起眉,删掉验证消息,眼不见为净。 第二天。 许轻宜刚起来,发觉人迷迷糊糊的,头疼,眼皮疼。 前两天淋雨她就有点不太舒服,被灵感支配得都没顾上,看来是加重了。 家里没药,许轻宜裹了一件防晒长衫,戴了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去药店。 公寓门禁出去是一大片绿化,走到头再转弯过去是一排商铺。 许轻宜挑了最近的药店,径直走过去。 宅女的习惯是怕社交,走路上绝对不主动看人脸,所以她压根没看到沈砚舟和几个同事站在药店门口。 “生病了吗?”沈砚舟的声音突然传进她的耳膜。 许轻宜有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幻听了,抬起头。 沈砚舟正看着她,还抬脚朝她走过来。 那一瞬间,许轻宜脑子有一点空白,这么多人,他都和她搭讪,生怕他女朋友不知道吗? 尤其是沈砚舟旁边七八只眼睛全部跟激光一样正投射在她身上,什么眼神都有,但共同一点就是: 探究。 她环抱的手紧了紧,唯一的反应就是想立马走人。 “你认错人了!”她低头,语调微冷。 沈砚舟明显微愣。 许轻宜走过去被他挡住路,“让一下。” 沈砚舟稍微侧身挪开,她快步往前,走了几步,发现走反了。 一边用力闭眼一边折回公寓。 依稀听到身后一圈男生打趣沈砚舟拙劣的搭讪,“你什么时候这么花心了?人小姑娘都不理你,差点以为你们真认识呢!” 许轻宜=眼皮酸胀的靠在电梯壁上。 手机叮咚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到沈砚舟发来的短信:【?】 哦,她忘了把电话号码拉黑。 电梯到了,许轻宜收起手机,先进了家门,站在门口的全身镜跟前看着自己。 及踝防晒衣,帽子,口罩,她自己都不一定认得自己,他怎么认得出来的? 沈砚舟的短信再一次发进来:【买药干什么,感冒?】 第7章 躲避 许轻宜终究是觉得应该说清楚:【我没出门】 【还有,总发信息打扰别人很不礼貌】 说完许轻宜没顾得上他,因为看到了张总的邮件回复说东西已经收到。 【你看,没我催你,你是不是没这么快做出这么优质的设计?人要知道感恩,我呢既往不咎,合作底薪还给你提200,新合约这周签?】 滚一边吧,许轻宜心底骂了句,一辈子不想再合作! “叮咚!” 许轻宜看向大门,走过去从猫眼看到了沈砚舟。 整个人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内心里升起了一抹反感,她不喜欢频繁被关注。 何况是有妇之夫? 早知道这么多麻烦事,她那晚不敢放任自己。 她打开了门,表情冷淡,那就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一下。 沈砚舟却率先把袋子给她递了过去,“感冒药。” “发烧、咳嗽、头痛的都有,你看着症状吃。” 许轻宜不打算接,“我自己会买,麻烦你以后……” 沈砚舟看她看得认真,自然就能感觉到她的冷淡,一手撑住了她即将关上的门。 “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还是哪做得不合适?” 许轻宜都有些想笑,“沈先生作为有女朋友的人,一直这样打搅我,你觉得合适吗?” 沈砚舟逐渐聚拢眉心,“我有女朋友?”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接着,他立刻想到了她去送套时和他碰到一块的事儿。 沈砚舟略压低视线,“你是说808吗?” 知道就好,许轻宜想关门,她站得头晕。 沈砚舟撑着门,还想扶她一下,被她本能的避开了。 “你坐那儿。”沈砚舟指了指门口的换鞋凳。 等她坐下,他才很自然的解释: “那是修理厂合作商,经营二手车的,打算用美人计拉关系,走点便利。” 他说话的时候明显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我没跟她睡。” 许轻宜是不信的,她觉得他这样的脸和身材,不可能没女人,那天是她考虑不周到。 “说完了吗?”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你是担心我不干净?” “我那天说过的。还有,你是我第一个。” 许轻宜耷拉着脑袋,就当听进去了,点点头,只想让他赶紧走。 心想,他那技术哪像第一次? “那你先吃药,吃完睡一觉。”沈砚舟也看出来她难受,改天再说。 总算把人打发走,许轻宜撑着头疼吃了几种药,然后去睡觉。 第二天。 她被饿醒,起床发现感冒竟然好像痊愈了。 张金四那边也足额打了款,许轻宜趁机回复说要停业休息一段时间。 转头就答应了柯燕的邀约合作。 柯燕立马给她发了个笑脸:【这是我公司之前的产品、资料、主要参数。】 【你可以设计新品,或者进行老款翻新升级,待遇不变!】 紧接着合同都在线发过来了,【签完你慢慢找灵感,不急。】 许轻宜咋舌,钱不钱的无所谓,主要是诚意太足了! 新合约让她的心情变得不错,她去练了一趟瑜伽。 认真吃了一顿饭,然后调整状态,准备设计新品,想出去走走找点灵感。 今天热,她只能去咖啡厅。 很巧位置不多,靠窗就一个桌被她赶上了。 许轻宜要了一杯卡布奇诺,一边喝一边转向窗外看行人。 没一会儿,店长很温柔的喊她,“你好?” “小姐姐,跟你商量个事,您能跟人拼桌吗?或者重新弄一杯外带,给您免单?” “有s客人要这个双人桌,您看?” 许轻宜转头看了看,一下就捕捉到了那个高挑的身影。 第一反应是——怎么哪都能碰到他? 沈砚舟身边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美女,而且不是上次的那位。 就说吧,他那脸,穿的非常随意,就一个背心,一件敞开的衬衫,不看脸的话很硬朗但粗糙。 两人完全不是一个纬度,偏偏还觉得美女配不上他。 就这,怎么会没有女人。 沈砚舟也正好看过来,目光和她对上。 他突然走过来两步,阻止了店长,对着她说:“你坐着吧。” 然后看了店长,“我换一家。” 但那个美女不大乐意,“外面好热,我妆都花了!” 许轻宜站起来,“你们坐。” 她也没重新要咖啡,扫码结账走人。 沈砚舟没再留她。 许轻宜听到那个女生娇俏又不大乐意的问沈砚舟,“你认识她?” 许轻宜推门出去,没听到沈砚舟说什么,只是余光里看到他透过玻璃看她。 绕到咖啡厅侧面,她在等红灯。 红灯没等过去,沈砚舟却出来了。 她蹙了蹙眉。 “感冒好了吗?”他直接问她,好像他们之间已经很熟一样。 她不适应。 床上有了最深的距离,可是现实里这样反而让她无所适从。 “怎么了?”沈砚舟见她不说话,反而避开了一步。 许轻宜略微吸气,不得不看向他,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你能不能尽量别做让我不舒服的事了,比如买药、登门,我们最好路上都别打招呼。” “你这样你女朋友会误会,也误伤我。” 她一口气说完,绿灯也终于亮了,大步往对面走。 外面确实热,也不适合去海边观景台,干脆买了零食,打道回府。 海滨区不小的,而且他不是住五公里外的修理厂吗?她以前也没发现能频繁碰见同一个人。 那两天她就不出去了,做新品的外形设计稿。 第一次转赛道,做进入式的产品经验确实不足,网上搜了不少资料,到最后,她脑子里居然只剩沈砚舟。 整个设计稿完成,但缺乏细节影响体验感,只能慢慢打磨。 那几天,她偶尔接单,偶尔玩一把游戏放松放松。 沈砚舟突然短信问她:【有空吗】 她才记起来,怎么又忘记把他的电话号码拉黑了。 这人怎么还问? 她那天咖啡厅外说的不清楚吗? 她当然没回复,甚至怕他直接找到她住处,戴上帽子立马去了海边的观景台。 远处有海浪,有花,太阳躲在白云后面,许轻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然后想拍一张自己搭在观景台边的小腿和下面的沙滩。 结果手机镜头刚往下一翻,画面里就出现了一张帅气的脸。 第8章 紧贴 许轻宜吓得手一抖,差点手机就扔了,没注意按了一下拍摄。 沈砚舟站在那儿看她,他今天只穿了背心,完全挡不住他的手臂、胸膛各部分匀称结实的肌肉。 下面是一条短裤,腿很长,她那个距离都能看到小腿处的腿毛。 看得许轻宜心脏一阵鼓噪,心理、道德她可以控制,但是病情她控制起来也需要时间。 她主动、淡淡的移开了视线。 才发现他旁边是渔具,看样子要去海钓。 “躲我?”沈砚舟在下方问话,“太忙了短信没看到吗?” 许轻宜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感觉像是被他缠上了。 “你在生气?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不是说过我没女朋友了吗?” “那天那个不是,今天这个也不是。” 他突然竖起三个手指:“撒谎被雷劈。” 许轻宜觉得没必要,还是别有交集了,她就适合独来独往,谁也不认识。 正好,她的手机响了。 “喂柯总?”她立马接通,也立刻起身趁着接电话逃离观景台。 观景台的出口在后面,她回头看了一眼,完全看不到沈砚舟了,他应该不可能追出来,从海滩过来要绕挺远的。 柯总的电话,材料之类的都已经给她寄过来、自动签收了。 许轻宜回去第一时间拆了快递,把各个材料拍照留存一遍。 即将退出相册的时候才发现她刚刚拍了一张沈砚舟。 他正抬头看她,背光的眼神给人专注深情的错觉,像男朋友在给女朋友道歉。 这种念头让她下意识的排斥,可是身后的海水异常漂亮,整张照片构图很美,她竟然有点舍不得删。 于是她编辑了一下,把他的脸挡掉了。 九月底进入十月,京市时不时就会下一场雨。 她喜欢这种天气兼职跑腿,单子多跑腿费高! 看到一个超高价单,她快速点了接单,然后才看到目的地“海滨汽修厂”。 有点担心碰到沈砚舟,但没办法,钱多。 去海边餐厅取餐的时候,老板还送了她一个菠萝瑞士卷,说免费派赠的。 三十的马叙看她的笑容比八十岁还慈祥,上回舟哥一怒为红颜,所以对她印象深刻。 许轻宜赶时间,推脱不掉,只好礼貌的收下了。 汽修厂外面搭了雨棚,除了车不见人。 许轻宜小心的拎着两大个餐盒往里走,送到前台,也没人。 梁方霖匆匆忙忙擦着手走出来,“外卖是不?” 刚问完,梁方霖看到她的脸,诧异了一下,“你做这么多兼职啊?” 上次送车没戴口罩,她这张脸很容易就被记住了。 许轻宜不喜欢跟人攀谈,只笑了笑,“麻烦给个好评。” 梁方霖咧着嘴笑,“必须的!” 然后又叫住她,“外面雨这么大,你要不等会再走?” “谢谢。”许轻宜指了指雨棚的凳子,“我坐那儿就好。” 厂里陆陆续续出来几个男的,梁方霖打开了折叠大桌,准备一起吃午饭。 “舟哥呢?”梁方霖看了几次,不见他出来。 胖叔拆开筷子,“他说不饿,这两天光闷头干活,像失恋了。” 正说着,沈砚舟从里头出来了,眼神跟装了导航一样,直接朝她这边看出来。 许轻宜真没有故意看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他在场,她又总是能跟他四目相对。 然后生怕他又过来和她说话,她连忙移开视线。 沈砚舟看得出来她是真在躲避,即便他没女朋友。 他没想困扰她,只好把将朝她迈过去的脚步转了个方向。 雨逐渐下得大了,雨水从雨棚边缘飘进来。 许轻宜穿的冰丝九分裤被打湿了一片,不得不往里挪。 梁方霖热情的叫她,“小姐姐,要不一起吃点?” 她尴尬的笑笑,“不了。” 沈砚舟从梁方霖身边经过,伸手拿了车钥匙。 梁方霖:“不吃饭就去送车啊?” 沈砚舟走到她旁边有所停顿,“走吗,顺路送你。” 口吻平淡。 许轻宜微微抿唇,本来想拒绝的,他直接丢了句:“你坐这儿影响他们吃饭。” 是挺影响的,一群人边吃边看她,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下饭菜。 上车后,沈砚舟给她拿了一盒纸巾。 她也没好意思抽太多,只擦了擦手和头发,裤子反正几乎湿透了,回去直接换。 这场雨来得又大又急,前面的下水道被堵,道路积水严重,有人在清理下水口。 沈砚舟把车停那儿等着。 许轻宜把那个菠萝瑞士卷递过去,“麻烦你送一趟,老板送的,你吃吧。” 沈砚舟转头看了一眼糕点,嘴皮子动了动,“不吃。” 他拒绝得实在是太直接,声音跟外面的雨一样凉凉的,低而平坦。 许轻宜原本想还点人情,只好把糕点放在了中控台。 下水道终于清理完,车子缓缓启动。 沈砚舟把她送回了楼下,她说了声谢谢准备下车,但是车门拉了好几下都没拉开。 他身高手长,越过她提了一下门把,然后往外推。 没推动。 为了方便他发力,许轻宜尽可能把身体贴向身后的座椅。 沈砚舟倒腾了几下,都没弄开。 他倾斜过来的身躯就在她面前,侧脸距离她的鼻尖只有三四厘米。 许轻宜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海藻味,他跟她认知里的修车工大相径庭,身上总是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她很喜欢闻。 那晚最热烈的时候,沈砚舟还问了她是不是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因为她几次去亲他的脖子,还控制不住的轻嗅。 许轻宜把这一点归结于因为皮肤饥渴症,对他的一切都是生理性喜欢。 也必须止于生理喜欢。 于是她开口说话,掩饰紊乱的呼吸和亲他的念头,“雨水是不是把车泡坏了?” 沈砚舟又试了试,还是打不开。 “试试那边能开吗?我从你那边走吧。”许轻宜手碰了碰,就正好碰到他的腰。 沈砚舟身躯微僵,坐了回去,推开驾驶位车门。 还真能打开。 他准备下车给她让路,许轻宜下意识把他拉住了,“我直接下去就行。” 雨挺大的,他好心把她送回来,不好意思让他再淋雨。 沈砚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儿。 默许了。 等许轻宜弯腰,从他腿上跨过的时候,终于明白过来他刚刚的眼神深意。 座位太挤,两个人几乎是紧贴到密密实实。 第9章 吻她 他也不动,就那么看着她,很平静,又像是故意的,眼底一抹晦暗的光明明灭灭。 许轻宜更不敢动了,感受到了他…… 她一张脸开始憋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动就下不去,不下去就越发不可收拾。 但是她一动,也不可收拾。 沈砚舟任由她坐着,抬眼眼睛看她,突然低声:“我真的没有女朋友。” 许轻宜没办法距离他这么近的时候保持理智,血液不受控制的往脑袋里涌。 她稍微侧开脸,“嗯,我信。” 反正那晚在酒吧他确实不像那种人。 她身上也没什么可图,他应该不至于有女朋友还非要跟她。 她想下去,可是沈砚舟手臂却陡然收紧。 许轻宜蓦地差点叫出声,灵魂被迫躁动不安。 “你……”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在车里的缘故,这狭窄的气氛对许轻宜来说像一把火。 沈砚舟突然吻她。 一下之后,退开,看着她,“你可以扇我。” 她咽了咽那种难以忍受的感觉。 沈砚舟再一次问她,多少带了几分迫切。 她根本受不了,但又怕不明不白的擦枪走火。 双手撑着沈砚舟的胸口,吐息着说话,“金钱关系。” “事后不纠缠,可以吗?” 她信他,但其他关系,她也绝对不能谈,“我是不恋爱主义者,可以做但不谈感情。” 她也没骗人,渣爹对她的观念影响太深,她这辈子不想恋爱,更不想结婚,再生出比她和许沉更加可怜的孩子。 她不想谈,也不配谈感情。 沈砚舟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很明显在慢慢降温。 “所以这几天躲我,其实不是觉得我有女朋友,而是只想睡我?” 她没否认。 他没女朋友就没道德问题,睡他是她的身体需要,而且他能给她灵感。 沈砚舟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下,嘴角讽刺的动了动,“被前任纠缠怕了?爱玩这一套。” 许轻宜稍微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好保持理智。 “我没前任。”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砚舟沉默了,只盯着她看。 许轻宜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感觉就那么待着很煎熬,又很诡异。 干脆咬了咬唇,直接问他,“还……继续吗?” 沈砚舟已经把圈在她腰上的手拿开了,搭在方向盘上。 他倚着靠背,黯淡的看着她,“是我想多了,以为你喜欢我。” 他还以为,这世上终于有人眼睛里看得见他,愿意给他一点喜欢。 还以为她在吃醋。 许轻宜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奇怪,也很惊人,淡淡道:“我们正经见面的次数,就一次而已。” 正常人怎么可能谈得上喜欢呢? 当然,她承认自己不正常,不可自控的喜欢他的身体。 可她不能说病史,不能说职业,只会换来别人的轻视、挖苦。 许轻宜也沉默了。 沈砚舟略偏过脸,昏暗的路灯透过雨幕打在他脸上,这回确实笑了笑。 她竟然觉得他们只见过一次面? 所以那晚她在酒吧勾他,是真的不知道他,换别的男人,她也会那样吗? 并非因为他是特别的那一个。 沈砚舟沉沉压着胸口的不适,最终冷冷的给了她一句:“我不是玩咖。” 许轻宜听出来了,她想玩就找别人去,他不奉陪。 她当然是理解且尊重的。 “那就这样。”她最后勉强保持礼貌的笑了笑,费劲的从他身上下去,“今晚不好意思……” “东西拿走。”沈砚舟把瑞士卷递过来。 他这个人看着很帅,但是一旦丝毫表情都没有,许轻宜就会感觉他骨子里都是冷的。 “就当谢你送我回来……” “要我帮你扔?”他打断她。 听起来是坚决不要了,许轻宜只好接过来,转身往公寓大门跑。 回到家里,她第一件事就是进浴室冲个澡。 沈砚舟最后那个眼神像讨厌死她了,挥之不去。 给她买过药,还会问她感冒好没好,但刚刚那一刻,他大概是看不起她的。 肯定觉得她太随便。 就像当初她的那些同学,那些同事一样,怎么看她都不正经,私底下说她是个骚货,是个男人都想上。 洗完澡,许轻宜拿起那个瑞士卷,走到垃圾桶边,又折了回来。 瑞士卷又没错,不吃多可惜? 许轻宜也不占人便宜,她搜了他的号码,微信一加就加上了。 根据网上的价格,把他那天所有感冒药的钱加一起转账了过去。 沈砚舟真的没再联系她。 加上那几天她也专心忙设计,「基本上」把这号人给忘了。 剩余的「基本下」,就是她闲下来灵感堵塞,或者翻相册看到他那张照片的时候,会想起他。 忙了一个星期,设计初稿终于敲定。 那天正好王者新赛季,战队队长在群里她打战队赛,她没看到。 队长是个女孩,许轻宜和她纯网友,从不问隐私,在游戏里绑了个姐妹cp。 这是许轻宜喜欢的相处方式。 「弥」叽叽喳喳的她私发了消息: 【七宝,快点】 【队里有大帅比,速来!】 许轻宜准备回复她的时候,没发现点进了沈砚舟的聊天框。 她当时随手给沈砚舟的备注是「粥」,队长的备注是「弥」(i)。 许轻宜手速很快的都打完字,直接发送: 【来了宝贝】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发错信息的? 那会儿都已经十二点多了。 战队赛打结束,她准备给「弥」发个的时候,眼神突然扫到备注名是「粥」。 许轻宜大脑一下子空白了。 她那天发了感冒药的钱,忘记删了?然后他没收钱,钱退回来的动态把对话框推到了上面。 消息已经无法撤回,许轻宜只能认命的退出来。 这么长时间,他应该没看到吧? 然后她给队长改了个好认的备注:「弥宝贝」 累了一周,打到这么晚,许轻宜洗完漱直接睡个通天觉,养精蓄锐明天开始捏模型。 第二天下午四点多,她的平板连续“叮咚”了好几声。 她还以为柯总急事,拿起来发现是她上周的兼职帖子有人找她。 看头像是海边餐厅。 许轻宜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二十分钟后过去,毕竟受了人家一个瑞士卷的恩,而且人家付费的。 她戴了口罩,老板好像没认出她,只是交代她把东西送到岸口的游艇上。 许轻宜没想到网上老板说的“一点吃的”竟然得有半车。 她头一次觉得,确实该弄一辆便宜的二手车了。 最后老板开车和她一块送过去的。 岸口停了一艘大型的钓鱼艇,应该是朋友小聚准备出去海钓。 许轻宜搬东西上去的时候,隔着休息室,钓鱼艇的另一头穿着灰色衬衫的男人背对坐着,在打电话。 她视力很好,只是看到握着手机的指节,就感觉那是沈砚舟。 怕什么来什么,昨天给他发过那种信息,她只想快点走! 结果马叙指了指水面,“已经离岸了。” 许轻宜后知后觉,游艇什么时候动了?她还没下去呢! 许轻宜连忙拉了老板袖子,“你快帮我说一下,我得下去。” 马叙讪讪的笑,指了指驾驶室方向的沈砚舟,“我不敢去,驾驶员最近脾气暴躁。” 第10章 后悔 许轻宜只能自己去说,可她刚到驾驶室门口,看到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这儿。 他是驾驶员? 马叙从后面跟进来,板着脸就训斥:“人小姑娘还没下去,你开什么船?瞎了?” 马叙站在许轻宜后面,一边骂一边双手合十的求沈砚舟放过。 沈砚舟态度透着几分小心的配合演戏,“那……掉头回去?” 马叙怀疑他就是故意突然开船的,想演苦肉计? 突然拔高音量继续演无良老板:“你当游艇是喝水的?烧油的大哥!你承担?” 沈砚舟道歉,“抱歉,我以为她是你的女伴……从我工钱扣吧。” 许轻宜没想到她想掉头回去成本这么大,他兼职也不容易,心软了。 “算了,是我下去慢了。” 马叙立刻接话:“你放心,我们晚上就回了!你就当半日游?” 说完又凶沈砚舟:“船上食物有限,你那份给小姐姐,自己饿着吧。” 沈砚舟没再说话,转身设置好游艇自动驾驶路线后一言不发的出去了。 许轻宜张了张口,没说出话。 大型的钓鱼艇有休息室,有卫生间,还有一片供娱乐的区域。 马叙带过来的食物和酒水饮料都已经摆上了,几个人围坐了一圈,在打牌。 许轻宜是真尴尬,马叙也是真热情,给她搬了椅子、找了位置,零食往她跟前一摆,“你看他们玩,有意思得很,一个比一个傻!” 几个人全往马叙身上扔瓜子。 这是食物有限? 沈砚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才走过来,只剩她旁边一个位置。 他倒是很自然的坐下了,没跟她说话。 “马叙,小女友?”有人洗牌间隙才看她,笑着问。 马叙在桌子底下踹那人,面上笑着,“沈砚舟的朋友。” 几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沈砚舟不冷不热,也不否认。 一群人都是人精,立马转移了话题,嚷嚷着,“这把输了的下水扮个美人鱼去!” 许轻宜坐那儿太遭罪,趁他们热闹的时候走到了另一边,赏海景。 太阳马上落尽了,海水边际呈现出的晚霞确实很漂亮。 她本来想拍一张,余光看到沈砚舟过来,又突然坐着没动了。 他在她身旁站定,也不走了。 这是干嘛? 许轻宜等了很久,他都没动静,弄得她开始有点缺氧的感觉。 直到他突然弯下腰,手臂越过她。 那个动作,像极了那天在车上,他帮她开车门的距离。 许轻宜被迫后仰,心热得站不起来。 然后发现他只是去碰旁边的海钓竿。 所以,她坐了原本沈砚舟海钓时坐的椅子? “坐着吧。”沈砚舟兴致缺缺的把鱼竿又扔了进去。 他们俩之间陷入死寂。 天色逐渐黑下来。 游艇终于往回开了。 沈砚舟冷不丁的开口说了句:“马叙有老婆的。” 许轻宜转头看了看他,不明所以,她又不掌管姻缘簿,跟她说这个干嘛? 而且听他的口吻,很是不明意味。 “谁是马叙?”她问。 沈砚舟视线从海面上拉回来,低头看她。 “你不是在跟他玩?” 玩? 他嘴里的玩,许轻宜很好理解,就是那晚车里说的纯粹关系。 她眨了眨眼,理通了思绪,“你是说餐厅老板吗?” “我兼职接单帮他送东西上游艇,结果没下去就出海了,我们俩没那层关系。” 沈砚舟嘴角好像略动了一下。 他不信? 这确实让许轻宜有那么点不舒服了。 “昨晚把信息发错到你那儿了,抱歉。” 是因为这个吧? 看到她淡淡信息了,觉得她是发给新的性关系对象,就是马叙。 她又不是随便在大街上拉一个男的就乱搞的人。 算了。 她没打算继续解释那,“随你怎么想吧。” 沈砚舟的视线在她脸上盯了好久,表情看不真切,半张脸隐在暗色的海潮里。 这么多天,沈砚舟后悔过那天在车上拒了她。 海钓艇靠岸的时候,许轻宜就跟出监狱差不多,如释重负。 她下梯的时候,马叙看沈砚舟没动静,只好照顾一下,准备给她搭把手。 许轻宜说了声谢,但是没让人扶,直接自己跳下去了,动作轻巧,稳稳落地。 马叙吓得“我去!”了一声,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毕竟小姑娘看起来白白的、娇娇的,这要摔了可还了得? 沈砚舟一下子看过去,迈了一大步,手也伸了一半。 许轻宜没看见,和马叙打了个招呼赶紧走。 马叙试探的看向沈砚舟:“她住哪?远不远啊,小姑娘没车的。” 沈砚舟双手插回兜里,“问这么多,你送?” 然后越过马叙走了。 马叙瞧着沈砚舟跟在许轻宜后面走得不远不近,一看就是送她。 然后拿出手机给沈砚舟发微信:【哥我错了,我以为你和小嫂子吵架,想撮合一下的,明天去“斩男”我请!】 海边距离她的公寓说远不远,但许轻宜穿得少,有点凉,而且没心思散步,直接打了个快车。 上车的时候,视线里闪过沈砚舟立在不远处的身影。 回到房间,许轻宜冲个澡就登陆了游戏。 「弥」直接把她拉进了车队,秒开。 玩了两把,许轻宜感觉没劲,不想玩了,直接下号。「弥」看她今晚埋头杀穿峡谷,小心点问她:【心情不好?要不我请你去酒吧?】【你是不是在海滨?有个叫“斩男”的酒吧?】【我前任的现任在那儿上班,顺便帮我看看长啥样?】小忙,许轻宜答应了。 “斩男”属于海滨区最热门的酒吧。 许轻宜进去之后在微信里和「弥宝贝」通着视频,摄像头朝外。 让「弥宝贝」自己找找今晚的气氛组有没有她找的人。 结果「弥宝贝」不务正业,叫唤着:“好帅好帅!七宝,你要不帮我要个微信?” 许轻宜知道她平时就这么不着调,动不动就给她发肌肉男,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还以为她开玩笑的。 结果是真让她去要。 许轻宜顺着镜头看过去,靠边的卡座有三个男的。 她一眼就看到了沈砚舟。 “你要他微信?” 第11章 单身? 许轻宜下意识抗拒,“不去,我社恐。” 她倒可以直接把沈砚舟的号码拉出去给她,但「弥」会往里死里问,就算了。 “我得回去了。”许轻宜对着耳机,直接退堂鼓。 「弥」对她使出杀手锏:“一千?” 许轻宜:“……” 她最开始认识「弥」,给这家伙的定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小财神。 那天许轻宜打游戏,和「弥」匹配成了队友,还带她躺赢了。 对局结束后,「弥」加了她好友,对她一顿彩虹屁说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女孩子,直接拉她进了战队群,然后甩了她一千的见面礼。 “两千!”「弥」给她加码。 正如许轻宜对「弥」有定位一样,对方给她的定位也很精准:财迷。 许轻宜握着手机,人不能为了脸皮,连钱都不要是不是? 反正都说开了,她明说给朋友要的,过去走个过程让他知道一下,然后微信推给「弥」就行。 她把手机往下挪了挪,不小心碰到了屏幕翻转。 「弥宝贝」斯哈了一声,“七宝,你胸胸好大诶!” 许轻宜低头:“……我腰还细呢!别出声,给你要微信去。” 今晚许轻宜戴着口罩,去要微信这种事好像也没那么难。 她也不浪费时间,走到桌边打开扫码,“我朋友想要你微信,可以吗?” 沈砚舟离她最近,抬眸看她,表情耐人寻味,“又是什么玩法?” 耳机里却传来「弥」的叫声:“哎呀不是他不是他,旁边那个戴耳钉的!” 许轻宜:呃……? 她硬生生的把手机从沈砚舟的眼皮底下,慢慢的伸向耳钉男生。 微笑,问:“可以吗?” 沈砚舟原本几分暗亮的眼瞬间就冷了。 戴耳钉的男生略小声:“不好意思,我在面试。” 许轻宜以为是在拒绝,抬手把口罩摘了,“没关系,等你面试完。” 露脸赚两千不亏。 果然,男生笑着改口:“行。” 许轻宜把口罩戴回去,站到另一边等着。 后来男生过来找她,直接把屏幕递过来,“加吧。” “我叫时卿。”他问她:“小姐姐怎么称呼?” 看得出来他性格比较活络,许轻宜只是说:“我把我朋友的微信推给你。” 时卿微挑眉,“还真是你朋友要?” 还以为是无中生友。 许轻宜点头,化身监工,“当然,你快加她。” 时卿倒是很配合,点开了添加「弥」的验证界面,但眼睛在许轻宜脸上,“小姐姐单身?” 许轻宜专注着等他点那个验证按钮,顺口应了句:“嗯。” 时卿笑,“那坐下陪我,我就加你朋友。” 许轻宜抬头看他。 “我买单。”他说。 许轻宜才知道,他是真来应聘的。 他五官好看,丹凤眼和黑色耳钉都很酷,面试酒吧dj居然被刷了? 难道沈砚舟应聘上了? 许轻宜往沈砚舟他们那桌扫了一眼。 沈砚舟和上回一样,安静坐那儿,双腿交叠,几乎都在看手机不理人。 她也没想特地看沈砚舟,但每次回过神就发现自己在看他。 两三次沈砚舟即将看过来的时候,她堪堪移开视线,低头喝果汁。 梁方霖偷瞄了一眼舟哥,“要不,我过去把她叫过来一起玩?” 沈砚舟冷淡瞥他一眼,“我说想玩了?” 梁方霖:…… 嘴上没说,但好像全身都在说啊。 “出去抽根烟。”沈砚舟丢下酒杯,突然起身。 梁方霖一头雾水,他自己说干汽修的最好戒烟,能保命? 咋的今晚的命不值钱了? 沈砚舟从桌边路过的时候,许轻宜第一直觉的抬起头。 他正好俯下身,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对着她耳朵低声:“恭喜了,找到资深玩咖。” 许轻宜僵了一下。 他说时卿是资深玩家?怎么感觉像在内涵人家不干净。 时卿看沈砚舟走了才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许轻宜答非所问“你可以加我朋友了吗?” “不急!”时卿看了看沈砚舟离开的方向。 为了钱,许轻宜只能忍,继续坐着。 过了几分钟,手机震动。 沈砚舟在微信里找她。 【倒酒师】 许轻宜看明白了要她去倒酒,但是哪有这个兼职? 她选择无视,继续熬。 时卿看她坐那儿跟受刑似的,忍不住笑,“没来过?” 许轻宜随便点头。 时卿意外,她脸蛋身材勾人,性格却可爱又清纯,于是松了口:“送你回去吧!” 许轻宜表示不用送,盯着他加「弥」的微信。 时卿无奈照做,“满意了?” 她点头,转身就要走,和刚刚完全两个态度。 “诶!”时卿伸手拉住她,“那微信联系,不许删我,否则我也删你朋友。” 许轻宜顿了一下,笑笑,“好的。” 时卿非要和她一起出去,她是看着他先走了,才准备回去,免得暴露自己住址。 许轻宜回到公寓,和「弥宝贝」实话实说,【时卿可能对我有点意思,我想删他,又怕他把你删了。】 弥宝贝秒回:【那肯定让给你啊!】 许轻宜:……【我又不喜欢】 「弥宝贝」:【那我也不要了】 果然两秒钟热度。 许轻宜转手准备把时卿删掉,正好他发了信息过来:【你是王者陪玩?】 看到钱,许轻宜指尖顿住。 时卿直接抛出橄榄枝:【我每赛季都要打百星,付费给你陪打?】 许轻宜想了想,拒绝:【我很菜】 时卿笑,很明显最短的时间了解了她,【是吗?女野王】 许轻宜刚想打字,另一条微信发进来。 退到微信主页一看发现是沈砚舟。 【人呢?】他问。 她对沈砚舟,和对其他男性终究不太一样,他一有动静她就敏感。 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微抿唇,等着。 沈砚舟的第二条消息终于发进来: 【没回家?】 许轻宜猜不到他到底什么事,还需要问她回没回家的。 【我上来了】他又说。 许轻宜这才快速打字,【你来干什么?】 沈砚舟看到她的秒回,能感受得到她字里行间的焦急。 可他已经乘电梯到六楼。 第12章 主动 许轻宜听到敲门声,想了想,吸口气还是去开了门,怕他一直敲。 没让他进来,就在门口说话,“有事吗?” 沈砚舟目光在她身上淡淡的扫了一遍,看得出来她没换过衣服。 但不知道时卿跟没跟她回来。 “有东西要修吗?”他突然问了一句。 许轻宜一脸莫名其妙,想起之前的事,又有点不自然,“没有!” 沈砚舟点点头,低头看手机,“哦,是另一栋的六零一,找错了。” 他很自然的放回手机,又看了她: “发微信不回,我当你被人拐了,还怕上回那群男的找你麻烦。” 许轻宜:…… 她没忘张金四的事,但是这么久了没有找她麻烦,应该是没事了。 提起这事,她确实没什么能感谢,只好说了句:“谢谢,我很安全。” 沈砚舟嘴角微微提了一下。 “想多了,没关心你。” 他语调淡淡的,“只是最近听了几起女生贪玩被人弄伤甚至失踪的案子,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最近跟你接触过几次,容易被人当成嫌疑犯。” 许轻宜一时之间无话可说,挑不出毛病。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是想内涵她私生活混乱爱玩,觉得她今晚会睡时卿吗? “那你也想多了。”她有些不悦的回了一句:“我不会出事。” 许轻宜准备关门,想了想,又看了他,“麻烦你以后忘记我住这儿,我不喜欢别人登门。” 上次把他当修理工让他知道了门牌号,她总不能搬家。 沈砚舟伸手撑住了大门,从一掌宽的缝隙里看着她。 不知道是想说什么,就那么盯着她看。 许轻宜微蹙眉。 上次他拒绝她的时候看起来那么鄙视她、厌恶她,怎么今晚还几次三番主动找她? “还有事?”她问 沈砚舟薄唇略微抿着,低眉看了她好一会儿。 终于说话:“你这个年纪喜欢交朋友很正常,但你的方式……” “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碰到我这么干净的。” 许轻宜轻轻挑眉,说到底,他在她身上打的标签撕不掉了,“然后呢?” 沈砚舟看得出她的不友好,略缓和语调,“我不是说你随便。” 许轻宜终于看着他的眼睛,“你是喝酒了吗?” 所以忘了他上次说过不奉陪,这两次见面也好像她渣了他一样? 沈砚舟和她对视好一阵,稍微后退了一步,“有事找你。” 说正事,证明他不是喝酒冲动过来胡说一通。 许轻宜点头,等后文。 “明天修理厂好几辆车要送,你看时间过来,微信给你结账,少了平台扣手续费,那部分也结给你。” 许轻宜本来准备这两天捏模型的。 “我下午三点之后过去。” 沈砚舟点点头,“过来打我电话。” 许轻宜看着他走到电梯口才关上门。 她去换了睡衣,洗了个头吹干,又去了小隔间把捏情趣品模型的材料准备好。 睡前才看到时卿发了好多条微信。 【到家了】 【忘了问你名字】 过了几分钟又问她: 【你游戏id是七七吗?我加你】 许轻宜不想登陆游戏了,改天再说。 第二天,许轻宜上午开始工作,一直到下午三点才从小隔间出来,收拾了一下去汽修厂。 她没给沈砚舟打电话,梁方霖接待的她。 听她说明来意后,梁方霖明显有点诧异和不解,今天没车要送吧? 不过转瞬即逝,他笑着看她,“那你稍微等一下。” 梁方霖给她倒了一杯水,转身跑去后厂修理间找沈砚舟。 许轻宜起床后水米未进,确实渴了。 沈砚舟出来的时候,她一杯水只喝剩下一口了,他的视线从她的杯子扫过。 没吃饭? 许轻宜就没好意思全喝完,站起来放好椅子跟在他后面往外走。 “送达地址、车主信息发你手机上。”沈砚舟说着话,到了车子边,把钥匙给了她。 许轻宜一看又是豪车,顿时都不饿了。 她准备上车的时候,沈砚舟叫住她,“吃饭了吗?” 她准备点头。 他说“等会。”,然后转身又进了店里,从前台拎了个袋子过来递给她。 许轻宜看了一眼,里面是奶茶和五彩寿司。 她看了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关心她。 “你自己的午饭?”她问,“那你吃什么。” 沈砚舟随手把午饭挂在了她手腕上,一脸嫌弃,“你看这像男人吃的东西么。” 梁方霖在那边笑着插话:“小姐姐给舟哥送的,想要舟哥的微信死活没要到,估计明天还来呢!” 沈砚舟瞥了一眼梁方霖。 梁方霖笑呵呵的,他就是想说舟哥走哪儿都受欢迎。 这趟车是送进城,挺远的,再回来估计就七点了。 幸亏沈砚舟给她吃的,不然她今天得饿晕。 车子送到后,沈砚舟直接给她转账,以至于她想删除微信的念头又缓下来了。 万一以后还要给他家送车,挺挣钱的。 她本来想谢他的寿司,明天过去送车的时候给他带个饭。 但沈砚舟避重就轻,工作之外的事,他是一个字都不回复。 那一周,许轻宜一天都没空闲,送车加上弥宝贝的红包,竟然攒了快一万。 财运爆发时,人完全不会觉得累。 有空的时候,她也没闲着,开始在网上看二手车。 结果,不是太贵就是她不懂那些参数,不知道该怎么选。 实在没地方问了,她只得问沈砚舟:【你们店会有出售的二手车吗】 沈砚舟依旧不回复。 她往上划了划,发现除了送车的信息和转账,他都没有回复过,一股高冷感。 十几分钟后,手机终于“叮咚”的一声。 第13章 惹哭 许轻宜端着牛奶走过去拿了手机。 却不是沈砚舟。 是时卿,他接着几天前的聊天回复的她: 【加你了,通过一下?】 许轻宜登上游戏,点开好友申请页面,最新一个id就一个点:「」 她点了通过,时卿立马给她发了入队邀请。 许轻宜怕错过沈砚舟回复的消息,特地把手机设置调了一下。 以前她打游戏的时候是不接受微信提醒的,影响操作。 她去时卿的主页快速扫了一眼,发现他玩的也都是打野,作为陪玩,她很自觉的把常用换成了辅助。 时卿局内发消息:你玩自己想玩的。 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温柔,以往碰到的男生看到她是女打野,就开始阴阳怪气,看不起女玩家。 游戏内时卿也很贴心,她去辅助队友,队友死了骂她,时卿都帮她说话。 她辅助没有打野玩得好,加上自家射手真的菜,第一局就输了。 许轻宜有点过意不去。 时卿却点开了队内语音,还是那种三分笑的语调,“被打哭了?” “没事,哥哥带你打回来!” 那晚他们俩玩得很畅快,除了第一局就是一路连胜。 直到退出游戏,许轻宜发现沈砚舟都没有给她回复半个字。 看来这次是她过线了?说好的陌生人,还问人家私人问题。 可是她以顾客身份问的。 月底开始天气就逐渐凉了,冬天她无论接什么兼职都很冻人,迫切要弄这个车。 许轻宜也问过弥宝贝的,结果那家伙说的二手车都几十万上百万起步,太低价的好像超出她认知范围一样。 某天,时卿突然微信问她:【要买二手车?】 许轻宜叹了口气,但又不太意外。 果然,时卿自己坦白:【弥恋那儿知道的。】 「弥」的真名叫弥恋,时卿告诉她的。 现在弥恋和时卿处成了兄弟兼情敌,最喜欢的事儿就是比谁能约她打游戏次数多,比谁给她的红包多。 让许轻宜意外的是,时卿一声招呼都没打,突然从市里过来找她。 到了才说:“来十字路口,带你去看车。” 许轻宜套上一条裙子,没化妆,头发也没收拾,急急匆匆下楼。 时卿穿了牛仔裤,黑色夹克,日式中长发透着一股雅痞风,“走!” 他看起来是真随意,主动,但又没让她觉得不舒服。 只是许轻宜毫无准备。 时卿时尚的发丝下白白净净的脸,笑起来弯着眼,“免费参谋!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 那确实是,微信里,时卿就说了他懂车。 走到路边,时卿给她递了个头盔。 从市里过来,他竟然骑的机车。 “抱好,小心掉下去。”时卿回头提醒她。 许轻宜本来抓他的衣角,结果起步被晃了一下,还是选择抱他了。 早知道打车过去。 时卿直接把她带去了海滨汽修厂。 就那么巧,以前她每次来,顶多前台有个梁方霖,其他的都在后面忙,今天却一圈人坐在店外的长桌边。 时卿的机车声引得一桌子人都朝他们看。 许轻宜透过头盔,看到了沈砚舟,他一个人坐在长桌一头,很显眼。 时卿摘掉头盔的时候,梁方霖一眼就把他认出来了。 笑着起来招待他:“车子坏了?” 时卿放了自己的头盔,回头又帮许轻宜摘头盔,一边回答梁方霖,“不是,带她看个二手车。” 梁方霖看了看时卿,又看看从后座下来的许轻宜。 他俩在一起了?酒吧那晚? 许轻宜也没打算和沈砚舟打招呼,微信都不回,他估计不会理她,到时候弄得她为了砍价装熟人就不好了。 沈砚舟放下手里的笔,看着她,“没你要的车。” 时卿失笑,“我们还没说要什么样的呢。” “都没有。”沈砚舟说了一句,起身,“干活。” 桌边的人陆续的散干净了。 时卿若有所思,问许轻宜,“七宝,他是你前任?敌意这么大。” 时卿偶尔耍宝的时候,会跟着弥恋喊她七宝。 许轻宜都听习惯了。 但沈砚舟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视线从那边掠过来。 许轻宜能感觉到他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 她今天出来得急,头发没梳,加上摘头盔,凌乱得像是刚经历什么剧烈的不可描述。 衣服也不太讲究,裙摆到膝盖的地方,小腿上有昨天被磕到的一块,还有她试用玩具不小心指甲划得痕迹。 总之,只比那晚和沈砚舟肆意后好了一点点。 她不着痕迹的稍微侧身,想躲一躲他探究的视线。 沈砚舟已转身进了店里。 许轻宜当然也能感觉沈砚舟故意的,明显是不想卖车给她。 本来她想说算了,但是也莫名其妙的有些气,而且面对沈砚舟就不想忍。 她冲时卿说了句:“你等我会儿。” 时卿:“干嘛去?” “没事,你等着。”许轻宜往店里走,想和沈砚舟谈谈。 后厂很大,还分了几个区,应该是修不同的车型。 梁方霖帮她推了第一扇门,指了指右边,“舟哥在顶头那个房间。” 许轻宜走到办公室门口,门没关,沈砚舟站在窗户边,表情冷淡的看她,看陌生人一样。 她进去后把门关了。 转身直接问他:“什么意思?” 沈砚舟摘了耳机,对那边说:“一会儿打给你。” 他靠着窗户,双手连带耳机插进插兜,看着她,“什么事。” 许轻宜也不跟他拐弯抹角,“我知道你故意的,上次你也说了二手车商家找你们做生意,所以你们厂里有车卖的,你只是不想卖给我。” 他倒是面不改色,“嗯,是。” 许轻宜愣了愣,他倒是坦诚。 然后笑了一下,“凭什么?你说了不算,我还非就在这儿买!” 沈砚舟:“凭这个厂是我开的。” 许轻宜僵在那儿。 他不是修理工?不开摩的?不是陪睡吗? 许轻宜当场被打脸,逐渐被一种羞辱感包围,情绪也起来了。 “沈砚舟,我知道你看不起我,但你大可以微信里直接说。” “我问了这么多天,你摆什么谱一个字不回,非等我过来跑一趟才说?” “对,我是跟你睡了,但那也是你同意的。” “凭什么因为我不想跟你有除了睡觉之外的关系,就这么欺负我?” 许轻宜进来的时候本来想心平气和的说开。 她也没想到说到最后胸口都在起伏,甚至想哭,眼睛酸得疼。 沈砚舟眉心下沉,凝住她,“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 第14章 超短裙 “你就是看不起!” 许轻宜把想说的都说完了,不想再跟他废话。 但她走到门边,沈砚舟身高腿长,三两步迈过来,手臂越过她撑住门,然后走到她跟前挡着不让走。 他低头看她,嗓音也低,“说清楚。” 许轻宜牙齿咬住下唇内侧的一寸肉,痛感之下很快收住情绪。 也不说话。 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因为从小就知道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出生就被渣爹嫌弃是女孩,妈妈受的气也撒在了她身上,宁愿涨奶挤掉都不给她喝,她五个月笨拙的爬着去黄佳梅怀里找奶喝,被一把掀到地上昏死过去。 醒来后饿得哭嚎,哭到嘶哑,最后是她哥许沉给她弄回来的奶粉。 后来也一直是许沉一把屎一把尿的带大她,她七岁到了学龄,十五岁的许沉就辍学去工地给她挣学费。 所以这辈子,她都要养着许沉,无论他会不会醒。 她不去在乎别人的眼光,不管是什么工作,拼命攒钱。 她这种底层人,钱才能安身立命,其他都是浮云。 她不想哭的,但穷是她的错吗?想无所不用其极的挣钱是她的错吗?凭什么他可以这样对待她?她也是客户! 她错就错在不该动歪心思,想和他保持关系获取灵感。 可那天他拒绝后,她也没强迫,他没损失什么不是吗? 跟他说不通,她也不会费尽力气去解释,既然都说了厂子是他的,她没必要再理论,换个地方买就是了。 “麻烦让开,我要出去。”抹掉了眼尾的潮湿,她的声音听起来已经心平气和。 没去看沈砚舟,把他推到一旁,自己开门出去。 “许轻宜。” 沈砚舟嗓音骤低,略急,在后面喊她。 她一步也没停,出了修理厂埋头往前走。 时卿看到她红着眼睛出来时,刚出来的笑意瞬间收回,皱了皱眉。 上前把她拉回来,声音也跟着不自觉放轻了,“有车不坐?糊涂蛋,等你走回去腿都断了。” 许轻宜这会儿大脑懒得转,要直接跨上车。 时卿叹了口气,“腿长也不能直接跨上去,得先戴头盔。” 时卿帮她戴的头盔,检查卡扣的时候,近距离看着她的眼睛,两次张口,最后安慰了句:“带你去别的店看看。” 许轻宜摇头,“先不看了。” 也行,时卿自顾的说饿了,开着机车去了个米线店,“你昨天是说想吃这个?” “吃!吃它十碗八碗,哥哥请客。” 许轻宜啼笑皆非,“我又不是猪。” 最后是她坚持买单,毕竟他大老远过来想帮她,平时又没少收他红包。 时卿没跟她争,就当给了他下次请客的机会。 吃完饭,许轻宜把时卿送走,自己回公寓。 二手车的事只能先搁置。 设计品也卡在模型第一步,之后就没了进展。 她之前试用了下,可以说——完全无感。 缺经验寸步难行,更烦心了,回家就钻进小隔间查各种资料、搜照片。 一连三天,她看资料和照片都快吐了。 社区打电话过来,今天有活动招义工半天,她正好出去透透气,换个脑子。 许轻宜每个季度都会在社区做义工,他们那边有她的资料,有活儿基本都会优先找她。 日薪再低她也去,因为刚来海滨最穷那会儿,社区大妈带着她好几天,吃喝没让她掏一分钱。 她出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看到沈砚舟给她发的信息: 【下楼】 许轻宜皱眉,不让他上门找,他就在楼下等? 有什么区别。 不想看到他,她特地换了个门,没走正大门出去。 到社区的时候,沈砚舟直接给她打了微信语音。 她没接。 他就发了语音过来:“你没在家?” 许轻宜在语音里的背景里听到了他按门铃的声音,估计在601门口。 她不想回复,收起手机,去报到处做了登记。 市里有球类比赛到社区场馆举办,义工过去有两个工作: 一个是啦啦队,热场跳舞。 一个是志愿者,端茶送水捡垃圾。 球类比赛通常会有很多帅哥,对颜控来说,那都是许轻宜的灵感源泉。 心情总算好了点。 社区居委的特地过来和许轻宜说话,“小许?” 许轻宜:“莉姐。” 莉姐一边朝她走,正好电话响,随手接起:“诶,小舟……啊对……在呢,刚到……好好!” 挂了电话,莉姐还纳闷,沈砚舟怎么还突然要来看球赛? 她笑眯眯的走到许轻宜跟前,“一久不见,又好看了!” “你这身材适合拉拉队,就是衣服比较辣,介意不?” 许轻宜笑笑,“我都行,没关系。” 拉拉队的衣服确实又辣又好看,抹胸式上衣,超短裙,白色小腿袜。 比起她私下的一些风格扮相,这也没什么了。 她第一次当啦啦队,但学东西快,听了老师安排的流程记下来,整个热场很顺利。 篮球赛正式开始,她和其他拉拉队员坐在场外观看。 身边有人坐下的时候,她只转了一下头,把包往她这边挪一挪。 许轻宜压根没看旁边坐下的是谁,这会儿她的注意力都在球场上。 铁道大学的联谊赛,男大确实是帅的,尤其那个前锋,投篮又帅又准,许轻宜端着手机卡点拍了几张。 中场拉拉队要上去调节气氛。 许轻宜起身理了理衣服,也终于看到她隔壁坐的是谁了。 弯腰拉腿袜的动作顿在那儿。 沈砚舟也转头看她,视线先在她胸前顿了顿,礼貌的移开了,提醒她:“就等你了。” 许轻宜回过神,拿着道具跑下台阶,最后一个入场。 休息时间本来是十五分钟,拉拉队的动作重复那几个就行。 但听说有点意外,延长五分钟,再跳一遍时间嫌短,队长说个人表演,直接点了许轻宜。 “小许,你来个肚皮舞?” 许轻宜:…… 她瑜伽练得好,各个舞种共通,她确实是会的。 那五分钟,她也没掉链子,反正谁也不认识谁,跳就完了。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比进球还高。 终于开始下半场,拉拉队退出去,许轻宜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她刚刚坐的地方。 沈砚舟还在,而且视线似乎就在看着她。 许轻宜本来不想过去了,可她的包和衣服还在椅子上,这会儿正被沈砚舟放腿上抱着。 第15章 可以吗 许轻宜回到座位想拿了包就走,沈砚舟握着她的手腕,把她拉回去坐下。 她怕挡到后面的人,坐下了。 沈砚舟拿了外套给她披上,又想来拉她手腕,生怕她跑了的样子。 许轻宜把手放到另一边,“有什么事。” 她往另一边挪了挪,他坐这么近,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种考验了,再碰她,她会受不了。 沈砚舟看着她避开自己的动作,神色落了落,“那天是我语气不好……” 有人进了个三分球,欢呼声骤然盖住了沈砚舟的话。 许轻宜其实也不想听,说了句:“听不见,别说了。” 沈砚舟侧着脸看她好几秒,然后才转过去继续看球赛。 球赛很焦灼,许轻宜更焦灼。 直到队长在走道那边冲队员招手,过去登记一下信息。 队长:“社区和主办方改天要一起吃饭,莉姐还特地帮咱打了招呼,可以一起去,都加一下我,方便联系。” 许轻宜觉得自己不会去,但出于礼貌,加了微信。 弄完这些,赛场用不上拉拉队,她可以走了。 抬头看了一眼,发现沈砚舟没在。 “这儿。”刚想他,他的声音就从身后场馆出口方向喊了她。 他把她的包和东西都拎在手里,站那儿等她。 许轻宜朝那边走过去的时候,被身后一个男生叫住。 “你好,能不能加个微信?” 对方很高,许轻宜仰起头才发现这不是前锋么? 男生估计临时跑过来找她的,搭讪借口没找好,说了句:“你跳舞很好看,我也想学!” 许轻宜:? 男生红着脸挠挠头,“都是一个学校的,交个朋友。” 许轻宜这才笑笑,“我不是铁道大学的,是社区志愿者。” 男生听得出来她在拒绝,显然也没有撩妹经验,不会油嘴滑舌,只是实诚的问:“那……下次比赛你还来吗?” 许轻宜礼貌的笑,没说什么。 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她不加微信,谢谢。” 然后带着她走出场馆。 许轻宜把手抽回来,她确实不喜欢加陌生人,但也没打算感谢他解围。 伸手去拿自己的包。 沈砚舟把手往后藏,不让她拿,“吃饭去,就当我赔罪了。” 许轻宜看了他,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我跟你没什么关系,所以更不用弄这么复杂。” 沈砚舟每次听她撇清关系都皱眉。 “我那天确实欺负人……” 他那会儿看到她从时卿的车上下来,全身上下都像刚结束情事,确实是他脑热了。 但话到嘴边显然怎么说都不合适。 只好问她:“厂里有车,你还看吗?” “不看。” 许轻宜终于把包拿了过来,转身回公寓。 啦啦队服她直接穿回去,路上回头率奇高。 回到公寓,许轻宜才发现她身上的外套怎么是沈砚舟的? 她以为他是拿了包里她的外套给披上的。 他拿了她的一把伞还没还,她又拿了他的外套,这叫什么事? 不贵的话扔了吧? 许轻宜有点气的想着,翻了翻衣服的标签,发现连牌子也找不到。 手机叮叮当当的提示着新信息。 许轻宜以为是沈砚舟,没搭理,先去冲个澡,换了衣服。 出来才发现弥恋给她发了十几条未读。 【七宝!你是我女神!】 【太好看了吧?美死了!】 …… 【啊啊啊你怎么能魔鬼身材和天使脸蛋同时都有?】 【我要鲨了时卿,然后自己追你!】 许轻宜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疯,往上翻才看到弥恋发过来的一张图片。 就是她刚刚拉拉队跳舞的照片。 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到处都有人?】 这弥恋都是怎么弄到照片的? 弥恋发来色眯眯的表情。 【我人脉可广了!娶我不?帮你挣好多好多钱哦!】 许轻宜故作伤心:【说好只做网友,你们俩天天人肉我】 弥恋估计也心虚,直接视而不见。 过了一小会儿,时卿也冷不丁的给她发了句: 【很漂亮】 下一秒,弥恋给她发了200红包,附言:给时狗发照片帮你赚的! 俩活宝。 许轻宜太累了,游戏邀约也拒绝,休息了一小时,起身去了小隔间忙正事。 她把手机放在外面了,听不到震动。 等她忙完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好几个未接的微信语音,都是啦啦队长打的。 正好莉姐又打了一个电话进来。 许轻宜赶忙摘掉手套,“莉姐,不好意思没听到电话。” “我说呢!”莉姐性格很好,每次和她说话都笑着,“主办方和社区要一起吃饭你知道吧?” 她点头。 “你稍微收拾打扮一下跟着去哈,穿得简单点……” 说着说着又道:“算了,你长那么好看,披个麻袋都不会不得体,反正干净素朴些的,社区领导那儿我帮你提了好几次,你正好这次吃饭去刷个印象!” 莉姐上次就跟她说过,会尽力帮她在社区弄个工作,就算不能进编制,合同工待遇也很好的,怎么也是个稳定工作。 去市里吃饭当天走之前,许轻宜洗了个澡,扎了瀑布半马尾,穿了白色针织衫、清蓝伞裙,一点点清爽味香水,朴素且得体。 莉姐说的社区领导在酒店门口特地和她握手,“你就是小许?” 许轻宜点点头。 “和我女儿差不多大,一看就是好孩子,难怪莉姐天天夸你,走吧!” 许轻宜吐出一口气,跟着往里走。 她不适应这种场合,但人总得进步。 进了旋转门,许轻宜看领导走得快,小跑几步,却突然撞了人。 “对不……起。” 沈砚舟一条腿都迈了出去,发现是她又收了回来,一手扶了她,低头微皱眉。 他能闻到那股隐约的、清雅的香水味。 “兼职?”他问。 许轻宜拿掉他的手,领导正回头找她,她连忙跟上去,“您刚刚问什么?” “我说你会不会喝酒?” 许轻宜顿了一下,除了啤酒,她都没碰过,今晚她还需要喝酒吗? “不太会。”她如实回答。 领导略微笑着,没说什么,示意她上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许轻宜见沈砚舟还站在那儿看她。 第16章 等你 吃饭在一个大包厢,林林总总下来得有二三十人。 这种场合,许轻宜比较怵,妥妥的陪衬,没人会找她敬酒,也没人会关注她这种小角色。 她是这么想的。 结果吃饭气氛稍微热络起来一些后,有人特地举着酒杯找她说话,“小许是不是?很优秀。” 社区领导冲她压低声音解释:“主办郑经理。” 然后示意她把面前的酒端起来回应一下。 许轻宜礼貌的笑,端起酒杯,也站了起来,只能勉强抿了一口。 郑经理起了个头,陆续有人说对她印象很深,甚至说她可以往娱乐圈发展云云。 许轻宜听得出是客气话,还得陪着笑,酒也喝了好几口,脸上有些烧呼呼的,吵得脑仁疼。 社区领导刚刚还特别和善,但是这会儿明明看她不能喝了,反而鼓动她敬酒。 “领导……”她一脸为难。 领导视而不见,继续给她倒酒,“这么好的机会,你想让郑经理下不来台?” 他甚至举起酒杯,直接往她嘴边递。 许轻宜不可能一口气喝一整杯,会死人。 她扭头就躲了,刺鼻的酒味瞬间洒满她的衣服。 桌上的人都静了一下,然后见怪不怪似的该干嘛干嘛。 领导一脸歉意,目光却忍不住钻入她湿透的胸口,“哎哟这弄得!” 比赛那天,许轻宜穿的那套衣服,他见了,这会儿直接建议她:“要不临时换一下队服?” 就很巧今天有人去别的地方做完啦啦队回来,带了衣服。 许轻宜刚刚那一口咽得急,这会儿只想吐,呕了一下,顺手抓了别人递来的队服出门,跑向卫生间。 她第一次有这种喉咙难受到要窒息的感觉。 那一秒很慌。 想先走,但不知道要怎么回去跟别人打招呼,可是如果不走,她今晚恐怕要出事。 那种无助感,在突然看到沈砚舟的微信时,一瞬间涨满! 沈砚舟问她:【结束了吗】 虽然没头没尾,但她知道他应该还在这个酒店。 许轻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他就像憋满无助的小孩,突然见到了妈妈,一下子变得脆弱。 顾不上最近的不愉快,她给沈砚舟拨了电话过去。 “喂?”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但她张了张口,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有呼吸声。 沈砚舟听出了她气息不对,微蹙眉,“怎么了?” “你……”许轻宜努力让自己正常说话,但还是打着顿儿,“可以、上来接我、一下吗?” 沈砚舟声音似乎越沉了,“你出什么事了?” 许轻宜从14岁开始,许沉昏迷,她再也没有听过别人问她“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那一瞬间,眼泪忍不住打转,哽咽得出不了声。 “许轻宜,讲话。”沈砚舟低沉的嗓音略紧绷,但又尽可能的温和不吓到她,“告诉我楼层。” 她终于说完了,握着电话才发现情绪过激,站不起来了。 直到电话里再次传来沈砚舟的声音:“我到了。” 她一手扶着墙壁从卫生间出去。 几乎是一眼就捕捉到了沈砚舟。 就像一种奇怪的本能,视野里只有他是聚焦的,走廊那么多客人,在她眼里自动失焦一片模糊。 沈砚舟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和她说话,一手叉腰,看起来有些压抑。 “这里。”她出声。 沈砚舟看到她胸前的凌乱,下颚紧了紧,加大步子走向她。 但他什么也没问。 许轻宜这会儿缓过来多了,她说得去包厢打个招呼。 沈砚舟皱了一下眉,最后点头,“行,我陪你。” 许轻宜再回去时,领导皱眉,“怎么没换衣服?” 沈砚舟冷冷看过去,倒她酒是为了看她换衣服? 哪怕是这会儿,领导还给她递酒,让她把刚刚那杯给郑总补上。 沈砚舟走过去,越过她,拿走领导手里的酒杯,扔桌上。 侧身温和看她,“你去外面等。” 许轻宜摇头,示意他别搞事,这里好多大人物,不像上次在海边餐厅。 他会吃亏,而她欠不动人情了。 沈砚舟直接把她带出去,然后锁门把自己关里面。 许轻宜一瞬间就慌了。 她第一反应还是打电话报警。 电话接通很慢,又问了各种信息,她哪知道这里具体什么街道?急得答不上来。 然后,门开了。 “你、没事吧?”她快速打量,没见他受伤。 可是沈砚舟身上只剩衬衣,扣子解开了,身上、头发上都被酒溅得很狼藉。 “走。”他朝她颔首。 许轻宜狐疑的看了包厢,竟然真的没人追出来。 她担心别人是没反应过来,拉着他赶紧走。 进了电梯,沈砚舟才看了她做贼的样子,“没人追。” “我先把人揍了,再跪下道歉,他们要是不接受,今晚谁也别出来。这种人最怕不要命的,泼酒发泄完就好了。” 跪下道歉?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许轻宜心里很难受。 “何必呢?” 沈砚舟微挑眉,“有钱人都惜命,弱势时做个不要命的疯子,他们都怕这个。” “不这样,明天或者下回,还这么对你,懂吗。” 许轻宜听得一阵心酸,他经常这样?因为弱势,跟人拼命? “叮!”电梯门开了。 时卿的脸突然出现,看样子准备上楼。 许轻宜愣了一下。 时卿倒是笑,“知道我来,故意邂逅来了?” 跟时卿熟了,许轻宜居然还能贫嘴,少了刚刚那层脆弱,“知道你在,我打死也不来。” 时卿看他们出来,皱了皱眉,“这是要走?” 沈砚舟应该不想被同性目睹这种狼狈,不等她,直接往外走,“我去挪车。” 她点头,也准备走。 “我送你。”时卿跟着往外走,“顺路。” 许轻宜:…… 他才来,哪里顺路? 她和时卿拉开着距离,两边头发放在胸前,遮着两边,看不出异样,说:“你别麻烦跑一趟了,挺远的。” 时卿坏坏的勾着笑,“喜新厌旧是吧?” 许轻宜白他一眼。 真要论新旧,那沈砚舟也是旧的那个。 时卿轻哼,不怀好意,“那我也上车,三人行?” 许轻宜压着声:“再贫我删你。” 平时她偶尔这么威胁时卿,很管用。 时卿明知道她说的是“删”,不是“扇”,还贱兮兮的抬手捂了脸,“我这么帅的脸你忍心……行吧。” 他们俩的互动,在沈砚舟看来像情侣打情骂俏,按了一下喇叭。 许轻宜打完招呼过去上车。 时卿弯腰从窗户嘱咐她:“到家报个平……安。” 沈砚舟关上窗户,一脚油门就走了。 第17章 炙热 两个人经历强烈的波动,坐在同一个车里气氛反而异常的诡异安静。 沈砚舟一言不发,可能被人羞辱心情受影响,脸色冷着。 许轻宜别过时卿,也没那么精神了,疲软的靠着。 好久。 她主动开口:“谢谢,幸好你没受伤。” 沈砚舟没搭腔,她被迫沉默下来。 逐渐的,许轻宜感觉整个人热乎乎的,酒精作用下有点困,又不能睡。 终于进了海滨区,许轻宜忍着打哈欠的冲动,纠结后开口,“亿家超市放我下去就行,买点东西。” 沈砚舟知道买东西是借口,只是不想让他送到家门口。 但他看了一眼不到一百米的超市,“我等你。” “不用。” 他说:“我外套在你那儿,顺便去取。” 许轻宜不想让她送到家门口,觉得很危险。 他危险。 尤其她今晚喝过酒,对他更没抵抗力,容易犯罪。 所以,她很坚持,“我改天给你送去修车厂。” 沈砚舟把车停在超市门口,没开车门,也很坚持,“衣服兜里有东西,急用。” 许轻宜借着酒劲儿嗤了一声,“大半夜的能有什么急用?” “实话跟你说吧,我就是不想让你去住处。”她补充。 车里有短暂的沉默。 车窗上有雨点落下来,清晰的发出“啪”、“啪”的声音。 “下雨了,你快开门。”别一会儿她真回不去了。 沈砚舟这一路都没想出来找她能有什么正事,这会儿想到了。 “你的伞在我船上。” 他说话跟她一样坦白,“趁早拿走。” 许轻宜听他那个话,嫌弃雨伞占地方? 都说到这个份上,她又坐了回去,系上安全带。 许轻宜莫名来气,他帮了她,她很感激而且有点心疼。但他去了住处,万一她没忍住…… 万一事后他又要阴阳怪气的说她不检点? 她是为他好啊。 等了几秒,车子不动,她略气的吼他:“走啊!” 酒后声音软,并不凶,导致原本怪异的气氛好像反而被她一嗓子给破了。 沈砚舟挑了一下眉,不知道是不是忍笑,“红灯。” 许轻宜转头坐回去。 她一年到头基本可以没有情绪,但一碰到沈砚舟总不太像她。 车子终于动了,转了个方向往海港的方向开。 许轻宜想的是拿到伞,她直接自己走回来,不让沈砚舟送了。 到了港口,沈砚舟下车绕到她这边,给她撑了伞。 两个人只有一把伞,下车往游艇上走的路程不长,两三分钟。 “你上去拿吧。”许轻宜不打算跟他上去。 沈砚舟看了她,“我上去就不下来了,今晚住这儿。” 意思就是让她跟上去拿。 而且两个人只有一把伞,他上去拿伞了,她站在岸边就要淋雨,到时候都湿透了,还拿伞干嘛? 许轻宜上游艇的时候沈砚舟拉了她一把。 她敏感的很快把手收了回来。 也是那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不就是一把伞,她不要都行,为什么非得过来拿? 就算要拿,也可以改天的。 怎么就被他一句话给激中了呢? 沈砚舟打开了休息室,按开灯,“你先进去。” 雨好像又大了些。 许轻宜已经看到自己的伞了,折得跟新买的一样,好好的摆在床头窗户的位置。 她自己走过去拿了伞,转身准备出去,脚步顿在那儿。 沈砚舟把伞靠在门外,刚关门,随手就把衬衫脱了,露出结实的上身。 他的衬衫全都湿透了,许轻宜看了看自己,难怪她连裙摆都几乎是干燥的。 他就没给自己打伞。 沈砚舟拧了一把衬衫,淡淡看她一眼,“不用感动,是因为喝过酒不敢让你淋雨,到时候责任又在我。” 谁感动了。 许轻宜绕过他往门口走。 沈砚舟往后退了一步,正好挡住门,一手撑住门锁。 她淡着脸蛋,看他。 沈砚舟:“说两句话。” 他把那天在篮球赛上的话说完了,“微信不是故意不回你,我出差,顺便回老家处理点私事,忙忘了。” “从来没看不起你,那天是我的问题,你想买车,改天过来看。” 许轻宜没法一直看他的脸,又不可能往下看,眼睛实在没处放,就盯着门锁。 他的手撑在那儿,手指很好看,皮肤因为用力而透着血红,青筋略微凸起。 他说:“我们也没必要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你不用躲我,我也不会困扰或者再打搅你。” 许轻宜半听不听,只想快点出去。 游艇虽然不小,但是休息室相对来说并不算宽敞,这种环境里,她敏感的能够感觉沈砚舟的气息,和他身上沐浴露,或者香水,或者剃须水的味道。 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和她待得很近,对她来说就像是鲜血对吸血鬼的诱惑一样。 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 “许轻宜。”得不到她半点回应的沈砚舟皱了皱眉,再一次喊她名字。 他甚至挪了一下位置,站在她正对面。 距离更近了。 许轻宜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上次和时卿看完车之后,他第一次叫她名字,那会儿她都没反应过来。 她从来没跟他说过自己叫什么。 视野里,沈砚舟薄唇动了动,随意扯了个回答:“前台登记过。” 也对,许轻宜又一次把视线从他唇边移开。 但脑子里只剩一个热乎乎的意识:他的嘴唇唇线硬朗,很好亲。 他怎么还不让开?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 冷不丁一句:“他是你男朋友吗。” 时卿一来,她整个人精神得板板正正,害怕、可怜、脆弱一扫而光,是不是女孩子对着喜欢的异性会拿出最好的一面? 许轻宜掐断幻想,蹙眉,“谁?” 时卿吗。 “还是只单纯的那种关系。”沈砚舟接着问。 许轻宜否认的话到嘴边改成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然后两个人陷入死寂。 沈砚舟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下,往后靠住门边那个小长桌,“就当是今晚救你的交换,回答问题。” “你喜欢那样的?” “不是。”许轻宜不能继续待着了,趁他没挡着门,伸手开锁。 拧了两下,好像反而锁住了。 她又往反方向拧。 也没拧开。 许轻宜有点恼怒,转头瞪着沈砚舟。 沈砚舟伸手把她往他的方向拉了拉,准备起身过去给她开门。 但许轻宜被他的脚腕绊了一下,身体失衡。 眼看着往下摔,沈砚舟顺手揽了一下她的腰,不至于她直接摔落 许轻宜出于本能,也在那一瞬间伸手随便拉了个地方。 安静下来时,空气像凝结了。 许轻宜被沈砚舟揽在身前,而她抓的救命稻草是沈砚舟的裤腰…… 第18章 爱做 脑子里好像有嗡嗡声。 许轻宜很快把手抽了回来,想拉开距离,但腰上的大手像烙铁一样一动不动,甚至突然往回带。 就那么一瞬间,许轻宜猝不及防,把本就只剩几厘米的距离骤然拉近,撞吻在他薄唇上。 他淋过雨,湿,凉。 那股凉意从嘴唇往她大脑走,总算让她清醒几分,贴着唇四目相对。 沈砚舟喉结深深滚动,恶人先告状,“想干嘛。” 明明他勾她贴近的,许轻宜缓了缓神,按着他的胸膛快速退开,嘴上不过脑的异常诚实,“…对不起。” 她转过身,捏着伞努力镇定,但实在没什么章法的弄门锁。 车门锁、大门锁这种东西好像真的跟她有仇。 死活打不开。 沈砚舟走过来,把她的手拉开,另一个手去开门锁。 “嘎达”、“嘎达”的拧了两下,应该是开了。 可是他的动作停在那儿,没有压门把,目光转过来,低低的看着她。 许轻宜视线落地看着门锁,没去看他的眼睛。 然后看着他弄锁的手转而握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他逼着翻转位置、后退,靠在门上。 他拉着她的那个手举到头顶,顺势和她十指相扣,“每次都是,惹完又想跑?” 吻落下来的时候,许轻宜只觉得全身所有细胞都在一瞬间彻底沸腾。 “沈砚舟。” 许轻宜第一次叫他名字,“事后……” 她还是那个宗旨,只保持金钱关系。 “闭嘴。”沈砚舟吻着她,哑着声,“不爱听。” “……我当你默认了。” 事后不纠缠。 …… 沈砚舟把她拥在怀里,两个人都餍足而安静。 许轻宜埋着脸,贪婪的嗅他的气息。 她声音闷闷的,“不是以后不打搅吗?” 可别过了今晚又说她玩他。 沈砚舟被她闻得喉头发紧,怎么跟个猫儿一样? “改主意了不行?”他低哼, 哦。 许轻宜想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被沈砚舟勾腰拉回去,“地上乱。” 她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确实乱。 可是床上也没好哪儿去。 她以为她这种有隐疾的人,失控起来会吓到人,结果沈砚舟疯狂起来也没好哪儿去。 这休息室恐怕得彻底清洗、收拾一遍。 “我没恶意,但是……”许轻宜不理解,“你确定没病?” 沈砚舟一张脸黑了黑,“改天给你体检报告?” ……她说的不是那种病。 算了。 她只是不理解,如果他不和她一样,那为什么才第二次,会这么喜欢和她做? 严格说起来,好像上一次,他就很喜欢。 后来车上他说不完拒绝她的那次,她明明也没怎么他,但他很敏感的起来了。 沈砚舟靠在床头,许轻宜勉强穿好衣服背对着他,“你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这次我可没逼你。” 许轻宜费劲的从一片暧昧狼藉中找到自己的手机,点开他的聊天框。 “你说个数?”她看他。 沈砚舟眼皮抬起来,神色有冷峻的趋势,最后屈服的挑眉,“你觉得值多少。” 他也起来穿衣服,看似很随口的补充:“和那个时卿比起来。” 许轻宜:? 她:“我又没跟他这样过。” 也不对,“我跟他是朋友,准确说是网友。” 沈砚舟抬眸看她,那股冷色逐渐消散了,但也没说数额。 许轻宜试探着问:“要不我再睡个人,顺便打探一下行情?” 沈砚舟直接给了她一个想刀人的眼神。 “你玩我可以,跟我的时候至少别同时跟别人,不过分吧?” 她其实开玩笑的,但是听得出来他很认真。 很意外,上次还贞洁烈男硬着把她拒绝了,这退了这么大一步。 “那还是跟上次一样?”她试探着。 沈砚舟:“随便。” 怕她说不收钱就没有下一次。 “……你不砍价吗?” 沈砚舟终究是笑了,抬手就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天天问着给钱,真给又不舍得? 许轻宜给他转了两千过去,以她的经济实力,这“研发费用”有点烧钱包,以后还是要节制,需要灵感再找他,不需要就不找! 沈砚舟点了收款。 却说了句:“一百也行的。” ……她盯着被收了的转账,那他还收? 沈砚舟:“多出来的你以后睡回去不就行了,不赖你账。” 许轻宜:……? 房间他没收拾,说先把她送回去。 许轻宜本来想拒绝的,既然只保持单一的关系,平时不交集、碰到装不认识最好了。 但那会儿雨没那么大了,可是夜很深,她确实不太敢一个人走。 从游艇上下去时沈砚舟抱的她,“腿软就别跳了。” 然后边走边调侃,“属猴子的,你那么能跳?” “我小时候是个野孩子。”许轻宜简单总结。 倒有些自豪,他只见过她上次从游艇跳下来,没见过她小时候从树上往下蹦。 这才哪到哪? 沈砚舟是会接话的,“嗯,难怪体力很棒。” “……” 车子从港口慢悠悠的开去海滨公寓。 深夜里没人也没车,但沈砚舟规规矩矩的等着红灯。 许轻宜看着前面的霓虹,“有个事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 沈砚舟“嗯”的低哑回应。 她说:“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随便的人,目前除了你,我没找过。” “我知道你上回为什么突然那么鄙视我,生意都不做。” “时卿很好,我绝对配不上他,他带我去看车那天,正好我工作忙完,没收拾自己。” “至于腿上……” 她轻轻咳了一声,“你知道我……偶尔用玩具的,不小心挠到了。” 沈砚舟什么反应她不知道,车子一停,许轻宜下车快速进公寓,脸上有点烧。 但愿以后她试用设计品别再被他撞见。 时卿发了不少微信。 她和沈砚舟一起的过程中回复过时卿的,只不过因为指尖晃动,信息后面打上了两个乱码。 那会儿沈砚舟不让她回复,但许轻宜知道时卿这财神爷的性格,肯定会各种打语音,扰人雅兴。 而且,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和沈砚舟的关系。 就时卿和弥恋,但凡一点苗头肯定追着问。 许轻宜回复时卿说回来后跟社区大妈聊天去了,才糊弄过去。 回到家里许轻宜反而不累了,她精神抖擞,进小隔间。 卡了这么长时间的模型做了改进,她特别满意! 沈砚舟=灵感缪斯,这个词在她脑子里一闪一闪的,两千超值了。 …… 沈砚舟靠着游艇抽了支烟,电话打进来,他略冷的瞥了一眼。 接通。 “舟总!我刚看见监控,才知道您来过……” 对面是酒店负责人,声音战战兢兢的,“您没事吧?” 监控里,沈砚舟进了包厢,把门反手一锁,中间就不描述了,只是最后,那几个官范儿半点都没了,齐齐朝他跪在地上。 沈砚舟走之前,让他们都起来,然后顺手往自己身上泼了半瓶酒…… 负责人也不知道他这啥操作,所以更紧张。 第19章 粗沉 “所以,你酒店包厢安监控?”沈砚舟关注点一挪。 负责人嘴皮都打结了,“没没没!您放心!今晚的事谁也没看见,说出去一个字我就倒闭!” 沈砚舟:“你倒闭折我的钱?” 负责人:“那不倒闭……” 祖宗太难伺候了,“下次姑娘到旗下任何酒店,一定让人好好关照!” 沈砚舟这才挂了。 第二天。 许轻宜把一级模型的定版资料和照片给柯燕发过去看了。 柯燕在微信里夸她,【可以啊,两个赛道你切换自如。】 许轻宜下午又补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外面有彩虹。 过了会儿,柯燕再一次给她发信息: 【对了,张金四好像知道你跟别家签约,前几天吃饭碰见他,聊到你的时候说话不太好听,我怕他找你麻烦,你稍微留心点。】 柯燕说这话已经是很委婉的了,张金四那种人,想要许轻宜的设计天赋,又不肯给相应的待遇。 之前吃准了小姑娘走投无路,摆了一副救世主姿态,谈的时候给高价,事后又压工资。 如今小姑娘在行内出头了,跑了,他心里窝着火,说什么是他张金四一手带起来的,离了他不会让许轻宜好过。 许轻宜:【我会注意的。】 其实她觉得张金四不敢真怎么样,不然上次的报酬可能都不给她。 所以格外留意了好多天没什么异常,后面一忙起来,她把这事抛之脑后了。 许轻宜灵感大爆发,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把新品设计、捏造全部完工,然后寄给柯燕。 那把检验满意后会开始投产。 四天后。 柯燕给她邮寄一个包裹,全是情趣用具,留言:【老款是要升级的样品,新品是赠你的,毕竟是你的处女作,体验测评绝佳!】 许轻宜趁热打铁开始做老款升级设计。 那天,她刚好看到沈砚舟突然发了个朋友圈。 在此之前,他和她一样,朋友圈崭新没启用,就一条横线。 那天看到他发了一个新的游艇,休息室豪华很多,内饰看着宽敞舒服。 没有文案。 说起这个,那晚她和他在游艇上做完才知道游艇是他的。 “那马叙还骂你?”她多少带点儿打抱不平。 问完才反应过来,他不是给马叙开游艇的,那天他那么卑微干什么? 他说:“他想在女孩子面前彰显依稀威风,我不得接戏?我们关系好,经常这样。” ……她心里舒服多了,那天还总觉得对不起他会被扣工资。 那几天,她很忙,出去的次数少,碰见过沈砚舟2次。 一次去汽修厂送餐,沈砚舟礼节性的眼神打个招呼,一点没给她造成困扰。 只不过走的时候,他好像是在勾引她。 天气凉,他却光着上身,从后厂出来汗水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流。 许轻宜在某个短暂的瞬间没能移开视线,能清楚的看到汗水无声的没入人鱼线。 她最清楚那条线下面是什么,下意识的咽了咽,快步离开。 第二次是她又去海边餐厅给人剥蟹。 许轻宜从卫生间回来,刚好迎面碰到沈砚舟。 四五米的走廊没有人,沈砚舟低声、礼貌的提醒她:“小姐,走光了。” 他说完就擦身而过,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或者攀谈。 就,很舒服,是她想要的模式。 但这一次反而是她把他拉了回来,“上次忘了补充,大庭广众禁止勾引。” 沈砚舟眉头弄了一下,正过身体帮她挡了走廊尽头路过的行人视线。 然后低眉看她,“这位动手动脚的女士,你在说谁勾引谁?” 许轻宜低着声音,“我说前两天在车厂的时候。” 沈砚舟想了会儿,一脸无辜,“你是不允许我出汗,还是不允许我有肌肉,或者不允许长人鱼线?” 看吧,他明明心知肚明,清楚的知道哪个点最勾异性。 被她一双漂亮的猫眼盯着,沈砚舟终究笑了一下,“不是,你自己说的只想跟我那样,我勾你不是正中下怀,也不允许?” 这话把许轻宜给问住了。 按理说,她要求单一,那她应该是最乐意被他勾了。 她皱眉,“厂里那么多人……” 沈砚舟勾唇,“哦,暗示我勤换地方?没人就行?” “……”跟这人说不通了。 突然发现,她是有病,但他症状好像比她还重。 许轻宜摆摆手,她已经结束工作了,准备回公寓去。 沈砚舟反手把她勾住,推向墙壁,“正好这里没人,想起来个事。” 她略抬头,昏黄暧昧的光线,他的下颚线也这么好看。 他说:“既然现在只跟我有关系,你是不是应该把不三不四的男性照片删了。” 许轻宜一脸坦然,“没有。” “检查?”沈砚舟伸手。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嘴唇都快碰到她的额头了。 许轻宜被那股气息拿捏得不行。 她压根没多想,就把手机拿了出来,递过去。 反应过来她相册里还有前几天拍的、柯总发过来的各个老款用品,许轻宜猛地伸手,“不行,等一下!” 沈砚舟人高,手一抬,轻哼,“想起来了?” 看篮球赛的时候拍男大拍得很起劲,他是不信她没有其他男性照片的。 不过,他拿着手机,倒也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看着她,“我能不能看?” 许轻宜有些无语。 这下他开始砍价了,“让你免费一次。” 许轻宜:? 有个女生过来用洗手间,许轻宜略低头往沈砚舟怀里缩。 她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她用的东西他又不是没见过,只不过是上次见了一个,这次多见几个款式呗。 只要不让他知道她的职业,就没关系。 她闭了闭眼,“看吧。” 沈砚舟把手机放在她脸跟前,解锁。 他自己点进相册里。 许轻宜看着他的反应,怎么没有预料中的惊讶? 她踮起脚,跟着看了一眼屏幕。 诶?那些用品照片她删了吗? 哦忘记了,每次要出来接单,她习惯把各种用具整合一个相册里删掉,等接单结束,再从「最近删除」里恢复出来。 虚惊一场。 却听沈砚舟满是暧昧的问她:“下次想拍告诉我,哪都让你拍,什么姿势都行。” ? 这是什么话。 沈砚舟已经把手机屏幕斜下来给她看,点开的照片正好是她那天在观景台拍到的他。 他进一步弓下腰,凑近她,“你确定没有偷着对我有意思。” 几分揶揄的口吻,眼睛里又藏着几分认真。 许轻宜只有很短暂的不自然,拍了就拍了,对着他多羞耻的事都做了,也没必要害羞什么。 许轻宜淡淡的、理直气壮:“对你没有,顶多对它有点意思。” 第21章 野外 刚要按下去,视线越过不远处。 有人溺水了? 一家人吓得哭的哭,软的软,看来都不会游泳。 小孩正在往她这边漂,许轻宜没空多想,遥控扔回包里,一边往那边跑一边脱掉鞋子和外衣。 许轻宜水性好,都是小时候在野河练出来的。 她很快拖着小孩到岸边。 一家人把小孩拉上去,放到地上就准备人工呼吸。 有人提醒了句:“先排水。”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许轻宜抬头看去。 沈砚舟已经往河边来,长腿矫健的跨下来一步,朝她伸出宽厚的手掌,“手给我。” 有一瞬间,她眼眶潮热。 救完小孩大家都把她忘了,没人想起来拉她一把。 许轻宜也不知道沈砚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后面草地上停着他的车,看起来来得很急,摩托车直接翻在地上。 “没事吧?”他摸了摸她的脑袋和脸。 许轻宜摇头。 “你缓会儿,我去看看小孩。”他把外套给她了。 救护车来得很快,救人工作被医护人员接手。 一阵风的时间,这一片就剩下她和沈砚舟。 许轻宜头发和睫毛还湿漉漉的,抬头看了看他,才发现他脸色透着点铁青,好像想骂她。 他把她从地上拉拽起来,抱了一下,很紧,“你不会报警吗?不明情况的河也敢直接跳?” 许轻宜抿唇,“等警察来,小孩都漂没影了。” 沈砚舟绷着脸,看着她单纯的脸,恍惚得就好像看到了七八岁的她,也是这样不怕死的跳下来救他。 说她善良吧,知道他轻生她踹他、噼里啪啦训一顿。 沈砚舟叹了口气,没好气,“跑这儿干嘛,冬泳?” 许轻宜被逗笑。 也意识到他刚刚可能是在紧张,怕她出事。 她笑得清淡,“我不会有事的,从小在河边长大,什么味道的臭水我都喝过。” 沈砚舟垂下来的目光落在她唇边。 她以为他不信,信誓旦旦,“真的!” 他拉着她往摩托车走,“别说了,影响我下次亲你。” 许轻宜:…… 他每次看到她脑子里装着的事情好像挺单一的。 挺好。 “我东西还在亭子里。”她指了指那边,让他先把摩托车扶起来,她去拿东西。 沈砚舟扶起车子,“上来。” 许轻宜挪了一步,突然僵住! 她忘了今天出来之前穿戴了玩具!没法坐摩托车吧? 她抿唇,找借口:“都湿了,会弄脏摩托车。” 沈砚舟目光暗含深意的把她从上看到下。 她把外面的衣服脱了,这会儿跟穿比基尼差不多,只是上衣多了件长袖t恤。 “我不也湿了?”刚刚他抱过她,衣服确实是湿的。 许轻宜固执的拒绝,“你去帮我捡衣服再回来吧,我等你。” 她妄想着能不能趁他看不见的时候,她自己去亭子里拿包,顺便快速取了玩具? 果然是她妄想了。 许轻宜偷摸往亭子走,还没到呢,沈砚舟捡完衣服反而比她快一点进亭子。 她稍微僵在那儿,略侧过身,把t恤往下拉,试图挡住小腹以下的位置。 虽然她穿了内裤,但是完全打湿之后,稍微仔细看,也能看出端倪。 第一次为职业献身,怎么就这么倒霉被他碰上? 只能祈祷沈砚舟不会留意到。 沈砚舟把衣服递给她,“换吧。” 转而顺手拿了她的包,背过身,“脱下的t恤给我。” 他帮她放回包里。 许轻宜还庆幸他转过去没看她了,却忘记了遥控在包里呢! 沈砚舟帮她把t恤放回包里,看到了那个遥控,顺手拿起来,怕t恤把它弄湿了会短路。 许轻宜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按到的开关,她连衣服都还没套上,整个人骤然一僵,猝不及防的哼了一声。 沈砚舟转过来:“怎么了?” “脸怎么这么红?” 许轻宜微微咬唇,“你、把包给我。” 她实在是站不住了,神经末梢一阵阵的酸,不得不退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结果她一坐,更明显了。 那一瞬间,猛地反应过来,用衣服把自己捂了起来。 沈砚舟缓缓反应过来,表情管理微妙,喉头跟着发紧。 “这会儿才捂,是不是晚了?” 许轻宜耳根瞬间发烫,无地自容。 转念想,但凡他不乱动东西,她也不会这么丢脸,顿时没好气:“你怎么偷看呢?” 沈砚舟想笑也不敢,一脸无奈。 干脆倒打一耙:“还以为你故意让我看到的。” 许轻宜没法直视他,也不想和他说话了,闷着头快速套上裤子和衣服。 沈砚舟在一旁忍不住提醒,“……不取?” 她气得瞪他一眼,“你觉得合适吗?” 这光天化日的,她自己“取”那个动作,多伤风败俗? 穿好衣服,她抓过包,从亭子往外走。 沈砚舟腿长,她走多快他都显得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看她闷着头的模样,轻咳一声,忍不住宽慰:“年轻喜欢新鲜和野刺什么的,都正常。” “谁喜欢?”许轻宜头都大了。 这种事直接保持沉默,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她虽然在性这方面比较开放,快乐第一,但私底下和被人看到,那是两个性质了。 沈砚舟似笑非笑,意图用自己的松弛让她能不那么尴尬,“你上回暗示我勤换地点,还以为你在探索……” 她倒是想探索,做这一行找灵感的时候很有必要的。 走到摩托车边,她在纠结。 现在她这个情况不方便坐骑,但是如果不坐,再挨会儿冻真的就感冒了。 沈砚舟显然没想到这一点,给她戴头盔。 扣扣子的时候,他特地低头看她,“很正常,不用难为情,我也不介意。” 他看起来还挺认真,“以后尽量带你多体验不同地点?” 许轻宜闭眼,不听。 摩托车启动之后,许轻宜屏着呼吸,揪着沈砚舟的衣服。 上平路之前,有一段草地,看着平缓,实则有些颠簸。 许轻宜咬着嘴唇最终也没忍住出声:“你、慢点。” 沈砚舟似乎一下子反应过来,停了下来,侧过头看她憋得粉红的脸,“要不侧身坐?” 第22章 进入 沈砚舟的车速确实降了,偶尔碰到的自行车都蹬得都比他快。 许轻宜又要求他快一点。 这速度什么时候能到?也挺煎熬的,干脆快点儿,煎熬一下就解放。 沈砚舟失笑,“一会儿要快一会儿要慢?也就你能使唤我。” 许轻宜直接转移话题:“你怎么会过来?” “胖叔和这家人认识。” 沈砚舟没说的是,海滨这个度假区哪里出点什么他都会知道,更何况是她在这里。 许轻宜:“那你到时候问问小孩的情况。” 救出水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不知道后续怎么样。 “嗯。”沈砚舟几分玩笑,“到时候给你弄一面锦旗?这世道像你这么见义勇为的人少了。” 她却一脸严肃,“你别乱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她特别不想被人关注,现在媒体太发达,免得以前的同学或者同事网暴她。 “真的,我只是想知道小孩有没有事。” 沈砚舟点点头,“好。” 他们俩回到修理厂的时候,看到时卿就站在门口马路边。 许轻宜让沈砚舟把摩托车停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她最近几天忙得没打游戏,跟时卿当然也没聊微信,不知道他怎么出现在这儿,肯定是找她的。 把他引到住处,不如直接在这里说事。 时卿把她上下看了一遍,“怎么这副样子?” 头发还湿漉漉的。 沈砚舟在旁边只能装得像个热心陌生人,“店里有吹风机,你用吗?” “现在吹吧,免得感冒。”沈砚舟帮她做了决定。 许轻宜顺势说:“谢谢。” 她简单跟时卿说了一下在公园散心救了个小孩,所以全湿了。 时卿满脸愕然,“你还会游泳?” 她会的东西好像还挺多,而且总会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她玩游戏,打野居然比男生还溜! 她跳舞不媚也不风尘,气质很绝。 她还会游泳,敢直接去河里救人! 而时卿是个旱鸭子。 沈砚舟送吹风机出来的时候,时卿正满脸崇拜的看着许轻宜,“你教我游泳吧,给你五倍市价?” 然后问沈砚舟:“你们这附近有游泳馆的吧?” 沈砚舟冷淡着脸,“不知道。” 又指了指远处的方向,“有海,你直接下去很方便。” 时卿嘁一声:“我是学游泳又不是找死!” 沈砚舟进去的时候,眼神稍微在许轻宜那儿扫过,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答应。 许轻宜吹完头发,关了吹风机,时卿立刻问:“现在去游泳馆?” 她不会答应,网友在现实里太多交集了不好,而且泳衣在异性面前太那啥。 她顶多带他去看一眼,打发掉。 所以没立刻答应,只说:“我先去个洗手间。” 沈砚舟站在大门那儿,朝她指了指,让她去他那个房间用。 许轻宜微抿唇,还是去了,毕竟一直放着很怪异。 在卫生间的时候,看到柯燕拿她当朋友一样吐槽:【你设计品要是能进天华集团的货柜,立马高大上!】 然后给她发了个照片:【这老总比鬼都难碰到!】 许轻宜诧异的发现,照片里竟然有时卿? 【这是谁?】她圈出来后问柯燕。 柯燕:【天华太子爷啊,没见过真人】 许轻宜一下子都惊住了,她的游戏搭子是商超之父家太子爷? “笃笃!” 许轻宜吓一跳,“干嘛?” 沈砚舟在门口,“纸巾没了,给你递进去?” 她进来就看手机什么都还没做,所以直接走过去打开门,伸手去拿他握着的纸巾。 沈砚舟却没伸手,隔着门缝,低眉幽暗的看着她的脸。 卫生间这种敏感的地方,让许轻宜神经都跟着酸了一下,“你……松手。” 沈砚舟却干脆迈了一步,进入,反手关门。 许轻宜下意识后退,被沈砚舟一手揽了过去。 “取了吗?”他低声问。 不等她回答却是吻她。 许轻宜血液瞬间发热,时卿在外面等,她不得不推开他。 沈砚舟倒也没特别难缠,薄唇碰她皮肤:“帮你?” 她立马摇头,“你……出去。” 沈砚舟无动于衷,冷不丁又问了句:“打算教他游泳?” 许轻宜这会儿改主意了,点头,“嗯,他给得多。” 沈砚舟低哼,他给的不多吗?当初网络兼职求着她教过,她可是理都没理。 换时卿就又不一样了? 许轻宜隐约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突然暗得不行。 “我有点想。”他低哑的嗓音,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许轻宜心脏一抖,装作平静的拒绝,“不行,时卿在等。” 她说完这话,沈砚舟把她抵到墙边,毫不掩饰,“他比我重要?” 许轻宜皱眉,这为什么要比,“你是不是忘记我们的关系了。” 沈砚舟下颚轻轻绷着,又一次试图去吻她。 许轻宜觉得他今天有点冒犯了,是因为看到她去野外都用那个东西,又觉得她可以随便了吗? “就一会儿。”他扣了她的下巴,情绪之下也没想那么多。 只想让外面的人多等会儿,猜到他们关系不单纯最好。 许轻宜想着他今天又照顾了她,没有太抗拒。 可是吻着吻着,沈砚舟变本加厉,明显濒临那道线了。 他抵着她问:“遥控呢?” 许轻宜一下子瞪大眼。 他想看她当着他的面……用那个? 不等她反应完,沈砚舟从她包里拿了遥控,按下。 许轻宜一下拧了眉,“沈砚舟!” 她真的生气了,他们彼此玩没问题,可是今天这样是不尊重她,不顾她的意愿。 在他还想吻她的时候,许轻宜用力把他推开,“你给我出去!” 她声音陡然加大,显然拉回了他的理智。 沈砚舟张了张口,意识到问题的时候,已经被推出门外。 不到两分钟,她拉开门出来,小脸冷着。 沈砚舟欲言又止,她视而不见,不打招呼就走。 他只好走过去拉住她,她直接避开,拉开门走人。 见到时卿的时候,许轻宜调整了表情,“走吧。” 游泳馆带他看了,许轻宜还请他吃了饭,定了周末他上课。 然后她把时卿送走,依旧没给他机会知道她的住处。 回到公寓的时候,许轻宜收到过沈砚舟的微信,问她回去没有。 她已读不回。 去洗了个澡,想直接睡觉,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等她洗完澡,发现沈砚舟又问她: 【那件外套里有东西我这两天要用,你帮我送过来,还是我去取?】 许轻宜现在心情复杂,很隐私的东西被他知道,面子上过不去。 他不尊重她,更是让她重新考虑要不要这段关系。 第23章 过分 她也不知道怎么做,只能先冷处理,缓两天,随口回复:【过两天我送】 沈砚舟几次「正在输入」,过了十来分钟。 终于发来三个字:【对不起】 她没再回了。 那天,弥恋的号疯狂邀请她组队打游戏。 月底了,着急上分。 这个敏感时间段,玩家对女生的友好度直线降低,这不,许轻宜打野一开局,因为「弥」打字喊她一声“宝贝”,队友破防了。 队友:【女的?】 许轻宜意识到队友要开喷了,直接关闭听筒。 “你特么一女的打野,你能打明白吗?” 梁方霖气得想刀人,“这他妈两千五百分的局!狗情侣秀恩爱不能去被窝里吗?!” 草。 胖叔听得摇摇头,“一个游戏看你急的。” 梁方霖能不气?“我巅峰榜有奖金的!” 胖叔随口一句:“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女孩?” 梁方霖:“七七!这踏马不是女的?而且刚刚她男朋友局内喊她宝贝了,yue~” 沈砚舟算着账,笔尖顿住。 “七七?” 他知道是许轻宜的id。 沈砚舟放下笔,走过去看着梁方霖的手机屏幕。 看着许轻宜旁边的英雄角色对着她比爱心。 屏幕里传出语音回敬梁方霖:“我有宝贝你没有!看给你气得~” 梁方霖刚要骂,眉头缓缓皱起,这声音怎么略微有点耳熟呢? 像那个时卿。 沈砚舟当然听到了。 梁方霖突然来了兴趣,如果真是时卿,这儿有个情侣,同时还勾搭许轻宜,那就是个渣男。 他得确认一下。 于是梁方霖再次说话:“狗子,你再叫一声爷听听。” 那边的时卿继续开麦:“宝贝儿,过来吃蓝,我给你打好了。” 知道许轻宜听不见,他还特意打了文字。 许轻宜还纳闷弥恋今晚怎么不叫七宝。 那局顺利推对方水晶,时卿打字秀恩爱:【宝贝真棒!】 许轻宜也打字:【宝贝儿你也很棒】 梁方霖的手机突然被夺了过去,“啪”扔回桌面,“再发现店里玩游戏,你别干了!” 梁方霖一脸懵,你刚刚不是看得也很起劲?而且之前舟哥鼓励巅峰霸榜拿奖金的呀!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的。 梁方霖小心翼翼的退出主页,没忍住去偷瞄了“时卿”的主页。 下一秒小声骂骂咧咧:“这个狗比,跟七七的情侣亲密度30级!” 沈砚舟刚坐下拿了笔,直接放了回去,指使梁方霖,“过来,弄完。” …… 许轻宜后面又和弥恋双排了几局,几乎都是赢。 结束后,组队页面和许轻宜说话:“宝儿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 时卿也开语音,对着她贫嘴:“好的呢宝贝儿!” 许轻宜一愣,“你和弥恋同居了?” 不然怎么用弥恋的手机?她一整晚都以为是弥恋。 时卿:“呸,别咒我。” 他只不过登了弥恋的号而已,因为弥恋迫切要上分,而时卿又想和许轻宜一起玩,作为隐形红娘,弥恋就把号给他玩了。 好吧,许轻宜也贫了句:“我喊的宝儿就当喂狗了,不是对你哈”然后下号。 退出来才发现沈砚舟发了好几条微信。 【不是说送外套联系我?一天了】 【你今天很忙吗】 之后隔了足足一个小时。 【还在忙?】 她那天就是敷衍了一句,反正他也不可能是真的急用,没想真的今天送,已经把这事给忘干净了。 过了两天了,想了想,她还是送过去吧。 刚要问他这会儿在不在店里,沈砚舟却给她安了监控一样:【忙完了?】 许轻宜不冷不热:【不好意思,我今天确实太忙了】 沈砚舟那边沉默了会儿,发来三个字:【忙一天?忙什么】 她回避这个问题,只是问他是不是在店里,她可以现在送过去。 可是她等了好几分钟,衣服都穿上了,沈砚舟却冷冷淡淡丢过来一句:【不用了】 许轻宜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是今天不用送,还是之后都不用? 她:【明天给你送?】 他:【周末不上班】 她:【那什么时候?】 他:【我定时间管用?也不见你送啊】 许轻宜看着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察觉出两边的气氛都不算好。 干脆不说了。 等第二天她中午十一点多起床,却看到沈砚舟深更半夜给她发了三条微信。 【给我送衣服二十分钟,陪别人十几个小时,许小姐对忙的定义有点特别啊】 【你好像保证过,跟我的时候,不会有其他男人】 【别把我当鱼,行吗】 许轻宜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些话的口吻很严肃,甚至她觉得是直接往她脑门扣帽子。 她跟谁睡了就是有了别的男人、把他当鱼? 沈砚舟知道她昨天和时卿玩游戏所以没回复信息? 这回她确实不占理。 但是,他这话是不是过分了点? 许轻宜直接给沈砚舟打了个微信语音过去。 那边接的有点慢,“喂。” 没后文了。 许轻宜微微吸气,不拐弯抹角:“我昨天上午睡觉,下午有点事,后来玩游戏确实忘了,不好意思,现在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我不在。” 她还以为他故意这么说的,起身开始换衣服。 “我真不在,你不用白跑一趟。”沈砚舟说,语气没什么起伏。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先说话:“虽然是单纯性的关系,我很尊重你,遵守的规矩,东西再急用也没去登门找你,让你自己定时间送。哪怕抛开那层关系,只谈言而有信,希望你也尊重我一下。” 片刻。 他说:“我等了一下午。” 许轻宜抿唇,“所以我说现在送。” “重点是这个?”他像是冷笑了一下。 许轻宜明白过来了。 本来的好脾气也有点被消磨,“关于这点,我上次说过了,你要怎么想都可以。” 没忍住,加了一句:“说到底你没资格没立场质疑我。” 空气彻底安静。 许轻宜听到那边有人喊了一句“阿舟,快点!”。 是个女声。 许轻宜蹙了蹙眉,把电话挂了。 第24章 拉黑 沈砚舟拧着眉,抬头看了一眼沈妖妖,“你来干什么?” 沈妖妖催促他:“快点登机啦!我怕你一个人出差没人照顾……” 沈砚舟越发的冷淡,“我是残废?还需要你照顾。” 他对她说话一直这么刻薄,沈妖妖咬唇,忍着委屈,“你骂吧,我就是喜欢你,就算跟你哥睡了心里也只有你!” 说完她自己先去登机,反正他的生意重要,他一定会登机。 …… 许轻宜挂了电话洗漱完直接拿了外套给送修理厂去。 结果他们周末居然真的不上班?厂子都没开门。 她只好给沈砚舟发了微信:【你上班后叫我送过去】 发完她就进小隔间去做那个升级品了。 设计思路倒是有,但是她发现无论怎么去贴合原设计,总是差点意思。 就那一步,死活卡那儿没了设计灵感。 奇怪了! 一整个下午,她毫无进展。 第二天去海边的观景台坐了好久,还是没什么感觉。 她特地到处走了走,正如柯总说的,换换地方、换换场景,找不同的感觉。 收效甚微。 相反,那天虽然在沈砚舟面前特别丢脸,但拘谨归拘谨,她必须承认很有感觉。 没灵感,只好先放一边,然后和弥恋打游戏。 一不小心打到了凌晨两点。 下号的时候,许轻宜进自己的主页看了看各个英雄的分。 看到下方「最近访客」里有一个很熟悉的头像类似沈砚舟的微信。 她点进访客列表,点开那个头像,发现只是个钻石玩家,历史战绩都是空的。 两分钟前他进来看过她。 不过仔细看了看,那个头像和沈砚舟的其实不一样,只是很像。 许轻宜退了游戏,睡觉。 那几天她都过得有点混乱,所以接了个单,出去透透气,回来的时候她买了一杯热咖啡。 刚到公寓楼下,迎面一个男人戴着帽子,看不到脸,直接冲她大步过来。 许轻宜本能的蹙了一下眉,往旁边避开。 结果旁边也正好突然冒出来几个人,她毫无头绪就被他们七脚八手的拉住。 “你就是那天的小姑娘?” “哎呀真是你!” 许轻宜脑子里一根弦是紧绷的,“你谁啊?放开我!” 大概是看到她误会了,一个女人赶忙出声:“哎呀轻点轻点,别吓着她,我们来送锦旗的,又不是土匪,快松开!” 许轻宜捕捉到“锦旗”两个字,顿时心下一沉。 “什么意思?” 女人笑着抓着她的手,“小姑娘,记得我吗?那天你救了我儿子!” “小孩肺炎了前几天没顾上,今天我一有空就过来找你了。” “这是一点心意,你千万收下!” 一旁还有人举着手机要拍摄。 许轻宜立刻拉好口罩,低下头:“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女人却异常笃定,“不可能,我朋友的朋友说了就是你!” “我们合个影可以吗?” “或者拍个视频发抖手?” 周围七八个人,许轻宜被围得根本出不去,七嘴八舌的还说着要请她吃饭等等。 许轻宜抬手挡着脸,怕被拍。 那一瞬间,她感觉有些窒息,恍惚得就像回到了在大学宿舍楼下被人围攻的场景。 那些嘲讽和谩骂,每到夜里就像无孔不入的蛆,恶劣而恶心的侵蚀她的神经,直到她全身冷汗的惊醒。 而那样的煎熬,她忍了六百多天。 最后是莉姐过来,把她拉出去了。 莉姐知道她社恐,上回被沈砚舟警告别再给她介绍不三不四的领导提拔,莉姐一知道她有事就奔过来了。 把她拉到一旁:“都安静!姑娘内向,你们的心意她收下了,其他就免了,别拍了!她做好事大家都开心,你们也不想给她添堵是不是?” “或者锦旗我替她收了,挂到我们社区办公室去,这锦旗的意义不就更大了?” 这是好办法,家属也很开心。 饭总归是不吃了,莉姐做主,从家属的一沓子红包里抽了一张让她留下,然后莉姐把人全部送走。 许轻宜自己回了公寓。 当然也没注意到一开始那个迎面对着她冲过去的男人站在马路对面盯着她。 回到家,她反锁门,换衣服,窝到床上。 人的身体极度疲惫的时候,脑子好像反而会格外的活跃,杂乱的景象不断播放。 听那个女人的话,是沈砚舟告诉他们她的住址的吧? 许轻宜脑袋搭在膝盖上,拿了手机,直接微信质问:【送锦旗是你给别人说的吗】 沈砚舟没有回复。 大概是半小时后,他才突然问:【你在哪】 沈砚舟接到莉姐的电话了,可他暂时脱不开身。 许轻宜看着他这个回应,【所以真是你告诉他们我住这里的?】 他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 许轻宜已经知道答案。 【你一个大男人,就因为我那天在卫生间没同意或者没送衣服,要这么报复一个女生?】 沈砚舟拧眉,哪跟哪。 他回复:【不是故意的,抱歉,不知道会这样,等我回去给你解释】 许轻宜直接扔下手机。 她那会儿指尖还是冰凉的。 他帮了她那么多次,导致她现在更加不能接受这种卑劣。 再次拿了手机,许轻宜打下一行字: 【衣服改天我送回去,我们别联系了,就这样】 她要快乐,但更想要命。 男人而已,她不要也行,用品多的是,或者再找一个也行。 发完之后,许轻宜快速的把沈砚舟拉黑,不给自己后悔的机会。 她去了厨房,给自己做了三个菜,厨艺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做饭能让她慢慢冷静。 等吃完饭、洗了碗,继续去小隔间憋灵感。 从小隔间出来的时候晚上八点多。 她把沈砚舟的微信拉黑了,但电话号码没有,正好看到了他的来电。 几分钟的时间,她看着那个电话号码闪烁,然后黑屏,再闪烁。 这事就有点烦了,平时就经常碰得到他,她这样处理,他会不会明天一早起来把她弄得人尽皆知? 最后许轻宜还是把号码也拉黑了。 那一晚,她睡得很差。 早上起来,许轻宜意外的看到房东大半夜给她发过微信: 【小许,楼下有人找你,你醒来下去看看?】 第25章 解释 许轻宜和房东只有收房租和她没钱交租的时候会联系。 房东对她还是很宽和的,她不能视而不见,但撒了谎:【我没在公寓,进市里了,这几天应该都不回去】 就当她没在吧,反正一周她都不打算出门,冰箱里都有囤货。 那个老款用品升级没灵感,她就换了一款很常规的进行升级设计。 不出去兼职,时间就比较空闲,晚上就继续打游戏。 登陆账号后,发现昨天半夜来看过她主页的那个钻石玩家在加她好友。 和别人清一色的夸她不同,他的好友申请写着: 【加我许轻宜,总要给我机会解释】 许轻宜一看到这行字,胸口顿时就又涨又涩,接着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真是沈砚舟? 他又怎么知道这是她游戏账号的? 她明明从来都没跟他说过她玩王者,更没有透露过id。 许轻宜很注重个人隐私,微信不随便加陌生人,兼职需要加上的,事后她都习惯删掉。 以至于她的游戏账号绑定的微信都不是自己常用的那一个。 想起来沈砚舟那天说她光陪别人十几个小时,都没空给他送衣服。 还有半夜两点多他竟然还在看她主页,她一下子有一种被视奸的毛骨悚然。 扔下手机,许轻宜后悔那晚去酒吧了。 后悔没管住皮肤饥渴。 后悔对他上瘾,第一次当断不断! 许轻宜打开平板,要不换个区待几天吧,花点钱就花点钱。 等过几天,这件事淡了,沈砚舟估计也把她给忘了。 她在平板上看距离京市中心比较远的区,然后找不那么贵的宾馆,就当找灵感去了。 看完宾馆,她把屋子收拾了一下,垃圾全部归到一个袋子里,然后放到门外,走的时候顺手带走。 打开门,她弯腰放下垃圾袋,视线的余光看到了门口正对面、靠走廊外墙站着的沈砚舟。 许轻宜顿了一下,就一秒的时间,情绪一下往上涌,眉毛皱了起来。 沈砚舟靠着墙,听到开门抬头看过来,没怎么打理的发丝透着凌乱,疲惫不堪。 但看到她的那一秒,他明显眼神亮了,起身走过来。 许轻宜想都没想,直接关门。 沈砚舟也没思考,伸手就去挡门板。 手腕结结实实的被门和门框夹了一下,大门弹开,他一声都没哼,另一个手把门拉开了一些。 脚抬起来想迈进去,想了想,又默默的收了回去,只是低眉看着她。 “他们伤到你了吗?”他问。 许轻宜想到这三天的窝火,和被他视奸的惊悚,再看看他现在一副真的关心的样子。 她没有忍住,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吗?” 沈砚舟猝不及防,脸颊被打得侧了过去。 然后又转回来继续看着她,好像一巴掌反而让他心里不那么难受了。 许轻宜手心发麻,冷漠的看着他,“我说过不喜欢你来房间找我。” 她不敢想,如果哪天他是想伤害她呢?直接上来撬门,她怎么死都不知道。 沈砚舟下颚微微动了动,启唇,“你要是不解气,就接着打。” 这种话听着会让人莫名的来火。 许轻宜真的很想再扇一巴掌,但她也怕惹怒对方。 男女毕竟力量悬殊,她这会儿还只穿了睡衣,真出事她都没地方跑。 “能听我解释了吗?”他眉心也有些暗。 许轻宜不想听,去拉门,“松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不松。” 沈砚舟直白而偏执。 “你把我拉黑,我没办法联系你,怕你出事,只能上来找。” 许轻宜偏过脸,根本不看他。 他自己挪着位置,站在她的视线前方。 许轻宜又把脸转另一边,但她也能看到,沈砚舟穿了皮夹克,牛仔裤,一身风尘仆仆。 嘴唇也有些干,眼睛看起来一夜没睡。 “我没有报复你。”他一件一件说清楚,“更不可能伤害你。” “衣服的事,我就算心里不舒服,也没到生你气的地步。” 生气也不可能拿她怎么样的。 “我出差刚回来,让你送衣服那天想跟你说行程的,可你没来。” 许轻宜只是站在那儿,始终不给任何反应,只等着他说完,然后各自该干嘛干嘛。 至于他要说什么,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见义勇为的事,不是我跟家属说的,胖叔知道是你,也能猜到你住海滨区。”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义勇为这种事她不愿意被人知道,但他尊重她。 胖叔问过他,知不知道她的住址,沈砚舟自然就没说。 空气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许轻宜往家里退了一点,“说完了吗?” 沈砚舟薄唇抿住,眼神有些无力,“我解释的应该很清楚,你……” “是想换人了吗?”他问,“你可以直说。” 许轻宜都被气笑了,怎么又好像是她要渣他。 就算她换男人,也无可厚非。 她不回答,伸手拉了拉门板。 沈砚舟也拉着门,她关不上。 她终于稍微抬起视线,“从今天开始,麻烦你当做完全没认识过我,你要是觉得不行,我给钱也可以。” 听到这话,沈砚舟苦涩的笑了一下,怎么总用钱打发他。 许轻宜突然想起来,“你怎么知道我游戏账号的?” 沈砚舟喉结略微滚动,抿了一下干燥的薄唇。 “梁方霖常玩游戏,跟你匹配到过好几次。” 这种事,许轻宜也分不出来真假,她只管上分,哪管队友或者对家是谁? 沈砚舟说上次梁方霖打游戏的时候开了语音,他正好听到了时卿的声音。 “他来几次我都碰见了,能看出来他喜欢你。” “你在游戏里既然和他是情侣,也已经在现实里发展么,如果是,我……” 沈砚舟没再说下去。 他脑子里竟然有一瞬间在想,他做三也不是不行。 许轻宜并没打算解释时卿跟她没绑情侣,那是弥恋的号。 相反,她顺势接话:“既然你都知道我和他在一起了,那我们就更不该联系了,你不想当鱼,我更不养鱼,大家都开心。” 第26章 开房 许轻宜说完也不在乎沈砚舟什么反应,直接关了门。 她决定了,还是搬走几天吧。 沈砚舟看着无情合上的门,无力的扯了扯唇,“我不开心。” …… 那几天,许轻宜确实很清静,沈砚舟没再找过她,她也出去过,但是都没碰到他。 这让她安心不少,看嘛,其实同在一个区也没那么容易碰到。 时卿周六上午十点过来上课。 那会儿她还睡得迷迷糊糊,“你就到了?” 时卿抿着咖啡,“知道你还在睡,你叫许猪猪挺好……接着睡吧,我吃个早饭,不着急。” 许轻宜起来了,直接去咖啡厅外,隔着玻璃敲了敲。 时卿转头,隔着玻璃看到她,勾起嘴角,“马上。” 他出来的时候给她也带了一杯咖啡。 许轻宜没接,“我空腹,不喝。” 时卿稍微皱了一下眉,转身又给她买两份点心,这下不用空腹了。 一边在她边上满脸不赞同,“你这不吃早餐的习惯不太好,起来吃完再睡都行,还是要吃一点。” 许轻宜脚步顿了一下。 许沉工伤昏迷之前,时常会这样唠叨。 距离上一次许沉命令她必须吃早餐已经过去十年,许沉居然三十二了。 “不好吃?”时卿看她皱眉,问。 许轻宜恍了神,摇摇头。 两人穿过马路,往游泳馆方向。 时卿突然轻笑一声,冲对面的人打招呼:“嗨!” 语调里带着那么几分得意。 许轻宜抬头,看到了几天没见的沈砚舟,和他们相对走过来,压根不理时卿。 当然也没看她,直接走过去了。 时卿“诶?”了一声,看了沈砚舟的背影,“他不是喜欢你吗?” 怎么没给反应,跟她都不说话的? 许轻宜差点被咖啡呛到,淡定的瞥了他一眼,“你别胡说八道,让别人听见不好。” 时卿眉头高高的挑着,“难道不是?我找你的时候,哪次他不在?” 那晚他在酒吧面试的时候,老板对他还挺满意的,就沈砚舟臭着脸,然后老板就把他拒了。 后来他和许轻宜坐在另一边,沈砚舟可没少往他们那边看,那脸冷得都能拿去冻豆腐。 酒店那晚、她下河救人那天,都是。 许轻宜轻描淡写,“他开修理厂的,我做他家兼职,工作需要。” 时卿挑挑眉,反正无所谓,他都喜欢她,别人眼睛没瞎肯定也喜欢,她那么优秀。 今天游泳馆人比较多,许轻宜带时卿去的浅水区,只有俩小孩和他们的妈妈在边上陪着。 时卿身处水深不到他臀线的水位,娇气得要死,“不行不行,你快拉我,我要窒息了。” 许轻宜一脸无语,还是把手递了过去让他拉着,冷酷的一句:“男人不能说不行。” 时卿一愣,哭丧着脸,“虽然话糙理不糙,但许老师……我真不行……” 边上的俩小孩和他们妈妈都被逗得不行。 折腾了快一小时,时卿总算敢戴着救生圈动弹两下子。 泳池边的女士知道许轻宜是教游泳的,忽然问她:“老师,游泳可以身材跟你一样好吗?我生完孩子,肚子瘦不回去了。” 时卿挂着救生圈,蹲在水里看向许轻宜。 她的身材不是好,是要人命。 他不是故意要偷看,但一打眼就是蜂腰翘臀,皮肤还白,游到水里跟条鱼一样,又软又有力,就是很健康的那种漂亮。 听到女人问许轻宜一节课多少钱,时卿替她抢答:“一百五,她技术相当好!不过一次最多三个学生。” 他想帮她挣钱,许轻宜想和他稍微打好关系能攀上天华老总,也就顺着时卿了。 她就这么收了三个女学生: 辣妈吴怡。 白俪、沈思锦,都是视觉设计专业。 白俪和沈思锦明显对时卿的兴趣比较大,估计都是冲着时卿才找她学游泳。 许轻宜赚了钱,还乐得看戏。 下课后时卿偷偷叮嘱她,“以后周六我上课,周日她们上,别一起,我怕被她们吃了!” 许轻宜笑:“我看你挺享受啊。” “喂。”时卿脸一拉,“我好心好意给你拉生源,你想卖我?” “行行行!……去换衣服,门口汇合。” 男士和女士冲澡、换衣服分别是南北两个方向的两个房子 许轻宜走到女士区,就看到沈砚舟站在更衣区大厅门口。 她也想当做和她无关,但很显然,沈砚舟看到她就直直的盯着了,眼神告诉了她,就是找她的。 她身上穿着泳衣,要不然想扭头就走。 所以,她也不避讳的迎面走过去,沈砚舟倒是没有拦她,而是直接打算跟进去。 许轻宜不得不停在女更衣间门口,“你不识字?” 沈砚舟对她骂人的话没有半点反应,只是道:“你今晚暂时别回公寓住了。” “出去开个房间,或者找朋友……我那儿也行。” 许轻宜对他莫名其妙的话听而不闻:“我要换衣服。” 她今天穿的泳衣性感、漂亮,第一眼给人的冲击力很强,尤其是对他。 他清楚的知道薄薄的面料包裹着怎样的姣好,但今天沈砚舟眼睛里没有杂念。 他今天也不是第一眼见着她了,她上课两小时,他看了怎么也有一小时。 沈砚舟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是把目光稍微挪开。 许轻宜又不可能真当着他的面冲澡换衣服,皱着眉,“你再这样纠缠我报警了。” 沈砚舟神色有短暂的受伤,她这人是真绝情。 “有人跟踪你。”他直说。 很多天前沈砚舟叫人盯了那辆东省牌照的车,后来知道那人就是张金四,上回被他揍的其中一个。 大概是不敢动他,所以找她报复,这个责任,沈砚舟得担,她不能因为他被牵连。 原本他不想把话说得太明白,怕吓到她。 这久他忙,而且张金四挺有反追踪意识,跟来跟去,今天突然把人跟丢了。 一旦跟丢就成了别人在暗、他在明,沈砚舟不知道张金四想干什么,不放心。 所以她今晚最好别回去住,等把人逮了扔进去吃牢饭,她才安全。 “我怕他今晚对你动手。”沈砚舟只好跟她说实话。 第27章 是我 许轻宜听完只觉得天方夜谭。 她不信这种事,是因为当初哪怕那些同学、同事们多排挤她,也没有人想过对她造成人身伤害,毕竟犯法。 她把沈砚舟推到门外,进去换衣服,然后离开,沈砚舟这次没拦着她了,只是在她后面跟了一小段。 “那你有事打给我。”他说。 估计还不知道她把他拉黑了。 许轻宜去和时卿简单吃了个饭,照例先送他走,不给他送她回公寓的机会。 今天起太早,她回去后先补了个觉,然后进小隔间工作,这一忙天就黑了。 时卿明天上班,晚上非要拉着她打两把。 许轻宜打游戏的时候整个人都比较专注,会自动屏蔽掉周围的动静。 快十二点,她催着时卿去睡觉,准备下号了,起身去卫生间。 走了两步,狐疑的看向外面。 到了卧室门口,就更加清晰的听到了大门外确实传来“咔哒”、“咔哒”的声音,像在拧锁。 沈砚舟? 她想,他应该还没这么恶劣。 许轻宜呼吸开始加深,想起来沈砚舟今天的话,难道是真的? 她转身去拿了手机,直接就报警,一边凑到猫眼看了看。 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撬锁。 她没法确定警察能不能在小偷撬开之前赶到,用脚踹了一下门。 本来是想让小偷知道屋子里有人,正常都会被吓跑的。 没想到男人抬头盯了一眼猫眼,反而阴森的冲她咧嘴笑了。 许轻宜一瞬间觉得脊背发寒。 她不敢试图用肉身堵门,知道男人进来的话她堵不住,只会死得更快。 转身快速回卧室,锁上门多一道阻碍。 努力让自己镇定之后,她第一个能想到的是沈砚舟,然后餐厅老板、梁方霖这种算面熟的。 时卿她也想了,但远水不解近渴。 许轻宜把沈砚舟的电话从黑名单拉出来的时候,已经听到大门好像被弄开了。 “嘭!”的巨大踹响让她握着手机的手腕都抖了一下。 电话拨出去了。 里面传来频率均匀固定的盲音:“嘟……嘟……” 沈砚舟没接,盲音还在继续。 许轻宜知道沈砚舟经常不能即时回复微信,电话也不一定接得着。 有那么一些绝望。 然后听到外面的声音好像更响了,“乒乒乓乓”的好几声,像是翻箱倒柜。 但仔细听,隐约还有人低沉的痛叫。 持续的那三四分钟,或者两三分钟,许轻宜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手心全是汗。 沈砚舟的号码始终没人接听。 她报了警,警察让她不要挂电话,“有什么情况随时说,尽量描述清楚,我们正在赶过来。” 也是那会儿,她的手机提示有新的通话打进来。 许轻宜看到是沈砚舟的号码。 警察让她不要挂断,她在犹豫,然后就收到了沈砚舟的短信:【开门】 她切换接通的下一秒,卧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是我。” 沈砚舟的声音磁性,安定。 许轻宜从衣柜里出来,迈了一步,连自己都不知道腿软了,直接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 手机摔在地上,还好没黑屏。 沈砚舟大概是从电话里听到她摔跤的声音了,喊了她一声:“许轻宜。” 许轻宜抓了手机,撑着手臂起来,三两步过去开门。 沈砚舟站在门口,手机贴在耳边,看见她的那一秒,好像眼睛里的担忧瞬间就淡了,然后转为浓墨的暗色。 他随手挂了电话,把她全身上下快速打量了一遍,“你没事就行,人是我打晕的跟你没关系,一会儿我送警局。” “你先睡吧。” 说话的同时,沈砚舟已经转身往外走,整个过程,他淡然得很。 过客厅的时候脚步又顿了一下。 回头看她,“东西打坏了不少,你算一算,回头我赔你。” 许轻宜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指尖还有点儿发抖,听到这话有点不悦。 他救了她,还要他赔偿家具,她是那种人? 抬眼看到他脸上有血,有一个手一直端着,明显受伤了。 许轻宜不敢想,这样的武力放在她身上,是不是要把她置于死地? 警车的声音已经到楼下了。 沈砚舟看她,“报警了?” 许轻宜那会儿反应有点慢,只点点头。 直到他走到门边,她才找回声音:“等一下,你的伤……。” 沈砚舟停下来,顺便踹了一脚地上晕着的人,“他可能快醒了。” 意思就是没事的话他尽快把人带下去给警察。 而且这人不是张金四,沈砚舟得尽快去弄清楚情况。 许轻宜暂时保持沉默,沈砚舟把人拎起来的时间,她在混乱的客厅找到了碘酒棉花。 警察来了,在门口把沈砚舟手里的人接过去,“沈先生?你也得跟我们回去做个笔录。” 沈砚舟点头,“好。” 许轻宜插话:“能等一下吗?” 她走过去想把沈砚舟脸上和手上的血擦一擦。 但是他赌气似的避开了,“没事。” 她微抿唇,还是把瓶子递了过去,“那你带去路上擦。” 警察左右看了看,忍不住问了句:“你俩住一起,情侣?” 许轻宜回话:“我是租户,一个人住,他是刚好帮了我。” 警察看了看他俩,对许轻宜说:“那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许轻宜刚刚已经看到地上那个男人的脸了,她确定不认识对方。 所以,做笔录的时候她确实没什么可写的,也就把发现有人撬门开始的每一步都详细交代完。 警察说到时候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意图后,会再联系她。 沈砚舟比她慢,她在派出所门口等了会儿他才出来。 海滨区派出所距离他的修理厂不远,他可以走回去。 许轻宜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他问她:“有事?” 她说了个:“谢谢。” 他说:“不用,换别人我也一样救。” 许轻宜笑笑,“知道,我在你这儿没什么特别的,不会多想。” 沈砚舟蹙了蹙眉。 许轻宜在手机上打车,边走边等。 “你为什么会刚好在公寓?”她问了句。 沈砚舟看她的眼神有点深,“没蹲你,上次跟你说过我去隔壁,里面放了些东西,偶尔会过来取一趟。” 第28章 满房 提到上次他去她住处,许轻宜还会尴尬,只点了点头。 又说了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他要是真的蹲她,那个人撬锁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沈砚舟双手放在衣兜,步伐之间和她保持着距离,“嗯,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看到那人了,顾不上接。” 许轻宜猜到了,她在房间里能听到外面的打斗声,只是那会儿没往打斗上想。 马上走到修理厂了,许轻宜打的车还没来,她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被司机取消了。 “去坐会儿吗。”沈砚舟问她,“你那儿门被撬了,房东联系了人,估计还没弄好。” 刚刚房东确实联系她了,说大门会免费给她换好,屋里的私人物品也保证给她保护好,不过今晚她要在外面凑合一下了。 沈砚舟的修理厂还没关门,那个胖胖的光头大叔就在门口,而且已经看到他们俩了,直接冲这边招手。 “许小姐?” 许轻宜礼貌的弯了弯唇,她不打算进去坐了。 胖叔却直接小跑两步过来,“许小姐,我得给您道个歉!” 沈砚舟看了一眼她穿的睡衣,略颔首,“先进去吧,外面冷。” 胖叔这一看沈砚舟的样子,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搞成这样?” “你不是说去给人当什么护花使……” 沈砚舟语调随意,打断胖叔,“没事,给人倒杯水。” 胖叔一脸担忧和狐疑,又一边点着头,“那许小姐你等会儿,我给你倒个水……” 又对沈砚舟说:“前台那儿有医疗箱呢,我一会儿给你弄弄。” 胖叔给许轻宜倒了一杯水,嘴里忙不迭的说着,“许小姐,我听说你之前见义勇为,然后家属打搅到你了?” “这事怪我!” “我想的是见义勇为这么光荣的事儿,他们送锦旗、送红包那都是对好人的肯定,正好总看你兼职,这是你该得的,没想到弄成这样。” “你住海滨区这事,我从梁方霖那儿套的话,舟哥本来也提醒我了,让我别掺和,我这……好心办坏事了!” “总之,确实很对不起!惹得你跟舟哥还因为我吵架……” 胖叔说到这里,收到沈砚舟的眼神,就没再说下去了。 许轻宜蹙了蹙眉,不是沈砚舟说出去的?她错怪他了? 她只能笑笑,“没事了。” 胖叔又道了一次歉,然后过去给沈砚舟处理受伤的地方。 “完了,你这手怕是骨折了。”胖叔眉头皱起,“能动吗?” 沈砚舟试着活动了一下,闭了闭眼,“疼。” 许轻宜看着他受伤的那个手腕,正好是他那天关门夹到的那边。 是不是那会儿就已经伤了?她关门很用力的,也没料到他竟然敢直接伸进来。 沈砚舟朝她看了一眼,就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你的关系。” 他不说还好,他越这么说,许轻宜这会儿心里越愧疚。 三个人直接开车去医院挂了个急诊。 沈砚舟的手腕确实是骨折了,但还没到骨裂的地步,也得养一段时间。 他那个手被打上了石膏,起码要保持十天。 弄完石膏出来,胖叔打趣沈砚舟,“这也好,剩一个手,你总算能休息休息,我都怕你过劳死。” “顺便也能拒绝天天往厂里跑的小姑娘,一个手可玩不出花样……” 沈砚舟睨他一眼,“别瞎说。” 胖叔一抬头,才看到许轻宜还等在那儿,立马闭嘴。 兄弟之间打趣没事,有小姑娘在那确实得收敛收敛。 “先送她。”沈砚舟问她:“去住哪个酒店。” 许轻宜没想好,“十字路口放我下去就行。” 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胖叔从后视镜看了看沈砚舟,又看许轻宜。 轻咳一声:“你俩聊,就当我不存在,我专心开车,不听你们说的话。” 许轻宜看了沈砚舟的手,歉意是有的。 “我微信里问你的时候,你直接回没跟人透露过我的隐私不就好了?” 非得说不是故意的,然后回来解释。 他要是说清楚,她也不可能用门夹他。 沈砚舟神色淡淡,“那会儿在忙,三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已经认定我是恶人,反而越描越黑。” 这话说的。 许轻宜笑了笑,“能有多忙,小富婆等不及那几秒钟?” 沈砚舟微蹙眉,从后视镜看她。 许轻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看着他的表情,“你看,就算是陌生人,你也知道被人误解是什么感受。以后再碰到女孩子,别老怀疑人家养鱼或者不检点。” 所以她没养鱼,这是在跟他解释吗? 胖叔开着车,想看看左右的车况,但是眼珠子又不敢乱转,总觉得他们俩在吵架,又不太像。 临下车前,许轻宜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医药费我给你出,一会儿转过去你收着。” 沈砚舟直接一句:“我缺女人不缺钱。” 这理由够硬。 她点点头,没再多说,下了车。 胖叔看着许轻宜过了马路,终于看了沈砚舟,“你傻呀,刚刚人家许小姐问要不要给你出医药费,那不就是和好的试探?” 沈砚舟自顾笑了一下,“你不了解她。” 她外表长得有多柔软无害,内心就多绝情。 又道:“再说了,我跟人家没那些个关系,谈不上和好,你别又跟人嘴快。” 胖叔不乐意了,“上回那真是意外,我以为自己做好事着呢,不知道许小姐这么介意。” 话说回来,“真的舟哥,你是没谈过恋爱经验不足,她刚刚要给你医疗费,你就说要,这不就有后续了?” 沈砚舟靠着座椅,闭上眼,他说缺女人都没见她什么动静,想什么呢。 过了会儿,胖叔又嘿嘿笑,“不过,你还有另一个机会!” “上回许小姐不是来店里看二手车么?” 沈砚舟依旧闭着眼,连续几天没怎么睡过觉,看起来已经累得睡着了。 许轻宜本来想着要不要回公寓看一眼,想了想,门没弄好,还有点怕,就住外面吧。 她去了最近一个酒店,前台说客满。 转头去了马路对面,四五十米开外,还没进去,就看到了满房的提示。 海滨区本身靠海,来玩的人不少,加上靠近另一个旅游景点,酒店常年都不缺生意。 连续问了三家,全客满。 另外的得走两三公里,万一又客满呢? 许轻宜人麻了。 第29章 裸睡 已经快凌晨三点,她无处可去,身上还穿着睡裙,外面只随便裹了件风衣,这要是在公园长椅睡一晚绝对就冻死了。 没办法,她又步行回了公寓。 哪怕公寓没有门,下面大门有门禁,总比露宿街头强。 刷门禁的时候,看到一楼大厅里多了个保安。 她一进去,保安问她:“你是这里的住户?门牌号多少,登记一下。” 可能看出来她的疑惑,保安解释:“楼里出了点意外,房东临时加了安保,这两天都得登记身份证。” 许轻宜一听,应该就是她被歹徒入室的事儿。 因为这个,房东就给加保安? 她一边登记,一边狐疑:“这整栋楼的房东是……同一个人?” 保安笑起来,“你刚搬来的?别说这栋楼,这个旅游区好多产业的老板都是同一个人。” 他就是从那边的酒店安保组匀过来的。 许轻宜确实不知道。 原来她的房东这么有钱,难怪她之前两次没法按时给房租,房东都很好说话,原因都不问。 可能,越是真正的有钱人,对世界、对弱者越宽容。 保安在一旁还一边说着,“这几天,这栋楼还要再加一层保障,给楼上每门每户安可视电话。” “到时候再有快递或者陌生人来,住户要是不认识、不同意,外人都进不来的。” 许轻宜放下笔,太高配了。 好怕涨房租。 之前她已经觉得这栋公寓够高级了,门禁本来就是动态的不说,住户门口都有各自的快递箱,密码一次一换。 她按了电梯上楼,已经困得不行,感觉就算没有门,她也睡成猪。 结果到了六零一门口,看到好几个人在忙活。 有人看到她,伸手把她止住了,“先别过来,到处都是水,小心触电,电还没断呢!” 许轻宜愣着,“六零一漏水了?” 几个大叔穿着制服,像电工又像水工,各忙各的。 至于她的大门,已经被整扇拆下来孤零零的靠在走廊,新大门和门锁放在另一边,还没安装。 许轻宜困得脑子发懵,只能联系房东,【六零一被砸还被淹了,您知道吗】 发完信息反应过来都三点多了,这么打扰人家很不礼貌。 没想到房东直接秒回:【小许还没睡啊,你没去住酒店?】 【公寓今晚住不了,不光今晚,估计好几天都不行,师傅说你房间水管坏了,估计是被那个入室的鳖孙弄的。】 听得出来房东也很气。 但又很快问她:【你是不是没地方住?】 许轻宜当然是回答:【有】 但这会儿,她真的很绝望。 水都流到走廊了一部分,说明里面的地板全泡了。 这得好多天。 她走投无路了。 总不能一晚上站在这里看师傅们维修水管和地板? 在尊严和生命之间,许轻宜最后选了后者,命要是没了,要尊严有什么用? 她纠结着点开沈砚舟的电话号码,也有点抹不开脸,发了句: 【睡了吗?】 沈砚舟没回复。 等待的那几秒,对许轻宜来说挺煎熬,毕竟之前把话说绝的也是她自己。 “怎么了?”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低音。 许轻宜吓了一跳,转身看到沈砚舟已经站在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她以为困得出幻觉了,眨了眨眼,“你怎么过来了?” 沈砚舟抬脚往里,许轻宜下意识拉了他的手腕,“有电!” 师傅从里面扬声喊:“拉闸了已经,要拿东西是不?进来吧!” 沈砚舟看了一眼她的手。 许轻宜连忙松开了。 他又看了看她,“你房东联系的我,说你没地方去。” 哦,许轻宜想起来房东之前给她发微信说有人找他,她就知道那人是沈砚舟。 她的房东是真好。 “你也跟房东认识?”她问完又自顾道:“哦,你租了隔壁。” 沈砚舟:“我没住隔壁。” 怕她会不自在,他又特地解释,“是修理厂有东西放这里,我只偶尔过来拿。” “进去拿行李吗?”他问她。 这几天都没办法回来住,许轻宜确实必须拿平板和另一台手机走。 想了想,又去小隔间拿了两个试用品装到包里,工作还是要进行的。 许轻宜的所有东西也就两套衣服,一套洗漱用品,一个小箱子就放下了,双肩包里是工作资料和情趣用品。 沈砚舟把她带到了他在修理厂的那个房间,先打开门给她看了一想,“能住吗?” 房间不算大,但挺干净的,四十来平米大开间,有卫生间。 问题是两个人怎么住? 沈砚舟:“我出去住。” 许轻宜:“附近的酒店都满了,我全问过。” “其他人是不是也有宿舍,或者你和别人挤挤?”总比打地铺强。 沈砚舟看了看她。 许轻宜反应过来,“没宿舍?厂里就这一个房间?” 他这才点头,这个房间也只是他平时的休息室,晚上睡这里的时间也很少。 许轻宜指了指地上,“我睡这儿,你睡床。” 她实在是困得不行了,她也想睡床,但绝对不能跟沈砚舟一起。 她怕自己的理智控制不住身体的病。 沈砚舟动作倒是利索,三两下打好地铺,“我睡吧。” 许轻宜实在没力气争,四点了,再折腾会儿天都亮了。 她还想趁天没亮,修理厂员工没来之前离开这里,否则说不清跟他的关系。 于是没再客气,躺到床上直接秒睡。 这个季节早上天亮得晚,加上京市冬季总是雾霾,快八点也灰扑扑的。 许轻宜脑子里逼着自己醒过来,却分不清自己到底醒没醒,像在做梦。 她从床上坐起来,想去卫生间,但忘了沈砚舟的房间格局和她住的那儿相反。 她下床往左走,那儿是沈砚舟打的地铺。 许轻宜毫无防备,脚下突然被地铺的被褥绊了,直接往下摔。 身体唯一的本能就是伸手支撑。 一秒后,触手可及没有坚硬,她整个人一大半正好摔在沈砚舟身上,一点痛感都没有。 看来真做梦。 再下一秒,许轻宜脑子炸出一个念头:他裸睡! 她的指尖触到了沈砚舟肩膀和腹部的肌肉,比现实里好像要软一点点。 好摸。 而她的脸就恰好撞在他脖颈处。 那是亲密时她最喜欢亲的地方,这样直接送到她嘴边,她忍不住轻轻吸气,嘴唇和脸颊都贴了上去。 第30章 很哑 沈砚舟睡得很沉,或者说她操控自己的梦,设定他就是别醒。 他真的只有她摔下来的时候动了动,这会儿依旧沉睡,任由她摸也没反应。 许轻宜想从他身上起来的,但他总像有魔力的吸铁石。 她不负责任的想,反正是在梦里,亲一下是不是没关系? 她现在身体想贴近他,需要他,就一会儿就好了。 开始时,许轻宜只是克制的亲沈砚舟的脖颈。 一点点的挪到了喉结。 沈砚舟昨晚在她睡着后洗澡了吗,身上很香,淡淡的,清清爽爽的。 她就像是尝到甜头的食蚁兽,吃了一点想吃更多,终于还是吻到了嘴唇。 许轻宜一直觉得沈砚舟的唇形很漂亮,看着是薄唇,亲着却很有质感。 如果他长得不这么好看,就算她的皮肤饥渴会对他犯病,或许她都能克制的,所以不能全怪她对不对。 太好亲,她一点都不满足。 沈砚舟好像惺忪的稍微睁开了缝隙,看了她两秒,又阖上了。 许轻宜也只停顿了小半秒,和他对视了短暂的时间后,她也继续闭上眼。 吻他。 她昨晚被歹徒入室之前,就换了衣服准备睡觉的,现在身上还是那条睡裙,裸睡的她在沈砚舟的大掌落在她腰上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 节奏一点点的被他掌控。 一个吻绵长而彻底,已经是最情浓的边缘。 许轻宜突然不想让这个梦醒了,上次之后她一直没有过,最近工作都磕磕绊绊。 正想着,她蓦地睁开眼。 看着近在咫尺的沈砚舟的脸,她第一秒仍旧在怀疑这到底是真实的还是梦,视线在他脸上来来回回。 “沈砚舟?” 过分充实的感觉告诉她不是梦,下一秒直接推了沈砚舟,然后从他怀里滚到地上,跑了。 许轻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收拾的东西,怎么洗的脸,怎么裹上的风衣。 背上包包,拎着小箱子准备出门的时候,沈砚舟还在地上,一脸欲求不满,异常难忍的惺忪脸。 她也没好哪儿去,甚至比他更难受,毕竟她有病。 这个状态就像她病了,药都含到了嘴里,又吐了出去。 许轻宜只能直接关门走人。 一口气离开修理厂,走了得有五百米,终于停下来大喘气。 给沈砚舟发了个信息:【谢谢收留】 沈砚舟倒是给她秒回了一个句号。 酒店退房基本都是两点,她不打算这么早去问有没有房间。 先去吃个早餐。 路边摊太冷了,堂食只有海边餐厅开得最早。 马叙看到她过来,诧异,“这是回老家去?” 许轻宜礼貌的笑笑,没多说,然后点了早餐。 老板还给她送了一杯喝的。 马叙出去抽了根烟,一边给沈砚舟打电话过去。 对面接通的时候上来就夹枪带棒:“大清早扰人清梦,这么勤快你怎么不去非洲挖煤呢?活该你没老婆。” 马叙:? 不是,哥……“说的好像你有一样?” “许轻宜在我这儿吃早饭呢,说回老家相亲,你留不留?” 对面静默了两三秒,然后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很快就是关门声。 真快。 马叙挑着眉挂了电话,转身吩咐后厨做一份沈砚舟的早餐。 许轻宜消磨时间,蹭人家的空调,没想好一会儿去哪,所以吃得很慢。 视线漫无目的的扫过窗外,看到沈砚舟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然后埋头吃自己的,但愿他看不见她。 她真的以为刚刚是做梦,说了也没人信,没法解释。 沈砚舟却直接坐在了她对面。 他身上的衣服不是昨天那一套,很干净,也穿得十分随意,说好听了是类似日系叠穿,说不好听是乱套一通,全靠颜值撑着。 沈砚舟的早餐很快也端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煎得金黄的鸡蛋,对马叙发难:“厨师睡着了?换溏心蛋。” 马叙赔着笑脸,尽职尽责的道歉,“不好意思舟哥,马上给您换!” 即将拿走煎蛋的时候,马叙看了许轻宜,“许小姐,你介意帮我把这个煎蛋吃了吗?免费。” 他们家餐厅里什么都贵,许轻宜没点煎蛋,虽然她很想吃。 马叙直接给她放下了,“就当帮厨师减个差评了,谢谢啊!” 许轻宜:…… 等马叙走了,她发现沈砚舟看着她。 冷不丁问:“你要回老家。” 她不明所以,回什么老家? 下一秒,许轻宜突然警觉,他莫名其妙知道很多她的信息,是不是也…… “你知道我老家在哪?” 难道也知道她的家庭状况? 她的家庭,许轻宜一度都觉得那是一道布满疮痍的羞耻,破烂不堪,让她低人一等,喘不过气。 她拼命赚钱、攒钱,就是为了有底气彻底改变自己的背景。 短短两秒,许轻宜脸色都有些白了。 沈砚舟看了她一会儿,淡淡道:“我上哪知道。” 她嘴里的早餐才终于咽下去,端起杯子慢慢抿着,平复自己。 “我以为你要回去,公寓几天内弄不好,你也不可能住酒店,这周围都贵。”沈砚舟边吃边慢慢说话。 确实是。 大酒店日均千元,公寓如果维修十天,一万打底。 她住不起。 沈砚舟随口提起,“你要是不介意,中午可以去我游艇上,我最近不用。” “晚上你回修理厂,我住梁方霖那儿去。” 许轻宜不说话,是因为她没有理由一直麻烦他。 那个游艇她在他朋友圈看到了,不便宜,那么新她怕给人弄坏了。 好半天,她问:“有条件吗?” 沈砚舟吃早餐的动作停住,正在努力帮她想条件,好让她心安理得一点。 她对视了会儿,低头看煎蛋。 “你付租金吧,一天七十。”沈砚舟说。 许轻宜是财迷,凭能力挣钱她很开心,同样,凭能力用钱去解决事情也让她开心且乐意。 许轻宜:“你说的是游艇,还是修理厂的房间?” 沈砚舟:“那就两处收一百四。”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那我晚上也选择住游艇的话,是不是一天就只收七十?” 第31章 撞见 沈砚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的精打细算给逗笑了,然后嘴角细微的弧度被他不着痕迹的压平。 淡淡点头,“嗯,看你喜欢。” 游艇上什么都有,也安全。 许轻宜突然问了句:“你是不是很喜欢七?” 每次跟她要钱都是这个数。 沈砚舟嚼动的频率略微放慢,然后“嗯”了一声。 这么巧,她也喜欢。 所以,所有注册网名都会带个“七”。 马叙端着新弄的溏心蛋,异常好态度的给放在沈砚舟手边,“二位慢慢聊哈,多坐会儿,给店里涨涨人气。” 等马叙走了,许轻宜纳闷的看了沈砚舟,“他好像有点怕你?” 沈砚舟随口乱说:“嗯。” “以前我是这一片混混,经常来吃霸王餐,菜不合口就揍他,所以现在他家的菜现在这么受欢迎,是我的功劳。” 许轻宜:“……” 听得出来,没有一个字是真的,但气氛自在了很多。 许轻宜跟着沈砚舟去港口,她昨晚睡得太少了,只想立刻躺下补觉。 游艇比照片上看着还要大,除了一个休息室,居然还有一个茶室,真皮座椅实木桌,感觉像在头等舱。 完全就等于是一个移动的一室一厅,而且豪华装修。 想起上次他跟人拼命又下跪道歉的事,挣的都是辛苦钱,他攒钱买这种东西不容易吧? 沈砚舟把一整串钥匙都给了她,“钥匙上有标,你哪都可以进。” 交代完这些之后,沈砚舟看了一眼时间,“你睡会吧,我回去上班。” 许轻宜送他到外面,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句:“钱到时候一次性给你结清吗?” 沈砚舟回头看了看她。 “微信你已经删了,加吗?” 停顿很短的时间,不等她回答,他又自顾接话:“不想加的话,现金或者支付宝,都可以,到时候再说吧。” 看起来他还有事去忙,摆摆手先走了。 下了游艇,回头又嘱咐了一句:“点外卖能送过来的。” 许轻宜笑了一下,挺周到,她确实不想出门。 回到休息室,许轻宜换另条干净的睡裙,直接睡。 窗帘是拉上的,窗户开了一点点,可以隐隐约约听到舒缓的海水声,很催眠。 她这一觉睡得踏踏实实,直接快五点才起来。 弥恋的微信邀请她登陆游戏,紧接着就扔了个转账,明晃晃的五千。 “七宝~uaua!”刚进入组队就听到弥恋异常热情和活跃的声音。 “七宝,我前几天不是出去玩了吗?” 嗯,许轻宜听她说是个游艇派对,看来又是谁家千金。 她的游戏搭子含金量真高。 弥恋在那头继续开着语音:“遇见一个帅哥,又高又粗但不壮,背心外面直接套西装,硬帅硬帅的,性张力爆我一脸!” 许轻宜在认真选英雄,没怎么听。 只看得出来,弥恋春心荡漾。 许轻宜一边随口敷衍着:“嗯嗯,要微信了吗?” 弥恋一下子沮丧了,“就是要不到微信啊,死活都不给!” 只听到有人好像喊他阿舟。 许轻宜忍不住笑,逗她:“宝,你是不是长得丑?” 弥恋直接拍桌子,“我靠!除了你,我没见过比我好看的女人!” 然后哼了一声:“你休想骗我真人照。” “七宝,你会撩男人不,快教教我!”弥恋真诚求教。 她号称峡谷女海王,其实现实里唯唯诺诺,男人的嘴都没亲过。 许轻宜一下子想到了酒吧第一次她把沈砚舟给强吻了。 随口丢了句:“不会,我母胎lo。” 她们一直连胜,入迷到轻宜起来之后水都没喝一口,外面天黑了都不知道。 等下了游戏都九点多了,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她起来去洗漱了一下,往那个茶水间走。 有咖啡机,有个小冰箱,里面还真被她找到吃的了。 吃之前,她记了个帐单,到时候一并结给沈砚舟。 晚上的海景很漂亮,远远的可以看到港口也有静谧的霓虹,还有人喝酒聊天,挺有烟火气。 唯一的遗憾是,她拿了其中一个情趣品出来,发现有那么点升级设计思路,但是无从下手。 用品放在床边的桌上,她就那么盯着发呆了半天。 最后上网继续查资料,看看从哪方面下手修改和升级。 许轻宜一直都没有下游艇,一直到第二天中午十一点多。 吃了个冰箱里的点心,煮了个鸡蛋。 白天她也没敢明目张胆的去甲板上晒太阳、看风景,怕被人看到,到时候误会她和沈砚舟的关系。 晚上她就待在休息室里,关了灯,想自己试一下这个产品,切身找找该怎么升级。 游艇在岸边,关好的门窗隐隐约约能溢出一丝丝许轻宜细软的吟声。 沈砚舟到岸边的时候,看游艇稍微挪了一点位置,不知道她是不是出去了。 登上甲板,喊了她几声,没有回应。 整个游艇除了外面的夜灯之外,里面黑乎乎的,沈砚舟自然也以为她不在。 直到沈砚舟推开休息室的门,顺手按亮了一个灯。 床上入目的旖旎让他第一时间忘了挪开视线。 许轻宜姿态凌乱,小脸一半埋在枕头里,喘息还没完全平复。 等她察觉屋子里的灯亮了,狐疑的转头看过去,对视沈砚舟的脸,大脑直接宕机一秒钟。 顾不上事后放空被打扰的不适,她一把扯过被子盖住下身。 红晕开始一点点的爬到脸上,一直到脖子。 上次在公园被他知道她身上放了玩具,这回直接被他撞见她在用…… 许轻宜感觉脸已经没什么可以丢的份儿了。 她只能强装无所谓、不尴尬,“怎么不敲门?” 第32章 要吗 沈砚舟终于反应过来应该把视线挪开。 他收回门把上的手,还略微退了一步,侧脸看向黑乎乎的海面。 喉结在同一时间细微滚动,声音带着几分轻咳,“我刚刚喊你了,你可能没听见。” 许轻宜背过身,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尴尬到五官扭曲,然后整理好自己,又恢复一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她在整理床褥。 沈砚舟依旧侧着身,“我去茶室。” 许轻宜想说他早该去了,杵那么半天,本来她想再试一次的,灵感都跑光了。 整理好床,许轻宜又去了一趟洗手间,看着镜子里满面粉红的自己,半天不想出去。 不知道沈砚舟找她什么事,她去茶室的时候,他坐在靠窗的一张真皮椅子上,转头看窗外。 “找我有事?”她去倒了一杯水。 沈砚舟视线尽量不往她身上看,整个人看起来倒是松弛,“你手机联系不上,只好过来看看。” 哦,许轻宜刚刚想安静的享受,所以手机都关静音了的,她习惯这样。 沈砚舟接着道:“不知道你中午要不要接单,明天有客户要送车,手机打不通,只好过来问你。” 现在这种天气,冷得人都不想出去,送车可以说是最好的兼职了,她当然不会拒绝。 “资料发我短信里吗?”她问。 没有微信,兼职的事儿确实不大好联系,但她又拉不下脸再加,他要是说加,她就顺坡下驴。 沈砚舟没提,直接拿了个本子出来,“都在这儿,你看看,送不了的我让别人去。” 许轻宜看了一眼,发现上面是他的手写列表。 车主姓氏、联系电话,送车地址都写得很详细,但有些车型,她确实送不了,没相应的驾照。 沈砚舟抽出钢笔,在她不能送的车型边上画个小圈。 “这个也不行。”她伸手指了指。 那个地址是她之前上过班的地方,怕碰到以前的同事。 沈砚舟:“这不是都符合,怎么不送?” 许轻宜只是淡笑,没说原因。 沈砚舟看了她一会儿,也没多问了,也做了个标记。 那会儿,许轻宜是站着的,看他仔细做笔记,又在她要送的六个单子后面补充了一些信息。 起初许轻宜觉得他的字很好看,逐渐,她的视线不期然的落在他手指上。 早就知道沈砚舟的手很性感,许轻宜自己的手也好看,所以她是手控,可男人的手和女人的不一样,她更喜欢男性的手。 青筋若隐若现,皮肤干净,骨节很漂亮,稍微用力的时候最迷人。 不知怎么的,她看着看着脑子里就转换成了不合时宜的画面。 想象着他的手给她…… 画面依稀跟第一次他来帮她处理用品故障的时候重合了,反应和灵感在同一时间蠢蠢欲动。 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下笔,略抬头也在看她。 他们亲密过不止一次,隐约也能从彼此的眼睛里读懂一些信息。 许轻宜承认她这会儿心猿意马,而且她没办法收敛,想病入膏肓,然后疯狂吃药。 沈砚舟先是握了她的手,指腹略粗糙,摩挲着她的手背。 在她没有抗拒时,抬手,宽大的掌心半握她的脸颊,然后把她拉下去,而他抬起头来吻她。 薄唇印在她唇角,克制,带着试探。 然后才是吻住她的整个唇,开始忍不住的加重,忍不住的深入。 许轻宜被他一把扯到腿上坐着的时候,头脑有短暂的清醒,但是气息已经早已乱了。 沈砚舟鼻尖重重的抵着她,“要吗。” 隐约还带点憋屈,看样子,是怕她像昨天早晨一样,刚进去就突然扔下他跑了。 对男人来说,真的很要命。 许轻宜语调迷离,想起来他左手打石膏,“你的手……行吗?” “够用。”他沙哑而笃定。 然后许轻宜模糊的呢喃了一声,算是允许。 沈砚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就乱得不成样子,刚刚还克制的吻直接兵荒马乱。 “沈砚舟……”许轻宜声音很轻的喊他。 还以为他听不到,但沈砚舟很适时的放缓了吻,“嗯。” 她去拉了他的手,“能不能……” 沈砚舟把她抱在腿上,低眉看了她一会儿,默许并实施。 …… 不得不说,她辞职后的运气好像真的变好了。 不管是碰上弥恋,还是住到海滨碰上好房子、好房东。 然后碰上沈砚舟,虽然时间不久,但他们之间在这件事上实在是很契合。 每一回他都能让她到,且不止一次。 沈砚舟抱着她在椅子上温存了会儿。 问了句:“有没有吓到。” 许轻宜懒懒的闭着眼,“嗯?” 他:“入室抢劫。” 哦,许轻宜摇摇头,这个时候说话也诚实:“当时有,看到你就好了。” 是实话,虽然那会儿他们之间还很不愉快,但看到他,她真就心安了。 沈砚舟看到她的时候脸色惨白,手都在抖。 但他没走过去抱她,“怕你说我纠缠,再扇我。” 她:“……” 许轻宜比较诚恳的道谢,然后道歉:“我对别人脾气都很好的,对你确实有点差。” 两个人都平息后。 沈砚舟抱她放到一边,把弄到地上的本子和钢笔捡起来。 谁也没多说今晚这算什么情况,沈砚舟很自然的把明天她要送车的那两页撕下来。 递给她,“有问题再打给我。” 许轻宜窝在真皮椅子里,点点头。 外面有一点点风吹进来,她一愣。 要死了。 “你刚刚没关窗户?” 游艇就在岸边,那万一旁边有游客什么的,她声音那么大,刚刚岂不是都听见了? 沈砚舟看起来倒是不介意,“我来之前就这样。” “休息室也没关,但我刚刚推门之前,也没听见你……” 可别说了,许轻宜脸上烧起来,就不该多嘴问。 沈砚舟走了之后,许轻宜继续坐在茶室,灵感之下顺利完成一个作品升级。 以至于第二天她早起兼职送车,心情也很好,全天下来都没觉得累。 去修理厂来回跑了几趟,倒也没有碰到沈砚舟,估计在避嫌。 下午六点多,她结束兼职,梁方霖给她做了登记,然后在前台直接给她结的账。 她加了梁方霖的微信。 梁方霖开玩笑的看她,“许小姐,你来兼职后我们店好像生意都好了,你可要常来!” 许轻宜笑,今天挣了不少,“改天请你吃饭。” 她从店里走后,沈砚舟从后厂出来,梁方霖转头看他,“舟哥,你咋不自己给她结账?” 哪壶不开提哪壶,沈砚舟瞥他一眼,“嘴没处用可以缝起来的。” 梁方霖:老板最近好像月经不调,有点吓人! 第33章 抗拒 许轻宜回到游艇上,留了一部分资金后存了定期。 登陆银行app看了一眼,她的小金库马上能冲破20万大关了。 她再一次郑重考虑买个二手车。 之前在二手车平台看到有几千块的,她的要求也不高,能代替她的两条腿上路就可以了。 沈砚舟的电话都调出来了,刚好弥恋喊她继续上分。 许轻宜只好先陪她,局内打字问:【确定你是大学生?】 好像她每天都在线,不用学习,不用考试,什么都不用的吗? 许轻宜上学那会儿可是埋头苦读,她高考后选专业的时候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挣钱,要做生意。 所以理所当然、狭隘而直接的选了经济学,专业课里的数学和统计学让她就像重新上了一趟高三。 弥恋笑嘻嘻的害羞脸:【我确实大,被你知道啦?「害羞jpg」】 许轻宜呵呵:【哦,你个小馒头】 对面弥大小姐破防了,直接闭麦拒绝和她说话了。 打完游戏,大小姐却库库给她送皮肤。 许轻宜在微信问弥恋:【你发横财了?】 出手这么阔绰。 弥恋发了个墨镜:【本小姐心情好,你就享受吧!】 许轻宜笑:【把帅哥弄到手啦?】 弥恋:【没那么快,但是打探到他姓沈了!】 哦,许轻宜发了个「狗狗恭喜」的表情过去:【拿下了记得通知我随礼,记你账上。】 主打一个羊毛出在羊身上。 【绝对!跟你一起分享都成!】 周六的时候,时卿准时早上九点就到了她这边。 许轻宜一直没跟时卿说住哪里,当然也不打算让他知道住别人的游艇上,所以还是让他去早餐店里等着。 吃完之后,两人才去游泳馆。 没想到的是,两个女学员居然也过来了。 时卿一脸唐僧幽怨的看她,“咱俩这友谊的小船渗水了?” 许轻宜很无奈:“我发誓,真没让她们今天来上课。” 白俪和沈思锦已经换完衣服,手挽手走过来,笑得青春洋溢:“许老师好!” 许轻宜笑着,余光看了看时卿。 白俪冲水里的时卿招手:“时卿!” 时卿:听不见听不见。 假装认真学狗刨。 许轻宜是发现了,白俪以前可能学过游泳,只是很久没碰来重温一下。 她在时卿那边,基本是代替了许轻宜的工作,许轻宜只管教沈思锦。 现在时间比较早,游泳馆的人不多,有几个人带着梯子和工具箱进馆的时候,许轻宜一打眼就看到了沈砚舟。 他不知道是没看见她,还是特地避开了,带着人径直往里面走。 他这兼职面不比她窄,什么都干啊。 那会儿游泳馆陆陆续续来了人。 紧接着又进来几个穿工服的,还是往里面走了。 许轻宜让沈思锦照着刚刚的讲解自己在水里摆臂练习。 然后无意识的回头,刚好对视沈砚舟的视线。 他从里面走出来,正好直冲着她,旁边还有个男的和他一起。 许轻宜心底不由得动了动,又把脸转了回去。 和沈砚舟一起过来的男人拍了拍手:“不好意思各位会员,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今天馆里的水箱和路线出了点问题,这水不能用,从水箱到消毒放水,整个程序都要重新走一遍,今天闭馆。” “实在抱歉!给各位赠送两天的会员卡游泳时长。” 时卿巴之不得呢,从水里冒出来就跑去换衣服了,多一秒都不待。 “这位女士?”负责人稍微弯下腰,冲许轻宜礼貌的询问:“能不能帮我们个忙?” 许轻宜回头,视线从沈砚舟身上很快的掠过,“怎么了?” 然后她跟着负责人和沈砚舟往里走。 到了女士更衣间,负责人指了指最里面那间,“那个位置要伸进去拍个照,看看线路问题,维修工都是男的,太壮了进不去。” 小事情。 许轻宜接过负责人的手机往那边走,沈砚舟却跟在她身后。 进了隔间,她忍不住小声问他:“你跟着我干嘛?” 沈砚舟公事公办的颔首,“我负责检修。” 所以,许轻宜把半个身体探进去拍照的时候,沈砚舟在她身后,单手撑住上方的盖子。 许轻宜几乎在弯腰探入的那一秒就后悔了。 她穿着泳衣,对于沈砚舟在身后的任何碰触、哪怕不碰都觉得异常敏感。 手腕都麻了,她干脆退了出来,别一会儿她自己失态事小,把人家手机掉里面就麻烦了。 “那个,不好意思,我不太进得去。” 她一眼看到跟着过来了的沈思锦,“沈思锦,帮个忙,你比我瘦。” 负责人当然是没意见的。 沈砚舟站那儿几不可闻的蹙了一下眉,看着和他拉开距离的许轻宜。 她像个矛盾。 很多时候她贪恋得恨不得黏他身上,却又不是第一次这样抗拒被他贴近或者触碰。 沈思锦帮忙拍完照片之后,一直在看沈砚舟。 刚好负责人和沈砚舟说话,叫他沈老板。 沈思锦脸上透着惊喜,“你也姓沈?好巧,我也是。” 沈思锦主动伸手要跟他握。 沈砚舟竖起手,表示他戴了手套,不方便。 负责人笑眯眯的凑过去解围,和沈思锦握了个手,道:“姑娘,真是谢谢你!一会儿我要请沈老板还有几个师傅吃饭,你一起吧!” 沈思锦很大方的答应了,随即转头沈砚舟,“能不能加个微信?” 沈砚舟低眉脱掉手套,神色平淡,“没带手机。” 沈思锦还要说什么的时候,沈砚舟视线扫过许轻宜,跟负责人说:“我先走了。” 负责人客气的点头,“行行,一会儿吃饭哈!” 他们吃完饭还要谈合同续约的事。 许轻宜去换掉了泳衣,出来的时候沈思锦在门口等着她,“许老师!” “怎么了?” “白俪晚上社团有活动,我一个人不太敢跟一群男师傅吃饭,要不……你陪我?” 许轻宜笑了一下,“那就不去呗。” 第34章 撩她 沈思锦立刻摇头,“那不行!” 他真的太帅了,那种骨子里散发的魅力是校园里的男生模仿不来的气质。 许轻宜知道沈思锦在想什么,她看到沈思锦跟沈砚舟要微信了,人之常情。 但她确实没理由去蹭饭。 许轻宜是步行回游艇,走慢点等天黑,避免被人看到她住那儿。 岸边没什么灯,只有游艇边上小夜灯。 许轻宜是到了跟前才发现沈砚舟站在那儿,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沈砚舟衣服还没换,手套别在口袋里,“过来拿点东西。” 他跟在她后面,一前一后的上了游艇,许轻宜回了休息室,其他钥匙给了他。 沈砚舟去艇尾拿了袋子,又把钥匙给她还回来。 许轻宜接过钥匙的时候,把他叫住了。 他只是回头,没转过身,可能着急走。 所以许轻宜就想什么问什么了,很直接,“沈思锦应该是你喜欢的类型,她一会儿要微信,你会给吗?” 沈砚舟像是笑了一下,“这么了解我,就知道我喜欢她?” 沈思锦身材好,很匀称,脸蛋也清清秀秀的,连她都喜欢。 单论身材,除了大的地方没她大点儿,细的地方没她细之外,肯定是他喜欢的类型。 因为他喜欢和她做,不就是喜欢她身材? 女生那么主动,女追男隔层纱,万一他们俩发展了,她就得跟他断掉,底线还是要的。 她依旧是有想法就直说,“就是问一下,如果你和别人发展,我就不跟你……” 沈砚舟把身体转向了她,反而把问题抛给了她:“那你是想让我跟别人发展,还是不想?” 许轻宜顿了一下,“我怎么知道?” 沈砚舟:“不知道你还问什么。” 许轻宜:“……” 她上前两步,解释了一下:“我刚刚不是故意给你难堪的。” 本来是她和他协作配合给管道内部拍照,她突然叫了沈思锦过来,许轻宜后来才觉得有点不妥。 别人看着,像是她不给他面子。 她实话实说:“我现在对你没什么抵抗力。” “别说刚刚只穿了泳衣,有时候就算你眼神、气息撩我,我都……” 沈砚舟挺爱听这个话的,好整以暇,“我什么时候撩过你?不都你撩的。” 但她要这么说的话,他倒也可以。 沈砚舟走了,反正没回答她的那个问题,最后还反问了她一句: “听你意思,我不给别人微信,是不是就能撩你?私下。” 许轻宜以前没想过这个问题。 洗澡的时候她想了想,如果是单纯的、不往爱情靠,是可以的。 调情嘛,容易激发她的灵感。 她给沈砚舟回了个信息,两个字:【可以】 沈砚舟坐在桌边,听到手机信息声,拿出来看了一眼。 下一秒手边的酒杯和筷子哗啦啦都掉到了地上。 负责人永哥连忙看过去,“怎么了怎么了?伤到没有?” 沈砚舟翻转手机,掸了掸洒出来的酒,“没事,手滑了。” 他起身出去点了一支烟,指尖竟然还真有点晃,活像毛头小子被暗恋女孩松口允许他喜欢她一样。 低头拿出手,熟练的点开她的兼职号:【要个剥蟹师,急】 许轻宜是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包厢。 一眼见沈思锦在和负责人永哥搭话,“永哥,沈砚舟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永哥笑着,“这我不知道,他可是个狠人,一般女孩反正配不上,也不大敢往上凑。” “诶舟哥?”永哥看了门口。 “嗯。”沈砚舟从外面回来,捏着手机顺势单手插兜里,目光从许轻宜身上扫过。 她出来前快速化了浓妆,还戴了口罩,这一屋子连沈思锦都没认出她。 沈思锦就坐在沈砚舟旁边,单纯又认真的问他:“沈哥,我都不会喝酒,这个好喝吗?” 沈砚舟略微倚着,视线余光刚好能看到许轻宜,“酒有什么好喝的。” 沈思锦眼睛里浅浅的笑,看来他真喜欢清纯型,不喝酒不泡吧的那种。 “那倒是,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喝了。” 沈砚舟听完看了沈思锦一眼,明白的写着:关我什么事? 永哥在一旁笑,沈砚舟今晚要是真看上了这姑娘,他算不算功臣,合约是不是更好谈? 结果沈砚舟一反常态,看了看剥虾师,冲女孩颔首,“过来。” 许轻宜有点犹豫,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呢。 她刚走过去,沈砚舟就问她:“腿不冷吗?” 大冬天,她穿的丝袜,是不是出来太着急了? 许轻宜礼貌的笑,防止被人认出来,特地夹子音,“室内不冷呢,哥!” 哥? 沈砚舟表情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看她,“长得漂亮,声音还这么好听。” 永哥:不是,舟哥平时那么禁欲,今天怎么突然撩妹? 沈思锦有点不满,瞥了一眼剥蟹师,哪好看了? 除了腿长、皮肤白、身材挺匀称。 许轻宜觉得沈砚舟是故意的,她说能撩,只是私底下啊,他是问了自己的问题?光记住她的回答了? 沈砚舟看着她,“听说还能喂?” 许轻宜正要冷硬回绝,沈砚舟举起了自己打着石膏的手,“我不大方便,麻烦你了。” 还挺礼貌。 许轻宜对他的歉疚就这么被拿捏了。 她剥了两大盘,其他人自己吃,沈砚舟由她喂。 在其他人热闹闹的喝酒的时候,他会稍微凑过来,夸她:“手也这么好看?” 许轻宜:…… 然后用更低的声音告诉她,“我的手也好看。” 第35章 吃净 明明很简单的一句话,许轻宜只觉得心都颤抖了一下。 因为她确实很喜欢他的手。 她在想,他今晚这么能撩,是因为之前被她约束了?所以收敛了本性? 沈思锦插不进去话,于是看了许轻宜,问:“姐姐你剥完了吗?要不你往那边?” 刚好许轻宜把沈思锦挡住了,她没办法和沈砚舟交流。 许轻宜作为服务人员,没理由拒绝人家这么合理的要求。 沈砚舟眼神暗暗的抬起来看了她。 她只能当做没看到,端着盘子转到了另一边。 沈思锦阻止她,“诶姐姐,虾不用拿走,你剥了好久肯定累了,我来吧。” 许轻宜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她来喂沈砚舟? 露在口罩外的眼睛礼貌性的笑了笑,“好的。” 那她的工作就完成了。 许轻宜也没去看沈砚舟的表情,跟永哥打个招呼结束工作,然后去洗个手就准备离开。 餐厅的卫生间好像重新弄过了,弄成了两间,一间写着“公用”,一间写着“私用”。 许轻宜刚准备推门进公用的那间,身后一个身影随之而来,顺势把她带到了隔壁那间。 他从身后揽腰抱上来的一瞬间,许轻宜就知道是他了。 沈砚舟表情和平时倒也没两样,语调也是,“帮个忙。” 许轻宜后背被迫靠着门,只不过中间隔着他的手掌,她是不能往前,也不能往后,虚靠着,“干什么。” 可能是因为她略低头,沈砚舟也跟着低下来,“口红带了吗。” 他怎么还弯腰?受不了他这么近。 许轻宜镇定着稍微侧脸,“没带。” 沈砚舟抬手,看样子准备摘她的口罩。 她一把按住,今天出门急,她化妆很快,口红涂得有点浓,保不齐像血盆大口,别给他留下阴影。 “没擦。”她面不改色的撒谎。 沈砚舟似笑非笑,“妆这么浓不擦口红?你当我没见过女人化妆。” 口罩还是被他给摘掉了。 然后他就那么低着视线,安静的看了她几秒。 许轻宜皱皱眉,“要擦就快点。” 沈砚舟喉结动了动,声音低低有所波动,“挺好看。” “……?” 她觉得他在说反话,但是他的眼神又不像。 沈砚舟没开玩笑,她这张脸不化妆的时候也算浓颜系,清纯的就很好看,画上浓妆又是另一种媚惑。 “亲我一下。”他说。 许轻宜稍微瞠目看着他,好像没什么不合适,但又好像哪里不对劲。 “你拿去拒绝别人吗?”她问。 沈砚舟也很笃定的点头,然后侧过脸,稍微拉开衣领,示意她亲脖子。 许轻宜抿唇,“换个地方。” 那儿她太喜欢了,怕自己得寸进尺。 沈砚舟笑了一下,“你想亲腹肌?我总不能像个暴露癖撩开衣服满大街走?” 一句话把许轻宜弄笑,好像也是。 她一个手帮着拉了拉他衣领,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稍微踮脚帮他留个口红印。 每次亲他,许轻宜都有那种深深吸一口,甚至咬一下的冲动。 努力的忍着,准备退开。 沈砚舟却突然半扣着她的脑袋,略微用力的将她按了按。 之后也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目光直白的盯住她的唇。 他拇指从她唇瓣上碾过,擦走了一些口红,蹭在自己衣领上。 然后低头吻她,吻得用力、碾蹂,仿佛想吃个干净。 今晚她能主动询问和解释是沈砚舟没想到的。 所以难忍冲动。 他也主动给她说了行程,“过几天要去出差,时间有点久。” 许轻宜脑子里正被吻得七荤八素,听到他的话也反应不大。 跟她有什么关系? 沈砚舟目光锁住她,“以你的频率,我个把月不在……” “礼尚往来,你喂了我一晚上,走之前不用我喂你?” 沈砚舟今天很想喝醉,但又怕吓住她,她好容易没那么防备了。 许轻宜终于确定,他真的很会撩。 她可以自己表现出来对他的迷恋,主动权在她,但是换做他来表现就是另一回事。 她要性不谈爱。 于是笑笑,“实在忍不住我找别人不就好了?” 沈砚舟吸了吸气。 略轻笑,“我要不要和别的女生发展都要提前问清楚,你确定自己不是性洁癖,能找别人?” 好吧,被他看穿了。 许轻宜干脆说她有的是玩具。 说到这个,沈砚舟果然表情难以描述。 好一会儿,慢悠悠的问:“很多?” 许轻宜眼神略避开,“就那么一说。” 不想跟他太多关于她的工作,就让他一直以为她打零工、找兼职为生挺好。 沈砚舟稍微直起身,算是放过她了,“反正还有几天才走,到时候再说。” 许轻宜洗了手,抽了纸巾就往外走。 “腿真不冷?”他又问。 出了餐厅走回去那段当然是冷的,忍忍就好了。 “我还有点正事要谈,找人送你。” 许轻宜停下来,“你忘记约定了?” 他们俩的关系,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沈砚舟有些无奈,“那我送你。” 许轻宜都拒绝,他拧不过她。 不过她走到餐厅门口的昏暗拐角,沈砚舟把他的长外套给她裹上了。 路上许轻宜走得很快,回到游艇上也就用了五六分钟。 照了一下镜子,浓艳的妆,口红像经历了一场激烈混战,花得惨不忍睹。 许轻宜洗漱完换了衣服,照例打两把游戏,居然输了。 她好像有点禅心被乱。 第36章 能动 这两天弥恋和时卿都不上游戏,弥恋估计还在打探那个crh的信息。 时卿也说忙,游戏号好几天没登过了。 她一个人没意思直接退了。 游戏打不赢,灵感倒是来了,做升级设计思路去。 周日上午许轻宜单独给辣妈吴怡上了游泳课。 下午她嫌冷,照例窝在游艇。 柯总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修改昨晚弄的初步升级设计。 好像她每次灵感迸发,都是和沈砚舟快乐之后。 这个念头被电话打断,“柯总?” 柯燕说话声线好听,没有那种女老板的刁钻,每次都带着笑,“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许轻宜都不用犹豫,她这个人及时行乐不喜欢为难自己,“当然是好消息。” 柯燕:“你做的第一个产品升级非常成功!” 许轻宜有些意外,她上一个升级的产品弄完也没多久,销量已经很好了吗? “我准备呢,以后给你的分红比例从上次的基础开始一点点往上涨,只要你优秀,我绝对不会亏待。” 许轻宜是很感激的。 这世间好人多,可是她能遇上的不多,她能切实感觉到柯总和张金四完全不一样。 “谢谢柯总!坏消息呢?” 柯燕依旧笑着,“坏消息是,我们公司的体验师队伍里有了第一个长约职员,她体验后提出的建议一直都非常精准,这次升级的产品她用完直接问是不是你做的。” 对方最开始的账号有个「弥」字,后来改了id,柯燕至今不知道体验师真名。 这个体验师签约不用真名,报酬都随便她给不给。 柯燕总觉得自己烧了八辈子香才有这么好的设计师和体验师。 嗯?许轻宜没听出来这是哪方面的坏消息。 “体验师反对我跟你合作吗?” 柯燕卖了个关子,才道:“紧张了?我没说完呢!” “她说了,以后你的产品她专门测评,你俩联手不愁销量,只不过你压力就有点大了,她测评很刁钻,当然这也能督促你设计出好产品,对吧?” 不用柯燕安慰许轻宜都觉得这是好事,哪算坏消息? 许轻宜好奇的是:“体验师怎么会知道我?” 柯燕:“她还真提了,从你做处品设计的时候,她就认识你,在一个论坛上,说你给她留过言,救过她的命,否则她可能轻生了,然后跟你进了这一行。” “后来你做的所有处品她都会买,会测评,最长的评论写过两千字,就是你最畅销那一款。” 这么说起来,许轻宜在处品领域能打响名号,少不了这种优秀体验师的好评语宣传。 她们相互成就。 而且,许轻宜依稀能猜出来柯燕说的人是谁。 虽然不知道名字和长相,但许轻宜一直在那个论坛待着,给很多皮肤饥渴症或者性瘾患者留言做过很多心理疏导。 柯燕由衷的道:“以后你们俩就是我的小福星了!” 挂了电话,许轻宜心情雀跃。 她可能天生有崇尚心理,「去帮助更多人」这种高尚的出发点,会让她充满干劲。 不过这份好心情没两天被破坏了,派出所那边给她来电,那天入室的歹徒交代了所有情况。 他是张金四雇的人。 张金四就在京市,已经被捕了,他一开始从东省过来找许轻宜,就是想吓唬她。 但后来又怕出事,不敢自己动手,所以雇了个不要命的。 许轻宜去了一趟派出所。 但她不和张金四直接碰面,只是如实配合警方的工作。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柯燕来了电话,“幸好没真出事,你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许轻宜笑笑,“现在已经没事了,他可能要关一阵子。” 柯燕气得牙痒痒,“真是卑鄙!让他倒闭去吧!” 她从派出所步行了一段路。 抬头看到了滨海修理厂。 这两三天都没有沈砚舟消息,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出差了。 走到修理厂门口,胖叔来上晚班,也刚到门口,冲她打招呼:“小许?这么冷,去哪呢?” 许轻宜微微笑,干脆趁沈砚舟不在看看车。 “胖叔,你们厂里的二手车最便宜的多少钱?” 正说着,通往后厂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女的。 紧接着,沈砚舟迈步出来。 他的视线几乎第一秒就落在了她身上,然后很短暂、不经意的挪开了。 不想让沈妖妖知道许轻宜的存在。 许轻宜第一感觉是,沈砚舟没打算跟她打招呼,跟没认识过一样? 他心情不太好? 她当然也很配合的不往上凑。 胖叔看到沈妖妖,一个懊恼,没想到她来了,早知道不叫小许进来。 沈妖妖一边补口红一边往外走,看样子心情不错。 看了女人的口红色号后,许轻宜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沈砚舟的嘴唇。 不过他转身进了前台,弯下腰去柜子里拿了东西,看不到他的脸了。 女人开车走了,沈砚舟再起身的时候终于看向她,“看车?” 许轻宜犹豫了一下,他心情不好就算了,“也没有,我……其实是路过。” 说着,她礼貌的笑笑,转身就要走,不给他堵上添堵。 沈砚舟却突然伸手拉住她,怕她误会他的冷淡。 转手把手里的东西给胖叔,“核对一下。” 然后带着她去后厂。 他这个厂子外面看不出来里面规模这么大,地下那一层停了不少车。 “我看最便宜的。”许轻宜就这么一个要求,“它能动就行。” 沈砚舟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下,“你对车要求比对我是低多了,动就行,舒不舒服、享不享受都不要求。” 一句话说得许轻宜转过脸瞪他,“怎么又心情好了?” 沈砚舟似笑非笑,“看到你了就好了。” “……” “这儿没人。”他义正言辞,“可以撩。” 许轻宜:“……” 沈砚舟倒是正经起来,指了指右手边,“先别想价钱,挑挑喜欢的。” 许轻宜一看就知道买不起,又不好意思说,“我还有事……” “不看车?”沈砚舟突然勾她,“那做点别的?” 第37章 车里 沈砚舟:“这也能看出来。” 他抬脚往前,走到一辆红色小轿车前,“这辆怎么样?” 许轻宜摇头,“太热辣了,不符合我的气质,我这人比较低调。” 沈砚舟嘴角彻底弯了起来。 许轻宜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他略微收敛了,但也看得出眼睛里笑意没散,刚刚的坏心情好像也早没了。 走到她旁边的时候,他低声说了句:“低不低调不知道,我只见过你高…的样子。” 说完话,他很明智的退开,又帮她挑了另外一辆车,一改专业的表情: “许小姐,你看看这辆呢?” 不看,许轻宜直接走了。 是她疏忽了,平时来这里兼职给客户送车就知道,好多车都是大牌,她想淘出几千块的杂牌二手车是不太可能有的。 沈砚舟从里面跟出来,“这两天我帮你找找,争取我出差前物色好。” 许轻宜也不知道这跟他出差有什么关系,倒是想起来跟他说一声: “那个入室的歹徒交代了,别人雇他来吓唬我的,他的雇主跟我有过一点不愉快。” 沈砚舟眉心皱了皱,“你确定他不是来要你命的。” 拳拳到肉,出手根本没有打算留余地。 要不是他有点身手,根本制服不了。 “追求者?”沈砚舟眉梢微微抬起。 许轻宜自嘲的笑了笑,“想多了,哪有正常人会喜欢我。” 这话让沈砚舟满是不赞同,很少会有人不喜欢她才对。 “想骂我不正常可以直说。” 许轻宜笑笑,他喜欢的也只是身体,“我得走了,去看看公寓弄到哪一步了,都住你那儿一个多星期了。” 房东估计也忙,都没想起来告诉她地板弄没弄好。 沈砚舟送她到修理厂门口那个凉棚外。 许轻宜看了看他,“经常有女生想追你,你都不知道怎么拒绝吗?” 话题转得有点快,沈砚舟想听她要说什么。 她压低声音,“就说你短小精旱,你不行,她们肯定跑得比你还快。” 沈砚舟皱眉,“你是替我想办法,还是毁我英名。” 许轻宜笑,“反正有用啊,到时候没人找你了,我也不用考虑换人。” 沈砚舟突然安静。 她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反正一直看着她。 等许轻宜准备走的时候,沈砚舟才慢悠悠的问:“听你这意思,是打算对我长期持有?” 许轻宜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前提是他愿意。 毕竟,她不打算谈恋爱,不打算结婚,但不能干涉人家。 “挺好。”最后沈砚舟说了句。 许轻宜去了一趟公寓。 楼下原来的门禁和新的门禁都已经弄好了,保安也换了一个,三十出头的样子,少见的硬朗。 一看就比五六十岁的大叔有安全感多了。 她又做了一次登记,领了新门禁的启用码,然后上楼。 六零一的大门结结实实,密码锁没关,有保洁在里头打扫收尾。 许轻宜走进去,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她租的房子。 全都翻新装修了,透着一股她配不上的豪华气息。 她第一时间问房东:【六零一要涨房租吗?】 【安心住,十年内没打算涨,除非我破产了】 许轻宜赶紧送上彩虹屁:【祝您登顶首富榜!】 房东给她发了个「哈哈哈」表情。 接二连三都是好事,许轻宜心情是真好。 她问过房东,新装修的用料都很安全,让她直接住不用等。 许轻宜第二天就从游艇搬回了公寓,想着应该请沈砚舟吃个饭。 这十几天,他确实帮了她大忙。 不过得去市里吃,海滨区周围人好像都认识他。 站在走廊,许轻宜给沈砚舟打电话过去。 他接得挺快,但是有车声,“在外面?” 然后车声变成一片安静。 沈砚舟:“你先说,找我什么事。” “我今天搬回公寓来了,麻烦了你这么多天,想请你吃个饭。”许轻宜尽量轻描淡写,免得给他什么错觉了多想。 沈砚舟凉凉的一句:“你还这么有良心的?” 许轻宜:“……” 他又说:“下来吧,在车库等你了。” 啊? 说实话,许轻宜没想到带他去哪里吃,本来想明天的,今天都快天黑了。 但他既然过来了,估计也有事找她,就今天吧。 沈砚舟在公寓车库,刚挂了许轻宜的电话,另一个号码正巧打进来,被他顺手接了。 “喂?未来首富您好!”对面的人一股搞怪揶揄透着笑。 沈砚舟随时准备挂,“有屁就放。” 他关掉蓝牙,那边的声音随之湮灭,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砚舟听完之后应了两声就挂了。 许轻宜下了电梯,在光线不怎么明亮的地下车库找人。 又不能喊他,拿了手机准备发消息。 正好沈砚舟发来一句:“往前,左拐。” 她照着指示往前走,拐过弯就看到沈砚舟从车里探出手冲她招了招。 是一辆黑色的suv,看着挺高大气派。 许轻宜绕车一圈,走到副驾驶,“你的车?” 沈砚舟从车里看她,“你的。” 她那会儿没当真,左摸摸、右看看,很想问他这车有没有二手的,她有点喜欢,又怕买不起。 “这什么车?”她怎么好像没见过呢。 “奇虎,不认识?” 等她反应过来沈砚舟前面说的那句话后,狐疑的看沈砚舟,“什么意思?我的?” 沈砚舟示意她去后座试试,“看看喜欢吗?不喜欢就卖给别人。” “原车主恋爱脑,专门给女朋友改装的,后来分手了,二手贱卖,八千。” 许轻宜觉得不可思议。 这车?八千? 她坐到后面,宽敞到椅子一放倒,完全连接后备箱,她整个人都能滚着睡。 好奇的问沈砚舟:“原车主改这么宽敞,为了在车里住?” 沈砚舟侧过身,转过去和她躺着的她说话,“这个问题不清楚,不过,确实为了在车里做,年轻追求刺激。” 他说最后那一句的时候,许轻宜总觉得他在对她含沙射影。 她干脆不谦虚的接话:“那跟我挺像,人生苦短,快乐刺激都不追求,活着多没意思。” 许轻宜躺着支起脑袋,心情好的逗他,“你不追求你先下去,我还没在车上过,想体验一下,不刺激不买。” 沈砚舟倒是听话,真的解开安全带从驾驶位下车。 但转脚他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进来,“一个人多单调。” 第38章 爱上 许轻宜心跳剧烈晃荡了一下。 他这两天是真的很…… “你最近是有什么事吗?” 她刚刚是开玩笑的,上回在游艇上被他撞见已经很尴尬。 怎么可能还当着他的面玩那种东西? “要出差很久算不算。” 沈砚舟坐在她旁边,幽暗视线落在她脸上,“车子各方面都不错,试试?” 她不懂车,但也看得出来外观、性能绝对不止是不错。 “可以吗?” 她说的是试驾一下。 其实不试驾她也一定要买了,但毕竟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车,激动,想跑一圈。 沈砚舟眉心微动,“问我做什么,我什么时候不可以过。” 许轻宜说“好”,然后坐起来,“你去副驾。” 沈砚舟眼神里升起清晰的问号,她要自己……? 然后想起了游艇上撞破的一幕。 眉峰微动,“你出门随身携带玩具?” 许轻宜愣了,明白过来他们刚刚说的并不是同一回事。 “我不介意一起。”他一副好以整暇又几分认真的模样。 后座很宽敞,但突然多了个沈砚舟,过于高大,让她觉得有些压迫。 他的气息一靠近,她想说她要试驾,没说那回事,大脑却像短路了一样。 嘴唇刚张开,就被沈砚舟吻住,正好给了他机会趁虚而入。 许轻宜真的是想拒绝的,他只是出差,又不是以后不见了,大晚上在车里,有必要这么野么? 但理智没有拉扯过身体,身体往后躲,脸蛋却下意识的仰起。 沈砚舟的克制和探寻总是只能坚持数秒,然后变得热烈,宽阔结实的肩臂几乎整个把她包裹住,吻得很深。 许轻宜在他这个巨大诱惑面前唯一能保持理智的因素,就是隐私。 和第一次一样,强撑着推开他的肩,“还要请你去吃饭的。” 沈砚舟气息微烫,寻着她的唇,“吃不了,两小时后去机场。” “留着,回来吃。” 原来他今天就去出差了。 也不知道具体去多久,沈砚舟没细说那应该是不确定,但反正一个月起步。 “没监控。”他低着嗓音解释。 但还是尊重她,“这里,还是开出去?” 许轻宜当然是选择后者。 沈砚舟把车开出地库,一路往南,最后停在了上次她去的那个公园。 夜晚公园虽然有灯,却一片寂寥,倒好像有一对小情侣在远处那个亭子里。 他们开始得很自然,也每次都那么不可收拾。 …… 在许轻宜习惯的放空回味时,沈砚舟精神奕奕,问她:“更喜欢哪个。” 她稍微睁开眼无力的,瞪了一眼。 他们俩明明没有其他特别的关系,但很多时候一个对视,就总能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她看懂了。 许轻宜特别坦然,“不一样,都喜欢。” 沈砚舟躺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天窗外黑乎乎的天空。 “买车的一些程序,梁方霖带你办。”他说。 “好。”许轻宜也没什么可表达,就说:“谢谢。” 沈砚舟似笑非笑,“嗯,别个把月把我忘干净就行。” 她也笑,揶揄了一下,“所以你刚刚才那么用力吗?” 沈砚舟嘴角略微的弧度,目光在她脸上贪恋。 许轻宜有点后悔言语无度,她低估了他的体力,他是真来。 又是半小时。 终于,沈砚舟把她送回了公寓地库才走。 许轻宜回到房间,习惯了每次事后都要抓取灵感来做设计工作。 她一直到凌晨三点才睡。 这个月黄佳梅还没给她打电话要钱,她还纳闷这个月难道是真的在麻将桌上赚大钱了? 结果想什么来什么,她的车子办完所有手续的那天,接到了黄佳梅的电话。 “给你带了个大礼,准备好接待我吧!” 许轻宜听着她话里那种阴阳的口吻,预感极其不好,“什么意思?你来京市?” 黄佳梅:“哼,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儿享福,我这边过得不人不鬼?” 许轻宜压根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你来了许沉和奶奶怎么办……” “不说了,飞机可不让打电话。” “喂?” 黄佳梅直接挂了。 许轻宜头都大了,黄佳梅只上过二年级,没出过远门,她怎么想起来京市的? 还坐的飞机? 每个环节都让人费解。 从她们的市里到京市是两个半小时的飞机,许轻宜每一分钟都在煎熬。 两小时后,她就站在公寓下面。 今天之前,从来没想过黄佳梅真的会这样出现在她面前。 黄佳梅背上背着昏迷数年的许沉,来到她面前,直接把人连带褥子往地上扔。 许沉从褥子里滚出来,许轻宜心都抖了一下,连忙蹲下身,“你干什么?!” 她把许沉扶起来,躺好,发现他整个人特别轻,身上也是阵阵恶臭。 “你怎么把他照顾成这样?” 黄佳梅瞧着细皮嫩肉的她冷哼,“果然是傍了有钱人!” “嫌我照顾得不好,你自己来吧,以后许沉归你,我照顾那个老不死的。” 许轻宜到这一刻都不知道黄佳梅发什么疯,直到她指了指那边走过来的男人,“傍这么有钱又帅的男人,要不是他告诉我,我还蒙在鼓里!” 她转头看向那个男人。 他是谁? 她压根就不认识。 男人却冲黄佳梅开了口:“黄女士,你回去吧,我会照顾他们。” 黄佳梅恨不得撕了她的表情,反而很听那个男人的话,陪着笑脸说走就走了。 男人叫了司机,准备搬走许沉。 “你干什么?”许轻宜想要阻拦,被他的话止住: “别紧张,找你谈一笔交易,你哥的医院、手术、康复,我都替你解决。” 许轻宜挡在许沉面前,“什么意思?” 男人很瘦,三十岁左右,但戴着眼镜显得斯文老成。 他说话慢条斯理,“意思就是,我给你解决困境,你替我办件事。” “不……” “别急着拒绝,很简单,让沈砚舟爱上你。” 许轻宜这会儿才理通了思绪,原来,和沈砚舟有关系? “你不答应也行,京市你一天也待不下去,许沉明天就是一具尸体。” 他看起来斯文,但眼神冷漠,让人觉得看许沉真的像在看死人。 他能说到做到。 第39章 挺想 那人又冲她笑,“只要答应,许沉能活,你还有钱拿,每月不少于十万。” 笑意凉凉的,让许轻宜觉得他是个阴暗的疯子。 这种人根本不讲理,喜欢掌控。 许轻宜就配合他的掌控,立刻红了眼,满是紧张的样子:“你、你是谁?沈砚舟的竞争对手?” 沈聿桥冷冷瞥了她一眼,“问多了死得快。” 许轻宜抖了抖,“所以……你打算用完把我和许沉灭口?” 沈聿桥微微眯了一下眼,看来胸大无脑这个词是实践过的,看着胆小又不聪明,这种话都敢问出来。 许轻宜直接跪下抓着男人的裤腿,哽咽,“只要不杀人犯法,我都答应!我不想死,许沉也不能死,他还没享过一天福……” 沈聿桥看到她突然跪下,愣了愣,随即升起不屑。 看来很好控制,比预想的省心。 很好。 “只要你配合,我不动你,也不动许沉。”沈聿桥试图把腿抽出来。 她抓得太紧,没抽动。 低头冷漠的扫了一眼,入眼的是一片雪白,和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看到男人皱眉,许轻宜弱弱的松开手,问:“让沈砚舟爱上我,具体要到什么程度,我还需要做别的吗?” 沈聿桥目光冷冷挪开,“最好愿意娶你,领证。” “他有没有变化,我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你如果表现太差……” “不会。”许轻宜一脸笃定,“你不用找别人,我会做到。” 继续配合着一脸感激的样子:“谢谢你愿意帮我照顾许沉!” 后来他带着许沉和许轻宜一块儿去了医院,给许沉安排了病房,配备专业护工。 许轻宜可以凭卡过去探视,平时也可以手机远程看病房的监控。 许轻宜回到公寓的时候,整个人才卸去伪装。 今天才意识到,一味的躲有什么用? 送锦旗的、想报复她的、想利用她的,还是能找到她。 不如换个方式走出泥泞。 一连几天。 许轻宜在工作间设计第二个产品升级。 终于修改定型,她若有所思的握着看了会儿,然后起身回卧室。 这几天,她计划了很多,设计师必须继续做,甚至要更卖力,最好能在这一行彻底做出名堂。 这样,就算那男的想动她,她也不至于死得悄无声息、无人问津。 手机上播着帮她找状态的音频,许轻宜进入用品体验状态。 沈砚舟这几天和她的联系仅限于短信的文字。 今天却打了电话过来。 那会儿她已经到了尾声,算是结束了。 去关音乐的手刚好就接通了电话。 那种声音他一定听见了,在那边长时间的沉默着。 终于低哑着嗓音开口:“挺会折磨我。” 隔着屏幕不见着人,许轻宜没什么好害羞,反其道而行的惹他:“一起?” 又一个让她自己都异常满意的新品升级成功! 她心情好,慵懒的趴着,忍不住逗他,“算了,你来晚了,或者……礼尚往来,你听了我,让我听听你?” 和他有过几次,许轻宜只能说对他的低哼很没抵抗力。 沈砚舟不知道在干什么,又有好几秒钟的沉默,估计是有人路过,他被她弄得不敢回话了。 过会儿,声音明显靠近手机话筒,压着几分沙哑,“想我了吗。” 许轻宜半眯着眼,抛开交易,还真没想他这个人,顶多是想…… 他倒是直白:“我挺想你的…。” 许轻宜手臂遮在眼睑处,“那你收敛收敛,想我没好结果。” 沈砚舟略低笑,“好好学语文了没有,我说挺想你的,定语。没说挺想你。” 许轻宜: “……” “?” 一小时后。 结束了的沈砚舟的声音从手机对面传来,“好听吗。” 许轻宜轻咳。 先撩的是她,居然被他隔着手机都弄得面红耳赤。 她起来去洗澡,沈砚舟好像也是。 两人居然还是那么默契。 …… 吹完头发后,是许轻宜率先说话:“我上次在你游艇上……好像遗落了小配件。” 配件是假,主要是想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过去找找。” 沈砚舟大概是在抽烟,吐息的声音透过她的耳膜,声音好听,“钥匙在修理厂的休息室。” 许轻宜拒绝自己去拿,“我不方便去,你回来拿给我吧。” 沈砚舟:“好,回来我打给你。” 结果那天之后,沈砚舟又是两三天杳无音信。 许轻宜完全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也不知道一个修理厂的老板出差都去哪里、做什么? 而且她现在不好问。 倒是那天接了个陌生电话。 一开口,她就听出了是那个男人,“两天之内,把沈砚舟叫回去,这个投标,他必须缺席。” 许轻宜那会儿正睡得迷糊,皱眉坐起来。 她能有什么理由? 挂了电话,她靠在床边,给那个号码改了个不起眼的备注:boss。 这么晚,消失几天的弥恋突然给她发了几张照片,问她:【哪个好看?】 许轻宜点开。 弥恋换了三种风格的衣服,jk短裙的,纯欲奶甜的,性感秘书型的,还特地配了副小黑框眼镜。 她忍不住笑:【打算勾引暗恋男神去?】 弥恋发了个点头如蒜捣的表情。 【明天有投标大会,我去当礼仪接待,可以近距离接触!】 啧,挺好,这一趟没白跑。 许轻宜帮她选了短裙那套,比起那两套稍微显得常规一点。 放下手机,她眉梢微微一挑,也有了主意。 第二天一早,许轻宜换了黑丝和短裙,接了修理厂送车的兼职。 她过去的时候,外面裹了羽绒服但故意没拉拉链,里面的穿着若隐若现。 梁方霖给她交接车主信息的时候都不敢乱看。 偏偏厂里有个新来的实习生头铁,偷拍了许轻宜上车时候的黑丝大长腿: 【朋友们,谁知道她号码?】 梁方霖:【……】 许轻宜的用意并不是那一茬,当然不知道这事。 她进了市里,送完车,专门去了某个地标,破例自拍了一张。 然后把照片给了沈砚舟,绿茶发言:【新外套好看吗?】 第40章 嗯,想 以前她怕露脸,怕被同学、同事人肉,现在想开了,谁找她麻烦,估计boss比她急。 许轻宜正赶地铁往回走,听到短信的声音,没回复。 有故意吊着的成分。 而且地铁里不方便,怕旁边的人看到那个照片。 回去后发现沈砚舟只发了一条: 【穿这样约会?】 她洗了个手,没换衣服,去沙发上歇会儿。 给沈砚舟回复短信: 【我不谈恋爱你知道的】 【过几天可能去影楼拍服饰,提前试试效果】 沈砚舟:【什么影楼拍这东西?】 许轻宜也没乱说。 她最近兼职接了几个拍摄,丝袜之类的,多多少少对她的设计灵感有辅助性。 她的第三个产品升级有点复杂,各方面要求高,得慢慢来。 可是这些都不能跟沈砚舟透露,只说:【刚看见信息,正规影楼】 其实她答应交易的时候那么笃定,也是因为前两次沈砚舟对她的态度。 果然,等了几秒,沈砚舟的电话就进来了。 许轻宜接通,顺着刚刚的话题,“和影楼都有日签合同的。” 沈砚舟问她:“准备睡了?” 许轻宜依稀能听出他声音里稍微的疲惫,估计在忙那个什么投标。 破坏别人工作,她心里会有一丝丝过意不去,但没办法,她得保命。 “一会儿,还没洗澡。”她说。 这话说完,两边都有短暂的沉默,许轻宜觉得他可能也是想到了上次他们通着电话一起洗澡一起…… 他倒是直接:“衣服还没换?” 许轻宜不明所以,这都知道,“你是不是上次来我家里的时候偷偷安监控了?” 沈砚舟低笑了一声,舒展的靠回真皮沙发,“不敢,怕被扇。” 许轻宜忍着笑一边往浴室走,中途去拿了睡衣,“不敢那就是想。” 沈砚舟应该是听到她关门了。 低低的“嗯”了一声,毫不掩饰,“想。” “想看。”他说。 许轻宜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秒,她看到了有短信,顺手点进去,是沈砚舟发过来的照片。 她在篮球赛穿着性感啦啦队服跳肚皮舞的时候,在他的视角很迷人。 “你怎么还偷拍?”许轻宜作势不悦。 沈砚舟挺坦诚:“你拍我一次,扯平了。” “我已经删了,你看完还不删?” 沈砚舟态度认真:“我手机不离身,相册有锁,放心。” 这确实让许轻宜无话可说,只要他不在公众场合和她怎么样,就不算违反他们之间的约定。 许轻宜稍微挑眉,“你拍照技术还挺好的。” 她自己也忍不住保存了照片。 沈砚舟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什么技术都好,以后什么都可以给你拍,只要你愿意。” 以他的能力,婚纱照的水平都是有的。 显然许轻宜想得狭隘了,只以为他就是想拍她今晚的黑丝。 直接在短信里回了句:【今晚不撩,累】 沈砚舟在通话里气息浮动,像是略微的笑,“我很正经和你聊天,你在想什么?” 许轻宜:…… 她吸了一口气,故意道:“行,你正经是吧,一会儿别出声。” 沈砚舟:“……别搞,我明天……” “……许轻宜。”沈砚舟无奈中几近宠溺的吐了一口气。 …… 许轻宜在浴室里突然发出一声低叫,疼得吸气。 “怎么了。”沈砚舟的声音传过来。 她疼得气息不稳,短暂的几秒都说不出话,“……摔了,疼死了。” “摔哪了?”沈砚舟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就恢复了往常,“能不能动?” 许轻宜疼得倒抽气,她是真摔。 声音都带上了一点点的哽咽:“不知道骨折了没有,一动就疼……” “那就别乱动,我给你叫医生,你找个朋友陪着去,太晚了……” 后面沈砚舟又交代了好几句,发现她一点动静都没有,才停下来,“许轻宜?” “我没朋友。” 许轻宜稀松平常的说了这么一句,沈砚舟却听得一阵沉默。 “没事,你先休息,我自己处理,先挂了。”她说。 临挂掉的那一秒,好像听到沈砚舟问了一句“有没有钱去医院?” 许轻宜这会儿确实有点狼狈,忍着疼痛从卫生间离开,也顾不上收拾自己和浴室,先缓缓再说。 过了几分钟的时间,许轻宜的手机响了一下。 沈砚舟发过来的短信躺在亮起的屏幕上。 【实在不舒服就先叫救护车,我走最近的航班,得两小时才到】 她盯着短信看了会儿,虽然是她预想的结果,但又总觉得有点意外。 他真连夜回? 今天又累又折腾,她握着手机靠在沙发上迷迷糊糊开始打盹。 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瞬间被惊醒。 “我到楼下了,跟你说一声。”沈砚舟的声音。 这个时候想上楼找她还不忘打个报备。 许轻宜惺忪的撑着额头,有些好笑,早知道有一天会被人当棋子去勾引他,她之前就别那么凶了。 许轻宜“唔”的应着声,“我给你开门。” 但是她眯了一会儿,一动更是疼,脖子都僵了。 沈砚舟:“大门密码告诉我,明天你再改一组。” 那倒不用。 她直接把密码告诉他了。 去医院的路上,许轻宜歉意的看了他,“你原定出差回程是什么时候?” 沈砚舟看起来并不在意,“不用管,有人负责那边的工作。” 哦,那她心里舒服点了,反正她的任务已经完成。 她摔到尾椎骨和旁边那块骨头了,坐着疼,走路疼,弯腰也疼。 幸好没有其他问题,缓几天慢慢就会好,大夫给了个喷涂的药。 从医院回到公寓,已经夜里一点了。 许轻宜缓慢下车,回头看了他,“你开过去吧,挺远的。” 沈砚舟一手撑着方向盘,“确定自己上去?” 她点头。 “我以为你会邀请我一下,没功劳也有苦劳。” 许轻宜下车动作停住。 “开玩笑的,我送你上去就下来。”于是他从那边下车,绕过来抱她下车。 两个人一路都没说过话。 许轻宜的视线大多在他侧脸或者下颚上,然后又挪开。 被这么亲密的抱着,换做平时,她早犯病了,奈何有伤在身。 他走的时候,许轻宜想起个事,把他叫住了。 沈砚舟回头看过来,“怎么了?” 许轻宜还有那么一点不太好意思,“你上次给我送的那个药,在哪买的?” 他看起来没明白她说的药是什么。 她:“就是……第一次之后你让我擦那个……” 许轻宜掩饰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挺好用的,好像有保养的功效,比较适合我。” 职业,加上她现在有任务,会比较频繁,有必要好好养护。 第41章 没够 沈砚舟说:“明天送车回来顺便给你带一条。” “谢谢,我给钱,以后会常用。” 沈砚舟似有意味的笑,然后走了。 许轻宜已经很困了,直接睡。 沈砚舟知道她早上一般都是睡懒觉,只有下午会出穴活动,所以早上不会过来,她放心睡。 谁知道睡得正沉就被“嗡嗡嗡”的吵醒了。 许轻宜眯着眼瞥了一下,看到boss几个字母,皱了皱眉。 “喂?” “挺好,通过考核。” 许轻宜缓缓睁开眼。 什么意思,让她把沈砚舟弄回来,只是一个对她的测试,试试她是不是真的对沈砚舟有影响吗? 果然奸诈,当时说的好好的,居然还来这么一出,如果她没完成,岂不是出事了? 挂了电话,许轻宜本来还想睡,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听得出来是短信,她还以为是沈砚舟。 打开一看,瞳孔慢慢的聚焦,又逐渐扩大。 她的京市银行卡入账提醒。 整整五个零,千真万确的10万! 许轻宜哪还有困意,这人虽然奸诈但也讲信用,一个考核就给十万,如果真有事呢? 早餐热了一杯牛奶,弄到一半,她突然转身回了卧室,拿了手机打京市银行电话。 银行金条的购买需要预约,“我想买五万左右,今天可以直接过去吗?” “您好!小克重月底缺货,建议您预约到月初,或者购买大克重!” 许轻宜预约下个月初。 她的钱不能都存在卡里,也不能花得太快,因为那个男人肯定能查到。 谁知道到时候沈砚舟真爱上她之后,那阴暗boss会怎么安排她,得留后路。 沈砚舟来的时候给她带了早餐,还有药膏。 许轻宜打热的牛奶还放在微波炉里,端出来的时候上面已经结了一层膜。 她很喜欢吃那层奶皮,蹭着杯壁抿到嘴唇上慢慢往嘴里嚼,特别香。 沈砚舟看着她的这个行为失笑,“像个小孩。” 许轻宜真心建议,“很好吃的,你尝尝?” 看着她稍微伸过来的脖颈,沈砚舟合理怀疑她是故意的。 他一点不扫兴,说“好”的时候已经起身凑近,去含要她嘴唇上剩的那点奶皮。 许轻宜坐在餐桌边,被突然的亲近弄得往后仰。 然后下巴被抬起来,沈砚舟沉声说了句“好吃”之后毫不客气的缠着她深入接吻。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但又无计可施。 沈砚舟一直弯着腰吻她,停歇下来后喉结就顶在唇边。 她没忍住亲了一下。 然后在沈砚舟异常幽暗的眼神下笑了笑,“等我好了,没人的地方随你怎么弄。”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感觉沈砚舟已经冒出了无数个弄她的想法。 最后也只能都压回去,“吃饭。” 许轻宜喝完那杯牛奶,又吃了他带过来的早饭,饱得不行,等在桌边。 沈砚舟看了看她。 她讪讪一笑,“我把微信给你加回来吧。” 他只是眉头动了动,看来是被她来回删除拉黑的行为弄得无语。 许轻宜自己把他加回来了。 沈砚舟抽了张纸,“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她知道他肯定会问的。 毕竟,在此之前,她的态度比较冷硬坚决,别人都是交往,她是只交不往来。 许轻宜笑笑,“你人品好呗。” 沈砚舟轻抬眉峰。 这话也不是她第一次说,最初还说他不是坏人,后来还不是照样扇他。 许轻宜假装看不出来他记仇,“说起来,我之前态度那么差,又扇你又冤枉你的,你怎么不反感我?” 沈砚舟似笑非笑,“要听实话还是……” “当然。” 他目光淡淡拢住她,简简单单几个字异常直白:“因为没够。” “……” 难怪。 许轻宜刚刚还幻想他是不是喜欢她呢,多虑了。 没事,喜欢和她做,就是个很好的切入口。 许轻宜的腰一养就养了十来天。 她的第三个产品升级提交给了柯燕。 意外的是,柯总给她回复,说那个长约体验师竟然把产品给打回来了,说差强人意,不是她的水平! 许轻宜都惊了。 这十天她骨头疼不怎么动,虽然用心设计了,但自己也确实觉得缺点什么。 这还真是她的特定金牌体验师,她以后还真不能偷懒。 【我再改改。】许轻宜回复。 第一个是常规用品,第二个穿戴式,这第三个有内设机体式,差异挺大。 一时间许轻宜没什么思绪,毕竟她又缺乏这种经验,只能靠资料来。 腰疼差不多好全,她开始筛选兼职接单了。 以后只有两个宗旨:一,挖掘灵感,二,接触高阶人脉。 她不想哪天boss想动她的时候,真的死得悄无声息、毫无水花。 如果理想,最好是可以为她以后的事业也有帮助的人脉,她只能往高处走。 这个月份的京市很难看到太阳。 那天阳光明媚,沈砚舟给她发了微信:【出去海钓?要个情绪调节师】 许轻宜:…… 职业现编? 她完全当他是开玩笑的,回复:【去不了,有安排了】 粥:【不能推?】 怎么还管起她的行程了,当然不能推。 她做这一行最短每两年有一次设计师交流会,各家老板手底下的设计师之间相互交流。 和温故知新一个道理,灵感也可以在借鉴中有新的激发。 她们见面的时候都有全脸面具,谁也不认识谁。 许轻宜之前参加过一次,体验很不错。 她现在转型新赛道需要学习的地方很多,所以这次柯总让她去,她答应了。 她看行程安排,也是游艇出海。 总共三天四夜,都在游艇上,然后返航,听起来很高大上。 s05号游艇,下午出海,傍晚停在一个叫“田心岛”的海岛不远处。 许轻宜坐得有点难受,去甲板上透透气,抬眼的功夫,看到海边那边停了大型钓鱼艇。 越看越像沈砚舟那艘。 正想着,海边有个人冲她招手,她一看,不就是沈砚舟么? 许轻宜下意识的摸了脸,面具还在,他怎么看出来的? 第42章 见不得人? 他怎么会也在这里? 同样的航线,她在想,沈砚舟会不会知道她的职业是干什么的了? 许轻宜连忙回了房间,看了看手机,发现沈砚舟没找过她。 然后下一秒突然发现,手机压根就没信号? 这什么地方? 沈砚舟站在岛上,海风里稍微眯眼看着她又回去了。 他拿了卫星手机,找号码。 电话一通,周晟京笑着:“舟哥,不是度假去了?想我了?” 沈砚舟单手叉腰随着海水往后退了两步,“田岛谁定了?” 周晟京:“你关心这个干嘛?也想破处了?那兄弟我给你送去啊!” “隔壁的那些可不干净,专玩的,不适合你。” 沈砚舟:“别他妈废话。” 周晟京瞬间老实了,“就权峰会的成员。” 权峰会,名副其实,都是权贵顶峰的人物组成的团体。 这些人想放松玩玩就必须远离京市,公海区域最适合他们,“田心岛”又是出了名的度假胜地,不二之选。 沈砚舟:“几艘游艇,编号多少。” 周晟京纳闷:“一艘啊,哥,我是不是犯啥错了?你突然这么关心生意,我害怕。” 沈砚舟挂了电话。 抬头看了一眼s05游艇,眉头轻轻皱着。 “老板!”梁方霖下游艇后一直在撒欢,像得到玩具的小屁孩,“和许小姐腻歪呢?这才来多会儿,卫星电话很贵的。” “咦?”一声,梁方霖看到了那边的游艇,“隔壁田岛不是已经有一个游艇的游客了?又来一艘?” 一共两个岛,他们定了一个,另外一个早上就有一群人入驻了,看起来都是有钱人,女人也没少带。 刚来的这一船,该不会也是女人? 梁方霖“啧啧”,“有钱真是任性,也不怕玩死。” 沈砚舟聒噪得睨他一眼,“烤你的鸡去!” 梁方霖耍宝的故意捂紧裤裆,“哥,你口味也太……” “滚。” …… 许轻宜刚回到房间,游艇管家叫她们去大厅用晚餐。 设计师队伍一行十个女性,高矮胖瘦都有。 游艇上有管家,给发了每个人的编号,许轻宜是7号。 吃过晚饭,管家说:“那边度假海岛,我们定了天然泳池,不过人有点多,分两组去,2467先走,其他的先聊着。” 下游艇的时候,许轻宜问了管家一句:“这里怎么没信号?” 她记得上次跟沈砚舟他们出海是有信号的。 管家装作没听见,“注意脚下哈!往那边走,「田岛」标志看见没?” 同行的女孩“哇”了一声:“公司这次下血本啊?” 夜幕降临,田岛灯光打开,看过去就像海上的瑰丽皇宫。 许轻宜也觉得,柯燕给她报这个名得多破费? 四个人上了海滩往前走,许轻宜才发现他们这个组都是盘靓条顺的女生。 游艇上剩下那组看起来有已婚的。 管家带着她们到了门口,里面有人出来接,管家停住,“跟他进去就行。” 许轻宜准备进前厅那个电子门,身后一个遒劲的力道把她拽了回去。 她一回头,是沈砚舟。 “你来这里干什么?”他问。 许轻宜挣了挣,“你松开,我得进去了。” 沈砚舟脸色不太好看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就进?” 许轻宜理直气壮,“我来工作。” 沈砚舟神色变了变。 “什么工作。”他直接问。 许轻宜抿了抿唇,淡淡看他一眼,没打算说,再次往闸门走。 又一次被他拉过去,“问你什么工作,不能说?” 许轻宜吸了一口气,“我们的关系还没到这一步吧。” 他好像总是很想知道她的任何事,这点让她很不舒服。 沈砚舟看她态度冷下来,“这是公海,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你坐在那艘游艇上什么事都没有,但是下来了就什么事都会发生。” 许轻宜:“我老板不会害我。” “我就会害你?”沈砚舟眉峰拧在一起。 她微抿唇。 “等我出来再说,我同事都过去了……” “你确定你出得来。”沈砚舟冷冷的丢了一句。 许轻宜越听越觉得莫名其妙。 沈砚舟却问了句:“把你身份信息都给我,还有你同事,姓名、年龄、职业,详细点。” 又是职业。 许轻宜不想告诉他。 看她一脸的不配合,沈砚舟也没多想,收了句:“不能说?见不得人?” 许轻宜自嘲的笑了一下,“就是见不得人。” 沈砚舟看了她,这是怎么都不信他了。 “你干什么!”许轻宜还以为他会直接走,却是一把拽着她,强硬的带到了“心岛”路标那一边。 胖叔、梁方霖还有好几个他不认识的修理工都在。 沈砚舟直接让梁方霖把她看住。 然后转身走了。 梁方霖一脸惊讶:“许小姐,你怎么在这儿?” 许轻宜手里拿着面具,脸色不大好,“那边那个“田岛”是干什么的?” 梁方霖一脸吃瓜,“你听过权峰会吗?好多大老板来这里度假,都是为了专门玩。” 废话,“谁度假不是为了玩?” 梁方霖咳了咳,“玩女人。” 许轻宜逐渐皱起眉。 梁方霖:“诶你别误会,这是心岛,心灵度假,老板私用的,舟哥跟老板关系好,我们跟着沾光了!我们很正经的!” 沈砚舟第二次给周晟京拨电话,“进去了三个女孩,让他们把人送出来,否则我明天把他们送到头版头条。” 周晟京能咋办,照办! 换手就给今晚在田岛的负责老板打过去,“是不是刚进去三个不是你们游艇的女孩,别乱搞,放了吧……这是公海大哥,不是无人之境,我要担责的!” 沈砚舟返回去时没看到许轻宜。 梁方霖指了指那边。 许轻宜站在那儿试图用手机联系人。 “公海没信号。”沈砚舟把手里的电话递过去。 她没接。 “回去了。”她往s05游艇走。 沈砚舟在身后问她:“你自己来的,还是……你老板到底干什么的?” 许轻宜就是很敏感他问职业,潜意识里怕被看不起。 她走了几步,沈砚舟又一次扣住手腕将她带回去。 第43章 泳池 许轻宜刚要推他,听到那边传来几个女孩的哭声。 “你同事。”沈砚舟说。 她赶忙往那边走,一边把面具戴上。 走近了看到她几个同事衣服几乎都被撕烂了,面具挂在脖子上或者头发上。 一个个花容失色,口红被抹得混乱又暧昧,边哭边发抖。 “怎么回事?”许轻宜声音不自觉放轻。 几个人看到她戴着面具,知道是同事,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 其中一个女孩虽然哭着,但还能说话,断断续续。 许轻宜好一会儿才听出来,她们差点被一群男人强,根本不把她们当人,而是玩物。 “游艇上还有你朋友?”沈砚舟问许轻宜。 “你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她反问他。 “那里面还有那么多女生……” 沈砚舟知道她的意思,“我不是上帝,不负责拯救世界。” 何况,能来的都是心甘情愿,做过登记的。 许轻宜依旧不怀疑柯燕,但管家和组织者绝对有问题。 难怪刚刚组队他们四个是外形最好的。 “我安排你朋友今晚就返航,会有人负责接。”沈砚舟说:“你跟我留下。” 许轻宜想拒绝的,咽了回去。 沈砚舟安排完她的同事们已经挺晚了。 许轻宜用他的手机跟柯燕打了一通电话,柯燕比她都震惊,一个劲的道歉。 打完电话,沈砚舟带她去吃了梁方霖弄的烤鸡。 她没胃口,惊魂未定的。 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敢贸然问,只有沈妖妖酸里酸气的看了许轻宜。 “做演员的?下一版林黛玉?” 许轻宜刚刚就看到她了,是上次边擦口红边离开修理厂的人。 之前在电话里叫他“阿舟”应该也是这位。 而且许轻宜没记错的话,她见过这女的好几次。 那一瞬间她直觉,沈妖妖跟boss和沈砚舟都有关系。 沈砚舟淡淡看了沈妖妖一眼。 沈妖妖笑,“这么护着,女朋友?” 许轻宜起身从小屋出去了,说不上哪不舒服,就是心里难受。 她从来没想过会碰到这种事,有钱人的世界超出了她的认知。 更悲哀的是,组织她们交流会的是同行,连同行都觉得她们这个职业随便、低俗,跟她们设计出来的东西一样可以供人玩乐? 沈砚舟跟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停住脚,“不能散步吗?” 沈砚舟走过去,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我道歉。” 他刚刚确实态度太凶,但情况特殊。 许轻宜也没怪他的意思,只是心里憋着,实在不想说话。 就没搭理他。 沈砚舟上前去拉她,她躲掉了,“让我一个人待会,行吗。” 沈砚舟提醒她:“往左走,有温水泳池。” 他知道她喜欢玩水,也许会放松点。 许轻宜就照着他话左转。 沈砚舟跟在后面,给胖叔打电话:“一会把我房间的东西放你那儿,腾出来给小许住。” 胖叔应了两声,继续吃了会儿,就起身走了。 沈妖妖若有所思的看着。 一直到胖叔回来,问了句:“那女的留下?住哪?” 胖叔是个老实人,一被问眼神就藏不住了。 沈妖妖顿时变脸,许轻宜跟沈砚舟住一个房间? 她“唰”的扔掉开心果直奔房间。 泳池。 许轻宜坐了会儿,去了趟卫生间。 沈砚舟依旧跟着,然后停在不远处等她。 刚到门口,听到里面轻微的“啊…”声,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继续走,又听到声音,“晚上再、行不行?” 沈思锦的声音,刚刚听梁方霖说实习生罗世奇带了女朋友,看来就是她。 罗世奇轻哼:“又不是第一次了,别墨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钓舟哥的。” 他都知道? 罗世奇笑笑,“给你涨涨经验让男人舒服,不然怎么勾到舟哥,他一看可不比我经验少!” 然后声音继续。 许轻宜原路返回,看了看沈砚舟,他好像没听见。 回到泳池边。 沈砚舟看着她一言不发的开始脱衣服,眉头皱了皱,还下意识把目光挪开了。 终究又看了回去。 姣好的身影已经入水,从腿一点点的往下没入,直到脖子还没停,最后连脑袋也不见了。 沈砚舟眉头紧了紧。 他默数了二十秒,神色已经不安了,“许轻宜。” 然后也开始脱掉衣服。 温泉的水清澈,许轻宜看到前面一大股水花,然后他游向她,试图把她拽上去。 许轻宜水性好,没让他拽动。 沈砚舟都快用恳求的眼神了,怕她憋出个好歹。 她其实还好,心里难受想憋气缓解缓解,结果发现没什么用。 许轻宜靠近了他一点,看了他的唇,慢慢吻上去。 沈砚舟扣了她的腰,回吻,有点用力。 他想浮出水面的时候,许轻宜给他渡气,又吻了会儿,终于放开他。 沈砚舟拽着她回到水面,将她推到池边,吻继续落下。 许轻宜发现,和他接吻,确实能让她纾解很多。 “生气了吗。”沈砚舟含糊的问他。 许轻宜轻微摇头。 他的吻就缠绵了许多,声音也哑了,“想吗。” 快一个月了,他出差,接着她就伤了腰。 许轻宜没吭声。 沈砚舟怕她不同意,作势放开她,却被她主动贴了上来。 泳池温热的水波密密实实的把人包裹住,沉得越深越舒服,让人长久的溺进去。 于是许轻宜从最初的思绪烦乱,到后来一片清净。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词:男美人鱼。 他之前跟她说过的,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远处有人找过来,手机电筒的光不够看清人,但这种情况也挺让人心慌。 沈砚舟低头看她。 她正在推他。 沈砚舟无奈的失笑,“想让我就这么出去?你舍得给别人看我。” 好像也是,许轻宜停手了。 她这会儿心情好多了,“要不我出去?” 沈砚舟:“我不舍得。” 下一秒他在水里背过身挡住沈妖妖的视线,低头吻住她。 第44章 疼吗? 沈妖妖找沈砚舟的声音猝然收住,看着男人挺阔的肩背呆住了。 大脑已经空白,没办法给身体发出任何指令,就那么看着。 许轻宜也不知道她要看多久,她这个人私底下放得开,但有人也没那么……! 沈砚舟没给她机会矜持,“出声。” 许轻宜:“我?” 他:“不然我叫?合适吗?” 许轻宜被那个画面弄笑,确实不太合适,而且,她喜欢他那种声音,有那么点占有欲,不想让别人听。 许轻宜都不知道沈妖妖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装出来的声音自食恶果,沈砚舟又要了一次。 罗世奇说的也没错,她小声评价,“你这能力,一般人确实很难满足你。” “嗯,你不一般。” 夜色深了,这边被那边的“田岛”映衬得安静无比。 许轻宜回去的时候,房子里安安静静,她去了沈砚舟说的那间房。 沈妖妖居然就站在门口。 她顿了一下,微笑,“吓到我了。” 沈妖妖憋着的一股火往上窜,抬手就要扇过去。 许轻宜顺势抓住她的手腕。 她这种从小要干活、现在又天天练瑜伽的人,核心力量不弱,沈妖妖挣都挣不开。 “松手!”沈妖妖瞪着她,“你看不出来我跟他有关系?要不要脸?” 许轻宜笑笑,“都要。” 要人,也要钱,一个月十万呢。 然后无情的把沈妖妖推出去,关上门。 沈妖妖气得踹了两下门,因为她也清楚她说得对,所以更加不甘。 这么多年了,沈砚舟说断就断,多一眼都没再看她,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就把她让给了沈聿桥。 …… 许轻宜脑子里走马观花似的都是今晚的事,刷新了她的三观。 也更加证明,资本永远都是手腕,钱才是王道。 起来去了一趟洗手间,洗手的时候想到了今晚的泳池p,突然给了她某种灵感。 第三个用品升级既然有内置机体,她完全可以改造,放水进去。 再累也不睡了,她找了本子纯手工记录灵感。 这一忙,又到了凌晨两点多。 不过,这个产品是内设机体类型,弄起来比较复杂,外观和内芯都要重新改数据。 而且,机械修理和改版是她的弱项,这方面,沈砚舟应该挺擅长? 早上九点多。 许轻宜被手机震动吵醒。 时卿发了不知道几条信息,最后有点恼火: 【你一夜未归?昨晚到今早了】 【兼职到底要不要了?】 【许轻宜!】 许轻宜连忙拿过手机打字: 【睡太晚,还没起。】 【什么兼职?】 零碎的兼职她都暂停了,但能靠近高一级社会圈子的兼职她又没那么容易接触到。 弥恋和时卿的社会圈层明显比她高,所以跟他们提了一嘴。 只不过弥恋最近忙着暗恋,还没什么回复。 时卿给她发来一串无语,【不陪我打十颗星都撬不开我这嘴】 许轻宜无奈的笑,【行,今晚陪你】 时卿盯着那四个字心神晃了晃,才点开键盘。 【京市美院,给学生当画模,院里专门有社招,不会骗你,报酬也高,只不过有的课可能会画裸模,你听过这个吧?】 【也不用抹不开,为艺术献身和医生眼里无性别一样,都是高尚的。】 他尽量说得很详细,怕她抵触。 但这确实是好机会,时卿见过她穿泳衣,知道她有多适合。 许轻宜毫不犹豫,要了联系方式。 时卿:【陈教授,她负责安排你的工作,发工资也找她,以后还想做的话,时不时问问她有没有名额。】 【好~谢谢时老板!】 时卿:【叫哥哥】 许轻宜:…… 比她小两岁,就偏喜欢让人叫哥是什么心理。 许轻宜穿好衣服出去的时候,听到他们都在泳池。 沈砚舟穿得严实,坐在长椅上没下水,她走过去问:“沈老板,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一出声,吓得泳池里的梁方霖和胖叔跟炸饺子似的到处乱窜。 沈砚舟被水溅得闭眼侧过脸,一脸无语,“就你俩这料,躲个屁,免费她都看不上。” 许轻宜:…… 她压根就没往水里看好吧,这会儿更是背过身,“我去那边等你。” 走到海边,隔着一些距离,刚好见那边多了一艘游艇,沈妖妖、沈思锦和罗世奇正在上游艇。 “怎么走了?”她问走过来的沈砚舟。 “那叫回来,今晚你再给他们上一课?”沈砚舟双手插兜,看了看她的手。 问她:“疼吗?” 昨晚他拽她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后来在泳池也禁锢得有些失控。 许轻宜注意力在他刚刚那句话上,“什么叫给「他们」上一课?” 昨晚不是只有沈妖妖过来捉奸吗? 她看着沈砚舟,他眉头细微挑动,没看她眼睛,明显有事。 “你别告诉我他们三个都看见了。” 沈砚舟知道她不喜欢张扬,已经想了一早上怎么跟她说这事。 “我发誓,处理妥当了。没人敢说出去,手机内存全清了……” “还拍了?”许轻宜很是没想到。 罗世奇拍了,不过当时画面昏暗,只依稀能看到沈砚舟的后背,完全看不见许轻宜。 “他已经被开了。” 许轻宜看了他一会儿,他好像并没有太多意外,“你早就知道沈思锦和罗世奇那个?” 想借着私德不行的理由,处理罗世奇一并断绝沈思锦。 “早就能开除,知道沈思锦和他有关系,你干脆先留着,还让他们跟着来?……哦还有故意叫上我。” 拿她当枪使,一次性解决三个麻烦精。 没想到一下子被她看透了,沈砚舟的视线在她脸上来来回回,“生气了?” 许轻宜转身往回走。 她觉得他腹黑,这手段绝对不止能管理一个汽修厂,反而挺让她安心的。 沈砚舟这么聪明,不管boss让她勾引他是为了什么目的,最后他都不一定会输。 就算输,也不会太难看。 不过,正常人该有反应她得有,表面功夫得做足不是? 假装生气被他利用,一口气回到房间,吭吭的收拾行李。 第45章 私养 沈砚舟来敲她的门,她刚刚进来没锁,走过去想再次关上的时候,沈砚舟有力的臂腕很轻松的撑住门,走进来。 他把她圈在墙壁之间,“我让你拍回去,行不行,你想怎么拍都行。” 许轻宜抬头看着他,“你觉得这种事不算事吗?” 沈砚舟立刻褪去所有不正经,严肃起来,“对不起。” 她问他:“如果将来某一天,也有人让你做选择,你也会这样牺牲我吗?” 和boss交易结束,沈砚舟会不会想弄死她。 沈砚舟目光拉低,看着她眼睛,“我不会。”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想从他怀里出去,沈砚舟却反而把她禁锢住。 握了她手腕,“还疼吗?” 她想把手抽出来,总是这么近的距离,她总忍不住想跟他贴紧。 但昨晚太狠了,她身子也受不了。 “下面也不舒服?”沈砚舟问得直接,跟她一点都没有避讳。 “我带了药膏。”他说。 许轻宜终于抬头看她,似是而非的笑了一下,“打算给沈小姐用吗?” 她都拒绝他了,他还带那种药膏。 沈砚舟眉心认真起来,“我跟她清清白白。” 许轻宜抽回手,勉为其难的从他怀里退出,一张脸冷淡的板着,“我今天要回去,有事。” 沈砚舟知道她生气,只能低声说:“好。” 本来许轻宜想说她第三个升级用品想请他看看怎么改,但又不想让他知道她做这一行。 等回去后,她把用品拆解完、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之后再找他。 午饭是胖叔和马叙做的,他们俩的厨艺都特别好,只有许轻宜一言不发,吃了小半碗也就不吃了。 马叙惊了一下,这不是她饭量啊。 “小许?我做菜是不是不太合你胃口?” 许轻宜勉强笑笑,“可能是有点累,胃口不好,你们慢慢吃。” 剩下的几个人都往沈砚舟脸上看。 吃过饭,游艇返回海滨区港口。 快到的时候,马叙看他们俩气氛不大对,笑着问许轻宜,“小许,晚上我们有个局,一起来?” 这话胖叔和梁方霖不敢问,在他们看来,舟哥一直都是一头热,许轻宜对舟哥没意思。 但是马叙敢,毕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沈砚舟和许轻宜已经有过关系了。 许轻宜礼貌的笑笑,“不了,我晚上有点事约了人。” 有约了? 几个人又一致往沈砚舟看,明显不是跟他。 沈砚舟今天没心思钓鱼,一路斜着身靠在那边装死。 游艇停下,大家陆续下去的时候,许轻宜才问了胖叔,“您会修车的话,有些器械内芯或者弹簧装置的小物件,应该也会修?” 胖叔想都不想就说不会,“我们老板会!” “他不光长得帅,人善良脾气好,会做生意会好几种语言之外,精密仪器、智能感知工程、各种电气系统等等,他专业那可比修车高端多了,啥都会!” 很明显,为了牵红线,就差写出八百字小作文夸老板了。 许轻宜看了看那边的沈砚舟,最终还是没接话。 沈砚舟从那边走过来,帮她拉上冬衣,她想躲开他,他也不松。 等人都走了之后,他才松了手,一副等她扇他的表情。 见她没动作,又拉着她回休息室,门一关就要脱她外套。 许轻宜皱起眉,“干什么?” 沈砚舟:“擦药。” 冬衣太厚了,手腕的袖子撸不上去,只能脱掉。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沈砚舟低眉看了她,好像还挺委屈,“平常没你允许我都不敢乱来,更别说你生了一天的气。” 许轻宜语调平常,“我没生气。” 果然女生都口是心非,沈砚舟第一次体会到这个词,但是一点也没觉得反感。 “你总做这类重复性的动作,很容易腱鞘炎,也得保养。”他说。 许轻宜眉头一皱,反应比较大,“哪类重复性动作?” 沈砚舟顿了一下。 眼神因为她敏感的反应而逐渐暧昧,想笑不敢笑,“没说你玩用具的事,我说你兼职。” 许轻宜:…… 心脏的人真是听什么都脏——致她自己。 她抽回手,不擦了,该走了。 沈砚舟把她拽回去,终于是没忍住,捧住她冷了一天的脸吻她。 吻了会儿放开,不见她扇他巴掌,他又接着吻。 除了绵长的吻,沈砚舟倒也没进一步,平息着喘息,抵住她,“上次说什么小零件掉这儿了,现在找吗?” 许轻宜哪有零件掉这儿,想勾引他找的借口而已。 “累了,明天来找。”她也气息不稳。 沈砚舟在拖延时间似的,“那另外一个药,擦不擦?” 许轻宜看他。 他也看着她。 另外一个药,很明显就是私处保养的那个。 “我回去自己弄。”她拿开他撑在墙壁上的手。 正好手机微信进来。 许轻宜也没有避讳他,一边转过身,一边点开时卿的信息。 “不是说晚上陪我,人呢?” “你的夜生活该不是零点才开始?” 时卿这次就那么巧发的语音。 沈砚舟当然听见了,但面上看起来反应不大,“约的哪?” “酒吧我有卡,你可以拿去刷。” 许轻宜没理他,出了休息室,径直下游艇。 以她的技术,只要拿打野英雄玩,带时卿赢十颗星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他跟着她玩,胜率高,加星卡都攒了几张 两个多小时打完,那会儿还没十二点。 时卿局内语音问她:“明天去美院?” “嗯,下午去,看哪天能给安排工作。” 时卿:“以你的条件,去了就直接上课。” 许轻宜以为他随口说的。 聊了会儿,打完招呼退出来准备休息。 许轻宜看到屏幕上方弹出好友申请消息:【「」请求加你为好友】 「」?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时卿的号,但时卿只有一个点。 退出去看了对方的头像,发现是沈砚舟。 许轻宜没忍住笑了一下,id都要这么比?别人一点水,他三点水。 知道沈砚舟是试探她,看还生不生气。许轻宜适可而止,直接给他点了通过。 但通过后也不和他说话,直接退了。 沈砚舟在微信里主动找她,也发的语音:“明天去帮你修用具可以吗?” 性感的嗓音在手机里格外醇澈,俗称气泡音。 第46章 裸模 许轻宜高冷的回了句:【不用】 沈砚舟:表情jpg 是一个看起来很沉默,又很委屈的表情。 许轻宜忍不住笑了笑,不回复。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发现沈砚舟后面还发了几条信息。 问她明天什么时候能让他过来修那个小器械。 明明她没回答,隔了半个多小时,他居然还认真发了个【】。 那半小时是专门抱着手机等她了? 许轻宜要去美院,穿得比较有大学生气息,然后开车进市里。 没想到的是,被时卿说中了,陈教授和她聊了会儿,看了形体,直接让她今天就去课上做画模。 许轻宜毫无经验。 陈教授笑,“不用紧张,你就往那儿,老师怎么摆你怎么坐,把学生们当空气就行,想想好吃的,想想漂亮裙子,一节课很快就过去。” 这话对她真是莫大的帮助。 许轻宜第一次这样毫无遮蔽的坐在二三十人的画室里,她身上只有一条丝带,关键部位也只是遮得若隐若现。 虽然脸上戴了类似面纱的东西,但起初依旧紧张,后来慢慢放空了,回味昨天胖叔和马叙的厨艺。 全程她是侧坐着,目光投向窗外,当然也不知道时卿是今天学生中的一员。 时卿的一幅画极尽完美,她最下面一根肋骨之下、腰肢最细的地方那颗青色的小痣都仔细调了颜料点上去。 面纱下她的脸部轮廓完全可以忽略,但他也仔仔细细、一寸寸的勾勒。 结束之后,许轻宜被安排去换上衣服,可以直接离开。 时卿交完卷,在教学楼台阶上老远看着她走了才下去。 她发来微信的时候,时卿甚至做贼似的转过身。 许轻宜说:【兼职顺利,改天请你!】 时卿第一次没有不着调的贫嘴,键盘调出来两回,都没打出来字,最后按灭屏幕。 让她教游泳的时候,时卿就存了私心,但都藏的很好。 但是今天这堂课后,他躯体深处某些因子终究变得不可抑制的疯涨! 许轻宜开车回海滨之前,去了一趟许沉的病房,没跟boss打招呼。 她至今不知道boss叫什么名字,也没再见第二面。 不过,他给她说过许沉接受了最全面的治疗,有望手术,术后醒来的几率也很大。 换句话说,只要她表现够优秀,许沉就能睁开眼看这个世界。 从医院出来时,因为车停在后门,她步行绕过去。 冷不丁的一眼看到沈妖妖,许轻宜不确定,往后退了一步,躲在石柱后面偷看。 沈妖妖在和车里的男人说话,她试了一下角度,看不到那人,只看到一点黑色的衣襟。 最后那人伸手摸了摸沈妖妖的脸,才看出来是个男人,拇指戴了银戒。 银戒? 许轻宜顿时一阵冷意,那不就是boss吗?她那天见他拇指戴了戒指,手指动的时候,直泛冷光。 只见沈妖妖弯下腰,探进车内,主动去吻里头的男人。 “我真的不喜欢他了。”沈妖妖目光柔软的看着沈聿桥,“明晚过来吗,想要你了。” 沈聿桥神色没什么起伏,只柔和的摸了摸沈妖妖,“这两天忙。” 沈妖妖也就懂事的一笑,“好,等你忙完。” “沈砚舟现在已经对那个女的上钩,我亲眼看到他们做的,你很快就能完全把他从家族踢出去,我也很快就可以嫁给你了!” 车子开走。 沈妖妖在原地站了会儿,转身走的时候一脸冷色,还抬手使劲擦了一下嘴唇。 许轻宜好半天才敢出去,快速挪出车子走人。 搞了半天,妖妖这边做boss的人,那边又监督她又觊觎沈砚舟,也不嫌累。 许轻宜理清楚这些,反而轻松了。 以后有沈妖妖的地方,她使劲演就对了。 沈砚舟的微信发过来的时候,她干脆打了电话过去,“在开车,不方便联系。” 沈砚舟听得出她的冷淡,但既然主动打电话过来,给他机会的意思也很明显。 他顺势把话接下去,“你应该没吃饭,我正好定了,等你一起。” 许轻宜本着不冷不热的态度,突然就有了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她今天做画模,能不能哪天,让沈砚舟做她的画模? 作为设计师,她的画功毋庸置疑,上次她做的第一个成人非处用品,第一灵感尺寸是从他身上来的。 这个念头一下子让她有点血脉喷张。 几乎是忍着呼吸,给沈砚舟抛出钩子: “你是不是说,可以让我随便拍你。” 沈砚舟“嗯?”了一声,显然是有点猝不及防她的话题转移。 许轻宜:“还算数吗?” 沈砚舟毫不犹豫:“算,你喜欢就行。” 她要是因为这个一直生气,那让她拍吧,他毫不在意。 但许轻宜得到肯定回答后,又没了后续。 “喂?”沈砚舟问她:“信号不好?” “没。”她平稳的往前开,“有点累。” 沈砚舟静了会儿,看了看时间,“做什么工作去了?” 许轻宜当然不能说。 但她的沉默,在沈砚舟看来是冷淡,自己找话:“店里还有人,怕你不自在,晚饭让人送到游艇上去吃?” 许轻宜以前一直对男人有滤镜,除了许沉,她觉得没一个是好东西。 目前来看,沈砚舟好像真的不坏,还有点好。 她要是陷进去就麻烦了。 “今天不过去了,明天吧。”她说:“修理东西也明天,明天我没别的事。” 沈砚舟被她刚刚说的拍照一钩子勾得心神动荡,结果她又一把将钩子撤走,弄得他心口不上不下。 “好,那晚饭送你住处去。”他直接挂了,都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许轻宜的车从修理厂经过的时候降低了车速,转头看到沈砚舟站在店前,一眼看到她的车了。 她降下车窗,“明天我把东西送你这儿,还是……” 沈砚舟没想到她会主动来,直接抢答:“我过去。” 她点点头,开走了。 第二天,许轻宜下午四点多才让沈砚舟过来。 沈砚舟给她打了电话,然后自己输入密码进的她家。 许轻宜的声音从工作间传出来:“等我一下!” 她用品拆解好了,外观没给他,只把里面的部分拿出来。 沈砚舟接过来就知道还真不是之前他见过的任何一个。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么小点?” 他不懂女生的这些玩意,但相比起他的,也确实不起眼。 第47章 玩死 许轻宜瞪他一眼,“我就喜欢这么小的,怎么了。” 沈砚舟几分不乐意又几分邪恶的挑眉看她,“我太大了?” 许轻宜选择不理他,不然这工作进行不下去。 她把自己拆解的过画了出来,以此排开让他看,“你应该能看懂原理。” 她还特意说:“你把它看作一支笔就行。” “它里面已经坏了,你看看这个图,知道怎么修吗?” “它的弹簧装置太原始,受外力或者见水很容易就失灵了,换什么好?” 沈砚舟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两秒,薄唇微动,“你……” 想问她拿去怎么用,又没继续往下说。 那会儿沈砚舟压根没多想,只想着帮她把问题解决。 等过了两个小时。 问题基本上是解决了,她能接受方案的话,改天他过来把弹簧装置换成智能控制就行。 问题是…… 沈砚舟终于回过神,“你费这么大力气弄这个玩意,那我……” 许轻宜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是现成的。 他以为这是她的玩具,实际上这是她的工作,不做不行。 许轻宜很满意他的方案,仔细把他的草稿收起来,还是不冷不热的不理他。 沈砚舟等她出来,走过去,主动中带了一些些试探,“还生气?” “没有。你先回去吧,脚上扎破那个要消毒不然会感染。”她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伤的,但是看到口子了。 沈砚舟顿了一下,看着她,“原来你这么关注我?” 许轻宜脸色有些不自然,转开了视线,“我关注的是我自己,你受伤了影响我生活质量。” 这话多少是有点儿击中男性的骄傲了。 沈砚舟嘴角稍微往上扬,“上个月出差比较频繁,最近两个月估计会少很多。” “我尽量随叫随到,可以吗?” 她把东西放回工作间。 感觉到沈砚舟从椅子上下来,她回头看了一眼,“不许跟进来。” 她仔细把东西放好,然后出来把门关好。 问他:“想吃什么,这顿我请。” 六点多,也该吃晚饭了。 沈砚舟的目光却直白的落在她脸上,跟讨要甜食的大狗狗一样,“我肚子不饿。” 许轻宜看了他,“你确定不吃?我又不缺你一顿饭钱。” 他已经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打开的美团页面,从身后抱她。 “我可以吃点别的吗。”他说话的时候语调很正常。 许轻宜点头,“你随便点。” 他从她脖颈侧面蹭着她的耳垂,“想吃……” 这么多次了,许轻宜还是觉得整个人都嗡嗡的,他点的那两个字钻进她耳朵里像是钻到了她性瘾上。 距离海滩度假才两天,他的需求是真的高,体力跟用不完一样。 太容易给予满足不是好事,得适当吊一吊。 但她不直说,相反,耳根发红的稍微侧过脸,问他:“上回的那套还想看吗?” 电话里就一直说他想看黑丝,还想拍。 沈砚舟喉结轻轻滚了滚,“我配吗?” 许轻宜终于是被他弄得有点忍俊不禁。 沈砚舟看在眼里,胆子也回来了,低头试探的亲她,然后变成想吻她。 他吻过来时许轻宜抬手,压住他的唇,“我能提个小条件吗?” “随便。” 她是很正经的,怕后面她想画他的时候,他不同意。 所以提前要个条件。 “今天你可以看也可以拍,未来哪天也满足我一个小癖好?” 沈砚舟一个大男人,感觉他在她面前已经没什么好避讳。 “不能反悔。”许轻宜一本正经。 毕竟尺度很大。 之后踮起脚稍微亲了他一下。 结果就跟往干柴里扔了一把火,一发不可收拾被沈砚舟吻了好久。 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许轻宜今天是做了心理准备的。 她的瑜伽都没白练,每一个姿势都能让沈砚舟回味无数个夜晚,大大方方的让他拍,顺便自己也保存一份。 她很满意,“真的和影楼技术不相上下!” 拍完自然就该进入正题了。 可是在接吻最热烈最难以克制的时候,许轻宜偏偏在那个要命的节骨眼上突然叫停! 沈砚舟目光浑浊,低眉看着她,声音都热得不像样,“怎么了?” 许轻宜一脸的无辜,好看的眉毛皱了皱眉:“那个……好像来了。” 沈砚舟满脑子想要她,没转过弯,“谁来了?” 她抿唇,“例假……” 沈砚舟明白过来后,差点一口咬在她脖子上,声音极度沉闷,“我要被你玩死了。” 看得出来,他青筋都快爆了,就差最后这一口,少说吊他三天三夜。 许轻宜也没空管他了,从他怀里退出,连忙去了卫生间。 她的例假一直都很准,不过每个月天数不一样,日期会轻微挪动。 早上起来感觉小肚子微微的酸,感觉是今天,还真的就来了,所以她没撒谎。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沈砚舟满身颓味又无奈的看着她,“点了晚饭,不辣的。” 许轻宜:“我给你转钱,说好我请,不能老让你破费。” 沈砚舟不要。 她很坚持,“你要是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吃你的饭了。” 拧不过她,他收了她的转账。 然后看着她像是笑,又像是觉得有趣,“明明很缺钱,又很喜欢给别人付钱?” 她:“我是文明人,享受了服务不给钱,那是流氓。” 吃饭的时候,沈砚舟听她说这两天会忙,每天都得去市里,不赞同的抬眸。 “身体情况特殊也这么拼?” 许轻宜不以为然,“我又不痛经。” 再说了,美院这几天估计是都在考试,过了这两天,她还没这机会了。 不过,知道今天挺折腾她的,她把分寸把握得很好,说了句:“就两三天,忙完我联系你,正好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她的例假很规律,前三天的量一过,第四天就彻底干净了。 时间也正好,做完兼职,她得腾出一周专门做这个产品的升级,保不齐体验师还要提意见,后面还得修,完工交货周期已经拉长了。 当然,她画完沈砚舟,灵感爆发的话,按照她设计的第一个新品反响来看,会很顺利。 第48章 腰带 她兼职做了四天,最后一天开车回海滨区,中途的时候突然接到boss的电话。 许轻宜皱眉,先找个地方停了车,然后接通。 “喂?” 电话那头除了显得沉重的呼吸声之外,并没有其他动静。 想到那天沈妖妖对boss说的话,她脑子里就自动生成了少儿不宜的画面。 这个时候跟她打什么电话?是什么找刺激的癖好吗? 不过,boss的低哼,没有沈砚舟的好听。 “您继续,我先挂了。”她还是打了个招呼,免得对方挑刺。 然后听到对面轻微的一声:“过来!” 许轻宜迟疑了一下,那边又没了动静,但是短信里收到了一个定位分享。 “十万!” 这两个字,许轻宜倒是听得真切,什么也不多说了,立刻启动车子往定位赶。 最后车子停在一栋别墅前,隐秘、豪华是她对这房子最直接的感受。 大门是开了的,许轻宜一进去,男人就瘫坐在地上,脑袋仰靠着,闭着眼。 她去探了探鼻息。 有气,但是很微弱。 沈聿桥稍微睁开眼,每个细胞都是无力的,全身又麻又软,手指僵直,声音极其轻飘,“吃的。” 许轻宜狐疑,低血糖吗? 这么大个别墅竟然都不留佣人,他低血糖才想起来找吃的话,确实一时半会走不到厨房区,地方太大。 这么看,穷人也有穷人的好处。 许轻宜从自己包里给他翻了个白巧克力,塞他嘴里。 沈聿桥继续闭着眼缓了会儿,大概是缓过来一些的时候,毫不掩饰的嫌弃,“难吃死。” 这是她的最爱,小时候邻居小孩给了半块,想让黄佳梅再给她买的时候换来一顿打,再也没吃过。 成了某种执念,其他味道的再好,她反而都吃不惯。 许轻宜起身,“我先走了?” 脚腕被一个手握住。 沁凉的触感,像蛇一样,让她差点一脚踹出去。 “扶我。”沈聿桥的命令姿态。 许轻宜费劲的带着他回了沙发上。 又听到他问:“会做饭吗?” 许轻宜是不大情愿的,她今晚还准备回去找沈砚舟。 他说他今天晚班,说不定今晚她就可以画他的身体。 转念一想,看了沙发上的人,“十万?” 沈聿桥看了她,什么饭值十万? 不过,他摸出手机,还真的给她转了。 其实许轻宜没抱希望,真的收到了转账,当然是马不停蹄的给他做去。 这么晚做其他的太慢,许轻宜弄了一碗葱油鸡蛋面,她最拿手的。 她特点给他端过去,“吃吧,不烫。” 沈聿桥瞥了一眼,没什么卖相,但是闻着还不错。 他勉为其难的夹了一筷子,本来只是想缓解饥饿感,入嘴后却没出现嫌弃表情。 然后又看了她一眼。 又吃了一口。 “你可以走了。”他说话的时候没看她,恢复了不近人情的感觉。 许轻宜:“你要是经常这样,可以随时备两颗糖在身上。” 其实她很想问问他叫什么,姓什么也行。 还是算了。 她开车继续回海滨。 八点多了,京市夜色旖旎。 海滨汽修厂的灯牌还亮着,许轻宜把车停在门口,拿了手机点开沈砚舟微信。 【在?】 那边回得很快:【进来】 许轻宜解开安全带下车,厂里好像没什么人,一片寂静,她推门进了后厂,看到他那个房间亮着灯。 他一定是故意的。 许轻宜走到他门口,门只关了一半,沈砚舟刚把裤子穿到一半,腰带半搭。 头发也是潮湿的,上衣还没穿。 而他不知道正在跟谁打电话,难怪刚刚隔了一两秒就给她回复了微信。 他朝她看了一眼,示意她自己先坐。 许轻宜也没客气,褪去大衣,在房间唯一的靠背椅上坐下。 椅子放在他那个不大的书桌边,许轻宜是反着坐的,而且是跨坐,下巴搁在椅背上,看着他。 沈砚舟视线看过来,跟别人说话的思绪像是断了一下:“嗯……” 然后他移开视线,语速如常的继续跟人说话。 许轻宜笑了一下,听说男人对椅子py都没什么抵抗力,好像是真的。 沈砚舟说着说着,又走了过来,跟对面说着什么清单,手臂越过她拉开桌子的抽屉。 许轻宜仰起脸,顺势在他俯下身的时候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 像亲又像不小心蹭到。 “你、坐。”她用口型告诉他。 然后起身,把椅子让给他,示意他坐着看清单,不然很累。 这个电话有一点点长,许轻宜倒是不急,第一次看到他谈工作的样子。 说实话,很迷人。 她忍不住从身后靠近他,有椅背支撑,她下巴放在他肩上,整个人很舒服。 她的手不安分,想摸他腹肌,起初是指尖戳了戳。 沈砚舟说话的时候腹肌略微紧绷,触感太好,她有点得寸进尺。 他翻动清单的手腾出来,稍微按了她的手,示意她别过分。 许轻宜笑,她那个角度看到的人鱼线真的让人血液翻涌。 她今晚第一眼就被他的腰带硬控了,干脆很坏的从半搭的腰带占了他便宜。 也不过分,就很快收回手,冲他笑笑。 他今晚可能是真的晚班,这个电话估计还要一会儿,那份清单好厚一摞。 许轻宜一出门就很容易累,这会儿已经觉得困了,她决定先回去。 明天再说。 但她去拿了大衣准备走的时候,沈砚舟突然从椅子起身,椅子脚和地面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许轻宜回头,就见他两大步过来了,把她留住,冲她指了指手机。 意思是快了。 许轻宜微微笑,双手合掌放到脸侧做了个「睡觉」的动作。 她是真困。 能洗个澡说不定好点儿。 沈砚舟顺势在她歪着的脸上亲了一下,跟那边言简意赅的说了个:“尽快。” 然后干脆利落的挂电话,毫不犹豫抬起她的下巴,张口直接吻。 第49章 撕坏 看来上次拍了照只吃了个素,之后这几天忙得没见上面,确实把他吊得不行了。 他太高了,许轻宜被吻得脖子都酸了,气都快上不来。 “你低点?”她无意识的软着声音要求。 沈砚舟低眉看了她,显然是只顾着纾解这几天的难耐,没顾及她。 下一秒,许轻宜直接被他抱起来推到了旁边的小书桌。 桌子不大,上面还放着他平时工作需要的一些资料和随手放的钥匙和杯子。 都掉地上了。 “干净了吗。”他抵着呼吸,也并没有停下来吻她,声音磁性低哑。 许轻宜知道他问的例假,点点头。 但其实,她今晚也不是很想的。 因为时间不够。 别人她不知道,但她这个情趣品设计师作画比较慢,因为每一步都不想出错。 惹得他头脑发昏,毫不犹豫答应她的条件,然后让她画,怎么也得两个半小时到三个小时? 画完他再折腾一顿,那一整晚不用睡了。 “今天特意加班等我的?”她轻吐气息,稍微转移话题。 沈砚舟只是非常敷衍的从喉咙里哼了一声,专心致志的吻她。 他特别喜欢吻她,从上到下,哪都不放过,也不怪许轻宜这个病患看到他就难以自持。 “可以撕么。”沈砚舟对她的丝袜完全就是垂涎若渴。 许轻宜居然有点想笑。 这种时候还要问,她之前扇他的那巴掌是不是真的太凶了? “撕坏了你给我买新的?” 许轻宜故意逗他,“去影楼接的广告商家送的,很贵哦……!” 她才刚刚说完,他就毫不犹豫的一把。 恰到好处的粗暴野蛮劲儿放在他身上确实也并没有显得粗鲁,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野劲儿,好撩。 “给你买十套。”他倒是慷慨。 在许轻宜看来,他是真的上头了,这丝袜真的将近一千块,对她的消费水平来说,确实很贵。 她可以花一千去租房,不可能花一千只买一条丝袜。 十条可是一万。 “你还不如把钱给我呢!” 沈砚舟低低的笑,“财迷呢你。” 她可是一点都不谦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财迷,她活着就是为了挣钱,有钱才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嗯。”她忍不住往前凑,“下次我穿腿袜,不用撕,省钱。” 沈砚舟被逗笑了,可爱到深处没忍住在她嘴唇上咬了一口。 看这样子,许轻宜觉得,他多半是收势不住了。 问他:“要不要去我那儿?” 他这里可没有给她用的颜料。 沈砚舟低眉,眼睛一眯,透着一点儿咬牙切齿的狼味儿,“你是真想玩死我?” 从这里到她那儿还有五公里,他现在五毫米都受不住。 结果箭在弦上的那一刻,房间门突然被敲响了。 梁方霖大大咧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舟哥?” 喊了两三声,沈砚舟低头吻她,不让出声。 然后梁方霖开始自言自语:“……是不是忘记关灯了?” 今晚厂里是没人排班的。 “这亮一整夜可得不少钱……” “舟哥舟哥~明天记得奖励我啊,我今晚可帮你省了不少钱!” 下一秒沈砚舟的手机屏幕亮起,就是梁方霖发的微信。 外面的梁方霖关了其他的灯。 然后拧了拧休息室的门,看样子是准备进来把房间里的灯也关掉。 “诶,怎么拧不开?”梁方霖继续自言自语。 许轻宜看沈砚舟狠狠闭了闭眼,已经濒临爆发了。 她无奈的笑,“这回可不能怪我。” 沈砚舟松开她,把外套递给她,自己走过去开门。 只开了一条缝,还顺手把屋里的灯关掉了,从外面看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握草!”梁方霖立马弹开一步,看着没上衣,裤子也跟没穿差不多的人。 下一秒才想起来抬手蒙眼睛,“舟哥你你……我没看见啊,大晚上的你怎么一个人……?” 那啥。 虽然都是男生,但是突然撞见老板自己……总感觉明天的奖励没了。 谁还没做过手工,大惊小怪。 沈砚舟咬着牙,“大半夜不睡觉你游魂呢?!” 梁方霖也很委屈,“不是,我路过,看到店里亮着灯,还以为……” “年纪轻轻操这么多心,小心折寿。”沈砚舟从门缝里都想踹他。 梁方霖躲得快,然后嘿嘿笑,“舟哥,那你继续,最近咱单子多,压力大,我理解!理解!” 然后赶紧跑了。 许轻宜已经穿好衣服,只不过丝袜是没法穿着走出去了。 沈砚舟回来后挑眉看了看她扔到垃圾桶的丝袜,“送你回去?” 她明智的摇头,他送回去今晚可能走不出来了。 “我开了车的。” 走之前,她回头看他,“明天周六,我可以要你一整天吗?” 沈砚舟听完表情异常精彩。 “要一整天?你确定?” 许轻宜愣了一下。 好像是问得有点歧义了。 她抿了抿唇,“我只是想说,我想要你一整天的时间。” 不是,怎么还是那个味儿? 沈砚舟勾着嘴角笑,“我没问题。” 正是二十五六的年纪,以他的体力,别说一整天,连续三天也可以。 许轻宜:“……” 算了,不说了,明天再找他。 沈砚舟把她送到修理厂外面,给她拉开车门。 车子启动之前,他弯下腰敲了敲车窗,稍微探进去跟她说话: “今晚不准自己玩。” “明天我找你!” 他是怕这两回每次都到关键时刻被打断,她要是自己偷偷释放了,明天两个人的需求不同步。 许轻宜瞠了一眼,关上车窗。 回到公寓。 许轻宜先去洗了个澡,身上黏腻腻的难受。 洗澡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有两条银行卡到账短信。 点开。 两个到账信息,两个都是10万,一共20万? 那人今天是不是低血糖脑子不清楚? 还是说,另外十万是她那碗面? 果然慷慨,这点很可爱。 她立马在app上预约金条购买,然后第二天早上九点准时去了一趟银行。 为了把时间腾出来给沈砚舟,她起得很早,去银行回来的路上也一刻没耽误。 到家只吃三分饱,保证体态完美没有小肚子但又体力够用。 然后刷牙洗漱,自然妆,特意挑了身衣服,喷了一点点香水。 第50章 画他 沈砚舟知道她平常起床的大概时间,反正不通宵的话十二点会起来吃饭,她以为那个时间他会过来。 结果十二点半了,不见他人。 许轻宜没什么忸怩,主动给他拨了个电话过去,邀请的意思很明显:“在忙?” 沈砚舟那边语气里透着无奈,“临时急事,我没在那边,今天可能回不去。” 哦,听这话,像是出差了。 确实有那么点遗憾。 许轻宜“哦”了一声,“那你忙吧。” “你……”沈砚舟短暂的沉默。 她说:“我今天没事……算了,不用管我。” 说完她先挂了。 白准备了半个上午,第一次都没这么紧张和期待。 挂了电话,她起身去了工作间。 男人没得做,工作必须做。 沈砚舟帮她改进的这个小机芯确实是很棒的,连细节都给她留下了。 她主要就是组装和各个数据记录整合,方便出产。 一工作起来,她就容易忘记时间,一点左右进工作间,等她觉得肚子饿的时候,都七点了。 出来随便吃了个面包,准备放松会儿,打会儿游戏。 一登录就看到时卿送了很多东西,第一页的邮件通知全是他送礼物的提醒。 疯了? 有这心意,直接叫她陪玩给真金白银不好吗? 他把最近一段时间出的所有皮肤,弥恋没送的那些全送了一遍。 许轻宜退出去在微信里喊了他一嗓子:【来吗】 时卿几乎秒回:【马上】 进了局内组队,时卿没像平时那么聒噪,而是跟她打字交流:【我以为你这几天生气了】 许轻宜:【?】 她生什么气? 时卿说:【没生气就好,我怕你不喜欢那个兼职,怪我来着】 许轻宜笑:【很喜欢】 艺术专业很多学生家庭实力雄厚,钱多活儿轻松,还能接触不一样的圈层,当然喜欢。 时卿可能有点病了,看她打「喜欢」两个字,知道宾语不是他也会敏感。 这几天他都没敢找她,怕她发现他也是学生之一。 陌生的一群学生画她,和认识的画,总归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对时卿来说,画不认识的模特毫无杂念,但是画她,他血压飙升。 游戏开始后,许轻宜开了组队语音,和时卿说:“我今天手累,懒得打字,开语音吧。” 时卿还是打字,说好。 许轻宜正专注打游戏,马上就推对面的水晶赢了的时候,依稀听到了门铃的声音。 她还纳闷了一下,端着手机一边虐对面一边往外走。 游戏里传来「victory!」的那一刻,正好她走到门口。 猫眼里看到了沈砚舟,她心底愣了一下,下意识就打开了门。 “不是不过……”最后一个「来」字还没说出来,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开着局内语音,时卿能听到。 立刻噤了声。 “等急了?”沈砚舟反手关门,不由分说的就吻她。 本来今天来不了,他硬生生完成了不可能的工作,就当他色令智昏了。 许轻宜毫无准备,心跳猛升,想关掉队内语音,但是那个按键很小,她被吻得后退,根本点不准。 恰好听到时卿狐疑的问了句:“谁在说话?” “是你那边吗?” “你在外面?” 许轻宜另一手赶紧推沈砚舟。 沈砚舟退开,“生气了?” 她眼疾手快的在那一秒把语音给关了。 沈砚舟当然听见了对面的人说话,还一连问了三句。 他侧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和她组队的那个头像,“又换情侣了?” 不是上次和梁方霖玩的时候那个情侣的头像。 “时卿。”她退出游戏,“不是情侣,是我的金饭碗。” 许轻宜在微信里跟时卿说有点事要出去,今天玩不了了。 然后手机就被沈砚舟拿走,放在一旁,一边缠吻一边问:“吃饭了吗?” “不饿。”她仰起脸,主动。 沈砚舟眼尾溢着愉悦,大半天的担忧烟消云散。 “再怎么急,饭还是要吃的。” 被直接说破还是会有点不好意思,许轻宜想了想,“你没吃?” “那你先吃点,冰箱很多吃的,你挑一挑,我……去准备准备。” 沈砚舟微微勾唇,还没有意识到今天的阵仗比较大。 走到卧室门口,又问他,“你要洗澡吗?” 沈砚舟微微勾唇,表示默认了。 许轻宜去帮他把洗浴会用到的东西放在显眼的位置,然后先去准备颜料等等。 等沈砚舟吃完去洗澡的时候,她开始捯饬自己。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许轻宜在露台,裹了一件长款的睡衣,扣子扣到最上面,面前是两杯红酒。 沈砚舟过来的时候,勾着不怀好意:“穿这么严实?” 她笑笑,“喝点?” 他伸手,准备把酒杯接过去,她却突然避开了,自己抿了一口。 吻他。 许轻宜只是简单的吻他,一起喝酒。 但沈砚舟明显受不了她这一套,毕竟,他从未有过这样的经验。 但他想要深吻,她又逃得和兔子一样灵活,“不想知道我穿的什么?” 想,所以更迫切。 但也看得出来,她今天兴致高,想多玩会儿。 沈砚舟坐在柔软的白色毯子上,身躯稍微往后靠,压着呼吸,任由她欺身吻上来。 他们之间的吻很容易就能进入白热化阶段。 许轻宜外面裹着的睡衣被撤走。 沈砚舟看到她身上的网衣时血液一瞬间往上涌,剧烈到喉咙都在发涨。 连体式网衣,单独穿,她的美好全部一览无余,好像遮了又好像什么都没遮住,那种若隐若现能要人命。 沈砚舟吻她的呼吸都是混乱的,“你到底有多少宝贝?” 许轻宜的这套衣服,其实是之前去影楼接广告之后才看见的,至于购买,完全是给沈砚舟买的。 为了哄骗他给她当裸模。 她轻轻的笑,“以后你就知道了,慢慢挖掘吧。” 其他的她没有,做这一行的,这些物品的种类、式样可以刷新普通人各种性知识盲区。 沈砚舟有些迫不及待的时候,许轻宜反而放缓了节奏,轻轻推他,“我站起来,远一点给你看?” 沈砚舟活了二十五年还没因为这事流鼻血过,今天感觉要交代在这里。 第51章 飙升 她今天的衣服,比那天的黑丝暴击无数倍,随便一个动作,就像在要他的命。 许轻宜见他目色赤热,知道她这会儿提任何条件他估计都点头。 于是走过去,勾了他的脖子,仰脸看他,“我能,也看看你吗?” 沈砚舟反应了一小会,在想她说的看,是怎么个看法。 “好。”沈砚舟低头亲了亲她的鼻尖,“最近差点玩死我,就是为了今天?” 许轻宜笑而不语,她做的很明显吗? 沈砚舟随她在身上作乱,她其实根本不用这么费力,他没什么不可以给她看的。 甚至,想主动让她仔细看。 也许看到他后背某个痕迹,她多少会记起来他这个人? 她第一次这么主动,沈砚舟根本招架不住,“不是要看?” 吻他这么久,一会儿他就该脱缰了。 许轻宜不舍的停下来,看着他的状态,特别满意,“我想画你!” 沈砚舟愣了。 没听过。 她还会画画? 然后怀里一空,看着她转身去阳台那儿,把准备好的东西都搬了过来。 许轻宜也、给沈砚舟安排了坐姿和站姿,足够她画得清楚,清楚到日后都能直接按比例找灵感。 这个过程挺久,沈砚舟中途不干了,说累。 故意转身就要去给自己倒水喝。 许轻宜连忙喊他,“你别动,很快了,真的!” 沈砚舟听而不闻,拿了杯子,背对着她。 许轻宜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只能先安抚一下,也就朝他走过去。 近了才发现,他后背靠近椎骨的地方有个一指左右长的疤。 “这是?” 许轻宜不知道他第一次帮他出头的时候伤没伤到身上,只知道头皮破了。 沈砚舟喝水的动作顿住,没说话,连呼吸都压了一半。 她认出来了? 结果许轻宜走到他跟前,“餐厅那次伤的?” 沈砚舟眸色淡下去,原来没有。 他薄唇微微勾起,“很多年了。” 她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一些,应该是一路摸爬滚打,“我可以摸吗?” 沈砚舟俯下身,放了杯子,双臂撑在吧台上,把她困在里面,“你哪儿没摸过?” 许轻宜说想摸他,不过是想让他回到状态。 结果这一个人直接一路失控,血液的温度飞速飙升,燃了一室。 许轻宜完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头一次这么的疯狂。 最后连沈砚舟都失控到有些不管不顾。 夜深人喘,许久终于平静。 沈砚舟拥着她,突然问:“你是不是会什么蛊之类的东西?给我下了?” 许轻宜闭着眼,想笑都都没力气。 倒是趁机问他:“那,你会因为和我过分沉沦,爱上我吗?” 沈砚舟原本异常松弛的神经略微苏醒。 她不想谈恋爱,不喜欢被纠缠,问这个问题,应该是害怕他会爱上她。 所以,他回答:“不会。” 他本来也不是因为这个喜欢的她,不算撒谎。 许轻宜却皱了皱眉,之前她喜欢这个答案。 现在……没关系。 她笑着揶揄:“理智一点好,我怕你哪天太爱了得不偿失。” 她快睡着的时候,沈砚舟问她:“我能留宿么?” 她那会儿困得不行了,夜那么深,外面一定很冷,她是不介意的,但实在没力气吭声。 依稀感觉他好像吻了吻她,然后起身下床走了。 第二天许轻宜睁眼的时候,屋里被收拾得规规整整,只有她的画没有动过。 她心里有点过意不去,那么累他都不留宿,还帮她收拾了房间,等他回去估计都凌晨五六点了吧? 许轻宜想问问他怎么样,实在不行今天就别上班了,疲劳状态修车挺危险的。 拿起手机,却看到沈砚舟给她发过微信: 【药在床头,多擦几天,没了再给你买】 她没交过男朋友,不知道男生是不是都这么体贴,或者是他对女生都这么体贴。 她如果不是不爱不婚主义,都快爱上他了。 拿起药膏,许轻宜至今都不知道价格,最后给他转过去7块钱。 附言:谢谢,辛苦费。 之后几天她高效工作,一次性完成两个用品升级,给柯燕寄了过去。 只两天时间,柯燕那边二话不说给她发了大红包,可见对她的升级设计有多满意。 顺便跟她提了一嘴:【你上次说可能有办法知道一点天华老总的动向?】 【下周的商业晚宴,知不知道他露不露面?我想去碰碰运气。】 天华集团是国际连锁的商超,他家的精品店和商超是神话,开到哪儿,那整条街都能死而复生。 许轻宜知道柯燕的志向,做情趣品的感觉永远低人一等,总被人鄙夷,她曾经也做过这样的理想梦。 让人不再对这一行提之色变,大大方方的放在最高端的展柜里,追求愉悦本就该是幸福生活的一部分。 【我问问吧】她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时卿再来约她打游戏的时候,她顺势提了这个事。 她说:“最近很长时间可能没空玩。” 时卿一听就皱眉,很长时间?她一两天没动静他都难受,很长是多长? “为什么?”时卿问。 许轻宜:“工作上的事,老板让我想办法接触天华老总,想租他家的货柜……” 时卿几乎立刻就接了话:“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她本来还想先问问他的身份,再问他能不能帮忙,没想到他直接给她全省了。 许轻宜笑笑,“我一底层牛马,上哪接触,人家叫什么都不知道。” 时卿似笑非笑,“那我要是帮你,有什么好处没?” 许轻宜略沉吟,这事不好办,但天底下就没有不劳而获。 时卿让她晚宴那天等他过去接,听他安排。 巧了那天周末,许轻宜怕沈砚舟过来找她,她现在默认解除他不准登门的规定了。 下午出去吃饭的时候,许轻宜去了海边餐厅。 沈砚舟果然来了,抢服务员的活儿给她上菜,然后和她搭话:“好些了么?” 许轻宜没想到他上来就问这个,有点难为情,余光里倒是突然发现他手上缠着绷带,低声问:“手怎么了?” 第52章 刺痛 他一脸的不在意,答非所问:“三天没见了。” 许轻宜:……明明是两天。 当晚的那天不算。 她轻抿唇,“我这周末没时间了。” 沈砚舟倒没有觉得失望,因为他周末刚好也得进市里,时间不够。 “那就周一找你。”他在暗地里握了握她的手,“多吃点。” 许轻宜想起来那晚她中途说饿了,被沈砚舟无声的嘲笑,然后很无私的顺便把她的胃也喂饱了。 周末商业宴那天。 时卿过来接的她,带她去做了一个造型,水蓝色露肩鱼尾裙也是他选的。 这种场合,许轻宜当然没来过,她完全无所适从,下意识的就想往边缘走。 时卿也没打算让别人聚焦,拉着她从侧厅穿过去,“你先在这儿等着,我上去一趟。” 他爹来没来时卿也不清楚,上去看一眼,这种晚宴,楼上都会有大老板们聊天的房间。 许轻宜从侧厅又继续往边缘挪了挪,后面连着酒店后花园。 有人突然从后花园走近她站定的时候,许轻宜惊了一下。 然后听到那人问她:“你来这儿干什么?” 她认得这个声音,boss的。 他从哪冒出来的? 沈聿桥看着她身上的礼服,勾勒着姣好的曲线,灯光下皮肤光滑得像浸过牛奶的羊脂玉。 竟然有些嫉妒沈砚舟。 “和朋友来的。”她简单回答。 沈聿桥一贯的死冷感,点了点头,也不打招呼,直接转身往侧厅另一头走。 许轻宜在想,他应该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才能来这个晚宴。 可惜她不敢偷拍他,不然上网搜一搜。 正想着,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沈砚舟。 正如之前每一次一样,她总是自动聚焦在他身上,而他已经走到她跟前,“你刚和谁说话?” 那一瞬,许轻宜清晰的感觉到了他的情绪。 她看着他眼睛,那里面透着冷暗,几乎是第一次这样锋利的睨着她,“问你呢。” 许轻宜抿了抿唇,“没有啊。” 她心里在打鼓,沈砚舟和boss如果是死对头,让沈砚舟发现她认识boss,她就彻底完了。 沈砚舟低头就那么看了她两秒,然后抬脚往沈聿桥离开的方向走。 许轻宜本能的就拽住了他。 他回头,“做什么?” 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个方向好像是死路,抽烟区。 只要沈砚舟过去,一定会看到那个男人吧? “你这么凶干什么?”她倒打一耙,“怎么弄得好像来捉奸一样?” “就算我真跟男性说话,哪里不行?” 谁都行,但他一定不行! 沈砚舟拿掉他的手,一定要看个究竟的架势。 许轻宜急了,“你过去然后呢?干什么?又要用拳头解决问题?你是没进化完全嘛总是这么粗鲁?” 她知道这话很伤人,可是没办法。 他要是闹起来,阵仗肯定不小,到时候她别说见到天华老总,直接就被主办方扔出去了。 果然,沈砚舟停了下来,像是不敢相信她能对他说出这种话。 几秒后,他突然笑了一下。 同样的词,沈砚舟今天早上才从他亲爹嘴里听过。 他手上的绷带,换来的不是家人的关心,而是一句:“只会用蛮力解决问题,永远这么粗鲁没脑子,能不能学学你哥?” 无论他做什么都是不入流的,沈聿桥无论做什么都是儒雅得体的,一个继承人位置而已,他从来不想抢,却一个个把他视为眼中钉,非得逼他。 许轻宜被他盯得难受,没敢看他的眼睛。 沈砚舟走了她才轻轻松了一口气,然后正好见沈砚舟过去的那个方向,boss站在大厅跟人闲谈。 他怎么从侧厅尽头一下子到那儿的? 不过她的嫌疑解除了。 时卿下来带她上楼,到了一个包厢门外。 里头的阵仗她这辈子也没见过,就像电视里的全代大会,看似谈笑风生,但又庄严无比。 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朝时卿这边看了一眼,眼神是严肃的。 时卿回头问她:“有名片吗?” 这一晚,没进那个门槛,更没和天华老总说上话,但是递出了柯燕的名片,也值了。 出来后,许轻宜在酒店门口站了会儿,下意识的找沈砚舟的身影。 没见到。 她冻得受不了,只好离开。 周一,他当然是没来找她,许轻宜竟然心里不安。 下午她开了车去汽修厂,停到门口,她看到了沈砚舟。 下车直接问他:“有两个警示灯一直闪,我看不懂,是不是车哪里坏了?” 沈砚舟视线都没落到她脸上,径直越过她,走向车子,从车窗探身进去,看了看。 然后进了后厂,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玻璃水,直接给她的车子加上。 弄完往里走,吩咐梁方霖:“收钱。” 许轻宜张了张口,他就没给她说话的机会。 梁方霖走过来,冲她笑笑,“不用给了,记我账上,你先走吧,怪冷的。” 搭话失败,许轻宜只能打道回府。 她第一次找人和好,完全没经验,如果不是一个月十万是真的做不来。 那几天她除了做设计,每天都出去。 周三下了雪,她在外面溜达冻了两小时,总算看到沈砚舟跟人去酒店吃饭。 许轻宜在差不多的时间跟过去,对前台说他们是一起的。 结果有些尴尬。 他们一行的都是男人,且每个人都叫了个女陪。 她出来了,硬着头皮走到了沈砚舟旁边,先发制人,“你怎么点两个?” 沈砚舟眉目冷淡的看她。 倒也冲那个女孩说了句:“你出去。” 许轻宜在外面冻了好一会儿,手有些僵,学别人给沈砚舟倒酒的时候洒出来了。 他没什么反应,反正她倒的一口酒也没喝。 他们聊的东西,许轻宜只听了扩店、连锁这种正常词语,其他专业术语基本听不懂。 所以她专心于怎么照顾沈砚舟吃饭。 “虾吃吗?”她问。 他正好转头和旁边的人说话,自然没理她。 她做足姿态,略弯腰,“蟹呢?” 算了,反正他都不理会,许轻宜自己做主,都给他剥了,仔细的放到他手边的盘子里。 他一直没动,越积越多。 许轻宜不知道该干点什么了,下不来台,手上猝不及防的一滑。 “嘶!”她倒吸气,一阵刺痛。 第53章 多余 蟹壳可能已经把她的手刺破了,怕感染,得赶紧消毒。 也没顾上沈砚舟,她从他旁边推开,离开包厢。 终于在前台那儿找到碘伏。 沈砚舟来的时候,她刚把碘伏拆开,他一言不发,顺手把东西接了过去,握着她的手给她消毒。 许轻宜忙活了一晚上,一口也没吃上,又累又饿,一时间也不太想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着。 直到跟着他再一次往包厢回,她对着他的后背开口:“我那晚说话重,跟你道歉。” 沈砚舟脚步如常,没什么回应。 “是因为涉及我的工作。”她跟上他,“你如果闹事,影响我工作。” 他终于回头看了她,说了句:“你有工作?” 许轻宜愣了愣。 这句话多多少少有点戳到她的自尊。 他类似这样问也不止一次了,但“情趣品设计师”这个职业,轻宜还是不想和他说。 她勾到他之后任务完成,总要分开的,少留点把柄。 她在那儿站了会儿,沈砚舟都进去了,才又往里走。 知道他应该没有鄙视她无业的意思,但心里不舒服。 许轻宜去拿了自己的衣服,和沈砚舟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了。” 也没等他开口,反正不会理她。 但是许轻宜才走到酒店大厅,沈砚舟就跟了出来。 她回过头看他。 他倒是依旧不吭声,只是陪她一起出去,看样子是想送她回去。 “我送你。”她率先抢话。 沈砚舟没回绝。 下了车,他走得有点快,许轻宜跟得比较费力,到修理厂的时候都有点喘了。 汽修厂灯火通明,胖叔和梁方霖都在。 沈妖妖竟然也在。 看到她的沈妖妖眉头已经皱起来,“你来干什么?” 许轻宜笑笑,不说话比说话气人。 沈妖妖也没理她了,而是去看沈砚舟,然后突然叫起来:“这怎么回事?你吃什么了?” 沈砚舟脱了外套,冷着脸瞥了沈妖妖一眼。 沈妖妖已经顿时把矛头指向了许轻宜,“你是不是让他乱吃东西了?” 沈砚舟冷下声:“跟她没关系,你别咋呼了。” 沈妖妖哪能没反应,她比他本人都心疼,冲着许轻宜极度不友好:“他菠萝过敏你知不知道?!” 许轻宜有点茫然,然后想起那次他冷着脸说要扔掉她送的菠萝瑞士卷。 原来是过敏。 沈妖妖转身去拿自己的包,随手就从包里拿了过敏药,抖出来一颗,递给沈砚舟。 沈砚舟没接,沈妖妖直接抓着他的手塞进去,“还是想让我喂你?” “忘了你怎么从阎王殿回来的了?还敢吃!” 许轻宜站在那儿,听着沈妖妖三两句话,已经很清晰的能猜到她以前和沈砚舟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如果不是深爱,谁会随身带着对方需要的过敏药? 她在那儿,多少就有点儿多余,完全外人,插不进他们的感觉。 许轻宜看向沈砚舟。 她刚刚在酒店里确实给他弄了有菠萝的菜,可是他能看到的,这么危险为什么要吃? 后面虾和蟹,他不是一口没动吗?一样晾着她不就好了。 “找我什么事。”沈砚舟咽下药,问沈妖妖。 沈妖妖也不在乎他的冷漠,“听说又和叔叔吵架,我过来看看你。” 沈砚舟嘴角扯了一下,“是来探探他有没有被我打伤?” 沈妖妖知道他们兄弟俩动手了,原因不明。 但不管沈砚舟信不信,她根本不关心沈聿桥怎么样。 看到他只是手背有点伤,也就放心了。 本来该走的,沈妖妖想了想,直接道:“这么晚了,我今晚不走了,就住你这儿,反正上次住着还行。” 许轻宜神色微动,她也住过? 沈妖妖直接往里闯,沈砚舟去拦她。 许轻宜觉得自己该走了,挺冷的,于是转身走进夜里,也没立刻打车。 刚刚打车过来的时候,沈砚舟没管她让她跟着,原来是急着回去吃药,她还以为故意给她点机会呢。 沈妖妖在那个房间前被沈砚舟一把拽住,毫不温柔。 “你没完了?” 沈妖妖被吼得一下子眼睛又红了,“这么紧张,这里面放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她来住过?” 沈妖妖其实没来过这里,故意说给许轻宜听的。 但现在,她非得进去了。 她直接抬脚高跟鞋踩了沈砚舟,然后推开门。 因为了解他的习惯,沈妖妖直奔床脚的小柜子,果然一把扯出了里面的盒子。 沈砚舟压根没料到她突然发疯,盒子里的东西直接被她抖落。 带有樱桃刺绣的头发绳,樱桃图案的腕套…… 满眼的樱桃。 最后沈妖妖目光停在那个女士内裤上,被雷打了一样。 沈砚舟倒是反而坦然了,冷冷走过去,“看够了吗?” 他挨个捡起来,叠好,又放回去,盖好。 …… 许轻宜走累了,终于打了个车回去,到楼下才想起来她没吃饭。 懒得去买了,径直去开门禁。 沈砚舟从旁边光影暗处出来的时候,她惊了一下,很快看清是他。 然后笑了笑,“我以为你今晚走不开呢,沈小姐这么快吗?” 沈砚舟目光暗暗的看着她,还是不说话。 许轻宜推开他,拉开大门。 他在大门关上之前挡了一下,跟着她往里走。 许轻宜也不拦他,按了电梯,终于听到他说了一句:“沈妖妖没住过这儿。” 许轻宜微笑,“哦。” 然后有些好奇,“你们谈了几年?” 沈砚舟沉默。 出电梯的时候,她走出去,转过来,禁止他跟出来。 想到刚刚那么一幕,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气的。 “你过敏为什么不说。”她看了他,“故意这样,好让我有罪恶感,离你远点?” 结果电梯关上了,下行。 她的话没说完,憋在那儿,想说如果他有脾气,其实她可以稍微缓两天找他。 许轻宜自己知道这种感受,特别生气的时候最讨厌别人找她,但是让她静一静,再找她讲道理还是道歉,就比较容易接受了。 没说完就算了,改天再说。 她回了六零一,即将关门的时候,沈砚舟突然出现,撑住了门,喘着气。 第54章 相亲 这回许轻宜没有主动搭话,也不关门。 她换了鞋,转身往屋里走,给自己倒了杯水。 沈砚舟终于走进门,反手关门,脱掉鞋子往里走。 他就那么盯着她看,弄得许轻宜很难受。 “你过来就是为了看我?” 沈砚舟黑色瞳孔里还残留着凝重,但语调是平和的,“昨晚我情绪不好,不是故意那样和你说话。” 许轻宜倒是没想到他会忽然道歉,明明有问题的是她。 她看了看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许轻宜碰到过几次他心情不好了,上次他还说看见她又好了。 沈砚舟像是意外于她会接着问,“你想听吗。” 许轻宜点点头。 可以多了解他一点,也许能知道从哪方面攻心可以让他最快动情。 沈砚舟沉默片刻后笑了一下,“算了。” 他要她的感情,不是同情,一个大男人觉得没什么必要倾诉。 许轻宜兴致都起来了,突然被浇灭,就好像脱了裤子什么都不让她做一样,脸一板,“爱说不说。” 她回了卧室,换衣服。 沈砚舟意识过来又惹她不高兴的时候,三两步就跟了进去,看到她换衣服,也没避开。 她也不理他,自己换自己的衣服,毫不避讳的脱到只剩内衣裤,然后穿上睡衣。 沈砚舟从身后看着她肩上被捏青、到现在还没消散的痕迹,心底动了动。 他捏的,在她第一次对他用那么特别的花样下,整个人仿佛失魂,没控制住力道。 许轻宜刚穿上的衣服被人从身后往下扯,露出肩膀。 “药呢?”他问。 “我自己会擦。”她用的是陈述句,今天好累,收拾收拾想歇会儿。 沈砚舟却像个复读机,突然吻她,又问:“药呢?” 就好像她不说的话,他准备继续亲到她配合为止。 许轻宜指了指那边的柜子。 他大长腿来回一趟,拿了药仔细的在她肩膀上涂抹。 然后又检查了她的手腕。 “你去那个晚宴干什么?”他突然问了一句。 许轻宜突然反应过来,合着他刚刚道歉只是个引子,真正目的,还是过来试探她到底跟谁说话了。 他的怀疑非常合理,所以许轻宜越心虚表现得越反感。 “拉客户。”她言简意赅。 这是个话题思路,她不可能跟他说去拉哪个客户,然后她到底干什么的。 于是看了他,“今天都很累了,早点回去休息。” 沈砚舟什么都不介意,但唯一一旦沾上沈聿桥,他没办法。 但没试探出什么,他也不能一直杵在那儿。 至于她刚刚生气的点,他确实是故意吃的菠萝。 为什么要吃? 他自己也没想那么明白,可能是想虐一下自己,看看她的反应。 许轻宜去了小隔间,出来的时候,“啪”的在他面前吧台上铺上一张纸,“把你还对什么过敏、忌口都写一下。” 沈砚舟心头一阵异样,“今天的事没怪你,你不用紧张。” 许轻宜呵笑了一声,嘴硬,“你想多了,我紧张你?” “我是怕下次再吃错东西,你的护花使者就把我吃了。” 沈砚舟今晚终于嘴角略微有松动,“她不敢。” 许轻宜手指戳了戳纸张:“写!” 沈砚舟确实写了,但是也只写了菠萝。 许轻宜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纸,把纸张团起来扔了。 她对他完全不坦诚,他也跟着学吗? 送沈砚舟出去的时候,许轻宜走到门口,叫住他。 冷不丁的说了句:“我们最近先缓一缓吧。” 沈砚舟刚刚松快一点的心情又凝重回去,没明白她的意思。 她是介意他和沈妖妖,还是…… “你最近对我确实很凶,有时候我觉得你有暴力倾向。”许轻宜接着道。 “可能是因为我们最近走得太近了,你已经习惯的把我当做可以随意对待的对象。” 就好像人总是把最坏的脾气留给最亲近的人,根本原因说白了,是不够在乎。 许轻宜刚刚反思了一下,是不是她最近目的性太强,和他过分频繁的亲近了? 这可不是个好现象,到时候别说让他爱上她了,直接腻了就麻烦了。 沈砚舟浓密的睫毛往下沉,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是顺着她,“好。” 又补充:“但你说的那句话,我不是很认同。” “本意不是凶你。” 许轻宜敷衍的点点头,回去接电话。 柯燕打过来的微信语音,语调里带着一点道不明的崇拜,“小许,你是不是认识什么大人物啊?” 许轻宜笑了笑,“您说的是哪方面大?” 柯燕笑出声,“没跟你开玩笑,华天那边市场部真的有人联系我了你知道吗?” 许轻宜也很意外,这么快的吗? 是不是时卿帮她说情了? 柯燕那边又开始为上次游艇的事道歉,“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不想提起,那晚的几个小姑娘都已经不干了。” 都是被吓得,听家属说,其中一个都已经在做心理辅导了。 “你确定你不是某家千金什么的,不然为什么那晚游艇的管家,还有咱们工会会长都被撸了?” 那晚出事之后,第二天两个人就进去了,速度之快,外面又一点风声都没有,让柯燕见识到了传闻中的权贵手段。 许轻宜甚至刚知道这个事。 沈砚舟做的? 梁方霖说沈砚舟有个很厉害的朋友,就是那个田心岛的主人。 为了这事,许轻宜决定隔两天去主动找沈砚舟,就当是问这个事的。 不然一直晾着人也会凉。 那天,许轻宜还是开着车去的汽修厂。 在外面看了会儿,没见到沈砚舟,最后是梁方霖过来问她,“许小姐,你车子哪不对劲吗?” 许轻宜随手指了指轮胎,“总感觉有点软,是不是破了呀?车子开起来还有点“科特科特”的响。” 梁方霖听完很敬业的帮她排查一遍。 “轮子没问题,至于你说的一响,我能开一下吗?” 她点头,把车钥匙递给他。 然后顺口问:“你们老板不在吗?” 梁方霖钻进车里,神经大条,“老板相亲去咯!” 第55章 算了 许轻宜愣了一下,一周都不到,难道真的把人晾凉了。 “啊不是,那个!”梁方霖跨进驾驶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了,自己圆不过来。 反手把问题抛给胖叔:“老板干啥去来着?” 胖叔笑了笑,“别听他瞎说,不是相亲,就是家里给介绍的女生,估计见个面而已。” 不还是一个意思。 许轻宜拿出手机,又不能太直接,当初的规矩可全是她自己定的。 点进微信,看了看沈砚舟的微信朋友圈,并没有任何动静。 她在对话框里停顿了好一会儿,确实是找不到能说的话,只好又退了出来。 。 沈砚舟坐在酒店餐桌边,看着她的备注上显示「正在输入」,但没有收到微信。 “怎么了?”对面坐着的女人看到他皱眉,还以为是他哪里不满意。 沈砚舟抬头,“你定就行,不用太客气,确保你能渡过难关,我这边会有人跟你接洽。” 说着他起身:“我还有点事,饭就不吃了,这顿我请。” 女人赶忙起身:“那多不好意思啊老同学!……那下次一定让我请!” 沈砚舟从包厢出去,和门口的人说了声:“记我账上。” 等电梯时,身后有人喊了一声“嘿!” 沈砚舟没动作,肩上就被人拍了一下。 时卿拎着一个包勾着嘴角看他,“啧,怎么哪都能碰到你啊?你到底是干嘛的?” 上次那个五星级酒店碰到了,这次竟然又碰上了。 沈砚舟没搭理他,已经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了。 “几楼。”他问。 时卿嘿嘿的靠着电梯壁,“跟你一楼。” 沈砚舟被他盯了好久后从电梯壁反光处淡淡瞥了他一眼。 时卿便笑了,“哥们,许轻宜不会喜欢你的,你别费力气了。” 沈砚舟双手插兜,懒得搭理。 但时卿把他拉得转过身,“她的业务都能跟我爸搭上边,你觉得她会喜欢你这样的穷小子吗?” “你确实帅,身材也好,女生玩玩、谈谈恋爱会选你,结婚不会。” 沈砚舟嘴角扯了一下,“所以呢,她会喜欢你?” 时卿勾起嘴角,“那当然,我看过她最完整的样子,你呢?手都没牵过,话都没说几句吧?” 每次都说跟她是工作交集,看起来闷葫芦一样,一点不解风情,哪个女生会喜欢他这样的? 沈砚舟眼皮略微抬起。 什么叫她最完整的样子? 他低淡的声线,缓缓问:“你看过她最什么?” 时卿索性凑到他耳边,“她最美的模样!嫉妒吗?” 沈砚舟目光看到了时卿手里的书包,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握着那个包。 问他:“想知道?你答应以后不在她跟前晃,我就告诉你是什么。” 沈砚舟嗤了一声,“你不是说我完全没机会么,我就算在她跟前晃也没用,你紧张什么?” 电梯到了。 时卿看他头都不回的往前走,头脑一热,追上去,“真不想知道?” 说话的时候,他故意拉开了一点拉链。 刚好也有喝了酒的男人往里走,和时卿撞了一下。 他书包里的东西三三两两的掉出来。 沈砚舟目光扫过滚到自己脚边、卷起来的画纸,顺手弯腰捡起。 打开的短暂两秒,他脑子里几乎是提前想到了她画他的样子。 等画卷展开,他又猛地合了起来。 时卿大脑空了一下,顾不上头晕,酒都醒了不少,没了刚刚想炫耀的劲儿。 疯了一样冲过去,“你他妈不准看,还给我!” 那天课上的画交上去之后,按规定是由当堂老师统一收管,不会返还学生。 时卿是特地找了人去要,今天才终于要回来,连他自己都还没好好看。 沈砚舟冷眼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哪来的?” 时卿眼都快红了,“我画的,那是我的东西,你再不还我报警了!” 沈砚舟嘴角冷冷扯了一下。 他画的? 就像她画他一样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秒,沈砚舟手里的画被深深捏出一个褶子。 然后冷笑,“p的吧。” 说完,沈砚舟叫过来保安,“他喝多了骚扰我,麻烦处理一下。” 沈砚舟走出酒店的时候,时卿还在大堂扯着嗓子喊。 车子从市区开往海滨,很快消失在高楼林立的街道。 回到汽修厂,店前的灯大亮。 沈砚舟视线略微扫过去就看到了坐在那儿的许轻宜。 许轻宜当然也看到他了,但是他一直不下车,她只好走过去。 “我的车可能有点小毛病,梁方霖看过了没找出问题……” 许轻宜的话说到一半,沈砚舟点了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然后手臂横着搭出那边的车窗,脑袋也侧过去,长长的吐出烟圈。 她读出来的讯号是,沈砚舟不想理她。 他和相亲对象看对眼了?但看起来他心情并不怎么样。 许轻宜一时间被晾在那儿,不知道说点什么。 沈砚舟准备再抽一口的时候,递到唇边又索性狠狠把烟按灭,扭头看着她。 许轻宜在等他说话。 他眉心微微皱着,看了她好一会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你到底有几个?” “也画过他吗。” 像他这样的,她有几个? 时卿是不是? 但是沈砚舟上次就问过她了,她很清楚的说了不是,也说过让他别再问。 他并不是不信,就是忍不住,连他自己都想鄙视自己了。 “算了。”沈砚舟吸了一口气。 许轻宜完全听不出来他在问什么。 然后又听他说了句:“今天来不及,明天再来修。” 许轻宜看得出他的冷淡,总不能继续厚脸皮贴上去,点点头,开车先走了。 沈砚舟看着她走远,掌心重重的拍了两下方向盘。 第二天。 许轻宜在差不多的时间,当做路过汽修厂。 但是梁方霖又一次告诉她,沈砚舟不在。 她再迟钝也知道他是故意的了。 明明是他说今天来的,有点气,直接掉头回去了。 两分钟后,梁方霖转头看着走出来的沈砚舟,想问又不敢问。 他俩没开始就闹掰了吗?怎么还特意避着? 第56章 入戏 后面隔了两天,许轻宜手头的设计品做完理论设计稿,要开始组装。 这是她的弱项,试了一次,失败。 出去吃个饭,逛逛超市。 超市收银处排队结账的时候,身后的女士急急忙忙的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 “我车在修理厂出事,修理工被砸了,得赶过去,能不能让我插个队?” 许轻宜看了看她,往旁边让出位置。 “谢谢!谢谢!” 过了两秒,许轻宜才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女人,“你说哪个修理厂?” “就那边最大那个!”说着慌慌忙忙往外走。 许轻宜转身把东西放回了货架,快步出了超市。 可能习惯了以前没有车的日子,她出了超市之后下意识的步行,然后要打车。 点打车软件却半天打不开,急得只顾看手机,差点被摩托车撞到。 “找死啊!”司机骂了句。 她急忙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终于想起来她现在是有车的,又折回去走到公寓地库去取车。 开车去修理厂的时候,许轻宜好像什么都没想,但又什么都想了。 如果沈砚舟出事…… 隔着十几米就看到修理厂外面围了不少人,救护车停在那儿。 她下车的时候,救护车刚好开走了,人群稍微散开,地上滴得血一大片一大片。 许轻宜看着血迹只觉得难受,这么冷的天,手心里都出汗了。 她没往人群里挤,往另一边走,想去前台问问谁受伤了。 刚好沈砚舟从后厂出来,看到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不营业。”语速很快,就会显得冷淡。 许轻宜要不是离得近都听不清他的话,然后他直接从她身边大步离开。 就那一秒,她有点愣在那里,在想,她到底过来干什么? 赶得路上都差点被车撞。 再看看人家的态度,她才是那个猎人,怎么突然就被动了? 沈砚舟将证件和卡带上,得跟着救护车过去,上车前回头看到她呆呆的站在那儿。 他眉心紧了一下,还是系上安全带快速启动车子赶去医院。 许轻宜也从店里走出来,坐进车里,拿了两张纸巾擦着手心。 启动车子往外开,准备掉头回去,手机响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一眼,冷不丁的看到boss的备注,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瞬间就被击退了。 许轻宜在路边停下车,第一时间点开那个号码发过来的信息。 就三个字:【老地方】 她莫名其妙,什么时候跟他有过老地方了? 许轻宜想了想,她和他见面的地点,第一次在公寓楼下,第二次在他的别墅,第三次在那个晚宴。 那应该是他的别墅了。 开车去的路上,隐约猜到了叫她过去的原因。 到了之后果然是。 男人打开门,精神不济,下巴高冷的指了指厨房的方向,还透着不耐烦,“快点。” 看在钱的份上,许轻宜不敢怒也不敢言。 “吃什么?”她走到一半,问他。 他说:“一样。” 和上次一样? 许轻宜想多问一句,看他那想刀人的眼神,还是不问了,直接去做。 等她端着一碗葱油面出来,男人已经在餐厅坐好等着了。 她放下面,他开始吃。 谁也不说话。 直到他慢条斯理的吃到一半,抬头看到她,一脸不满:“站这儿干什么?” 许轻宜:…… 难道这次不给钱了吗? 她突然记起来,上次是事后、她快到家的时候转账的? “那您慢慢吃。”许轻宜拿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顺便夸了一句:“老板您吃饭的坐姿真好看。” 有钱人吃饭的气质就是不一样。 刚说完,许轻宜却发现男人目光幽幽冷冷的看向她,盯住,“你说什么?” 许轻宜脚步都没敢再迈出去。 她就是想阿谀一下,夸他也不行吗?表情怎么这么恐怖? 为了显得她不是乱说,还具体夸了夸,“真的!您长得标准,穿搭也很适合您的气质。” 沈聿桥冷冷的看着她,也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几乎永远都是一个风格的搭配,关于什么餐桌礼仪,从他出生、被认为身为长子必须要做到继承人标准的那天起,几乎焊在了骨子里。 他从没在意过好不好看,只在意符不符合长辈的要求。 但即便他做得再好,从来没有人夸过他,永远只有人挑刺。 沈聿桥放下了筷子。 许轻宜有点紧张了,不会是夸得他不好意思吃了? “还不走?”下一秒,他又冷冷的睨她。 许轻宜点点头,就走。 “等等。”他又叫住她。 她回过头。 沈聿桥说:“你最好别爱上沈砚舟,到时候妨碍了我,我不会留你。” 许轻宜笑了一下,“您放心,我断情绝爱。贵圈还有谁有这种需要我跟别人假装谈恋爱的工作,可以再介绍给我呢。” 沈聿桥冷淡的收回视线,走出餐厅。 许轻宜离开的时候走得也快,上车的时候,听到了手机响声。 到账十一万? 那一万,是她的夸夸费吗? 许轻宜一路开回海滨。 路过汽修厂的时候看了一眼,黑灯瞎火,确实没营业。 几分钟后,车子驶入公寓地库。 去乘电梯的时候,许轻宜看到了靠在门板的沈砚舟。 她脚步顿了顿,神色也有点淡下去。 先开口:“我车已经好了,不麻烦你。” 沈砚舟看着她,“中午来找我,是怕我受伤吗。” 许轻宜笑了一下,“对啊,很显然自作多情了。” 她柔唇扯了扯,“你说我没事过去凑什么热闹?” “可能是太善良,听说的那一秒就忘了跟你没有除了性之外的关系这事。” 许轻宜说完,笑意也收起来了,准备进门。 地下室进电梯间的铁门只开了一半,沈砚舟人高马大的挡在那儿。 她懒得说话想推开他。 沈砚舟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关心我。” 许轻宜轻哼,“我没有。” 今天boss提醒了她,她要勾沈砚舟心动,可不是她自己心动,不能入戏。 她即将挣脱他的时候,沈砚舟力道略微收紧,“我一会儿还得赶去医院,职员工伤,赔偿方案还没谈好。” 第57章 锁死 所以呢? 许轻宜在思考他这句话里更深的含义,是不是想暗示让她表个态。 许轻宜心里确实有愧,看了他。 结果她等了一会儿,听到沈砚舟只低低的嗓音:“没别的事,就是来和你说一声,这两天忙。” 不冷不热的口吻,显得有点疏远。 许轻宜略微咬唇,她之前真是太过分了吗? “你说忙,是想让我主动找你?”她试着问。 其实也是给自己一个台阶,问完也不打算要回答,朝他走近。 他太高了,许轻宜要踮起脚揪着他的衣襟才亲到他喉结处。 想再踮高一点亲一下下巴,有诚意一点。 但沈砚舟却躲开了。 许轻宜愣住了,她没想到他会躲开,心里顿时五味杂陈的站在那儿没反应过来。 沈砚舟下颚微微收紧,忍着没去看她的眼睛,“很晚了,早点休息,我去忙了。” 他就那么走了。 许轻宜还站在门边,说不上来感觉,总之有点难受。 深吸一口气,进了电梯,许轻宜拿出手机,犹豫再三,还是给他发了条短信。 【记得吃饭】 他背影看起来很疲惫,估计忙一天都没空吃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重重砸在沈砚舟心脏上,身形震在那儿,迈出去的步伐想直接折回去找她。 管她还有没有别的男人,是不是也画过别的男人? 只要她是关心他的! 沈砚舟捏着手机的指节都发紧,最终忍住了,反而大步加快离开。 车子开往职工住院的医院,沈砚舟全程表情凝绷。 电话打进来时,他扫了一眼,几秒后接通。 沈家山的声音里全是不满和责备,“你怎么回事?一个破修车厂还出人命了?” 沈砚舟神色彻底冷下来,“没有。” “还没有?媒体就差指名道姓了,是我压着你的姓名不让登报!”沈家山气怒铿锵,明显在踱步。 “一事无成!就你还想在公司做出名堂?” 沈砚舟早前请求过让他在集团旗下做事,他不会喧宾夺主影响沈聿桥的继承人地位,只会尽力辅助他。 沈家山一口回绝,说他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没有半点能和沈聿桥比,进了集团只会给家里抹黑。 “这事要是被人挖出来牵扯到家里,你就永远别给我回来了!” 沈砚舟知道这也不过是借口,他们就是想把他丢到国外,希望他最好混吃等死。 “嗯。”他说完先挂了。 视线扫过放在旁边的画卷,沈砚舟握着方向盘的力道紧了紧。 拿起画卷塞进了中控置物台最里面。 …… 许轻宜回到家里,饥肠辘辘,随便吃了点东西就进小隔间工作。 她睡得比较早,第二天也九点多就起来了。 不能真的敌不动我不动,她去了一趟汽修厂。 当然不是找沈砚舟的,而是有送车的活儿。 今天修理厂开门了,不过沈砚舟不在,还是梁方霖和她交接的工作,然后车钥匙给了她。 车子本来是要送回市里的,可中途她接了车主的电话。 车主要求临时给送到他所在地方,然后他自己开回去。 “不好意思先生,这不合规矩!”许轻宜把车停路边。 先录个音。 车主倒是很豪爽的样子,“你放心!我给你红包,有任何事我自己担着,车厂那边我打过招呼了。” 许轻宜这才同意。 看了一眼车主发过来的位置,在燕郊,远倒是不远。 车主在路边等着,许轻宜通着电话确认了是他,缓缓把车停下。 “这里不能掉头,先往前开开。”车主上来后道。 许轻宜点点头。 一边问:“把您送回原送达地址吗?” 车主系安全带的时候眼神在许轻宜身上打量了一遍,目光闪了闪。 勾着笑:“行啊。” 可是过了会儿,车主又道:“诶你先停下,我来开吧。” 许轻宜准备绕过车子去副驾驶,车主说:“你坐后面吧,我不习惯副驾驶有人。” 她礼貌的笑笑,转身钻进后座。 也是她弯腰半个身子进去了的那一秒,车主目光看了她,臀部正对着他。 那角度、那高度,血液一瞬间热胀,车主拍了一把许轻宜臀部,又顺势把她狠狠推进车里,自己跟着钻了进去。 同时快速把车门锁死了。 许轻宜一头栽进去,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坐了进来,一脸色相的看着她。 许轻宜紧张得咽了咽唾沫,保持着一点镇定,“先生?你做什么?” “咱们先聊聊红包的事?” 许轻宜直接说:“我不要了。” “女人说不要就是要!” 许轻宜觉得恶心,把手背到后面,快速拉开包,找手机。 最后一通电话是boss打进来的,她不可能打过去。 按照记忆点进了信息,最上面那条是发给沈砚舟的,继续点进去,摸索着大概位置把电话拨了出去。 沈砚舟在待客室,职工家属从乡下赶过来,他亲自接待谈赔偿。 手机是静音的。 但他看到了屏幕亮起。 家属正在说话,他没有打断,但只是下一秒就已经把手机拿了起来。 等家属说完话,他才起身:“这个要求没问题,我接个电话,一会儿接着谈。” 可沈砚舟刚走到门边,电话就挂断了。 他眉峰皱起来,原地站了会儿,手机放回了兜里。 看来是打错了,她哪会大主动找他?而且还是大白天。 许轻宜不知道打没打通,男人突然把她身后的包拽了过去。 幸好手机她紧紧抓在手里,没被他看到。 下一秒,车主露出了更加猥琐的表情,从她的双肩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握在手里。 “原来是个骚货!” 许轻宜看着车主手里说直不直,说圆也不够圆的东西,也愣了。 她忘了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产品。 车主邪恶的笑着,说着就要压上来。 “你干什么?!”许轻宜蜷成了防御姿态,试图用脚把人踹开。 男人有点胖,加上车里狭窄,她蜷起来之后发现根本用不上力道。 车主一手按着她的腰,另一手已经在弄自己的腰带,“干你还能干嘛……别害怕很快的……我给你钱!” 许轻宜嘴里骂着,电话继续打,抬手想把另一边的车门打开,从那儿滑出去。 才发现,车门已经锁死了! 第58章 道歉 那一瞬间,她有点绝望,只能希望沈砚舟能接电话。 这么久没动静,说明上一个电话他挂掉了? 骂他粗鲁之后她都道过歉了,他怎么这么记仇? 许轻宜只能循着记忆再一次点最上面偏左边的位置,重新拨打! 沈砚舟的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 家属见他又拿了手机,顿时有些不高兴,“沈老板,我儿子还在医院里生死不明,你就是这样的态度吗?” 说协商谈赔偿的是他,一直想电话遁走也是他,实在不行他们就直接告了! 沈砚舟握着手机,指节紧了紧,“抱歉,条件你们列,只要合情合理,我都同意。” 说完他起身大步迈出待客室。 “喂。”声音低,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下一秒,沈砚舟眉心一凛,本就宽大的步伐越发矫健。 “你在哪里?”沈砚舟一边上车一边问她。 但她那边声音剧烈,或许她根本听不见。 还好,她回答了:“我不知道,我本来送车……” 之后被打断,甚至掐了电话。 沈砚舟一脚油门踩下去,电话打给梁方霖,“她是不是去送车了?车主谁?车定位发过来。” 梁方霖那会儿正忙,脑子没反应过来,“谁?” 然后听到老板吼了一声:“许轻宜!” 梁方霖吓得一激灵,脑子里其实确实是她=许轻宜了,只是老板和许小姐好像闹掰了,他没敢确认。 这下马不停蹄的按照要求去找信息。 幸好许轻宜送的那辆车还没有过一日服务,他们厂有特殊服务定位。 今天外面很冷,山间路更是开始飘雨点子。 冬天下这种雨又冷,车又容易打滑。 沈砚舟的车速却一直没降下来过。 看着定位越来越近,车子制动太猛瞬间打滑,眼看着就要撞到那辆车。 她还在车上。 沈砚舟拧死了方向盘直接让车一头往内侧山体扎,险险的侧翻在边沟。 许轻宜转头从车窗看到沈砚舟走过来的那一秒,整个人都软了,眼泪生理性的往外涌。 车窗被砸烂,沈砚舟把她抱出去,她就紧紧环着他的腰,把头埋进去,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抽泣。 沈砚舟把外套脱下围住她被扯得惨乱的长裤,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很轻,“没事了!” 轿车里的车主发出了几声咳嗽。 刚刚车主往许轻宜下面埋头,她顺势用腿夹了他的大动脉,直到他晕过去。 再醒过来,她继续夹到他再晕过去。 沈砚舟到的时候,她快没力气了,全靠意志力。 许轻宜松开了沈砚舟,回头看过去。 车主自己下来了。 她推了沈砚舟一下,别让他开车跑了。 车主被一脚踹到地上,又被沈砚舟拽起来压到车顶,拳头已经举了起来。 没落下。 回头看了她。 她说他粗鲁。 许轻宜也看了他,走过去,“不舍得打?” 过来的时候,她手里就握了一块石头,这会儿当着沈砚舟的面,一石头拍到了车主额头上,毫不淑女。 亲自证明,她真没觉得他用拳头解决问题是粗鲁的。 沈砚舟叫了梁方霖和胖叔,一个开车接他们,一个把侧翻的车拖回去。 “不报警?”许轻宜微蹙眉。 沈砚舟低眉看她,“报警,他进去顶多喝杯茶就出来了。” “既然你不嫌我粗鲁,那我自己处理。” 许轻宜抿了抿唇,“对你不好,万一他报复……” 她也不想牵连他。 沈砚舟只淡淡一句:“放心,不出人命,有朋友罩。” 他的目光稍微扫过她的手,才看到她手背破了。 揽着她走到车子边,探进去拿碘伏。 “轻点。”许轻宜皱着眉。 沈砚舟“嗯”了一声,低头给她仔细擦,“怎么弄的。” 许轻宜抿了下唇,“学的你。” 车钥匙不知道被车主扔去哪了,她弄不开车门,只能砸窗户,也没工具,手砸。 原来拳头打东西这么疼。 他上次缠着纱布,应该伤得比较重。 沈砚舟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她。 “我冷。”她声音听起来有些虚软。 本来是想,既然都这样了,他主动抱一下就都过去了。 可沈砚舟却是把他的羊绒毛衣脱下来,又脱了她的外衣,再依次给她套上。 确实很暖和,她无话可说。 梁方霖来的时候什么也不敢问,接上他们俩就专心开车,做年度最老实的司机。 回到海滨区,沈砚舟让梁方霖先把她送回去。 车子停在公寓前,他问她:“自己能上去吗?” 他更想问的,是她想不想让他上前。 许轻宜并没有受伤,顶多就是两个腿用力时间太长,一度持续到痉挛。 缓了这么久,她以为没什么了,点了点头,“可以。” 沈砚舟嘴唇稍微抿着,虽然侧过身,但是没有继续下车。 结果许轻宜下车才走了一步,整个人差点趴到地上,腿酸得跟肌肉溶解了似的,两条大筋好像在抽抽。 她一把扶住了车门,沈砚舟也伸出手托了她的腰。 最终还是他抱着她进了公寓。 许轻宜自己输了密码,沈砚舟把她送进客厅,给她倒了水,又问她吃没吃饭。 她摇头,“没。” 她早上出去,这都折腾得快能吃晚饭了。 许轻宜想着,他是不是要给她做饭,还会厨艺吗? 然而,沈砚舟只说:“给你点了份外卖,很快就送过来。” 看样子他准备走了,“有什么事再打给我。” 许轻宜是有点傻眼的,他这态度,她没办法张嘴把他留下。 门一关,她的房间一片安静,人也开始昏昏欲睡。 勉强吃了几口饭,许轻宜去睡了会儿。 醒来是因为手机不知道在哪里一直响,坐起来找了会儿,目光落在双肩包上。 她拉开包,拿手机的时候动作顿住了,沈砚舟是不是看到她包里的玩具了? 手机是他从那个车上捡回来,帮她放进包里的。 “喂?”她顺手接了时卿的微信语音电话。 时卿那边吞吞吐吐,“我想跟你道歉……你想打我还是骂我都行。” 许轻宜这才看到之前他还发过一个转账,20万? 许轻宜皱起眉,有不太好的预感,“你干嘛了?” 时卿懊恼的抓着头发,“我把你的画弄丢了……准确说,是沈砚舟那混蛋抢走的!” 许轻宜依旧不明白,“我什么画?” 时卿牙一咬,“你第一天去美院,我也在下面画你。” 许轻宜一下子沉默了。 时卿是美院的学生? 过了会儿,许轻宜才皱起眉,沈砚舟把画抢走了,那上面是她什么都没穿的样子…… 他是不是以为,时卿私底下和她独处的时候画的?就像她那天在公寓里画了他一样? 第59章 默认 许轻宜一下子找到了她道歉之后,沈砚舟还对她不理睬的症结。 时卿还在那边说着转账限额了,他可以给她送现金过来,只要她不生气要多少都行。 许轻宜直接先挂了。 点开沈砚舟的微信,拨语音。 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许轻宜看着电话被接通,没听见他说话,自己先说:“你忙吗?” “怎么了。”沈砚舟的声音这几天都是这个调调。 不高不低,不冷不热,不远也不近,就恰到好处的没味道。 “我睡不着。”她声音有点闷闷的,然后笑了一下,“可能今天吓着了,睡一下午光做梦。” 电话那头又是沉默。 沉默的时间久到许轻宜难受。 终于听到沈砚舟问了一句:“要我过去陪吗。” 她想了想,“你要是不想过来,我去找你,你在厂里吗?” 沈砚舟又一次沉默。 好难搞,她暗自吸了一口气,“我是觉得,你可能不想过来,所以……” 刚说着,一抬眼,许轻宜就看到沈砚舟从修理厂出来了。 她就站在修理厂门前的马路边,一副他不同意就不敢进去的样子。 刚刚打语音的时候她就出门了,不过腿还有点不适应,没敢开车,打车过来的。 车一走,她就只能站在黑夜的冷风里先冻着。 沈砚舟看样子是准备过去找她,余光不经意的扫过,穿外套的动作突然定住。 然后大步朝她走过来,直接把她连抱带拎的弄进了厂里。 摸着她冷冰冰的手,脸色不太好。 “你看到时卿的画了对吗?”许轻宜直接问:“所以最近不想找我,觉得我不干净。” 沈砚舟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没想过那一层。 “你以为之前你出差的时候,我跟其他男性?” “没有。”他没看她,这回倒是回得快。 她说过不会同时跟别人,沈砚舟是信的。 外面冷,许轻宜跟着他进了休息室。 听到这话,有点愣,他没那么以为,那为什么不搭理她? 许轻宜坐在椅子上,抬头看他,冷不丁的被他问了一句:“你喜欢那样?” 哪样? 她不明所以的继续看着他。 沈砚舟眼神有略微的回避,英俊的五官还是淡淡的,像在聊很正常的事。 他嗓音低:“我不会画画。” 许轻宜缓缓的张口,有那么点没跟上他的思路。 “你觉得我喜欢画男人,也喜欢让别人画我?然后你不会画画,所以就打算跟我断了吗?” 看到他皱起眉,知道他是不赞同的。 许轻宜:“既然不是,为什么我道歉都没用?” 她稍微摆起了不满,“为了维护关系,我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咱俩又不是男女朋友,我这么大半夜过来……” “画呢?”许轻宜突然话音一转,不继续解释了。 画她肯定要拿回去的,谁拿在手里她都不放心。 沈砚舟没动。 她抬头看着他,“我自己找?” “那我明天来找。”今天她又累又冷,没什么力气。 走到门口,沈砚舟却把她拦住了。 他终于说了句:“如果你觉得彼此之间画这样的东西稀松平常,我可能赞同不来。” 许轻宜忍不住笑了。 “我只是对你好色了点,我不是没三观。” “谁跟异性互相画躶体会觉得稀松平常?” 沈砚舟就那么看着她,就像在反问,她自己不觉得矛盾吗。 许轻宜故意没有先解释时卿为什么会画她。 而是问:“都已经画了,是不是不管怎么样,你都觉得像是跟另外一个人共享我。” “不想继续了?” 最后一句问出来的时候,沈砚舟明显侧脸肌理微紧。 好几秒,才艰难、低沉又下决心的嗓音说:“可能我要得多,确实做不到。” 许轻宜笑笑,“你要多少次,我又不是不给。” “你知道我的意思。”他低眉看着她。 许轻宜当然听出来了,他想要的更多,不光是目前他们之间说好的性关系。 这确实也是她想要的,但是太快也不好,不能他想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她站在那里沉默,然后微仰起脸去看他。 还是沉默。 默认他可以喜欢她的意思很明显了,但和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有差别。 “你想要多少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又阻止不了,不妨碍我就行。” 沈砚舟神色有所松动。 许轻宜:“早点睡吧。” 她绕过他拉开门,又停下来,回头终于明明白白的解释:“我去京市美院做了个兼职,当画模,有一节课要裸着。” “时卿是那儿的学生。” 说完许轻宜就抬脚出去了。 厂里乌漆嘛黑的,进来的时候沈砚舟一直拉着,也没开灯。 她现在走出去只能借着休息室开着的门露出来的光。 光影里有一抹高大的身影追上来的时候,她稍微停了一下。 被沈砚舟握着手臂带回去。 光太暗,许轻宜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感觉他每次低眉看她的眼神都很容易让人沉溺。 好一会儿,他低着声,带着一点点走急了的气息,“我送你。” 许轻宜以为他会做点什么,这几天他一直冷冷淡淡,弄得跟情侣冷战一样,她都难受。 她抿唇,“那不用,我叫车了。” 其实她还没叫,现在才拿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 沈砚舟握了她的手腕,要送她的意思很明显。 许轻宜也没停下来,选了常用地址,指尖准备在“立即打车”点下去。 手机终于被沈砚舟抽走了。 也终于没忍住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吻她。 他吻她的动作里很明显的带着这几天的压抑。 许轻宜不推他,也不主动,任由他亲吻。 还好他只是单纯的吻她,没有其他动作或者趋势。 “等我。” 他又折回去拿了一件大衣,把她整个裹住,“我去开车。” 第60章 同居 沈砚舟送她回公寓的路上也没说话,只是车子转弯的时候看后视镜,趁机看了她一次。 除此之外,送她到楼下,给她开公寓门,说“”都是中规中矩,看起来亲近,但也有着一定的距离。 看得出来,他对这件事,心里多少还是有点芥蒂的。 许轻宜理解他,类似性洁癖。 她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个插曲,没法怪时卿,毕竟人家是学生,总不能交白卷。 但把画拿出来给别人炫耀这事,许轻宜改天是得算算账。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沈砚舟处理好。 本来晾一晾他,这下真的成了她被动。 第二天,许轻宜略微有点感冒,特地去了马叙的餐厅坐了一阵,谁都能看出来她感冒。 但一整天过去,沈砚舟并没有找过她,只简单问过腿怎么样了。 思来想去,她可能要适当主动一点了。 做完设计后,下午许轻宜出了门。 今天也特别冷,换做平时许轻宜打死都不可能出门。 到了汽修厂旁边,她把车停下,进店没看到沈砚舟。 梁方霖笑着跟她打招呼,从被老板吼了之后,梁方霖笑起来嘴巴咧得都大了,“许小姐,找老板?” 她点点头,比较严肃,“有点事找他聊。” 梁方霖:“他这两天都没怎么来的,最近一周可能有点够呛,事情比较多。” 许轻宜微皱眉,“那起工伤还没处理完?” 还是因为她差点被人侵犯的事儿? 梁方霖怕说不好,挠挠头,“要不你直接问问他?他电话都是通的。” 好吧。 许轻宜坐进车里,稍微缓了一会儿,给沈砚舟打电话。 他那边接得有点慢,“怎么了?” “我在你们店外……” “我今天不在。”他低低的声音。 许轻宜笑笑,“我知道,刚问过了,本来想找你说点事……那你什么过来,或者哪天有空?” 沈砚舟沉默小片刻,“电话里可以说。” 许轻宜心里无语。 电话里要是可以说,她找他干什么?见面当然有见面能做的事,要不然她可能就凉了。 她拖了会儿,才为难的开口:“有点事可能要麻烦你帮忙。” 这一点,许轻宜没有撒谎,她现在这个产品升级又多了个功能,她不知道什么样的标准最为合适。 关于这些体验的满意度灵感上,她一直都很信沈砚舟。 许轻宜也故意把话说得带点儿恳求,“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点排斥我,最后一次,可以吗?” 什么叫最后一次? 沈砚舟听完回头看了一眼周晟京,让他直接代他和媒体聊。 他直接走向廊道尽头,“要帮什么忙。” 许轻宜:…… “电话里不好聊,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然后他又沉默了。 许轻宜只好试着问:“前两天那个司机你怎么弄的,确定不会影响到你吗?” 沈砚舟干脆回答:“不太清楚,因为我没动手,让我朋友帮忙处理了。” 哦,她倒是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那你忙吧。”她笑了笑,率先挂电话。 启动车子回公寓。 门口又放了两箱快递,是柯总给她寄的,上次那个事之后,她每周几乎都会给她寄东西,特产、当季水果什么贵给她寄什么。 刚进门,柯总刚好给她发来信息: 【你住的地方多大?方便的话,我直接给你弄个机子,到时候你改完了先自己打印个升级成品,免得来回邮寄的各项成本了。】 许轻宜第一反应是拒绝,然后又想了想,她现在只负责设计,如果从设计到产出整条程序都会,她未来的路也能走得更远。 她没有直接拒绝,而是问:【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安排?】 【你方便的话,半个月吧,厂里的机子太大了,给你专门弄个小型3d的,顺便各种材料都给你一份。】 这样才能保证她弄出来的升级品足够贴近真品。 许轻宜一听,那她那个小隔间就算再好,也不够用。 得租两室的了? 她退出来找了房东的微信,【您好!您还有别的房子出租吗?最好是两室的】 想了想,不好意思的补充了一句:【便宜点的,家具家电可以没有。】 她随便买个锅、淘个二手冰箱也不贵保证能活着就行。 房东好半天也没回复。 一直到晚上十点多,终于见房东问:【你要搬家?】 许轻宜看着房东这问话,怎么感觉挺惊讶,不想让她搬走似的。 【上回装房子不合你心意?】 周晟京想了想,所有用料可都是最好的,别看不起眼,就露台那点儿小地毯都好几千,全屋都是环保料。 怎么突然要退租了? 许轻宜:【没有,房子特别好,也很感谢您这么长时间的关照,就是……私人原因】 她也不能细说。 这房子确实好,她也不舍得退,但工作需要没办法。 何况,这么好的房子,她要是放了机子、打印材料什么的,把屋子弄坏了多不好意思? 【那我得捋捋,房子太多了,看看有没有两室空着的。】 从微信退出来,周晟京一边去洗澡,一边给沈砚舟打电话。 “许小姐要退租啊……你知道不?” 沈砚舟那边安静着。 周晟京一看就知道他不知道,忙了一天,舒舒服服的躺进浴缸里,开始合理猜测: “我作为包租公这么多年,一般女孩子想从一室换到两室,那最多的原因,就是要跟心爱的男孩子同居。” 周晟京笑了一下,“你光当护花使者啥事不干,看看别人男孩子的进度?” 刚想着给他出出招,沈砚舟那边一声不吭的直接挂了。 夜里将近十二点。 沈砚舟的车经过了汽修厂继续往里开,又突然降低了车速,从后视镜里看着路边停着的黑色suv。 他又把车倒了回去。 许轻宜其实也刚到,她也没想到会碰到他。 她刚刚出去送单子回来路过这里,看店里的灯亮着,所以停下来看看,也没打算下去。 沈砚舟的车退到和她平行的马路对面时,她看到他降下了车窗。 第61章 樱桃 许轻宜意外的反应了两秒,看他把车窗升了起来,还以为他要走了。 她连忙开门下车。 “慢点,”沈砚舟又把车窗降下去,冲她出声。 许轻宜走过去的时候,他也下了车,于是笑了笑,“一会儿就走吗?” 沈砚舟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说要帮忙的是什么事。” 许轻宜微抿唇,站在大马路边聊那么私密的话题总觉得怪异。 今晚胖叔值班,到这个点儿也准备下班了,问沈砚舟,“舟哥,你关灯?” 沈砚舟示意他先回去。 修理厂就只剩下他们俩。 沈砚舟先把门口空地的大灯关了,又看了她,“外面冷,进去说?” 许轻宜点点头。 本来以为他说的“进去”是进到大门里面,后厂那个走廊。 结果沈砚舟一直领着她往休息室走,第一时间开了空调。 许轻宜这会儿才想起来,东西没带,“我可能要先回去一趟。” 沈砚舟看向她。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你之前不是又给我买了两条药膏吗,我实在没搜到价格,没拆封的那条还给你吧,不然显得像我总占你便宜。” 沈砚舟脱掉外套,转过来看着她。 “还给我干什么,我用得上?” 她被问笑,“你可以留着给下一任用啊。” 说完之后气氛更微妙了。 沈砚舟看着她的视线就跟焊住了一样。 许轻宜心想,他是已经有些喜欢她了的, 她微微抿唇,趁热追击,“你别这么看我,你帮了我很多忙,那个兼职我以后可能还会接,知道你介意、想结束关系,我也没什么可做的,也没法道歉,所以……” 沈砚舟眸色略深,“这就是你要搬家的原因。” 许轻宜的思路突然被打断,愣愣的看了他。 她本来想表达的是,她默认他结束关系,但不是她想结束,更多的是尊重他的想法。 他一问,她下意识反问:“你怎么知道?” 哦,他和房东认识。 房东怎么什么都跟他说,不知道还以为他才是上司,房东整天跟他汇报工作呢。 沈砚舟听她这么反问就知道她是这个打算了。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走过去倒了一杯水,背对着她、朝向窗外。 一手叉腰,一手端起来把半杯水喝干了。 许轻宜才听到他沉着声音,“如果是为了躲我,不用搬,我不会去骚扰你。” 想了想,他放下水杯,转过来朝向了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结束关系?” 许轻宜一副很释然的样子,但笑意里带点儿酸涩,“你不是……连修理厂都不来了吗?不就是避着我。” “没有。”沈砚舟蹦了两个字。 许轻宜看着他,也不接话。 他薄唇抿着,又拿起杯子去接水。 一边说话:“我说没有要结束的意思,是我这两天忙……” 可能也察觉这么笼统的说法更像是回避。 沈砚舟停了下来,水也没再接,握着空杯子。 径直看向她,“厂里工伤事故你知道的,虽然谈好了赔偿,但被几个媒体挖了点消息,我忙着压曝光,怕把你卷进去,这几天还是不见为好。” 原来是这样? 许轻宜还以为他凉了。 “赔偿谈妥了,家属都没意见,媒体那么积极干什么?”她不理解。 沈砚舟轻轻冷哼一声:“有人闲得蛋疼。” 呃,许轻宜一瞬间想到的是那个戴银戒的男人,沈砚舟的死对头。 “那现在处理好了吗?”她问。 沈砚舟摇头。 “还搬家吗?”他问。 许轻宜看他是真误会了,勉强笑笑,“我也不想,但是……” “一个人住你现在那个房子不是挺好的?” 沈砚舟直接问:“还是有别人要和你一起住。” “闺蜜?同事?” 许轻宜本来想撒谎,就说同事好了,但以后他肯定也会来找她,迟早露馅。 “这事我还没想好。” 她看了看时间,“挺晚了,你应该还要回市里?” 沈砚舟也没说回不回。 许轻宜倒是突然想起来那幅画了。 “那幅画,我得拿走,可以给我吗?” 沈砚舟颔首指了指床头放着的一个小箱子,没有要给她拿的意思。 她只好自己走过去。 打开箱子,一共是上下两小层,第一层只放了那副画卷,中间隔了一层不知道什么料子,底下应该还有东西。 她拿了画,把箱子关上。 “那我先回去了。” 沈砚舟嘴上说着好,但是一双长腿跟她走到门边,手臂跟不听大脑使唤似的,把门撑住了。 许轻宜不解的回头,正好就对上了沈砚舟俯低身子凑近下来的嘴唇。 弄得好像是她主动一样。 她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 沈砚舟却继续往前凑近,在她一度要贴到门上的时候,另一手环了她的腰。 疲惫的嗓音中透着一些沉闷,“出事那天你来店里,我就怕你被拍。” 哦,那天他说话也挺冷淡。 “你关心我,承认吗。”他气息越发近了,几乎就在她脖颈的发间徘徊。 他好像异常在乎这个事。 是不是很少有人关心他,所以他这么在意。 许轻宜故作嘴硬,“哪有,正常认识你的人都会问问是不是你受伤。” “没有。”他低着声,“除了你。” “……” 沈砚舟没有打算再追问,她说不谈情,再追问反而不好。 他终究是吻了她,然后在她喘得有些重的时候故意放开她,“那个箱子,下层还有东西,你选一样拿走。” 许轻宜莫名其妙。 然后被他带着过去,他握着她的手,再次打开那个箱子,掀起中间的隔层。 许轻宜一看到红色樱桃印花的小内裤,脸一热,顺便把东西捂了起来。 她特别喜欢樱桃,内衣裤上面的图案樱桃居多,各式各样的。 “你哪来的?”她很是震惊。 难道是有恋物癖? 沈砚舟倒是一脸坦然,“给你修东西那天,不知道怎么被工具勾进包里。” “我说过还你,你把我删了。” 许轻宜想起来这回事了,她怎么会知道他真有东西要还给她? 他倒是非常理所当然,“画,和它,你选一样。” 第62章 发麻 她瞪着他,都是她的东西,这怎么还兴讲条件? “我都要拿走!” “不行。”沈砚舟面不改色。 他甚至得寸进尺,“这屋子里你、画、它,我没让你从这三个里面选一个出这扇门,已经很好了。” 许轻宜气得反而笑了。 虽然他平时看着粗糙了点,但这强盗逻辑很适合演无脑霸总呢! 她抓着自己的内裤,放下画。 想了想,又拿了画,丢了另一个,自我安慰:“一块破布。” 出了休息室,许轻宜走到修理厂大门口的时候,沈砚舟突然叫住她。 “不是还有事要我帮忙?” 许轻宜:“太晚了,改天,你忙完之后告诉我,或者直接找我也行。” 她这会儿想了想,干脆重新租个大开间,专门当她的工作室就好了。 现在的房子把小隔间收拾收拾,都约等于豪装小两室了,确实不舍得退租。 …… 许轻宜等沈砚舟忙完的那几天,自己当然也没闲着。 兼职不错,主要就是这次的升级用品。 比起上次多了个伸缩机芯,这次的同样有机芯,不过是换成了喷射功能。 就正好踩在了她的盲区上,她完全没法确定各组数据。 先放着。 柯总说天华集团那边接洽过之后没了动静,她感觉是不是被谁给插队了,让她去看看中心商场专柜有没有增设情趣品。 许轻宜开车进的市里。 中心商场很大,她逛个遍想找出来有没有这方面的专柜是个体力活。 早上过去,下午两点勉强结束。 “喂?柯总。”许轻宜一边发语音,一边从自助机买了杯喝的,“放心吧,目前没见着。” 下一秒,柯总直接发来一个红包,附言:辛苦,吃好点! 她没收,转身出了商场,要去对面酒店地下停车场取车。 许轻宜是从酒店后面绕过去的,怕人家说她蹭车位。 结果刚过去,就听到一个略熟悉的声音。 她一回头,沈砚舟站在那儿。 帅。 她第一眼只有这个反应,他今天穿的没有平时那么随便了,正经的一套西装,外面一件材质考究的长大衣,同色系铅灰围巾。 他已经走到她跟前,“来这儿给人送套?” 听得出来几分揶揄。 许轻宜瞪了一眼,压着声音:“我取车,外面没地方停,蹭人家酒店地下车位了!” 沈砚舟笑了笑,“本来就能免费停,酒店大厅还有免费热饮,卫生间也免费用,你不知道?” 许轻宜怎么会知道? 这种酒店高档到她望而却步,根本没进去过。 “我忙完了。”他突然说。 许轻宜眨了眨眼,心里失笑,他就算忙完了,她也不可能在这里拉着他那什么。 见他盯着自己,只好直说:“我要你帮忙的事,只能在房间里……” “外面也不是不行,但。” 他应该听懂了,喉结都动了动。 这是他每次想和她亲近时候的反应,许轻宜知道。 沈砚舟轻咳。 他顺手把自己的围巾拿下来,放在她光秃秃的脖子上。 许轻宜顿时被一阵清香和温暖包裹住,这围巾亲肤又好闻。 然后听到沈砚舟给自己找好了上门的借口:“那我晚上找你取回围巾。” 许轻宜:“……” 有那么一瞬间,她实在是没忍住,踮起脚亲了亲。 沈砚舟有短暂的停顿,然后主动压低身躯,扣住她的脑袋接着吻。 有点浑噩的时候,听到沈砚舟问她:“这里要不要试试?” 许轻宜一下子醒了不少。 眼神里写满:你疯了? 这是露天的。 虽然这酒店后方确实没什么人来往,但她还没这么疯。 沈砚舟低低的笑了一下,“当然是进去,你在想什么?” 许轻宜狐疑的看他。 她以前接触的同事没有能接触这个级别酒店的人,认识的人反正是碰不到。 问题是,“开霸王房?” 沈砚舟勾唇,“朋友有打折卡,不算贵,四位数。” 其实,许轻宜有点心动。 她这一辈子,恐怕不会再有机会进这样的酒店,躺在那么高档的床上。 说她肤浅也罢,谁不喜欢好东西? “aa?”她问他。 沈砚舟顿了顿,不回答她,而是吻了吻,然后牵了她的手往前面走。 说:“先去买点东西。” 许轻宜这会儿心跳正热烈,“还买什么?” 沈砚舟挑眉,“不然让别人送过来?” 他这么一说,许轻宜瞬间就明白了他说的是安全套。 她拉了拉他的手,“酒店里不都有。” “不合适我用。” “……” 许轻宜又拉了拉他,“其实……今天不买也行。” 她的目的主要就是这个。 沈砚舟听到这话的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之后才缓缓的低眉盯着她。 对一个男人来说,这种事就像一张通天门票。 许轻宜也有些不好意思,没看他眼睛。 他突然有点动容的折回来一步,握着她的腰,压着某种激动,“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的脸被抬起来。 抿了抿唇,声音不大,“嗯……我想试试。” 沈砚舟明显很想问她,眼神和唇部、喉部所有细微的动作都表明了这一点。 但就那么不巧,许轻宜的手机急促的响起来。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拿出手机,还以为是柯总又找她,结果发现是好多天没跟她一起打游戏的弥恋。 “喂?”微信语音,她接通之后声音还不太自然。 弥恋站在远处,看到她接起来电话那一瞬间,眉头皱起来,手指发麻。 虽然只见过她那天在篮球场休息期间跳舞的照片,但弥恋还是认出来了。 她实在很漂亮。 跟了沈砚舟这么久,弥恋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要到。 没想到今天会看到许轻宜和他在一起接吻。 他们什么关系? “喂?”许轻宜没听到弥恋说话,“能听见我说话吗?是不是打错了?” 弥恋握着话筒,把周边的环境声音屏蔽掉,装作打错了,指尖在屏幕上随便敲了几下。 然后挂掉。 隔着一层玻璃、一条马路,弥恋嘴巴发干,看着那两个人又缠着吻到一起,好一会儿才终于分开。 第63章 避孕 许轻宜刚刚接了弥恋的微信语音,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沈砚舟又一次吻过来。 她脑子有点发热,一时间没推开,过了会儿才很努力找回理智,“还是回去吧?” 总觉得外面都不踏实。 沈砚舟嗓音跟吃了砂纸一样,“折磨我这一块,你是真的很厉害。” 许轻宜自知理亏,就像给了他一个盼头,从这里走几步就能进酒店摘到蟠桃,结果她把蟠桃扔回隔了百十公里的海滨区了。 于是她笑笑,“这次多付你点。” 沈砚舟:“……” 说得好像他真是为了她的钱,偏偏还不敢说不要,一说不要就没下次了。 沈砚舟没开车,他坐许轻宜的车。 回去的路上,他只是偶尔看手机,多半时间在看她,如果她的头发把脸遮到了,他就会帮她拨开。 许轻宜忍不住咽口水,“你别乱动。” 他帮她别头发的时候,指腹总是有意无意的蹭到她的脸。 沈砚舟侧首,勾唇,“不能总是我一个人煎熬。” “……” 终于回到海滨区,在车库里停住。 许轻宜下车的时候,还以为沈砚舟会不顾一切的纠缠过来。 但是他没有,甚至眼睛里带着一些不确定的试探,“真的不用我去买?” 许轻宜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沈砚舟迈着长腿跟在后面,“你那儿的我确定上回用完了。” 上回她作画,两个人都没收住,新的一盒全用了。 电梯已经来了,许轻宜感觉说多了她自己也会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干脆不搭理他,径直往电梯间走。 沈砚舟腿长,一步就跟了上去。 进电梯的那一秒,他明显是想吻她的,但是想到她有顾虑,硬生生憋回去了。 憋了一路,在进门的那一刻终于爆发。 又是摧枯拉朽的长久战。 后半夜了。 沈砚舟一直没舍得放开她,他猜了很多个原因,为什么今晚她会愿意这样。 是和他关系进一步的某种默许? 还是她这个不恋爱主义突发奇想想要个孩子? 该不是想和某些剧本一样,带球跑路? 许轻宜感觉抱着她的沈砚舟好像一个激灵,她抬头看了他,“怎么了?” 这会儿她其实已经休息差不多,精力缓过来了,刚刚脑子里在想关于产品设计的灵感。 沈砚舟正低眉看着她,“如果……” 她看他,如果什么? 他喉结滚动,带着犹豫的嗓音低低的,“我是说如果,你如果不小心怀孕……” 许轻宜这才笑了一下,原来他在想这个。 “不会。”她说。 会的话也不敢这样。 她的例假一直都很准,所以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日子她都算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沈砚舟稍微吐出一口气,他把鼻尖埋入她的脖颈。 “如果你喜欢这样的,以后我吃避孕药是可以的。” 许轻宜略诧异的抬头。 沈砚舟轻咳,倒也坦然,“毕竟老板你出钱,我有义务尽量满足你的喜好不是?” 说到这个,许轻宜第一时间就把钱转过去了。 他们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她给,他就收,不废话。 这会儿,沈砚舟才说:“攒了不少了。” 那能有多少? 许轻宜想起来他一直住汽修厂,没房子的事,“你的修理厂不挣钱吗?” 沈砚舟想了想。 他如果说很挣钱,难保她以后就不给钱了,也不叫他了。 说一点也不挣,明显不现实。 “也不是不挣,只是年轻气盛,没什么计划,我买那个游艇基本就没什么积蓄了。” 许轻宜点点头,难怪。 又温存了会儿,沈砚舟主动起身,“我该走了。” 她微笑,也没留他,因为他一走,她也得起来第一时间把第一灵感记录下来。 许轻宜去洗了个澡,清清爽爽的开始工作,等她忙完,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随便吃了点早餐,往床上一躺,一觉睡得极其舒服。 醒来的时候手机里躺着沈砚舟发过来的微信:【记得擦擦药】 那会儿下午四点,她不敢再多睡,晚上正常睡觉不然生物钟就乱了。 许轻宜回复:【记得补补】 对面几乎是一秒就出现了「正在输入」的状态。 每次沈砚舟都这样,「正在输入」好半天,才会发过来简短几个字,也不知道他打字怎么这么慢。 他说:【明天找你】 许轻宜摸了摸钱包,太频繁了。 沈砚舟就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发来一句:【想什么呢,正经事】 许轻宜起来接着忙了会儿,然后专门坐在露台,跟房东报备: 【我想跟您再租个开间,如果把小型3d打印机放到家里,还有一些材料(没有腐蚀性和异味),您会介意吗?】 房东回复就慢了一些,但也就十几分钟。 问她:【开工作室了?】 【没问题啊,只要不违法你就用,房子、家具反正都会正常磨损。】 没想到这么顺利,那就再租一个。 半天,她就把小隔间收拾出来,下午房东叫了个中介小哥代替他来跟许轻宜签的合同,给了她钥匙。 办妥这些,许轻宜给了柯总答复:【都办好了,这是地址……。】 方便柯总把机子和材料都寄过来。 下午六点多,沈砚舟微信语音问她在不在家? 她差点忘了他今天说来找她的事儿。 许轻宜打了语音过去,“来家里吗?” 沈砚舟像是笑了一下,“我只是上来给你送个东西,没歹念,放宽心。” 许轻宜开了门,往走廊看了看,见着沈砚舟从那边走过来的时候,才退了回来。 沈砚舟敲了一下门,推进来。 他手里拎着她的晚饭,还有一个周大生的手提袋。 许轻宜狐疑的看了看他。 他已经很自然的递了过来,“给你买的,我也没给女生送过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反正保值。” 许轻宜打开,是一个手链。 纯金的金豆豆串起来的普陀石手串,估计得有二十几克? 她没买过这些东西,还不清楚具体金价,但怎么都不会少于一万? “你买这么贵的东西给我干什么?” 她给他的辛苦费岂不是都还回来了。 第64章 偷拍 沈砚舟表情很随意,“我不喜欢攒钱,没什么计划,你知道的,收着吧。” 她刚想拒绝,他明显早就想好了理由:“就当是买你那幅画了。” 说起那幅画,许轻宜瞬间不干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选择要那幅画,不要这个!” 沈砚舟微微挑眉,“也行啊,那你把画我的那两幅也还给我。” 她战术性略微后退,“凭什么?” 她那天那么卖力才有的两幅画,那是灵感源泉。 沈砚舟就猜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对于她喜欢他的身体这回事,他已经手拿把掐。 “那不就完了?” 他也不多留,指了指带过来的晚饭,“趁热吃,我得走了。” 许轻宜吃着饭的时候看着旁边的周大生手提袋,缓缓反应过来。 她怎么好像被沈砚舟给绕进去了,就这么收了贵重物品。 只能先留着,等以后跟boss的交易结束后还给他。 反正他们之间总有清算断绝的一天。 那两天,许轻宜忙着把产品升级设计全部做完,之后的晚上才有点时间登陆游戏。 一进去就发现弥恋跟她申请过解绑cp? 她们俩现在的情侣等级已经特别高了,她怎么突然解绑? 许轻宜在微信里问弥恋:【申请解绑?宝,你外面有狗啦?】 弥恋那边基本上秒回:【点错了】 许轻宜听完也没怀疑什么,毕竟弥恋的性子比较跳脱。 可能想跟别人解绑的时候一惊一乍真点错了。 【这么久没怎么玩,你的男神追到没有?】许轻宜问她。 弥恋那边也是「正在输入」好一会儿。 让许轻宜不由自主想到了沈砚舟。 终于看到她发过来一句:【没要到联系方式,但是看到他和女人接吻算吗】 许轻宜微蹙眉,对方不是单身啊? 这要换作她,就直接不可能再考虑了。 弥恋却发过来一个微笑脸,【恋爱而已,又不是结婚,公平竞争呗】 许轻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弥恋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卑鄙、不道德?】 弥恋【算了,也不为难你,走,游戏!】 也是,许轻宜只管陪人家玩游戏、收佣金,也管不了人家的感情生活。 倒是游戏结束后,弥恋又问她:【如果你喜欢一个男的,我也喜欢,你会怎么办?】 许轻宜笑了一下。 想都不想的回复:【不可能】 许轻宜:【我不谈男人,玩一玩倒是可能】 许轻宜:【再说了,上回你看上时卿转手就让给我了,我要真有,当然也让给你!】 许轻宜学着弥恋平时的口吻:【咱姐妹面前,男人算什么?】 弥恋那边长久的沉默了。 好一会儿才跟她说刚刚不小心睡着了,最近太累了。 然后互道,睡觉。 第二天。 许轻宜照例起来得晚,洗完脸喝牛奶的时候十点了。 她随手点开很早注册、一直在用的平台账号,性瘾类病友经常会私信她,好几天没看了。 一上去却在主页一眼扫过的时候,猛地看到她和沈砚舟接吻的照片。 就是在那个酒店后方,角度看起来不近,但拍得已经很清晰了。 唯一庆幸的是,没有拍到她或者沈砚舟的全脸。 照片从她侧后方拍的,沈砚舟侧前方,只不过他高,低头吻她的时候,只有额头和半边一点侧脸露出来。 许轻宜被校友网暴的那种感觉一下就起来了,手指发麻。 她点进那个帖子,文案特别短:有人认识吗? 那一刻她心跳极快。 她不明白这样的照片为什么会流出来?谁拍的? 沈砚舟? 她想不出来沈砚舟有任何理由做这件事。 许轻宜也没时间多想,她怕照片扩散,真的被认识她的人看到。 她第一个能想到解决这个事的人,竟然是带银戒的boss。 电话她拨过去了。 那边的男人接得极其慢。 电话都已经响结束,又隔了两分钟,许轻宜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次的时候,那边终于拨回来。 “说。”男人音调非常淡漠。 许轻宜习惯了,直接开口:“我跟人接吻被人偷拍,你可以帮我撤掉吗?” 那边沉默了会儿。 问:“除了沈砚舟,你还有别的男人?” 许轻宜:“……就是沈砚舟。” 然后那边似是冷笑一声。 在他看来,她和沈砚舟进展顺利是好事,他乐见其成,更愿意推波助澜。 许轻宜也是急糊涂了,她要是跟别人被偷拍,boss肯定就直接撤了,要不然沈砚舟得嫌弃她。 可她偏偏是跟沈砚舟被偷拍的。 她那天也真是欲虫上脑了,怎么会和沈砚舟在那种地方纠缠那么久。 许轻宜咬咬牙,“你肯定调查过我,知道我以前被网暴、人身攻击过,如果这照片被认识我的人看见,我一定会再经历一次。” “到时候我患个抑郁症什么的,谁帮你勾引沈砚舟?” 这倒是一个好理由。 沈聿桥指尖的钢笔缓慢的敲着文件。 好一会儿才说了句:“我不会亲自出面,你自己处理最好。” “这种事沈砚舟能处理,你找他,直接冤枉他,是他找人拍的,未经你允许,你跟他闹一闹,不就好了,小闹怡情。” 许轻宜:…… 她长久的沉默。 是因为这是boss一次性和她说过最长的一次话。 更因为,她在这方面真的毫无经验,不知道是真是假。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说得这么信誓旦旦,他有经验? 还是说,他其实很了解自己的死对头,知道这一招真的对沈砚舟管用? 应该是这样。 除了信他,许轻宜还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总之先把这照片撤了。 大中午,她从公寓开车去沈砚舟的汽修厂。 梁方霖看到她依旧是一脸大男孩的笑,说:“舟哥在里头。” 她现在已经不是特别避着修理厂的人了,反正他们都见过她,又一起海岛出游过。 许轻宜:“你忙,我自己进去找他,说点事。” 第65章 初吻 沈砚舟戴了安全帽,示意她别过去,他一会儿过来。 她去了那个小走廊等,没有直接去他的休息室。 过了几分钟,沈砚舟过来了。 “怎么了?”他刚摘掉安全帽,抬手随意的抓了抓头发。 许轻宜仰脸看着他,她的焦急是真的,把整个事代入到他的身上后,委屈也随之而来。 “你为什么要让人拍那样的照片?” 沈砚舟抓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到这会儿才看出来她神色很差,眼圈隐约有泛红的痕迹。 他的神色也在顷刻间认真起来,低眉看着她,“什么照片?” “去屋里说。”他试图去握她的手。 许轻宜往后退了一点,轻微的躲开了。 沈砚舟的手僵在那儿,抬眼看她,“你别急着给我判刑,总要先让我知道是什么事?” 许轻宜这才转身大步走进他的休息室。 然后拿出手机,打开下载过来的照片,放大举到他面前。 “还说不是你?” 沈砚舟也皱起了眉,“我头顶长触角了,自己在那儿亲你,一边那么远自拍?” 许轻宜:“那就是你请人拍的!” 沈砚舟略微叹气,“理由呢?我们认识之后,我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伤害你的事?有没有哪一件你不愿意的事强迫你?” 这确实是事实。 但许轻宜没有被他问住,讽刺的笑了一下,“这不就是第一件么?” “我说怎么好好的突然要给我送那么贵重的东西,你想干什么你就直说!为什么要背后做这种事?” 沈砚舟看得出来她脸色是真的差,手心始终紧握在一起,她很紧张。 他握了她的双臂,不顾她的挣扎,俯下身,“你看着我眼睛,我像在撒谎吗?” 许轻宜撇过头不看。 她才是撒谎的那一个,但这会儿眼圈也是真红了。 “许轻宜。”沈砚舟不怎么叫她名字的,每次叫都低低的,透着无奈。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想睡你这件事伤害你的自尊了?”许轻宜直接打断他的话。 她终于看了他,“还是你不想只有这层关系,所以你想用这样的方式逼我跟你做真正的男女朋友?” 听到这话,沈砚舟突然定定的看着她,像是被启发了。 斟酌好几秒,终于薄唇动了动,“那如果,我真的有这样的心思,是不是只要处理掉这个偷拍,你就当做被迫,答应我?” 许轻宜这次是真的惊讶。 他现在就真的已经有这样的心思了吗? 她抬起手,看样子是准备扇他。 沈砚舟轻轻握了她的手腕,“想打我可以,我去处理掉偷拍,等于你就允许……” “就算不是立刻成为男女朋友,至少允许我往那方面努力,怎么样?” 然后他就松开了她的手,做好被她抽一巴掌的准备。 可许轻宜咬着牙,狠狠收回手。 然后扭头就要走。 沈砚舟眉峰蹙了一下,“去哪里?” 她不说话,他只好大步迈过去,把她拦住。 “别拦着。”许轻宜一张小脸冷着。 沈砚舟不让,问她:“你去找谁。” 许轻宜也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时卿。” 上次时卿没告诉他,他是美院的学生,没告诉她也画了她,这都还好。 主要是时卿跑到沈砚舟面前去炫耀画作,她说过会找他算账的。 时卿既然是天华集团的太子爷,处理这么点小事,一定不在话下。 沈砚舟眉心紧了紧,“宁愿去找个毛头小子,都不愿意给我机会?” 许轻宜不说话,也出不去。 既然他一直拦着,她只好拿了手机,直接就给时卿拨了微信语音过去。 时卿那边秒接,而且明显的郑重和小心:“喂?……我错了。” 时卿最近都没敢联系她,一直都在等她来找他,就等着她的处置。 她不找他,他反而难受,她一找他,时卿感觉终于看到光了。 结果,刚接通,听到她说了个“喂”,语音就断了。 时卿没忍住再拨回去,对方不接。 许轻宜的手机被沈砚舟拿走了,他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你倒是信任他,唯独对我这么差。” 许轻宜想去抢手机,沈砚舟不给。 “照片我会给你解决,我也会查清楚是谁干的……” 后面欲言又止,想说等他查清楚,就当她默认他们的关系发展方向。 但沈砚舟最终没说出来。 “午饭吃了吗?”他问她。 许轻宜已经闹到这里,下不来台了。 沈砚舟好脾气,直接带她去了马叙的餐厅,点了吃的。 然后他就在她旁边打电话。 沈砚舟把照片发给了周晟京,让他想办法弄清楚从哪流出来的。 周晟京看着那个照片,“嚯~”的倒吸一口气,“好家伙,你居然送出了初吻?” 沈砚舟冷着脸捏着手机,“只给你一天时间。” 周晟京收敛了玩笑,“你这就一张转发来的照片,也太难为我了……” 一天时间,他顶多排查出是什么设备和型号拍摄出来的照片。 但是同样的设备和型号,在一个牌子名下成千上万台,并不是每家手机或者相机都实名制购买的。 “行吧,我尽量。”反正周晟京也不敢说不行。 随口问了一句:“就一个很普通的接吻照,不细看都不知道是你,更别说许轻宜了,你这么在意?” 沈砚舟也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对隐私都谨小慎微。 但这会儿刚看向吃饭的人,发现她捏着勺子的手有些抖。 说明她真的在意,甚至害怕。 “挂了。”沈砚舟直接放下手机,压低五官,尽可能让她看到。 他也不问她为什么会这么怕这种事,“一天时间,你信我,照片不会继续出现在网络上。” 许轻宜这会儿是真没胃口,冤枉他这一点就算是假的,但怕照片被传开是真的。 她都不知道这照片挂在网上几天了,从那天到今天,三四天的时间,有多少人已经看过了? “许轻宜。”沈砚舟去握了她的手,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竟然一片冰凉。 他喉头紧了紧,一时间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然后抓起手机扔给周晟京一句:【给你半天!】 周晟京:握草,这还带打折的? 第66章 楼梯间 许轻宜实在是吃不下,放下了筷子。 沈砚舟的手很暖和,掌心宽厚整个把她包裹住,在这个无依无靠的城市,她人心肉长的,升起了一丝不忍。 刚刚太着急,脑子只剩走投无路几个字没空余思考了,她就算是找沈砚舟好好说,他不也会帮忙? 低着脸,她把面前吃的往沈砚舟面前推了推。 沈砚舟正蹙着眉,看到她这个动作,眉心下意识动了一下,看着她。 沈砚舟本来是想生会儿气的,顺便讨点甜头。 但就她这么一个小动作,让他想起了上次她一边骂他多管闲事,一边又护在他面前的样子。 凶的时候冷得像个刺猬,其实心比谁都软。 什么情绪都散了,只剩一张脸故意绷着,一副因为被她不问青红皂白就判刑的冤屈。 “不饿,你吃。”他说。 不被领情,许轻宜也知道他心里不舒服,也不知道boss这阴招会不会让沈砚舟反感。 她又推了一下盘子,“你没吃早饭。” 许轻宜刚刚去店里的时候看到前台还放着一份早餐,一份拌粉。 应该就是他的早餐,之前沈砚舟来这里就吃的那个。 “不饿。”沈砚舟还是那句话。 他还把脸转过去了一个角度,故意不朝着她,“捅这么大的篓子不解决,有什么资格吃饭。” 许轻宜蹙了蹙眉,心脏被戳了一下,像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马叙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系着围裙,笑着凑过来,“舟哥再吃点什么?我最近新研究了点玩意,你试试?” 沈砚舟一脸烦躁的样子,怼回去,“新研究的就拿出来把我当小白鼠?准备毒死我?” 马叙:“……” 那可是他给女朋友研究的,能毒人的话,他早就被那位祖宗削了。 许轻宜倒是看了马叙,“先不用了,我结一下账吧。” 马叙:“不用不用……!” “要的。”许轻宜很认真,“每次来都赠送东西,总不能一直让您破费。” 沈砚舟也是,他好像经常吃白食,就算马叙餐厅起步的时候帮过他,人情消耗太过多也不好。 趁着沈砚舟接电话,她去前台结账,又要了一份热拌粉和煎蛋,“给沈砚舟的,煎蛋要溏心。” 马叙笑眯眯的。 沈砚舟的喜好她都记住了?这可不像是完全对舟哥没意思的样子。 许轻宜回去的时候,沈砚舟打完了电话。 她本来是想把吃的都打包回去,反正现在也吃不下,但沈砚舟没让她走。 “再坐会儿。”他说:“我朋友处理事情比较快,说不定一会儿就有结果了。” 许轻宜反正是不信的,但她这会儿心里没着落,也想第一时间听到结果,不管好坏。 坐着等的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时卿发微信过来问她是不是找他有事? 她没有回复。 沈砚舟的饭来了,他看了她,“你点的?” 许轻宜没说话,怕暴露她的心虚。 沈砚舟的电话响了起来,他随手接通。 周晟京在那边邀功:“我一口饭都来不及吃就给你撤这玩意,我觉得明年你应该给我涨涨管理费。” 沈砚舟对这事很严肃,“确定撤干净了。” “我办事你还怀疑?”周晟京多少有点不乐意了。 他要是办事不行,给沈砚舟打理那么多事业,早把他坑成穷光蛋了! 沈砚舟最后说了句:“欠你不少人情,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周晟京:“?” 事出反常,他反而不敢接话,沈砚舟什么时候欠他人情了? 沈砚舟已经挂了电话,虔诚的看了许轻宜,“网络上的照片都已经撤了,不管大小网站、论坛都不可能出现,我做得还让你满意吗。” 许轻宜虽然心里松了一大口气,但是心底存疑。 她拿了手机,进那个论坛看了一眼。 发现那个帖子已经找不到了,但是发帖子的账号点进去还能看见发帖记录。 只不过,帖子的文案成了乱码,照片处于一个红色的叉叉,不可打开状态。 关上手机,许轻宜的视线没有往沈砚舟身上看。 她在想,这么快的速度撤掉照片,不亚于买最热的热搜,一定要不少钱。 而他依旧是刷自己的脸面,找他的朋友帮忙。 听他刚刚和那个朋友说能当牛做马,估计就是在田心岛上帮她和同事脱离困境的那个人。 当初沈砚舟和张金四、陈总他们动手后摆平的也是他吧? 这么算起来,沈砚舟欠他朋友的人情,每次都是因为她。 “你还吃吗。”她指了指拌粉,都凉了。 沈砚舟说:“没胃口。” 他其实想的是,事情解决这么顺利,她怎么也得夸他一下,或者哄他吃。 谁知道她打包了食物,准备走。 沈砚舟没想到她的态度并没有缓和,愣了愣,也让人打包了,追着她出去。 “许轻宜!”快过路口的时候,他叫住了她。 正好一辆车开过去。 她稍微往后退了两步,沈砚舟就已经走到她旁边,眉宇之间沉着一些责备,“走路不看车?” 她刚刚确实走得急了点,也没注意看路口。 再过马路的时候,沈砚舟就让她走在了右边。 回到公寓楼下,估计是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可能是没辙了,皱着眉,“你还觉得是我做的?” “是不是在想,如果不是我叫人做的,反而根本不可能处理得这么快?” 许轻宜:…… 这一点,她还真的是没有想到。 都已经撤了照片,她要是再这么冤枉他,那就真的是太作了。 这会儿她不理他,完全是没脸面对他而已,虚得慌,总感觉欠了他很多。 结果她越这样,沈砚舟越没底。 在门禁关上的最后一秒,沈砚舟一把拉住,侧身跟着她进门。 许轻宜按了电梯,也知道他跟了进来,想着干脆跟他说,她这两天有工作要忙,缓一缓,然后稍微主动去找他。 刚转身,高大的身影掠过来,握了她的手腕直接把她往楼梯间里带。 第67章 悸动 虽然是中午,但冬天外面冷雾那么重,楼道里没人,总感觉是阴暗的。 沈砚舟背对着上楼拐角那个窗户,她也看不清他的表情。 “是不是又在打算怎么不搭理我。”他倒是问得直接。 许轻宜听他轻哼了一声,“想换换口味找那什么屎清屎浊的?” 许轻宜都反应不过来他到底在说什么,他就已经接着下一句: “照片我帮你撤了,我已经当你是默认了允许我得寸进尺。” “我不清楚你不想正经谈恋爱是因为受过什么刺激,还是有什么阴影,但我跟那些男人不一样,或者,你至少先让我试试?” 许轻宜手里拎着午饭,指尖微微收紧。 终于说了句:“我没那么想。” 沈砚舟静了两秒,确定听见她说话了,伸手把她的脸抬起来。 这次许轻宜看了他的脸。 沈砚舟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峻脸略微端着,“那你亲我一下,这里没人。” “……”许轻宜先是转头看楼道上下。 谁知道有没有监控。 沈砚舟迈了半步,把左顾右盼的脸扳回去,有点强制的落下吻。 许轻宜现在对除了房间之外的地方多少有点敏感,下意识的惊了一下,抬手推他的肩膀。 沈砚舟纹丝不动,但也退开了一些距离,声音沉沉的憋屈: “我都沦落到给别人当牛做马。” 许轻宜就停了下来。 又亲了会儿。 气氛开始不对的时候,沈砚舟才努力克制下来,问她:“哪天不忙?” 许轻宜听得出来,他想来找她。 boss的这个阴招看起来对沈砚舟真的管用,他居然不生气。 “……还不知道。” 许轻宜这两天确实忙,手里的旧款,她想尽快都做完升级,然后弄个只有她署名的新品。 “忙完你打给我?”沈砚舟喉结动了动。 她点了点头。 沈砚舟最后亲了她一下,“我这两天也忙,要回家一趟。” 然后扬了扬手里她给买的午餐,“会吃完。” 。 许轻宜回到公寓,进了小隔间没多长时间,boss打了个电话过来。 “亲了么。”接通之后许轻宜就听到对面冷不丁的问了这么一句。 她觉得怪怪的,像是视察工作,但哪有人这么视察工作的。 许轻宜抿了抿唇,只好如实回答,“嗯。” 男人也“嗯”了一声,“不错,看来还真有用。” “许沉的主治医生已经在约了,具体什么时候手术,看他身体情况以及……你的进展。” 许轻宜有点激动,“我知道了。” 然后那边就挂了。 紧接着,许轻宜的手机就收到了银行卡动账提醒。 熟悉的10万入账! 许轻宜算了算,加上之前她自己攒的那部分,她的存款已经逼近七十万。 这是之前她只敢做梦幻想的数字。 金条也存了不少,其他理财但凡有一点风险她都不敢买,等许沉手术成功,她会拿着所有钱,带上他换个城市生活。 避免沈砚舟或者boss任何一个人找她麻烦。 反正在京市买房是绝对不现实,她以后的情况也不允许继续在这里生活。 这个念头的下一秒,她突然想,到时候她就那么走了,沈砚舟会怎么样? 她第一次有这个念头,自己也惊了一下。 都快自顾不暇了。 结束了工作,许轻宜早睡,明天要早起。 还是那个影楼找她,不过这次并不是拍广告,老板娘说是让她帮忙试衣服。 她提前过去,老板娘安排她跟着另外四个模特,和一个经理人上车。 身后还跟了四五辆车,全是衣服。 许轻宜还以为是换个影楼什么的,结果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别墅前。 而且这个别墅她越看越熟悉。 不就是那个boss住处? 许轻宜试图问经理人怎么回事,经理人非常专业,双手交叠,仪态极好的往里走。 她只好问了最近的模特,“来这儿试衣服?” 模特看了她一眼,“你是那个替补?” 她点头。 “我们影楼的模特跟一些大品牌有生意,有时候客户没空,品牌方要带着衣服和模特上门,挨件给客户试穿效果,行的款式客户就会留下。” 说是为了帮客户省时间,以最快、最直观的形式挑出喜欢的衣服。 说白了,就是私人模特走秀差不多。 许轻宜真是头一次听闻有钱人买衣服是这么买的,但报酬丰厚,工作也简单,她当然答应。 她是顶替别人来的,因为她身段好,穿衣服好看也能发挥品牌服饰的优点。 可她没想到是穿给boss看。 进了别墅,宽敞的客厅入口整整齐齐推入所有衣架,一看就像奢侈品商场。 沈聿桥在客厅,示意经理人稍等,今天约的女方还没到。 “你们先去换衣服。”经理人示意几个模特。 许轻宜跟着去一楼一个房间,稍微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了男人的视线。 她立刻转了回去。 沈聿桥拿了手机,打给送弥恋过来的司机,“到哪了?” “马上到了大少爷!” “好。”沈聿桥挂掉电话。 又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另一边。 车里不止弥恋一个人,沈砚舟和她坐在后排。 弥恋笑着和他找话:“很少听到关于你的事情,如果不是听我爸说,我以为你们家只有沈总一个儿子。” 沈砚舟只礼貌性的弯了一下嘴角。 弥恋知道他这个人偏冷,几次和他偶遇,他对路人几乎都是目不斜视,也从来不留私人微信什么的。 但她有心理准备。 依旧笑着:“我爸说要跟你们家联姻的时候,我还想说不喜欢年龄太大的呢,原来还有你!” 她说得很直接,“我们年纪相当,最后我会选你。” 她这种家庭联姻是必然,弥恋也不排斥,年轻的时候该玩玩,改嫁的时候当然也就嫁了。 但沈聿桥已经奔三了,对弥恋来说,有点老男人,她不喜欢那一款,没活力,不够玩。 沈砚舟终于礼节性的回应,“如果真要联姻,那你要试着喜欢了。” 弥恋听着他磁性的嗓音,忍不住悸动。 面上只是活泼的笑着,“什么意思?” 沈砚舟淡淡看了她一眼,“和沈家联姻,只可能是他,和我没关系。” 外人不清楚沈家的状况,庄家这样的家世,沈家山不可能匹配给他。 好东西,永远都是第一先满足沈聿桥的。 第68章 修罗场 尤其像庄家这样门当户对的背景,少奶奶当然要嫁给沈家继承人。 而不是他这个游手好闲、赋闲在外的浪公子。 弥恋笑笑,这点不担心,今天两家长辈的意思就是让她先过来见一见。 到时候她选谁,就考虑谁。 车子到了别墅外。 沈砚舟先下车,已经习惯的往里走了,又被司机拽了回去,示意他至少今天有点儿绅士风格。 司机也知道这个二少爷平时都在外面野,家里的礼仪家规那一套,和大少爷没得比,一看就野惯了,来的时候差点穿那种乡村气息浓烈的军大衣,说是保暖。 像话吗? 沈砚舟只得折回去,抬起胳膊跟弥恋搭了一下。 搭完他也就收回了手,往前走。 “你等等我!”他腿长,弥恋穿着高跟鞋跟不上。 沈砚舟走到门口,拉开门等她先进。 沈聿桥抬头瞥了一眼进来的两个人。 那会儿模特正好准备展示第一套衣服。 许轻宜换好衣服,排在最后一个往外面走。 第一眼往客厅看的时候,见沙发上除了boss,又来了一个女生。 估计就是今天的主角。 难怪,她就说boss一个大男人买什么女装? 许轻宜多看了一眼,女生很年轻也很漂亮,眼睛大大的,像精致的瓷娃娃。 boss坐女孩旁边,有一种爹系感。 “这么多吗?”弥恋看了一眼,“随便挑两件吧。” 反正她也不是冲见面礼来的。 许轻宜听到这个声音,有那么点熟悉,但一下子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不碍事,我的时间宽松。”沈聿桥凡事力求完美,当然不会敷衍,哪怕他们只是以可能联姻的前提下首次接触。 最后能不能联姻都是未知数,但沈家不缺这点大方。 弥恋笑笑,沈聿桥一看就是个掌权者性格,他安排的事不喜欢别人反驳,所以她也不说了,安心挑衣服。 许轻宜走到客厅入口的时候,才看到双手插兜漫不经心往里走的沈砚舟。 一下子乱了两步,踩到了前面模特。 “对不起!”她连忙道歉。 沈砚舟一开始是没注意的,但是就算她压着声音道歉,他也第一时间看了过去。 然后迈出去的步伐慢下去,眼睛里全是意外。 许轻宜实在不知道怎么反应,只好继续保持工作状态,跟着走进客厅。 她们不用做别的,往那儿一站,客人说转身就转身,说走两步才走就好。 弥恋原本只是随便看看衣服,随便挑一遍,但是在眼睛一扫,看到许轻宜的时候,惊讶的盯住多看了两秒。 很快,她把微表情管理得没什么痕迹,只是说:“这套挺好看的。” 沈聿桥跟着看向许轻宜,一贯温温淡淡的表情,“喜欢就买。” 沈聿桥的视线是很短暂,也很公式化的,但他也能看出来,她确实美。 之前每次见她,穿得不说像是黄豆芽,总之很随意。 果然人靠衣装,这么一穿,竟然也像圈内人。 沈砚舟坐在另一个方向的沙发上,弥恋和沈聿桥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那会儿沈砚舟看许轻宜的视线比沈聿桥还要短暂,平平淡淡,事不关己。 弥恋却特地问他:“砚舟哥,你觉得呢?” 沈砚舟眉头轻轻跳了一下,第一眼去看许轻宜。 许轻宜不动声色又很快的把视线避开。 她没有见过这个女生,但是能感觉女生喜欢他,不比沈妖妖少。 沈砚舟闲散的一句:“要我觉得做什么,我又不穿。” 沈聿桥因为弥恋的一句“砚舟哥”眉峰微动,已经知道小姑娘会怎么选了。 他颔首示意经理人:“留下。” 不过,弥恋又开了口:“好像不行,我三围可没有模特好看。” 沈聿桥又冲经理人示意了一下,排除这一套。 一套看结束了,模特回房间继续换下一套。 经理人在给许轻宜帮忙弄衣服的时候皱了皱眉,“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热吗?这衣服要是染了就麻烦了。” 许轻宜手心都是潮湿。 她勉强笑了笑,“第一次,太紧张了,要不然,后面的我就不出去了?” 经理人不满,本来带的人就不多:“这么些衣服,她们几个变魔术都变不完!” 许轻宜吐出一口气,她刚刚站那儿都快僵了。 生怕让沈砚舟看出她和boss有关系。 也生怕让那个女生看出来她和沈砚舟有关系,到时候对着她有敌意,估计就影响她工作,还连累同伴了。 对她来说,这就是个修罗场。 幸好,沈砚舟全程遵守他们之间的规定,在外规规矩矩,跟不认识一样。 后面的每一套,许轻宜都紧绷着神经。 还好并没有全部试穿,那女生觉得好看的让她们试试,她不喜欢的风格都直接让经理人叫人推回车里了。 总算许轻宜出了那个别墅就像刑满释放。 回去的路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 想起来沈砚舟说他这两天要忙,回一趟家。 然后他出现在boss的别墅里? 但她猜不出来他们到底什么关系,boss看起来那么有钱,但沈砚舟一直跟她说的和表现的,都是只够温饱。 她那天从影楼结了日薪,再回到海滨已经挺晚了。 几乎是她刚进门,过了个几分钟,一个快递紧跟着送到楼下门口。 许轻宜衣服都还没换在沙发上缓神,听到门铃走到可视门铃边上。 “什么东西?”她问。 快递员看了单子:“一件礼服。” 她让人放在大厅保安那儿,自己下去拿,因为她没买过。 等拿回来一看,这不是今天试穿的时候,女生说她胸围不够然后除名的那一条裙子? 没记错的话,怎么也是六位数。 boss疯了吗?把裙子送给她了?他是生怕沈砚舟不知道她们俩的龌龊交易? 有这好心,像之前一样,直接给她十万、二十万不好吗。 许轻宜抱着贵重的礼服,试着放了几个地方,最后放在了床头。 夜里将近十二点。 她的门铃再一次响起,许轻宜出卧室门口就看到了可视屏上,沈砚舟站在门口。 第69章 亲哥 许轻宜没想到这么晚他会过来。 开门发现他的头发和衣服上一片潮冷,不知道外面是不是下雨了。 进门的时候他也不说找她什么事,许轻宜想给他拿吹风机吹一下头发。 他突然从身后握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住。 许轻宜视线先落在他的手上,很冰,然后才抬头看向他的脸。 他一双眼睛幽黑如墨,静静的看着她,那种眼神让她摸不清内容,所以会觉得心乱。 下一秒,她突然想起来床头还放着boss送过来的礼服。 绝对不能被他看到。 “我去给你拿吹风机。”她一心想进去把东西藏起来,没有什么表情。 说完就直接挣脱她,转身要往里走。 沈砚舟眉宇间的担忧更浓,她果然是猜到他和沈聿桥的关系,觉得他欺骗了她? 许轻宜刚进卧室,感觉沈砚舟跟进来的时候,她转身本能的拦他,想关门。 他倒好,顺势和她往里进,把她禁锢在墙边,然后低下脸,诚恳的望着她: “我不是故意。” “我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但确实不像平时和你说的那么差,没想刻意瞒你,只是家里的情况,和我个人确实没多大关系。” 许轻宜被他说得不明所以。 沈砚舟低着声音,再一次问她:“上次问我为什么心情不好,现在还听吗。” “你先把头发吹了。”她试图从他怀里出去。 他反而靠近过来,就是不让她走,生怕她跑了一样。 “你应该猜到今天那男的是谁了。”他薄唇碰了碰。 许轻宜动作全部收住。 她并没有完全猜到,只知道他们反正是有关系。 既然他要说这个,那她确实可以听听,好歹知道那个人叫什么,是什么人。 “我哥,亲哥,沈聿桥,比我大五岁。”沈砚舟最直接的介绍。 亲哥? 许轻宜很意外。 她以为,他们是死对头。 “你们关系不好?”她就算不和沈聿桥做交易,今天在别墅里也看得出来这点。 沈砚舟自顾笑了一下,“我倒想跟他好。”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家里跟我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许轻宜和父母的关系很差,可是和许沉很亲,所以她以为亲兄弟、亲兄妹这样的关系,是最亲最亲的。 难道不是吗? “为什么?” 沈砚舟笑了笑,但眼睛里的神色让人觉得心酸,“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他直起身,稍微挑眉,转过身和她并肩靠在墙壁上,单腿斜着支地,拉低海拔尽量和她一样高。 “可能沈聿桥是长子?” “我们这种家庭,看重门第,看重传承,沈聿桥怀上的那一秒就开始被冠以继承人的身份。” “出生后他当然也是以继承人的标准接受教育。” “但我不是。” 沈砚舟这是第一次跟人说起这些,想到哪说到哪。 “沈聿桥必须样样顶尖,但对我无所谓,甚至最好不要太出色。” “后来长大,我母亲去世,他们对我的希望,从不要太出色,变成了平庸,最好脱离家族混吃等死,永远不会成为沈聿桥的威胁,永远没有家族内斗丑闻。” “沈聿桥因为差一分没有全科满分的时候,我在边上打弹珠,考超满分都没人在意。” “我高烧昏厥,全家选择陪沈聿桥去参加朗诵比赛。” “我被绑架,绑匪和家里打电话要赎金,他们说幸好不是沈聿桥。” 许轻宜原本还心不在焉,听到这里,突然觉得心里很难受。 看不出来他有那么不好的童年,长得阳光,对别人都很好。 沈砚舟侧首看她,“所以,我也不算瞒你,家里的权势,确实和我无关,都是沈聿桥的,我就是开汽修厂的。” “你会介意吗?”他突然问她。 许轻宜愣了愣,“我介意什么?” 他的眼神很认真,“介意我只是个穷小子……” “听说女生结婚也讲究面包,如果你介意,我也不是不能争一争……” 他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许轻宜,沈聿桥和她做那样的交易,是不是就为了让沈砚舟受爱情的刺激,去和他争继承权? 但家里所有人都偏向沈聿桥,一旦沈砚舟去争,他们就有充分的理由把沈砚舟给…… “我怎么可能介意!”这个念头让她一下子打断他。 她的本能就是希望沈砚舟别去争。 他现在这样其实不也过得挺好?有朋友有厂子,经济条件虽然和豪门继承人没法比,但也不差。 只要他不去争,哪怕他爱上她,甚至娶了她,沈聿桥都拿他没办法的。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真的?” 许轻宜突然反应过来了,“我是说……我有什么好介意的,我跟你又没什么关系。” 沈砚舟略眯起眼,“翻脸比翻身快?前两天才答应了默认我们发展关系的。” “我哪有!”许轻宜瞠着他。 沈砚舟落寞着脸。 声音一下子低了很多,“就真的,没有一丁点喜欢我么,除了肉体。” 他突然自顾笑了一下,“看来我是真不讨喜啊。” 许轻宜微微蹙眉,“不是那个意思……” “我也没不喜欢你,但喜欢你和爱情是两码事。” 他人本来就很好,很少有人不喜欢他才对。 “真喜欢?”沈砚舟却只抓着一个重点。 许轻宜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她打算绕开话题,“吹风机在……” 沈砚舟直接翻身起来,又一次将她抵在墙边,提醒她,“头发已经干了。” 许轻宜抬眼看了看,没多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没注意沈砚舟的眼神变得幽暗,握了她的手,拉下来贴在他的侧脸。 许轻宜有点受不了,想把手抽回来。 沈砚舟反而握得更紧,直接拉着她的手往下走,给了她更大的福利。 然后吻她。 明知道她没有抵抗力,还在她晕晕乎乎的时候问她:“想了,要我么。” 小心到真的像是从小没有人爱他而谨慎询问,生怕她拒绝的样子。 第70章 不要 又是苦肉计。 而且直击许轻宜软肉,生理、心理她都拒绝不了。 不过她强撑着理智事先说明:“家里没有套了。” 上次的时候就没了,一直没买的。 沈砚舟喉咙里低哑的“嗯”了一声,“那不去床上。” …… 岭南别墅。 沈妖妖知道他不喜欢温存,已经穿好衣服,“那我走了?” 沈聿桥眼皮都没抬,“嗯”了一声,“钱在门口柜子上。” 每一次,他都会给她钱。 沈妖妖拒绝过,他就再也没联系她,所以后来不敢拒绝了。 楼下的门铃响了。 沈聿桥的电话同时响起。 沈妖妖看着刚刚还毫无动静的人起了身,穿着睡袍下楼。 中午的经理人亲自过来送的签购单,附带了一张物品清单。 沈妖妖随后下去,经理看到她后略低了头,不该看的不看。 沈妖妖本来想看看沈聿桥买了什么,但过门口的时候,他接过单子,她刚好看不见,只能先走了。 沈聿桥扫了一眼清单,“那条蓝色裙子剔除了吗?” 今天的一批衣服蓝色的很多,经理人试着确认:“一批第五个模特?” 就是许轻宜穿的那条。 “庄小姐说胸围不合适,就没放里头。” 沈聿桥点头,“明天送到这里。” 经理愣了一下,“那条……今天已经被二少爷拿了,需要给您从其他……” 沈聿桥略抬眸。 “不用。”语调依旧淡淡的,听不出任何含义。 关上门,沈聿桥转身上楼,颀长的背影一如往常的矜贵冰冷。 …… 许轻宜已经把床头的礼服给忘了,沈砚舟抱她回床上,问了句:“喜欢吗。” 她心底猛地惊醒,只能闭着眼装没听见。 “我怕你生气,特地给你买下来了,有点小贵,未来两个月得吃土。” 许轻宜突然狐疑的睁开眼,“你买的?” 沈砚舟刚要说话,也突然低眉看她,“不然呢?还能有谁。” 今天看到她穿那件裙子就那么几个人。 许轻宜心头一紧,生怕露馅,抿了抿唇,“我还以为……是有一个男模特。” 沈砚舟指尖摩挲着,语调透着酸朽,“这么受欢迎。” “那天在酒吧我走什么狗屎运了?被你挑中。” 许轻宜今晚是真有点被他攻心,差点就说了她有皮肤饥渴症。 “能退吗?”她问那件礼服。 太贵了,他这样确实挥霍无度,这东西她目前根本就没有穿礼服的场合。 沈砚舟说把他退了,敛起眉心看着她。 许轻宜失笑,“我说衣服。” 沈砚舟答非所问:“好看。” 又异常严肃的警告,“你别自己偷偷拿去退,否则……” 她仰着脸看他,否则什么。 沈砚舟确实想不出来他能把她怎么样,“总之不行,等哪天你对我腻了想换人的时候再处理也不迟。” 已经很晚了,沈砚舟照常准备回去。 许轻宜犹豫了一下,给他指了指那个小隔间,“你要不……去那个房间凑合一晚。” 房间她都空出来了,面积小,倒也够放一张一米六的床和二十多厘米的小桌凳,只睡觉没问题。 当然,床她没买,只能打地铺。 沈砚舟站在门口,回头看她,“给我准备的?” 许轻宜回了自己的卧室,“除了你,我这儿也没来过别的异性。” 这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周晟京说她想退租,找个二居室,难道原本就是给他准备的。 虽然她嘴上一直没承认,也没说允许他追求她成为女朋友,但对沈砚舟来说,这就像她给他的又一个通行证。 第二天。 许轻宜起来得晚。 隐约听到外面有动静,打开门看了一眼,看到两个工人刚好往外走。 她愣了一下,怎么有外人? 然后沈砚舟从房间出来,转头看到她,“醒了?去吃早饭。” 许轻宜这才知道,沈砚舟买了个床放在了小隔间。 他还买了一只小床头柜,和一把椅子。 俨然把房间变成了次卧。 许轻宜半天不知道说点什么,她只是想让他偶尔太晚的时候凑合一下。 吃早饭的时候,越想越觉得不对,看了他。 “你藕成精的,这么会钻空子?” 沈砚舟厚着脸皮,“我老鼠成精,龙生龙凤生凤……” 许轻宜听明白他的意思,脸一热,嗔了一眼。 吃完早饭,沈砚舟准备走的时候,许轻宜的手机一直响。 是时卿在微信里打她语音。 沈砚舟看到了,意味深长的看她,“赚别人的钱睡我?” 他昨晚试着拒绝,以后别再给他钱了,她依旧很坚持。 “这是两回事。”许轻宜没有立刻接,看了他,“不走吗?” 沈砚舟微挑眉,要走的步子挪了回来,拿了她的手机,先帮她挂了。 神色认真,“昨晚只顾着聊我,说说你,这么拼命挣钱,想做点什么?” 许轻宜笑,“想的多了,买车买房存满银行卡,永远不担心没钱花。” “那还在我身上挥霍?” 他:“要么以后你帮我攒钱,我大手大脚……” “不要。”许轻宜直接拒绝。 这还没怎么,总感觉经过上次无套、偷拍事件和昨晚之后,他的步子迈得很大,至少迈大步的欲望很强。 她现在觉得慢点好,不太想那么快让沈聿桥达成目的。 送走了沈砚舟,许轻宜才给时卿打了一个语音回去。 时卿声音里听得出来有点强装精神的感觉,她随口问了句:“生病了?” 时卿顿了一下,然后才“嗯”,“对不起……” 他又一次道歉,“你应该还在怪我。” 许轻宜坐到沙发上,“现在没有,你上次帮我给天华老总递了名片,就当我们俩扯平了。” 说到这个,时卿一下来了精神。 “那我再多帮你一点,我们是不是能和以前一样了?” 先不说他的“多帮一点”是什么,许轻宜笑笑,在她看来,他们以前的关系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不也很简单? “我约天华老总跟你一起吃顿饭,怎么样?”时卿直接抛出重磅。 第71章 偏心 许轻宜轻轻吸了一口气,感觉一口气飞天了。 “你该不是天华老总的儿子,这么好使?”她笑笑。 时卿顺势承认了,“巧了,我就是。” 许轻宜还以为他不愿意说,认识的时候就没提,所以上次她也没说破。 “你快上号,陪我打把游戏!”时卿很快转移话题。 许轻宜顺势挂了微信语音,登陆游戏,邀请了时卿。 结果时卿切换了“等我一下”状态,好一会儿没动静。 她微信催了他一下:【?】 时卿正在接弥恋的语音。 弥恋突然问他:“你喜欢七七这么久,知道她住哪里吗?” 时卿无奈的笑了一下,“不知道。” 最近他和弥恋也没怎么联系,弥恋不知道在忙什么,这会儿没忍住把她当兄弟倾诉了一下: “非但没知道她住哪,还差点把人弄没了!” “今天才理我,还在组队等我呢……对了你有事?” 弥恋略好奇的口吻:“你们俩吵架了?” 时卿失笑:“我敢和她吵?……总之就是我的问题。” 弥恋:“看来你俩这是暧昧期了?” 弥恋:“那你问问她住哪啊,没事了过去找她吃吃饭,追女孩子头铁一点,不温不火的鸭子都飞了别说是天鹅。” 时卿轻哼,“你倒是给我支招?” 弥恋:“行啊,再联系!” 挂了电话,时卿才立刻进了组队,先发一串道歉和调皮的么么哒。 气氛确实像是以前相互耍贫的样子了。 游戏里,时卿问许轻宜:“明天有没有空?” “明天?”许轻宜还以为是明天就让她去和天华老总吃饭,吓得按错了技能。 时卿笑了一下,“我爸的饭没那么好约,我是说明天跟我吃怎么样?” 许轻宜想,真要天华货柜位置的话,肯定要柯总出面正经谈。 这事她得当面和时卿聊聊。 “好。”她想了想,“时间你定,别早上就行。” “知道!你属猪的。” …… 时卿最近试过去找沈砚舟,结果都碰不上。 趁着今天很早就往海滨区走,上午许轻宜睡觉,他就去汽修厂专门蹲沈砚舟,不信蹲不到。 在汽修厂没蹲到,倒是在路过滨河公园的时候看到沈砚舟了。 他跟一个男的坐在亭子里说话。 时卿下了车,摘掉耳机径直走过去。 沈砚舟看到他了,一边和周晟京说着话:“你的意思,她惹的人有点背景。” 周晟京:“这也不好说,反正照片具体来源没查到,断了。” 花钱还有人,周晟京都没查出来,肯定不是偶然吧? 据沈砚舟知道她的社交非常单一,也许真是巧合。 “你先走吧。”沈砚舟起身。 周晟京看着走过来的时卿,“什么人?” “情敌。”沈砚舟嘴皮子碰了碰。 周晟京屁股都抬起来了,听到他这么说,又坐了回去,搓搓手,想吃瓜。 沈砚舟睨了他一眼,他才走了。 时卿进亭子,走到沈砚舟跟前,态度强硬,“东西还我。” 沈砚舟很高,时卿也很高,只是比他稍微瘦一些,可气势也丝毫不输。 “我忍你好几次了。”时卿把斜肩包扔到一旁的长椅上,“今天东西不还我就过不去!” 沈砚舟轻嗤了一声,压根没想搭理他,他倒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转脚就要走,他怕自己忍不住打人。 时卿哪能忍,一把将他扯了回来,上去就是一拳。 沈砚舟预料到了,但没躲。 下一秒,理直气壮的一拳就还了回去。 时卿顿时下颚一痛,整个人趔趄了两大步,勉强撞在柱子上才稳住。 嘴角立刻见了血。 “忍我,你算什么?”沈砚舟冷淡的看着他,“她对你没意思,别自作多情。” 时卿笑了,“对你有意思?图你穷还是图你糙?” “打个赌,今天她陪谁吃饭。” 沈砚舟扯了扯嘴角。 正好时卿的手机响了。 许轻宜昨晚可能有点激动,起得早了。 早上她就出来了,车停在公园南角,人在车里弄升级设计图。 准备回去的时候,视线扫了一下,狐疑的看着亭子里一个背对她的身影。 “那是你吗?”她看着亭子的方向。 时卿转头往她这边看。 还真是。 许轻宜下了车,径直走过去。 距离稍微近了之后,角度有所专门,才看到柱子挡住的地方,还站着沈砚舟。 许轻宜皱了皱眉,脚步快了一些,先看了沈砚舟。 又看时卿,“你们俩干嘛?” 时卿流血的嘴角在另一边,他稍微侧了过去,没让她见,“没事。” 他问她:“午饭想吃什么?我请。” 许轻宜又看了看沈砚舟,才回答时卿,“我请吧。” 沈砚舟眉心蹙了一下。 这一次没顾及旁人,伸手握了她,“有单子,送不送?” 时卿一看沈砚舟碰她的手,反应有点大,走过去直接把沈砚舟的手打掉,“干什么!” 这下许轻宜看到了时卿嘴角流的血,一愣,“你嘴怎么了?” 时卿低哼,“狗咬的。” 沈砚舟立刻冷声接话,“骂谁呢。” “就骂你,怎么了?……我们走” 就在时卿揽着她准备离开亭子的时候,沈砚舟一把将时卿的手臂捏了过去,转手就是一拳头。 时卿毫不示弱的挥拳还回去。 许轻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两个人一来一去,火药味一下子到顶。 沈砚舟想再次还手的时候,她才快步过去把他拦住。 沈砚舟力气大,她被他推了一下。 许轻宜立刻冷了声音,“你想干什么?” 沈砚舟回过神,看她的时候眼神柔和下来,“你别管,先回去。” 许轻宜没辙,看着沈砚舟,“你再打一下试试。” 沈砚舟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点僵,低眉看她。 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似的问她:“你是在偏心他么。” 时卿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年纪大眼神还挺好,她就是偏心我。” 但时卿知道的是,一个人劝架的时候,往往本能的去拉那个她内心比较亲近的人。 许轻宜没法跟他说工作的事,往后退了一步,“我今天不接单。” 然后转身离开。 回头看了一眼时卿,语气没好哪儿去,“愣着干嘛,不是吃饭吗?” 时卿拿上被打掉的耳机,快步跟上去,不忘回头看了一眼沈砚舟,东西他还会去要的。 第72章 有瘾 许轻宜走在前面,拿了手机快速给沈砚舟发了个信息: 【我和他有正事谈,晚点找你】 她没法当着时卿的面跟他亲近,看他脸上并没有伤,对付时卿这种学生肯定也吃不了亏。 上了车,许轻宜才看了时卿,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只是问:“不是下午吗,这么早过来。” 时卿抽了她车上的纸巾擦了嘴角,贫了一下,“想你了呗,最近都没敢找你。” 许轻宜系上安全带,时卿老是风流少爷的做派耍贫嘴,她现在已经分辨不出来他到底是习惯吊儿郎当,还是真对她有意思。 但每次也都和他差不多的口吻回应:“别想,姐水泥封心。” 时卿每次都皱眉,不喜欢她对他自称姐,明明看起来很小。 车子启动,许轻宜余光从车窗户扫过依旧站在亭子里的沈砚舟。 问时卿:“你打他干什么?” 一提这事时卿就恼火,“他抢了我的画,我不得拿回来?” 许轻宜很自然的接了一句:“他已经给我了。” 时卿一愣。 “他给你了?” 她面不改色的点头,“你以后别去找人家麻烦,他跟我真是工作关系。” 然后瞥了他一眼,“就你这小身板,他要是真动手,你就躺那儿了。” 沈砚舟是什么力量,许轻宜最清楚了,他可以单手托着她,单手扶握栏杆打持久战。 时卿不服了,直接掀衣服亮腹肌,“我比他差?” 许轻宜目视前方。 时卿想了想,“那副画他真的还给你了吗?” 许轻宜还是点头,“所以这事我也没找你麻烦啊,工作的事说不定还要反过来麻烦你。” 时卿:“乐意,你多麻烦麻烦我。” 许轻宜和时卿选了一个不怎么去的餐馆吃饭。 时卿问起她想用天华的货柜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什么职业,她都笑笑,讳莫如深。 大企业就是不一样,柯总和天华市场部的人接洽还没达成前,他们估计也是保密状态,时卿去打探都没问出来。 不过时卿想好了,下次市场部去和柯老板谈的时候,他亲自跟着去,刷个脸便宜给她们租货柜,顺便探探她做什么的,也好靠她近一点。 吃完饭后,时卿不想回去,许轻宜看得出来他想去她那儿坐坐。 她就装不知道,“带你去海边逛逛?” 时卿追女生没经验,以前都是女生往他身上贴,这么冷的天逛海边冻死了,但他又不能像以前一样直接带她上酒吧、去酒店。 刚到海边,许轻宜就看到沈砚舟的游艇了,他在上面。 “要不换个地方?”她突然改主意。 时卿一抬眼,笑了,“不换,这地方多好?” 他反而揣着大衣,扬声朝那边的沈砚舟喊,“喂!” 沈砚舟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时卿走了过去,把沈砚舟当船夫似的,“我们上船出去游一圈多少钱?” 许轻宜刚要说话,沈砚舟张口要天价,“七千,她免费。” 时卿瞪大眼,“你特么收的是冥币吧?” 沈砚舟脸色冷冷,“坐不坐。” “坐!”时卿吸了一口气,不就七千么,今天就是上天他都得坐! 游艇上有吃的,有喝的,时卿付了巨款,就没打算让沈砚舟占便宜,什么都要尝尝。 许轻宜刚吃饱,什么也吃不下,坐在那儿从窗户里看海面。 沈砚舟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时卿面前一排的饮料和酒,好心提醒,“那俩最好别一起喝。” 时卿瞥了一眼。 反正不知道什么酒,他一个天华太子爷都没见过,能有什么稀奇? “我还就喝了!”他跟沈砚舟杠上了,当着沈砚舟的面一仰而尽。 心疼死他,让他收七千! 沈砚舟看了许轻宜,“想吃什么。” 她礼节性的笑笑,“不用。” 时卿冲沈砚舟摆摆手,“你去外面候着,看到你,我这饮料都变味了。” 酸唧唧的。 沈砚舟只和许轻宜说话,“有休息室,累了可以过去躺会儿。” 她今天肯定没睡懒觉就起来了。 许轻宜还是客客气气,“不困,谢谢。” 沈砚舟只好出去了。 时卿抿了抿那个粉色的饮料,“挺好喝,你尝尝?” 许轻宜看着他面前倒了好几种饮料,有些无奈,“你进货来了?” 时卿勾唇,“这个真的不错,回去我也搜着买来喝喝。” 茶室里暖和,他们俩观景,又玩了两把游戏,还挺惬意。 过了会儿,时卿却轻轻吸气,皱起眉,捂肚子。 许轻宜看了他,指了指休息室尾部,“那儿有卫生间。” 时卿马不停蹄的出了茶室。 没大会儿,又在微信里向她求救,“没纸!!” 许轻宜起身出了茶室,先去休息室看了看,沈砚舟不在,她也没找到纸。 她只好去驾驶室找沈砚舟。 “笃笃!” 沈砚舟靠在驾驶室,回头看她,也没别的动作。 许轻宜指了指上面,“时卿在卫生间,说里头没纸了。” 沈砚舟事不关己,“没有,大龄穷鬼,买不起,让他自己想办法。” 知道他故意自嘲,许轻宜听完有点想笑。 “你别难为他了,我的工作前景和他关系比较大。” 沈砚舟起身走到她面前,“也可以有……” 他的气息都已经到她鼻尖了,许轻宜堪堪躲开,“有人……” 沈砚舟勾住她的腰,抵进唇畔,“他敢光屁股出来算他厉害。” 许轻宜被他吻得站不稳,被他顺势放在身后的小沙发上。 直到他俯身欺压,她才浑浑噩噩的双手撑在他胸口往外推,“不行……” 总感觉最近她的病情严重了,每次被他碰都像被磁铁吸着、上了瘾一样。 沈砚舟清楚的感觉了她,像是动情,又像故意,“你想了。” 他沉声抵着她,“我赌他不敢来。” 许轻宜很努力的稳着声音说了个别闹,“你再乱来我生气了。” 第73章 痕迹 只有这话对沈砚舟是管用的。 他勉强压着气息退开,转手抽了驾驶位沙发上的纸巾。 然后一点点帮她整理衣服,整理头发。 许轻宜拿了刚刚他用的那盒抽纸上去,放在卫生间门口,敲了两下,“你自己拿。” 时卿好久才出来,一脸幽怨。 “你这些破东西在什么小作坊进货的?我去市监局投诉你!” 沈砚舟波澜不惊,“那你抓紧,今天还没下班。” 时卿捂着肚子下的游艇。 许轻宜看他是真难受,于情于理都没法不管他,“我送你回去?” 时卿皱着眉点头。 但是许轻宜拿了他车钥匙,准备开车的时候,沈砚舟比她快一步拿走钥匙,坐进了驾驶位。 车子很快就在她跟前开走了,时卿抗议的声音也瞬间走远。 许轻宜刚好可以回去工作会儿。 她新租的工作间就在六楼,最顶头的一间,好像还没人租过,干干净净的。 她怕弄坏地板,专门铺了一层油布才把东西搬进去,进门工作只穿袜子。 上次的喷射式升级设计资料和升级后的样品都寄给了柯总。 她以为和之前一样顺利。 但是打开邮件,发现柯总说那个金牌体验师给了差评,说体验感差。 许轻宜愣了,怎么会差呢? 就算不是非常理想,也绝对不可能到差的程度,那可是她和沈砚舟从市里酒店回来那晚之后完善的数据。 等于是她亲自把体验感加注到了作品上。 【柯总,你确定体验师没把用品跟其他款式弄混?】 许轻宜发了疑问过去。 柯燕为这个事,也特地跟体验师多问了两遍。 体验师说得很清楚:【就是不尽人意,如果她在设计品上的能力就仅限于此,自己的第二个新品都还没出就黔驴技穷的话,柯总慎重考虑跟设计师的合作吧】 柯燕看到体验师发来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偏向许轻宜的。 毕竟,签长约的时候,体验师说过许轻宜救过她的命。 柯燕很喜欢许轻宜,体验师的话在她看来,总有点过河拆桥的感觉。 紧接着体验师倒是也发来一句:【当然,我这是站在体验师的专业角度说的话,我比谁都希望许设计走得长远】 柯燕在微信里安慰许轻宜:【你再改改?看有没有哪个方面不完美的,角度或者电子力度?】 许轻宜叹了口气,柯燕越是安慰,她越是觉得歉意。 她在工作间把留下的样品拆解研究,然后组装研究。 觉得各方面挑不出大毛病,暂时没有修改方向。 沈砚舟回来的时候,她刚从工作间出来,在走廊上和他碰到了。 “接我?”沈砚舟眼神里暗含意外。 许轻宜笑了笑,也没说破,顺手开了门,自己先走进去,然后在门口等他。 沈砚舟进门之后脱了鞋,瞥了一眼新买的、放在地上的男士拖鞋。 之前他来是没鞋子的。 他知道是她的态度,却故意没露出任何表情。 许轻宜稍微上前,伸手去碰他的下颚,想看看他早上有没有被时卿打伤。 沈砚舟站得纹丝不动,稍微侧开脸做了个躲的动作。 实际上又有轻微俯下身给她摸的趋势。 许轻宜没碰到他的脸,看了看他。 她也没那么拐弯抹角,踮起脚直接先吻了吻他嘴角。 沈砚舟低眉看她,唇畔微动,“好亲吗。” 许轻宜仰脸看着他略微的点头。 很显然,他知道她今天的态度,所以有点得寸进尺,一手握了她的腰,一手垫在她后脑处,直接把她压到门边。 “你不是喜欢男大那个类型去了么?我这么年纪大的,不无聊?” 许轻宜知道这是早上时卿说他的台词。 她一本正经的看着他,“你大的不是年纪。” 声音不大,但沈砚舟听得很清楚,眼里的光都暗了,在她又一次亲他的时候终于狠狠回吻回去。 “今天怎么不一样……”他低哑的嗓音边问边怀疑。 但是怀疑也不妨碍他的进度加速。 许轻宜在拉开床边拉抽屉拿套子的时候伸手阻止了他。 沈砚舟回头看她,视线压低,一股火热在眸底燃着。 今天她的每一步都让他意外。 许轻宜现在只想再体验一次,然后再确认产品到底哪里不理想。 沈砚舟关上了抽屉,再次吻她的时候气息都变了。 …… 市外一栋小别墅。 弥恋把酒瓶扔进了垃圾桶,看着新寄来的体验产品。 她试过许轻宜升级的功能了,对产品越满意,心情越往深渊沉。 所以,她和沈砚舟,已经……? 弥恋长长的吸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联系沈聿桥。 电话打过去,弥恋坐在了绒椅上,等沈聿桥儒雅又平淡的声线响起后,直接说事。 “我知道你想要我爸妈的资源,这些我可以让他们满足你,但我和你们家的联姻,让你弟来,你能答应吗?” 弥恋家就她一个女儿,庄家不缺人才,但是能有个得力的女婿当然最好。 庄家的长辈基本也是给她选中沈聿桥的,他稳重、有能力。 但弥恋不喜欢。 沈聿桥一向不拖泥带水,“我自然没问题。” 但他答应,不等于沈氏家族都答应,庄弥恋只要他的意见,他能有什么问题? 弥恋想了想,“我听说沈氏翻年就要选个新理事,能让沈砚舟回来参选吗?” 她要选沈砚舟,也不能让沈砚舟的身份过分难看,哪怕只是空壳子,至少叫着好听,她也好跟父母交代。 沈聿桥依旧是平波无痕的应允,“可以。” 但参选,和选上,还是两码事。 …… “自己洗?”沈砚舟把许轻宜抱到浴室,“我去收拾一下。” 卧室里每个角落都染上了暧昧的痕迹,确实很乱。 许轻宜不好意思的埋进水里,点点头。 沈砚舟转身出去的时候没有给她关门,她一转头就能看到他在外面整理房间。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像夫妻在过日子。 许轻宜看着他把桌台和玻璃上的痕迹都擦干净,终于没好意思再看了。 她在水里只想睡觉,但又想撑着一会儿把数据再改改。 第74章 疯了 不同地点和角度,好像确实是可以更完美修正的。 结果她还是没撑住,睡过去了,怎么从浴室里出去的都不知道。 等她第二天醒过来,沈砚舟睡在小侧卧,难得比她醒得晚。 早饭来不及弄,点的外卖。 结果她才把外卖拿进来,沈砚舟接了电话就准备走了。 她只好把早餐放袋子里挂在他手指上。 沈砚舟听电话的神色略微凝重,但还是抽空和她眼神道了个别。 出了门,沈砚舟进入楼梯间步行下楼,“和我有什么关系?” 别说理事了,公司大楼看门的保安都轮不上他。 沈砚舟也懒得为难工作人员,问了句:“时间。” 对面说:“二月十八。” 沈砚舟脚下的步伐顿住,眉峰皱起来,“每年二月十八集团不是都放假,今年开什么理事会?” 二月十八,是沈夫人,也是就他母亲的忌日。 公司上下都知道这天全体休假,这是他当初答应永远不进家族企业提出来的唯一条件。 对面支支吾吾,“这个我也不清楚,总裁是这么决定的。” 沈砚舟冷哼一声,挂了电话。 他们总说母亲是为他死的,对着他的时候口诛笔伐,但对着这么一个纪念日的时候,到底还有谁真正记得她? 沈砚舟下了楼,在路边给沈聿桥拨过去。 就一句话:“你最好换个日子,要不然二月十八我真选上了,别又说妈偏心我,死了都在保佑我。” 沈聿桥笑了声,“有自信是好事,能选上当然好。” 沈砚舟蹙着眉,“你吃错药转性了?” 沈聿桥没搭腔。 沈砚舟挂了电话。 …… 许轻宜接到沈聿桥的意思,去市里见面的时候,是半个月之后。 还是那套别墅。 她进门之后,沈聿桥依旧是颔首冲她指了指厨房。 许轻宜也轻车熟路的往里走。 却听到沈聿桥在身后要求:“换一样。” 不吃葱油面了?她回头看了看。 一时间还真没想到做什么,最关键是他那冰柜里的很多食材是她不会做的,甚至是没见过。 “泡面吃吗?”她直接问。 沈聿桥眼神扫过来,嘴皮子碰了碰,毫无表情,“泡面值十万?” “……” 最后,许轻宜看他冰柜里那么多种类的菜,直接给他弄了一碗麻辣烫。 沈聿桥看着面前的大杂烩,又看她。 倒是挺勇敢,什么也没问,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先尝了一口。 眉梢几不可闻的动了动,接着尝第二口。 许轻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觉得好笑,大鱼大肉吃多了想吃吃草解腻吗? 她和往常一样准备走的。 沈聿桥也没抬头,却在吃着的间隙和她说话:“计划可能要提前。” “二月中旬那几天。” 她的脚步停下来,转过去看他,“什么意思?” 才一个多月的时间,按照他的要求和计划,让沈砚舟娶她,怎么可能。 沈聿桥也看了看她。 “也不算提前,就当中间给他个刺激。那几天最好让他情绪或者行为都失常。” 许轻宜皱着眉。 他的每一个字她都理解,但是整句话,她就觉得茫然。 “为什么?”她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要让沈砚舟失常,闹笑话吗?让家族的人对他诟病吗? 可是听沈砚舟的话来看,他们家现在本来就对他没有好感。 “这不是你该问的。”沈聿桥继续吃着,语调却有些冷。 见她不说话,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定住她。 “我应该说过,你最好别爱上他,否则……” 许轻宜淡着脸,笃定,“我没有,只是问问原因,好知道怎么做,不然我很盲目。” 沈聿桥没表情的收回视线。 他依旧吃得很优雅,可是说出来的话异常惊悚。 他说:“要不你捅他一刀。” 许轻宜惊得瞳孔都变了,“你疯了吗?让我去犯法?” 沈聿桥没吃完,放下了筷子,慢悠悠的擦着嘴角。 “那就你自己想办法,我相信你。” 说完他就离开了餐桌。 许轻宜替他把碗筷都洗了才离开别墅,路上开得很慢。 看到银行卡到账十五万。 可是这一次她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开心和激动。 那段时间,许轻宜的房间里时不时会出现沈砚舟。 他知道她的大门密码,偶尔就自己过来了,送吃的,或者送自己。 她那段时间也挺放纵他的,可能潜意识里感觉因为他们可能真的很快就会结束。 距离二月十八只不过半个月的时间了。 沈砚舟看起来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节奏,以至于那天许轻宜半夜十二点还没回家的时候,他打来电话。 直接问:“学会夜不归宿了?” 许轻宜在酒吧,声音有点吵,听不清,把他挂了。 沈砚舟又一次打过来,声音略沉,“在哪。” 她说:“酒吧。” 然后过了二十来分钟,沈砚舟应该是从她的公寓,去了一趟斩男。 “你到底在哪。”他又一次打过来问她的时候,音色略微变化。 许轻宜在市里的酒吧。 但是一口酒都没喝,一直坐在那儿,也没怎么看男人。 傍晚她去了一趟许沉的病房,发现病房里空荡荡的。 就那么一瞬间,她感觉坠入冰窟,存多少钱都没意义。 沈聿桥的电话正好打进来。 “今天二月十五了。”他提醒她。 许轻宜握着手机,毫无头绪。 这段时间非但没给沈砚舟冷板凳,还把他捂得很热。 沈聿桥声音透着冷酷,“你要是做不来,让你哥替你受罚怎么样?” “手术可以成功,也可以让他继续永远醒不过来。” 许轻宜:“不行!”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我没有不按你的意思做事,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动不动就这样威胁有意思吗?” 她那会儿已经顾不上什么地位了。 沈聿桥冷哼,“说说。” 许轻宜也只是在那一瞬间闪过的思绪。 但她说得信誓旦旦,“人总是站得越高才会摔得越疼不是吗?” “我这段时间什么都不做,不是和你作对,只是为了麻痹他。” 沈聿桥好像有点兴趣了,态度有所缓和,“拭目以待。” “我哥!”许轻宜在他快挂的连忙拔高声音。 “死不了,带国外手术。” 第75章 心里疼 许轻宜反而皱紧眉心:“我怎么信你?” 沈聿桥像是笑了一下,“我如果想骗你,你又有什么办法。” 站在他的位置,根本没必要骗她,想要骗她,可以直接不说。 许轻宜知道,但还是提了个要求:“手术前后我要看监控。” 沈聿桥竟然没挂,沉默了小两秒,“等你办完事再跟我谈条件。” 挂了电话,沈聿桥目光淡冷的抬起,把面前一碗混在一起煮的各种菜推到厨师面前,“你自己尝尝能不能吃?” 然后冷着脸起身离开。 厨师低着头胆战心惊又忍不住纳闷,是大少爷自己说想吃各种菜煮在一起,他挑的全部都已经是最好的食材…… 总觉得大少爷最近有些怪,从小一丝不苟,对自己严厉到每一个衣服褶皱都要在条条框框里的人,那天竟然破例想吃夜宵,而且要吃面条。 可厨师做了最好的意面,他又一口没动。 …… 许轻宜看着舞池里高挑帅气的男生。 想刺激沈砚舟的话,用那晚对他一样的伎俩对别人肯定是有效的。 但是许轻宜看了这么久,对这些男生是真的提不起兴趣。 今晚点的酒有点贵,像那天时卿在游艇上喝的小粉酒,但她喝着一点都不好喝。 心疼钱,硬是喝完了。 拿了手机准备走的时候,一抹身影拦在卡座出口。 “一个人来玩?”男生挺高,白白净净,身材好,有一瞬间,不看脸的话许轻宜还以为是沈砚舟这么快就过来了。 “不玩,谢谢。”她喉咙里有点烧,声音略低。 也不知道是她脚下没走稳,还是被男生鞋尖绊到了,许轻宜崴了一下脚,身子一歪。 曾淮西伸手扶了她,顺势环了她的肩,问她:“姐姐,喝点小粉也能醉?” 听那口吻,就是在质疑她故意投怀送抱。 许轻宜抬头看了他一眼,拿开他的手,忍不住回击,“该长的地方不长,所以穿这么长的鞋子弥补缺陷吗。” 曾淮西没想到她漂亮安静,一脸无害,居然会出口骂人。 先是愣住,然后眼睛里升起满满的兴趣,男生都喜欢会伸利爪的猫。 许轻宜作势往前走,被曾淮西带了回去,凑近她的耳朵,“我长不长,姐姐不试一下怎么就知道了?” 许轻宜只想把他的手拿掉。 沈砚舟那么大力量的人每次捏她手腕都从来没感觉疼过。 她被男生带着往卡座外面走。 许轻宜第一次来这里,也没分清方向,不知道是往酒吧门口走的,还是往里走的。 下一秒,她被另一道力量拽住,然后男生的手终于脱开他。 男生一皱眉,“哥们,先来后到……” 沈砚舟一字一句冷着声,“她只喜欢大的。” 也没说是年龄还是什么,揽着她就走。 曾淮西倒也没追,反正知道她的联系方式。 他拿了手机,点开庄大小姐的微信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 庄小姐:【不是喜欢挑战吗?这女孩,你要是能追到,我给你一大笔,足够你以后都不用再赚辛苦钱】 庄小姐:【图片】 是许轻宜的照片。 曾淮西专做夜场和商k,很多富婆和大小姐都喜欢他这款,弥恋点过一次,一般般。 不过曾淮西挺缠她,弥恋有钱也无所谓,偶尔约着喝个茶。 弥恋对曾淮西唯一的肯定,是他撩功确实好。 曾淮西在酒吧外回复她:【1】 表示接受了她的交易。 …… 许轻宜被沈砚舟带上车,替她系安全带,估计是把她当醉鬼了。 许轻宜把安全带接了过来,清醒的开口:“我没喝多。” 沈砚舟动作顿住,抬头看她,神色一下就沉了。 如果她喝多了,撩别的男生反倒还有理由。 许轻宜只是很短暂的跟他对视,很快就把脸转了回去,系好安全带,“关门吧,冷。” 沈砚舟看了看她,退出去关了车门,又绕过车上进了驾驶室。 再看她的时候,她靠着座椅闭上了眼。 车子稳稳的起步。 凌晨路上极度安静,许轻宜其实睡不着,喝了点酒,脑子反而非常清醒。 过于安静让她很难受,睁开眼,伸手在他的车上捣鼓了会儿,没打开音乐。 沈砚舟伸手帮她开了。 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许轻宜下意识的就缩了回来。 果然,他和刚刚那个男人碰她就完全不一样。 沈砚舟却看着她躲那么快,唇角抿得紧了紧,最终没说什么,继续开车。 一路畅行。 沈砚舟把车开到公寓地下车库,还是上次那个角落位置,监控拍不到。 许轻宜侧身开了车门就准备自己上楼,没跟他道别,也没说让他上去。 沈砚舟犹豫了大概两秒,还是解开安全带跟过去。 在她转过拐角走进监控区之前,沈砚舟将她拦住,拉了回去。 “你是不是碰到什么事了。” 他低着头看她,那种眼神本身对她就是一种迁就,明明都看到她和男生近距离接触了,他却还要帮她找借口。 许轻宜心里闷得难受。 她被伤害过太多次,知道心里疼是什么滋味,她也不想这样对别人。 抬起头时,她云淡风轻的笑笑,“我能碰到什么事?” 她说完很自然的想越过他往外走。 可是沈砚舟不松手,“心情不好,还是工作不顺,你都可以告诉我。” 许轻宜依旧是笑着的,“我很好啊。” “为什么喝酒。”他沉着声。 “法律规定我不能喝酒啦?”她很认真的反问。 沈砚舟薄唇抿着,从她眼睛里看到了很久没见过的、刚认识时候的那种无情。 他终于皱起眉头,“我以为我们最近挺好的。” 许轻宜靠回了身后的墙壁,酒后,加心口闷痛,看起来像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好吗?” 确实,这段时间,她时不时会过去给他送饭。 在没人看得见的地方,还会忍不住主动亲他两下,然后趁他手上有机油或者修理工具腾不开,转身就逃,不给他机会。 那天知道他大晚上还在忙,她还特地给他送了夜宵过去。 结果她自己成了他的夜宵,偌大的修理厂,回荡的全是她和他纠缠的声音。 第76章 腻了 马叙说,他女朋友都没这么照顾他。 她的主动,和不再藏着掖着,让他以为,她真的已经默认,甚至确认了他们的关系。 许轻宜靠墙问他,“你知道暴风雨前的宁静吗?” “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我想断了,所以反常的比较热烈。” 沈砚舟薄唇扯了一下。 他又不是木头,知道她最近和他做的时候,和以前有没有区别。 “不说好了要换人会提前告诉我。”沈砚舟不信她的。 好好的突然一声不吭去酒吧买醉,就不可能是想把他换掉,反而是不想换。 许轻宜顺势接他的话。 “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就趁今晚,正好说开了吧。” 地下室里本就光线不足,拐角的地方更是昏暗。 沈砚舟背着外侧唯一的光源,眉宇间的沉郁弄得都快化不开。 好一会儿,才明知故问:“说开什么?” 许轻宜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明明白白的说话,“我们就到这里吧,结束了。” “这样说,够明白吗。” 许轻宜很努力的仰着头,是为了在跟他的对视中不会败下阵,让他看出什么端倪。 让他以为她就是喜新厌旧的渣女才行。 可是沈砚舟异常的安静。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突然弯了一下腰,拾起她垂在身侧,紧握手心、指甲都快刺进肉里的手。 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 他就那么低着头,一点点帮她把手指掰开,“这么用力干什么?有事情你跟我直说,别为难自己。” 许轻宜试图把手抽回来,沈砚舟死活不松。 甚至声音还软了下来,“是因为我这几天太忙,觉得忽略你了么?” 他这些天确实忙,跑公司就去了几趟,一会儿这个资料,一会儿那个档案。 一个莫须有的理事,几个董事比他都当一回事。 他只是想看看沈聿桥这回又发什么疯。 加上厂里因为上次的工伤事故,有些单子推迟太多,他忙得都吃不上饭,几次都是她送的。 他还沉浸其中,确实忽略了她会有意见这回事。 许轻宜是无论如何都没想,他翻来覆去,竟然都只在他自己身上找原因。 为什么就不能想想她是不是烦了,渣了,不想玩了? 一下子让她想起了最开始遭受职场霸凌时,弥恋对她说过的话。 【别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永远都要觉得自己没错,错的是别人,再不行就是整个社会有问题】 她很清楚,越是缺爱的人,才会越是这样。 更加不忍了。 又必须这样,许轻宜只好速战速决,“不是。” 她说:“是我腻了。” 许轻宜很想找出充分的、腻了的理由,但是发现实在没有。 只能笑笑,“你没发现吗?每次来来回回你也就那么点本事,除了力气大点,速度快点,还有什么花样?” 快速而不带感情的说完这一句,许轻宜转身离开,不去看他到底什么表情。 她进电梯时,沈砚舟没有追来。 许轻宜想,已经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按照他的性子,不可能再找她了。 靠在电梯壁上,她才感觉自己有一种快窒息的感觉。 很陌生,从来都没有过。 一定是今晚喝的酒有问题,她不得不捂着胸口,慢慢蹲下,试图缓解一点。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许轻宜没有立刻起来,在想是不是可以找沈聿桥要许沉在国外的监控视频了。 可是余光稍微往上抬。 看到了电梯门外的一双鞋,她蹙了蹙眉,视线继续往上,沈砚舟一手挡着电梯门,就那么看着她。 许轻宜怔在那儿,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沈砚舟弯下腰,把她从电梯里带出去。 她试过挣扎,但是他握得很紧,在一扇门前停住,直接识别密码锁,然后将她揽进去,转过身直接抵在门后。 许轻宜抽回神绪,一抹没事找事的恼怒升起来,“谁让你在我大门上录指纹的?” 上次他知道密码之后,她确实没有换过,但也没有允许他把指纹录进去。 沈砚舟一个手扣着她的后脑,掌心宽大到拇指还能把她的下巴往上抬。 他答非所问:“你不是嫌我没花样吗,那今晚玩点不一样的,行不行?” 听起来像是卑微的满足她,可是气息里都是霸道和邪恶。 显然是今晚她那些难听的话真真切切也刺进了他的血肉。 许轻宜还想再骂他的时候,沈砚舟随手开了一盏里面的灯带。 暖色的,不会亮得刺眼,只是足够起到照明作用。 许轻宜瞥了一眼就愣住了。 这不是她的房间,是隔壁? 她跟隔壁的大门是相邻的,所以她刚刚才出现了错觉。 这两个房子区别太大了。 她的房子装修精致,但是很空。 但是这个房子,装修普通,却又非常吸睛,因为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仪器、工具。 应该是专用的健身房或者其他器具,但有些器具的外形让她这种职业的人一打眼看过去,只会生出邪淫歪念。 尤其是那把奇奇怪怪的椅子。 沈砚舟顺着她的视线,“喜欢那儿是么?” 许轻宜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就皱起了眉。 但下一秒他已经用拇指顶着她的下巴吻下来,不准她躲避。 他把她揉到怀里,极尽所能的缠吻,“你会喜欢的,我发誓。” 许轻宜根本没办法抗拒,她怎么推都撼动不了沈砚舟。 她也不知道他换了多少个东西,用了多少花样,只觉得她整个灵魂飘啊飘,快要碎了。 最后只记得那串灯带一直闪一直闪,旁边的条形长椅和类似八爪椅的东西乱七八糟的歪倒着。 而她没有像之前一样脆弱,强忍着困顿,不准他碰,自己回了隔壁。 碰到了自己的床才彻底闷进被子里。 外面的敲门声响了好几次,许轻宜也没管,眼睛湿得疼。 只想睡觉。 她不知道最后沈砚舟有没有自己按密码进来。 梦里好像看到他埋着头,给她仔仔细细的擦了药。 第77章 表白 等许轻宜再醒来的时候,除了累,也并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翻身看到床头柜上放着药膏,沈砚舟留了一张纸条,让她起床后自己再擦一次。 原来不是做梦。 她再次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然后找手机。 最后在她枕头底下,平时经常放的地方摸到了,昨晚她明明都不记得放哪里了。 许轻宜本来想打电话,发现嗓子很哑,转为发信息给沈聿桥。 【我要看到我哥】 沈聿桥坐在会议桌顶端,桌上的其中一部手机振动了一下。 集团董事对这位年轻总裁已经非常了解,他从不会在会议中途接电话。 却没想到他拿起了手机,看了几秒。 然后才放下。 会议最后通过表决,沈砚舟可以参加新理事竞选。 “散会。”沈聿桥起身,离开会议室。 【看来解决了】他在手机上回复许轻宜。 许轻宜看沈砚舟昨晚发疯成那样,应该够受刺激的了。 【挺好】他又发了两个字。 紧接着,是许轻宜再次收到的满意金,十五万。 短短几个月,她竟然凑了刚刚好的一百万。 算不算百万富翁了? 沈聿桥原本是输入常规的10万,只不过会议室的门陡然被推开,他指尖也抖了一下。 算了,几毛钱而已。 他看着满是怒容的父亲,恭恭敬敬又慢条斯理的起身,“您怎么来了。” 沈家山眉头都打了个结,“你让你弟跟着竞选?” 沈聿桥沉默。 “你忘了这些年你的安稳、你的独掌都怎么来的了?是我不让他踏进企业一步,你倒好!” 沈聿桥终于看向怒不可遏的人,“您到底在怕什么?我是儿子,他也是儿子,这么多年,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就是比他优秀,就是最优质的继承人?” 不让沈砚舟回来,就好像是对他的否认,否认他有能力胜任这个位置。 沈家山看了他,“你优秀?” 沈聿桥轻轻笑了一声。 集团上下,乃至界内,没有一个人不称赞他,只有长辈,从来没有夸过他一句好。 “爸,我把集团做到今天,您承认我很优秀真的难吗?” 沈家山却是恨铁不成钢,“集团有今天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 “说一句你优秀能当饭吃?你多少岁了还需要别人夸?” “你弟什么能耐,你自己不清楚?你给我把这事解决好!”沈家山摔门走了。 沈聿桥嘴角勾着讽刺的自嘲。 他多少岁了是什么借口,从三岁到三十岁,他就是没听过夸奖。 …… 许轻宜起来了,她要去银行。 这次和沈砚舟多半是完了,沈聿桥以后应该不会再找她。 她在想等许沉做完手术,以后的路怎么走,这一百万得做好规划。 到了银行,许轻宜才发现人家没开门。 哦,今天周末了。 只能打道回府。 车子开到车库,她也没注意沈砚舟的车就在不远处停着,径直上楼。 下电梯,在走廊上抬头随意的一眼,她的脚步僵在那儿。 她的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有拿气球的,有拿鲜花的,还有人拎着个小蛋糕。 一开始挡了脸,等他们朝她看过来,许轻宜才看清是沈砚舟、胖叔、梁方霖,还有两个她不太叫得上名字,总之是沈砚舟的人。 胖叔推了推沈砚舟,“去呀,帮她拿包!” 小年青的男朋友好像都要给女朋友拿包的。 许轻宜脑子里拼命的搜寻今天是什么日子,他想干什么? 可是一片空白。 她的人生里根本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阵仗。 沈砚舟往她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停下,目光虔诚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过去。 许轻宜心跳得有些快,但面上很镇定。 “都找我?”她笑了一下,略带玩笑。 梁方霖被她看着,只好接话:“我们找你,但是只有舟哥要表白!咱是工具人!” 许轻宜心脏鼓噪得更快了,不得不看向了沈砚舟。 他站在她面前,低眉,把花递到她面前,很真诚。 许轻宜只在视频里见过女生被男生这样表白,但那不都是人家感情到位之后吗? 他凭什么以为这样会让她改变态度?而不是把她架到火上烤,反而让她厌恶? 沈砚舟低低的开口:“没想为难你,只是我不想给自己留后路。” 让这么多人都看着,他丢脸也就丢到底了。 许轻宜觉得这是两个人的事,没必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是给他留了尊严。 她笑了一下,接过他的花,“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过生日的?” “花和蛋糕都很好,气球是不是夸张了?” 她的态度让沈砚舟以为自己看光了。 许轻宜甚至邀请他们都进去坐,一块儿吃蛋糕。 反正这几天之后,她大概就要搬走,甚至离开这个城市。 但她越是这么热情,其他人就越识趣,都说只是帮沈砚舟送东西过来的,让他们俩好好过二人世界,晚上再一起吃饭! 然后就都一溜烟都跑了。 许轻宜想,他有这么一群关系不错的员工其实也好。 等人都走了,她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淡去。 沈砚舟的情侣戒指盒已经握在手里,她很平静,也很冷情的问他,“你这是干什么。” 他看着她的脸,肯定已经明白她刚刚只是给他面子,表情有了皲裂的痕迹,却依旧弯起唇角。 他去握她的手。 许轻宜抽了回来,“沈砚舟。” 沈砚舟的动作明显僵硬,这是她第二次喊他的名字。 “你到底在干什么,我昨晚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她尽可能的冷漠。 他就像真的听不懂她的话。 自顾说着:“我最近太忙,让你没安全感,所以今天我正式做你男朋友,你就不会乱想,对吗?” 他眼睛里甚至都是温柔的,“许轻宜,我很认真,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许轻宜高中被人男生喜欢过,但是她对男生反感,谁有喜欢她的倾向,她就本能的反感谁。 活到现在二十四岁,第一次被人当面、认真表白,那种反感没有了,心脏却缩在一起,也没有雀跃。 她很努力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不做。”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我的家庭背景什么样吗,就要跟我在一起?” 第78章 下跪 沈砚舟也笑了一下。 “我是跟你谈恋爱,为什么要管你们家是什么样?我要的是你。” 许轻宜有点后悔跟他讲理了。 她没有这么收到过表白,当然也没有这么认真拒绝过别人。 他只要她,不管她的家庭什么样,也对。原生家庭太差的她,很早以前渴望过碰到这样的男生。 许轻宜把花放在护栏墙头。 看着他,“你还真好骗,我说过我不谈恋爱,之前看起来默认你追我,其实就是渣,就是钓你,就是图你身体。” “我只是喜欢暧昧刺激,我喜欢新鲜,今天可以在酒吧钓你,明天也可以去酒店勾别人,我不想经营关系。” “这样说能明白吗?” 沈砚舟压根就自动屏蔽了她的话。 他只是低眉看着她的嘴唇在动。 等她说完,他喉头干涩艰难,声音里还是带了涩味,“是不是怪我昨晚不够温柔?” 他怎么能做到这么平静的? 许轻宜指尖嵌进肉里,感觉胸口被一团石头压着,憋的太难受。 终究是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是不是听力有问题?” “我不喜欢你!”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说起这个,沈砚舟倒是勾唇笑了。 “那你别动。”他去握了她的手,弯腰靠近,试图亲她。 每次他亲她的时候,她的反应有多快他最清楚。 许轻宜在感受他气息靠近那一秒就一下子失控了。 “离我远点!”她往后退的同时,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指尖上扬的角度,打在了沈砚舟另一个曲在身前拿着戒指的手上,指甲还刮到了他的下巴。 沈砚舟略闭眼侧了一下下巴,手上的戒指也同时被打飞了。 许轻宜看着那枚情侣戒指飞出去的。 越过走廊的墙头径直飞出去,往下落。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也僵了。 然后觉得,这样也好。 沈砚舟再看她时候的眼神终于掩饰不住的痛色,但是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许轻宜没办法和他对视,“麻烦你离开这儿。” 她撇过脸去开门,进去拿了证件,看到他还站在门口,心头有一片肉就像被煎熟了。 她真的不适合做恶人。 许轻宜再次走到门口,沈砚舟不让她关门,“我不会走。” 她冷笑着,“那我走,总可以?” 回来的时候带着的双肩包都没放下,直接带在身上,直接快步过去按了电梯,她真的走了。 至少二月剩下的这几天都不打算回来住,完全避开他。 等这件事冷却下来,她再回来拿行李。 二月十八到了。 今年的冬天很冷,农历新年也特别晚,二月二十才是除夕。 许轻宜已经回到云县。 在许沉做完手术后,她会带着他去别的地方生活,想回来看看奶奶。 老太太断腿之后套着蛇皮袋或者捡来的布条在地上滑行,许轻宜买了一张轮椅回来。 结果一直到天黑。 外面传来“唰、唰”的声音,是老太太的身体在地上拖行,她去捡垃圾卖了刚回来。 爱你的人,不管多久没见,依旧能一眼认出你,看到她的瞬间,老太太浑浊的眼睛一秒湿润。 “别抱别抱,脏……”老太太一个劲儿推她。 许轻宜跪在地上问她:“我妈带回来的钱呢?” 为什还要她去捡垃圾卖? 老太太撇过脸,“她这辈子也没过过好日子,我这还能动,别给她添麻烦。” 许轻宜终于没忍住红了眼。 黄佳梅苦,她承认,但那是她男人造成的,这几年,她已经尽可能的给钱。 黄佳梅每天吃了玩,玩了睡,还要怎么舒服?为什么不能好好照顾奶奶。 “您跟我走吧。” 许轻宜其实不止一次这样跟奶奶说,她上学的时候就跟她说过。 许沉那时候不能动,没办法,但奶奶她可以带着。 可是老太太坚决不,说老了,去外面干什么?死也要死在根儿上。 许轻宜有时候觉得自己无能,有时候替奶奶的思想悲哀,胆小懦弱的人不适合善良,只会苦了自己。 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劝,只能每天一日三餐的给老太太改善,给她换新衣服。 那天她早上到家,一直到夜里都没见过黄佳梅。 带着奶奶出去采购除夕年货的时候,隐约听邻居的意思,说黄佳梅早跟麻将桌上的老张同居去了。 所以这么久,奶奶都是一个人,许沉那时候也是奶奶一个人照顾的吧。 真不是人啊。 二月十九。 许轻宜把老旧的楼房彻底打扫了一遍,累得差点没直起腰,躺着歇了会儿,手机响起。 看着boss的备注,是不是许沉做完手术了? 她连忙摘掉手套,“喂?” “不错。”沈聿桥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什么。”许轻宜微微皱起眉,其实也猜到了。 沈聿桥只是说:“新年快乐,年费会转给你。” 然后挂了。 许轻宜收到了五十万。 她打开微博,又点开新闻头版,想搜一搜沈砚舟的消息。 结果什么都没有。 沈氏当然不会允许这样的丑闻传出去,沈聿桥也不会允许。 沈砚舟在新理事竞选当天像没睡醒,眼里全是红血丝,磕多了神志不清的样子。 他穿着拖鞋,裹着睡衣进的高级会议室。 当着一众董事的面,他把沈夫人的遗像摆到会议桌上,香炉一放,虔诚的跪下拜了三拜。 “愣着干嘛?每年不都说各董事悲痛悼念沈夫人吗?今年我看看你们到底悲不悲痛。” 比起他的玩世不恭,不成体统,沈聿桥永远儒雅端方。 他这个兄长苛责中带着纵容,“你这是干什么?……把二少爷带下去洗个脸。” 沈砚舟没让人近身,大步过去一把拽起沈聿桥,要逼他在遗像前下跪。 面对沈砚舟的失态,一众董事都是一脸的失望和无法直视。 这个理事他不可能再参选,更别说明年的继承人正式选定。 “抱歉,让各位看笑话了。”沈聿桥理了理衣襟,“我弟这些年都没在家过过年,原本想今年一家人好好团聚过个年……” 他遗憾的叹息,好像让所有人乃至九泉之下的母亲看到沈砚舟最坏的模样真的是他这个大哥的失职。 董事们都知道这是沈聿桥给沈砚舟的机会,可惜那位扶不起的阿斗,无能还不懂事。 第79章 可怜虫 吃过晚饭,许轻宜收到了沈聿桥发过来的视频。 许沉最近气色确实好了很多,不像之前那么瘦了,手术还在排。 她也给奶奶看了,老太太看的老泪纵横,“我们轻宝出息了!阿沉没白疼你!” 许轻宜鼻酸,“好人都会有好报的奶奶,我们都是。” 老太太抹着泪,“我不是好人,我生了个孽障。” 看吧,好人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过了会儿,许轻宜的手机又响了。 她还以为是沈聿桥又发了视频,结果发现是梁方霖的微信。 她一直有他的微信,只是从来没有私聊过。 梁方霖也没说什么,就直接发了一张沈砚舟的偷拍过来。 沈砚舟坐在汽修厂台阶上,刚干完活,双目无神,全是血丝。 好一会儿,梁方霖大概是真的忍不住了,问她: 【许小姐,我们都要回家过年,老板说没家,每年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今年能不能让他跟你一起回去过年?】 他哪没家了? 虽然家庭不和,但年三十这种日子,沈家怎么都要团聚的吧? 许轻宜心里堵,没有回复。 沈聿桥给了她了五十万,这个交易应该是结束了吧,她不应该再招惹沈砚舟了。 坐在那儿,许轻宜看着沈砚舟的微信头像发呆。 这一次,她没把他拉黑,也没有删除,但是彼此都默契的当对方不存在似的。 好一会儿,她退了出来。 二十二十号,除夕夜。 许轻宜也是很多年来第一次在家过年,她买了两个五百多的烟花,她们这种县城边边没人管可以燃放,奶奶爱看。 年夜饭后放大烟花,她准备先放点小的热热场。 “奶奶,你坐那儿看!” “小心点儿!” 许轻宜小时候就皮实,放烟花这种事也没在怕。 她走到路那边,放好烟火,看了看周围有没有人经过。 那边刚好一个大婶过来,一边说着:“那儿就是轻轻家,你往里走就是了,二楼!” “你是她男朋友吧?轻轻真有眼光!” “改天和轻轻一起来家里玩啊!” “好,谢谢您!”男声低低的,客客气气。 许轻宜的动作僵住。 过了没几秒,一抹颀长的身影出现在路口,什么行李都没带,穿了一件黑色羊毛大衣,黑色围巾。 他在左右巡视两眼后,往许轻宜这边看了过来。 楼下光线不明,他依旧很精准的盯着她的位置。 许轻宜几乎没敢动。 沈砚舟还是一步一步朝她迈近,最后在她和地上的烟花跟前停住。 良久的对视。 冗长的沉默。 “轻宝?”奶奶在二楼阳台喊她。 许轻宜抬头,“诶!马上奶奶。” 沈砚舟看着她点烟花,看着烟花逐个升起,花型不大,而且短暂,但是他能清楚看到她略微仰起的脸。 眼睛里是潮湿的。 第二簇烟花,沈砚舟拿走了她手里的打火机和引火棒,他点的烟花。 许轻宜站在三米远处,看着他的脸倒映在短暂的烟花绚烂里。 她转身往楼里走,沈砚舟就跟着,谁也没说话。 在一楼拐角的地方,许轻宜停住,他也停住。 但是沈砚舟高,就算站在楼梯下,也能和她平视。 “你来干什么。”许轻宜问。 沈砚舟从兜里伸出手,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他说:“来找东西,和它长得一模一样,尺寸小一些,是你捡走了吗?” 虽然是问句,但他知道在她这里。 戒指被她打飞掉到楼下,沈砚舟找了几乎一整夜,都没找到。 后来才想起来调监控。 许轻宜微咬唇,她不承认:“我不知道。” 沈砚舟才说:“楼前有监控。” 她下楼之后,抱着双肩包在地上找了一会儿,然后捡起一个东西才离开。 虽然监控里他看不到是什么,但他就当那是戒指。 “……”许轻宜皱了眉,“我拿给你。” 沈砚舟站在她家门口等着。 老太太的轮椅从那边经过,停住,看着沈砚舟,“小伙子,怎么不进来?” 她把沈砚舟拉进去了,“外面冷,进来吧,年夜饭被你赶上了!” 许轻宜拿着戒指出来的时候,沈砚舟坐在沙发上。 房子是许沉的赔偿金买的,两室,有点挤,沙发也小,沈砚舟坐在那儿跟坐了个玩具沙发一样,腿也没地方放。 奶奶嗔了她一眼:年三十可不兴撵人。 “你喝酒吗?”老太太又问沈砚舟。 许轻宜做了年夜饭,有鱼有虾有肘子,各种零食坚果也都摆着,不大的桌子全摆满了。 但是没有酒。 沈砚舟像个小学生被问话一样,“不喝,奶奶。” 老太太被他的称呼弄得笑眯眯的,“不喝也好,以后生的小孩聪明!” “奶奶~!”许轻宜连忙打断她。 老太太热情的招待着沈砚舟,一会儿尝这个,一会儿吃那个,嘴都没合拢过。 吃饱喝足后,他们开始放大烟花,每个烟花两分钟。 许轻宜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过足瘾。 仰着头不自觉的笑了会儿,才发现沈砚舟盯着她看,她收起笑意。 零点一过,奶奶的轮椅已经从阳台往回走,说困了。 许轻宜也准备上楼回家。 沈砚舟脚步动了动,却没迈出去。 她听到他问了句:“我能住你家么。” 许轻宜愣了一下,来的时候没看到他带行李,她以为他住在县里的酒店里。 她回头看了他。 沈砚舟站在那儿,像个无家可归的可怜虫,“手机没电了,卡没带,也没现金。” 他把手机递给她,“你先回,帮我充下电。” 家里小,只有他一个男的,得回避,等她们都睡了,他再上去。 许轻宜不知道他想的什么,只以为他想抽根烟什么的,转身把他的手机拿上去充电。 好长时间不上来,许轻宜也睡不着,裹上衣服又下去了。 沈砚舟靠在楼脚墙壁上,没抽烟,在看很远处的烟花。 “我妈去世后,这是我第一次放烟花。”他低低的开口。 又像是笑了一下,“也是第一次,跟别人一起过年。” 许轻宜喉咙有点发酸。 “你爸你哥不都每年一起过年吗?” 第80章 握住 沈砚舟嘴角微弄。 很多圈内人都不知道他是沈家山的儿子,只知道沈聿桥,就是因为他常年不在国内露面。 “我刚回来两年,之前大多在国外。” 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许轻宜很难想象,他的爸爸和哥哥就算不准他进家族企业,春节的时候,难道也不准他回家过年? 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的亲人? 一个人孤零零的感受,她懂。 他笑了笑,“也是我本身不喜欢过春节。” 许轻宜不太信,中国人哪有人不喜欢春节的。 她没问,沈砚舟倒是自己接着不疾不徐说着话: “我妈还活着的时候,年三十我哥做竞赛题,大家都在等他,直到他解出来。” “马上零点了,我那时候也不懂事,只是觉得帮他把题解出来,大家是不是都能快点过年了?” “我哥卡了一下午的题,我三两下给解出来了。” “我妈很开心,抱着我一起看的烟花,她夸我聪明。” “但是睡到半夜,我哥突然把我拎起来,他问我是不是什么都喜欢跟他抢?说我妈已经偏爱我了,还想再抢我爸对他的关注?” 从小沈家山确实更注重沈聿桥,只有母亲关注他。 沈砚舟到现在也记得沈聿桥那晚的话:“你再有天赋又怎么样?我是长子,是继承人,你以后要是想活得安稳,就别这么聪明,别什么都想出头跟我争。” 那晚,沈聿桥把他们的房间给烧了,包括下午他解出来的那套题。 他从小就是个狠人,沈砚舟知道。 如他所说,最爱自己的母亲已经没有了,所以沈砚舟这些年藏拙,安安分分。 可他们还是时不时想弄他一下。 沈砚舟突然侧首看她,“你会嫌弃我是这样的家庭吗?” 许轻宜莫名其妙,“我嫌弃你家庭干什么,我又不跟你家打交道。” 他静静看着她,“所以你那天拒绝我的借口是假的。” 许轻宜愣了。 她刚刚毫无防备,又被他绕进去了。 还好他只是提了一句,没再继续说。 他也没有顺势追问问她的家庭情况,或者具体家庭成员。 两个人在外面坐到很晚,终于回屋休息。 许轻宜从楼下小卖部给他买了牙刷牙膏,给他打了地铺,让他随便凑合一晚。 第二天。 她一贯起得晚,猛地翻身起来,发现家里只有她自己,昨晚像是个幻觉。 老太太的轮椅从外面回来,买了一兜子菜,“小伙子呢?” 许轻宜失笑,“走了。” 老太太一脸失落,转身要去做饭。 “你去休息,我洗完脸来做。” 她把老太太往回推,碰到轮椅后面的袋子,一沓子硬硬的东西,“这什么?” 许轻宜从袋子里抽出来一个袋子,里面是一叠整齐的现金,一看就是银行刚取就直接塞进来的。 “路上碰到沈砚舟了?”她问。 老太太:“他叫小沈啊?我去买菜,他说先回来等吃饭的。” 许轻宜犹豫了会儿,把钱放回去,“他给了你就留着吧。” 她私下把钱还给沈砚舟就好了。 奶奶以为是孙女婿给的就肯定说,反正许轻宜给的奶奶都不收。 大年初一,云县每年都有绣包活动,十里八乡全都去云梯山,中午玩绣包,晚上百米篝火大野营。 许轻宜本来不想去,隔壁的堂亲说帮忙照顾奶奶,让他们年轻人玩去。 “年轻人就该去绣包活动物色小伙子去!早点结婚生孩子,你奶奶等着曾孙呢!” 堂亲家以前跟她家来往很少的,这次她回来后很热心,奶奶不好拒绝,也催着她去玩。 许轻宜骑着电车去的。 绣包活动场地很大,烧烤、摊摊零食从山脚摆到山头,热闹非凡。 绣包就跟绣球差不多,抛出去后男生如果喜欢,两个人就试着交往。 当然了,现在不比以前了,玩乐为主,除非两个人真的一见钟情了。 许轻宜没买绣包,她主要是来吃各种零食了。 没想到除了她,还有个人不买绣包,拿这个相机拍这儿拍那儿。 镜头对着许轻宜的时候,她敏感的看过去,就看到了沈砚舟。 很显然,他也从镜头里看到她了,抬头朝她看来,然后又继续看镜头。 许轻宜从来不拍照的,想过去让他别拍。 走到一半,好几个女生直接把沈砚舟给围了,叽叽喳喳的请他为她们拍照。 她只好作罢。 沈砚舟在这里很受欢迎,云城的男生皮肤偏小麦色,个子不是很高,他站那儿跟个标杆一样。 长得又白净又帅气,袖子捋了一半,举相机的时候还能隐约看到矫健的肌肉。 他俨然成了摄影师,满场跑,从中午到傍晚没停过,还挺好脾气。 终于傍晚人少了些,大家下山吃饭,晚上再上来喝篝火酒。 沈砚舟把一张照片递给她。 照片上她正茫然又疑惑的看着镜头。 接过照片,两人沉默几秒。 许轻宜记起正事,“我把钱转给你。” 沈砚舟神色淡淡,“什么钱。” “你给我奶奶……” “那是我给老人家的,不是给你的。” “我奶奶不收别人的钱。” “那奶奶怎么没给我送来?” 许轻宜一下被她堵住了。 她低头还是从微信里给他转了过去。 沈砚舟看到她微信转账的时候神色有所波动,他以为她把他删了,都没敢求证。 “回吗?”他问了句。 许轻宜摇头,“篝火晚会还没看呢。” 晚会七点就开始了。 百米场,中间是篝火,周围摆满了各种佳酿,谁想喝就自己倒。 许轻宜今晚也没忍住喝了两杯多,脸开始热了。 视线里是沈砚舟连续不断的被女孩们闹着敬酒,他挡不住热情,不知道喝了几杯,今晚估计要醉了。 许轻宜知道他看了她好几次。 但这种事,她解救不了。 大城市的女孩比当地女孩要大胆,看沈砚舟离席,直接跟过去表白。 许轻宜真不是故意打搅,她本来就坐在大石头上透气。 听到女生说喜欢沈砚舟,她觉得应该回避一下。 结果走了两步脚下踩了东西,声音太大,两个人齐齐的转头看着她。 许轻宜僵硬的扯了扯唇,“你们继续。” 然后快步走开。 她也不知道沈砚舟怎么拒绝那个女生的,那女生很快又回到了篝火边。 许轻宜不打算喝了,远远站着观望,手腕忽然被人握住。 第81章 山野 她的惊讶几乎连一秒都没到,只有沈砚舟碰她的皮肤她不会本能的想甩开。 果然,回头看到他站在身侧,把她往后拽了拽。 许轻宜站着没动。 沈砚舟继续拉她。 “谈谈。”他说。 许轻宜觉得跟他应该没什么好聊的,但是他很固执,拽着她往后山方向走。 篝火在前山,后山往下是林子,再往下是一条很清澈的河水。 往林子里走了没多会儿就冷了,她停下来,“你要说什么。” 沈砚舟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盏充电的露营灯,放在了地上,她能看到他的脸了。 有点红,可能真喝多了。 “你生气了。”他没由来的一句。 许轻宜目露不解,“我什么时候生气,生什么气?” “刚刚。”他平静的低眉看她,“那女孩说的。” 刚刚对沈砚舟表白的女生,在许轻宜走了之后就问他是不是认识许轻宜。 然后很笃定的告诉他,她吃醋了,你不追? 许轻宜都笑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 沈砚舟知道啊,但他只是因为想信,所以信。 许轻宜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了,她怕自己会动摇。 昨晚半夜,她问过沈聿桥,他们之间的交易,是不是已经算是结束了。 沈聿桥没回复,应该算是默认,只等许沉手术结束了。 沈砚舟从身后拉住她,把她的身子转过去。 很近的距离,他低低的看着她,“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承认。” 许轻宜张了张口。 “如果是因为那天我的行为过于唐突,我道歉。确实做的不合适。” 马叙提醒过他,很多女孩子不喜欢那么高调。 可他那时候已经没了方寸,她的话太绝情,生怕一睁眼她就没了,只能孤注一掷。 “如果你有不能说的原因,我不问。” 他身上酒意很浓,但是说话的嗓音低沉而异常清晰:“但如果只是因为所谓的腻了……” “努力给你新鲜感,我们再试一次?” 许轻宜很想抬脚往后退,可身后是一棵树,她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背抵着树干。 沈砚舟从握着她的手腕,改为揽着她的腰。 又在不知不觉间往上扣着她的脑袋,指尖插入她的发丝,就那么吻下来。 “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他低着声。 许轻宜脑子烧呼呼的,神经末梢跟着了火一样。 她下意识的张口要拒绝,可是刚张开一点缝隙他就趁虚而入,吻得丝丝入扣,像是排练了很多遍。 许轻宜真的很想推开他,她觉得自己已经很用力了,但是身体的反应一点点把她的理智侵蚀了个干净。 沈砚舟脱下了他长长的羊绒大衣,裹到她身后。 地上的灯也被他灭了。 她在最后那一刻胡乱无章的拾起碎了一地的理智,想提醒他这是后山,是荒郊野外。 但是到嘴边只剩断断续续的“荒”、“野”。 沈砚舟低低的回应她:“嗯,知道。” 抗拒不了,她只能认。 许轻宜想,反正和沈聿桥的交易结束了,她自私点,继续和他保持关系好像没什么不行。 她的背抵着树干,许轻宜可惜的想,他的大衣估计染满了树浆,不能穿了。 山里明明很冷,但后来许轻宜完全感觉不到。 大概是气氛太灼人。 他们什么都做了,但身上的衣服好像也没有多乱。 沈砚舟问她要纸,她支支吾吾,“……包里。” 许轻宜是被沈砚舟背着离开后山的。 他带着她绕过了篝火热闹的区域,走到半山腰一个不大的草坪,把她放在一个帐篷前。 许轻宜一脸诧异,“你的?” “外面冷。”沈砚舟把她带进了帐篷,“我去拿东西。” 原来他还租了越野,直接开上了山,就停在草坪另一边。 她看着他拿了不少东西过来,看样子今晚是准备住这里。 但许轻宜肯定要回家的。 她刚准备动身,沈砚舟进入帐篷,顺势就把她拉住了。 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许轻宜本能的想挪开,他直接霸道的把她的脸扳回去,“第一次你就是这样扳我,夺我初吻。” 她稍微睁大眼,“初吻?” 谁信。 他真诚的看着她,“只要你不嫌弃,我可以把所有第一都留给你。” 这话说得许轻宜脸颊很烫,“……我得回去了。” 沈砚舟直接把她拉坐到身上。 他居然还带了套。 在她质疑的眼神里,一脸无虞的诚实:“买了太多东西,送的。” 哦,送的刚好是他要的大尺寸。 许轻宜具体也不知道他用了几个,反正最后他把她带车上,然后去收拾帐篷。 再之后把她送回家。 奶奶早就睡了,两个人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许轻宜怕两个人一个房间再出点什么事,她准备把房间让给她,她睡沙发也够。 沈砚舟站在她卧室门口,“我回酒店,不远。” 其实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也免得明早邻居胡乱猜,她肯定应付不来。 走之前,他说:“药没带,你要是不舒服……” “赶紧走吧。”许轻宜把他推出去。 除了第一晚和画他那次,她现在其实已经没那么脆弱,涂药更多的是保养,不会有多不舒服的。 许轻宜第二天醒得早了点,在床上缓着。 拿了手机,才看到柯总的邮件。 上次她的升级品体验通过,但是最近的销量却很不乐观,居然比没升级之前还要差。 这很反常。 许轻宜皱着眉思考了好一会儿。 做出一个决定:【柯总,下一期我做新品,能不能先屏蔽长约体验师?正常约其他体验师、前期匿名上架销售,看看销量】 【如果这样操作有难度的话,前期成本我先垫着】 她就是有一种直觉,那个长约设计师把她上次的设计品给卡住了,甚至对销量做了手脚。 虽然许轻宜不清楚她怎么做到的。 柯燕对她终究是偏爱的,没多说,就一个字:【行】 第82章 别碰她 许沉的手术在年初五。 许轻宜特地多留了几天,让奶奶也看看许沉术后的样子。 不过因为术后观察期,也只能隔着玻璃看,沈聿桥说手术成功,但醒过来需要时间。 许轻宜要开始忙新品了,她在老家不方便工作,得回京市。 反正结束了交易,和沈砚舟也不是深仇大恨的状态,那儿工作最合适。 和老太太商量把她带过去,她依旧坚持自己可以一个人生活。 把她送养老院,老太太也不去。 最后还是那个堂亲的婶婶说可以帮着照顾奶奶,正好两家奶奶年龄相当,还有个伴儿! 这一通安排完下来,已经三月中旬。 临回去前,沈聿桥终于联系了她。 许轻宜没敢当着奶奶的面接电话,尤其沈砚舟还在桌上一块儿吃饭。 这些天他住县里的酒店,但每天会有午餐或者晚餐过来用饭。 他们之间有点儿像是回到刚认识、纯金钱关系那段时间,只是比那会儿多了磨合出来的默契。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许轻宜才给沈聿桥拨回去。 “我哥已经回国了吗?”她问。 沈聿桥那边沉默了几秒,“等二阶段手术。” 怎么还有个二阶段? 不是这次手术很成功,就在医院一直养着,帮助他苏醒就可以了? 正当许轻宜不知道他前后的话哪句是真的时候,对方突然问了一句:“他去找你了。” 听着是疑问句。 但是许轻宜没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疑问,很笃定。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沈砚舟。 她微微抿唇,声音平淡,“我们交易结束了,我跟沈砚舟已经没关系。” 沈聿桥好像笑了一下,“是么。” 声音里又好像带着一些冰冷,“半个月时间,他在云县天祥超市前后买了四盒安全套,是他一个人用?” 许轻宜一下子滞住了呼吸。 他竟然知道得这么详细! 正常人都知道半个月四盒,吹气球都没这么快。 但沈砚舟有这个实力。 她能听出沈聿桥声音里的不爽,当然是因为知道她在骗他。 许轻宜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聿桥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继续和他保持关系。” 他紧紧捏着她的命脉:“你哥的二阶段手术才会很顺利。” 许轻宜捏着手机,憋得慌。 她最近和沈砚舟相处完全站在自己的立场,沈聿桥突然这样要求,让她产生了一种逆反心理。 因为她知道,未来有一天,她还会必须听沈聿桥的话,继续伤害沈砚舟。 说实话,她不太想。 许轻宜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沈聿桥很干脆的挂掉了电话。 她可能太气了,也没多想,继续给他打回去。 这次必须说清楚,只要许沉手术完,就交还给她,她自己照顾。 结果沈聿桥正在通话中,估计把她拉黑了。 ……沈聿桥在通话。 这半个多月,弥恋不是第一次找他了,不过这是第一次打通电话。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好让沈砚舟当选吗?” 沈聿桥非常礼貌的微笑,“我说过?” “你!”弥恋还真是没想到他会出尔反尔。 却听他慢条斯理的道:“庄小姐让我答应他参选,我答应了,我好像没说保证当选?” 弥恋听完笑了。 “沈聿桥,亏别人都说你是谦谦君子,我看你就是个卑鄙小人!我爸我妈的资源才不会便宜你!” 沈聿桥慢悠悠的给自己斟茶。 和许轻宜通话的时候,他是把手持电话放在耳边,这会儿,他把手机放在一旁。 呷了一口茶。 “庄小姐不懂生意,这种不礼貌的话我就当没听见。” 弥恋觉得可笑,“你还想明抢我家资源不成?” “卑鄙小人不够,还要做商界强盗?” 沈聿桥若有所思,“我挺喜欢这个标签。” 过去商界给他的标签无非就是年轻有为、儒雅端方,都不是真正的他。 弥恋刚想骂他,听到他冷不丁提了一句:“许轻宜被偷拍的照片,是你放的?” 弥恋心头警铃猝然,但她定着神,“你在说什么。” “少碰她。”沈聿桥言简意赅,声线冷平。 弥恋狠狠皱起眉。 脑子里冒出许多不可思议的念头。 “你知道许轻宜?” “那你也一定知道她和你弟在一起,对不对?” 从来没听过沈聿桥谈女朋友,他竟然护着许轻宜? 弥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着,“你喜欢许轻宜?明知道她是你弟的女人,你难道……” “庄小姐。”沈聿桥慢悠悠的打断她。 弥恋下意识的停住,听他说话。 但沈聿桥只是淡淡的一句:“臆想是一种精神病,会被抓进去的。” 弥恋一下就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她说的每一个字但凡传出去都是编排,他肯定不让她好过。 弥恋笑了笑,“你放心,我不说出去,我觉得……” “我们甚至可以合作一下,我要你弟,你要许轻宜,我帮你拆散他们不好吗?” “我再说一遍,别碰她。” 沈聿桥留下这一句后直接挂了。 …… 沈砚舟和她同一天返回京市,许轻宜听他说买了高铁。 所以她特地买了机票,就为了避开他。 接过沈聿桥的电话之后,她的逆反心理有点重,重到那两天都不想和沈砚舟碰面。 一想到某天还会再经历一次上次的事,她心脏就难受。 回程那天,许轻宜刚登机坐好,沈砚舟微信里忽然问她:【升舱吗】 她莫名其妙,假装已经起飞关机了,没回复。 结果过了会儿,空姐过来说有人要她的座位,所以给她升舱了。 空姐很客气的请她去头等舱,她不动,空姐就一直笑着候着。 许轻宜只好起身拿了手机和眼罩往那边走。 进入头等舱,空姐在她身后把门关上。 沈砚舟坐在头等舱靠窗的那个位置,打开小门,探出来招呼她,“进来。” 她蹙眉,“你怎么在这儿?” “朋友是尊享白金,免费请你坐个头等舱。” 这趟航班是国际旅游航班,许轻宜为了避开他才咬牙买的,不用说,头等舱很奢华。 许轻宜进去后,沈砚舟关上小门,顺手按了一下座位内侧的“免打扰”键。 第83章 头等舱 头等舱内比较安静,只有屏幕上的不知名电影在播放。 沈砚舟开了一盒尊享点心,还有一小杯热好的牛奶,放到她面前的桌上,“吃吧。” 许轻宜哪有胃口,“我回我的座位去。” 头等舱的门她都不知道怎么开,转过头一脸沉默的求助,看着他。 沈砚舟跟没看见一样,挖了一勺点心喂她嘴里,“好吃吗?不好吃可以投诉他们。” 许轻宜:“……” 她点了点头。 舱内原本靠窗的椅子被他展开铺平,完完全全就是一张床。 沈砚舟把她拉过去坐下,她的僵硬和略微的抗拒,他都能感觉到,抬眸看她。 “在家的时候好好的,一要返回京市就开始想着怎么甩掉我?” 这两天吃饭她都心不在焉,沈砚舟怎么可能没看出来。 许轻宜并不是故意针对他,但她现在确实没心情,想等许沉手术完,到时候也许能跟沈聿桥讲条件,换个交易方式都行。 “因为那晚的男生?”沈砚舟突然问了句。 许轻宜第一时间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 然后明白过来给她发过短信的那个酒吧男生。 男生跟她说了一通,有自我介绍,还有职业、平常的爱好,然后说对她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在这个光怪陆离的社会,这么直白又笨拙的真诚很少了。 当然,对许轻宜没用,她也就看了一眼。 不过,既然沈砚舟这么问,她正好沉默着,不肯定也不否认。 沈砚舟却突然笑了一下,“那我就放心了。” “那个时卿你都腻得这么快,相比起来,还是我的保质期长。” 许轻宜有时候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她真是那种人的话,他难道不介意吗? “你去看看医生吧。”许轻宜往旁边坐了一点,不无认真的建议他,“恋爱脑可能也是病。” 沈砚舟似是笑了一下,“分人。” 往他身上贴的女生没在少数,可他不也从来都没有犯过病? “这么说起来,有没有可能问题出在你身上?”他也一脸认真的若有所思。 除了她,他对别人怎么没像这样。 许轻宜瞥了他一眼,“你帮我把门打开。” 沈砚舟坐那儿不动,身体还往后靠了靠:“你把点心吃了就可以走,我不动你。” 许轻宜想着他应该也没那么疯,在上万米的高空尽职尽责的给她寻新鲜找刺激。 她本来也有点饿,到机场的时候看了一下吃的,太贵了,打算吃一顿飞机餐的。 她坐了回去,把掌心大的糕点吃完,然后喝了那小杯温牛奶。 身后传来慢慢悠悠的控诉,“就没想给我留点?” 许轻宜愣了愣。 她回头看他,“你没吃吗?” 沈砚舟突然把她拽了过去,“没有,我现在很饿,你说吃点什么好。” 许轻宜挣脱不开他,只能尽量让自己往床边远离。 “你可以让空姐再送一份过来。” 头等舱必然是要什么有什么。 “我吩咐过了,让她们全程不用管我。” 沈砚舟握着她的手腕顺势往后弯折,把她的手剪到身后,让她没办法撑住床沿,也没办法推他。 许轻宜一下子没了双手,失去支点的身体径直往他胸膛上落。 她已经尽可能黑着脸,“你说了不碰我。” 沈砚舟侧了个身,一手继续捉着她两个手腕剪在身后,一个手揽了她的后颈,气息略微凑近。 他一靠近,许轻宜的呼吸再怎么克制,也跟着乱了。 沈砚舟更是薄唇抵在她眼睑处,嗓音低而哑,“说的不碰你,没说不碰ta。” 许轻宜对他这种话是真的没有免疫力。 从她之前和他说过,她对他这个人很敏感之后,沈砚舟经常有刻意折磨她的嫌疑。 但她今天是打定了主意不和他放纵的,否则她只会更容易被沈聿桥操控,一条路走到黑了。 许轻宜其他地方动不了,也无法抗拒,只剩腿了。 她胡乱动作,试图把门打开。 也不知道蹬到哪了,把空姐引来了。 “您好!先生、女士,需要什么服务吗?” 许轻宜还以为终于能结束这个局面了,却发现虽然听到了空姐的声音,但是没见人。 沈砚舟把她往里侧放,坐到边上,伸手开了一下门,“误触,不用再来了。” 空姐全程都没抬头,居然是半跪在地上服务的,听完沈砚舟说话后毕恭毕敬的起身,略低着声避开视线,走了。 沈砚舟又一次把门关上。 转过身,他看着她,倒没有刚刚那么激进了,只是坐过来,握她的手。 在她掌心一点点的摩挲。 他经常用这招,配上他低垂深墨色的眉眼,很容易蛊惑人。 许轻宜只是分神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就吻过来了。 又是那种看起来试探实则让她抗拒不了的轻吻,等她反应不过来的时候顺势深入。 许轻宜一边踟蹰一边沦陷,手上好像始终都在推他,却越陷越深。 视线微微上抬的时候,看到摄像头,她才猛地一惊,提醒沈砚舟。 “没开。”他嗓音哑哑的,“我不会让你陷入麻烦,无论如何。” 很低的声音,像某种承诺,很难让人不心动。 窗外有云飘过,许轻宜觉得她比那些云飘得更高。 算是体会到当初跟他说“腻了”两个字的后果。 飞机落地。 许轻宜本来想自己走,但因为升舱,有专人为他们服务,一路从通道送出机场。 梁方霖开着车在机场外等着接人,看到舟哥和许轻宜一起出来的,眉梢抬起,吃惊又替老板开心的样子。 那几天舟哥茶饭不思精神恍惚的,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失恋了,但又不敢问,生怕伤他自尊。 居然追回来了,好事好事! 梁方霖问:“舟哥,晚上马哥生日请客,你去不去?” 沈砚舟看了看许轻宜。 马叙对她挺好的,许轻宜要是没听见就算了,都知道了,怎么也得去送个祝福。 不过她那会儿没吭声,一直到车子送她回到公寓楼下。 下车的时候,她问沈砚舟,“你们都送什么,我一会儿也去个礼物,别买重复了。” 沈砚舟平淡的眼神骤然看她。 她知道愿意陪着去给对方的朋友过生日代表什么吗? 第84章 想戴 看他无动于衷的,许轻宜叹了口气,“那我就不去了,买个礼物你帮我带过去……” 沈砚舟突然堵了她的话。 当着车里梁方霖的面就那么突然亲了她。 “有人!”她稍微瞠了一眼。 沈砚舟低声:“知道,所以才这么含蓄。” “……” 她转身先上去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等差不多时间再联系他。 回到楼上,许轻宜一开门,脚下踩了好几张便签,顿了一下。 开灯捡起来,才发现是沈砚舟的笔迹。 她走了之后,不知道他在门口等了几天,估计以为她在家里,只是不见他。 会撩的时候一点也看不出来这么愣头青。 许轻宜把便签都收了起来,心情复杂。 就他这个样子,沈聿桥到时候利用她干点更狠的事,他怎么熬? 一小时后。 她刚洗完澡,拿起手机,沈聿桥的电话第一个打进来。 “到了?”他是直接问的。 这种感觉让许轻宜很难受,就像无时无刻都在被人盯着。 是不是她和沈砚舟在头等舱……他也知道? 她轻轻吸气,“我们只是交易关系,和沈砚舟无关的事情,能不能麻烦你!别盯着我。” 沈聿桥淡淡反问了句:“你给我发工资?” 许轻宜顿了顿,没反应过来。 才听到他毫无起伏的声音继续:“才可以对我发号施令。” 许轻宜对着空气咬牙,她确实没那资本。 “你最近的任务很简单,陪着他,最好能提供他的一举一动,其他不做要求。”沈聿桥道。 许轻宜:“什么意思?又不用谈情说爱了?不用让他爱得死心塌地到想娶我了?” 她这会儿心里是真的有点窝火。 就感觉沈聿桥在玩她! 她在云县准备不带任何目的跟沈砚舟相处的时候,偏偏沈聿桥要求她继续保持关系。 等她逆反了几天,在头等舱里放弃纠结,甚至今晚都答应陪他去给他朋友过生日的时候,沈聿桥又不用她走原来的路线了?! 沈聿桥沉默着,不知道那边谁找他,然后挂了。 许轻宜无语到肺都疼,有钱真是了不起。 保不齐明天或者哪天,又会要求她按原定计划了吧? 晚上许轻宜跟着沈砚舟去给马叙庆生。 见过马叙很多次,也知道马叙有女朋友,但许轻宜是第一次见对方。 总觉得特别眼熟,直到对方喊她“小许老师”,许轻宜才猛地想起来,这不是辣妈吴怡么? 吴怡也是第一次正式和马叙的朋友接触,明显不自在。 许轻宜也第一次跟沈砚舟的朋友正式这样吃饭,也不自在。 不过,她们俩碰到一起反而有话说了。 他们一群男的喝酒聊天,许轻宜和吴怡就到旁边的沙发上坐着。 吴怡性格很温柔,许轻宜第一次见她换下泳装、化上妆,很漂亮,还有一种贵妇气质。 教游泳的时候吴怡朋友圈对她不可见,发微信也不回,她说很忙,让她直接打电话。 今晚许轻宜才终于看到吴怡的朋友圈,被惊到了,“你是那个吴总?” 许轻宜实在没想到吴怡居然真的是富婆,她自己开了个公司。 吴怡谦虚的笑笑。 许轻宜开玩笑:“难怪马叙那么宠你。” 吴怡略惆怅,“他对我太好,我反而挺有压力的。” “我们……” 吴怡稍微顿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跟她聊得多了点,“我们在一块儿的时间其实久了。” “我生完大宝,他跟我在一起,他求过婚,我拒了,后来瞒着他偷偷生了二胎,他第一次决绝的好久没联系我,是我没忍住找了他,又和好了。” “我现在很怕他突然又求婚。” 许轻宜很能抓重点,“吴姐,你不婚族?” 吴怡看了看她,“算是,孩子我去国外弄的试管,不过……” “我排斥的其实并不是结婚,而是……怎么说呢,两性关系?” 许轻宜若有所思。 “我怕真的结了婚,给不了他想要的感觉,到时候分开牵扯资产什么的,很麻烦,也伤感情,但不在一起,我又……” 她又放不下。 许轻宜试着问:“什么叫给不了他想要的……?” 吴怡猛喝了一口酒,冷不丁一句:“我性冷淡,对那回事没兴趣。” 这件事,吴怡对谁都没说过,包括马叙。 她笑了一下,“之前跟他次数很少,他一直以为我不够爱他,其实……是我觉得装起来很累。” 许轻宜在一瞬间,是心疼吴怡的。 但是同时,她想,性冷淡归根结底是没找对取悦自己的方式。 很巧,她擅长这个。 只是跟吴怡又没那么熟,许轻宜不好细说。 只好道:“我挺少跟人聊得来的,送你个礼物吧?到时候寄给你?” 吴怡连忙拒绝,“那多不好意思!真不……” 许轻宜稍微凑过去,“对你冷淡有帮助的。” 吴怡收住声音,带了一点点好奇。 许轻宜笑笑,“收到你就知道了,别不好意思,喜欢的你就留着,不喜欢的你扔了就行。” 她打算给吴怡送全套的,从穿着到用具。 生日结束后,互相道了别,沈砚舟送她回公寓。 “聊什么这么开心?”他问她。 看得出来,他心情也好,全程都看着她,从担心她不自在到放心的跟别人喝酒。 许轻宜轻哼:“女孩子的事少打听。” 沈砚舟靠在走廊的护栏边,看着她,忽然说:“我想戴戒指。” 她准备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在云县的时候,他找她要戒指,最后也没收回去。 最近也没见他自己戴,这会儿问她干什么? 是想让她也戴? 沈砚舟往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低眉认真的看着她。 酒后的男人看她的目光透着一种幽暗的温热,“你可以不戴,我也不敢强求,但不能扔。” “我明天开始把它戴上,被人问起来,我能不能回答我不是单身?” 许轻宜的第一反应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等明白过来他居然是在小心翼翼的征求她同意,心头忍不住颤动。 他想说不是单身都怕她不高兴?怕她觉得他逾越关系了? 第85章 克制 许轻宜张了张口,他真的…… “你想戴就戴。”她声音不大,特地没去看他。 沈砚舟偏偏要把她的脸抬起来,“同意了?” 她能有什么不同意? 他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戒指,递给她,低哑的嗓音理直气壮:“我喝多了,看手指都有七八根,你帮我戴一下?” 许轻宜被他的拙劣逗了一下。 她握着他的手,沈砚舟要求她戴到右手食指。 许轻宜不解,“这还有规定,别的不行?” 沈砚舟略压低身子,顺势将她压在门边,“寓意热恋中。” 戒指套进去的下一秒,他就动情的勾起她的脸蛋深吻。 许轻宜怕他一会儿刹不住,很努力的提醒他很晚了。 而且今天回来的航班上还两次,还是得爱惜点身体。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上,平复呼吸。 走的时候,他让她先进门。 许轻宜按了密码,今天确实累了。 进去之前,又想起来一个事,回头看了他,“那个……你隔壁的房子,我能不能偶尔进去看看?” 沈砚舟定定的看她,他还以为她会生气。 毕竟那天他确实过分,折腾得有点狠。 许轻宜说:“我看都是健身器材,我偶尔锻炼锻炼,可以吗?” 沈砚舟这才略微弯起嘴角,“密码跟你的一样。” 许轻宜:“……?” 沈砚舟送她进去,替她关门,最后那一刻好像对她说了个“谢谢。” 戒指在她眼前晃过,挺闪的。 许轻宜去拿了戒指出来,也在食指上试了试,居然严丝合缝。 她把它放了回去,跟沈砚舟送的金手串放在同一个抽屉里。 今晚早睡,明天开始,她要做新品设计,会很忙。 她一共只给自己一周的时间把新品做出来。 来回云县一趟,她记录了不少灵感,整合了一下,就进入正题了。 她这次的新品不光是单体的非处用品,直接结合了情趣椅,合为一个用品。 所有数据和资料弄完,捏成品之前,最后校对一遍,许轻宜想去隔壁看一眼那天那个健身椅。 沈砚舟说过他一般都不来,早上也听他说今天进市里,她也没特地跟他打招呼,直接过去了。 许轻宜需要量长宽高各类尺寸,跟她的身高做比对,然后出比例数据,到时候客户根据自己身高选规格。 都进行差不多,她最后躺到上面试了试。 就那么不巧,门锁响了一下,大门就被推开了。 许轻宜那会儿满脑子工作数据,都没怎么反应过来,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抬头看了过去。 沈砚舟比她愕然。 长腿往里迈了一步,甚至怀疑自己走错了。 他进来后关上门的时候,许轻宜终于坐了起来,耳根不受控制的发热。 沈砚舟一双眼里反倒映出了一丝意味,明知故问,“在回忆什么?” 许轻宜拿了手机,按下息屏,没让他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 “你过来怎么不说一声?”她下意识的一句。 沈砚舟略笑,“好像是我的房子?” 许轻宜抿了唇,“那你用,我先过去了。” 她以为他是来健身的,反正也比对得差不多,剩下的她自己推算就行。 沈砚舟长腿挪了一步,拦了她。 他握了她的手腕,顺势把她勾过去,“两个人一起好像更好用。” 他们也就三四天没见。 许轻宜总觉得他气息过于热烈,灼得她突然有点害怕。 “怎么了?”沈砚舟敏锐的察觉了,低眉看着她。 知道她可能对上次有点后怕,他声音放温和,“我克制点。” 事实证明,男人的话果然不能信。 许轻宜庆幸她就住在隔壁,不然回不去了。 沈砚舟在洗澡,摘下戒指冲洗的时候,许轻宜假装没看到,还是忍不住说:“下次你先摘了,别弄坏了到时候又要我赔……” 然后立刻转了话:“我先过去了。” 趁他没穿衣服,她直接走人。 第二天,许轻宜去工作间捏了初步成品,周六整个完成,直接寄给柯总。 这个用品的体验师都是第一次合作,全票好评通过。 然后商家销售,就等销量情况了。 周日第一天销售,第二天,柯燕就直接给她发了个“牛”的表情,【不愧是你!】 【下次和天华市场部谈,就带这个产品,外形设计、新鲜度、噱头一样不缺!】 许轻宜这才知道柯总最近一直都在跟进货柜的事。 顺便和她提了一嘴:【天华太子爷跟你是同学?】 许轻宜:【?】 【他跟市场经理这么说的,我听了一耳朵】 许轻宜都好久没跟时卿联系了。 上回的事情之后,时卿好像性子都低调多了,主动找她的次数明显减少,原来是忙这个去了。 那改天是得感谢一下。 许轻宜放下手机后去收拾了工作间,这几天马不停蹄的赶工,残料什么的都还在地上扔着。 吴怡突然在微信上找她的时候,她刚收拾完,累得不想动。 看着吴怡的微信,突然就精神了。 吴怡:【小许老师,这些东西是你朋友做?她需要投资吗?】 虽然她没有直说,但许轻宜看得明白,吴怡的冷淡至少有了改善。 所以她看到了这一行的投资前景? 许轻宜很快回复:【我问问她】 柯燕是自己一步步做起来的,没拉过投资,一说做的什么人家就给白眼。 但谁不想把生意做大? 许轻宜还没找柯燕,紧接着见吴怡问:【你是合伙人?】 许轻宜觉得对吴怡没什么好隐瞒了,【我只是设计师】 吴怡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 许轻宜耐心的等着。 直到她发过来:【这东西,可以私人订制吗?】 许轻宜从来没有想过这个方向,但是吴怡问出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嗅到了从未被人发掘的潜在市场。 压着些许莫名的激动,许轻宜询问吴怡:【可以见面仔细聊聊吗】 吴怡很快发了个笑脸过来。 第86章 全套 为了方便和隐秘,许轻宜特地去跟马叙要了个包厢。 结果马叙说没了。 许轻宜刚从海边餐厅出来,马叙给沈砚舟打了电话,“小嫂子要包厢,我这儿已经没了,你看……” 过了会儿,许轻宜就接到了沈砚舟的电话。 “要包厢?”他问得很直接。 许轻宜不想总是麻烦他,到时候他到处因为她欠人情,只好说:“没,不用了。” 可她去那边的度假酒店问包厢情况的没一会儿,沈砚舟就来了。 他看起来跟谁都熟,前台的小姑娘一脸笑意的跟他打招呼,“舟哥?都好久没来了,是不是又看上哪个良家妇女把我给忘了呀?” 沈砚舟冲女孩打了个招呼,“别瞎坏我名声。” 小姑娘像是习惯了和他开玩笑,“改邪归正了呀?舟哥不风流,我们酒店kpi可就惨了。” 沈砚舟轻咳了两声,“正事,我之前订的包厢,临时换几个菜。” 小姑娘倒也专业,“好呀,那你勾上,我这边会做好记录的。” 沈砚舟回头冲她说话:“你自己点?其他服务不变,没人打扰你。” 许轻宜还是想拒绝,“我真不用!” 沈砚舟稍微严肃起来,“你想清楚了,跟谁约的?聊什么事,这机会重不重要?” 他就像知道她今晚很看重和吴怡的见面似的,一句话戳中要害:“比起不想麻烦我,跟你今晚的事相比,哪个重要?” 许轻宜被他说服了。 吴怡来的时候沈砚舟还没走,一脸意味的笑着直接问她:“男朋友?上回就看你们有猫腻。” 许轻宜拉开椅子,也只得淡笑,“没有。” 吴怡顿了一下。 这还不是? 沈砚舟嘴角微勾,自我解围,“还在实习期。” “你俩聊着。”沈砚舟给她安顿好就准备走了,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臂,“有事打我电话。” 临走的时候,又凑到她耳边解释:“前台小姑娘爱开玩笑,你别乱想。” 她哪有? 他也太仔细了。 吴怡笑眯眯的看许轻宜,“这么帅这么好的人,你不看好点,很容易就被人撬走了!” 许轻宜无奈,她目前挺乐意让别人把沈砚舟撬走的。 免得她夹在兄弟俩中间喘不过气。 “好了,不开你玩笑,说正事。”吴怡很自然的把话题转了回去。 “我有意投资这个领域,从来没接触过,但只要精准挖掘客户,前景应该很不错!” “不过。”吴怡笑着,“我不把你当外人,就直接说了。” “投资之前,我想先弄个私人订制,你看你或者你们老板能弄出来吗?我满意就投资。” 私人订制无非就是设计,许轻宜直接应下了,“我可以,就是……” “需要量一下你各方面的数据,如果要全套,包含进入式工具,可能量起来很私密,你会介意吗?” 吴怡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也生过两个孩子的人,对事物接受度都很高。 再说了,“咱俩一起游泳的时候我哪儿都被你看过了,有什么好介意的?” 两个人在饭桌上敲定这个事,当晚许轻宜就跟着吴怡进市里,亲自去她家,辅助她完成所有身体数据测量。 沈砚舟知道她们几点走的,正好就到楼下等着,非要亲自开车送。 她去吴怡家做完数据出来,沈砚舟又正好过来接她,然后一起回海滨。 其实他知道他就是特地接送她的。 路上问了他一句:“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礼物?” 他送了不少价值的东西,她总觉得欠别人的。 正好等红灯,沈砚舟颇有意味的看她,“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 许轻宜装着不吭声。 等回到公寓地下车库,沈砚舟给她开车门,送她到电梯间门口。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沈砚舟双手插兜,看似悠闲,其实眼睛里一直关注着她。 许轻宜今晚跟吴怡喝了两杯,加上心情很好,又看不得他那种幽深、低落的眼神。 没忍住折回去几步,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 沈砚舟低下头看着她,在她要走的时候,突然把她勾了回去,“要礼尚往来。” 一个吻把许轻宜弄得喘不过气。 但她还是推开了他,“我最近要忙……” “等过段时间……” 她想的是,过段时间吴怡的单子做成,加上这等于她谈的投资,许轻宜想和柯总再聊聊合作方式。 她不能永远都做打工人,永远被沈聿桥这种人扼制。 “过段时间让我吃顿大的?”沈砚舟主动把话补全,“嗯,我记住了。” 许轻宜:“……谢谢你送我回来!” 大半夜,偌大的京市,没一个熟人,他虽然只是简单接送,确实很让人暖心。 “别光一个嘴谢。”他邪恶的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刻意压低声音,“下次我要全套。” 许轻宜脸一下子发热,轻轻打了他一下,转身先上电梯了。 她和吴怡的这个单子,第二天跟柯燕聊了。 产品她来做,各项需要的生产手续就跟厂里其他产品一样,柯燕去完成。 许轻宜几乎是夜以继日弄了一周,把成品和数据都发给了柯燕。 当然,给吴怡量那些数据时候偶尔拍了几张腿,或者臀部的照片是不能寄的。 私人订制产品,柯燕当然也剔除了邀请体验师测评的环节,但是她忘了长约设计师能够收到新品动态。 那天柯燕手机接到长约设计师电话,问她:“柯总,怎么还有散货?新的升级产品级?” 每一样只有一个,用料数据都格外讲究。 既然签了长约,就是自家员工,柯燕怕她多想,简单解释了一下:“不是,这个不用测评,直接给定制人。” 定制? 这个词对弥恋来说也十分新鲜。 做了这么多年体验师,她没见过谁私人订制情趣品的。 但很显然,这是个惊人的好点子! 弥恋几乎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谁的想法,但她没问。 当晚。 许轻宜接到弥恋的游戏组队邀请,之后又取消。 弥恋发来不满的语音:“你最近忙着谈男人啊?多久没找我玩了?” 许轻宜好笑,“不是你忙着追男神吗?进展怎么样了?” 弥恋淡淡的笑,“迟早的事,他跟另外那女的没可能!” 许轻宜:“那挺好!” 然后才歉意的跟弥恋说她今晚真的玩不了。 最近一直忙,忙得她迫切需要活动、舒展筋骨,然后好好睡一觉,不然要猝死了。 弥恋轻哼:“那把你的号给我玩一下,你战绩太好看了,我必须给你拖拖后腿出出气!” 许轻宜无奈又宠溺,“行~小财神!” 结果弥恋给她的微信扫码一直登不上去,她那会儿要练瑜伽了,干脆让她登了一下她的微信,然后登录游戏。 之后许轻宜这边再登微信挤掉弥恋就行,整个过程也就一两分钟。 第87章 私事 许轻宜确认微信登录回来后就去练瑜伽了。 弥恋登录了许轻宜的微信一分五十三秒。 除了登录她的游戏账号外,快速扫录了她所有微信消息。 发现她这个微信里既没有沈砚舟,也没有柯燕。 但她从列表里看到许轻宜常用的那个微信。 弥恋想找人破解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本,她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的,但是看到她和沈砚舟之间的微信聊天,心里依旧嫉妒得发疯。 果然,私人订制情趣品,的确是许轻宜提出来的点子! 她果然聪明啊。 弥恋看着她的私密微信关联的邮箱,里面有不少私密照片,想必就是客户的了? 弥恋都有些可惜许轻宜这样的才华和思路,“只能怪你争了不该争的东西,他只能是我的。” …… 许轻宜稍微轻松了两天,正在等柯总那边的消息。 全套用品出来后,她给吴怡送过去。 因为是私人订制,除了她,整个厂连柯燕都不知道吴怡的信息。 结果产品没等来,柯总忽然很焦急的打她电话。 “怎么回事?我们直营网上店铺被围攻了,说什么泄露客户私密照?!” 许轻宜比她还茫然。 店铺的评论区很少有买家上传私密照,就算上传了,那是客户自愿的,哪来泄露一说。 过了几分钟,许轻宜的电话和短信涌进来一堆垃圾骚扰,邮箱也被攻陷,响个不停。 她快速看了两个内容。 一张张不堪入目的女性私密照非常具有冲击力。 【这是客人私密照?怕不是设计师自己发骚拍的吧?】 【如果是她自己,真够脏的,污染网民眼睛!直接抓起来吧!】 【如果是客户的,那真的要进去蹲了!】 许轻宜犹如五雷轰顶! 每一个私密照的姿势几乎都精准的重合了她那天给吴怡测量数据的场景。 怎么会这样? 她不可能泄露!而且,她根本没拍这么多! 许轻宜脑袋乱糟糟,强自镇定下来后,第一时间联系吴怡。 那边接得很快,“小许老师,对不起,我一直打不通你电话。” “我的律师团队自动接手了这个事情,她们的本职工作,我还不好插手……” 许轻宜很歉意,“是我的疏忽,虽然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希望我们后续还能合作!”许轻宜真的很在意这次机会。 吴怡见惯了风雨,对她这样真诚的小姑娘很大度,“那当然。” 她稍微提醒了许轻宜一句:“小许老师,你想想是不是职场得罪什么人了?” “那些照片我看了,虽然像我,但又不太像。” 也不知道是不是p的,因为不露脸,只是一个腿部,或者臀部,或者私密部位,很难辨。 许轻宜顿了顿,没明白,“不是你?” 她看到照片,每个动作几乎都和量数据的位置,甚至当时的姿势重合,她压根没多想。 吴怡比较确定的是,“反正我大腿内侧,靠近那儿的地方有个痣,但是照片上没有,曝光的人总不会还好心帮我把痣p掉吧?” “这件事私底下解决可能还好,但现在被闹成这样,我反而不好出面。” 她总不能站出来说那不是她?怎么证明?自己再拍一遍?显然不可能。 这样一说,许轻宜多少就有了核查的方向。 上次她和沈砚舟接吻被偷拍都能逆源而上的查到并阻断,这些照片肯定也可以。 只不过,这事直接牵扯她的工作,她不可能找沈砚舟。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沈聿桥了。 沈聿桥一直没接她电话,许轻宜只好去市里找他一趟。 一下楼,许轻宜快步往前走,也没注意沈砚舟就等在那儿,直到被他拦住。 “走路老不看路可不是好习惯。”他稍微无奈的语调。 许轻宜一脸意外的看着他。 沈砚舟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忘了,“答应我今晚一起吃饭,忘了?” 她微微张口,歉意的看着他,“我现在有急事要进市里一趟,改天吧,行吗?” 沈砚舟还以为她是刻意找借口,似笑非笑,随口问:“这么晚去市里干什么?” 许轻宜略回避:“就私事。” 沈砚舟笑了一下,几分揶揄,“什么私事,又背着我找哪个小白脸?” 许轻宜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因为她这一趟进市里,在沈砚舟眼里,确实见不得人。 “你别问了!”她无意识的皱了皱眉,作势走开。 沈砚舟原本只是玩笑,感觉到了她的反感,神色冷不防的落了落。 也只是一瞬,转身已经给她打开车门,“送你过去。” 许轻宜当然不会让他送。 “不用!”她有些无奈,“我自己开车过去。” “这么晚了不安全。”沈砚舟有些坚持,“我不问你的私事,送达就走?” 他去握了她的手腕,想让她上车。 原本是担心她,但是这会儿许轻宜生怕他发现自己去是去找沈聿桥,心虚和焦急之下,情绪就有些不耐烦。 “晚上哪不安全了?又不是三岁小孩!” 说完之后,许轻宜自己也意识到了语调不是很好。 沈砚舟握着她的手已经松开了。 她看了看他,稍微放缓语气,“我车技很好,你就别操心了,回来我跟你说。” 许轻宜也没功夫顾及他了,她的车停在旁边,启动引擎直接走了。 到中途,天已经完全黑了。 等她到沈聿桥的别墅外,已经八点多,沈聿桥不接电话,许轻宜只好走过去敲门。 没大会儿,别墅上层灯光亮起。 第88章 等她 沈聿桥出来开门时穿了一身青墨色长袍,发丝有些凌乱不羁,好像还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她。 他逆着光,许轻宜也看不清。 看得清也只能装没看到,她隔着院门和他说话:“我有事找你。” 沈聿桥略靠着门框,抬手抓了一下头发,形象也并没有好多少,说了句:“进。” 他在那边给她按了快门键。 许轻宜进客厅的时候,沈聿桥已经落座,有些散漫没精神,一手撑着额头。 “什么事。” 许轻宜不确定他精神状态能不能把她说的话听进去,先问了句:“你不舒服吗?” 沈聿桥稍微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静止状态大概两三秒,然后淡冷调子问了句:“有糖吗。” 许轻宜眼睛里先升起一个问号。 然后想起来第一次他低血糖的时候,给过他一个白巧克力。 她的包里常备。 这会儿十分慷慨,打开内侧兜,直接一把都给他抓过去了。 沈聿桥目光落在她纤白的手上,没接。 许轻宜只好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开始说事:“和上次差不多,但事态更严重一点,近乎于艳照事件。” 免得他推脱,她先把话说到位:“我最近都没跟沈砚舟约过,没办法赖到他头上再让他处理了。” “我们怎么也是合作关系,我想你应该不会见死不救?” 沈聿桥稍微坐起来,伸手够了一颗白巧克力。 上次他还说难吃,这次看起来是剥了壳儿,放在嘴里嚼得慢条斯理,细细品味。 许轻宜一直见他不说话,不知道他什么态度的时候,他冷不丁问了句: “最近都没约?” 他这是什么意思? 许轻宜怕他挑刺,说她没干好本职工作,先发制人:“上次是你自己说以后只需要我监督他,是否保持关系都是其次。” 沈聿桥再一次看了她。 许轻宜确定他现在对她并没有恼怒,相反,她听他的话,最近都不和沈砚舟亲近,他好像挺满意的。 “你的艳照?”沈聿桥又问。 每次说话总是冷冷淡淡、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也听不出起伏。 许轻宜还得靠猜。 照片不是她的,但是她如果直接这么说,他恐怕不会帮她插手。 于是她点头,“你知道我的工作,设计那些东西需要量身体各项数据,做出来的用品才能更好的契合身体的愉悦度。” 她说得尽可能详细,博取信任,“还有几张,是朋友,我连累了人家。” 沈聿桥往后靠回了沙发,双腿交叠,下巴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许轻宜都不用多问,默契的进去给他做吃的,“上次那个吗?” 沈聿桥模糊的“嗯”了一声。 许轻宜转身进厨房的时候,沈聿桥幽暗的眸子慢慢睁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 然后他坐起来,伸手拿过沙发一头的手持电话。 沈聿桥从来中规中矩,儒雅仁爱,几乎不让员工加班,这大半夜突然叫总助办事算破例了。 许轻宜看了一圈,发现食材种类很少,做麻辣烫很牵强,还是做面吧? 怕沈聿桥挑刺,她特地出去想询问他的意见。 她出去的时候,沈聿桥已经在打电话,抬起手示意她止步,多半是不想让电话那边的人听到她在。 许轻宜只好从冰箱上撕了个便签写上:做面? 沈聿桥看到了,没反对的表情,她才进去做。 一碗面端到他面前的时候快十点了。 沈聿桥端正的坐在餐桌边,吃面之前要求她把食谱写下来,方便让他的厨师给他做速食。 许轻宜笑了下,“你拍个照片,厨师一看基本都会做。” 沈聿桥没动作。 许轻宜就拿了自己的手机拍了照,彩信发给他。 “照片的事……多久可以处理好?” 沈聿桥没回答,吃得十分斯文。 许轻宜张了张口,没勇气又问一遍,只能站那儿等他吃完给她答复。 时针一点点指到夜里十一点。 沈聿桥终于吃完了,许轻宜松了一口气,生怕他吃通宵,她得陪着过夜。 他又去了客厅,许轻宜洗了碗,跟过去。 沈聿桥吩咐她,“拿个冰袋。” 她又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你发烧了吗?” 许轻宜找到体温计,一量,逼近39度! 这还用什么冰袋? “得吃退烧药。”她告诉他。 沈聿桥闭着眼,“没有。” 许轻宜咬了咬牙,有求于人就得拿出态度,她转身出去找地方买药。 导航开了十几分钟出去,再回来过去快半小时了。 沈聿桥估计是烧得不行,靠在沙发上浑浑噩噩。 许轻宜给他喂药很困难,随口问:“烧了多久了?” 沈聿桥波澜不惊,“两三天。” 许轻宜有些震惊,这样烧了两三天,他照常上班? “你真厉害。”她由衷的说了一句,“一般人早硬了。” 沈聿桥听到夸奖,眸子惺忪的睁开。 突然有些想笑,这她也能夸。 许轻宜给他喂药又测体温,期间还不敢怎么碰到他,反倒把她弄出了一身汗。 忍不住说了句:“我算是两次救了你的命,以后对我好点。” 沈聿桥不知道是不是看了她,仰面靠着,抬起手遮了眼睛。 说了句:“锁门。” 听出来了,这是让她走。 许轻宜微咬唇:“我的事……” “明天。” 她点点头,早说啊,就两个字硬是拖她到凌晨了。 许轻宜开车回海滨区,凌晨道路畅通,比平时快了半小时到。 车子直接停在了路边停车位,反正明天她一早估计还要进市里。 下了车,刚走了两步,看到公寓楼前的昏暗里一抹修长的身影,指尖香烟的火头明明灭灭。 许轻宜没看清就知道那是沈砚舟。 有那么一秒,她心脏被撕扯了一下,描述不出来的裂隙感。 “你在这儿干嘛?”她走过去,声音比较轻。 沈砚舟抬头看来,看到她的瞬间,整个五官都松展了。 嘴角稍微一个弧度,“临时一个应酬,刚结束。” 许轻宜轻蹙眉,“喝多了?” 酒味有点浓。 沈砚舟掐灭了烟,还挥散了空气里的烟味,才朝她走近,很低的声音,“我能不能上去住小卧室,不吵你。” 第89章 私密照 都这个点了,看他确实疲惫不堪,许轻宜终究是没能狠心拒绝。 她今天也特别累,进屋之后,去给他弄了一杯蜂蜜水。 沈砚舟在卫生间半天不出来,许轻宜过去敲门,“你在吐吗?” 她拧门进去,沈砚舟只是双手撑在洗手台边,倒是没有吐。 “给你弄了蜂蜜水,你过去喝两口再睡。”她很自然的把他从卫生间扶着出去,坐在沙发上,又把蜂蜜水递给他。 许轻宜没发现全程沈砚舟用一种很深沉的目光看她。 她不知道,沈砚舟以前刚被家里扔去国外的时候喝醉的情况不少,但是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和照顾过他。 沈砚舟就着她递过来的杯子喝了好几口,然后把脑袋歇在了她肩上。 许轻宜有些无奈。 她刚照顾完沈聿桥,回来还在照顾他,上辈子可能是欠他们兄弟俩的? “你去睡吧?我也得休息了,很困。”她试着推了推沈砚舟的手臂。 他鼻腔里是“嗯”的回应着,但是身体完全没有要动作的意思。 “我扶你回去。”她只好起身,准备又把他扶回主卧去,她自己睡小卧室得了。 主卧才有卫生间,万一他大半夜的不舒服想吐或者想用卫生间也方便。 许轻宜刚站起来却被沈砚舟拽了回去。 她坐在他腿上的下一秒,他把脑袋靠过来,轻微的蹭着她的脖颈,嗓子里不知道是说话还是什么,发出那种满足又模糊的低哼。 半晌才听他问:“亲一下?” 许轻宜侧过头看他,想拒绝,他已经捧着她的脸,抬起头吻她。 动作不强势也没有特别大的侵略性,细水长流的。 “不做别的。”他低低的道。 就只是想亲她。 晚上沈砚舟复盘了半天,她情绪有点反复,还以为是和酒店前台小姑娘吃醋了。 现在看又好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许轻宜没有拒绝,后来他还真的自己停下来了,微醺的眼神里带着柔柔的沉溺,“去睡,不用管我,明早睡个懒觉,早餐给你备着。” 她点点头,实在是困。 不过许轻宜没敢睡懒觉,第二天八点都没到,她已经醒了,挂念照片的事儿,睡不着。 起来看了看外面,沈砚舟在桌上放了早餐,人已经走了。 她这才联系沈聿桥。 第一次电话打过去,对面又没接? 许轻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她联系沈聿桥的方式太单一,也不能通过其他人联系,打不通除非去别墅找人。 别又是昏死过去了。 早餐也没顾上吃,许轻宜快速洗漱完直接出门。 车子刚启动没一会儿,沈砚舟在路边和她擦肩而过。 沈砚舟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她的车,眉头稍微蹙了蹙。 想问问她这么着急到底出了什么事,想起来她昨晚的情绪,只好作罢,等她回来再说。 沈聿桥的电话还是不通。 手机一直在旁边震动,但是没人顾得上。 总助联系不上他的第一时间也没多想,一直到今天的开会时间到了他居然还没出现,就知道可能出什么事了。 因为他从来不迟到。 总助到别墅的时候,沈聿桥还躺在床上,他立刻叫了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把他送往医院。 许轻宜的车在别墅区入口的时候跟救护车错开。 她当然不知道那是沈聿桥,车子停到他的别墅门口,按了几遍门铃,没动静。 没别的办法,就要去他公司找人了。 正当她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 许轻宜今早起来之后还没有看过网上的舆论到哪个地步了,有点怕是不是打进来骂她的,上班的时候经历过这种事,感受实在是不太好。 犹豫了会儿,最终是接了。 “你好,我是沈总的总助,你的事是我在办。”对面的人极具专业性的嗓音。 这个电话腾飞原本是不打算回的,但是想起沈总昨晚半夜让他处理,大概是比较重要,还是回了一下。 许轻宜连忙出声:“你好!解决了是吗?” 腾飞:“抱歉,目前有点急事,处理完我通知你。” 许轻宜松了一口气,“好,那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她才想起来刚刚应该问问大概什么时间能处理完。 现在只能干等着了。 她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天,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毫无动静。 许轻宜试着给沈聿桥打过电话,还是没人接。 沈聿桥原本去的京市总院,急诊一查,轻微急性脑出血,室内最权威的专家还出国了。 腾飞权衡之下,直接把沈聿桥转到了国外,就找专家正在参与会诊的医院,这个过程中的程序复杂,腾飞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许轻宜的事。 许轻宜从早上回来,一整天都没出去过,也没敢上网看。 不用看也知道照片会发酵得更广,到明天,应该她的个人隐私就要被人扒了。 然后所有照片的主人都会变成是她。 她打不通沈聿桥的电话后,其实试着联系过两个社交平台。 拨打了能搜到的客服热线,她说找广告投放经理,人家直接把她打发了。 除此之外,普通人根本没有门路联系平台负责人。 许轻宜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出来到底是什么人要这样断她的路。 果然,许轻宜在生生熬了一夜后,眼睁睁看着她成了艳照门的主角。 也不知道网友怎么找到的她很早很早之前在学校或者上班那会儿的照片,组到那些私密照上。 她不上网,但还是从那个游戏战队群看到了,里面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群里哪位兄台会做动图?这脸这身材,多绝?】 【也不知道这是在哪个死老头身下脱的,暴殄天物啊】 弥恋作为队长,在群里最热闹的时候出面: 【你们在网上自己看到就算了,私下别乱传了,犯法的】 结果群里的宅男更过分了,把那些私密照跟自己的照片p成各种舔吸动图。 许轻宜看得一阵恶心,说了句:【小心群被封】 然后退了出来,她甚至都不敢骂回去,怕太激动反而显得她自己对号入座,招来群起攻之。 网络就这么可怕,人云亦云,连她自己都快相信那真是她的私密照了。 沈砚舟来敲她门的时候,她开了门,也懒得管理表情了,就那么和他对视。 第90章 女朋友 沈砚舟站在门外看了她好几秒,一副欲言又止又不知道该怎么问的样子。 看样子是都知道网上流传的照片了。 许轻宜最不想让知道的人,就是沈砚舟。 这会儿他突然找过来,而且已经知道了,她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在她这里终究是不一样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她想保留的唯一一片净土突然被人掘地三尺的毁了一遍,一点余地都没给她留。 她现在不想和他交流,甚至想彻底切断关系,留点体面。 “你要没事的话……”见他不说话,许轻宜先开了口。 沈砚舟撑住门,眉头稍微蹙着,“生病了吗。” 她慢慢抬头看向他。 从他的眼睛里找答案。 所以,他其实还不知道网上的事? 许轻宜勉强撑起一点表情,“没有,这两天累,你要是没事……能不能先别找我,忙完再说。” 沈砚舟眼底的担心都快溢出来了,她是不知道自己的状态有多差。 “又没吃饭是不是?”他问。 许轻宜现在哪有心思吃饭? 她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再一次深切体会到了没权、没钱就是社会底层社畜的无力感。 明知道没什么用,还是一遍遍的在网上举报各种帖子。 而刚刚许轻宜正在跟柯总联系,网友一直这么挖她的隐私,很可能会进一步影响到公司的产品。 用有色眼镜看待情趣品行业的人太多,她当初能被骂到辞职,柯总的公司也很可能被骂到无法正常运营。 听到客厅里她的手机响了好几声,许轻宜稍微吐出一口气,看向沈砚舟,“我真的很忙。” 意思就是请他先回去。 沈砚舟收回了手,“没生病就好,你先忙。” 他下楼去给她买晚饭。 许轻宜还以为是柯总的信息,结果拿起来发现是时卿找她。 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他发了很多条微信,全是问句。 【怎么回事?你还好么?】 【打你电话不接,你人在哪呢?】 【公司内部人员是不是有问题,柯燕查没查?】 【网络平台的照片柯燕也不封?】 看起来很操心。 过了会儿,又发了一句:【那不是你照片】 时卿毕竟对她做过画,美术生对细节比普通人记忆深刻和敏感。 就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却让许轻宜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来。 被全网诋毁的时候,唯独一个人这么笃定,弄得她甚至有点想哭。 时卿也不管她回不回复,兀自的发着:【我找人给你清照片,别怕】 然后又问她:【我过去找你?】 很奇怪,许轻宜非常排斥沈砚舟知道她这点职业秘密,但是并不排斥时卿。 明明在今天之前,时卿也并不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许轻宜终于平复好心情,回复时卿:【谢谢,我确实需要帮忙】 实在没办法了,也没想到沈聿桥这么不负责,到现在都没信儿,根本联系不上。 前一秒,她气得都在设想去沈聿桥的公司堵他了,谁让他答应了又不办事?干脆不答应她还能想别的办法,不至于一直拖。 过了个二十来分钟。 许轻宜见时卿的微信语音打进来,她还以为有了处理结果。 然而,时卿开着车,纳闷的问她:“你或者柯燕得罪谁了吗?” 许轻宜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不受理。”时卿也皱着眉。 他最近在接触公司的部分市场业务,都报了身份了,最初爆照的平台竟然说没法干涉用户发的内容,因为审核意见是那些照片最初并没有指向性,合法合规。 至于后来舆论引到了许轻宜身上,那是网友的自发行为,没办法。 而且网友转发和p照很普遍,平台挨个封禁对用户也不负责。 就这么把时卿打发了。 许轻宜一下子都脱了力,她也想知道自己得罪谁了! 从出事到现在,她也复盘了很多遍,资料明明不可能泄露的。 她的那个微信平时社交根本不用。 “我马上到了,到了再说。”时卿烦躁的按了两下喇叭。 时卿来得很快,许轻宜没告诉他具体住址,还是下去碰面。 车子停在公寓旁边那个路口。 许轻宜出去的时候,时卿下了车在等。 结果她被沈砚舟叫住了,“去哪?怎么不穿外套?” 今天有些凉,之前还下过雨,到晚上温度还要下降。 但她没顾上。 沈砚舟准备把晚饭递给她,时卿已经穿过路口走过来了,也不满的问了句:“你还没吃饭?” 这都几点了。 沈砚舟听到声音侧首看过去。 时卿直接替她跟沈砚舟打招呼:“她现在没空,我们有事。” 许轻宜以为他已经走了,没想到又回来,低头看到他拎着的饭。 只好说了句:“你自己吃了吧,我有事。” 其实她的口吻没有问题,但眼下的情况在沈砚舟听来就不是那个味道。 “你一直在忙的,就是这个?”沈砚舟落下眼神看她。 几次急急匆匆往市里赶,都是找他吗? 许轻宜听得出他现在是有点情绪的,但她现在真的没时间给他说这些,也没那个心情。 有一瞬间,她赌气的想,沈聿桥都跟她玩失踪了,她直接和沈砚舟断干净,看看他急不急? 最终努力缓和口吻,“回头再说。” 沈砚舟和以往一样,握了她的手腕,没让她走,“我能不能知道是什么事。” 许轻宜很清晰的回答他,“不能。” 沈砚舟似是笑了一下。 然后试图讲道理的问她:“你和他进进出出,聊这个谈那个的,他什么都能知道,我就不能了?” 每一次,沈砚舟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和别人,在她这里的区别。 许轻宜没再跟他浪费时间,她跟时卿过了路口,上了车。 想了想,没让时卿开车,“就在车里聊吧。” 去哪都不合适,而且还浪费时间,她现在一点精力都没有,每分每秒都心发慌。 时卿也没问她和沈砚舟到底什么关系,沈砚舟并没走,点了支烟继续等。 时卿看了她,“柯燕的公司如果受影响,货柜的事,我跟着负责,会想办法给你们留着,这个你放心。” “现在问题是,照片怎么才能撤了。” 时卿也知道这种事没必要自证,但是不自证一帮人就一直在网上乱咬,他们是没时间成本,可许轻宜和柯燕都没法工作。 时卿看了她,“之前我抵触进公司,最近才跟着接触,面子不够用,要不找我妈帮个忙,只不过……她可能会问你跟我的关系。” “我试试说你是我女朋友?” 第91章 结束 许轻宜下意识就不同意这个做法。 她也明白天华董事长夫人日理万机,人家没理由帮她,除非她有值得帮的身份。 但她确实没有。 时卿知道她怎么想,“你放心,处理完我又说咱俩分了不就行了?不会绑着你的。” 许轻宜头疼闭了闭眼,“让我考虑一会儿。” 万一沈聿桥一会儿回复她了呢? 时卿点点头,“再坐会儿?还是上去休息,一看你就没这么睡觉。” 许轻宜让他白跑一趟,又不能叫他上去坐,有点歉意。 时卿微笑,“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的状态,看到就放心了,你上去吧。” 怕她不自在,时卿还特地把车往前挪了,没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许轻宜走到公寓楼前,在一片昏暗里停住脚,看着另一片昏暗里的沈砚舟。 他点了烟,但是没抽,这会儿掐灭烟头,也看着她,就像在等她解释。 许轻宜握了握手心,“你这样,有时候真的让人感觉很窒息。” 沈砚舟往她走的脚步突然停下。 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启唇:“你知道你多久没回复我了么。” 电话、微信,都像石头扔进了海里,杳无音信。 “我没注意。”她说的是实话。 沈砚舟略微的笑,“我的信息都注意不到,别人的可以。” 又是区别对待。 许轻宜闭了闭眼,脱口而出,“要不干脆别联系了。” 沈砚舟脸上的表情不自主的淡去,“你在说什么。” 许轻宜心口也紧了紧,反正都说出去了,索性看了他。 “你没听错,结束吧。” 许轻宜觉得,说出来反而舒服多了。 沈砚舟再一次朝她走近,抬起自己的右手。 那枚戒指在他食指上,昏暗处也清晰可见。 他说:“我以为你同意过了,我们之间至少会有进展。” 她不说话,甚至不看她。 那种态度,在旁人看来很冷淡,很无情。 谁也没说话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许轻宜抬脚往大门走。 沈砚舟跟上来,拉了她两次都被她躲开了,第三次扣住她的手腕。 有些用力,大概也是被她的抗拒刺激到了。 “为什么总是这么反反复复?”他质问她的声音里带了明显的委屈和不满。 “许轻宜,我也不是铁打的,一次又一次……” 他收了尾音,一字一句缓缓的问她:“自认没有那么差劲,连你一个正常的对待都不配么?” 许轻宜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感觉全身感官变迟钝,想跟他吵架、逼他别找她的念头不断放大。 “对。” “我试过了,就是不行,本来跟你就是不正常的开始,没办法给你正常待遇,我对你没那个感觉!” 人在说狠话的时候,会无意识的绷紧下颚,然后咬住嘴唇不泄露其他情绪。 许轻宜下唇紧紧抿住。 她尽可能屏住呼吸,没有再挣扎,而是命令他:“松手。” 一楼大门内的大厅有灯,许轻宜能看到沈砚舟的表情。 眼尾依稀有些红,扯了一下嘴角,“你真狠。” 她努力笑了一下,“你不是第一次知道,我就是情绪反复,都替你不值,你还在做什么梦?” 沈砚舟终于松开她,看她的眼神似乎也冷了很多,声音跟着沉淀下去。 “好。” 许轻宜不想听他再说什么,转身拉开门。 但还是听到了他最后说:“不会再烦你。” 手里的晚饭被沈砚舟放在了门口垃圾桶上,转身离开。 他早就自己患得患失的不正常,只是不甘心,没想到闹这么难看。 …… 许轻宜回到房间里,直接倒在床上。 时卿说等她的答复。 她回复了个:【好】 然后不想再看信息了,听天由命吧。 倒也奢望着第二天早上起来,网上的谩骂就全部消失了。 结果是她天真了。 早上六点她醒来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给时卿的消息压根就没有发送成功! 就那么巧,公寓里的宽带该续费了,而她的手机也停机了,没网也没流量。 许轻宜还是去楼下的便利店蹭网交的话费,然后回家里交网费。 时卿的电话下一秒就进来了。 她接了还没说话,时卿先说了句:“你别上网。” 许轻宜沉默。 是因为今天事态又严重了吗? 其实她已经开始免疫了。 “我马上过去。”时卿又说。 许轻宜也没说话,安静的挂掉电话。 沈聿桥还真不管她了,不过她看了看许沉的病房监控,一切正常。 说明她跟沈砚舟断开,沈聿桥也不会动许沉了? 大概半小时。 时卿开车到了沈砚舟的汽修店外,“帮我弄一下,我借你车。” 话当然是对沈砚舟说的。 时卿来的路上太着急,追尾了,给人扔了一沓子钱好容易赶过来,实在开不动了。 沈砚舟淡淡瞥他一眼,让梁方霖接待。 没有要给车的意思。 时卿皱起眉,“我去找许轻宜,十万火急,你难道对她见死不救?” 听到“死”这种不吉利的字眼,沈砚舟眼神暗暗的看向他。 时卿故意把事情说得很严重,“本来就是,她出那么大的事,我都怕她想不开!” 沈砚舟终于意识到异样,“什么事?” 结果旁边的沈妖妖先出声:“能有什么事?博关注呗。” 时卿睨了沈妖妖一眼,“哪来的整容怪?” 沈妖妖顿时黑了脸,然后又反而笑了。 “也对,姓许的不整容,所以才敢在网上拍那么些不要脸的照片,你们男的就喜欢那么骚的?” 沈妖妖直接拿了手机,端到沈砚舟面前给他看,“就这么些姿势看,平时玩的更花吧。” 第92章 功劳 时卿脸色难看,“你是上厕所吃完没擦嘴就出来了?” 然后看向沈砚舟,“你的女人?” 沈砚舟看过照片后正凝着眉心,显然思绪已经走远了,冷淡回了句:“不是。” 时卿瞥向沈妖妖,“嘴巴管好点,否则把你假体打出来。” 沈妖妖气得脸上又红又黑,“你有病啊?” 她当初知道沈砚舟喜欢大胸,就特地去做过隆胸,但是明明看起来很自然。 时卿端起给他倒的水,刚好沈妖妖扬手想打他,被时卿一杯水泼了过去。 沈妖妖躲闪不及,脚下一崴,磕到旁边的桌子后又狼狈的仰面摔到了地上,被浇湿的头发黏在脸上。 时卿爽快的“啧”了一声,当场讽刺回去:“你这个姿势才辣眼睛。” “你过来。”沈砚舟突然叫时卿。 时卿下意识的跟过去,然后突然停住,他怎么跟个小狗一样听话? 于是停住脚,傲气的微扬下巴,“干嘛?” 沈砚舟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妖妖,没说话,拿了车钥匙,把车挪出来,让时卿上车。 顺便看了梁方霖,示意他把沈妖妖打发走。 沈砚舟开着车一直往前,然后停在路边。 “什么时候的事?”他问。 沈砚舟平时习惯了低调,也就从来不关注那些八卦,何况他这几天一直很忙。 时卿轻哼:“她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你还喜欢她?就你这关注度能追上她,我倒立给你当伴郎。” 沈砚舟不耐烦转头睨着他。 时卿也急,他还赶着去找许轻宜呢,“几天了,一开始只有照片,后来有人扒她的隐私说照片是她的。” 沈砚舟眉头拧得有些紧,好半天没说话。 时卿等不及了,“你要没事就把车给我,我过去陪她。” 说着就要下车。 沈砚舟冷不丁的说了句:“你能解决吗?” 时卿停下来,“你问这个干嘛,反正你也解决不了,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什么时候想出来,明天?后天?等网暴把她淹了?” 时卿被他问得也没底了,一咬牙,“只要许轻宜做我女朋友,一小时就解决!” 沈砚舟突然盯着他,“她答应了。” 问句。 时卿:“我可没趁人之危,已经在征求她同意了。” 那就是还没有。 “你去陪她吧。”沈砚舟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我给你两个电话,你打过去就问能不能帮忙解决这个事。” 时卿有点被弄糊涂了,“什么意思?你认识人?” 然后笑了一下,“那可算了吧,我也认识人,我一早起来就打过电话了,没用!” 就他一个小汽修厂老板,认识的人脉还能比他广吗? 他虽然还没接手家里的事务,但好歹有个天华太子爷头衔,照样没用。 沈砚舟启动了车子,把时卿送到公寓楼下,车钥匙也给了他,“晚上过来取车。” 时卿笑,“怕我留宿啊?” 沈砚舟没搭理他,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时卿给许轻宜发了信息,直接问她能不能上去陪她。 他只知道她住这栋,不知道哪层楼哪个房,只能等着。 许轻宜给时卿开的门,客气的侧了个身,“进来吧,喝茶吗?” 时卿看得出她精神很差,“你不用管我。” 许轻宜给他倒了白水,“你……跟你妈妈说过了吗?” 时卿看了看她,“你没松口……还是你同意?” 许轻宜无奈的笑了笑,“没别的办法,我以后还要脸,总不能一直被挂着。” 时卿点着头,立马拿了手机准备联系老妈。 屏幕刚好亮起来。 时卿收到了沈砚舟发进来的一个电话号码,后面附了一句:【联系一下,事后发个律师函】 他还正纳闷什么叫事后? 然后又收到沈砚舟下一条信息:【她问起来就说你找的人脉】 时卿看得云里雾里,然后将信将疑的去看了一下今天的热搜情况。 结果一进去,发现关于照片的新闻都不见了,热搜榜换了一茬。 那会儿许轻宜去了卧室,时卿起身去楼台给沈砚舟打过去。 “你办的?” 时卿很诧异,他哪里来的人脉?而且这么快? 更纳闷的是,“你能解决,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这么好的事,居然还把功劳给他了? “你陪陪她,她状态好了再走。”沈砚舟也没多说别的。 他知道许轻宜对他没感觉,甚至除了身体的亲近之外,大概有点烦他,这种时候凑上去,只会让她觉得他在博关注。 许轻宜出来的时候,时卿手里捏着手机若有所思,看样子刚打完电话。 她以为是跟他妈妈打的,“阿姨怎么说?” 时卿张了张口,沈砚舟不让他说,这到底闹哪样? 他走回客厅,“我先联系个律师,拟个律师函,把传播力度比较广的几个博主都贴上去,这委屈不能白受!” 许轻宜略意外,“照片处理完了?” 时卿只好点点头,“处理起来其实挺快的。” 这就好像,在蚂蚁眼里一只鸡也是庞然大物那么可怕,但如果大象帮蚂蚁解决这只小鸡,确实轻而易举。 许轻宜点开几个社交平台看了一圈。 真没了。 时卿有点心虚,也没敢看她,低头打那个律师的电话。 接通的时候对面自我介绍了一下。 时卿一皱眉,这不是去年告输他爸的那个律师? 为这事,时董还气得想把自己的律师团队大换血,把对面那个律师挖过来,结果挖不动。 时卿脑子里一整个感叹号,沈砚舟到底从哪弄的号码? 听到那边律师问话,时卿把手机给了许轻宜,“要你的一些信息。” 许轻宜没想到真的这么顺利,她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这座城市也绝对待不下去了的。 这对她来说,等同救命之恩。 挂了电话,许轻宜想了想,还是问了句:“能不能再麻烦阿姨帮着查查谁先泄露的照片?” “虽然我的麻烦消除了,但罪魁祸首不能这么逍遥法外。” 时卿一想也是,但他总不能当着她的面问沈砚舟能不能接着查。 “要不先出去吃点?你是不是好几天没怎么吃饭了?” 第93章 实力 时卿很喜欢马叙的餐厅,提议去那儿,许轻宜请客,现在就算时卿想吃满汉全席,她都没意见。 时卿还真没想到又碰上沈砚舟了。 他什么也没点,坐那儿低头捣鼓手机。 听到他叫服务员,那边的沈砚舟才抬头看了过来。 时卿倒冲他笑了一下,“一起啊?” 沈砚舟冷着脸移开视线。 时卿:“……” 在许轻宜看来,时卿刚刚对沈砚舟的邀请就像某种挑衅,所以拉了拉他的袖子,“你别挑事。” 时卿挑了挑眉,把菜单递给她,“你点,我不挑食。” 许轻宜和他吃过几次饭,大概知道时卿的喜好,也没推脱,她既然请客就多点几个菜。 海边餐厅接待的游客很多,这个时间段客人逐渐多起来了。 许轻宜和时卿旁边坐了一桌男的,看样子是宿醉通宵转过来吃早餐的。 几个人突然窃窃私语,然后时不时朝她看,再接着笑。 “太像了,说不定就是?” “你别说,那手还真像,没美甲!一看平时没少方便自己玩!” “哈哈哈……嘘!” 许轻宜确实不做美甲,那些照片其中几张确实也露出了手,很巧,指甲就是干干净净,剪得整整齐齐。 “美女?”有人终于忍不住跟许轻宜搭讪,“加个微信啊?” 时卿转头看过去,“瞎啊,没见她有男朋友?” 一帮男人反而笑了。 时卿看着白白净净,穿衣很显瘦,确实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其中一个人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走过去搭住时卿的背,“怎么的小兄弟?玩得爱不释手啊?给哥几个也玩玩呗,看看是不是跟照片一样嫰……” 男人话没说完,时卿直接把一杯水浇了过去,“脑门镶个粪坑就出来了?” 男人抹了一把脸,“啪”的把酒瓶往桌边磕。 旁边的一桌人也都站了起来。 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身过来了,在男人把酒瓶磕破准备动手的时候把人手腕捏住了。 “出去。”他抬了抬下巴。 男人一身酒气,脸红脖子粗,“关你鸟事?滚一边!” 沈砚舟直接反手拧了一把,男人手臂翻折角度被甩了出去。 那一桌人见自己朋友被打,酒精上脑一股脑闯了过来。 场面一下就乱了。 时卿连忙把许轻宜拉过来,往后避开。 马叙则从里面跑出来去劝架,不然要出事的。 餐厅外的嘈杂持续了几分钟,桌子椅子倒地、餐具碎裂的声音才终于停止。 马叙把沈砚舟拉到店里,一帮人歪歪倒倒的还想跟进来,他只好关门报警。 沈砚舟脱了身上的外衣,抬眼和许轻宜的视线对上,散漫扯了扯嘴角。 “怎么?又想说我粗鲁。” 他嗤了一声,顺手扯了一旁的纸巾,擦了擦额角,又对着垃圾桶抖了抖头上被崩的酒瓶碎屑。 过了会儿,沈砚舟拿起外套离开,说了句:“我本就是个粗人。” 所以从一开始就入不了她的眼。 时卿本来还想找机会跟沈砚舟说两句话,问问他能不能继续把爆料的人揪出来,结果他就那么走了。 他陪着许轻宜一直到晚上才离开。 去汽修厂取车的时候,车子没修好,听店员说沈砚舟不在,回家了。 时卿本来想找沈砚舟再聊聊,结果连店员都不知道他家在哪。 时卿给他打了电话,也没人接。 …… 沈砚舟一回家就全程静音状态。 沈聿桥靠在床头冷淡的看向他,“我没死,你好像很失望。” 沈砚舟已经懒得理他了,知道他们会是这个想法。 他顺势笑了笑,“被你看出来了,我就等那一天呢。” “以你这个身体,三十岁就透支成这样,我是不是没过几年就能上位了?” 沈聿桥冷哼,“会做梦也算本事了。” 沈家山这几天在公司里忙上忙下,直到沈聿桥回国,这会儿才赶回来。 看到他没事,脸色还是好不到哪儿去,“早让你把身体素质提起来,才多大点儿事就脑出血?” 沈砚舟坐在那儿,眉峰轻微皱了一下。 他手上有一点破皮的时候,许轻宜第一反应是问他疼不疼。 正常人是不是应该和她一样,先关心脑出血的病人哪里不舒服,而不是斥责他没锻炼好身体? 沈砚舟看了看沈聿桥。 沈聿桥一如既往的温和,“是我的问题,最近缺少锻炼了。” 沈家山这才问了一句:“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明天能不能去公司?” 沈聿桥自然还是那一副工作狂的淡然,“没什么问题。” 沈砚舟起了身,准备走了。 沈家山叫住他,“怎么的?现在回家连一口饭也不稀罕吃了?” 沈砚舟已经双手插兜的往外走,“怕你又说我能吃,到时候让我还回来,我可还不起。” 沈家山捏着杯子黑着脸,永远一副吊儿郎当、游手好闲! 然后看了沈聿桥,“你看到了?你要是出了事,公司落进他手里,能活过几天?” 有一瞬间,沈聿桥想说他都死了,公司能活几天,是剩下那些董事该着急的事。 他也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昏过去的,醒来时人在手术室。 手术准备已经都做好了,他自然苏醒。 医生又做了一次检查,还好他的出血点不凶险,还自我吸收了,只要持续几天用药,注意休息就可以,最后取消了手术。 沈聿桥的第一决定就是回国,公司不能没他。 晚饭简单吃了点,腾飞过来了。 沈聿桥问起许轻宜照片的事,腾飞一个愣神,显然忘干净了。 沈聿桥眉头皱了皱,“现在叫人处理。” 腾飞忙不迭的拿了手机出去找人。 过了几分钟,他又回到了房间,“沈总,那边说,照片早上就已经撤掉了,许小姐都托律师发了个律师函。” 腾飞把律师函调出来给他看。 沈聿桥下意识问:“谁帮她处理的?” 上回是周晟京,总不能次次都是他,人情也不是那么好消耗的。 腾飞知道沈总的意思,想看看是不是二少爷藏了实力。 第94章 工具 腾飞刚刚已经问过了,确实不是二少爷。 “那边说是天华太子爷出的面,叫时卿,京市美院研究生。” 沈聿桥当然知道他,只是没想到会是他。 她倒挺讨人喜欢。 沈聿桥把手机递回去,“查到谁放的照片了么?” 腾飞回来这大半天也挺忙的,皱了皱眉,“没听说,估计是没查到。” 沈聿桥沉默了会儿,“你去查,现在,如果是庄弥恋,先别动。” 腾飞一听这话,查照片来源的时候,直接就先从庄弥恋查起了。 从八点到九点半,就有了结果。 沈聿桥看着腾飞发过来的调查结果,神情看不出多大变化,另一手拿了手机,打给许轻宜。 第一次被她挂了的时候,沈聿桥眉头动了一下。 特地回头看了看拨号盘。 没打错。 都敢挂电话了。 许轻宜这几天再焦虑都不忘记每天看一看许沉的状况,他那边很好,所以她才会有这种勇气。 沈聿桥的号码再次打进来时,她倒也接了,但无话可说。 沈聿桥先开的口:“过来一趟。” 许轻宜坐在楼台椅子上,“我们应该是合作关系沈先生。” “我一直都是随叫随到,沈先生这么不顾人死活,要不另寻他人吧。” 沈聿桥听得出来她有怨气。 但他可没有惯着人的习惯,轻笑,“忘了你哥还在我手里了?” 许轻宜也冷哼一声,“你动手呗,他就是个植物人,也不知道疼,这么些年他活没活着对我本来就没区别!” “就是可惜了沈先生前期给他做了两个手术,花了不少吧?” 沈聿桥薄唇微抿,轻微蹙眉。 好像真把小猫惹急了。 他看多了人性的自私自利,但凡许轻宜放弃许沉这个活死人,他还真是毫无办法。 “泄露照片的人,我会给你揪出来。”沈聿桥算是补过,“这样呢?” 许轻宜刚刚就在问时卿这个问题,时卿那边说有点难。 所以她这会儿没说话。 “联系不上我,怎么没让沈砚舟帮你处理麻烦。”沈聿桥问。 “分了。”许轻宜简单利落地回答。 沈聿桥端起来的杯子顿了一下,“什么?” 许轻宜以为他在质疑和不爽,笑了一声:“怎么了?沈先生杳无音信,还想让我单方面兢兢业业的遵守交易?” 她还打算说直接就此结束交易,如果沈聿桥不同意,她就坐地起价。 结果沈聿桥不明意味的应了声:“知道了。” 就没了。 “明早给你结果。” 沈聿桥挂了电话,另一个手从桌子一角的盒子里摸出了一颗白巧克力,把玩着,嘴角不明意味的勾了个弧度。 …… 许轻宜第二天上午约了和时卿去市里吃饭。 不过她得去汽修厂开时卿的车,时卿之前回去的时候车还没修好。 她打车去汽修厂,在前台跟梁方霖说取车。 那会儿就隐约听到后厂有说话声。 “你就那么喜欢她?” “是因为她会做?” “我不比她差,甚至比她好,你要不要试试?” 都是一个女孩的声音,许轻宜觉得耳熟,还是一下子没想起来是谁。 沈砚舟的声音对别人好像一贯都很冷漠,“庄小姐自重。” 庄弥恋笑了一声,“你不就喜欢又浪又会的么?” 沈砚舟的嗓音越发不客气,“请你出去。” 庄弥恋站在他面前,反而脱掉了身上的大衣,里面的衣服穿得很勾人。 “你是不是喜欢短裙,黑丝?” “她拍的广告你都看了吧。” 庄弥恋微仰起脸,靠近沈砚舟,“你跟她就是玩玩,我也不介意的,结了婚就好了。” 梁方霖在外面稍微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过去找人。 推开那扇掩着的门,梁方霖往里看了看,“舟哥?……那谁取车。” 沈砚舟抬头看过去,“来了。” 但庄弥恋却拉住他,“你今天必须去见我爸妈!” 这个联姻,庄弥恋一天都不想再等。 今天一早起来,网上又开始流传前一天已经清干净了的照片,只不过照片的主人,从许轻宜变成了她,庄弥恋。 庄弥恋第一时间是懵的。 然后反应过来,一定是沈聿桥! 她只要和沈砚舟定下来,那些照片自然会由双方父母去解决,他们会比她本人更在乎丑闻。 没想到的是,沈砚舟对许轻宜竟然这么固执。 沈砚舟想甩开她的手,庄弥恋却像八爪鱼一样缠上去,不顾一切想去亲沈砚舟。 沈砚舟终于失去了所有耐性,“你是不是有病?” 庄弥恋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悲哀的笑了一下,“对啊,只有你能治。” 沈砚舟终于把她甩开了,大步往外走。 许轻宜看到他出来的第一眼,被他衣服上蹭到凌乱的口红吸引。 然后移开视线。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口红印,随手把衣服脱了。 然后说了一句:“车子马上好,你等一下。” 许轻宜稍微点头。 庄弥恋正好从里面追出来,一眼看到了站在店前空地的许轻宜,情绪骤然翻涌。 她没想到今天照片的主角会反转成自己,她和许轻宜不一样。 许轻宜底层牛马一个,被爆了就被爆了,转头没人记得她,顶多是她自己过不去那一关得个抑郁而已。 但她不一样,她是庄家的大小姐,被爆出去就要在整个圈子里被人耻笑,丢的不止是她的脸,而是庄家的颜面! 沈砚舟油盐不进,她来了这么久,好说歹说,都没有用。 庄弥恋也不抱希望了,可她总不能白跑这一趟。 “你知道她干什么的吗?”她突然冲沈砚舟扬声。 “她就是个做情趣品的!她有病你知道吗?” 许轻宜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个女孩的矛头是指向自己的。 在沈砚舟面前突然被爆出她隐瞒了这么久的职业隐私,她脑子里有点空。 几秒后终于皱眉,“你是谁?” 怎么会知道她是干什么的? 庄弥恋笑着看许轻宜,并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对沈砚舟道:“你以为她为什么找你?” “她只是把你当工具,就跟她设计的那些玩具没任何区别,她根本不喜欢你!” 第95章 背刺 许轻宜脑子里有嗡嗡声,等她的脑子反应过过来,人已经大步冲向庄弥恋,不想再让她继续说下去。 庄弥恋见她气势汹汹,率先扬起手里的东西,像发疯一样,嘴里也没停的冲沈砚舟嚷着:“她就是有一天没男人不行的病!” 许轻宜一把握住庄弥恋挥过来的包,往旁边甩。 庄弥恋毫无防备的一下子被甩在地上。 “我问你是谁!”许轻宜冷冷的盯着她。 其实她已经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前几天会有照片风暴了。 可是她明明不认识这个人。 庄弥恋仰起头,笑,“戳到你的痛点了?” 她爬起来,凑近许轻宜,“你活得像个蝼蚁一样,每天偷偷摸摸,不累吗?” “我这是帮你看清男人呢,让他知道她有多恶俗,看看他还喜欢你吗?” 沈砚舟已经到了她身边,“你取你的车。” 庄家再怎么不起眼,碾她一个也是绰绰有余。 许轻宜避开沈砚舟,继续看向庄弥恋,要一个答案。 庄弥恋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在游戏里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那正式给你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弥恋、庄弥恋,你的财神。” 许轻宜有些难以置信,只是她没办法把面前的人,跟她认识的那个总给她塞红包的活泼、热情、善意的队长弥恋重合到一起。 “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许轻宜定定的看着她,隐私被爆的羞辱感反而被另一种难过覆盖。 她难过的是,她隔绝社交后唯一比较相信的人,竟然是这个样子,难过自己还是太单纯。 庄弥恋彻底不装了,“我应该怎么样呢?” “你凭什么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会突然跟你玩得那么好?会毫不吝啬的给你塞红包?” 许轻宜不赞同,“我带给你的情绪价值,值那些报酬。” 庄弥恋笑了。 “其实我也觉得可惜,你比心理医师都厉害,我是真想把你当朋友的,可惜……你要是没跟他多好?” 许轻宜缓缓看了沈砚舟。 想起了之前弥恋在微信里跟她提了好几次她所谓的男神。 最开始,好像就说过,那个人姓沈。 许轻宜终于如梦初醒! 可是也不对,她从来没有跟弥恋说过她是干什么的。 “时卿告诉你的吗?” 她的职业,只有时卿知道,因为她们要租货柜,时卿跟柯燕见过两次了。 庄弥恋微笑,“你猜。” 她向许轻宜走近了一步,“如果我出什么事,也一定会拉着你垫背的!你最好劝劝他。” 庄弥恋走了。 许轻宜不知道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沈砚舟对她做什么了吗? 可她现在跟沈砚舟没关系了,沈聿桥也没要求她维持关系。 汽修厂今天人不多,许轻宜不知道庄弥恋的话都有谁听到了。 情况足够糟糕的时候,再糟糕一点,反而会变麻木,她只是拿了车钥匙,去取车。 沈砚舟跟过来欲言又止,许轻宜拉开车门,“我的笑话还没看够是吗?” …… 时卿看到照片又被放出来了,怕她难受,打车过来中途跟她碰面。 结果翻着翻着发现照片的主人公换人了? 八卦里对照片的主人指名道姓:庄弥恋。 时卿怔住了,怎么跟弥恋一个名字? 弥恋姓庄? 两个人坐下后,时卿还在为这事纳闷,不知道怎么扯到弥恋身上去了,像以牙还牙,最直接的报复。 沈砚舟做的? 许轻宜思绪并不乱,“她喜欢沈砚舟,觉得我抢了她的人,所以暴露我的客户隐私。” 可能为了显得照片数量庞大、姿势足够、噱头够强,还加入了自己的照片。 效果确实达到了。 她思来想去,最后归结于那天弥恋要用她的微信登录游戏。 “那她装得可真像!”时卿气得咬牙。 平时没少跟弥恋称兄道弟,真觉得她这个人不错的。 没想到这么毒。 就那一天的时间,各个八卦平台全是那些照片,一旦看到照片,相关链接还全是庄弥恋,或者庄家。 时卿说,庄弥恋的父母和公司都受了些影响。 其实庄弥恋的家世很好,父母很宠爱她,就算她闹出这点丑闻,压一压也就过去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压不下去。 吴怡那边的律师函也已经递到了庄家。 庄家别墅外时时刻刻都有记者蹲守。 庄家现在鸡犬不宁。 许轻宜在第二天中午接到了庄弥恋的电话。 她在迟疑几秒后接通。 对面的声音变得有些陌生,因为平时活跃、快乐、叽叽喳喳,现在只觉得颓废、沉闷。 “许轻宜,放过我吧,我跟你认错,行吗?”弥恋问她。 “我家外面全是记者,网上都在骂我,我会疯的!” 许轻宜原本都平复了,听到这些话,觉得可笑,“你爆料的时候,就没想过我同样会面临这些吗?” 她就不会疯吗? 庄弥恋吸了吸鼻子,“你不一样……” 许轻宜自嘲,“也是,我没有家人庇护,你有。” 庄弥恋连忙道:“我的意思是,你只是暴露客户隐私,不算大事,顶多拘留几天,只要你跟他断了关系,我不会继续为难你。那些照片反正也不是你的,你根本不用管。” 许轻宜笑了一下,“所有人都说那是我,我一个人知道照片不是我的有什么用?” “我们认识好几年了吧,为了一个男人……你哪怕跟我打个招呼。” 庄弥恋声音里带着哽咽,“对不起!我也后悔了,真的,你帮帮我,让他把黑料撤了好吗?” 许轻宜没搭腔,因为没听出真诚。 庄弥恋吐出一口气,问她:“你当初一点点把我救回来,就忍心看着我被逼死吗?” 许轻宜微蹙眉,“我还救过你?” 她这个人虽然家庭很不幸,但从小比较野,确实爱见义勇为,救过的人应该是不少了。 不知道庄弥恋是哪一类,要真救过,她现在后悔来得及吗。 只听弥恋说:“我性瘾,心理疾病,是你一个又一个的心理辅导留言让我慢慢好起来的,许设计。” 许设计? 许轻宜一瞬间就把所有东西串到了一起。 弥恋就是柯燕的长约体验师。 弥恋当初入行,就是因为她在这一行,是专门找上她的,包括借游戏认识她。 难怪。 难怪她那么清楚她的职业。 许轻宜还以为自己什么都瞒的很好,搞了半天,她一直在裸奔。 她自顾笑了一下,“我救过你,你就这么在背后捅我刀子?” 第96章 惩罚 “上次我的升级品销量差也是你做的,对吗?” “弥恋,你应该最知道我这个人视钱如命的,你两次断我事业要我命,让我怎么再信你?” 这个社会破破烂烂,她做好事就当积德,不求回报,但也别给她恶报吧。 许轻宜挂了电话。 这件事发酵到现在,她的心情从来都没有这么复杂过。 弥恋继续给她发微信:【那些照片不是我做的!】 【你再相信我一次可以吗?就一次!】 【我只发了几张你的客户信息,其他照片别人夸大了重新拍!重新加上去的!】 【一定是沈妖妖!】 【你把所有怨恨报复在我一个人身上不公平!有本事你也找她啊!】 【她也爱沈砚舟!我根本不是你的敌人,她才是!】 庄弥恋越说越激动了,许轻宜却没再继续往下看。 三个女人争沈砚舟?她没空参与。 许轻宜也没想到还跟沈妖妖有关系。 说到底,都在算计她,她何德何能这么让人惦记? 手机稍微安静了一会儿,又一次响了一声。 许轻宜听得出来是短信的声音。 和她联系时喜欢发短信的人没几个,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是沈砚舟。 可是他现在不可能再联系她。 拿过来看了一眼,果然,是沈聿桥。 他只发了三个字:【满意吗】 许轻宜不明所以,满意什么? 庄弥恋的现状……难道是沈聿桥做的? 她想了想,还是打了个电话过去,“什么意思?” 沈聿桥那边永远都是安安静静、有条不紊,淡淡的口吻: “不是觉得我在交易关系里诚信不够,这回够吗?” “照片没给你处理,把人处理了,将功补过怎么也够了。” 等了一会儿,电话两头是沉默的。 许轻宜没想到是他逼弥恋浮出水面,但这个情她没那么想领,就算他不插手,时卿也能解决了。 所以她其实很想挂电话,只是怕沈聿桥迁怒许沉,她嘴上说得再狠,也不可能不顾许沉。 沈聿桥见她不吭声,“不道谢?” 然后电话断了。 沈聿桥拿下手机,瞧着屏幕,不怒反笑,敢挂他电话,还不止一次。 过了会儿,电话再一次响起。 沈聿桥以为是许轻宜打回来的,拿起来嘴角还隐约有点弧度,等看清来电的时候,那条唇线也就毫无预兆的压平了。 他按了接听键,将手机扔回茶几,继续慢条斯理的拆着今天要吃的药。 “沈聿桥,你不就是想逼我爸妈拱手让资源吗?你真卑鄙!” 沈聿桥咽了一粒药,抿了一口水。 “庄小姐想替父母分忧也可以,站出来拍一组相同的照片,自证网上流传的不是你。” 庄弥恋咬着牙。 她不可能那么做! 她父亲是庄氏创始人,妈妈是特聘教授,怎么说她都是个大家闺秀,丢不起那个脸。 如果真的能那么豁得出去,何必再给他打这个电话? “沈总。”庄弥恋还是存了一丝幻想的,“网上那些照片并不是我拍的,更不是夸大其词放出去的。” “我没想让许轻宜接受这么大规模的网络暴力!” “实话跟你说吧,我找过沈妖妖,旁敲侧击的怂恿过,一定是她后期又拍了很多照片放出去安到许轻宜头上!” “你不是不准别人动许轻宜吗?那你去处理沈妖妖啊。” 沈聿桥神色都没有变过,“原来还记着我的话。” 他说过不要碰许轻宜。 “还是动了,勇气可嘉。” 庄弥恋张了张口,让许轻宜经受网暴确实是她想出来的,可她没有放那么多照片! 他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了是沈妖妖放的照片!她明里是跟你好,实际上依旧对沈砚舟旧情未了藕断丝连……” “沈总恐怕不知道吧?沈妖妖在你身下叫多欢,脑子里就有多想沈砚舟,你不恶心吗?” “我听说从小沈总什么都喜欢跟沈砚舟争,还当面睡沈妖妖给沈砚舟看,就这样沈妖妖都没变心,看来沈总怎么都是争不过沈砚舟的。” 这点闲话,庄弥恋在家里老管家那儿听来的。 他们兄弟阋墙,沈聿桥身为长子什么都会有,可偏偏沈砚舟什么天赋都比他强,所以沈聿桥什么都要和沈砚舟争,明里暗里的抢。 最明显的,就是沈妖妖。 沈妖妖是沈家曾祖父那一代的堂亲一族,虽然是抱养来的,但终归姓沈,就这样的身份,知道沈妖妖喜欢沈砚舟后,沈聿桥都没放过。 庄弥恋把沈妖妖推出去,一定会转移沈聿桥的愤怒。 也会更加排挤沈砚舟,但庄弥恋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把脏水全部泼出去。 过了这件事,她让沈砚舟入赘庄家,既弥补了他,也是他最好的结果,总比在沈家天天受父兄排挤的好一百倍。 可是过了两秒,沈聿桥只淡淡一声:“知道。” 庄弥恋愣了一下。 “你知道沈妖妖和沈砚舟藕断丝连?” “那你还不去处理她!” 沈聿桥已经吃完药,挨个收起来,“你管的太多了。” 然后按掉电话。 庄弥恋绝望了。 沈聿桥什么都清楚,他就是故意嫁祸她的,就是要替许轻宜出这口气而已! 沈聿桥确实知道是沈妖妖闹大的,更知道那些照片真正本尊不是许轻宜也不是庄弥恋,而是沈妖妖。 犯错就必须受罚,他故意把一切安到了庄弥恋身上,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 至于沈妖妖,他的人,他当然会处理的。 …… 许轻宜不清楚沈聿桥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她也插不上手。 她以为,顶多也是让庄弥恋公开致歉,这件事完全抹除。 穷人没空伤春悲秋,工作被耽误了很多,许轻宜必须很快调整自己,不再刻意去关注这件事。 她想接着做上次情趣椅的下一系列。 也不知道是网曝事件还是因为没跟沈砚舟探讨,总觉得没头绪。 时卿说他马上生日,要来她住的这边酒店过生日,把这边认识的朋友都请上。 关键是他妈妈也要来,让她稍微有个心理准备。 许轻宜蹙了蹙眉,“你还没跟时夫人说我们分手了吗?” 虽然这有点过河拆桥,但之前说好了解决网络事件就说已经分了的。 时卿虽然有私心,但确实也有为难,“我妈主动要见的你……我就没说,等我过完生日行不行?” 时卿请的同学不多,更多是海滨汽修厂这边的人,他是整个厂都邀请了。 傍晚去店里叫沈砚舟,“你确定不去?不想知道我今晚跟她什么进展吗?” 第97章 祖宗 梁方霖在一旁招呼着代为回答:“去去去,舟哥去!我们全都去!” 那会儿跑来斩男酒吧应聘也没想到时卿是个二代,抢舟哥喜欢的女生,不过去宰他一顿怎么行? 时卿包了整层酒店,还包了一群气氛组。 他是觉得和许轻宜的关系还不成熟,越热闹越不拘谨,不然大家都不舒服。 外人面前,他们当然只是朋友,所以许轻宜全程都比较安静,只有送礼物的环节给时卿递了礼物,被索要了一个拥抱。 “接下来他们会比较疯,唱歌跳舞玩游戏你都不喜欢的话,去旁边吃点东西?” 时卿专门给她安排了位置的,给老妈也说过了。 时夫人来的时候后半场了,半醉的人不少,她径直走到许轻宜旁边,“你好。” 许轻宜从女人年轻贵气的外貌猜出了身份,难怪时卿说他妈妈很漂亮,所以他很帅。 “时夫人!”许轻宜起身。 陈云舒和许轻宜握了个手,微微的笑,“我儿子说交了个女朋友,没想到是这么乖巧的类型。” 许轻宜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时夫人跟她对豪门贵妇的印象有点出入。 高贵、漂亮,但是不狠毒。 时夫人自己要加的联系方式,然后专门要了个房间和她聊天。 许轻宜起身跟着时夫人进房间的时候,路上碰到了沈砚舟。 说过不会再烦她之后,沈砚舟确实没再出现,这会儿正面碰到,他都是淡漠的像没看见她。 网上说,喜欢的时候缠得越紧的人,放弃后就会越冷漠。 梁方霖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舟哥一个人站那儿,忍不住提了一嘴:“我怎么听那人说,许小姐是时卿的女朋友?” 沈砚舟咬肌松了松,“你给人当花童?这么操心。” 梁方霖:? 转头见舟哥一头扎进酒桌里,梁方霖赶紧跟了过去。 许轻宜回身关门,能看到沈砚舟转身往那边走远。 时夫人已经落座,在身后问她:“听说你可以给人定制产品吗?” 许轻宜愣了一下。 她刚刚还天真的以为时夫人是怕吵,所以单纯想和她聊两句。 陈云舒很大方的冲她微笑,“我和吴怡认识,所以知道这个事。” 许轻宜一时间不知道说点什么,吴怡那个单子,闹了一个网曝事件,说起来不算成功。 但吴怡的五件套,她给了十万整,这是行业里压根没有过的事情。 网暴事件吴怡也没怪她,反而说如果用得开心,下一次还会定制,价格无所谓。 陈云舒也知道要说明自己的情况,依旧大大方方,“我跟丈夫彼此已经没感情了,形象都是对外的,因为涉及很多财产分割问题,目前可以说各玩各的。” “当然了,我目前还没找男的。” “找老男人没必要,找年轻男人很麻烦,怕纠缠,也怕不干净。” “如果可以,你给我也定制一套?价钱没问题,一件套按十万起步都可以,等于隐私溢价。” 她们这种身份,真正值钱的就是隐私,一旦被爆,公司股市都要跟着震荡。 许轻宜表面平静,其实已经血液奔腾。 网暴过后来这样的生意,像过山车一样。 她当然想接,也怕信息安全不到位。 普通微信跟有钱的姐姐们联系确实是危险,上次是弥恋通过她的微信盗窃信息,下次谁知道是什么样? “我有个别墅平时只有自己,给我定制期间,你可以过来,反正时卿有时候也来的,他不会多问,还能避免吴怡的事再次发生。” 许轻宜听出来其中一个意思: 就是她给时夫人定制用品期间,保持和时卿的男女朋友关系,否则别人也好奇她频繁造访时夫人的原因。 从房间出去,许轻宜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她心情应该是很好的,但又有点儿说不出来怅然,想发泄一下。 也可能这段时间太紧绷了,就是想喝几杯! 时卿看着她过来,提前从朋友堆里抽出身,看着她自己去倒酒,惊了一下,“干嘛?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时夫人,时夫人远远的冲他微笑,然后指了指电梯要先走了。 许轻宜已经倒满了一杯,豪壮的对像时卿,“我敬你一杯!” 时卿不明所以,正迟疑,她皱了一下眉,他立马乖乖的端起酒杯。 看着许轻宜仰起脸开始喝,时卿有点慌,“你慢点……” 许轻宜不太会喝,硬着头皮灌下去。 然后冲时卿笑,“生日快乐!谢谢你!” 碰到他之后,她好像真的开始好运了。 时卿以为她谢的是照片事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另一边的沈砚舟。 对方也仰脖子干了一杯,这会儿正在倒酒。 转眼见许轻宜又倒了一杯,时卿连忙按住她的手,“你干嘛呢?” 许轻宜是真的高兴,“谢谢。” 时卿心里更虚了,“不是……诶!” 许轻宜又把一杯往下灌,因为不会喝,中途很痛苦的扭曲着眉毛停住,依旧不肯作罢。 时卿很无奈,压着声音,“你别喝了,怎么了么,我妈骂你了?” 许轻宜顿了一下,笑,“没有,阿姨特别好,所以要谢谢你!” 旁边立刻有人略起哄,“时少,都见家长了这是?” 时卿瞪了那边一眼,“玩你们的,耳朵比二弟长?” 许轻宜还想再来一杯,时卿连忙按住她的手,顺势把她整个人拦住往桌子远离,“祖宗,你悠着点,你喝多了我可真没法照顾。” 他怕自己忍不住当个畜生,到时候别说假的男女朋友了,连陌生人都没得做。 第98章 扎吧 许轻宜看了看那瓶酒,除了第一口难喝之外,好像感觉有点好喝。 她准备伸手拿过来看看叫什么,说不定以后自己找感觉的时候能抿两口。 可她的手刚伸过去,时卿也急忙想阻拦的同时,另一个手也几乎同一时间伸过来。 许轻宜去握酒瓶的手被那个宽大的掌心包裹住。 她抬眼看过去,沈砚舟的眼神淡淡从她手上扫过,直接把酒瓶拿了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了。 又倒一杯。 正好酒瓶空了,他顺手扔到了旁边,全程没看她。 许轻宜原本的酒欲瞬间淡了。 但最后平时很少喝的许轻宜,还是喝多了。 谈不上多难受,就是脑子有点涨涨的,眼睛晕晕的,闭起来比较舒服。 时卿本来很克制,结果被一帮朋友灌得不行,没法送许轻宜回去。 “你送一下她?”时卿抱着沈砚舟的手臂,脑袋搭在他肩上,都快站不稳了。 沈砚舟冷冷淡淡,“关我什么事。” 时卿略笑,“我放心你。” 帮她解决那么大的事都要给他让功劳,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 不过,时卿也不放心的叮嘱:“送到给我打个电话,确保你走了。” 沈砚舟扒拉掉他直接往前走。 许轻宜原本是想自己回去的,时卿说有人送她回去,把她带到车上等着。 有人拉开车门坐到她旁边的时候,许轻宜稍微眯着眼看了看。 没看清。 “帅哥……” 沈砚舟听到她模模糊糊的开口,侧头稍微看过去,但是没等来下文。 她不知道想说什么,无力的抬了抬手,又放了回去。 沈砚舟让胖叔把车内空调开高了一点。 车子开得缓慢,但是刚过了一个路口,许轻宜还是皱着眉哼唧起来。 胖叔提醒沈砚舟,“小许是不是想吐?” 车子停了下来。 沈砚舟快速下车,准备让她从他这边跟着下车的,等了一会儿,发现她没动静。 低身朝车里看了看她,发现她一张小脸皱在一起,满是防备,正一脸迷茫的盯着胖叔。 迷瞪的问了句:“你谁,带我去哪?” 很显然是把胖叔当成坏人了。 胖叔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是我,胖叔,不记得了?” 许轻宜一张脸红彤彤的,摇了摇头。 沈砚舟第一次见她喝多,也不知道她喝醉会到什么地步,刚刚一直都很安静,还以为回去直接睡下就好。 他在车外和她说话:“你先下来。” 许轻宜立刻转过头去看沈砚舟。 车外的人逆着光,看不清脸,许轻宜脸上的防备更重了,然后突然冷冷的对着胖叔,“你下去,我自己开!” 胖叔一脸不知所措。 沈砚舟也有些无奈,“你想吐就先下来,一会儿他会开车送你回去,我们不是坏人。” 呵呵。 哪个坏人脑门上会写着自己是坏人,她刚被扎了一刀,不相信任何人。 许轻宜摸到了车上的破窗器,握在手里,“让我下去!” 胖叔都被逗笑了,可不就是让她先下去么? 她一手握着破窗器,另一手在沈砚舟反方向的车门上倒腾。 沈砚舟叹了口气,她开门永远都是打不开的。 他绕过车身,去把那边的车门给她打开。 结果她一抬头看到他,顿时又把破窗器对准了他的脸,“别、别以为你帅,我就、就不扎你!” 然后她往后退,又往另一个车门挪,反手去开门。 还是打不开! 沈砚舟站车外看着她咔咔哒哒的弄车门,提醒她:“小心指甲。” 许轻宜果然停了一下,指甲是有点疼。 这次沈砚舟没有把车门关上,给她留着,又折回刚刚那一侧,打开车门。 果然,看到他,她退回了另一边,终于下车了。 只是喝多了的人腿软,姿势并不太好看,甚至有点连滚带爬。 胖叔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许小姐,实在是忍不住笑,也太可爱了。 平时看着清清冷冷、安安静静,淡系小美女一个,没想到喝醉了酒就呆萌呆萌的! 沈砚舟已经又一次绕过车上,在她摔到地上之前接住她。 她倒好,刚被沈砚舟扶住手臂就跟碰到瘟神一样一把将他推开! 沈砚舟没有设防,被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是愣神的,心脏跟着缩了一下。 喝醉了也知道要讨厌他,离他远点吗。 “你自己走不了。”沈砚舟站在那儿,也没有强行扶她了。 许轻宜咬着舌头,“我……可以!” 她今天显然是稍微打扮过的,半身裙差不多到脚踝,穿了个小高跟,走起路来摇摇摆摆。 沈砚舟不得不来硬的,把她拉过来,带到路边,免得她继续在马路上晃,影响交通。 “吐不吐?”他问她。 许轻宜全身都在抗拒的挣扎,“你别……不要碰我!” “不吐就回车上?”沈砚舟问。 许轻宜冷笑,“你当我傻?” 再回车上不就是羊入狼口吗? 沈砚舟握着她的手臂,回头敲了敲车身,告诉胖叔:“先去那边等我。” 回她住的公寓也不远,他干脆带她步行过去,否则她非得把车给砸了。 沈砚舟没想到她的抗拒那么剧烈,过了那个路口,刚到商铺前,为了挣脱他,直接把身上的短外套蜕皮似的褪了下来。 他看着她从手里逃脱,还冲他勾了勾唇,“还想抓我?” 沈砚舟:“……” “别闹了,夜里冷。” 她里面只穿了个吊带。 许轻宜根本不理他,“你再碰我、我……” “扎吧,看能不能扎死。”沈砚舟紧了两步过去,把她扶过来。 她真的把破窗器头头扎到手背上的时候,沈砚舟只是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挣扎始终没断过,一边扎他一边让他别碰她。 沈砚舟拿她没办法,拧了眉,“行!你就在这儿晾着,想让谁送你,你说,我给你找?” 他已经准备把时卿的号码调出来了。 听到她咕哝的说了三个字,指尖僵了一下,抬头看她。 “你说谁?” 时卿只有两个字。 第99章 狠吻 沈砚舟把手机收了起来,看着她,她却不说话了。 清醒了,看清楚他是谁了? 下一秒却听她自言自语的轻哼,“这世上没一个是好人。” 沈砚舟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是在骂他。 他很冤的给气笑了,“我怎么你了?” 她两条眉毛看起来有点凶的盯着他,“你凶我。” 沈砚舟收起了笑,故意板起脸,“我是坏人,凶你不是正常吗?” 然后指了指那边,“马上到你住的地方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就不止是凶了。” 许轻宜直接往地上坐,她实在是站不住了,眼又晕腿又软。 沈砚舟想去扶她,没来得及,尤其她还往后退。 裙子没那么厚,她再这么搓地,腿就得掉皮了,他不得不停下来。 声音也放缓了,“吓你的,我不是坏人,也不碰你。” “你说吧,想让谁接你。” 她脑袋低着,好一会儿没声音。 沈砚舟甚至都以为她睡着了,凑近了才听到她问:“你认识他吗?” “谁。”沈砚舟蹲在地上,耐着性子。 许轻宜喃喃的说了句:“沈砚舟。” 那一刻空气里是安静的。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依旧迷迷糊糊的眼神,并没有清醒。 他喉结轻微动了动,“不是他就不可以碰、也不可以接你吗。” 许轻宜稍微点了点头。 沈砚舟下颚轻轻收紧,看着她,低声,“所以我现在可以把你从地上抱起来了吗?” 结果许轻宜又是摇头,看起来非常严肃,“你不能碰我。” 沈砚舟微蹙眉,“不是你说的沈砚舟可以?我就是,沈砚舟本人。” 许轻宜稍微扬起脑袋,迷迷瞪瞪的应了声:“哦,本人。” “那可以。”她说。 然后真的没有再抗拒,也没再推他。 沈砚舟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他本人就站在这里,一张脸她一直盯着看,竟然都不如“沈砚舟”三个字好使。 在她眼里,他的名字听起来像好人吗? 那还那么嫌弃他。 沈砚舟把她从地上抱起来,绕过商铺进了公寓大门,电梯直达六楼。 已经很晚了,整栋楼都安安静静。 到她门口要输密码的时候,沈砚舟一个手要抱着她,另一个手刚要松开,她完全没骨头的往地上掉。 不得不抱着她凑到密码盘上按按键。 门开了,沈砚舟抱她进客厅,放到沙发上。 他准备起身的时候,她却搂住了他的脖子,不松。 目光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防止她被自己带到摔地上,沈砚舟只能弯腰迁就着她,“手松开,你到家了。” 许轻宜那会儿整个脑子好像都已经没有意识了,她只知道这个人抱着她,掌心覆盖了她手臂上的皮肤。 她很渴,又想亲。 像犯病了。 沈砚舟没想到她会突然把唇贴过来。 他快速侧了一下,被她亲了脖子。 下一秒,她还想把他的脸扳回去。 扳不动。 于是改为继续亲他的脖子,往上够不着,就蹭着往下亲喉结。 沈砚舟嗓音沉了沉,带着警告:“许轻宜。” 但这对一个醉鬼显然没什么用,巴掌大的脸仰着一副乞求。 沈砚舟喉结下沉,又上浮,嗓音有些哑,“明天你会记得么。” 显然是不会的,许轻宜连眼睛都没睁开。 她的吻很乱,搅得沈砚舟呼吸也彻底凌乱不堪,终于抵挡不了,扣着她的脑袋狠狠吻回去。 空气里像是充满了易燃易爆的因子,噼里啪啦的被点燃。 喝醉的人喜欢哼唧。 而沈砚舟听不得她那样的声音,忍了又忍。 “许轻宜。”他喊她的名字,满是缱绻、痛楚又隐忍的味道。 喝醉的人一点都没给他回应,倒是整个人开始支撑不住的往沙发下面掉。 沈砚舟光捞了她上半身,她一双长腿不安分的从裙摆里伸出来,滑到地上了。 像一滩水,他怎么拉都拉不起来,还不让抱,又开始把他当坏人了。 沈砚舟没照顾过人,却好像无师自通,很耐心,哄着,“乖,先起来。” 许轻宜撅了撅嘴,眼眶却瞬间红了,模糊的呢喃着,“哥……” 都多少年没人叫她乖了。 她是不是死了,还是也变成植物人了,都能跟许沉对话了? 沈砚舟愣在那儿,“你还有哥?” 还是,另外一种意义的哥? 当然,许轻宜依旧不回应他,自顾红着眼圈在那儿抹泪,自己哄自己,“我不哭,不哭……” 沈砚舟心头哽得难受,终于弯腰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好容易放到床上,她已经很安静,睫毛湿漉漉的就睡着了。 沈砚舟给她脱鞋,给她卸妆,没敢给她脱衣服。 凌晨三点了,他站在她床边。 原来喝醉了是这个样子。 时卿的电话先打过来了。 沈砚舟靠在沙发上接听,“……没走……喝醉了没人照顾容易出事……那你来……那就闭嘴。” 然后挂了。 他确实没打算走。 但也没有睡她的床,包括小卧室那张床也没碰,就在沙发上凑合。 半夜一直听着她要不要吐。 但她一夜都很安静。 到早上六点多,沈砚舟才从沙发上起来,全身僵硬,各个关节活动着适应了一会儿,往门口走。 走之前销毁了所有他来过的痕迹,连沙发上被他躺过的地方都铺平了。 许轻宜醒来是八点。 她很渴,床头放了水,抿了两口,难受,去刷了个牙,回来接着喝水,吃颗糖接着睡。 再次醒来就是十二点了。 可视门铃上看得到门口的柜子上放了一份早餐。 她开门拿进来,给时卿发了句:【谢谢】 时卿那边回得很快,【有没有不舒服?】 可能是看她没回复,干脆打了语音过来:“酒醒了吗?” 许轻宜有些不好意思,“嗯,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时卿笑,“不麻烦,挺可爱!” 不会喝还非得喝,不给喝就生气! 许轻宜捂了捂脸,脑袋还有点不舒服。 她发誓以后不喝了。 想起来昨晚和时夫人聊的事,她问时卿,“你什么时候去看阿姨?我跟着一起去。” 时卿顿了一下,“你俩……这么投缘?” 就在刚刚,时夫人才跟他打完招呼,让他过去她那儿吃饭,把女朋友带上。 许轻宜心里微笑,她跟钱怎么能不投缘呢? 第100章 求她 毕竟钱永远不会背叛也不会伤害。 许轻宜本来准备自己过去的,结果她起床的时候,时卿已经在楼下等着。 第一眼看到他,许轻宜忍不住笑,“你打扮得跟个花孔雀一样干嘛?” 时卿瞪她一眼,“从小我妈嫌我丑,这都谈恋爱了我不得捯饬两下?不然一会儿过去她能念叨半天。” 车子开到汽修厂的时候,时卿把车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她转头看他。 时卿神秘的笑笑,开门下车,“才起来?” 沈砚舟从里面出来,目光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搭腔。 时卿走过去碰了一下沈砚舟的肩,压着声音,“谢了!我这人讲究,给你搞了一笔生意,到时候会有人找你的。” 顺便在沈砚舟心上扎刀子,“对了,帮我看看新出的车有没有适合她的,别太高调,怕她不收。” 沈砚舟轻哼了一声,“京市正经4s店倒闭绝了?非得在我这儿淘车。” 时卿笑,“你这儿宝藏多呀!” 许轻宜现在开的那个车多宝藏?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多刺激沈砚舟,让他早点把心死得透透的,不然时卿总觉得争不过他。 沈砚舟没搭理他,而是朝车子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许轻宜坐在车里,蹙了蹙眉,还是降下车窗,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其他痕迹,“有事吗?” “你家里那个破窗器,改天麻烦还一下。” 许轻宜一头雾水,什么破窗器? 但沈砚舟也没别的话,说完就转身走了。 时卿回来继续开车,提了给她买车的事情。 许轻宜直接拒绝,她和时夫人的生意要保密,不能跟时卿说,时卿是不是以为她和时夫人在培养婆媳感情? “我有车,你买车干什么?” “再说了,咱俩只是装给你妈妈看的,你别真当提款机型男朋友。” 时卿笑她,“你是不是傻?逮到一个提款机不赶紧提?” 她笑笑,还是爱财有道来得安心。 时夫人的别墅在西山区,跟走进了大自然一样,难怪说私密性好。 许轻宜异想天开的觉得,她这种工作最适合居住在这里,这辈子能买一套多好? 时夫人做着面部spa,让阿姨把吃的喝的全都准备好了,让时卿当做是来度假的。 至于许轻宜,时夫人带着她上了楼,说是探讨插花艺术。 时卿知道老妈是想多了解了解许轻宜,也不好跟着去。 许轻宜给吴怡定制过之后,这次起手测量私人数据的过程顺利很多。 时夫人很随和,还一边聊着天,正好提到了之前的照片事件。 “听说那姑娘重度抑郁,闹着自杀?” 许轻宜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弥恋吗? 时夫人笑着看她,“听时卿说,之前你们还算是朋友。” 许轻宜没什么好回避的,“我是这么以为的。” 时夫人微挑眉,“不用难过,到这一步就别理会了。她这么高调的撕开自己的各种病况,无非为了让你发声明,平息丑闻。” “说句不好听的,精致利己主义不太可能得抑郁。” 许轻宜知道弥恋有心理疾病,但她没空闲怜悯别人。 所以弥恋在网上弄得再高调,她根本没去关注。 直到这会儿和时夫人聊天才知道,因为弥恋各种卖惨,网上很多人确实已经开始同情她。 回到公寓后,她看了看相关言论。 【虽然她放照网暴了许某某,但许某某最终也没什么损失,又没受伤,做人应该善良点,庄弥恋病得这么重,搞不好要出人命,许某某安慰她两句,公开表示原谅也不难吧?】 合着是反过来开始道德绑架她了? 许轻宜看得很讽刺,做人应该善良没有错,也得看对什么人。 这样的道德绑架让人不舒服,她选择了缄默。 庄家条件那么好,没有她也会有更好的方式解决这件事,还轮不到她同情人家。 那两天许轻宜全身心投入工作,每天从工作间回去都是深夜。 第三天她太累了,十一点多关了灯离开工作间。 工作间跟她住的出租屋是一个最东边,一个最西边,要穿过整栋楼的走廊。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看到自己门口站了个人,披头散发,安静的走廊外墙站着。 虽然有灯,但也有点惊悚,许轻宜心脏不规则的缩了一下,皱起眉。 正好那边的人朝她看过来,然后憔悴的脸上咧开一个笑。 居然是庄弥恋。 许轻宜长长吐出一口气,犹豫了会儿,还是慢慢的、一步步走了过去。 “你找我?”她问。 庄弥恋冲她笑着,“对啊。” 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并没有网上说的那么不好。 “什么事。”许轻宜在距离庄弥恋两米的地方停住。 庄弥恋依旧笑着,“你过来一点啊,害怕我把你推下去?” 她不说还好,这么一说,许轻宜更不敢过去了,走廊的护栏外墙虽然比她半人高,但万一庄弥恋大力士呢? 六楼坠下去恐怕就没命了。 许轻宜站那儿没动,“你找我应该没什么事,有什么事你可以找警方处理。” 庄弥恋脸上的笑才逐渐淡下去,“要真的能处理我也不想来找你。” 庄弥恋皱着眉,“我很好奇,你到底厉害在哪里,居然可以同时吊着三个男人?” 许轻宜一听这话就知道没什么好聊的了。 庄弥恋却异常感兴趣,“你勾男人这方面的天赋是入行之后挖掘的吗?” “该不会沈聿桥你也睡过了吧?兄弟俩一起睡什么感觉?” 许轻宜只觉得她确实有病了,“你要是没事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庄弥恋抬起下巴指了指门口,“你去休息啊,我又没有不让。” 许轻宜实在不知道庄弥恋到底想干什么,索性没有波澜的看着她。 庄弥恋一看她那轻轻淡淡,与世无争的表情,嫉妒心越发高涨,终于冷了表情,“你在装什么?” “不就是能勾引男人吗?有什么了不起!” “你喜欢被各种男人睡我成全你好了,不跟你争了!沈砚舟我也不要了,所以能不能请你跟网友说清楚,那照片不是我!” 第101章 干呕 许轻宜听到这里,才明白过来,她是来求她帮忙澄清的吗? 她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照片是不是你。” 庄弥恋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跟你说了不是我!” 庄弥恋的情绪突然就不稳定了,恶狠狠的瞪了许轻宜一会儿之后,又可怜的皱起眉,“许轻宜,就当我求你了,你只要说两句话的事,可以吗?” “我真的没办法了,沈聿桥不听我的,他肯定听你的对不对?” 许轻宜淡淡一句:“我跟他没关系。” 沈聿桥处理庄弥恋,也许和她有关,但肯定不是单纯的庇护她。 接触几次下来看,沈聿桥孤独、唯我独尊,他这么对弥恋,顶多因为网暴会影响她的生活,进而影响她对沈砚舟的作用吧? 庄弥恋声音突然大起来,“你放屁!你跟他没关系?” “没关系他会为了你对我这么狠,他要置我于死地!” 庄弥恋突然就激动的爬上了半人多高的墙头,坐在上面。 许轻宜惊了一下,“你干什么?” 看着她被吓到的表情,庄弥恋好像满意了,“你说我要是从这里跳下去,明天会不会有人网暴你,说你把我逼死的!” 许轻宜眉心都拧在了一起,“你怎么能这样?” 用跳楼来威胁她出面澄清? 庄弥恋笑了笑,“我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但是我不想让你好过!” “你不就是个乡下土鳖吗?凭什么要什么有什么?” 这话对许轻宜来说真是太讽刺了。 一个京市中上阶级的大小姐,竟然和她对比,结论还是她要什么有什么? 庄弥恋忽然转了个方向,面朝外的坐在墙头。 “你冷静点!”许轻宜终究是没法看着一个活人在自己面前跳楼。 她闭了闭眼,“弥恋,你才是要什么有什么,我是有妈生没妈养的人,上学都要靠自己捡瓶子发传单赚生活费活着的人,你为什么跟我比?” 庄弥恋冷笑,“你有他们喜欢啊,所有人都喜欢你!” 包括她自己。 如果没有这件事,庄弥恋是真挺喜欢她的。 庄弥恋又往外挪了挪。 许轻宜一下子腿都酸了,“弥恋!” 庄弥恋笑着看了她,“那你要不要帮我澄清?” 许轻宜抿着唇。 庄弥恋表情逐渐冷下去,腿荡了荡,“那我还是跳下去吧。” 许轻宜闭了闭眼,“我可以答应你!你先下来。” 下来再说。 庄弥恋认真的看了她一会儿,说:“我信你。” 她很自然的伸出手,“你扶我一下。” 许轻宜是真的没多想,她只想着把人劝下来之后怎么处理,澄清她是不会做的。 然后走过去扶她。 结果庄弥恋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也上来坐会?” 许轻宜摇头。 庄弥恋,“你要是敢挣扎,使劲往后退,我一不小心松手就会被你推掉下去。” 许轻宜不可思议,什么叫她推她? 但她确实也不敢用力挣脱,就那么被她抓着。 庄弥恋开始把她往上拽,很使劲,但凡她松手,庄弥恋真的会掉下去。 许轻宜后悔过来拉她了,但她已经脱不开身,连手机都拿不了。 公寓很多住户的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来,甚至楼下都站了人,在劝庄弥恋别跳楼。 六楼有人上来了,远远站着不敢靠近,“小姑娘,有什么事两个人好好谈,这是干什么?” 庄弥恋看着她,“这么多人都看到你不帮我澄清,逼得我只能跳楼了。” 许轻宜已经没办法了,“你先下来行不行?” 她的手被庄弥恋死死拉着,小臂卡在墙头边缘的棱角上,疼得感觉都要断了,还不敢动。 六楼一下子多了很多人。 庄弥恋低头往下看的功夫,有个人快速靠过来,她一回头看到陌生人,顿时变脸,“别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那人吓到了,庄弥恋做了个躲人的动作,可她在面朝外坐着的,屁股轻微的一挪,人就滑了出去。 啊! 楼上楼下齐刷刷的倒吸气和惊呼声。 许轻宜一双手被她拉着,两个人分别被挂在墙头的两侧。 墙头的棱角在庄弥恋整个体重作用下深深陷进肉里,许轻宜疼得屏住了呼吸。 她耳边最清晰的不是住户的惊叫,而是庄弥恋发抖的声音,“许轻宜我不想死!你别松手,求求你……” 她真的没想跳,只是想逼许轻宜做澄清而已。 很多人都冲过来帮忙拉住人。 但那个角度,铁打的手臂都支撑不了。 也没人敢贸然爬上墙头去拉庄弥恋,很容易就会被带下去。 有人报了警。 许轻宜感觉支撑不住了,手臂是麻木的,只是下意识的一直用力抓着手里的东西。 但她其实已经分不清她抓着的是不是庄弥恋的手,很多人也抓着她的手给借力。 视线里出现沈砚舟凝重的脸时,她眨了眨眼,一片水雾。 他的脚步特别大,特别宽,直接掠过来把她接住,抱在怀里。 “没事!不关你的事。”他的声音还是很低沉。 除了他,别的声音许轻宜好像都听不见。 那会儿许轻宜脑子里完全是空白的,人是麻木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庄弥恋已经掉下去一分多钟了。 她有点茫然的看着沈砚舟,“弥恋呢?” 沈砚舟下颚紧紧绷着,看着她,还是轻声安抚,“和你没关系,你没错。” 许轻宜眼睛里的水雾不受控制,然后嗓子发干,不由自主的开始干呕。 后来头顶的灯一直晃,周围很多人,吵吵嚷嚷的。 一直到楼下,许轻宜看到了消防和警察。 一台担架从前面过去,上面的人蒙了白布。 沈砚舟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对警察说话,“她现在状态……” 但她努力的站好,很努力的发出声音,“我没事,可以配合工作。” 一定要第一时间做笔录,否则明早起来,她会被网暴的。 她已经怕了,怕到肌肉僵硬,走路双腿不听使唤也要跟着上警车。 时卿也赶过来了,像给她打气一样,在人群外面大声喊她:“许猪猪,别怕,我的车在后面跟你一起去!” 时卿本来想喊她真名,人太多,怕给她惹麻烦。 第102章 住哪 警局里。 许轻宜被安排坐在最角落,两面都是墙,让她觉得比较安心。 她这会儿已经缓和很多,只是手还在不受控制的抖,疼。 警方要她把整件事复述一遍,确保她没有故意推人嫌疑。 沈砚舟在旁边提了一句:“走廊有监控。” 许轻宜都没想起来监控的事,还好有监控,她还是尽可能平静的讲述了一遍。 警方也没有为难她,让她在那儿坐会儿,他们核实一下监控就可以走了。 许轻宜继续安静的坐着等。 时卿和沈砚舟就在旁边陪着。 她的手机放在桌上,有电话进来的时候,她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眼睛看到备注显示着“boss”。 沈砚舟见她没动作,以为她依旧精神恍惚,以为是她的老板关心她的情况,他顺手帮她按下接通键后,准备递到她耳边。 那会儿许轻宜终于反应过来了,一突然将手机从沈砚舟手里抢了过来。 她怕沈聿桥不明情况,突然开口说话,这会儿这么安静,沈砚舟肯定能听出来他的声音! 许轻宜抓着手机,下意识的捂着话筒,努力站起来,走到旁边去接听。 听筒里传来沈聿桥问了句:“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干涩的唇抿了抿,“你问我,还是弥恋。” 沈聿桥冷淡的语调,“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轻宜很想说她现在跟他也没关系。 但她只是敷衍的“嗯”了一声。 沈聿桥不知道听没听见,反正没说话,但是也没挂断。 许轻宜轻微吐气。 沈聿桥不知道什么表情,“怎么,同情庄弥恋?” 她只是觉得感慨,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也感慨沈聿桥的狠,他就动了动手指,把水泼回去,就轻易的把人逼到了绝路。 会不会有一天,也给她这样的下场? 这个意识让许轻宜不寒而栗。 “没实力就没资格同情别人,否则死的就是你。”沈聿桥慢条斯理的教育她。 她没搭腔。 最后沈聿桥挂的电话,给她留了一句:“抽空过来。” 许轻宜听得懂,是让她去别墅找他。 她挂了电话,往回走。 沈砚舟神色沉淡,时卿正注视她。 刚刚许轻宜抢走手机的时候,时卿也愣了一下,然后看了沈砚舟,“她这么讨厌你?” 碰一下手机都不行的样子。 沈砚舟双手插兜,在警方说可以走了的时候,率先迈开长腿往外走了,背影孤冷。 “喂!”时卿叫他。 沈砚舟跟没听见一样。 “姓沈的。”时卿急了,“我骑的摩托车,你载我们一下行不?” 许轻宜很感激他的细心,她这会儿手臂依旧是又麻又疼,骑车坐后面勉强也行,但肯定会很累,使不上劲儿。 但她低声提醒他,“打车吧。” 沈砚舟已经停下脚步,回头刚好听到她这句话。 就是一种拒绝。 他准备转身继续离开,时卿又把他叫住了,“打车太慢了。” 晚上的空气又闷又浮躁,她本来身体、心理都不舒服,早一分钟回去好好休息都是好的。 许轻宜最终是上了沈砚舟的车。 时卿像个骑士一样,开着他的摩托车一路和沈砚舟的车并排行驶,偶尔侧头看看车里的她。 轿车里极度安静。 许轻宜靠着座椅,想起了上次他说的破窗器,她确实在家里找到了。 然后回想了一下那个东西的来历,那晚刚喝酒的时候脑袋的胀痛、喝完之后后劲儿猛冲脑门的感觉一点点浮现。 过程的细节她不记得了,但是隐约记得有人把她抱回家,又抱到床上。 中间好像有过一个很热烈很难自控的吻。 她之所以这么怀疑,是因为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嘴角有点疼。 之前和沈砚舟接吻的时候被磕到过一次,几乎一样的位置,一样的痛感。 但她觉得沈砚舟目前这个态度,不可能吻她,就只有一个可能—— 她借着醉酒没控制住又把人强吻了。 “不好意思。”许久,许轻宜不大的声音。 沈砚舟只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很快继续专注开车。 她接着道:“你说的破窗器我找到了,明天送回来。” “我上去拿。”沈砚舟终于说了句话。 许轻宜点点头。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时卿正好侧头看来,隔着头盔,她感觉他应该是笑了一下。 在这种异常混乱的夜晚,她竟然能这么快安心下来,从来没想过身边会一直有人陪着。 时卿虽然年轻气盛,有时候做事幼稚,但他的真诚和他的年龄一样,因为年轻所以没被沾染世俗,很纯粹。 许轻宜知道他看不见,但也努力微微笑了一下。 沈砚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时卿,又落在她略微弯起的嘴角。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车速慢下来。 时卿的身影“唰”的从车窗错开往前远去了,意识到沈砚舟突然减速,时卿也减了速度。 沈砚舟降下车窗,“走远点,我车技差,有人并排别车就忍不住想撞。” 时卿在偷窥瞪大眼,他只是并排,哪里别他车了? 但他还是往前开了,在汽修厂门口等他们。 剩下的那一段,时卿想自己送她回去。 沈砚舟确实也把车停在了汽修厂门口,没有开车门,问后座的人:“不想回去就找个地方住。” 楼下的印记估计清扫干净了,但短时间内她经过楼下怎么都会心理不适。 许轻宜皱着眉,她不知道去哪。 但,至少今晚确实不太想回去住。 好好的一栋公寓,突然有人坠楼,不知道房东会不会损失很多住户。 “笃笃!”时卿过来敲车窗,逆光遮着眼睛往里看,示意沈砚舟开门。 车门锁打开。 时卿拉开车门,“我送她过去。” 沈砚舟淡淡瞥他一眼,替她拒绝,“她不想回去。” 时卿第一时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没有想到那个点。 两秒后才懊恼的表情,然后看她,“要不,你跟我回去?我房子就自己住。” 沈砚舟嘴唇抿得紧了紧,没说话。 车里车外都是异常的安静,都在等着她的答案。 第103章 真做 那一瞬间,许轻宜竟然猛然想到了沈聿桥刚刚跟她说的那句【抽空过来。】 总不能是让她今晚过去? 然后很快否定了。 他那种人,不可能突然人性苏醒,也猜到她今晚不想住公寓,甚至好心叫她去他那儿。 许轻宜其实也不想去酒店,不想住在楼里,“我想在露天坐坐,不想上楼。” 时卿说:“我住别墅,正好。” 不用上楼,她觉得房间里闷的话,可以直接在二楼悬空楼台待着,纯玻璃的,困了直接在上面睡就行。 抬头能看天,低头就是后院的绿植,心情不会压抑。 他们不是真的男女朋友关系,许轻宜觉得不合适,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沈砚舟突然出声。 时卿一脸不明,“去哪?我可没叫你,三个人多挤!” 沈砚舟只是看了她,“游艇。” 很明显就是问她去不去。 许轻宜几乎在他说出来那一秒就同意了,因为她很清楚在他那个游艇上的舒适度。 很适合她今晚的心境。 三个人开着去港口。 上游艇的时候,沈砚舟看了时卿,不是说三个人挤吗。 时卿瞪了他一眼,一大步跨了上去。 夜晚的海面没那么热,自然风吹着很舒服。 许轻宜躺在甲板上,闭了眼。 特别累,但睡不着,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到现在反而觉得不真实。 游戏群里的人知道队长脑死亡,都在疯狂她。 时卿也在群里,当然看到了,他骂了句“他们知道个毛,有毛病都!”然后顺手把群给解散了。 那会儿和弥恋称兄道弟,弥恋没空管群,把管理给了他。 许轻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没有噩梦,梦里反而一片清净。 再醒来时,她在休息室的床上。 从窗户里看到沈砚舟和时卿都在甲板上坐着,时卿挠着头打哈欠,问沈砚舟:“说有台风,真的假的?” 天气预报说,有台风过境,海滨的港口可能会受较大影响,让市民做好避难准备,最好离区。 许轻宜的手机响了。 房东刚好给群里和她私发了台风避难通知: 【海滨全区放假三天,都不准待在港口,注意安全!另外,本月整栋公寓所有住户房租全免】 许轻宜起床,出去跟时卿说了这事。 时卿挑眉,好像上天都知道谁是恶人,这么巧台风来袭冲刷那栋公寓乃至整个海滨区的不愉快痕迹! 许轻宜回去拿了工作需要的所有东西,带了个行李箱。 沈砚舟和时卿全程都在陪同。 进市里是沈砚舟开的车,目的地是时卿的住宅。 他们的车后面还跟了梁方霖他们的车,汽修厂几个住在海滨区的人都被收容到时卿那儿了。 为了和心仪的女孩吃饭,就请所有人一起吃饭的男生很多,但是为了能和她同居就跟一帮人同居的,时卿觉得他绝对头一个! 没想到的是,到了别墅外,梁方霖后面还跟了另一辆车? 时卿看了看那个车,问梁方霖:“你朋友?” 梁方霖也一脸懵,“我不知道啊,但确实从海滨跟了一路过来的,我还以为你叫别人了。” 直到那辆车上下来两个男生。 许轻宜看到曾淮西的第一眼就皱了皱眉。 他长得确实出挑,很难让人不记得。 曾淮西也直接冲她笑了笑,然后问时卿,“我们俩刚到斩男上班就碰上这事,听说时少收难民,不介意多两个吧?” 还曲起胳膊亮了亮肌肉,“我俩不占地儿吃得少干得多!” 然后一溜烟到了许轻宜边上,帮她拿双肩包。 许轻宜没想到他这么自来熟,双肩包里都是她工作私密物品,她下意识往回护。 曾淮西直接上前凑近气息,神神秘秘的道:“姐姐,我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用藏。” 许轻宜更是抓紧了包带,惊愕和紧张、不悦的眼神盯着他。 曾淮西已经把话接了过去,“网暴的事我都知道,但没别的意思,很高兴知道咱俩是同行!” “你做女情趣品,我主做男款,所以……”曾淮西冲她弯眼睛,“不用见外!” 趁她愣神,曾淮西拿走了她的包,“姐姐,我还会做饭,一会儿想吃什么?” 时卿听不到他们说话,只觉得这dj男在撩她。 忍不住了,“边去!你是不是当我死的?” 曾淮西一直笑盈盈的,回头看时卿,意有所指,“哥,嘴上厉害没用。” 时卿冷哼,“我没你这么大的弟弟!” 曾淮西视线缓缓往下看,“奥~行知道了。” 沈砚舟刚把行李箱搬上去,出来见曾淮西和许轻宜凑得近,目光定了定。 显然认出来他了。 曾淮西直接大方的笑着和沈砚舟打招呼,“嗨,哥!” 沈砚舟冷着脸经过,拿了后备箱的东西,往别墅里走。 时卿在后面压低声音警告曾淮西,“没把你扔出去,是因为她心情不好我不想闹太难看,你要是搞事情……” 曾淮西笑,“我不搞事,放心。” 他要搞也是搞人,搞事干什么? 曾淮西从头都没有提过他和庄弥恋认识,说了和许轻宜是同行之后,见缝插针的和她搭话。 中午热,他们都在屋内大厅,看电影、地上堆积木、沙发上打游戏,干什么的都有,像个室内露营地,氛围很轻松。 许轻宜完全被换了个心境,就是不太想说话,坐在阳台地毯上吃东西,曾淮西赤脚走上来,直接坐在她身边。 距离很近,贴着她的手臂。 许轻宜生理上好像不是很排斥他,但下意识的想避开。 但曾淮西的话拉扯住了她的本能,他偷感很重的问她,“姐姐,探讨个工作问题?女生最后真的是会抽抽吗?” 许轻宜皱起了眉。 她做这个行业不自诩矜持和保守,但他们的关系还没到能大喇喇问这种话的地步吧。 曾淮西笑着看她,“我还没和女生真做过,缺乏经验,设计效果总是不理想!” 许轻宜不想和他说话,从地上起身,语气略差,“不知道。” 曾淮西仰头看她,带点惊讶和欣喜,“他们你一个都还没要过啊?” 许轻宜走得有点快,没看到沈砚舟往里走。 那儿正好是拐角,沈砚舟估计也没看到她,几乎撞上去的瞬间,他一把将她往外推,手里盛着热水的壶立刻后撤。 热水洒到沈砚舟手腕上,多部分泼到地上,但至少一滴都没溅到她。 只不过,沈砚舟抬眼发现她被自己一把推得直接摔地上了,正仰脸看他。 许轻宜第一时间是懵了的,尾椎骨疼,但是看到地上的热水和沈砚舟已经红起来的手腕,瞬间明白过来。 她从地上起来,“愣着干什么,要马上冲水!” 沈砚舟却慢条斯理的,把壶放到旁边的桌上,“没事。” 许轻宜直接拽着他就去卫生间。 第104章 低哄 冲水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责备了一句:“大夏天的你烧水干什么?” 所有人都玩得投入,只有他像个伙夫一样忙里忙外的就没停过。 沈砚舟好像没听见她的话,面无表情的,手腕稍微和她的指尖拉开了点距离。 倒是问了她句:“摔哪了。” 许轻宜也淡淡的回应:“没。” 沈砚舟终于侧首,低眉看着她。 她略微低着头没去看他,也洗了个手。 水声里,沈砚舟嘴唇动了动,声音略低,“跟我结束是不是……” “许轻宜?”时卿刚好在外面喊她名字,估计在找她。 许轻宜也正好“唰”的抽了纸巾擦着手,把他的声音盖过去了。 她没听清,挪了一步才又看了他,“你要说什么?” 沈砚舟喉结压了压,“没什么。” 她只好转身出去了。 时卿刚刚也一直没闲着,午饭看她没怎么吃,特地给她买了小吃,刚送到。 大厅一帮人玩游戏吵得很,时卿带她去了楼上走廊尽头那个大楼台,“尝尝!这可是最后一批,台风马上来了,再营业估计得好几天后。” 许轻宜没什么胃口,她内心里想着不值得,但弥恋的事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的,毕竟认识了这么久,一起玩的时候确实是开心的。 “我尝两口就行,你吃吧。”许轻宜顺口问:“你家里有烫伤膏之类的吗?” 时卿一脸紧张,“你被烫着了?” “不是我,沈砚舟。” 时卿顿了顿,紧张收放自如,“那没事,男生皮糙肉厚……” 被她看了两眼,怕她觉得他这个人没爱心,只好道:“我晚两分钟再给他。” 许轻宜过意不去,把沈砚舟一个人扔那儿也不放心,让时卿赶紧去找找药,她一会儿再吃。 开水是晾过一会儿的,但还是挺烫,沈砚舟手腕被烫的地方虽然不起泡,但痛感明显。 时卿好心帮他抹的药,感叹了一句,“你这手臂肌肉怎么练的,挺好看。” 作为美术生,他对这些还是比较敏感,能让他称之为好看,那已经是很完美了。 反正时卿见过很多人手臂练得短粗短粗的,健硕,但实在不美观。 沈砚舟高冷的瞥他一眼,“天生的。” 时卿:呵呵,这优越感秀的,还给你夸爽了? 这会儿客厅里的人都去楼上选房间去了,时卿也懒得分配,他们想睡房间就上去睡,想睡沙发或者客厅打地铺都行。 但是看了许轻宜,“房间我给你弄好了,你去看看?” 难怪刚刚一直没看到他,原来是忙这个去了。 说实话,她还想睡阳台,不过男生太多不方便。 她的房间就在时卿自己的房间隔壁,也是最靠近二楼走廊尽头露台的地方,有心了。 台风是第二天下午抵达的京市。 才四点多,天空就黑蒙蒙的,风刮得很响,听得人心慌,还好雨声哗啦啦的温润多了。 许轻宜这几天都没怎么睡,人很困,但就是睡不着。 她坐在二楼的全景透明露台,外面是狂风暴雨,身后是客厅的嬉笑打闹,逐渐睡着了。 沈砚舟独自坐在一楼的阳台,不是盯手机,就是翻无聊的金融书籍。 合上书,他的视线稍微往上抬,就能看到二楼露台的人影,脑袋歪在椅背上。 他起身,拎着一块空调毯上楼。 许轻宜感觉有人靠近的时候眼睑颤了颤,她在特别困又想醒来的边缘,眼皮开得很费劲。 沈砚舟见她努力的睁开眼看着自己,以为她醒了。 但又没有其他的反应,下意识的低哄:“接着睡。” 许轻宜果然听话的闭上眼接着睡了。 从露台进走廊,时卿和曾淮西都拿着毯子碰到了一起。 看到沈砚舟回来,又看了看许轻宜身上的毯子,三个人六目相觑。 沈砚舟捡着步子下了楼。 时卿极其不友好的看了曾淮西,“别妄想,看看你,再看看沈砚舟,你连我都不如,还跟他争?” 曾淮西勾唇,“你自认不如他,我可不认,要不你退出,我跟他争?” 时卿骂了句“有病!”,走了。 一群人从中午又喝又玩的,到晚上一大半都醉了,另一半玩累了,睡得都比较早。 许轻宜相反,她没想到下午会睡着,所以快两点了还是很清醒。 她从房间出去,想在露台待一会儿。 夜里整个别墅都很安静,外面的风声小了,只有雨声还是哗啦啦的,她喜欢听雨。 在躺椅上坐着,坐着坐着躺下,仰面看着雨水落在玻璃顶上,然后顺着往四周流下,滑出一汩汩的痕迹。 正看得入迷,一张脸闯入视线。 许轻宜先是愣了一下,视线倒着,加上沈砚舟刚洗过的头发软软的搭着,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以为是哪个她不熟悉的男生,连忙坐起来。 等看清楚是他后,她反倒放缓了动作,最后继续坐着没动。 沈砚舟多半也是来看雨的,因为他也一直都不说话。 许轻宜坐得累了,索性又躺了下去。 而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个墩凳坐在了她的躺椅旁边。 混着外面白噪音的雨声,他沉润的嗓音传入耳廓,“突然想跟我彻底结束,是怕我知道你的职业。” 听起来是肯定句。 应该是听到弥恋在汽修厂门口的那些话了,所以他自己串联起来的。 “你的事能跟时卿说,跟我却不能,是因为他之前就知道你做什么的。” 许轻宜没出声,但她这会儿已经完全被他的话弄清醒了。 第105章 我不要 沈砚舟转过身来,看着躺椅里的她,“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介意你是做什么的?” 终于是问句了。 许轻宜能隐约听出他话里有了一丝丝情绪,只是被外面的雨声覆盖后不那么明显。 她也转头看了看他。 但许轻宜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前她不想让他知道职业,一直藏着掖着。 现在被他知道后,好像也释然了,反正她又不爱他,又不可能一辈子在一起,她挣她的钱,在意这个干什么? 但是既然目前没了关联,她又觉得没什么好说。 也怕以后会重蹈覆辙,被沈聿桥逼着继续伤害他,让他长痛不如短痛。 “是不是只要我不介意,我们……”沈砚舟缓缓说话,声音很低,说到一半目光熠熠的看着她。 他知道她明白话里的意思。 许轻宜不得不移开视线。 “我不介意。”他说。 她放在身侧的手心紧了紧。 “我介意。”许轻宜把语调放得毫无起伏,“我并不喜欢你。之前说尝试发展都是骗你的。” 沈砚舟安静了会儿,似乎是低低的笑了。 然后他靠近她的躺椅,“转过来,看着我说。” 许轻宜微抿唇,没有照做,他们今晚都喝过酒,虽然没醉,但是他一靠近,她觉得好热。 她只能装着平静,略侧过身要起来,“我要回去睡了。” 沈砚舟却直接把她按回躺椅里,垂眸看她。 她一定不知道现在她的心跳声有多鼓噪。 沈砚舟把她的脸转回去,迫使她看着他,很认真,“现在可以了,再说一遍。” 许轻宜的脸往旁边躲,避开他的掌心。 但他整个人几乎把她和躺椅都禁锢在双臂之间,贴近的气息还是在侵蚀她的神经,让她不受控制的想亲近。 许轻宜只能尽可能的往躺椅里躲,“说几遍都一样。” 沈砚舟静静看着她,很平静也很理智,“那就说说,想骗我什么?” 许轻宜皱了皱眉,刚刚就不应该多说那一句。 他盯着她,薄唇微动,“骗我身?这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吗。” 许轻宜猛地被戳中要害,眼神不由自主的抬起来看他。 下一秒想挪开视线,沈砚舟已经抬手扣了她的下巴。 “我也不介意。”他每说一句话都很清晰,语速不快。 “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他低声问着,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的下唇。 只一个动作就轻易的勾起了她身体里的异样,许轻宜下意识的咽了咽,想躲却躲不开。 “沈砚舟……”许轻宜很努力的压着气息,声音很平,听着反而有些僵硬。 “我突然不想听了。”沈砚舟却霸道起来,嗓音里带了些咬牙切齿,“你嘴里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两个人的距离拉到最近。 然后凝着她,“你已经很久没叫我名字了,要不要我帮你找答案?” 许轻宜在那一瞬间脸颊和耳朵都发烫起来。 别看他们之间平时真跟陌生人一样,可是那件事像天生契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许轻宜喜欢在最剧烈的时候喊他的名字。 他第一次的时候还怔怔的看着她,“从来不知道我的名字比什么宝宝、亲爱的都好听。” 许轻宜扯回思绪,试图推他,被他另一个手捉了手腕压到身侧,俯身就吻了下来。 他今晚带着一些孤注一掷的味道,那股霸道就像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也最知道怎么吻她会最敏感,轻而易举的勾起了她的感觉。 然后压着沉重的呼吸,笃定的看着她,“这才是你的答案,不是么?” 他再一次吻下来,像是要吃了她。 大概是觉得她当时说了那么狠的话,却仅仅因为不想让他知道工作隐私。 他气。 气她从来没真正把他当做过发展对象,气她永远把他排在最末尾,连时卿都可以和她无话不说! 许轻宜真是很想跟他说,她有病,他那天不是听到了吗? 她有皮肤饥渴症,碰到他之前已经好了,但是碰到他之后又被他触发了。 所以,不是她喜欢他,顶多是她的身体喜欢他而已,情欲方面,她的身体不归她的理智管! 但她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 一个手被他握得死紧,另一手推着他的肩,完全于事无补。 挣扎从剧烈到疲软,然后浑浑噩噩,到最后似有若无的回应。 窗外的雨还是下个不停,许轻宜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身体过于诚实,但依旧用理智抵着他的肩,“我不要……” 沈砚舟听到了,她说的是不要,不是不想。 他看着她从身下离开,腿软到扶着躺椅还是强撑着往里走。 第二天,雨过天不晴,天边还是灰压压的一片。 时卿的别墅里备了足够多的食物,昨晚喝多了的人反而都起得挺早,因为胃里难受,来找吃的。 曾淮西起了个大早,特地给许轻宜煮了一碗面。 “尝尝?” 许轻宜瞥了一眼他的面,和她做的葱油面完全没有可比性。 时卿下来的时候一把端过碗,“她不喜欢吃,我来!” 曾淮西也不气,笑着问她:“那你想吃什么?” 许轻宜:“想让你别烦我。” 她拿了一盒牛奶出去,正好和下楼的沈砚舟碰到。 他往下走,她往客厅去,中间有个交点,许轻宜不动声色的想走快一点避开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也有这个想法,然后弄巧成拙,两个人几乎撞到一起。 许轻宜只好停下来。 沈砚舟也停了下来,垂眼看她。 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很平和。 她试图往左走,巧了,他也往左挪了一步,她只好改变方向,结果又和他同向了。 沈砚舟目光深深的看了她,就好像在说他们俩的默契一直都很好。 她只好不动的站着让他先走,沈砚舟终于长腿侧了一点,走向餐厅。 谁也没提昨晚的事,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会儿,曾淮西也拿了一盒牛奶,到了客厅,还是和她很近的距离。 “昨晚,我看到了。”他冷不丁的小声说了一句。 许轻宜皱眉,身体往反方向倾斜,“什么。” 第106章 微妙 曾淮西笑着看向餐厅的方向,这别墅很大,但是远远看过去,沈砚舟反而更出挑,一眼就能捕捉到。 “你对他可能有感觉,但反正不会选他,对吗?” 许轻宜喝着牛奶,表现出来的已经非常明显了,不想理他。 曾淮西这人就是心理素质好,反而笑着。 然后看着她,“那我是不是有机会成为你的第一个?” 许轻宜突然看他。 其实她猜到他的意思了,毕竟他这个人说话好像一向很大胆。 曾淮西笑着,“他们你不都还没碰过吗?我能不能做第一个?” 许轻宜觉得他可能不光是大胆,还有点疯。 他却很认真的看着她,“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喜欢你,就想过和你做任何事,也不藏着,心里想什么,都会让你知道。” 许轻宜无话可说。 他还帮她剖析,“所以,我虽然大胆热烈了点,但是不危险,只是喜欢你。” 许轻宜本来想躲开,又觉得躲不了,过了这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 她索性看着他,问:“喜欢我什么?我们连最基本的交集都没有。” 曾淮西笑,“喜欢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理由,第一眼就知道感觉对不对。” 许轻宜脑子里竟然冒出了沈砚舟。 她终于喝完了牛奶,懒得跟他说了。 “我也搬到海滨区了,平时在那个酒吧上班,会常见的!”曾淮西在她身后道。 许轻宜扔了牛奶盒,准备上楼锁上门再睡会儿。 沈砚舟从餐厅出来,很自然的叫住她,“你房东找你。” 她没带手机下来,点点头往上走。 房东给她发了一连串的房型图,问她:【这房行不行?也在海滨,游泳馆旁边那个小区,住宅,标准两室。】 许轻宜没明白意思,只是回:【挺好。】 她知道那个小区,国外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从物业到保安,再小的职员听说都是五险一金,一般人应聘可进不去。 相应的就是一个字,贵! 房东发来一个黄豆微笑。 然后说:【那就好!我生怕你跑了,等台风过去,你搬到这间,过几年想搬回公寓再同价位租给你就行!】 许轻宜这才听出来,房东应该是给所有公寓里的住户都做了安排,那栋公寓暂时要封起来,过几年大家把事情忘了,再继续出租。 不然那么好的公寓,确实可惜了。 【房租不变吗?】许轻宜最关心这个问题。 房东很不好意思的口吻:【你没跑就不错了,我哪敢加租?还是……加五百?】 许轻宜想了想,【加一千吧。】 房子均价都两万不止,她占了大便宜,何况,弥恋这事,她引来的,算有她的责任。 但是多了她又加不起,只能表个心意。 房东竟然反过来对她千恩万谢的,说到时候找人帮她搬家。 时夫人给她打来了电话。 “住时卿那儿?”她直接问。 许轻宜笑了一下,“避台风,临时没地方去就……” “挺好的。”时夫人随和的打断,然后说:“我有朋友想认识你,等台风过去,你和她们也聊聊生意?” 她们…… 许轻宜是真没想到,她被网暴一遭,反倒让很多富豪圈的太太、大小姐认识了她这么一号人物。 听时夫人的意思,她们对她挺好奇,也挺感兴趣的。 许轻宜的心情终于明显的开始向上激昂,“谢谢您时阿姨!” 时夫人笑了笑,“我姓陈,陈云舒,你叫我陈阿姨就行。” 可能是和丈夫没了感情,在外不希望被人知道身份。 许轻宜睡了一觉。 醒来也是被电话吵醒的。 看到备注“boss”,一下就不困了,翻身坐起来,语调依旧有些淡,“喂。” “方便过来吗。”沈聿桥直接问她。 许轻宜往窗外看了看。 台风虽然过了,雨也不是特别大,但依旧淅淅沥沥。 街上的积水、树枝等等估计还没被清理完,她过去干什么? “住哪,可以叫人接你。”沈聿桥又说。 “不用。”许轻宜立刻就拒绝了,“你有什么事?” 在她看来,他们俩现在不完全是交易关系,只不过是许沉还在他手里,所以许轻宜不得不和他挂钩。 沈聿桥那边沉吟片刻,反而从她的反应里猜到:“和他住一起?” 许轻宜回答什么都不对,干脆什么也不说。 沈聿桥似是笑了一声,又是那句话,“挺好。” 许轻宜却从他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不悦。 “我哥呢?是不是可以接回来了。”她问。 沈聿桥有几秒钟的沉默。 然后一句:“不急。” 许轻宜眉头一下皱紧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合作愉快,继续。” 她今天本来的好心情顿时往下降,“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你想利用我了就合作,不想管了就直接把我一扔!有没有契约精神?” 沈聿桥低淡的语调,倒是十分理直气壮,“道过歉了。” 许轻宜硬是被噎在那儿。 沈聿桥又说:“方便了过来。” 电话就被挂了。 手机被沈聿桥扔到沙发上,他一个手捏着眉心,转身往阳台走。 背对着客厅,单手叉腰,眉心是稍微皱着的。 许轻宜没有听错,他这会儿确实有一股莫名的不爽,他很少表露情绪。 在今天之前,沈聿桥以为她和沈砚舟已经断了。 当然,她继续和沈砚舟保持关系对他来说也不是坏事。 等沈砚舟陷得足够深,他再开始抢,岂不是杀伤力更足够? 这么想着,沈聿桥才终于略微舒展眉宇,又从阳台的盒子里拿了一枚巧克力含着。 上楼处理公务。 许轻宜继续窝在房间里,一直到时卿找她。 时卿站在门外,担心的看着她,“你昨晚不是没喝醉?” 她勉强笑了笑,“没有不舒服,就是困。” “先吃午饭?” 一群人吃饭挺热闹。 在饭桌上说起来是今晚离开这儿,还是明早再走。 时卿问她:“你多住几天?” 许轻宜直接点头答应了,“嗯。” 其实她要去时夫人那儿,而且时夫人让她留宿,她先回海滨再过来的话太折腾。 当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可能说那么多,只顺口答应。 桌上的气氛却突然变得微妙。 这不是要开始同居?梁方霖下意识的看向舟哥。 第107章 无情 沈砚舟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目光明显从她脸上略过。 许轻宜没觉察出什么,低头吃自己的饭,然后回房间稍微把东西收拾一下。 时卿跟上来,站在门口,“不用收拾,你以后进市里办事都可以过来住。” 许轻宜笑了一下,回头刚要跟时卿说话,先看到了时卿身后走到门口的沈砚舟。 时卿也觉察了,回头看了一眼,“吓我一跳……有事?” 沈砚舟淡着脸,颔首指了指许轻宜,“找她。” 时卿把门一关,“找她的事都可以找我,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 沈砚舟眸色略微有些压抑,迈了一步过去准备敲门。 被时卿挡住了,“到底什么事?” 许轻宜已经开门出来,看了沈砚舟,“找我吗。” 她还以为是什么事,结果沈砚舟是来跟她要那个破窗器的。 不说她都忘了,过来避台风的那天,车子开到公寓楼下,她上去收拾了东西,沈砚舟明明一起跟着上去又下来。 他那会儿怎么不提? “今天就要?过两天行不行,我后天就回去。”她今天是真的不想回海滨。 沈砚舟的表情给了她答案。 没办法,东西是人家的,许轻宜只能跟着回去一趟。 路政到处都在作业清障,从时卿的别墅离开没法走绕城高速,中途也走走停停,很慢。 车子停的次数太多,而且司机就像时不时就分神了,刹车一顿一顿的,弄得许轻宜开始难受。 她居然晕车了,一阵想吐,抬手拍了拍驾驶座的头枕。 沈砚舟把车停到路边,“怎么了?” 许轻宜打开车窗,把脑袋探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街道是潮湿的,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腥味,闻得她更恶心。 “我要下车。”她无力的道。 沈砚舟没开车门,“路上都是水。” 许轻宜打开车门,他停得真是地方,一滩深水,她根本无从下脚。 弄得她突然就有些烦躁,蹙着眉关上车门,“不就一个破窗器吗就非得今天要?” 沈砚舟看着她突然发脾气,反而很平和,“嗯,我可以再送你过来。” 许轻宜瞥了一眼外面的天,按照这个速度,过去之后再过来都不知道几点了。 再说了,“我不想坐你的车。” 什么破车技,平时明明很稳,今天开得跟坦克一样。 沈砚舟转过身看她,她脸色有些白,“很难受吗?” 他说:“路况不好。” 许轻宜不想说话了,用袖子捂着鼻子呼吸了一会儿潮湿的空气,舒服多了。 车子继续启动。 回到海滨的时候果然很晚了。 沈砚舟跟着她上楼,去家里拿那个破窗器。 出门的时候,许轻宜往走廊外墙的那个位置看了看,说不上来的感觉哽在身体里。 “走了。”沈砚舟用身体打断她的视线。 她一路没说话,到楼下准备自己打车。 “送你。”沈砚舟已经拉开了车门,“我开稳点。” 许轻宜没搭理。 台风刚过,这时候打车还真困难,周围都没有车。 看来只能她自己开车过去了。 她看了看沈砚舟,“我去车库取车,你能跟我去一下吗?” 地下车库太黑,也不知道有没有漫水,她一个人下去还有点怕。 沈砚舟关上了车门,看出了她的意思,不坐他的车,也打不到车,但一定要回时卿那儿。 “今晚一定要过去?” 这话问得许轻宜纳闷了一下。 继而缓缓看向他,好像明白过来这一路的状况百出。 她脸色稍微有点难看,“你是故意的吗?” 沈砚舟没承认,答非所问:“别人都走了,你一个女生和他单独住一起……” “跟你有关系吗?”他的话还没说完,许轻宜还在气头上就笑了,“你是不是管太多了?” 所以他今天也不是非要什么破窗器,就是不想让她和时卿单独留宿。 她的语气确实差,冷淡无情。 沈砚舟被打断的话像一只气球被她一手揉进了胸口,堵着气道。 他看着她,嗓音低了低带着一些不明意味的情绪,“我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真要当露台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然呢?”许轻宜冲他顶回去,“是你自己口口声声说以后不会再烦我,忘了?” 她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结果憋得更难受。 沈砚舟目光沉沉的望着她,就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她不得不别开视线,直接转身往回走,去车库。 后来沈砚舟跟着她进了电梯,一起去车库。 公寓的车库并没受什么影响,只是地面比较湿。 她走到车子边,拉开门上去。 沈砚舟从另一边也钻进车里。 谁也没说话。 许轻宜以为她载他到地面他要下去,所以在路口停了车,他却迟迟不下去。 她从后视镜看着他,“不走吗?” 沈砚舟冷着脸,不看她,只是道:“东西忘了,回去拿。” 许轻宜不再问了。 一路上她开得也慢,所以回到时卿那儿的时候都快凌晨了。 时卿洗过澡一身清爽,看样子头发还稍微弄了一下,穿的睡袍,专门出来门口接她。 许轻宜乍一眼看到时卿这个形象,头一次觉得比他穿泳衣好看,不知道是不是最近练肌肉了。 沈砚舟看到时卿的样子,也看到了她盯着时卿看。 五官之间又添了一点冷淡,推开车门下去。 时卿突然看到她的车里还有别人,吓得把睡袍捂了捂,然后瞪着眼睛,“你怎么又跟着过来了?” 沈砚舟不搭理他,黑着脸往里走。 许轻宜解释:“他忘了东西在你这儿,拿完就走。” 时卿心底冷哼,他最好是。 结果不出所料,沈砚舟在他们几个人同寝的那个房间找了大半天,死活就是没找到东西。 时卿阴仄仄的站在门口看着他,“你确定落在我这儿了?我还没叫家政呢,不可能丢。” “要不我用扫地机器人帮你找,咔咔角角都给你扫出来!” 沈砚舟面不改色的从柜子的抽屉边直起身,“那就麻烦你的机器人了。” 看他这样,时卿故意细问:“什么东西?” “一枚戒指。” 沈砚舟神色淡漠又坦然,不像假的。 第108章 你嫁吗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只有扫地机器人孜孜不倦的在房间里转悠。 时卿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让机器人帮他找戒指? 特瞄的!他一开始说是他们睡的那个房间,后来又说也可能在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 真是苦了扫地机器人,三个人都睡得迷迷糊糊,机器人还要“嗡嗡嗡”的工作。 也不知道扫地机器人几点停止工作的,反正早上醒来的时候,它被困在楼梯角的地方关机了。 拆开垃圾盒,里面哪有戒指? 沈砚舟做了早餐,风轻云淡,“找不到算了,也说不定是在我哪个行李箱里。” 时卿吃着他的早餐,还是恨得咬牙,破坏他昨晚的浪漫计划,“什么戒指这么重要?” “订婚用的。”沈砚舟眼皮都不抬,很自然的口吻。 许轻宜坐在一旁,没怎么睡醒的喝牛奶,听到这一句牛奶突然岔到了气管里,但是她忍着不咳嗽,憋得一脸彤红。 沈砚舟目光抬起,落在她脸上。 许轻宜拿了手机,正好去接电话,也终于忍不住的边走边咳。 时夫人说她现在就可以过去。 许轻宜拿了包,开车过去。 沈砚舟从餐厅出来,看样子要和她一起,她很直接的拒绝,“不顺路。” 他愣了一下,“还不回去?” 许轻宜面无表情,“我有工作……麻烦让开。” 沈砚舟问了句:“兼职还是……” 她终于有些冷下脸,“我讨厌别人过问私事。” 沈砚舟往旁边退了一步,看着她上车离开。 回头他看了时卿,“你给我介绍的生意呢?我今天去谈,晚上回不了海滨,还来你这儿借宿。” 时卿一脸难以描述的看着他,“要不,我跟她说照片的事是你解决的吧?” 就因为这个事他一直心虚,沈砚舟一找许轻宜他都不好发挥。 “随你。”反正事情过了,沈聿桥不会再查。 沈砚舟也走了。 然后晚上八点真回了时卿的别墅。 时卿幸灾乐祸的告诉他,“真不巧,许轻宜不回来住。” 沈砚舟微蹙眉。 时卿笑得更开心了,“想知道她住哪?反正她没回海滨,说不定……是哪个咱俩不知道的男闺蜜家?” 沈砚舟没理他,时卿还在后面吵他,“哎呀大男人心放大度点,优秀的女生在外面有几个男人怎么了?说明她受欢迎,她喜欢小三小四也没说就不喜欢你跟我了是不?只要她还肯回家就行,咱就做她的后盾,把家里照顾好……” 沈砚舟进浴室,关门。 时卿笑,故意拔高声音,“游戏玩不玩?” …… 许轻宜在时夫人的别墅,她请了两位朋友。 和高阶级圈层的人在一起,许轻宜竟然没有觉得不舒服,她们很随和,而且游刃有余的向下兼容她,让她可以很自在的谈工作和作品。 “那就先试一个吧,定金都是十万吗?” 她们对钱很大方,到了这个地位,钱反而成了最不重要的东西,健康、隐私、见识都比钱靠前。 刚好,许轻宜这里钱是第一位,她们愉快的达成预定。 在时夫人那里两天一夜,许轻宜连怎么拟定制合同都学会了,毕竟行业里做定制的她是第一人,合同当然也是独一份。 柯燕那边也告诉她,最近生意明显暴涨。 【我在准备谈新型绿色材料的供应商,咱客源不一样了,质量也得跟上!】 【不过你放心,这些我都会做好,你只管放心谈客户~】 三天把这些弄完,许轻宜终于回了海滨。 第一件事当然是搬家,尽快弄完要马上开始投入定制新品设计了。 她到海滨的时候,房东就联系了她:【搬家的人都给你找好了,一会儿上来】 许轻宜还以为是搬家公司,结果转头见到了汽修厂的几个熟人面孔。 胖叔还是笑呵呵的,“好多天没见了小许!” 许轻宜礼貌的笑笑,“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马叙神采奕奕的样子。 别人进门之后,他留在门后跟许轻宜说话,声音不大,“吴总最近心情好,对我更好!说是你的功劳,命令我今晚必须做东恭喜你乔迁!不许拒绝。” 所有人都不知道吴怡和许轻宜怎么突然关系变那么好的。 反正吴怡发话,马叙都无条件服从。 住的房子搬完了行李,还剩工作间的,许轻宜打算自己找搬家公司,让胖叔他们先回去休息,晚上一起吃饭。 结果时卿和沈砚舟来了。 胖叔他们一看老板过来,纳闷了一下,“还有东西要搬吗?” 沈砚舟知道她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职业隐私,从兜里掏了个小本子递给梁方霖,“你们先回去。” 他们俩都知道她的职业,正好他们俩给她搬东西。 许轻宜搬的新房子一梯四户,电梯出去左右两头是大房型,她在电梯对面的两个套二其中的一间。 房东说的是小套二,但对她来说很大,装修精致高级。 时卿走了一圈,嘴里“啧”个不停,“你这房东这么好?” 许轻宜点头,“我还没租那套房的时候就特别好。” 她当初辞职没地方去的时候,是房东先主动联系她的,说海滨区有房,问她租不租? 许轻宜那会儿看了一下海滨区,发现是旅游热门特管区,问都不用问,她肯定租不起! 后面是机缘巧合,她知道了那个公寓当时在低价出租。 时卿一脸醋味:“你这表情,可别想着无以为报以身相许那一套?” 许轻宜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不也得人家愿意娶我?” 她说着话的时候,没发现沈砚舟站在窗户那边,突然抬眼盯着她看。 冷不丁问了句,“他娶你嫁吗。” 许轻宜蓦地反应过来,他这两天沉默寡言的,都忘记他也在了。 而且沈砚舟和房东认识的。 许轻宜尴尬的笑了笑,“开玩笑的,你别跟你朋友乱说。” 房东那么好,她不想让人家觉得她心思不正。 时卿的目光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房东是谁,你们都认识?我也想认识。” 许轻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洗一洗,休息会儿,可以出去吃饭了。 第109章 到底 吃饭就在马叙的餐厅,他专门腾了个包厢出来。 有马叙在,他很会活跃气氛,但是中途接到电话,说吴怡的二宝发烧,马叙挂好账急急忙忙先走了。 汽修厂的同事之间关系好,气氛倒也没差。 就是不知道他们喝着喝着怎么变成了时卿在和沈砚舟拼酒。 许轻宜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拉了拉时卿的袖子,小声劝,“你少喝点。” 时卿个愣头青,“什么意思?你也觉得我不如他?那我今晚必须证明自己!” 沈砚舟面不改色的看着他,“喝不下别逞强,容易出事。” 时卿哪受得住激?把欠下的一杯也倒在了一起,合为一大杯,准备一口干了。 许轻宜最近刚醉过,她知道这样容易醉,拉住时卿的手。 只好看了沈砚舟,“你别跟他喝不行吗?他就是个学生,涉世未深,没你的量。” 他在国外喝了好多年的洋酒,酒量肯定很好。 沈砚舟似是笑了一下,“喝个酒也要护着?” 他伸出来的手臂越过她,从时卿面前把酒拿起来,倒进自己杯子里。 然后一口喝干。 问她:“这样呢,满意吗?” 许轻宜看着他脸上似是而非的笑,却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是压抑的。 她知道他有情绪,而且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好几天了。 只好回头看了时卿,“先让人送你回去吧,太晚了不好开车。” 她也没法开车送时卿,因为是她搬家,刚刚敬了大家一杯。 时卿显然有些醉了,“我今晚能留宿不?” 按理说没什么不可以,她现在是正经的两居室,时卿还让她借宿躲避台风了。 还没等她说话呢,包厢被人敲开。 曾淮西标准的笑脸出现在门口,跟一圈人打招呼,“嗨,哥哥们,又见面了!” 然后冲她勾唇,“姐姐。” 许轻宜总觉得他这个称呼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曾淮西特别自来熟,加上在时卿那儿跟大家住了几天,直接坐在时卿另一侧,勾了时卿的肩,“我才来就喝多了?” “姐姐搬家我都不知道,恭喜!”他自己倒了一杯酒,跟许轻宜碰杯。 出于礼貌许轻宜也只能拿起杯子,稍微抿了一口。 本来准备散了的局,因为曾淮西实在是话多,接触过的人身份复杂,天南海北都能聊一聊,大家又被带起来了。 不愧是酒吧dj,搞气氛最拿手。 最后甚至是许轻宜都又拿起了几次杯子。 曾淮西说去过云县,能把云县各种特产聊一遍,独特的酸丫果,纯正的黄牛肉,著名的绣包节,娓娓而谈。 许轻宜第一次没拿有色眼镜看他,突然觉得他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曾淮西的酒量确实好,把胖叔他们都喝趴下了,他又开始主动揽了送大家回家的活儿。 挨个帮忙拦车,还掏车费。 弄完才问她,“姐姐,我能去看看你的新居吗?” 果然还是有什么说什么,一点弯都不转,也不在乎沈砚舟和时卿在场。 许轻宜有点意外他的直接,“今天有点太晚了……” 曾淮西笑,“我平时都是昼伏夜出,以后哪天想看你家也一样是晚上,不过那时候可就我一个人去,还不如今晚,有别人在场,你也放心。” 这话说得她都不知道怎么拒绝了。 四个人一块儿回了一趟她那儿。 时卿今晚喝得是真多了,进门就往卫生间跑。 许轻宜后来喝了那一杯后也有点微醺,让他们俩自己用茶吧机喝点水,她去卫生间照顾时卿。 他吐得有点厉害,看样子今晚是真走不了。 曾淮西过来敲门,“喝成这样,刚刚没看出来啊……要不我来?” 许轻宜想了想,“那你先照顾一下,我出去买点能醒酒的。” 之前那罐蜂蜜刚好没了。 沈砚舟进门就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听到她换鞋,睁开眼。 “去哪?” 许轻宜说:“买点东西。” 沈砚舟从沙发上起身,太晚了,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去。 许轻宜以前不怕黑,最近这段时间多少有点儿胆小,也没说什么,跟他一起乘电梯下楼,去了小区对面路口的超市。 她以为沈砚舟跟着下来直接就回去了。 结果他跟着她往超市走。 “你不回去吗?”她停住脚。 沈砚舟反而先她一步往里走,“要买什么?” 许轻宜没回答,往超市的另一头走。 拿了一罐蜂蜜,然后顺便在最近的出口自助结账,旁边收银台放着安全套。 家里的早就没了,而她工作的时候是需要它的,随时补上存货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这会儿大半夜的超市也没人,她直接拿了一盒,扫码,放袋子里。 她以为沈砚舟还在另一个出口,准备过去看一眼,却发现他已经走到身后。 许轻宜也没发现沈砚舟看她的眼神又深又暗,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 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过了路口,许轻宜不得不停下来,“你不回家跟着我干什么?” 沈砚舟不说话,晕黄路灯下的眼神像染了墨一样的凝视她。 他一步步走过来,许轻宜才看到他眉心是轻微蹙起来的,像是极力忍着某种难受。 “已经确定关系了吗。”他突然问。 许轻宜往后退了一步,假装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沈砚舟不让她走,她作势转身的时候,他长腿迈了一步,把她带到面前。 “是男女朋友?”他又问了一遍。 许轻宜知道他问的是她和时卿,“我的事,好像跟你都没关系,你为什么总要问我的隐私?” 沈砚舟握着她手臂的力道稍微收紧。 然后又松开。 自嘲的笑了一下,眼神里的沉色却始终都化不开,“我不明白。” 沈砚舟以为,时卿能知道的,他也知道了,他们至少平起平坐,结果发现时卿可以的,他还是不行。 她根本不是非恋爱主义,只是唯独和他不谈,而已。 沈砚舟低着头看着她,醉意下的口吻拖着一些停滞压抑的气音,“不明白我到底,差哪了许轻宜?” 如果他们真的确定了关系,时卿今晚还要留宿,她刚刚又买了一盒安全套。 沈砚舟再装傻也明白会发生什么。 但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一想她也会和别人做同样亲密的事,明知道和他无关,胸口还是像被无数条钢索勒着喘不上气。 第110章 炽烈 许轻宜稍微避开他的气息,“你喝多了,或者我帮你叫车吧。” 她刚刚确实完全忽略了他。 这会儿拿了手机出来,可是下一秒,手机直接被沈砚舟一把拿了过去。 他突然变得有些躁动不安,“回答我的问题!” 许轻宜仰起视线才发觉他整个人充满了不知名疼痛气息,眼底透着微红。 她愣了一下,想挪开视线,但又做不到。 沈砚舟紧紧盯着她,又突然来拿她手里的袋子。 她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把那盒避孕套拿了出来,下颚都紧了,“跟谁用?” 许轻宜脸色变了变,“你还给我。” 沈砚舟手上的力道不断加大,盒子都已经变形了。 就那么看着她。 不知道经过了多久的心理斗争,他握着她的脸,拧着眉,低低的问她:“如果我也不介意呢?” 许轻宜想挣开他的手,他另一手索性狠狠将她揽过去,翻个身抵在墙边,俯低身躯,气息压迫着,“我说,我也可以不介意你有别人!” 许轻宜被他这话震惊到了,怔怔的看着他。 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而她愣神的时间,沈砚舟薄唇覆下来吻她。 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强势又用力,一边吻一边在她唇畔咬着文字:“我做不到。” 后来他的唇落到她耳际,手臂紧紧箍着她,“你的事都跟我没关系,我没资格过问,但我做不到!” “关闭修理厂离开这里,我不是没想过,看不到你也许就好了。” 他低沉模糊的说着,然后自嘲的笑了一声,很明显是尝试过了,没办法做到。 他说:“但已经习惯了隔三岔五看到你,三年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你再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许轻宜听着他那种带着苦涩的声音就跟着心脏微痛。 继而突然皱起眉,恍惚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什么叫三年的习惯没那么容易改。 沈砚舟唇角扯了扯,“从你搬过来第一天,我们就见过,以后的每一周,我都会过来……” “你去过的咖啡厅,马叙的餐厅,港口观景台,我都去过,和你坐同样的位置。” 沈砚舟眼尾轻红又重了一些,“你去酒吧那晚,知道我看了你多久么?” “结果你竟然说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许轻宜连呼吸都快忘了。 她以为,自己去酒吧猎奇那晚,是她一直在盯着他。 所以,他坐那儿不喝酒不抽烟也不泡妞,是在看她? 她盯了他一晚上,竟然一次对视都没有,丝毫没发现。 这是什么意思?许轻宜又不是傻子也不是未成年,她明白沈砚舟的这些话远比曾淮西那些直白的表白来得猛烈。 他是真的喜欢她! 按理说,她应该高兴,当抹布一样长大的人终于有人喜欢了。 但他好像比她认为的喜欢,这并不是好事。 一个人有了太在乎的东西,很容易就成为别人威胁他的软肋。 这可是沈聿桥最想看到的局面。 许轻宜拎着袋子的手抓得很紧,这会儿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就算他现在没办法控制对她的喜欢,是不是她表现得越渣越好,让他慢慢没那么喜欢。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兀自平静的看着他。 然后淡淡的开口:“哦,说完了吗。” “你真的喝多了,但能说这么多就是没醉,你自己打车回去吧,我还得上去照顾时卿。” 她太平静了,平静到沈砚舟把心剖出来的所有行为都像是笑话。 他握着她的手颓然松开了。 许轻宜转身的动作有些麻木,但她尽可能走得很自然。 直到电梯来了,她站在里面,看着电梯门合上,终于皱起眉,心口细细密密的钝痛感让她慢慢蹲到地上。 酒精可真是厉害,从喉咙里下去,不进胃里,怎么直接把她的心脏给泡了吗? 她现在竟然因为沈砚舟的喜欢反而有点想哭,胸口又胀又酸。 在地上蹲了好久,许轻宜发现电梯怎么还没到。 一抬头,发现电梯门开着,沈砚舟站在面前,眸色微痛的看着她。 她连忙起身,吸了吸鼻子,抬手去按楼层,刚刚忘记按了。 沈砚舟看着她潮湿的眼睛,即便她侧过脸避开视线,依旧能看到眼睫毛上的晶莹。 “还有两句话想问。”沈砚舟目光定在她脸上。 许轻宜避过脸,不想抬手擦眼角让他看到,只能不断眨眼睛。 他却一直没再说话。 电梯已经上行,很快就到了她那个楼层。 出了电梯,许轻宜没有立刻往家里走,站在电梯间那个窗户边整理情绪。 问他:“想问什么就问。” 沈砚舟看着她不愿意对视的眼睛,“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她蹙眉,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的安静,许轻宜不得不开口:“不喜欢。” 沈砚舟把她的脸握进掌心里,“那你哭什么?” 许轻宜依旧是倔得笑了一下,“没哭,喝多了,眼睛在排酒。” 这就有点睁眼说瞎话,她不得不坦然的跟他对视,“就算喜欢你,也可以同时喜欢别人。” “所以说起来,也不算喜欢,我只是身体喜欢你。” 沈砚舟明知道她在撒谎,但他毫无办法。 他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指腹在她下巴上碰了碰,最终是放开了她。 “以后一辈子不见面,见面也毫不相干,你真的一点都不会难过么。” 许轻宜想不想,直接说:“不会。世界上这么多男人,这么多女人,一转身,谁都会再碰上下一个。” 她轻轻吸气,“你回去吧,今天辛苦。我进去了。” 也不等他说话,许轻宜自己往房间的方向走。 身后的沈砚舟终于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是终于决定真的不再跟她纠葛了。 许轻宜明明走得很稳,呼吸却变得短促,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抬手压了压胸口。 到门边准备输密码,身体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拉了过去,翻转身体,迎面而来的就是她熟悉的气息。 “我会!” 沈砚舟一字一句的咬牙,“我没你这么狠心,转不了身,也不会碰见别人。” 他说:“你可以打我。” 这么一句之后,随之而来的是比楼下更要炽烈的吻。 第111章 睡我 许轻宜感觉她整个身体里的氧气都耗光了,她提不起半点力气推开面前这个人。 他真是拼了命的往别人陷阱里踏。 她好像真的阻止不了。 胸口闷痛,手腕发抖,身体不听理智的话,理智越想拒绝,身体却偏要作对,推开他胸膛的手像着魔一样抓着他的衣襟放不开。 沈砚舟吻她的时候很用力,带着她离开那片墙壁,又推着她不断往后退。 退到走廊尽头的一个大三居房型门口,沈砚舟一伸手直接开了门。 许轻宜终于分出一丝丝神思,惊愕的看了他。 这是他的房子? 沈砚舟拿走她手里的购物袋扔到一旁,接着刚刚那个吻。 许轻宜推了他一下,想问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他只是低低看着她,“不是喜欢我的身体么,我同意了。” 然后沈砚舟突然脱离吻她,去捡起她衣服兜里的手机。 熟练的让她面容解锁,点开微信。 从最下面的“免打扰”状态里找到他自己。 打开和他的对话框,点开微信转账,精准的输入2000。 再一次让她面容付款,转账成功! 他才扔掉手机,目光浓烈的看着她。 “睡我!”他嗓音低哑得令人心里打颤,“我快疯了。” 许轻宜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这一系列的操作,居然是为了跟她保持关系,还要替她转账,生怕不转账她就中途,也生怕她事后不认账? 她是无奈的,并没有多主动的回应他。 但沈砚舟转完账胆子就大了,自己掌控她的身体,试探她的欲望。 然后,他的气息和动作都变得狂热,一点都不给她抗拒的余地,在门口就…… 起初许轻宜还保持一些理智,后来就任他去了。 他说他快疯了,许轻宜看来,酒精下的他们都疯了。 但他不管不顾,对她莽撞的同时又透着温柔。 …… 看着凌晨窗外的夜景,被台风洗礼过后的海滨区还没有恢复往日旅游热区的璀璨,一片静谧。 许轻宜没敢多休息,在沈砚舟拿出她一直用的那个药膏准备帮她擦的时候,她坐起来,“我自己弄。” 她去了卫生间,疲惫的随便擦擦,然后整理自己。 过去一个小时十分钟了,她这会儿开始良心谴责自己,必须回去看看时卿怎么样了。 作为主人,把人扔在房子里,买个蜂蜜买了两小时,真的不可取。 “不许跟出来。”她走到门口,回头看向沈砚舟。 万一她一出去就碰上人呢。 沈砚舟听出来了,还是打算藏着他。 但这次是他自己选的,就算她跟时卿什么的有点关系,都得装瞎子。 “外套穿上。”他只是提醒她。 许轻宜当然是站在镜子前仔细整理完才出门去。 从沈砚舟那个门,走到她那个门就十几步路,许轻宜感觉腿都在打颤。 下楼买东西来回顶多二十分钟,前戏和穿衣服算十分钟,所以他们有整整四十分钟是满状态,这不停歇的四十分钟真比平时的两小时质量还高。 许轻宜平静的开门。 曾淮西和时卿都倒在沙发上,看起来都睡混混沌沌的了。 曾淮西酒量确实好,但是喝得最多,后劲儿上来也遭不住了。 许轻宜强忍着腿酸去弄了蜂蜜水,一人一杯。 两个人迷迷瞪瞪的坐起来,“几点了?” 她虚报了一点时间,他们估计也没什么感觉,“快喝吧,喝完睡觉。” 曾淮西咕咚咕咚几口喝完,“姐姐,放着,明早……我洗!” 下一秒头一歪就睡着。 时卿喝了一些,软软的靠着沙发,眼皮无力的看了圈儿客厅,“沈砚舟呢?” 许轻宜下意识的紧了紧杯子,“他又没醉,自己回去了。” 时卿舒出一口气,那就放心了,还以为那老六躲卧室去了。 许轻宜终于回房间,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又困又累几秒就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有阳光。 隐约听到客厅有说话的声音。 她看着这宽敞精致的卧室,漂亮的顶灯,缓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起床。 时卿和曾淮西当然都醒了,没想到的是沈砚舟也过来了。 许轻宜洗漱完换了衣服出去的时候,沈砚舟目光自然的朝她看来。 她不自在的移开,跟时卿打招呼,“这么早?” 时卿打着哈欠,“有什么办法?这儿有更早的老年人,非不让人睡。” 说的是沈砚舟,特地买了早餐过来敲门。 沈砚舟冷俊的睨他一眼,“数你最能吃。” 时卿得意的一笑,一口一个包子,就吃! 沈砚舟买了牛奶,也买了豆浆,稀松平常的问她:“喝哪个?” 许轻宜哪个都不太想喝,只想喝水,“我有点渴……” 许轻宜自己去倒了一杯水,渴得一整杯都能喝完,但沈砚舟时不时看她,她只好停了下来。 别的不太想吃,她去拿了一根油条。 他们三正在聊雅源的房子,也就是她现在租的这个,许轻宜就在旁边慢慢吃。 时卿和曾淮西坐在沙发上,沈砚舟在阳台的台阶上坐着,随意倚着旁边的墙。 她坐在餐厅这边,中间是开阔的,一抬眼就能看到沈砚舟。 他刚好面朝这边,看似不经意的眼神落在她身上,但又总觉得已经看了好一会儿。 许轻宜刚张嘴咬油条,撞上他淡然又深邃的视线,不自主的想到他昨晚吻她手指,脸颊一下子发烫,血液跟着往上涌。 她那一口硬生生只咬了一小个角,又不动声色的挪了个角度,避免和他对视。 沈砚舟表情莫测的收回视线,也稍微侧身,依旧靠墙,往窗外看,“天气真好!” 时卿往外瞥了一眼,“你眼睛什么时候不要了可以给我啊。” 刚起来的时候天气确实很好,但是这会儿明明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架势。 不过也好,时卿笑着问许轻宜,“这么大的雨,我回不去了,怎么办?” 许轻宜把那杯水喝完了,还想喝。 看他一眼,“你回去也没课,先待着吧。” 曾淮西立刻接话:“我中午也没事,晚上才上班。” 许轻宜随口说:“那你们三斗地主。” 有人在也好,他们俩都走了的话,只剩一个沈砚舟,还就住他隔壁,心里总感觉没底。 第112章 逼真 外面黑云沉沉,偶尔从天边传来雷声,屋里却很热闹。 他们仨还真的玩起了斗地主,今天喝水。 许轻宜不用管他们,她说进去补觉,实则睡不着,看了看许沉的监控,又看了定制的各种数据,在思考做哪一款定制器具最适合新客户。 午饭的时间,他们仨又担起了厨师的角色。 客厅安静了,厨房热火朝天。 许轻宜听到轻微的敲门声,还以为是时卿来问她调料的位置。 他刚刚在微信问过她,她也发了,可能没找到。 但是一开门,站在面前的是沈砚舟。 她稍微愣了一下,仰脸跟他四目相对好两三秒都没想起来说话。 过会儿才问:“你……有事?” “可以进去吗。”他倒是挺礼貌的。 许轻宜不明所以的眨眨眼,肯定不可以啊。 沈砚舟压着声音,“我背上是不是被抓破了,火辣辣的,帮我看看要不要擦药?” 这话说得她不得不放他进来。 开了灯,就在门边让他转过身去。 还真是。 后背不少抓痕,其中一道好长的指甲印,皮都破了渗过血。 她昨晚有一会儿可能濒临失智状态,不受控制的过头了,但也不会这么严重吧? 许轻宜有些歉意的抿了抿唇,“你等会儿,我找找药。” 昨天搬东西过来的时候太乱了,还没怎么归位,得找找。 包里没有,抽屉没有,行李箱内层也没见。 她直起身刚要和他说话,发现沈砚舟已经距离她很近,她下意识的躲避过近的距离,差点往后倒。 他一个手臂捞住她。 又是四目相对。 人跟人一对视,好像就总是不受控制的会发生点什么。 许轻宜只好把眼神别开,“昨天东西多,不知道放哪了,要不然……” 她余光里感觉沈砚舟突然靠近过来了。 一转头,果然好看的五官已经近在咫尺,熟练的勾起她的下巴吻她。 许轻宜惊得往后退,外面还有两个人! 沈砚舟一派淡定,低眉看她。 “我一会儿就走。”他唇片动了动,声音还知道自觉低得跟做贼一样。 “午饭就不陪你吃了,过来确认一下,等我回来还能不能见着你。” 说话的时候很认真的看着她询问。 许轻宜抿了抿唇,昨晚的场景都历历在目。 “应该,可以。” “应该?”沈砚舟轻轻眯了一下眼。 许轻宜被迫稍微仰着脸,“我也不能保证我随时在家。” 沈砚舟这才点点头,但是没有松开手。 接着又吻了她,声音低而清晰,“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说过各方面不介意,都算数。包括,你如果有工作需要让我配合……” 许轻宜没让他说下去了。 正好身后的门板突然被敲响。 “笃笃!” 她下意识的动作就是推他,让他快点躲起来了! 沈砚舟一脸幽怨不明的被推进偌大的衣橱,她的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放,很空。 自顾笑了一下,以后是不是要经常这么躲? 许轻宜打开门,时卿像模像样的系着围裙,往里看了看,“沈老六你见了吗?” 许轻宜笑了一下,神态自然,“你说沈砚舟吗?他说有事去处理,刚跟我打了个招呼走了。” 许轻宜只好跟着时卿往外走,一会儿让沈砚舟自己找机会溜出去。 厨房里跟打了仗一样,她作势进去帮忙,顺手把门一关。 时卿跟在旁边问她:“我下午或者明天去我妈那儿,你去不去?” “这几天去不了,估计要下周才有空。”时夫人的订制品许轻宜还没弄完。 说什么来什么,时卿电话响了,备注就是陈漂亮。 等时卿出去接电话,曾淮西一边把烤盘放进去,一边问她:“上次的问题,你还没帮我回答呢。” 许轻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对他印象好转,发现他眼神里很认真。 曾淮西笑,“你该不会以为我乱问的?” 继而他站得端正,“我是真的在请教工作问题,想做得更加逼真。” 可许轻宜就算知道他问的是工作,除了沈砚舟,她还真没法若无其事的跟一个男生讨论这种东西。 “姐姐,你脸红什么?”曾淮西突然凑过来,笑着看她。 “你是刚入行吗?”他问。 从庄弥恋那儿知道的少,只知道她干什么,具体时间不清楚。 “问这个干什么?”许轻宜擦了擦手准备出去,跟他独处很难受。 曾淮西把她的反应当成了默认,“难怪。” “没关系,慢慢来,你得先自己试试别人设计的优质品,从中找灵感……” “你不会没用过玩具?” 许轻宜无语的出去了。 时卿说他妈妈心情不好,他得过去看看,饭也没顾上吃。 就剩她和曾淮西。 一看到曾淮西出来,许轻宜就头疼。 曾淮西倒是笑眯眯的,“你皱着眉干什么?我不吃你。” 然后他站那儿看着她,像是无奈的笑了一下,“我还以为,同行之间可以不那么别扭,很自然的探讨一些东西呢。” 听出来有那么点失落。 这种感觉就像许轻宜平时没办法跟身边任何人提工作内容一样。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去把菜端出来。 曾淮西顿时笑了,跟个狐狸一样,双臂撑着桌边身体前倾的看她,转眼就十二分的不见外,“真的?那我能不能麻烦姐姐一件事?” “……” 许轻宜张了张口,还是先听听他要说的是什么事。 曾淮西一脸希冀的看着她,“女性用品我也做的,就是不知道理不理想,往哪方面调试,你能不能帮我给点意见?” 许轻宜神色淡淡:“我能给什么意见?好意见都给你了,给我自己树立一个竞争对手?” 她可是专做女款的。 曾淮西微挑眉,也是,“那……这个品你帮我试完,我做进一步优化后给你完全署名权?” 许轻宜抬眼,带着惊讶反问:“你刚入行?知道署名权多值钱吗?” 万一卖爆了那都是钱。 曾淮西无所谓的笑,“给姐姐无所谓啊,又不是别人。” 许轻宜是吃完饭,把曾淮西送走,又工作了半天之后,才决定的这个事。 她答应了。 第113章 视频 所谓集思广益,正好她这段时间一共要做三个定制款,打开思维,看看别人的设计没什么不好。 网上也下单了几个目前销量很好的其他设计师作品。 听了曾淮西的劝,她不光多试自己的产品,温故知新。 更应该多接触别人的产品,取其精华再发散思维。 几天没动静的沈聿桥又突然打她电话。 许轻宜一看到他的备注就呼吸不畅,还不能不接。 上次他说“方便了过来”,许轻宜假装忘了,没想到他会又打给她。 “我最近很忙……”刚接通,许轻宜直接表达自己的意思。 沈聿桥不急不缓,“这样,那罢了,等你不忙再来看许沉。” 许轻宜连忙抓紧手机,“你等等!我哥接回京市了?” 沈聿桥反而不说话了。 许轻宜吸口气咬咬牙,“我马上过去!” 开车之前,许轻宜看了看监控,里面果然看不到许沉了,黑屏一片。 到沈聿桥别墅外只花了四十多分钟,最快的一次。 结果按了半天门铃都没有回应。 许轻宜不得不给沈聿桥打电话过去。 “嗡嗡、嗡嗡!”的手机在桌面上震动着。 沈聿桥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眼皮微抬,看了一眼屏幕。 沈砚舟就站在几步开外,当然也能看到屏幕上的备注。 x七。 只不过沈砚舟还来不及多想,沈聿桥就已经把电话拿起,挂断,反面放回桌面。 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沈砚舟,“所以你这一趟是专门当好人来了?” “这么心疼沈妖妖,干脆你把她娶了。” 沈砚舟双手插兜,风流不羁的扯唇,“我心疼的人多了,想开个后宫,你去修改婚姻法?” 沈聿桥往后靠,看着他,他把风流浪荡演得很好,如果不是知道他主动找的许轻宜,沈聿桥就信了。 还有什么是假的? 游手好闲? 沈聿桥看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模样,这些年他在国外,沈聿桥很忙,没怎么查他都在干什么。 除了听闻不断的换着女人,东西方的女人他都玩遍了,其他都知之甚少,也没查出来什么资产。 明年集团真正换继承人,上新董事长,还剩半年多的时间,沈聿桥不想出差池。 “你想养女人还不简单?”沈聿桥微微挑眉,抽了一份文件出来。 “回来也两三年了,一直忙没顾上,刚给你弄了一套宅子。” 沈聿桥把文件放到桌边示意他看,“地段隐秘,面积足够你当后宫。” 他似笑非笑的却不像开玩笑,“有钱人养几个女人正常,否则光一张嘴吃喝能花多少,就当为gdp贡献了?” 沈砚舟也拿过来看了一眼。 西山别墅。 经典又悠久的别墅群,远离京市,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挺为我着想。”沈砚舟扯唇,“就为了堵我的嘴,这么舍得下血本?” “你误会了。”沈聿桥很看了一眼再次震动的手机,“沈妖妖的事没必要堵你的嘴,你心疼她就给她善后,我不插手,别墅真是送你的。” “庄弥恋出事,圈里说我们兄弟不和传得比较厉害,对家族不利,我堵那些人的嘴。” 一个日理万机、脑出血都没舍得多休息的总裁,非但不怪弟弟这个游手好闲的二世祖,还亲自为他挑别墅,这大哥当得哪像是兄弟不和? 沈砚舟听出来了,他不收别墅就等于选择和沈妖妖牵扯。 他直接拿了那份买房合同,“我去送她一程你应该不计较?” 沈聿桥扯唇,微微颔首表示允许,又笑,“她那么喜欢你,还以为你要选她。” 沈砚舟勾唇,“她喜欢我,不是我喜欢她。” “你这么无情,确实适合养后宫。” 沈砚舟已经往外走,朝后挥挥手,“那你可得抓紧多挣点,否则不够我花的。” 沈聿桥看着他离开,才拿起许轻宜打过来的电话。 语调虽然平淡,但听得出心情不错,“看许沉去我的别墅?你确定是想看你哥。” 许轻宜本来不爽的心情被他说得岔了气,谁想看他了? 她挂了电话,开车往医院赶。 病房还是那一个,许沉看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安安静静的躺着。 不过身上确实有肉多了,至少是她熟悉的那张脸了。 许沉以前可是被十里八乡不少小姑娘表白过的大帅哥。 “手指能动。”沈聿桥站在一旁,突然告诉她。 趴在床边正握着许沉的手的许轻宜一愣,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眼睛张得大大的,“真的?” 沈聿桥勾唇,“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下次录到发给你。” 许轻宜知道他没必要撒谎,所有的不愉快瞬间就好了! 从病房离开时,她看了沈聿桥,“谢谢你,不过这也是你应该的,你顾了许沉没顾我,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沈聿桥被逗得嘴角微弄,到底谁是金主? 到了医院门口,沈聿桥叫住她,“上我车。” 许轻宜回头,“想请我吃饭?我还真没空。” 已经饭点了,之前都是她给他做吃的。 沈聿桥可没跟她废话,自己先上了车,另一边车门给她开着。 许轻宜没选择,跟着上车。 车子还真停在了某高档餐厅外,但是沈聿桥迟迟不下车,而是开了车载屏。 屏幕出现画面的第一秒,许轻宜以为是什么偶像剧,毕竟包厢一左一右坐着的男人和女人很养眼。 但看到女人是沈妖妖的时候,许轻宜微微蹙眉,看向男人。 果然是沈砚舟。 视频画面很清晰,连沈妖妖红彤彤、我见犹怜的眼圈都看得一清二楚。 沈妖妖起身走到沈砚舟身边,跟他碰杯,然后大口大口喝酒,眼泪和酒混在一起往下咽。 她喝不下去也逼着自己拼命喝的时候,沈砚舟终于动了动嘴,抬手把杯子拿下来。 沈妖妖不知道说着什么,终于哭起来,脑袋无力的抵住沈砚舟胸口的地方。 然后开始握着拳头一下一下的打他。 沈砚舟始终很平静,任由她发泄。 直到沈妖妖不管不顾的勾上他的脖颈,去吻他。 第114章 累吗 沈砚舟偏了一下脸,转向摄像头的另一侧,许轻宜看不清他们到底亲没亲上。 别开视线,对上沈聿桥。 沈聿桥正玩味的看着她,她便笑起来,“你喜欢看这种东西?” “我做这个职业,别的设计师看不看不清楚,反正我是收藏了很多网址,你要不要链接?” 沈聿桥看着她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的样子,微微挑眉,“不难过?” 许轻宜好笑,“我为什么难过?” 沈聿桥指了指屏幕,“怎么不看了,怕后面的过于刺激?” 沈聿桥慢悠悠的告诉她:“据我所知,她这顿饭给两个人都放了助兴药。” 许轻宜一点情绪都没有外露,笑着拿了手机,直接点开某种网址,非常热辣奔放的视频就那么大喇喇的沈聿桥面前播放起来了。 而她淡淡的笑着看沈聿桥,“这才刺激,你这光有画面,连个声音都听不到,你在看什么?” 车内充斥着男人充满雄性力量的低哼,混合着女人不间断的那种声音,气氛是真的很诡异。 沈聿桥反而被她弄得不自然的压着喉头。 最后笑了一声:“难怪你能拿下沈砚舟。” 她有东方女性的标准五官,婉约干净的美,但骨子里藏着能屈能伸的热烈,毫不扭捏,哪怕是装的,也像同时拥有多个女人,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 许轻宜关了视频,“所以呢?你是想看我的反应?” 她觉得好笑,“我又不爱沈砚舟,你想看我难受?” “要不是你逼着我勾引他、拴住他,我现在早不知道有几个小鲜肉了。” 沈聿桥倒是点了点头,“有所耳闻。” 他知道昨晚三个男生同时留宿她那儿。 许轻宜收起手机,跟他说话也比之前随意,“饿了,你要是不请我进去吃饭,我就回去了,挺忙的。” 沈聿桥信了她的若无其事,似有几分好奇。 正侧首看向她,“你会中意什么类型?” 许轻宜看了看他,一边开了车门。 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帅、活儿好、花样多!反正肯定不是你这种老干部型。” 沈聿桥在车门被关上的时候眉头逐渐挑起,低头看了看自己。 老干部? 庄弥恋也说他看起来很古板,年轻人爱玩,他们不合适。 许轻宜打车回医院取车,开车前才看到沈聿桥给她转过账。 五万,附言:请你一顿。 变抠了,许轻宜放下手机,启动车子。 她开车一直都很专心,但刚刚视频里两个人亲密的画面还是会偶尔跳出来。 沈聿桥说沈砚舟和沈妖妖都碰了那种药,是不是现在…… 她本来想去吃顿大餐的,兴致不高直接回了。 一直到凌晨快一点,沈砚舟没找过她。 她当然也没打扰他,只是一个人躺在床上,想到昨晚的剧烈,悬殊太大,有点虚幻。 也不知道几点睡着的,第二天许轻宜不出门,用全天时间给时夫人完成了设计环节。 捏初步模型得去地下室。 她的两居室没办法放机子,房东给她免费提供了一个空着的地下室杂物间。 许轻宜是忙完工作上楼的时候,看到了沈砚舟。 他在电梯公共区的长椅上坐着,她出电梯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看来。 两个人都没想到是对方。 “这么晚?”他先开了口。 许轻宜疲惫的笑了笑,“工作,刚忙完。” 话说完,好像莫名的有点生疏。 沈砚舟是双手肘支着膝盖的坐姿,在她上来之前可能是疲惫的低着头。 这会儿抬头安静的看了她几秒,“坐会儿?” 许轻宜没有和他坐在一起,而是站在窗户边。 已经过了一天一夜,他昨晚的药看起来一点痕迹都没有。 她看得出来沈砚舟心情不佳。 因为沈妖妖被沈聿桥扔到国外回不来了? 许轻宜有时候看不太懂他,两次表现出来好像很喜欢她,但现在看,又不只喜欢她。 “你知道……”她突然看着他,问:“催情助兴类的东西吗?” 沈砚舟抬眸,蹙了一下眉,“问这个干什么?” 许轻宜微笑,“有点好奇什么感觉,是不是只有异性可以解决。” 所以,他现在没有异样,是不是昨晚…… 许轻宜下意识的切断了思绪,不能想了,那个画面多少会让她不舒服。 “很晚了,也挺累,进去睡吧。”她从窗户那边起步。 沈砚舟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本能的去握了她的手。 “很累吗。”他问她。 许轻宜点头,想缩回手,没成功。 沈砚舟习惯的摩挲她手心,然后稍微用力把她拉着坐到他腿上,臂弯合拢把她裹住。 许轻宜排斥的动了动,他这样裹着抱,感觉像一座山压着她。 沈砚舟低着声,“别动,抱一下。” 他平时又忙又提防,好像只有看到她才过得真实一点。 但沈砚舟偶尔会怕,哪一天会不会也失去她? 沈妖妖和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从小跟在他和沈聿桥屁股后面。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沈妖妖喜欢沈聿桥,性格沉稳又斯文,一直都是国民校草。 沈砚舟不一样,他从来都是鬼五十六的行径,逃课、打架是常事,沈聿桥是学霸,他只能成为校霸,一般人不敢喜欢。 沈聿桥知道沈娇娇喜欢他的时候,倒是跟他打过招呼,沈砚舟能说什么? 再后来,就是沈娇娇跟了沈聿桥,让他亲眼撞见最热烈的画面,显示他争赢了。 沈砚舟觉得无趣,他也知道沈聿桥对沈娇娇只是出于胜负欲,所以没想到他对沈娇娇会这么狠,毫不念旧情。 说是送去印度工作,实际谁知道? 许轻宜稍微推了推他,“真的很晚了。” 沈砚舟有些眷恋的没有完全松开她,“想去你那坐会,可以么?” 许轻宜淡淡的看他,不想让他进去。 沈砚舟当然能从她的眼神里读出答案,同时也直觉得她不想和自己亲近。 心里紧了紧,“怎么了?” 许轻宜在被他握住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自己在乎昨天那个画面了。 可能她真的有洁癖,至少他们有关系的期间,他别碰别人,关键是碰了还被她看到。 但她没想好怎么聊这个话题,只能随便问了句:“你不是说没房子吗,这是怎么回事?” 第一次的时候,他说住的就是汽修厂。 “……”沈砚舟也没料到她突然问这个。 许轻宜笑笑,“怎么,怕我图你房?” “没那个意思。”他连忙道。 第115章 没穿 许轻宜看着他那个房子的方向。 “我就说么,那么大个汽修厂,游艇都买得起,怎么会没个像样的落脚点。” “不过你的做法也能理解,我这种女孩,确实要提防些。” 这是大实话,突然勾搭上他的,直接发生了关系,毫无感情基础。 她是没有其他目的,难保以后他遇到的其他女生没有。 沈砚舟蹙起眉,认真的看着她,“没想故意骗你……” 一开始确实是有意隐瞒,但后来是一直没什么契机说这个事。 他很坦诚:“虽然是租的,一旦说了,无论什么情况你肯定不会再让我留宿。” 逻辑是没错,所以许轻宜无话可说了。 一时间气氛陷入安静。 “你心里不太舒服?” 他原本想问是不是生气了,但又没到那个程度。 许轻宜一脸莫名,“没有,可能今天有点累了。” 但沈砚舟就是有那种直觉,甚至能感觉到抱她的时候,她是想躲的。 他以为那晚之后他们应该是恢复如初的状态,很显然和他预料的不一样。 她再一次说太晚了,沈砚舟放她下去,也随之起身,送到她门口。 在她即将关门的时候,沈砚舟还是没忍住撑住门,一手把她拉了回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他看着她的眼睛。 许轻宜觉得今天真的太晚了,她累了一天,脑子有点麻木的状态,不适合谈正事。 “明天再说吧。” 果然。 既然有事,沈砚舟就算回去也睡不着,“我明天没空,不过来。” 她很淡的反应,“那就后天。” “这几天我都过不来。” “那就随便哪天啊。”许轻宜有点烦了,声音不自觉的稍微升高。 沈砚舟低眉静静地看着她,“我得知道,到底怎么了?” 许轻宜按了按头皮,听到他低声说:“既然要认真发展,我们不能一直这样的模式相处。” 她有什么事都瞒着他。 许轻宜稍微吸气,打起精神,视线看向了他。 “那我直说了,虽然我们目前只是单纯金钱关系,可你要求我关系内只能有你一个,你是不是应该也同样?” 沈砚舟毫不犹豫,“当然。” 看他这么坦然,许轻宜放心了点。 还是说了句:“我去过那个什么菲的餐厅。”想了想,特地补充了时间:“昨天。” 沈砚舟几乎在一秒内眼神就紧了,顾不上那么多,下意识的大步迈入。 许轻宜稍微往后退了一步,他才停在那儿,和她刚好一步远。 很认真的解释:“我只是去给人践行……” 然后猛地想起了刚刚她问助兴类的东西,沈砚舟眉头逐渐皱起来,“你怎么知道?” 就算去了餐厅,沈妖妖定的是包厢,别人不可能知道他们俩的状况。 许轻宜也没想好要怎么说,总不能说和沈聿桥一起观看的? 她和沈聿桥的关系谁知道都行,沈砚舟不能知道。 于是态度不悦的轻哼,“怎么了我不能知道?沈妖妖从餐厅出来的样子,还用猜么?” 她一有情绪,沈砚舟根本没那精力细想,而是先解释清楚,“没有你想的那些事,我没碰。” 说着,他往身上摸了摸医院的票据,几点去的、用了什么药上面都有,结果没摸到。 只能看着她,怕她躲避,还双手握着她的肩,俯低下去,“从餐厅出来我去的医院,换过衣服,票据在厂里,明天给你看?” 许轻宜想,那倒是不用,他说没有,她信,毕竟求和的是他,没必要撒谎。 她点点头,“好。” 沈砚舟还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她一会儿,生怕她不信。 “真的不生气?明天会不会不给我开门。” 他是真怕她不理人。 许轻宜无奈失笑,“真的很晚了,反正就住隔壁,一墙之隔,我要是不开门,你直接爬窗户好不好?” 沈砚舟还真说“好。” 许轻宜白了他一眼。 进门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发乎情止乎礼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许轻宜简单洗漱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醒来了一次,手机里好几条微信。 有沈砚舟的,问她早餐想吃什么。 然后是曾淮西。 上次让她帮忙提意见,这几天他特地复刻一个用品说今天给她送过来的。 许轻宜特地撑着困意起床,本来想出门去电梯口等曾淮西,免得他进家里了,在酒吧通宵班刚下,赶紧让他回去睡觉。 结果刚坐起来就听到了门铃。 曾淮西一身潮装,故意痞痞的笑看着她,“姐姐,我进你家补觉行不行?” 许轻宜也不客气的拦在门口,“你和东西只能进一个。” 曾淮西被逗笑,“那我真不能进,还是它进吧,我强行进入就犯法了!” 许轻宜惺忪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他话里的不正经,好像也习惯了,接过东西,就要关门。 “诶诶!早餐,给你带的。”曾淮西把另一个袋子递进去。 沈砚舟从电梯出来,许轻宜一眼就看到了,愣了一下。 曾淮西回头看向沈砚舟,纳闷,“你怎么也在这里?” 许轻宜率先接话:“他来给我还车钥匙的,我的车去他店里处理一点小问题,他顺路帮我送回来。” 沈砚舟神色微妙的保持沉默。 倒也真的走到门口,把车钥匙递给了她。 一旁的曾淮西还在话多:“我才听闻舟哥以前很会玩啊,店里没人不知道你,昨晚几个小姑娘都在等你,你怎么没……” 然后被沈砚舟一把搂着肩进了电梯。 许轻宜回房间先不拆东西,放好后洗漱了一下。 手机在床头响着,沈砚舟发来的微信。 【能不能进去?】他问。 许轻宜看到“进”字表情微妙,刚要回复,门铃也响了。 沈砚舟站在门外,低垂的视线落下来,波澜平静中突然有些炙热。 许轻宜一低头,下意识的捂了胸口,她刚刚直接起来给曾淮西开门了,睡裙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稍微侧了个身,本意只是躲开他的被吸引的视线。 结果沈砚舟长腿一抬就进来了。 第116章 盯她 身后的门被他一手按上,另一手拉开她捂着胸口的手直接剪到身后,将她压在门边就吻。 有点迫切又有点克制,好久才艰难的退开。 低着嗓音问她:“他来干什么?” 许轻宜想了想,避免麻烦,还是不告诉他实话了,但又不知道扯什么理由。 顺手指了指门口的早餐,“送早饭。” 沈砚舟轻哼,不信,明知故问,“他也兼职跑腿?” 许轻宜看到他关门的那个手指尖也勾着一份早饭,这会儿拎到她面前,突然硬气了判刑似的看着她,“吃谁的?” 她略微歪过脑袋,故意道:“都吃?” 沈砚舟看她拎着曾淮西的那一份往里走,眉峰一动,三两步追过去,两份早餐都被他丢到餐桌。 她也同样被抱坐在了桌上。 许轻宜抿了抿唇,“……干嘛?” 沈砚舟气息凑近,睨着她,“刚刚不是胃口挺大的么?早餐和我,都吃?” 她在想,两个人住隔壁,以后岂不是天天都得遭殃。 许轻宜是有点累的,但是刚刚那个吻确实很勾人,再加上他靠这么近,身上一股清新爱闻的剃须水味道。 终究是缠缠绵绵的吻到了一起。 只是在她有些浑噩的时候,沈砚舟停了下来,“吃早饭?” 许轻宜狐疑的睁开眼,这是故意折磨她来了? 不过,她不像他,起来很难下去,她能忍。 点点头,吃饭也好,吃完继续补觉。 她当然没发现沈砚舟在吻她最热烈的时候眉宇间透出一丝丝疑惑和苦恼。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 双臂撑在洗手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 刚刚那种情况,该硬起来的地方却一片祥和,毫无动静。 他每次碰她,别说亲得难分难舍,哪怕只是看到她都能硬的。 身体好像出问题了。 沈砚舟倒也没怎么在意,以为是最近太压抑、太疲惫。 许轻宜靠在椅子上抿着水,抬眼看向从卫生间出来的人,“不是这两天忙?” 这么一大早还过来。 沈砚舟走到她身边,“嗯,短则天,周末过来。” 别墅的手续办一办,还有点公事。 她点点头,“你是不是不常住这里?” 沈砚舟笑了一下,知道她的顾虑,“放心,就算天天回来住,也会给你空间。” 不过他确实不怎么过来住,有时候住厂里,有时候游艇上,住市里的时间也不少。 许轻宜用了三天,终于把时夫人的定制品建模且成品完工,自己有机器,直接做了个一比一试用品先给时夫人试用。 周四她直接开车给时夫人送过去。 她都没跟时卿说,没想到时卿却在。 看到她,时卿愣了一下,然后露出欣喜,“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忙吗?” 时夫人:“他刚刚还说你没空,我以为他被甩了!” 许轻宜笑了笑,“我今天本来挺忙,下午刚好有空,给您带了点零嘴儿!” 明白过来她带的“零嘴儿”是什么,时夫人眉梢一抬,这么快? “那快进来,我们上楼说!” 被一个人扔在楼下的时卿:…… 她们何止像婆媳?都快像母女了。 许轻宜还以为给时夫人介绍那几个东西的使用方式的时候会尴尬,结果并没有。 时夫人完全把东西当做产品在听口头说明书。 介绍完之后,时夫人笑着把她看了一圈,“给你换身衣服,跟我出去喝杯茶?” 许轻宜第一反应就是时夫人可能又要给她介绍新的客户! “好。” 不过,她也稍微迟疑了一下,问时夫人:“您……不试试东西?” 时夫人笑,“我自己试多没意思,改天会有人来服侍。” 许轻宜愣愣的。 原来时夫人之前说她不找男人,只是说不和男人发生实质性关系,没说不让男人服侍啊? 她竟然没想过单人情趣品也能找男人服侍!还得是有钱人会享受。 所以,她以后的定制单人使用品也可以融合他人辅助的特点,添加一些双人趣味的灵感进去。 几分钟后。 时卿看到换了衣服下来的两个女……生,惊了一下,“姐妹装?” 他很想让陈女士别这么装嫩,但是不太敢,毕竟她确实不显老。 “干嘛去?”时卿直接退了游戏,收起手机。 陈云舒看了看时卿,“出去喝杯茶,你来当司机。” 换平时,时卿是不答应的,今天有许轻宜在,他乐呵呵的拿了车钥匙,“二位女士,目的地?” “星茶馆。” 一听这地点,时卿兴趣掉了一半,那是贵妇们呆一块儿家长里短、相互攀比的地方。 “去那儿干嘛?” 陈云舒瞥了儿子一眼,“有意见你可以下去,我给小许重新找个男朋友。” 时卿闭嘴了。 四十分钟后。 许轻宜进入茶馆的第一感觉是格格不入,这地方静谧而奢华。 就进门口的小吧台摆着的免费甜点竟然都是一盒高达几千的马卡龙。 她吃过的马卡龙一枚也就两块钱。 时夫人一路亲昵的拉着她进了某个包厢,里面已经坐了几个贵太太,还有两个年轻女孩,以及两个年轻男士。 其中一个男士单坐在后面的矮沙发上,兴致缺缺的倚着,低头玩手机。 许轻宜第一眼看到,以为自己看错了。 沈砚舟为什么也在这里? 贵太太们在和时夫人打招呼,包厢里一下子热闹了。 然后时夫人给人介绍,“这是我儿子,这是女朋友小许。” 然后暗地里握握她的手,“不用紧张,我就是这一圈的大姐头。” 意思就是她作为她亲自带来的、时卿的女朋友,姿态摆高点儿没问题! “哎哟,这就是你那高材艺术生儿子?” 时卿嘴甜,“你们好,都不知道喊阿姨还是姐姐!” 大家果然给许轻宜面子,都说前段时间听过她,夸她漂亮,有素养,被网暴成那样都没见破防等等。 许轻宜的心思却几乎都在沈砚舟那儿了。 时夫人介绍完她是时卿的女朋友之后,他就抬起头看了过来,从最开始的意外,到这会儿表情不明。 手机也不玩了,依旧靠着沙发,专心盯她。 第117章 宝宝 “陈总真是一点机会都不给啊!”有人跟时夫人打趣,“刚说今天带我女儿过来和您儿子对个眼儿呢!您这直接就带着未来儿媳过来断我念想了?” “不过小许确实漂亮,一看性格也是一等一的好!” 许轻宜只能尽量大方的笑一笑,插不上话。 时卿倒是乐呵呵,“阿姨你们可别害我,我家宝宝爱吃醋,回去我要跪搓衣板的!” 许轻宜没忍住捏了一下时卿的手臂。 他直接“嗷”了一声,“看吧!生气了!” 然后他瞥了一眼时夫人,“妈,原来您想给我介绍对象?” 时夫人:“你爸想,我可没想。联姻没意思!” 她被安排和丈夫联姻的时候二十岁,年龄差也将近二十岁。 好好的一辈子,跟完成任务一样,毫无激情,白活一世。 不想让儿子跟她一样。 时卿在这样的家庭长大,要什么有什么,不需要他去拼去奋斗,只有活得开心最重要。 几个贵太太咋舌,难怪都说时夫人宠儿子,把儿子保护得很好,没受过任何社会的毒打,纯真至善着呢。 “谁家千金?”贵太太们又问。 问的当然是许轻宜,毕竟只从网暴事件知道一些她的职业,不知道背景。 时夫人笑,“不重要,时卿喜欢就行!” 时家家大业大,又不靠儿媳妇发家? 贵太太们当然就不太好问了,倒是时夫人看向了沙发上的沈砚舟。 “这是……?” 左蓉接话:“我外甥!” 左蓉嫁的也算京市豪门,只不过娘家平庸,她因为长得漂亮,从娱乐圈隐退进的豪门,在夫家地位一般。 她忍不住冲时夫人抱怨,“这孩子从小不让人省心,他爸管不了早就放弃了,不过他其实就是不务正业、爱玩了点,本性很好,我不忍心看他一直这么浑浑噩噩的,强带他过来和白总家的聊聊。” 时夫人明白了,白总家两个女儿,沈家两个儿子,老二还不受宠,那就是赘婿。 沈家的情况,陈云舒了解得不多,因为沈家没有太太进她们的圈子。 所以,沈砚舟和沈聿桥兄弟关系的事,仅仅一点点传闻。 现在看看沈砚舟,穿得很普通,往那儿一坐,确实也是十分混不吝的样子,看来确实是沈家的弃子。 但那张脸……就算抹布披身上,也着实比百馹馆的顶级男模高级得多! “那怎么不聊?”时夫人目光依旧在沈砚舟那边,问左蓉。 他一个人坐那儿生人勿近,但又透出一种勾人的荷尔蒙,白家小姐反而坐得远远的。 左蓉尴尬的笑了笑。 “他就是事儿多!见惯了酒吧那些不入流的,碰到白小姐这样的大家闺秀反而不适应了。” 刚刚沈砚舟一进来,就直说人家香水刺鼻。 白小姐说她平时其实不用香水,结果他又说他对女人没兴趣,碰女人也硬不起来。 直接把相亲的路堵死了。 沈砚舟这会儿干脆顺着左蓉的话,今天就当个混不吝的豪门弃子,邪坏的颔首指向许轻宜,问:“这个倒不错!” 许轻宜愣了一下。 虽然他这个表现确实是在外装不认识,但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生气吗? 左蓉情急之下拿起一个麻将子扔过去,没听见那是时家太子爷的女朋友? 不听她的话就算了,净给她添乱! 左蓉冲陈云舒道歉:“不好意思啊,这孩子在国外混球当惯了,说话就这个调调,没想刻意冒犯。” 沈砚舟只是勾唇笑笑,也不辩驳。 时卿笑着接话,“没关系,我家宝宝只爱我,他这样的……抢不走。” 时夫人:“你们认识?” 时卿轻哼:“算是吧,给我修过车,技术倒是不错!” 时夫人点点头,她这人随和,也没计较什么,又叫人上了茶点,气氛就起来了。 许轻宜要等时夫人的意思,她会留出时间让贵太太们跟她谈工作,所以前面比较无聊。 她吃着东西,偶尔看一眼沈砚舟。 发现基本每一次,他都在看她。 这么多人,他就丝毫不怕被人看出端倪? 许轻宜倒不是生气,就是不太自在,尤其是第一次见这种混不吝贵公子的状态,既迷人又疏离。 她再一次看他的时候,沈砚舟突然冲她眨了个眼,弄得许轻宜整个人一热,移开了视线。 沈砚舟懒懒的从沙发上起身。 左蓉问他:“干嘛去?” 沈砚舟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语调:“这屋都名花有主了,不得出去看看有没有美女?” 时夫人她们打牌正开心,许轻宜也想出去透透气。 一出包厢,会馆其他地方都是雅致而安静,也很少见宾客走动。 许轻宜看后院景致不错,从幽静的长廊往后走。 刚见过一个岔口,突然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揽了过去。 她还没出声,沈砚舟已经拇指压住她的唇瓣,目光有些阴暗的看着她,“你还真在和他谈?” 许轻宜微微抿唇,也看着他。 现在她需要时夫人的人脉,只能用时卿女朋友的身份靠近圈子。 最后没有辩解,“你不是知道么。” 是他自己说的不介意。 沈砚舟一双眸子情绪翻涌了好几茬,最终闭了闭眼。 大概是心里憋着,但又无可奈何,勾着她的下巴不由分说的吻她。 在她快受不了的时候,阴阳怪气的低着声,“宝宝?……你喜欢这种肉麻称呼?” 许轻宜只觉得一个寒颤,鸡皮疙瘩立刻起来了。 时卿那完全就是做给他看的,平常当然不可能那么喊。 但是沈砚舟这么叫她真的很酥。 许轻宜看他阴着脸,冲他笑了笑,“更喜欢你叫。” 沈砚舟本来黑着脸,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又重重的吻她,撕咬吻。 最后略微咬着后槽牙,“不叫。” 别人的称呼,他要来给自己添堵干什么? 许轻宜以前避讳关系,会反感他过分关注她,但现在不知道怎么,有点喜欢他这种吃味后找她算账的样子。 这边也没人,她多待会儿。 “听起来,你以前是个花花公子,很爱玩?”许轻宜略歪着脑袋仰头看他,“酒吧常客?” 曾淮西也是这么说他的。 沈砚舟看了看她,神色不冷不淡的。 “上次和你说过家里的情况,我爸和我哥太怕我有出息,只能把自己装饰得没用一些,对他们构不成威胁。” 许轻宜听出来了,他演的。 她看着他,微微的笑。 沈砚舟被她看得有些没底,沉着脸又稍微柔着声,“怎么了?” 第118章 来不来 许轻宜走之前凑到他耳边,“你装出来那副混不吝的样子,还有点勾人。” 难怪人家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沈砚舟眉梢微弄,目光熠熠的瞧着她,“你喜欢?” 许轻宜退开距离,隐晦的笑了笑。 沈砚舟扯住她的手臂没让走,下颚略微紧了紧,“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 会撩。 他没说完,因为许轻宜定定的看着他,“你自己说,那晚的话都算数。” 沈砚舟闭了闭目,最终是松开了她。 “反悔了吗?”许轻宜问他。 沈砚舟没说话,摸了一根烟出来。 许轻宜看了看他,“我出来透气,不想闻烟味。” 结果他还是“啪”的拧开了打火机。 许轻宜看得出来他心里不爽,但在这件事上,她也没有可以退的余地,事业肯定比他要重要。 所以她没哄他,转身走了。 沈砚舟听着她高跟鞋逐渐走远,火苗始终没有烧到香烟上,最后“啪”的灭掉,烟也被捏碎了。 好一会儿,他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再一次低头看了看某处。 刚刚吻她吻得投入,他想得很强烈,但是这位兄弟依旧没动静。 …… 许轻宜回到包厢,时夫人她们的牌还在继续,包厢里也多了两个漂亮的女生。 时夫人冲她指了指,“你跟她们聊聊,认识吧?” 许轻宜觉得有点眼熟,应该是什么热播剧的女主,只是她没空也没兴趣追剧,所以叫不上名字。 时夫人给她介绍了其中一个:“宋歌,当红小花,热着呢!” 许轻宜走过去和那边的两个女艺人打招呼,因为时夫人的面子,这些人对她确实很客气。 宋歌明确了想定制用品,不过时间不确定,“我最近档期太满,咱们留个联系方式,到时候我约你?” 许轻宜笑着把自己的二维码递出去,“我时间都很灵活!” 那边时夫人她们的牌局差不多了,最后一轮以时夫人给左蓉喂牌结束。 其他人去洗手间的时间,时夫人看了左蓉,“你外甥的联系方式,能给我一个吗?” “可以啊。”左蓉自然没多想,“陈总要是哪天有合适的女孩,可以给他介绍介绍!” 时夫人微笑,“没问题……他的名字是哪个字?” 左蓉:“君子如砚的砚。” 时夫人点点头,备注完姓名后叫人来点了晚餐。 许轻宜回来后看了几次门口,沈砚舟没再回来。 之前他也冲她生气过,后面基本他自己都会好,但许轻宜总觉得这次不太一样。 在会馆吃了晚饭,许轻宜先和时卿回西山别墅,然后她自己开车回去。 时卿在车上跟她说最近要有点忙,“画画继续,不过我最近主要精力是进公司任职。” 她微笑,“好事,说不定以后柯总所有的货就倚仗你了?” 时卿原本就是这么计划的,边开车边笑着看了她,开玩笑的口吻说真话,“那你加油多设计好作品,到时候小时总专门打造一个精品店,只卖你的作品?” 许轻宜权当他嘴炮,谁还不会吹?“你最好店面够大,我现在灵感跟泉水一样滋滋往外冒!” 一小时后。 许轻宜从西山别墅回到海滨区,比平时开得慢,天已经黑透了。 路过汽修厂的时候往里看了看。 没见沈砚舟,她才稍微提速离开。 刚回到家,手机响了一声,短信声音。 许轻宜立刻拿起手机,果然看到沈聿桥给她发了个信息。 是一则很短的视频,视频里许沉虽然依旧安静的睡着,但手指真的轻微动了动。 许轻宜想都没想,立刻拿了车钥匙又出门,直奔医院。 虽然她到的时候,以后之后一个小时许沉都没有动作,但许轻宜内心依旧激动,盼着他能醒过来、走下床的那天。 折腾这一趟再回海滨就深夜十一点多了。 沈聿桥在中途给她发过一条文字信息。 她回到家才点开看详细内容: 【建议最近关系保持黏度,需要你拖他行程】 许轻宜蹙了蹙眉,又跟上次一样吗? 在沈砚舟生气的当口,可真有难度。 她觉得沈聿桥多此一举,【据我所知,你弟弟不务正业,天天流连娱乐场所,他就开一个汽修厂,能有什么商业行程?】 沈聿桥看到她的疑问了,并没有回复。 他们兄弟之间事,没打算跟她细说。 不过许轻宜能猜到,上回让她把沈砚舟叫走,但那份标书听说还是中标了。 那是沈砚舟给别人写的。 他不入商界,但可以贩卖才能,为别人做事,有些交集的项目,依旧能威胁到沈聿桥。 沈聿桥这是把沈砚舟防得死死的,但凡他合作的项目,沈聿桥都想扼杀。 许轻宜洗了个澡,出来看了看曾淮西送过来的深入式用品。 脑子里反而跳出今天沈砚舟的模样,加上沈聿桥的要求,她现在明显更想要沈砚舟这个大活人。 她也没太纠结他是不是在生气,一边往衣柜里挂衣服,一边给沈砚舟打语音。 那边迟迟不接。 打第二遍都快挂了,才终于接通,背景有点吵。 “还在忙?”许轻宜知道他没吃饭就走了,估计是有事。 她问的口吻很自然,就像会馆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沈砚舟那边稍微安静了一点,问她:“怎么了?” 许轻宜稍微抿唇,好像是第一次主动叫他过来,竟然有些不太好张嘴。 “那个,我浴室的阀门好像有点问题……” 开口就“那个”,一听就知道问题在她不在阀门。 沈砚舟还是波澜不动的口吻,“什么问题?” 许轻宜轻咳,“不清楚……” 顿了顿,她带着邀请意味的发问:“你来不来?” 对面沉寂了好几秒。 沈砚舟心里憋着不假,但她这么主动,他没理由不想,却担心临阵哑炮。 第119章 躲她 她本就宁愿和时卿交往,都没给他机会,现在他还中看不中用,拿什么找她? 沈砚舟长长的吸了一口烟,吐息略沉,“不知道什么时候忙完。” 许轻宜听着他吸烟的声音,知道他肯定没在修理厂。 那是在哪? 酒吧? “真忙?”她直觉的不太信,因为能从他的口吻里感受到一丝丝冷漠。 许轻宜换位思考,如果他有女朋友,她就算再爱,性激素退下去之后,多半也做不到继续保持金钱关系。 她在想,要不要和他说,跟时卿是假的,但是这样她会涉及违约。 略苦恼的蹙眉,听到沈砚舟“嗯”了一声,就没有后文了。 许轻宜没揭穿,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任关系不管,“你一周前才说的,如果我有工作需要你都可以配合。” 沈砚舟掸了掸长长的烟灰,果然是工作需要找的他。 更没法去了。 “今晚不行……” “过几天吧。” 许轻宜有一点点扫兴,但是电话被他挂了,她想说什么也没什么机会。 微咬唇看了一会儿屏幕,终究没有再拨过去。 先工作吧,她过去拉上窗帘,只开了氛围灯,把曾淮西的设计品拿过来拆开。 几秒后,眉梢意外的微微扬起来,这个品居然比沈砚舟的还…… 也不知道曾淮西哪里来的数据,多半是夸大事实,所以修改起来才会没有方向? 照他这么大胆的设计程度,让他发挥他都能缠腰上去。 稍微让许轻宜有点意外的是,她只是简单测试,没讲究氛围和姿态,这个作品对她来说满意度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缺一点什么…… 许轻宜重温了一下沈砚舟的画,侧重比对了某方面数据,做好整理,改天再让曾淮西自己去修改。 接下来,她继续忙定制品的事。 但每天也都会给沈砚舟打个电话,发现他那几天一直都是繁忙的状态。 倒是跟沈聿桥的预料很相符,当然,也可能是不想和她接触。 沈聿桥要她拖住沈砚舟的行程这事,许轻宜没有特别好的理由,除了工作需要。 上次他把她拒了,这次是真需要,订制品要求高,反反复复精益求精最好,光看他的画总觉得不太够了。 但是他几天都没有回隔壁住过。 说是周末过来,都已经周三了还是不见人。 十一点多,许轻宜隐约听到隔壁的关门声,拿了手机给他发微信。 【回来了?】 沈砚舟那边回复还算快,但言简意赅:【在忙,没在海滨】 那可能是另外那个大三居的邻居了,许轻宜略失望。 说起来,除了她和沈砚舟,另外两个房子的邻居她从来没见过。 许轻宜心里是这么想,却已经点开了房东的微信。 她到底还是觉得沈砚舟从那天开始就冷了。 问了房东一句:【您好!我租的这一层房子都满了?】 房东估计以为她是还想租一间小两居,对她还是那么慷慨,直接一句: 【大小都空着一套呢,你还租?机器放地下室害怕吗?那你直接用另一个两居室吧,密码一样】 许轻宜看着这句话,逐渐的皱起眉。 说明,除了她和沈砚舟,这一层压根没有其他的租户。 她刚刚总不可能是幻听了。 果然,沈砚舟回来了却说没有? 许轻宜突然睡不着了。 他是真的介意吗?所以突然觉得她不干净,没意思了? 以他在会馆的风流劲儿,什么样的女生都能有,想吃点新鲜的也不一定。 在沈聿桥让她保持关系高黏度的时候,他突然变冷淡,许轻宜差点失眠。 第二天,她极少起得这么早,去电梯间的椅子上坐着,看着沈砚舟的那扇门什么时候开。 结果她守到九点半,硬是没见沈砚舟出来。 她太困了,回去接着睡了个回笼觉,可能昨晚真的幻听了。 十二点起来吃午饭,许轻宜出了一趟门。 开车之前,她打给沈砚舟,他的回答还是淡淡的:“在忙”。 她也不是搞突袭,就是想过去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车子停在汽修厂外,许轻宜径直往里走,打开后厂的门扫了一圈。 梁方霖这才看到她,“找舟哥?他没来。” “这几天他都在市里吗?” 梁方霖摇头,“那不是,昨晚还在店里,下班走的时候很晚了。” 不过,这个时间,梁方霖确实不知道老板在哪。 许轻宜能找沈砚舟的地方不多,不可能把这一片餐厅都找一遍。 她把车开去了港口。 远远就看到沈砚舟的游艇还是在那个位置停靠,那会儿看不出来他在不在。 直到走近了,越过休息室,许轻宜看到鱼竿伸入海里,就知道他在甲板上。 她拿出手机,打给他。 听着沈砚舟的电话铃声在游艇那边响起,然后被接通。 许轻宜见他不说话,有些讽刺的问他:“忙?钓到鱼了吗。” 游艇休息室另一面的人突然站起来。 许轻宜挂掉电话,看着他。 她也没表现出更多情绪,跟着上了游艇,但是没忍住阴阳怪气的给他出主意,“你要是想躲我,就不应该在海滨区,到市里我肯定就找不着。” 沈砚舟欲言又止,把手机放在一旁,“想喝什么?” 许轻宜这才稍微清冷的看着他,“我想喝的你都有吗?” “茶室里有的,你都知道……” 她柔唇微动,意味不明,“我不喝那里面的。” 沈砚舟低眉看她。 双方都沉默好几秒,还是他去握了她的手,想让她进茶室。 许轻宜原地站着,直直的看着他,“你在躲我吗?” “因为时卿的事?……到底还是决定不要跟我有关系了?” 沈砚舟压抑着神色,不看她的眼睛,“先进去,外面热。” 许轻宜避开他的碰触,“说清楚。或者你不想多说?我可以直接走。” 她出来穿得少,还没防晒,平时宅着不外出,皮肤在太阳底下跟透明似的,恐怕一晒就要红。 沈砚舟略强势的把她带进了茶室。 许轻宜就在上次他们做过的那个位置站定,眸子微微仰起,无声又暗示的看着他。 她和他的每次对视,就像是一种意境式接吻,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但这一次,沈砚舟没像往常任何一次一样主动吻她。 他甚至想避开她的视线。 许轻宜算是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第120章 想么 谈不上伤心,就是胸口略微有点儿不适——他可能没那么喜欢她了。 许轻宜也在权衡,是想别的办法挽回,还是直接跟他说和时卿是假的男女朋友。 “你想好了吗?”她声音有些落了。 沈砚舟终于低低的开口:“没有。” 他不想失去她,这一点从来都很肯定。 哪怕她是时卿的女朋友,沈砚舟莫名笃定她不会跟时卿做最亲密的事,她还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她和时卿谈恋爱这件事,经过那一晚,他几乎是自我修复好了,不去在意。 但他现在的身体状态,突然不确定她会不会因为不被满足而跟时卿怎么样。 沈砚舟稍微闭目,终于抬手按了按眉根的位置,“我的问题。” 许轻宜看着他。 内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他的态度并没有改变多少,所以她依旧轻轻蹙眉,“然后呢?” 决定是什么。 沈砚舟没说话。 许轻宜才问:“什么问题?” “一定要听么?”沈砚舟握着椅背的手略微收紧,怕影响以往在她心里的形象。 她不说话。 沈砚舟只好简单概括了一句:“最近,硬不起来。” 声音很低,而且语速很快。 许轻宜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到了什么。 然后本能的往他某个地方看。 眼神询问,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沈砚舟抿唇,沉默。 许轻宜思来想去都没有这一项设想,实在没想到:“……为什么?” “不清楚。” 她看着沈砚舟坦然的神色,并没有一点苦恼的影子,其实有一瞬间在怀疑真实性。 他的能力她最清楚,怎么可能会起不来? “知道你需要什么。”沈砚舟看着她,“所以这几天找你既帮不了你,更没法让你开心,或者……” 他在说话中途稍微顿了一下。 试探的眼神更加深邃的落进她眼底,“如果你真的想,我用器具帮你……” “你把我当什么了?”许轻宜一下子没忍住。 可能是因为那个画面多少有点冲击性,她之前被他撞见自己用都抹不开面,何况是让他帮? 也可能,是因为她确实想过跟他这样,时夫人给了她灵感,但是突然被他直接说出来…… 显得她很无耻。 毕竟内心里,她现在没有把他当成单纯的工具人了。 许轻宜看着他,“你如果是因为时卿,最近都不想碰,可以直说,我能理解……” “说了你跟他分手?”他倒是很快反问。 许轻宜收住声音,微微抿唇。 “目前不能,我需要这个身份。但是……”她还是给了承诺,“我说过,除了你,不会跟别人发生关系。” 至于为什么不能和时卿分手,她没法继续往下说。 说她要用这个身份和时夫人打交道,又为什么非要和时夫人打交道? 做订制品。 这些全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时夫人这些客户的隐私,比她的产品本身更值钱。 许轻宜已经是拿出了诚意,沈砚舟却转向窗外。 “看来这样也不行了。”许轻宜笑了笑,“所以那晚都只是酒后说说吗?” 在她保证只有他的情况下都介意的话,将来总有一天,他也会像别人一样,嫌弃她的职业,进而鄙夷她这个人。 可她那晚其实有些当真了的,忍不住自嘲,“我还以为你真的喜欢我。” 话说到这里,许轻宜暂时没别的办法了。 “你接着忙。”她稍微退开距离,然后才往外走,“我先走了。” 许轻宜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砚舟终于大步过来拦着她。 看得出来他眼里的纠结和痛苦,依旧低低的看着她。 “给我点时间?” 他目前还没弄清楚病因,调理也需要时间。 许轻宜无力的笑笑,“有些成见,并不是时间可以解决的。” “我说我自身的问题。”沈砚舟坚定的看着她。 她那么好,怎么总以为他对她有成见?觉得他在说谎? 在她再次准备出去的时候,沈砚舟将她带了回去,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起初许轻宜抗拒,但是没一会儿就明白过来,他是想证明自己没有撒谎。 和以往同样热烈、同样深彻的吻,可他确实没有其他动静了。 沈砚舟一脸难忍的抵着她的额头,“这回信了?” 许轻宜不自然的收回手,有点无处安放。 沈砚舟放开了她,靠在门边,好一会儿,薄唇微弄,“现在该轮到你决定了。” “保不齐我一直这样,影响你的工作灵感事小,关乎一辈子的性福事大,你终于可以趁机换人。” 许轻宜瞥了他一眼,走之前丢下一句:“不换。” 她要是换,沈聿桥第一个不答应。 外面太阳很大,许轻宜没打伞,车里也是热烘烘的,她还是坐进去启动引擎。 回到家里,整个人依旧烦闷。 沈聿桥那边要她发挥作用,这边又硬性条件不允许,真是给她出了个大难题。 撩没法撩,她只能提供嘘寒问暖。 不知道那天沈砚舟有没有过来住,她还是给他发了句:【】 想了想,补充:【早睡对身体好,最近你可能太累了】 第二天的时候,沈砚舟给她拍了个挂男科的照片。 看样子是上医院去了。 许轻宜帮不上别的忙,又不能什么都不做,买了份饭给他送到店里,让他看完医生回来能直接吃饭。 【晚上回这边吗?】许轻宜问他。 沈砚舟回复:【不一定】 不过,那晚他是回来了的。 许轻宜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打开门探出去看了看。 沈砚舟回头看来,进门的脚步转了个方向,选择了她。 “还不睡?” 许轻宜轻软的笑,“刚忙完。” 然后两个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彼此之间的碰面比起以前,现在真是毫无荤气儿,可能他们之前太欲化。 最终沈砚舟指背碰了碰她的脸,“早点睡吧。” 许轻宜只能点点头,但又没有其他进一步的动作。 沈砚舟也看了她一会儿,还是越过门框,抬起她的脸蛋落吻。 除了吻什么都做不了,对两个人来说都挺煎熬。 沈砚舟墨色的眸底有着歉意,若即若离之际,问了她,“想么。” 第121章 慌乱 许轻宜本身就对他的身体没有免疫力,吻得难舍难分还没有欲望就有问题了。 所以她先是下意识的点点头。 但是想起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又摇摇头。 沈砚舟好脾气的低声哄她,“我可以帮你……” 许轻宜脸已经开始烫起来,压住他的嘴,嗔了句:“想也不让你帮。” 他自己也正常需要还好,现在就她自己欲仙欲死,他在旁边当手动看客? 那画面实在是…… 她推了沈砚舟一把,“你快回去。” 许轻宜关上门,她其实是想看设计资料的,但是上次曾淮西送过来的产品放在那儿,刚好闯入眼里。 宋歌在信息里和她提了一个私人的癖好,刚好就是喜欢长一点的。 干脆再找找感觉融入设计灵感里。 将近一小时。 许轻宜像被抽了丝,闭着眼躺了好一会儿,脑子里把要点过了一遍。 刚准备起来把要点记录下来,手机响了一下。 沈砚舟发过来的微信:【女士,没关窗户】 起初她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看了一眼卧室确实窗户大开。 他又发了一句:【没事,这一层只有我们住】 许轻宜这才反应过来了,她刚刚声音是不是没怎么收敛。 弄得她趴在床上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最后理直气壮:【我窗户没关,你不会把耳朵关上?】 沈砚舟回复:【不关,爱听】 自己又不行,还比平时爱撩人。 许轻宜彻底闹了个大红脸,不理他了,起来工作! 吴怡在半夜十二点多,也突然给她发了个信息。 问:【听说有双人款?】 许轻宜这还没开始设计这个品,吴怡就知道了? 看来前景不错。 【下个月吧】许轻宜尽量高效的话,应该是可以完工的。 吴怡发了个坏笑,【我定一个】 许轻宜最近听说了,马叙到餐厅打卡的时间明显减少,晚上动不动就不见人了。 看来感情进步神速,她也算个功臣了。 【对了,公司有小姑娘想接触接触,但不方便购买,你能代买吗?】 许轻宜很早就听柯燕说过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的。 不过,【需要客人的身份信息就可以哦】 毕竟是正经生意,必须保证是成年人。 吴怡很快就给她发过来了。 本来说三天后,许轻宜收到货再给送去。 正好吴怡来海滨区找马叙,晚上约了许轻宜去酒吧,把东西给她就行。 吴怡要的是二楼的包厢。 许轻宜去的时候她跟几个工作伙伴已经玩得很开心,旁边还有男公关陪着。 吴怡冲她招手,“过来坐。” 然后指了指男公关,“喜欢哪个?” 许轻宜摆摆手,她不习惯跟陌生人这么相处,送完东西,坐坐就走。 吴怡凑到她耳边,“马叙他们也都在下面呢,一会儿一块走。” 是吗? 许轻宜上来的时候没注意看。 “沈砚舟也在?” 吴怡点头。 许轻宜挑眉,他现在那样应该去医院待着,还有心思跑酒吧呢? 可能是最近沈聿桥盯他盯得紧,故意粉饰自己。 许轻宜在楼上跟着玩了大半小时,然后跟吴怡道别。 下楼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在周边卡座里寻找沈砚舟的位置。 平时他在哪里,她几乎一眼就能捕捉到,看了一遍没见到人,以为是回去了。 刚要收回视线,却见一个女人身子稍微直起,露出了沈砚舟的脸。 原来是被女人给挡住了。 许轻宜想了想,抬脚往那边走。 绕过两个桌子,近了一点,才看出来那个女人并不是单纯挡住了沈砚舟,而是直接坐在沈砚舟身上,双手绕过他的肩,撑着后面的沙发背。 很暧昧的姿势。 许轻宜都犹豫了一下,在想,他如果是演给沈聿桥的眼线什么的人看,那她这时候走过去会不会打乱他的表现? 但她的脚是没忍住的,已经走到沙发背面。 女人俯下头,正在凑近沈砚舟的耳边。 那会儿正好切音乐,舞曲停了,许轻宜听到那个女人妖娆的勾沈砚舟,“我榨汁技术出了名的好哦,哥哥真的不试试?” 托曾淮西那张嘴的福,许轻宜现在听这种话一下就听懂了。 看来是酒吧里的妞,跟曾淮西的话术都这么相似。 沈砚舟不知道是笑了还是怎么,突然看向女人。 许轻宜纳闷的是,他竟然没有推开这个女人吗? 之后舞曲再次响起,许轻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 女人从沈砚舟身上下去,坐在了旁边,身体紧紧贴着沈砚舟的手臂。 女人看到许轻宜了,被盯得莫名其妙,凑近沈砚舟,“哥哥,你女朋友吗?” 沈砚舟抬头看来。 许轻宜已经绕了过去,顺势坐到沈砚舟另一边。 他脸上明显有着诧异,放下了酒杯,问她:“怎么过来了?” 声音有些哑。 好久没听到他这么磁性的音色,许轻宜纳闷的看了看他,是喝了很多吗? “给吴怡送东西,准备走了。” 旁边的女人脑袋伸过来,让许轻宜别插队,“还是要三个人?” 许轻宜看向沈砚舟,“他能玩的话。” 他没说什么,拉起她要从卡座离开。 但是许轻宜的旁边那个人手里拿了一杯酒,刚好转过来可能想找人说话。 她一起来,把人酒杯撞掉了,人也顺势坐回了沙发。 她的手从沈砚舟的掌心里脱开,去支撑身体。 最后是撑在了沙发背上的,但是许轻宜确定自己的手在中途划过沈砚舟身体的某个部位。 而且她确定,他是硬的。 很显然,她没有感觉错,因为沈砚舟正侧过头看她,表情耐人寻味,带着一丝丝紧张。 许轻宜看向旁边的女人。 突然笑了一下,所以,他根本就没有问题,果然是在骗她? 难怪,他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表情那么诧异,还有点说不清的慌乱,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许轻宜确实被伤到了。 她从卡座出来,还算平静的走出酒吧,却本能的越走越快。 沈砚舟追出来时,她已经到路口,准备过马路,被他一手拽了回去。 许轻宜并没有挣扎,被转身之后就抬起脸看着他。 努力平心静气,“说吧,想说什么。” 第122章 混蛋 沈砚舟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半天却一句话也没有。 最终是许轻宜笑了一下,“没想好编点什么来骗我吗?” 许轻宜这会儿是真的觉得整件事有点荒谬和可笑。 “我以为那天我足够坦诚,什么都跟你说了,你还有什么必要骗我?” “有其他喜欢的女生,还是觉得跟我腻了,你为什么不直说呢。” 如果是这样,她直接跟沈聿桥说这算客观因素,她没办法继续交易,让他另请高就吧。 沈砚舟表情难以描述,到底是没说出什么话来。 许轻宜不想跟他在马路边僵持,拂开他的手,转身自己过了马路。 沈砚舟一直跟在她身后,只是不说话也没有再上前拦她。 最后他一路跟着她回了雅源。 她按下电梯,他跟着往里走。 一直到许轻宜回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沈砚舟才伸手,摊开掌心挡住门锁密码盘。 许轻宜也不带情绪,就那么看着他。 “我也不清楚为什么。”沈砚舟终于出声。 她听完笑了一下。 “不知道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女生,还是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腻?” 许轻宜替他找答案,“那很明显啊,有别人,且腻了,但又觉得说出来伤我自尊,所以干脆瞒着。” 她想挪开他的手输入密码,沈砚舟却纹丝不动。 许轻宜往后稍微退了一步,拉开距离,否则整个人被他笼罩着。 她没有恼怒,反而笑了一下,“怎么了?对我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还想来个炮别。” 沈砚舟的视线落在她充满嘲讽的脸上。 “能不能别总说这种话伤人。”听起来想伤害他,实则总是自轻。 “哦,那怎么不伤人,你说。”许轻宜已经有些来脾气。 沈砚舟喝了不少,略微侧过脸,吐出气息。 “没有骗你。”他再次转过来看着她。 “至于今晚,我也不清楚它为什么就……” 许轻宜听到他的前半句,还以为是什么好消息。 听到后半句,是真觉得很伤她自尊。 “所以,你的意思是,对着别的女生可以,唯独对着我却不行,是吗?” 她有那么差吗? 沈砚舟眉峰拢起,“不是……” 他一时间还真说不清楚了。 在今晚之前,确实是怎么都立不起来,不光是对着她,他去过医院查过之后也没找到原因,回来后在家也看过片子。 就是不行。 只有今晚突然就起来了。 许轻宜没办法相信,毕竟她自己清晰的感受到了。 “让开吧,我不想跟你吵。” 沈砚舟不让,她去输密码的时候索性把她带到怀里。 “明天起来又准备不理我?” 明天的事谁知道,许轻宜现在都没有理清楚,她到底差在哪。 沈砚舟看到她不说话,神色透着无奈,不想让她进去,又不知道再怎么解释。 他试着靠近她想吻她,被许轻宜毫不犹豫的躲开了。 结果她越躲,他突然就来劲了。 翻个身把她压到墙边。 动作太重,许轻宜后背心“咚”的撞到墙上,不算疼,但内脏都被震了一下的感觉很不好。 沈砚舟却覆下薄唇不管不顾,那一秒,许轻宜的情绪终于上来了。 她推不开他,抬手撑着他的下巴往上顶。 沈砚舟稍微退开一点距离的时候被她狠狠推了一把,顺手甩了过去,指甲划过他的腮帮。 “别人勾起来的欲火,拿我来泄,你真把我当……!”许轻宜胸口不断起伏着,终究是没把难听的话用在自己身上。 “你混蛋!”许轻宜终于重重的把门一关。 一进门,许轻宜扔下包,竟然一步都走不动了。 她自己也没想到自己情绪会这么激动。 他真的太伤人了。 许轻宜一直到凌晨两点都没办法入睡。 手机响过好几遍。 沈砚舟先发了一句:对不起。 之后一直在拨电话。 她拿起来回复了一句【别逼我拉黑你】之后,终于消停了。 沈砚舟在她门口站了很久,握着手机的拳头砸在墙上。 到现在,那股欲火还没消下去。 沈砚舟才终于皱起眉,感觉出来哪里不对劲。 电话打到了还在酒吧的梁方霖那儿,“刚刚坐我旁边那女的还在么?” “舟哥我刚要打给你呢!”梁方霖语调里带着气急败坏,“特么阴人都阴到我们头上了,咱俩喝的那酒被人加东西了!” 沈砚舟狠狠闭了眼,“挂了。” 难怪。 他甚至以为自己突然好了。 转而又打了另一个号码,开口便是冷冰冰的厉色,“我有没有说过酒吧里不准出现那些药?” “再有一次你别干了!”那边的人不知道解释了些什么,沈砚舟狠狠挂掉。 他再一次走到那扇门边,手放在门铃上,好一会儿,最终是没按下去。 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径直往卫生间走,打开冷水阀门拧到最大。 很漫长的一夜。 早上七点多。 许轻宜拉开门刚要抬脚出去,一眼看到沈砚舟坐在电梯间的长椅上。 听到声音,他转头看过来,然后起身。 许轻宜拿了包和帽子,走出去刚关门,沈砚舟已经走到她旁边。 他用身体拦着她,视线垂下来,一夜没怎么睡的眼睛透着疲惫。 “我昨晚喝的酒里又被放了东西,所以……”嗓音也是哑得厉害。 许轻宜第一反应是好笑。 和沈妖妖是药,昨晚也是药,哪那么巧。 她冷淡的看他,“哦,所以你现在对着我可以了吗?” 沈砚舟哑然。 “既然不行,麻烦你让开,我有事。”许轻宜没再看他。 沈砚舟纹丝不动,她就绕开他,去按了电梯。 许轻宜松了一口气,他没跟过来,电梯顺利的合上了。 曾淮西刚下夜班在店里等着。 看到桌上的两碗面,两个小菜,煎蛋等等,许轻宜看了看他,“人不大,挺能吃。” 曾淮西没有沈砚舟或者时卿那么高,但是五官长得精致,典型的小奶狗。 “上次说我不长,现在说我不大,要这么聊天?”曾淮西嘴上一如既往,又体贴的拿了筷子递过去。 第123章 堵了 “我不吃。”许轻宜还很困,“起来给你送东西,回去要接着睡。” 曾淮西笑,“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吃了也长不大,不吃白不吃。” 筷子给她拆了擦擦,不拘小节的戳面里。 感觉像上香,许轻宜把筷子拿了起来,吃两口。 “有什么意见?”曾淮西问。 许轻宜淡淡看他,既然是谈工作,那就没什么避讳,“你别凭空捏数据,毕竟是女款产品,太夸大其词女生不一定用得了,还会受伤。” 曾淮西顿了顿,眨眨眼,“看来姐姐很满意我那尺寸啊。” 许轻宜一愣,“你的?” “我的。”曾淮西面不改色。 看她半天没反应,曾淮西才开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看来我太优秀了,得收敛收敛,不然被人盯上麻烦大了。” 许轻宜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只能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面。 “那挺好的。”她算是很专业也很认真的给出了其他注意事项的评价,比如注意角度,比如循序渐进,就很好。 曾淮西笑着,“品我来做,署名给你,说好的。” 她直接摆手拒绝。 “还有个问题,你到现在还没回答我。”曾淮西直接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 他一脸意味,“我上次还真信了你说不知道。” 要是不知道,还是小女生就不能直接用他那个用品。 “我还眼巴巴想做你第一个男人呢……不过,不是第一个也没事,圆梦了!” 许轻宜反应过来了,他可能故意用上次的产品试她,她没有拒绝,甚至给出了体验建议,就说明之前就有过性生活了。 所以她现在没了理由拒绝回答上次的问题。 曾淮西一看苗头不对,立马正色,“我真是出于工作考虑,你把我当做同性工作伙伴都行。” 他双手合十,“我真的在做仿真产品,所以很需要你帮忙……” 许轻宜抽了纸巾擦了擦嘴,“晚点找我。” 体验描述她不可能在这儿给他长篇大论的详细聊,而且文字版更容易精确理解。 不过她一会儿要回去睡觉,晚一点了再给他一个文档。 她是这么个意思,曾淮西却坏坏的笑,“晚点去你住处?” 许轻宜白了一眼起身。 她不知道沈砚舟什么时候进店的,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他已经拎了早餐,付完款,跟她一前一后出门。 两个人走了一路,谁都没有说话,直到进雅源。 许轻宜按了电梯,才看到旁边贴着的通知说今天电梯检修。 只能爬楼梯了,还好七楼也不算很高。 她进了楼梯间,沈砚舟也跟着进来,又是一前一后上楼,但是她在前。 许轻宜走了两楼终于停了下来,她穿的短裤,他跟在后面很不自在。 结果沈砚舟也停了下来,站在两个台阶下没表情的看着贴墙让路的她。 “你先走。”她说。 沈砚舟没说什么,继续上楼。 但是许轻宜回到七楼的时候,他就站在七楼的楼梯间门口。 她要回家,就必须经过他。 经过他的时候,沈砚舟身形稍微动了一下,她过不去。 “什么意思。”他问她。 许轻宜看向他,没说话,因为不知道他在问什么。 沈砚舟进早餐店,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到了。 什么叫她很满意曾淮西的尺寸。 什么叫晚上让他过来找她。 其实都很明白,就是想听她跟他说。 “看来我这样确实耽误你了。”沈砚舟似是笑了一下。 许轻宜有点不太爱听。 她仰着脸盯着他的眼睛,他大概是不屑看她,从兜里摸了一根烟出来。 许轻宜伸手把烟拿了过来。 “追我到云县的是你,让我给机会的是你,骗我的也是你!” “现在说这种话,让你心里觉得很爽吗?” “我现在如果只是图你床上那点事,搬家那晚就不会跟你做!” 她那晚是喝多了,但不是死了,要是她真的不愿意,拼了命也会挣扎。 许轻宜说这些话,不光是为了沈聿桥的交易想留住沈砚舟,是他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真真实实的被伤到了。 “骗我就算了,你不行倒成了我的问题?” “就算我真和别人怎么样,那也是你的问题。” 沈砚舟嘴角扯了一下,平静得很。 “说出来就好。”他不知道在嘲讽谁,“确实是我的问题,不该耽误你。” “晚上让人过来麻烦动静小点。”他波澜不惊的说完就转身先走了。 这话听得许轻宜压了压手心,他这算是提了分开吧? “沈砚舟。”她也不知道怎么没忍住喊了他,脑子没怎么想。 可沈砚舟脚步丝毫没停,按指纹,开门,关门。 许轻宜到底是做不出过去拼命敲门的事。 回到自己屋里,她只觉得心脏泵得很重,手指都有点麻。 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真的喜欢沈砚舟。 不是单纯对身体的喜欢。 如果不是他主动提分开,她可能还能掩饰一段时间,但是他说出来不耽误她的那一刻,很清晰的一种刺痛感。 心情不好的时候,对工作设计也不好。 她没灵感,而且也提不起兴趣试用来找灵感。 但许轻宜一点没闲着,不就是喜欢么?忍忍就好了。 沈砚舟说让她带人回来小点动静,她偏不。 许轻宜打开了窗户,而且把平板连到音响上,片子的声音开到最大。 光听男女主的声音,一室旖旎。 吵归吵,心里舒服多了。 隔壁。 沈砚舟戴上耳罩都隔绝不了那两股声音。 连男的都叫成那样,是不是有病。 过了会儿,沈砚舟的手机响了,周晟京打过来的。 “哥们,楼里有业主投诉,你能不能整温柔点,怜香惜玉点?” “滚。”沈砚舟摘掉耳罩扔到桌上。 随即随手抓了件外套出了门。 许轻宜听到了隔壁很重的摔门声。 她也终于消停的关了音响。 本来想给沈聿桥打电话,直接说她现在就是个废棋了,让他自己定夺。 但是看了看许沉病房的监控,许轻宜忍住了。 再拖一拖吧,万一沈砚舟自己改了工作行程,蒙混过去了,万一没多久许沉就醒了。 晚上她依旧睡得很迟。 到第二天反而醒得早了,打着哈欠去了地下室忙碌。 从那天之后,许轻宜没再见过沈砚舟,车厂也没有送车的单子派给她。 将近一周。 她周六起来感觉肚子不舒服,小腹酸酸涨涨的,都不敢用力。 许轻宜虽然从事这种工作,体验次数也会比较频繁,但她妇科方面从来没有问题。 所以早上去了一趟卫生间,看到纸巾上是淡粉色时什么都没敢想,直接去医院。 去的是许沉那个医院,周末妇科医生的号不多,她捡了个漏。 看上面的专家介绍,是医院特地请过来的,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许轻宜排队整整两个小时,快下班的时候,终于到她,其他人几乎走光了。 小助理提醒专家:“隔壁还有个患者挂靠靠前,不过人刚到,您是先过去看看还是?” 许轻宜上来的时候看了一下电梯外面的标示牌,旁边是生殖医学科。 专家抬了抬老花镜,“叫过来一块吧,一样的。” 小助理出去了。 医生问许轻宜:“哪里不舒服?” 许轻宜如实描述,医生问她拍分泌物照片了吗? 她摇摇头,“太着急,没想起来。” 诊室的门开了,小助理带着隔壁的患者进来。 专家抬头,顿了一下,“男患者?” 小助理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教授可能以为隔壁生殖医学的患者也是女士,她刚刚也没看。 许轻宜抬头和沈砚舟四目相对,空气冷凝。 专家倒是淡定,朝许轻宜说话:“来,你先跟助理过去那一间,做个检查,别紧张。” 许轻宜被助理带到隔壁房间,门一关。 其实还是隐约能听到专家给沈砚舟看诊。 专家先问沈砚舟,“男女有别,你要是介意,我们去隔壁诊室。” 可沈砚舟说:“不用麻烦。” 挺不拘小节,专家笑着点头,问他:“什么问题?” 沈砚舟一没想到看诊的是个老专家,六十多岁的女士。 二没想到把他弄到妇科门诊室了。 三没想到还能碰到最不想碰见的人。 还好被领走了。 他言简意赅:“性功能障碍。” 专家看了他的看诊记录,“拍过片子了?” 沈砚舟很早就来了,助理看了他的看诊自述,让他先去拍片子,等片子出来就到这会儿了。 专家拿起他的片子看了看,“看着没什么问题啊!” 然后抬头看了看他,人高马大的,也不像有这个毛病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近半个月。” 专家询问了一下他这一个月的生活规律,又问:“有没有复杂的性关系。” 沈砚舟:“……就一个,最近没有。” 专家笑了一下,“哦……那就是了。” 她给沈砚舟指了指自己的片子,“看到没,这就好比是无数根水管,管子是用来通水的,你物理性的把人家憋住、忍回去,再下次想通说不定反而就堵了。” 第124章 手法 “没女朋友吧?”专家笑眯眯的,说话倒是委婉且和蔼,“也能自己想办法的嘛!” “年纪轻轻身强力壮的,频繁点正常,顺其自然,不用太克制。” 沈砚舟无声。 “问题也不大,我给你开点药稍微调一调,这个见效慢,却不一定有效,帮助消炎通气的。如果想立竿见影,得手法疏通。” 然后问沈砚舟,“一会儿是让护士教你手法,还是给你个指导册?不懂的你在线上再问?” 头一次听说让护士亲自教手法的,沈砚舟无法接受让其他女性碰。 如果是男护士…… 更不能接受了。 “要指导册。” 专家笑眯眯的给了他,“一个疗程没见效的话必须要来复查,还是得医护教你手法,到时候拖严重了手术都不一定好做。” 又加了一句:“回去了多按摩,多刺激。” 听那意思,刺激越强烈,好得越快。 等沈砚舟拿了册子,专家示意他可以走了。 沈砚舟走到门板,顿了顿,侧身回去,还是问了句:“她是什么问题。” 专家先是疑惑了一下。 想起来他刚刚说只有过一个性伴侣,而且最近都没有,听起来是分手了。 难怪他刚刚不愿意回隔壁诊室,故意让前任小姑娘听听他这都憋出毛病了? 守身如玉的最佳vp了。 专家笑得更慈爱了,“这个不好跟你说,病人隐私,既然认识,回去后你可以自己问她。” 许轻宜做完检查出来了。 专家见沈砚舟才拉开门,还没出去,问许轻宜:“你的问诊经过介意男朋友同听吗?” 许轻宜在隔壁查了个b超,专家后台已经看到结果了。 夫妻之间,有些事情一起听反而更好,知道平时怎么顾及彼此,相互注意卫生问题等等。 不过他们是情侣,所以先征求意见。 许轻宜没说介不介意,而是一句:“不是男朋友。” 专家笑笑,明白了,小伙有意姑娘无情。 “那男生先出去吧。”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身上,最后出门。 走到电梯边,按电梯的手收了回来,又折了回去。 就在诊室外的走廊等着。 许轻宜没想到他还没走,视线对上了两秒钟,自顾挪开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俩。 “查了什么。”沈砚舟问她。 许轻宜当做没听见。 男性对妇科门诊的认知有限,第一反应通常都把它等同于妊娠门诊。 她如果真的怀孕,只可能是他的。 沈砚舟到底是没忍住,伸手要去拿她的问诊单。 许轻宜莫名其妙的瞥了他一眼,把纸张一折,塞进了包里。 出医院的时候,沈砚舟在后面叫她的名字。 她反而走得更快,怕不小心碰上沈聿桥或者他的人,让他们知道她和沈砚舟现在的糟糕状态。 结果她走得快,沈砚舟跟得毫无压力,她刚进驾驶位,他已经跟着坐了进来。 “给你付车费。”他直接系好了安全带。 许轻宜终于没忍住,“我稀罕你那两个钱?” 听得出来有气。 沈砚舟反而更要坐了,“我稀罕给。” 她侧过头,盯着他,把话还了回去,“你耽误我了。” 沈砚舟脸色变了变,但坐着没动,视线看向了车前。 许轻宜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的时候,他伸手过去压住安全扣,抬眸看着她。 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好一会儿谁都没说话。 许轻宜启动车子。 那一路,沈砚舟怕她情绪波动,也没敢打扰她。 回到海滨,许轻宜忘了他在车上,到汽修厂的时候她没停车,干脆就直接开回雅源了。 沈砚舟依旧跟着她下车、上电梯。 最后把她挡在大门口不让进。 “什么意思?”许轻宜讽刺的看着他。 她看了看时间,“一会儿就要有人过来找我了,动静会比较大,劝沈先生没事别待家里。否则,只能听完憋着,病情恐怕要加重呢。” 沈砚舟听出来在挖苦他了。 他倒无所谓,反而理直气壮,“你也听到了,所以我没骗过你。” 许轻宜笑。 “那真是替你遗憾,你已经被替代了。” 她第一次尝到那种类似被人甩的感觉。 要和不要,宁愿永远是她掌握主动权,虽然这多少有点欺负人,但她不想难受。 “被什么替代?”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的眼睛,“片子吗?” 那晚的动静确实大,不过后面蹦出来两个日语,不可能是她。 许轻宜被戳穿,面不改色。 “对啊,宁愿看片都不要你,我不是垃圾,你想起来就捡。” 保不齐下次他还敢这样。 她前一天把姿态放那么低,他都能做出分开的决定,凭什么他反悔,她就立马答应? 许轻宜把他推到一边,按了指纹。 手上出汗,没打开,擦了擦手指又按了一次。 终于开了,进去就直接关了门。 窝了六七天的憋屈突然就通畅了,许轻宜甚至做了两个菜。 晚上八点多,门铃响。 许轻宜没快递,看了一眼屏幕,吴怡在外面。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吴怡带了一箱子的各种零食,有些费力的往里搬,“这都是我孕期吃的牌子,低糖低脂,但是味道都很好。” 许轻宜:“?……怎么突然给我送这个。” 门铃又响了。 吴怡反手就打开了。 沈砚舟站在门外。 许轻宜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沈砚舟就进了她家里,如果是她,肯定不会给他开门的。 吴怡笑着看了看许轻宜的肚子,“马叙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啊,改天咱们一起吃饭。” 就这么走了。 却莫名其妙的给许轻宜的房间带了个沈砚舟进来。 “麻烦你自己出去。”许轻宜没空跟他纠缠。 “你到底查什么去了。”沈砚舟一点也不掩饰来找她的目的。 许轻宜走了几步,突然停住。 回头看了看吴怡刚刚给她送的一箱零食,好像明白过来什么。 笑了一声,“你有常识吗?” “距离上次我们无套性行为都过去多少时间了?我怀个哪吒吗?” 沈砚舟面不改色,“谁知道,万一我天赋异禀,子孙有升仙基因。” 是个人都说不出这个话。 许轻宜终于是没忍住,从包里掏了那张问诊单给他扔过去。 沈砚舟嫌看不清,把门口的大灯打开。 阴道炎症。 还是不太懂,“为什么?” 总不能也是因为长时间没有…… 许轻宜微微笑,“因为最近做多了,还能因为什么。” 沈砚舟眉头皱了一下,“你跟谁做了就……” 本来许轻宜是故意这么说,反正就是刺激人。 没想到沈砚舟自己把问题理解了一遍,“是不是,器具容易这样?” 很好,还理解成为,她没了他不行。 虽然事实上,按照的话,确实有这方面的原因。 曾淮西那个器具还没有完全成熟,数据没调好,材质跟她和柯燕公司的也没法比,又比她以前用的产品长一截。 加上她那次帮他测评的时候没怎么讲究。 第二天其实就不太舒服,只是她没在意,毕竟以前都没问题。 许轻宜吸了一口气,“你能不能出去了?” 沈砚舟完全无视她的驱赶,还在纠结她的妇科病,“那个药膏也能消炎,为什么不擦。” 许轻宜懒得搭理他。 她准备洗澡的,他爱走不走,她该换衣服就换,想看了让他看。 反正他也就能看看了,看完难受的还是他自己。 许轻宜低估他了。 因为她没关卧室门,他就站在门口,“药膏是不是用完了。” 许轻宜下意识的在胸前挡了一下,然后随他去了。 后来许轻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洗完澡出来他已经没影了。 第二天早上才收到他一条微信:【暂时没货,有了给你送过去】 说的是那个药膏。 许轻宜有医生给开的药,擦的、口服的都有,没打算要他的药。 那两天她也不敢熬夜了,一日三餐吃得还很规律。 这么规律的另一个原因,是她没什么灵感,比较烦躁。 吴怡说过来请她吃饭唱k,她就当散心了。 饭就在马叙的餐厅吃的。 马叙亲自下厨招待。 上完菜,马叙才问许轻宜:“舟哥怎么没过来?” 听他这么问,许轻宜意识到沈砚舟这两天可能没在海滨? 不会是出差去了? 沈聿桥要她拦的那个行程吗? 想到这里,许轻宜稍微有点迟疑,吃完饭,去ktv之前,还是给沈聿桥说了一声。 【他可能出差了】 沈聿桥:【可能?】 许轻宜面不改色,【他把我甩了,我勾引了、倒贴了,都没用。】 这也不算撒谎。 虽然她没做,但是她即便做了,也确实没用的,以前这招可能最管用,现在这招最没用。 沈聿桥没再回复她。 包厢里光线暧昧而昏暗。 曾淮西坐到许轻宜旁边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往旁边挪,“怎么哪都有你?” 曾淮西笑眯眯,“我今天休息,平常在酒吧伺候别人,还不能过来消费让别人伺候伺候我?” 话是这么说,他也没叫女生过来陪,而是拿了话筒过来。 许轻宜知道他在酒吧上班,但是不知道他唱歌这么好听,声音很入心。 沈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许轻宜被塞了话筒和曾淮西对唱,某一眼才突然看到他坐在那里。 第125章 要她 曾淮西顺着她的视线明明看到沈砚舟了,故意凑过来,贴到她耳边,“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许轻宜吓了一跳,身体往旁边倾斜了倾斜。 沈砚舟拎着酒,迈着腿已经过来了。 他点了点曾淮西的肩,“挪挪。” 曾淮西笑眯眯的,“哥,又碰面了呢!” 许轻宜确实想和曾淮西坐得远一点,他一来刚好有理由,又顾言说了句:“我没点男模。” 沈砚舟目光暗暗落她脸上,微勾唇,“也没说来伺候你呢!” 然后沈砚舟坐在了曾淮西边上,问曾淮西,“你要男模不要?” 曾淮西视线在沈砚舟身上走了一圈,笑着,“能摸吗?” 许轻宜坐在边上,就那么看着曾淮西真的对沈砚舟上下其手。 从下巴到锁骨,又捏了捏手臂,线条完美得曾淮西挑动眉梢。 然后去摸沈砚舟的腹肌,一路向下,不怀好意的问沈砚舟:“再下面也行吗?” 沈砚舟手里的酒杯已经快捏碎了,目光侧过来看着许轻宜。 就好像在说,为了不让曾淮西碰她,他的牺牲有多大。 许轻宜替他回答了曾淮西,“那儿不用,他不行。” 沈砚舟终于忍无可忍的放下酒杯,一把将她拉起来出了包厢。 吴怡看到沈砚舟带她走了,抬头冲她笑笑让她放心去。 沈砚舟一直把她带到一楼,外面的路灯没那么亮,但他伸手递东西过来的时候,也一眼看出来是她之前擦的药膏。 “不要。”她作势转身回去。 “求你个事。”沈砚舟突然握住她手腕,咬咬牙,话也十分直接。 许轻宜停了下来,回过身,淡淡的看着她。 他没松开她,酝酿了两三秒,终于开口:“医生建议手法按摩,多刺激……” 他就只说一半,让她自己意会。 许轻宜听明白了,而且那天她也听见了,按摩的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可能刺激越强越管用。 她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需要片源吗?多看多刺激。” 沈砚舟目光落在她脸上。 意思很明显:不要片要她。 其他东西对他来说无非就是小零食,而且他对那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刺激不到多大点儿。 但是她不一样。 许轻宜已经拿了手机出来,看样子是准备给他找片了。 沈砚舟稍微用力,把她带了过来,握着她的手顺势放到自己只系了两颗、松松散散的衬衫底下。 腹肌在许轻宜手心里贴住的时候,她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想缩回来。 沈砚舟知道她吃这套,按着没让动。 许轻宜微咬牙:“刚让人摸过,脏不脏?” 他也不恼,“我回去洗个澡?” 许轻宜脑子里已经不知道要找什么片了,他靠得太近就能自动切断她的思路。 “你也回。”他说,带着一点点说不清宠溺还是讨好的味儿。 “上次是我混。”他低低的声线,语速慢慢的,“没说你朝三暮四,我自卑了,你大人不记……” “我可不大。”许轻宜轻哼回了一句。 沈砚舟停顿下来,不要脸的点头,“嗯,我大。” “……” “回不回?” 许轻宜没吭声,他就拉着她过了马路,上车,回雅源。 这是个很尴尬的康复话题。 进了他的房间,沈砚舟没动静。 许轻宜忍着尴尬,一脸无语,“我们这样站到天亮就能好吗?” 他也不说自己之前是坐着还是站着按摩的,是在椅子上还是床上? 沈砚舟终于拿了医院带回来的手册给她。 上面有姿势建议,还有具体的手法教学。 许轻宜倒是比他专业,看了手册上的建议,指了指床脚,“你坐那儿吧。” 她是一边看手册一边试一遍。 卧室里是关了灯的,其实也没有特别尴尬。 但是许轻宜毕竟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面对这样的沈砚舟,沈砚舟本人没什么反应,她自己逐渐有些难受。 手册建议一次按摩十五分钟左右。 她很努力撑到了那个时间就准备走人。 沈砚舟伸手握了她,然后从床脚俯身过来。 她坐在椅子上,在他的气息试探时忍不住往后仰,差点掉下去,被沈砚舟一把捞了回去,直接放他身上。 他的声音也很低,一边若即若离的吻她,一边问:“你要不要……” 许轻宜勉勉强强偏过脸躲开,脸颊很热,但是得忍。 沈砚舟也想起来她看诊的内容了。 最近不适宜做做快乐的事。 “先忍忍。”他哑着声,“回去好好擦两天药。” 那条药膏,许轻宜拿走了,就当是给他按摩的报酬。 “每天两次,明早和晚上都得来。”沈砚舟送到她门口的时候提醒她。 许轻宜埋着脸快速按指纹,然后闪身进去。 也不知道沈砚舟是得寸进尺,还是说事实,她刚回到屋里,就收到他的微信。 【手法很标准,但是刺激不够】 许轻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完好的衣服,总不能让她……? 想的挺美。 她去工作了。 走之前确定沈聿桥还是没找她。 沈砚舟出差两天都回来了,沈聿桥依旧没找她,应该说明没对沈聿桥造成什么威胁? …… 别墅里四下安静。 腾飞已经在客厅等了好久。 沈聿桥终于从书房下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什么结果。” 腾飞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二少在国外有注册的公司。” 沈聿桥疲惫的神色间又多了几分锋利。 嘴唇抿出一条直线,他伸手看似平静的把资料接过去。 资料不厚,随手翻几下就没了,除了公司名之外,其他资料寥寥草草。 腾飞略低了头:“我们对国外的商业情况和市场都不足够了解。” 所以之前才一点都不知道二少在外面有公司。 腾飞这会儿也是懵的,他那人成天在汽修厂打发时间,完全看不出来还有空开公司。 不止开公司,在国外成天吃喝玩乐,女人一大堆,他时间管理大师? 腾飞看沈总不说话,“二少在国外的公司严格来说影响不到咱们……” 沈聿桥冷哼,“财力分国籍?” 沈砚舟在国外挣的钱拿到国内花,只要砸的英镑够多,什么势力请不动? 当然,现在看来,他的能力还没到这个地步。 想扼杀也来得及。 腾飞不清楚沈总怎么想的,倒是想起了许轻宜,“二少回来了,他们可能又和好了,要不要让她……” 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二少在沈总一直的打压下都能夹缝求生偷偷开公司,还是栽到了女人手里。 “不着急。”沈聿桥把资料扔了回去。 之后长时间没再说话。 腾飞过来的时候带了一份晚饭,“我给您热热?” 这别墅里一个保姆或者厨师都没有也是麻烦,但腾飞提过几次,沈总没同意就不敢多问了。 沈聿桥看了一眼餐厅。 “拿走吧。”沈聿桥起身上楼,已经拿了手机,屏幕上是许轻宜的备注。 腾飞叹了口气,只能拿回去自己吃了。 …… 许轻宜的手机在地下室“嗡嗡嗡”的震动。 她好一会儿才看到,已经挂断了,只好自己回拨过去。 电话接通了,但是听不到沈聿桥的声音。 “喂?……不会又晕死了吧?”她自言自语。 实际上沈聿桥能听见她说话,只是她自己听不到他的声音,因为她在地下室信号差。 沈聿桥又一次挂了。 过了会儿,许轻宜接到了短信:【死没死可以过来看看】 想象他说这话的声音阴森森的,许轻宜后背凉了一瞬,她没有诅咒他的意思。 看了一眼时间,许轻宜只能收起工作,过去一趟。 她关门的动作很轻,怕沈砚舟发现。 但沈砚舟并不在家,在汽修厂。 许轻宜的车从修理厂门前开过去的时候,沈砚舟从后厂出来,虽然只是很快的一眼,但他自己改装的车,不可能看错。 “舟哥,还不走?”梁方霖换完衣服,准备下班了。 沈砚舟略颔首,“你走你的,我再待会儿。” 等她回来再关门。 许轻宜一路开得比较快,停到别墅门口,发现外面的门是开着的。 等她进了院子,准备按门铃的时候,沈聿桥刚好就给她发了个大门密码。 她自己输密码进去。 沈聿桥坐在客厅,目光越过偌大的门廊落在她身上,很平常,但许轻宜就是觉得汗毛竖起来了。 她稍微定了定神,如常的问他,“找我有事?” “你觉得呢?”沈聿桥反问。 许轻宜没法觉得,所以她只能不吭声。 “再过会儿,我真就饿死了。”沈聿桥终于开口。 许轻宜意外的看向他,叫她过来是要吃的? 她还以为要追究这次没有拦住沈砚舟行程的事。 那还不简单? 她笑着起身,“想吃什么?” “第一次那个。”沈聿桥点菜,“煎蛋要糊一点,溏心看着恶心。” 许轻宜面上波澜不惊,甚至一脸阿谀,“好的老板!” 转过背她撇撇嘴,溏心蛋哪里恶心了? 沈砚舟最喜欢溏心蛋,她吃着也不错。 沈聿桥是为了跟沈砚舟反着来才养成吃焦煎蛋的吧? 葱油面做起来其实挺快的。 但是许轻宜把面端到沈聿桥面前时,他挑剔的皱了皱眉,“不一样。” 她怔了怔,“要一模一样?” 第126章 心机 沈聿桥抬眸,答案很明显了。 许轻宜嘴角往上弯,“那你等会儿。” 真麻烦,也真会吃,早知道第一次不给他弄那个肉沫沫绍子了。 今晚他的冰柜里没有看到上次那种特别好的肉馅,她就没弄。 这大晚上的,许轻宜还得自己剁点馅儿。 来的时候本来就晚了,她这一通忙碌下来,时针早就过了凌晨零点。 这次的面端到沈聿桥面前,他好像是满意了。 不过,许轻宜也劝了劝他:“这个时间吃夜宵其实对身体不好。” “吃点?”沈聿桥问她。 许轻宜晚上跟吴怡他们吃的饭,很饱,摇了摇头,“您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聿桥在她已经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开了口。 “洗碗。” 许轻宜背对着他闭了闭眼。 刚要拒绝,手机立马收到了入账信息。 15万! 洗碗5万吗? 许轻宜退了回去,努力扬起笑,“这个点吃东西也没有不好,老板还有要洗的吗?” 沈聿桥抬头看了她,“楼上,右转第一间,几件衣服,麻烦了。” 许轻宜没想到他真有。 沈聿桥低头弄了弄手机。 下一秒,她的手机再次收到五万。 许轻宜脸上的笑深了深,“老板真大方。” 她转身上楼,刚走上台阶,又收到五万!? 许轻宜有点怀疑,转头看向餐厅,“这是…” 夸他大方给的吗? 有钱人真好,她的卡一天转账限额最高也就五万。 沈聿桥看着她上楼,嘴角往上扬了扬,拿起筷子准备继续吃面。 想了想,又把筷子放到碗边,用手机拍了一张葱油面的照片。 许轻宜在楼上帮沈聿桥收拾屋子,权当自己是家政。 房间其实挺整洁的,几件乱扔的衣服反而显得很突兀。 她收拾完衣服,顺便帮他把地毯吸一吸。 阳台的书架上放着不少乐高,有拼好的,还有没拆封的。 许轻宜也没敢动,只把稍微凌乱的东西归顺。 结果转身的时候刚好碰到一个盒子。 很老旧的盒子直接掉到她脚底下,许轻宜吓得呼吸都往回倒了,还是没接住。 看着盒子里的东西往外撒,连忙往回收。 还好,东西不多,也不是易碎品,就是看着挺久远的。 尤其是其中一根头发绳,上面坠了一杈樱桃,樱桃都褪色了。 她看着看着有点眼熟。 但也没多想,直接放回去了。 沈聿桥上来的时候,她收拾完了,在卫生间洗手。 沈聿桥拿了遥控,把卧室的挂钟调快了时间。 许轻宜出来时看了看他,“没了吧?” “三点了。”沈聿桥提醒她。 许轻宜惊到了,抬头看向墙上的时钟,怎么这么快! “隔壁有房间。”沈聿桥很随意的指了指,“正好我六点多起床,再做个早餐。” 许轻宜略狐疑,“你的意思,让我留宿?” “我对你没兴趣。”沈聿桥神色极其淡薄,示意他可以出去了,他已经往卫生间去洗漱。 许轻宜看了看他,“许沉的医生,有没有说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上次手指都动了,是不是快了? 沈聿桥回头看了她,“乐观的话今年,具体时间无法推算。” 真的? 许轻宜其实以为怎么都得两三年。 今年,岂不是只有几个月了? 沈聿桥进卫生间的时候,她很真诚的说了个:“谢谢你!” 能让许沉苏醒这一点,盖过了沈聿桥所有其他让她不适的地方。 许轻宜睡在隔壁的房间,房间里没有沙发,她只能睡床上,不过也只挨了床的一角,被子掀了一点点。 她这两天都有个六点的闹钟,直接睡。 结果醒来的时候感觉外面的天大亮。 一看手机,关机了! 闹钟压根没响,八点多了! 许轻宜急急忙忙起床,下楼看到沈聿桥白色西装,白色衬衫,在一楼阳台喝茶。 “对不起,我起晚了!” 沈聿桥没说什么,给了她一个眼神让她去做早餐。 他手边放着一台笔记本,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具体时间,拿了遥控,把客厅墙上的挂钟时间调整正确。 许轻宜也跟着一起吃的早餐。 桌上实在过于安静,她说了句:“有钱人的床垫都有魔法,三点睡到八点,感觉我睡了七八个小时。” 平时她睡得少于六个小时起床会头疼,得补觉,今天竟然没感觉。 沈聿桥眉梢抬起,“我以为你只爱钱,床垫你也觊觎?” 许轻宜一愣,连忙摆手,“没没,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聿桥没再搭理她。 她也就不好吵他,安安静静吃完自己的,然后去洗碗,再然后离开。 沈聿桥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车走远,转身上楼,去的,是她昨晚住的房间。 五十分钟后。 许轻宜的车经过海滨汽修厂。 第一眼看到沈砚舟坐在门口,她下意识踩了刹车,刚好他也看了过来。 “你回吗?”许轻宜问他。 沈砚舟先是没动,目光把她看了一遍。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衣服。 然后他起身,坐进她车里。 许轻宜看出来他一脸疲惫,“没睡醒?” 是压根就没睡。 沈砚舟只是笑笑,“回去按摩,然后补觉。” 她点点头,路上停了一下,给他买了份早餐,然后回家。 许轻宜本来想说回去换件衣服,但是沈砚舟在出电梯的时候就拉了她的手,把她带回自己房间了。 刚进门,他突然吻她。 许轻宜有点懵,不过也没拒绝,片刻后推了推他,“……按摩,应该,不用前戏?” 沈砚舟松开她,“昨晚擦药了么?” 许轻宜神色闪了闪。 昨晚她是想睡前擦药的,但是去了沈聿桥那儿。 “忘了……”她讪讪的看了他,“今天就擦,擦三遍。” 沈砚舟倒是略微勾唇,“大早上从市里回来?找时卿?” 许轻宜发现她忽略这个事。 只好点头撒谎,“嗯,也不是找他,是找他妈妈时夫人。” 沈砚舟:“工作?” 她点头。 他啄了啄她,“那不问了,我们开始?” 许轻宜松了一口气。 有了昨晚的经验,这会儿稍微看一看册子,许轻宜就能把整套按摩给他做完,晚上可能都不用看册子了。 按摩完沈砚舟才吃的早餐,许轻宜依旧陪着。 她说她困,他说就在那儿一起睡。 被她白了一眼,她这两天最好不动欲,好用药。 许轻宜不太用补觉,她想去地下室把昨晚没完成的工作弄完。 但是下去没多大会儿,一个电话打进来,让她签收快递。 “我没买快递。”她说。 对方清楚的报了她的地址和电话号码。 许轻宜只好上去一趟。 她下电梯的时候,快递就在门口,沈砚舟也在门口,可能是刚准备睡,被门外的动静吵到了。 许轻宜看着那偌大的床垫,脑子一根猛地绷紧! 她跟沈聿桥说床垫好,真没有让他送的意思,更多的反而是谄媚一下…… 许轻宜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沈砚舟,然后没多想,赶忙过去签收,“不好意思啊!我忘了。” 工人们要帮她搬进去,还要帮她安防。 许轻宜给开了门,又看了沈砚舟,“还不去睡觉,你看什么?” 沈砚舟似笑非笑,“换床垫做什么,还是之前的被我弄脏了?” 她搬家那晚从门边做到床上,他确实用过那个床垫。 许轻宜瞪了他一眼,“快点去睡,睡眠不足影响你康复。” 这个话对沈砚舟管用。 许轻宜自己也回了房间。 师傅们动作很快,也很专业,问她旧的床垫需不需要帮她弄到小区外面那个回收站。 许轻宜拒绝了,那个床垫虽然是她没见过的牌子,但也特别好的,她刚租进来的时候,房东多半是特地给她换新了。 她让师傅们帮忙弄到了侧卧去,侧卧刚好没有床垫。 这一通忙完,许轻宜坐在新床垫上才在想,她刚刚是不是应该拒收? 怪沈砚舟,他站在那儿,害她心虚,忘了这一茬。 下午的时间,许轻宜几乎都在忙。 直到晚饭时间,沈砚舟让她过去吃饭。 餐桌上摆了三菜一汤。 沈砚舟勾唇,“不是我做的,外送。” 他倒也试过,但在国外也很忙,确实没那个时间。 “今晚还去市里?”沈砚舟一边吃饭,一边看似不经意的问。 许轻宜摇头,“我跟时夫人有工作往来这事,需要保密,你别跟时卿说。” 沈砚舟眉头一动,时卿不知道? 终于有一件是他比时卿优越的了。 许轻宜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吃完之后碗也不让她洗,站在洗碗池边,从身后抱她。 “你的手不能这么用。”声音低低的,很勾人。 许轻宜一下就耳根发热,想到晚上还要给他按摩…… 他隐晦的要求今晚让她稍微加点刺激程度。 果然。 睡前按摩环节,沈砚舟不让她走,拿了几个盒子出来,“选一套。” 许轻宜:“?” 她打开第一个盒子,脸上蓦地一烧,合上了! 比她之前给他画像的时候穿的那套还妖。 她不想穿。 于是打开了第二个盒子,眼神都直了直。 “嘭”的合上。 布料比第一个还少!怎么穿。 又看了第三个…… 一个比一个心机,许轻宜放弃挣扎了,看了他,“你也不怕刺激过头了?” 第127章 供得起 “越刺激越好。”他低着声,也冠冕堂皇,“医生说的不是我说的。” “就五套衣服,也许没穿完我就好了。” 许轻宜一边不愿意穿,一边又忍不住讽刺他,“那你可真不经刺激。” 沈砚舟已经在床尾找好了位置,一脸好心情,不是他不经刺激,看对谁。 许轻宜换完衣服,沈砚舟眼睛已经直了。 但也没有用,毕竟现在只有烈火,没有干柴,火烧得再旺也没东西烧。 许轻宜现在的手法确实已经很专业,“以后再有问题还能继续帮你。” 沈砚舟哑着声,“咒我点别的。” 许轻宜笑笑。 她在怀疑穿这种衣服对他是不是真的有用的时候,神色稍微愣了愣。 沈砚舟还没察觉:“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没吭声。 然后沈砚舟自己低头看了看,果然,是有效果的…… 就是,不太明显,他干脆当做没看到。 一小时后。 许轻宜裹了他的外套回自己房间,衣服她直接穿回去了,再待下去她都得出事。 前脚进门,沈砚舟后脚又发了信息:【明早换一套?】 正好借着这次机会,给她送了一整个系列的衣服。 许轻宜这几天的闹钟都没动,每天六点准时过去给沈砚舟按摩完,自己再回来补觉。 而沈砚舟这几天好像很忙,除了早晚按摩,平时都见不着人。 沈老太太突然晕倒入院,连沈聿桥这种工作狂都放下工作去病房陪着,他一个无业游民哪有不去的道理? 病房从门口进去开始就摆满了鲜花和水果,唯独沈砚舟空着手。 沈家山冷着脸瞥了他一眼,“不想来就不来,你奶奶身体已经不舒服了,来了给人添堵?” 老太太听到声音睁开眼,没理沈家山的训斥,倒是笑着,“舟二来了?” 她苍老的手摆了摆,示意沈砚舟坐到床边去。 沈家山只能黑着脸让位置。 沈砚舟到了床边,一手握了老太太,一手从兜里掏了个很小的泡泡机出来,“给!” 病房里那么多花和礼物老太太都没看一眼,总感觉来给她送终的。 也就看到泡泡机,老太太立马就笑了,“正好有太阳,去,冲那边吹!” 沈砚舟拿了泡泡,对着窗户的阳光按下开关,一串泡泡争前恐后的涌出来,在阳光下显得五彩斑斓。 老太太笑得跟个小孩一样,意犹未尽:“没啦?” 沈砚舟也笑,“大的我倒是能买得起,就是怕泡泡把医院给淹了,到时候人家告我,我可没钱赔。” 又哄道:“等出院了给您买个大的!” 老太太是开心了,其他人脸更黑。 反正沈砚舟也不在意,问老太太,“有想吃的没有?给您解个馋。”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常年在云县,习惯了重口,肯定不喜欢医院的营养餐。 老太太抿了抿唇,咽口水,又看了看大儿子和沈家山,怕被骂。 沈砚舟完全不care,用悄悄话的架势,说最大的声音,“您放心,他们不敢骂您,我呢又被骂习惯了,咱想吃什么就吃,心情第一!” 他又不可能给老太太吃什么的黑暗料理。 老太太想了想,倒也不敢说太过分重口的东西,她还想多活两年呢。 于是想了会儿,点了个:“葱油面?” 沈家山看起来不反对,但是说了句:“京市做不出云县味道的葱油面,您想个别的?” 沈砚舟一口应下:“我给您找,这么大个京市,总有云县口味的餐厅。” 他就在病房里打的电话,让朋友们帮忙找找有没有云县面馆。 沈聿桥眉梢轻轻抬起,若有所思了几秒钟。 “偌大一个京市,找云县葱油面再送过来和大海捞针没两样。” 然后转身把腾飞叫进来。 他把手机里的葱油面照片调出来,吩咐腾飞,“找个厨师,照着做一份先试试。” 沈砚舟刚打完电话,转头瞥了一眼沈聿桥手机屏幕上的照片。 过年那阵,他去云县呆了大半月,看沈聿桥手机里的照片,确实和他那会儿在云县吃的面和米线挺像。 下午到了饭店,十来份葱油面一起被送到了医院病房。 有沈砚舟的狐朋狗友推荐后点的面,也有沈聿桥找厨师比对照片做出来的面。 老太太开心得两眼亮晶晶,但是尝了两份,都不尽如意,不愿意吃了。 “你们一人一份或者两份的吃了吧,别浪费。” 沈砚舟尝了尝,确实和云县的没法比。 沈聿桥吃得斯文,确实和许轻宜的味道没法比。 也不是说不好吃,就是不一样,没那个味儿。 倒也勉强吃完了。 剩下的,腾飞硬着头皮一人干了三碗,然后拎着一大包垃圾下楼消食儿。 大儿子身体不太好,也回去了,病房里只剩沈家山一家父子三人了。 老太太看了看沈砚舟,“沈妖妖的事,我都听说了。” “那孩子从小打福利院领养到老大家,命也苦,这些年也听话,唯独这几年叛逆了些,但好歹真心实意的喜欢你,你不要对人家太绝情,差不多的时间就接回来?” 沈砚舟先是蹙了眉,看了看旁边事不关己的沈聿桥。 所以,沈聿桥把沈妖妖送到印度,罪名安到他身上了是吗? 都知道沈妖妖喜欢他,也都知道他不喜欢沈妖妖,所以不堪其扰把沈妖妖扔到印度去了。 沈砚舟嘴角扯了一下,老太太发话,只好点点头,“行。” 老太太看了看沈家山和沈聿桥,“你们俩工作都忙,先回去吧,舟二陪我就行!” 等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老太太冲沈砚舟招招手。 沈砚舟挑着眉,“干嘛,您要偷偷给我什么传家宝吗?” 老太太瞪他一眼。 “我哪有传家宝给你,有也是给孙媳妇的,你最好赶紧找一个!” 沈砚舟:“就您孙儿我这样的,全身上下只剩一张脸,谁看得上?” 老太太不赞同,“脸才吃香呢,你爷爷那会儿也就一张脸,还不是把我弄得五迷三道?” 沈氏最初可是老太太一手撑起来的。 老太太握他的手,拍了拍,“你爸和你哥也不是打心眼里真的恨你,他们只是觉得湘茵为了救你才走的,对湘茵的爱一下子无以存放,用了错误的方式表达对妻子、对母亲的感情。” 沈砚舟坐在床边,回握老太太的手,看起来很无所谓。 “我知道,所以这些年不是什么都没争么。” 老太太心疼他,“你放心,等我百年,怎么也给你留些东西。” 大家族的稳定,总有人是处在牺牲位置上的。 沈砚舟勾唇,“那不用,您别又给我拉仇恨,我现在不缺吃喝,还挺舒服的。”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现在是每个月有固定零花钱,等我走了,万一他们欺负你,把你零花钱停了怎么办?” 行吧,沈砚舟不争了。 “今晚上我陪您。”他说着往门口走,“给店里员工打个电话嘱咐点事。” 实际上他给许轻宜打过去的。 许轻宜看时间,都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儿,所以她随便吃了点儿。 “回来了?”她接通后顺口问了句。 沈砚舟靠在走廊,猛一听这一句话,就有一种想回海滨的冲动。 “还没。”他低着声,“今晚不过去了,明早七点估计能到。” 然后听到她在那边“啧”了一声,“今早才稍微硬的好看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明早可能蔫了哦。” 沈砚舟嘴角在不自觉的往上弯。 “那你要不要明早挑最狠的那套试试?”略低着头,嘴角勾着弧度,声音越发低了。 “想得美!”许轻宜哼了一声。 “今天去复查了么?”沈砚舟问她。 许轻宜弱弱的“嗯”了一声。 本来不想跟他说的,因为他一旦知道她的炎症都好了,肯定忍不住要使坏。 不过,他给的那个药膏是真的很管用,连护士都拍了照片,给了她朋友。 护士的朋友是专业的国外代购,说这东西挺贵的。 许轻宜想了想,问沈砚舟,“你怎么知道这东西的?护士说是进口的,是不是很难买?” “你只管用就行了,男朋友供得起。”沈砚舟悠悠然道。 许轻宜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立刻就烧起来,“你说什么呢!” 沈砚舟只是笑,“那我先挂了?” 临挂断又补充了一句:“早点睡别总熬夜,保证好状态,怕你明天扛不住。” 许轻宜嗔了句“滚”先给他挂了电话。 跟他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脸上竟然还是烧乎乎的。 不过,许轻宜晚上确实才十点半就准备洗漱上床睡觉了。 最近的设计品很顺利,时夫人对试用品满意,柯总那边已经走完了正规生产的流程,正品估计马上能寄到时夫人手里。 她手头这个双人设计也很快,这个如果成熟的话,下一个给艺人宋歌的会更顺利。 四个订制品,足够她打入时夫人的朋友圈,用来扩大客户群。 一觉睡得舒舒服服,早上六点半许轻宜起床,用半小时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正在纠结挑哪套衣服。 不太想让沈砚舟这么轻易如愿,但是她又挺想试试的。 第128章 怎么了? 反正他还没打电话,她先试试穿上什么效果。 之前那三套许轻宜自己都没怎么仔细看,在沈砚舟面前穿不太自在,所以穿好直接坐下给他按摩,按摩完又立马换了。 这一套是真的要命。 作为同行,她很佩服设计情趣衣的设计师,每个点儿都在要命的边缘,但又不至于太…… “叮铃!”门铃突然响了一下。 许轻宜先是吓一跳。 然后反而放松下来了,就给他看!然后立马换掉! 主打一个只能眼馋。 许轻宜满脑子只以为按门铃的是沈砚舟,压根就没有看猫眼,直接拉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人一身西装革履,很正式。 她第一反应还觉得沈砚舟今天是怎么了,穿这么帅,给她也上福利? 结果慢慢抬头看到脸,整个人一僵。 两秒后才想起来“嘭”的关上门。 许轻宜惊恐得心脏差点跳出来,一时间都忘了要干什么,然后才急急忙忙回去换衣服。 沈聿桥平静的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毫无波澜,只有西裤兜里的那个手略微握着,摩挲指腹。 等了分钟,沈聿桥给许轻宜打电话,“有事,跟我走市里一趟。” 许轻宜还在惊魂未定的状态。 但她没时间在那儿尴尬,不敢让沈聿桥久等,终于过去开门,又实在没忍住:“下次您直接打电话就好了。” 倒也不惊讶为什么他会知道她的具体住址,反正床垫都送过了,但之前每次都是直接打电话,或者发信息,这次怎么还突然就过来了? 沈聿桥看了一眼时间,“走?” 那她难道还能说不? 跟着沈聿桥下了楼,一直到上了车,沈聿桥不说事,许轻宜也不好问。 车子进了市里,她想了想,直接当着沈聿桥的面给沈砚舟打招呼。 【我早上有点急事先出去了,晚上再说。】 沈砚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又急事?”他看起来有些委屈。 沈聿桥在这里,许轻宜必须把对沈砚舟的感情控制好,让沈砚舟感觉她喜欢,但让沈聿桥感觉她没有陷进去。 她笑笑,“嗯,晚上加倍补偿你行不行?” “挺大方!……早饭吃了么?” 许轻宜微微抿唇,“没顾上,一会儿再吃。” “嘟嘟!”沈聿桥按了两下喇叭,催前面占道的电动车让路。 声音从许轻宜的手机传到了沈砚舟耳朵里。 他刚从医院出来,准备给老太太弄点早餐去,也刚想给许轻宜打电话说晚一点才能回海滨,她就打过来了。 现实里和电话里的喇叭声刚好重合,沈砚舟转头。 就看到了沈聿桥的车停下来。 许轻宜挂了电话。 沈聿桥:“先等着,我一会儿下来。” 她点点头,看着沈聿桥下车,穿过马路去医院。 在想,他是不是又得病了?这种有钱人都喜欢去国外治疗,上次就杳无音信,这次最好去的更久,然后就没空监视她了。 视线扫过后视镜。 许轻宜愣了一下,一眼看到了正往这边看的沈砚舟。 她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几乎是同一时间做出反应,猛地把身体躺到了座位上。 沈砚舟看着沈聿桥进了医院,目光落在他的车上。 车玻璃有贴膜,看不到里面坐没坐人,只知道沈聿桥很少亲自开车。 想了想,沈砚舟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远。 他去买了一份早餐,再回病房的时候,沈聿桥已经走了。 老太太带着一些期盼的告诉他:“你哥说,一会儿给我送一碗云县正宗的葱油面,我再等等!你自己吃?” 沈砚舟故意叹息,“我这是又失宠了?” 老太太瞪他一眼,伸出手,“那我吃一口。” 沈砚舟给她端了半杯粥,先垫垫。 然后随口问:“我哥说上哪给您弄面去?” 老太太神秘兮兮的把脑袋凑过来,“我总觉着,你哥可能谈女朋友了!” 嗯? 沈砚舟眉头挑起来,觉得完全没可能。 一来沈聿桥对感情很不屑,二来,他没有那个时间谈情说爱。 “您从哪看出来的?” 老太太卖着关子,“直觉。” “那挺好。” 沈砚舟说的是实话,沈聿桥如果谈了个女朋友,至少就不会把眼睛死盯在他身上,谁都累。 老太太叹了口气,“也有不好。” “你哥这个身份,以后的另一半是要经得住整个家族考验的,你爸肯定不会接纳普通的女孩,但我又不想打击他,只能装着不知道。” “让他先谈吧,总要轰轰烈烈的有过一段,他这辈子也就这一会儿。” 联姻的命。 沈砚舟兴趣不大,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过了半小时左右,沈聿桥回来了,手里是一盒面。 看样子是去沈氏名下某个连锁酒店的厨房端过来的。 沈聿桥亲自把面、料挨个在带过来的碗里放好,然后浇汤汁,最后放少量细碎的葱花。 卖相很漂亮。 “您尝尝?”沈聿桥把面放好,筷子给老太太递过去。 老太太本来并没有抱什么希望,但是小小的尝了一口,那表情和沈聿桥第一次吃第一口的时候几乎如出一辙。 沈聿桥知道老太太喜欢,微微笑,“您要是喜欢,隔个把月让您解个馋,但也不能多吃,比较油腻。” 老太太抬头看他,“你从哪弄的?” 昨天那么多,都没有一份是这样的味道。 真和她年轻的时候在云县吃的太像了,心绪都被勾了起来。 但云县她是不会再去了。 儿媳妇湘茵死在那里,此后沈家的人都避讳那个地方。 “你费心了。”老太太看了看沈聿桥,“还要忙着去公司吧?” 沈聿桥略点头,“得过去了,您还有想吃的告诉我,我想办法。” 话外之音,就好像到底沈砚舟是没什么用,一个面也解决不了,还是靠他。 老太太只得笑笑,“去吧,也别太累。” 等沈聿桥走了,老太太顽皮的看向沈砚舟,“你想不想尝一口?” 沈砚舟瞥了葱油面一眼,酸溜溜的道:“不就一个面?有什么好吃的。” 老太太笑,让出还没动的小半边面,“你跟你哥不和,又不是跟吃的,快!” 于是,沈砚舟也好奇的跟着尝了一口。 好吃。 云县葱油面出名,各家味道也不会一样,但总之能吃出来是云县的,都好吃。 这一份也好吃,虽然和他去云县时吃过的不一样,但同样很香。 “你看,你哥虽然平时冷冰冰的,好像也不想湘茵,但平时估计没少偷吃这葱油面,估计都能想起你妈来。”老太太道。 然后招招手,“拿个小碗来,给你妈也吃一口!” 沈砚舟:“……” 他不信这些,当然还是照做。 …… 许轻宜被拉过来一趟,沈聿桥只是让她做了一碗面,然后让她在酒店享用高档午餐。 钱当然是少不了的。 “下次能找你了吗。”沈聿桥坐在餐桌对面问她。 许轻宜这会儿早就把他突然到访按门铃的魂收回来了。 谄媚的微笑,“您多找!” 十万一碗面,傻子才会不挣。 再回到海滨是下午两点。 许轻宜拿了快递,是时夫人的定制成品,又开车给送到西山别墅。 听时夫人说,时卿最近特别忙,而且没白忙,他在公司里也很受认可。 看得出来,虽然夫妻关系不怎么样,但对时卿是真的很爱。 走的时候,时夫人给她送了一个礼盒。 许轻宜拒绝不下,也不好当面打开,连声道谢后只能收下了。 回到家,她才发现是一套珠宝。 许轻宜一个社畜,压根就没有接触过这东西,也不知道价值几何,但时夫人送的绝对便宜不了。 给时卿拍了个照片,问价,考虑回礼。 时卿没回复,许轻宜先去工作会儿。 沈砚舟回来的时候,许轻宜已经在家了,她刚洗完澡,他来敲她的门。 看得出来,他也刚洗完澡,一股清爽的淡香。 “干嘛?”他迈进一个腿的时候,许轻宜下意识的想阻止他。 所以伸手挡着他的腿。 沈砚舟恶劣的俯身下来,气息喷薄在她耳际,“放错位置了,不是那个腿。” 许轻宜最受不了他这样了,立马收回手,瞪了他一眼,“跑我这儿干什么?” 之前不都是在他那边按摩的吗。 “帮你试试新床垫。”沈砚舟理直气壮的直接进门。 “……” “吃晚饭了吗?”许轻宜问他。 沈砚舟点头,“你呢?” 她摇头,“还没,我刚洗完澡,去做个面,很快。” 沈砚舟压下内心那点躁动,“好。” 许轻宜去厨房,中午在酒店做的葱油面小料带回来了一份,煮个面就可以直接吃。 前后也就十分钟。 沈砚舟看着那碗面的卖相,不光是熟悉感,几乎可以肯定是同样的面,毕竟早上刚吃过。 奶奶那碗面,是她做的? 她为什么会突然做那碗面,沈聿桥让她做。 她和沈聿桥认识。 接二连三的念头让沈砚舟头一次压抑不住内心涌起的担忧、恐惧。 “你……”他薄唇动了动。 许轻宜坐下准备吃,抬头看他,“怎么了?啊……我现在吃葱油面,一会儿会不会熏到你?” 沈砚舟喉结重重的压下去,又滚上来,笑了一下。 “你只是给我按摩,我什么时候说要接吻了?” 许轻宜一下子闹了个红脸,她在纠结到底吃不吃。 前面几天给他按摩,其实她忍得挺辛苦的,今天考虑要点福利呢。 沈砚舟已经自个儿凑过来,掌心扣着她的脸,拇指微顶下颚让她微微仰着,若即若离的吻她。 许轻宜被弄得心痒,忍不住仰着脸凑近,他却吊着她,往后退了退,突然低低的问:“上午去市里做什么了?” 第129章 快炸了 许轻宜心里轻微一顿,下意识的握紧了筷子,糜色的眸子缓缓看他。 她在车里看到他了,但他在外面应该是看不到她的,否则不会直接走。 于是压着紧张,软着声说了句:“兼职,怎么了?” 沈砚舟目光在她迷离的脸蛋上打了一圈,稍微松了一口气,轻轻弯起唇角,“没事。” 但是许轻宜有事了。 被他这么一吓,虽然表面平静,但说不上怎么,反正是不想吃了。 难怪说胃是情绪器官,都被吓得没食欲了。 她弱弱的看了看沈砚舟,“要不,我们先……?” 按摩完再吃也一样,反正中午吃了大餐,也不饿。 沈砚舟本来压下去的躁意又起来了,还是劝她,“吃,没关系我不嫌弃。” 他越这么说,许轻宜越觉得这时候吃葱油面确实煞风景。 她放下筷子,沈砚舟近距离凝着她,“确定不吃,等结束不知道几点了。” 能几点? 许轻宜没忍住嘲讽了一把,“昨天早上挺了十几分钟,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这几天下来,只有昨天早上最乐观的,这已经隔了一天,万一又前功尽弃了呢? 沈砚舟顺坡下驴,“也是,那你更要挑最后的那套了,否则我今天起不来就是你的责任?” 许轻宜:“……”给自己挖了个坑。 她去拿了几个仙女果,两个自己吃了垫肚子,两个塞沈砚舟嘴里。 然后两个人差不多是形成的默契,许轻宜转身去卫生间换衣服。 而沈砚舟则是帮她挪了个椅子放在床尾,自己则在床脚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许轻宜从卫生间出来的那一秒开始,沈砚舟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每一寸都仔仔细细的看。 他清楚的能感觉自己没问题了,只是贪恋她的手法。 许轻宜坐下后看了看他的状态:“你……” 这还需要吗? 沈砚舟喉结轻滚,“要。” 她只得照办,不过今天她的这套叫「漏网之水」的情趣衣,任何坐姿实在都很别扭,几乎是把她完完全全展现给他。 所以许轻宜只能选择在床脚半蹲。 疗程一共十五分钟左右,许轻宜半蹲的姿势不知不觉就跪着了。 两个人好像同时发现这个事,气氛瞬间蹿到了燃点。 也是那一瞬间,她被沈砚舟一把从地上拉起来,嗓子沙沙的,“也不用这么卖力?” “……”她不是故意的。 距离太近了,许轻宜不自在,想退出来离远点。 沈砚舟从床脚起身,顺势逼着她往后退,逼得许轻宜又一次摔坐进刚刚的椅子里。 他俯身下来的时候,她是下意识的防御姿态。 沈砚舟似是哑笑了一声,扣着她的脚踝,“我快炸了,不负责?” 许轻宜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沈砚舟心底里涌起过的那一丝担忧萦绕着散不尽,吻她越发热烈而缱绻。 在许轻宜看来,甚至有点儿野蛮,可能是对病情的后怕,终于康复就有了报复性消费? 总之,她快被撞碎了。 …… 许轻宜靠着床头,每个细胞都是疲惫的控诉,“你恩将仇报。” 她让他康复了,还一点都不温柔。 沈砚舟洗过澡,发丝潮湿,凑过来,“不喜欢?那明天换个模式。” 什么明天? 许轻宜只好快速切换话题:“你那个药从哪里买的,我想多买点。” 沈砚舟看了看她,用那个药频繁点倒也没什么副作用,但都是狠了之后才用。 她手头还有,就预料着最近能用完? “这么看得起我?” 许轻宜没忍住掐了他一把,“想什么呢,我是想用来给客户当赠品。” 沈砚舟眉头慢慢挑了起来,“你这赠品,是不是有点慷慨了?” 许轻宜愣了一下,“很贵吗?” 护士说贵,但她也不知道具体价格。 “四五百。”沈砚舟道。 许轻宜看了看他,这好像也不算贵吧?不过胜在效果是真的非常好。 “我想搭配的产品都是十万起步,贵点反而好?要不然一个产品赠送两条?” 沈砚舟眉头轻挑,“你的产品这么贵?” 她笑,不能说是贵圈订制品。 沈砚舟拉起她的手,“求包养。” 许轻宜打了他一下,“你能批量进货吗?” 沈砚舟微微挑眉,他刚刚说的是英镑,折合起来四五千,送两条属实有点慷慨了。 “还是先送一条?”他真诚的建议。 许轻宜觉得这东西为长远考虑,送两条没什么。 沈砚舟摸了摸鼻尖,只能说实话了,“折合人民币得四五千,你送两条就上万了,十万送一万,是不是……?” 许轻宜震惊了。 那么大点儿四五千? 她那点皮肉突然就金贵了,然后又觉得欠了沈砚舟的可不少。 “你怎么不早说?”许轻宜皱起眉瞪他。 沈砚舟甘之如饴的模样,“男朋友就这么点用处。” “……” 每次听那三个字,总觉得心尖有点麻。 “那先送一条?”沈砚舟替她计划,“等客户觉得好会再找你买,货源我给你解决,保证她们在外面买不到同样的产品。” 许轻宜过意不去。 “太麻烦了,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可以让我老板去谈的。” 沈砚舟听完默不作声的看着她,就好像不让他帮这个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许轻宜拿他没办法了,“好吧,但是……我还真没有能谢你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哦。” 沈砚舟似笑非笑,“没关系,不用你谢,成年人都是自己主动要。” “……” 那晚许轻宜没说能不能让他住在她那儿,她内心也不知道想还是不想让他留。 深夜是沈砚舟自己离开的,他大概以为她睡了,亲了亲她,走得很安静。 许轻宜睁开眼,惆怅的吐出一口气。 她好像也越来越沉溺了,他就像个非流体,许轻宜越想强硬控制自己不深陷,反而越陷得厉害。 那晚许轻宜做梦了。 梦到她对沈聿桥好得不行,把他当胎盘哄,夸得他心花怒放,然后沈聿桥心情大好,说看在她的份上,可以不再针对沈砚舟。 早上醒来的时候,许轻宜自己都在笑。 果然是做梦啊,她哪有那么大的作用,能左右沈聿桥那样的上市公司老总? 她对他,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一会儿阴狠,一会儿虚弱,一会儿又很慈悲。 这不,半个月不到,沈聿桥又一次找她,还是要做一碗葱油面。 许轻宜当然是答应了。 那天原本和沈砚舟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的。 她看了看时间,过去之后也不知道几点能回来,只能给沈砚舟打电话。 “想我了?”沈砚舟最近几分揶揄和宠溺,“我正想给你打。” 许轻宜收拾好东西,“打给我有事?” “你先说。”他道。 她抿了抿唇,很歉意的开口:“那个……我有个临时的工作问题去找客户,得去市里一趟,晚饭可能吃不了,要不,明天?” 巧了。 沈砚舟打给她本来就是想说晚上回不去,他还在老太太的病房。 老太太在医院待上瘾了,说回家闷得很,再待几天。 “你要说什么?”许轻宜问。 “没事,那就改明天。” 她松了一口气,他看起来没生气。 他们约会的次数极少,以前她都避讳着,这次难得答应了,结果又鸽了。 挂了电话,许轻宜开车进市里,在上次的酒店跟沈聿桥汇合,借了后厨做面。 她现在得心应手,弄完之后,分门别类的放好,从后厨带出来给沈聿桥。 沈聿桥没接,“我很快走,你顺便送过去。” 她愣了一下,“给谁送?” 上次也是,许轻宜只负责做,不知道沈聿桥给谁送去的。 沈聿桥往前走着,示意她跟上。 又到了上次停车的那个医院。 许轻宜心里都有点阴影,先周围扫了一遍,确定没看到沈砚舟。 她和沈聿桥的交易关系也不算见不得人,但让沈砚舟看到他们在一起终归不好。 医院的电梯越往上人越少越安静,出了电梯,朝病房走的时候,感觉医生和护士对沈聿桥都是客客气气。 可见他对外的形象是真好。 终于到了一个病房门口,许轻宜也看不见里面,更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沈聿桥直接推开门,“进。” 她那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不是来了吗?还让我送上来?” 沈聿桥眉梢轻轻动了一下,自己往里走,也示意她跟着。 许轻宜只是走了两步,就机械的僵住了。 老太太靠在床头,沈砚舟就在床边,给老太太弄了水果,而且一块一块的给喂着。 她打死都没想到,会这样撞见他。 许轻宜无法理解的看向沈聿桥,他难道就不怕沈砚舟发现他们的关系,然后开始提防她吗? 这样一来,他的目的不就实现不了了? 居然还反而带她上来? 脑子里又慌又乱,许轻宜接下来的动作完全是麻木的。 她把面放到了沈聿桥指的地方,打开,给拌好。 老太太在那边笑眯眯的看向沈聿桥,还带了些惊讶,“就是小姑娘给我做的面?没想到这么年轻。” 那眼睛里,分明就在猜,这个小姑娘是不是沈聿桥最近偷偷谈着的人,因为进门小姑娘对沈聿桥说话那口气就知道关系不一般,别人不敢这样和沈聿桥说话。 沈聿桥略微笑,“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老太太笑意更深,听听这话音,就好像在炫耀自己的人儿。 “瞎说,一看就是好姑娘,这面是我半辈子吃过最好吃的!” “那是,肯定比我这水果好了不知道几倍。”沈砚舟突然把手里的水果盘子放回了床头柜。 动作略重。 老太太还以为他顽皮演的,嗔了他一眼,小声说:“一会儿还分你一半总行了?” 沈砚舟目光缓缓扫过低着头忙活拌面的许轻宜。 第130章 堕落 上一次只是兼职,他没去多想。 但今天她说有工作找客户? 两次的理由不一样,找的却都是沈聿桥。 很难让人不多想。 许轻宜在那儿尽量降低存在感,把面端到老太太面前,“您尝尝,绍子没放太多,怕油腻。” 老太太笑眯眯,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沈砚舟靠在了窗户边,双手环胸,没什么表情。 气氛看起来还不错。 老太太尝过之后更是脸上开花,对着沈聿桥笑,“你小子以后倒是有口福了。” 沈聿桥微挑眉,“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一会儿沈砚舟不乐意了。” 老太太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那边的沈砚舟,又看了看许轻宜,最后转向沈聿桥。 沈聿桥淡淡的表情,“见过他们俩在一块儿,具体倒是不清楚。” 老太太张了张口,一时间好像不知道说什么了。 舟二喜欢的女孩子,怎么又会给沈聿桥做面? 这事看起来舟二还被蒙在鼓里,他们俩向来不对付的。 既然舟二被蒙在鼓里,那说明这女孩子跟他们俩的关系就没那么简单。 病房里突然很安静。 许轻宜夹在三个人中间,比谁都难受。 终于看了沈聿桥,“那我先走了沈总,您记得结账。” 她确实紧张,这句话有故意的成分,让在场都感觉他们之间只是一碗面的关系。 许轻宜想了想,又回头看了沈砚舟,“你开车了吗?要不要一起。” 在沈聿桥面前,她越不避讳沈砚舟越好,坦荡一点,证明她没那么喜欢沈砚舟也就没那么畏畏缩缩。 沈砚舟嘴角扯了扯,看了沈聿桥,“人家专程过来给做面,你不派豪车送一下?” 沈聿桥没搭理他。 沈砚舟这才跟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先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老太太看了沈聿桥,“你们怎么回事?” 沈聿桥温和的勾唇,走近床边,“一把年纪,您倒是挺八卦。” “估计是沈砚舟又谈的女朋友,他受女孩子欢迎您也知道,动不动就换了,正常。” 之前沈砚舟在家里人的印象里确实是这样的。 但老太太从来不认为孙子是那么轻挑的人,还不是为了让他爹安心。 但这个女孩不一样。 老太太狐疑的看着沈聿桥,“你是不是也喜欢这个姑娘?” 沈聿桥笑了一下,“怎么可能。” 他越是这么说,老太太却越发笃定了,就凭他把姑娘带到了病房里。 明显就是让她掌掌眼,莫不是……要跟舟二抢?这可是他一贯的作风,喜不喜欢都要抢一抢,沈妖妖就是因为这样才成为牺牲品。 老太太吐出一口气,表现得比较平静,还是吃了小半碗面,然后用“早休息”打发了沈聿桥。 …… 许轻宜的车在医院下面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看到沈砚舟下来。 她按了一下喇叭,开着灯让他看到自己。 沈砚舟转头看过来,脚步在原地停了好几秒,终于走了过来。 许轻宜看着他上车,系好安全带,然后启动车子。 一路上他竟然一直不说话,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车子开着开着就偏了。 沈砚舟侧过头,“想谋杀?” “对不起。”她努力专注开车。 那一路,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出汗了。 她终于是没忍住,“你……都不想问问吗?” 沈砚舟没看她,只略颔首指了指前面,“门口放我下去。” 她蹙眉,才发现已经到汽修厂了。 第一反应是不愿意让他下车,居然怕他明天不理人,像之前她对他那样。 他至少问点什么啊,这样弄得她心里很慌,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到了地方,许轻宜还是没停,一路开回雅源了。 沈砚舟倒也没强行要下去。 这次和之前的情况相反,以前总是沈砚舟跟在她身后,这次是许轻宜跟着他,跟他上电梯,跟他下电梯。 走到他门口的时候,还撞到了他的后背。 沈砚舟转过来没表情的看着她。 她抿了抿唇,去拉了他的手,试探性的,只拉了个小拇指。 沈砚舟低眉看她,表情几乎没有,“怎么了?” 看起来情绪太稳定,许轻宜反而没底,“我……” 话还没说呢,沈砚舟一步往家里迈,生怕她说出自己不愿意听到的事。 许轻宜本能的大步跟着往里走,终于绕到他前面,一口气把他拦住了。 她能体会到心脏里的压抑感,只想解除这种感觉。 “我在电话里跟你撒谎的确不对,但……” 许轻宜抿了抿唇,“我知道你跟沈聿桥关系不和,怕你多想,所以才没说实话。” 这也是撒谎,但她没办法。 只要许沉没醒,她永远被沈聿桥捏着命门,不敢让沈砚舟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可她私心的又不想让沈砚舟一个人胡思乱想。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 明知道他和沈聿桥关系不和,沈聿桥找她做饭的第一时间,她难道不应该是告诉他么? “你说点什么,行不行?” 否则许轻宜感觉今晚她整夜都会睡不着。 沈砚舟却只是毫无痕迹的笑了一下,“你想听什么?” 这一路沈砚舟无比沉默,不问,怕事实继续朝着他不愿意接受的局面发展。 问了,更怕戳破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许轻宜不自觉的捏紧他的手,无声。 沈砚舟终于看着她,问了句:“正常反应,不该是为了我,避开和沈聿桥的一切交集?” 许轻宜看着他眉宇间的几分冷淡,她反驳不了。 正常人确实是应该那样的反应,因为他在她心里,一定比沈聿桥重要。 可目前的比较主体根本不在沈聿桥,而是许沉。 她沉默好一会儿,都只说得出一句:“那我可能做不到,我把钱看得很重你知道的。” 她只剩这么一个过得去的理由了。 沈砚舟似是笑了笑,“比我重?” 许轻宜说不上来了,两个人就那么安静了很久,久到她才发现他已经没再看着自己。 干站在他的房子里,好像很多余。 许轻宜几次抿唇,终于发出声音,“那我,先回去了。” 她甚至都没敢去直视他,一直没等到他说话,不打算留她,许轻宜只能走。 感觉从那个地方走到大门异常的漫长,但又希望再长一点。 终究是走到门边了,许轻宜去拧门。 他的门锁好像跟她的不一样,第一下没拧动,她才往反方向拉。 门刚刚打开一个缝,身后一阵风掠过来,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肩膀,直接把门摁上。 许轻宜被他略带着脾气的拉转身子,被迫靠在门锁上。 “就这样?”他拧着眉心盯着她,好像连自己都气笑了。 “我在你心里当真是一点分量都没有?” 许轻宜是因为心虚,始终没看他的眼睛。 终于被他重重的抬起下巴,盯着她看了好几秒,视线不断的来来回回。 大概是气得不知道怎么办了,突然覆下唇重重的吻她,甚至带了点撕咬。 许轻宜疼得轻微哼了一声。 沈砚舟才终于放开她,一手依旧掐着她的后颈,满脸郁色,“我就不配多两句好听的?” 他妥协。 即便她和沈聿桥有交集吧,这世界活人多了,接触谁都可以,沈聿桥怎么不可以呢? 只要她心里有他,只要她床上唯一的那个人是他,他还能要求什么? 许轻宜:“……” 她以为他不想看到她,所以才走的。 既然他这么说的话…… 许轻宜抬头看向他,揪着他的衣服,踮起脚,去亲他的下巴。 结果沈砚舟偏仗着人高马大,偏过头直接避开了。 许轻宜愣住了。 抬起头看着他的脸,喉头真是一下就哽了一团酸涩,“你是想证明我在乎你,所以故意玩我吗?” 沈砚舟没料到她这么…… 压了压不舍得,勾着问她:“那你在乎么?” 许轻宜不想回答了,偏过头,“把手拿开。” 眼看着她要哭了,沈砚舟心里软得不行,将她一把捞过来。 嗓音沉醇,“我两天泡在病房里没换衣服没洗澡,想去厂里拿个衣服你也不让,还有理?” 许轻宜瞠着他,并不信,他刚刚就是躲她。 “我又不是亲衣服。”她轻哼。 沈砚舟似是笑,“你确定不会亲着亲着就想啃我?没洗澡不嫌脏?” 每次前期都是她先失控,抱着他不是脖子里啃一啃,就是腹肌上咬一咬,全身上下皮肤哪里她都爱蹭,跟个猫一样。 他要是不说,许轻宜甚至觉得这几次都是他一个人疯狂。 原来她对他的肌肤渴求从来没减轻过。 许轻宜理亏的抿了抿唇,拉低视线,“不亲就不亲。” 沈砚舟揽着她的手没动,“你给我洗?” 她嘴上说着“不要”,脚上是一点都挪不动。 沈砚舟再次吻她的时候,她起初是挣扎的,手上软软的把他往外推。 第131章 发丝 “再这样我忍不住了!”沈砚舟哑哑的无奈。 本来只是想接个吻,她一边哼唧一边欲擒故纵,他这澡都不想洗了。 许轻宜这才老实了。 沈砚舟一把将她抱起来,带进卫生间。 她反手主动把门关上,又被他放在换衣台上,双臂撑着台子边缘,贪婪的蹭着她的唇。 “能不能忍?”他喉咙里都有几分嘶哑,“要不要先到一次?” 许轻宜无法直视的推了他一下,“你洗你的,我要出去。” 但是沈砚舟并不让,他洗澡、刷牙都很快。 唯独在她这儿不快。 浴室的灯亮了很久,水也哗哗的放了很久,晚饭时间早就过了,月亮都来了又回。 从浴室出来先去了阳台,后来许轻宜也不知道怎么回到他的床上了。 今晚的沈砚舟,比康复后的第一次还不是人,但她只敢腹诽。 大概是她一直时不时的看他,沈砚舟再一次洗去一身的湿汗再回床上时,把她抱到了怀里。 下巴抵在她颈窝里,气息里都是绵长的留恋。 声音极低:“以后有什么事,只要你肯解释,我都会听。” 许轻宜并不是第一次发现他一直在迁就。 但是头一次心里这么难受,感觉她很坏。 这个话题让她心虚,只好顺势转移:“你配合我几天?最近设计一个新品,双人款的。” 沈砚舟脸上明显一下就燃起了兴趣和好奇,恨不得立马体验似的。 许轻宜有点好笑的嗔了他一眼,“你别光享受,要你提感受和建议的。” 那还不简单? 和她有过的次数看起来很多,但沈砚舟依旧可以从第一次开始如数家珍,事无巨细。 “住这里?”他问她。 许轻宜其实也挺想,抱着他睡应该会特别满足。 但是她又怕今天刚见过面的沈聿桥突然电话找她。 只好借口回去了。 躺在床上,许轻宜盯着许沉的病房监控。 许沉好几个手指都能动了,可是依旧没醒。 快点醒吧,醒了她就有底气了不被沈聿桥控制了,她自私的也想和沈砚舟走得更长远。 第二天起来,沈砚舟给她留了言,说他今天忙,过两天有空了调整好最佳状态,好给她当模特用。 那两天许轻宜几乎没出门,睡得也早,在调整身体的最佳状态。 到周末,两个人默契的都没出门,许轻宜等不来他,只好换了他送的衣服,披了一件长长的睡衣,过去敲门。 刚敲响,门就开了。 沈砚舟低眉看了她只一眼,无形的火好像就燃起来了,门一关,低头深吻,抬手剥掉外面裹着的睡衣。 很疯狂。 许轻宜这辈子都没敢想自己会这么“堕落”。 沈砚舟尽职尽责的给她提了改进意见,最后还问她:“腿有点麻,这是不是角度不对?” 许轻宜终于忍不住瞪他,“那是因为太久了!” 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偷偷吃什么药,使不完的牛劲。 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许轻宜突然想起来上次和曾淮西说话被他撞见的事。 “他也这个职业,然后问我几个知识盲区。” 沈砚舟微微挑眉,“你的工作你做主,工作不用顾虑我。” 意思就是私下不行。 许轻宜转头安静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他越是这么好,她越是害怕以后被沈聿桥要挟。 “你要是渣一点,就好了。”她轻轻感叹了句。 沈砚舟略微眯起眼,“喜欢坏的?” 她上次确实说过喜欢他在会馆的时候那股子不正经。 生怕他又来一遍坏的,许轻宜不得不继续转移话题。 “中秋我想回家陪奶奶,你要不要一起?” 她一直跟奶奶联系着,老太太反正报喜不报忧,感冒了一次比较重,还不让邻居说。 许轻宜觉得隔段时间还是要回去看看。 沈砚舟得了便宜还卖乖,拿起了架子:“许女士,你求我的事情有点多呢。” “药膏货源在弄了,设计品帮你用了,还要陪着过中秋……” 许轻宜看他那压不住的嘴角,换以前肯定故意说算了,这一次很配合,“记着呢,一次次给你还行了吧?” “叮咚!”她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一下。 屏幕亮起,清晰可见的十万入账。 是沈聿桥。 许轻宜心脏紧了一下,沈砚舟倒是问,“生意这么好?” 十万,正好是她跟他说过的订制品价格。 许轻宜张了张口,“啊……漏财了?” 沈砚舟挑着眉,目光在她身上扫视,“你哪儿没给我露?都底儿朝天了。” 什么叫……! 开裆网衣被说得这么…… 那会儿没觉得,这会儿许轻宜一张脸迅速变红。 沈砚舟没想到一句话让她反应这么大,想起那些画面他也略清了清嗓子,不能再继续一起躺着了。 许轻宜比他动作快,抓了手机,“我回去了!” 周一,沈砚舟要上班,许轻宜的生活轨迹总算恢复正常了。 只收到一条沈砚舟幽幽然的信息说:【腰疼】 许轻宜脸上发热,又忍不住笑。 两天十几次,是有点超出正常人范围了。 她在网上搜了不少炖品补品,给他发过去:【补补】 又发了个摸头的表情。 沈砚舟那边突然说了句:【大白天的,摸哪个头呢】 许轻宜莫名其妙。 把自己发过去的图片点开一看,自己都瞪大了眼。 她只是搜索“摸头”表情就发过去了,压根没细看所谓的脑袋是什么。 还好她反应快,立刻撤回。 沈砚舟大概是在帮她疏通药膏的货源渠道,那个药也算保养品,他给她发来了很多保养品照片。 问她:【奶奶上回也说腰疼,给她送些补品?】 对于他的细心,许轻宜自愧不如。 【好呀,我出钱。】 沈砚舟理直气壮:【你出钱奶奶又不收】 ……好像也是。 又让他破费了,又欠下了。 许轻宜突然觉得,欠着他也好,以后还有个偿还的借口可以找他。 退出微信,许轻宜再次看了沈聿桥发的那十万。 她算了一下,确信之前那碗面已经结过账了,这是新的十万。 但是给了钱,他又不说让她干什么,她又不想问,就这么僵持了一天。 第二天晚上,是沈聿桥给她打的电话。 “没选错你,魅力这么大,当场撞面也能哄过去。” 听起来平平淡淡的调子,像是在夸她,但许轻宜听着总有一股冷飕飕的感觉。 “所以沈总是故意带我去医院,让他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吗?” 说他这个人不正常果然是的。 “十万也没让他怀疑。”他又不知所谓的一句。 许轻宜实在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他到底是想不想让沈砚舟发现他们的奸情交易? 沈聿桥现在并不怕沈砚舟发现,甚至想看看他知道后的反应。 想一想,竟有些刺激。 只是没想到沈砚舟这么能容纳,可见他对她的感情之深。 既然这都无法引起沈砚舟的波动,那说明,他该加大筹码了。 沈聿桥难得又抽了半天时间,在老太太的病房陪着。 他随口问老太太,“沈砚舟忙什么去了?” 老太太也不知道,但知道也不能说。 只是道:“照顾我这么久,可能累了,让他歇几天。” 又看了沈聿桥,“你其实也不用亲自跑,助理什么的给我送个饭就行了,我这儿好着呢!” 沈聿桥点点头,“上回给您买的新衣服到了,不过我可能这两天没时间过去取。” 老太太是挺爱美的,有了网购之后,更是热衷于拆快递的新鲜感。 沈聿桥觉得她买的不行,干脆给她定了几件季度新款。 他说:“沈砚舟晚上没什么事,我让他取一下。” 他的那个别墅,上次和庄弥恋相亲的时候,沈砚舟是去过的。 沈聿桥直接给他发了大门密码。 简单嘱咐了两句,【衣服在二楼客卧,别拿漏】 沈砚舟这两天频繁的打跨国电话和视频,总算敲定货源,准备回海滨,就收到了沈聿桥的信息。 车子调了个方向,先去取衣服。 沈聿桥很少住这个别墅,外面偶尔有人传闻过,说他买这栋别墅是为了养女人。 结果记者蹲守个把月一点收获都没有,索然无味,传言也就消失了。 上回沈砚舟听他给庄弥恋说,只有太疲惫才会来这儿放松个一两天,来这儿是找不到他的。 别墅里的确安安静静。 沈砚舟进了门,直接上楼,照着主卧的隔壁去找衣服。 原本他想速战速决,拿了衣服就该立刻离开的,但那张床上的床垫实在过于眼熟。 在许轻宜换床垫之前,沈砚舟对这个家具根本没有留意过。 但是因为她换床垫,他本能的引起了注意。 只一眼,就确定沈聿桥客房的这个床垫,和她睡的那张一模一样,心已经钝了一下。 可他想,床垫谁家都用,也许只是巧合,可人一旦在意了,越在乎好奇心就越疯狂滋生。 沈砚舟走到床边,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掀开了被子。 越怕什么,越有什么。 她睡过这张床,因为她在他的床上也留下过头发。 她的东西,哪怕一根发丝,沈砚舟都能清晰准确的辨别。 捡起枕边的头发,缠着的好像不是手指,而是心脏,勒得近乎窒息。 是她彻夜未归的那晚吗? 她一直在骗他。 沈砚舟在床边不知道坐了多久,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下楼的。 送衣服到医院后,脑子里依旧一片荒芜,眉头始终拧在一起。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垃圾桶上的烟头已经堆了好几根。 他的手机刚好响了。 第132章 退让 “怎么还没回来?” 沈砚舟灭掉最后一支烟,碾在垃圾桶顶盖上的力道有些重。 “晚一点。” 许轻宜听着他的嗓音跟烟熏了似的特别哑,“你不舒服吗?” 沈砚舟下颚微微收紧,咽喉活动了一两次,再开口,声音平润了不少,“没有,准备回。” 一路上的车速比往常要慢上很多。 她最近才变得主动,像一种欲盖弥彰。沈砚舟内心深处几乎已经知道某个答案,是他刻意的不去想。 回到雅源,看到她等在电梯口,那层自欺欺人更重。 他嘴角略微勾了勾,“等我?” 许轻宜笑笑,“知道沈总累,所以特地给你带了吃的!” “沈总”是那天她在医院对沈聿桥的称呼,听起来异常顺口。 沈砚舟连这点都敏感,只是没有表现出来。 他进了她的房间,桌上摆了饭菜。 本来是很温馨的场景,但沈砚舟其实味同嚼蜡,为了吃而吃。 许轻宜时常给他夹菜,一边说着中秋回云县的事,语调带着一丝兴奋,说这次带他去其他好玩的地方。 沈砚舟很努力也没怎么听进去,终于吃完饭,他只能装作随口的问起来:“新床垫舒服么?” 许轻宜的话题被打断,顺势点头,“舒服啊。” 然后略嗔他,“你不是亲自体验过了,还问我?” “在哪买的。”他依旧很随口的样子。 许轻宜这才心里“咯噔”的一下,看向他。 却发现他的表情很正常。 也是,床垫这种东西,正常人都不会看得出牌子和样子,可能他就是觉得躺着舒服。 这会儿接着问了她一句:“等哪天我也买一个。” 许轻宜略微勉强的笑了笑,她压根就不知道这个床垫在哪买的,“一个朋友送的,改天我帮你问问?” 他很自然的说“好。” 一顿饭在许轻宜看来没什么不一样,她没有觉察出沈砚舟的伪装的情绪。 当然也不知道他从她这里走了之后,在一墙之隔整夜失眠。 他以为,问她床垫的来源,她会解释,不论解释是什么,他都会选择信。 但她没有。 许轻宜发觉沈砚舟稍微有点不一样,是因为后面那一周,她每次找他,他好像都在忙。 而且晚上她往往等不到他回来住,要么在市里,要么汽修厂夜班。 许轻宜有两次深夜开车经过汽修厂,他确实是在那儿忙工作。 无可挑剔,但她就是觉得哪里不一样。 直到中秋节前三天,许轻宜已经很热血的准备着回云县。 打给沈砚舟的时候,他没接到。 她只得去汽修厂看看。 沈砚舟确实在店,而且正在忙,她就在店里等着,中途还贴心的端着杯子给他喂水。 饭点早就过了,许轻宜强制把他拉出来,“先吃饭。” 总算两个人坐到了一张桌子上,她看了沈砚舟好一会儿,“你不会这几天一直这么忙?” 他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大概是。” 她心里有点不太好的预感,“那……后天去云县的事?” 沈砚舟像是刚记起来,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抬眼看她。 “估计去不了。”他很是歉意的语调,“没关系,你带着礼物回去,一样的。” 怎么能一样呢? 对她来说,区别很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的想把他带回家。 许轻宜看了看周围,“这店里也不是一定要你在?让胖叔他们多累点行不行?我们也就回去几天。” 沈砚舟还没说话,又被叫走忙去了。 许轻宜看着桌上的菜,她也没吃午饭,刚刚还很饿,这会儿一口都不想吃。 她继续在店里等了得有两个小时,太阳都逐渐落山了,沈砚舟没有休息过,她只好回去了。 晚上睡前许轻宜给沈砚舟发的“”,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看到他的回复。 【安】 总觉得缺了什么。 回去前一天傍晚,许轻宜去拿快递,远远的看到沈砚舟进了酒吧。 那一瞬间她确定他最近不对劲。 拿着快递站在十字路口,许轻宜几番纠结后,还是微信里问他:【还在忙吗】 沈砚舟的回复是:【得有一会】 许轻宜不知怎么的就笑了一下,本来应该回住处的,她还是朝着酒吧而去。 天还没完全黑,酒吧没有那么热闹,许轻宜总是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他。 沈砚舟明显感觉到她的视线了,但是他没回头。 许轻宜努力调整好自己,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他终于和她对视,却没有被她抓包的尴尬,反而微微勾唇,“怎么了?” 许轻宜轻轻吸气,“这话是不是应该我问你的啊。” 周围的几个人这会儿已经避开了,只剩她和沈砚舟坐着。 “你怎么了?”她身体下意识的稍微前倾,看着他的脸。 她发现很不喜欢跟沈砚舟不愉快、甚至吵架,整个人都会难受得不对劲。 所以想有什么都好好聊。 “你有什么就说出来,不要像上次一样,我猜不到的。” 沈砚舟倒了一杯酒。 红酒洒出来了一点,他在仔仔细细的擦拭,不知道听没听她说话。 许轻宜蹙起了眉,喊他的名字,“沈砚舟。” 沈砚舟颚骨细微的挪动,低眉指了指刚倒的红酒,问她:“要不要?” 许轻宜哪有心思喝红酒? 他端起来自己抿了一口气,大概是味道不尽如意,眉峰皱了一下,放到了旁边。 他也看了她,“我没事,但中秋是陪不了了。” “为什么?”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回答她的,却只有他的沉默。 硬性条件处于劣势的人,往往更不容许自己过分卑微。 许轻宜现在就是这样,她无论身世背景职业,都拿不出手,她没办法求着沈砚舟陪她回老家。 “你不想说就算了。”她试着后退,想看到他挽留。 但是这次没有。 她起身准备走的时候,沈砚舟甚至都没看她。 沈砚舟看她了,看着她的身影从酒吧门口转弯、消失。 他还能怎么跟她说? 她和沈聿桥一定是有关系的。 长这么大,他从来不和沈聿桥争夺什么,习惯了沈聿桥想要什么就干脆主动的让出去。 他渴望家庭仅剩的那一点点平静。 当然,她足够例外,他比谁都想完完整整的拥有她! 但他太了解沈聿桥了。 那些他不经意争过的东西,沈聿桥都会抢过去,倘若不能完整的拥有,他会索性毁掉! 就像当年的那张竞赛试卷,像那个书房,还有至今回不了京市的沈妖妖。 退让几乎成了刻在了他骨子里的本能。 …… 许轻宜复盘了几乎一个晚上,她依旧不知道沈砚舟到底怎么了。 一直到回了云县,她突然接到沈聿桥的电话。 “他和别人打得火热,你就放任不管,你哥这命看来是不值钱了?” 许轻宜顿了一下,沈砚舟有新人了? 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 在云县呆了三天,她不得不返回,沈聿桥给了她地址。 许轻宜连行李都没去放,带着行李箱去了某个酒店。 就在酒店大厅的茶吧,看着几乎被遗忘了的沈妖妖坐在沈砚舟对面。 走近了,才看到沈妖妖瘦得没有人样,皮肤黑了很多,非常粗糙,神情更像换了一个人。 看到她的时候,沈妖妖像是认识她又像是不认识,盯着她看了好久。 然后双手死死握紧,整个人慢慢的发抖起来。 沈砚舟回头看到她站在身后,极短暂的蹙眉之外,并没有太大的意外。 “我送你上去?”沈砚舟对沈妖妖说话,语调是很轻的,就像声音大一点都会吓到她。 沈妖妖颤颤巍巍的点头,但是试了几次都站不起来。 沈砚舟过去把她扶起来,带着乘坐电梯。 许轻宜坐在了大厅,行李箱停在她脚边。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 沈砚舟终于下来的时候,正在给老太太打电话,“刚看着她睡着,放心吧。” 许轻宜听到了。 她只见过他对自己这样体贴的一面。 表情试了几次,还是不太笑得出来,只得仰脸看着他,问:“你突然那样,就是为了她吗?” 沈砚舟低头看了手机屏幕,不知道和谁发信息。 连看都没看她,只是很随意的一句:“你觉得是,那就是,我无法兼顾。” 许轻宜睫毛颤了颤,不自觉的吁气。 之前她还说他要是渣一点就好了,原来这感觉也不好。 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他们之前这段时间那么好。 她甚至差点真的以为他是发现了她和沈聿桥之间的勾当。 没想到只是因为一个他之前从来没有承认过的旧爱。 许轻宜麻木的坐在那儿想,如果他真的选择沈妖妖而不是她,其实挺好的不是吗? 至少不会被她一次次的伤害。 “我知道了。”她撑着桌沿起身。 走的时候忘了行李箱,快到门口,才茫茫然记起来,又折回去取。 沈砚舟继续坐在那儿,她拿了行李转身离开,没去看他的眼睛。 一路回海滨,许轻宜坐在车上感觉有点恍惚,整个人好像是轻飘飘的,说不上来哪里难受。 第133章 为什么 沈聿桥的电话又一次打进来的时候,许轻宜是真不想接。 接通后放到耳边实在不想说话。 沈聿桥似是笑了一下,“看这样子,你连沈妖妖都争不过?” 听着他在那头那种笑,许轻宜很不舒服,她严重怀疑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心理疾病,喜欢折磨别人? 但她也只能心里腹诽,表面还得继续配合。 “找我什么事?” “你觉得呢。”还是那种让人舒服不起来的口吻。 许轻宜闭了闭眼,“沈总,说实话,你可能真的没找对人,我不擅长谈恋爱,你找沈妖妖不就挺好吗?” 沈聿桥手持电话,面无表情的盯着外面黑漆漆的夜。 他找她,自然有必须找她的理由。 这世上,只有她,对沈砚舟来讲是不一样的,找别人多没意思。 “想办法给我维持住,我的钱不是白花的。” 沈聿桥简简单单一句就挂了。 许轻宜都想笑,这让她怎么维持? 沈砚舟现在对她明显就是往外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和明确,毫无头绪,难道硬贴上去吗? 又是难眠的一夜。 许轻宜发现沈砚舟没有回来住。 她躺在床上好像想了很多办法,后来发现根本没有用武之地,因为沈砚舟连续几天,完全没有回隔壁住过。 她也去过汽修厂,可她这个二手车质量好像太好了,至今为止一点问题都没有过,她连借口都找不到。 好容易知道一点沈砚舟的动静,还是在梁方霖的朋友圈里。 梁方霖发了一桌精致的菜,露了一点沈砚舟的衣服。 她私信问梁方霖在什么地方。 梁方霖语音回得偷偷摸摸:【你可算看到了,我们店聚餐,舟哥没带你过来我就问了,结果他眼神削我】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梁方霖发了个定位。 他们不在海滨,在市里的餐厅。 然后梁方霖小声说:【舟哥喝多了,你可能得过来接一下】 许轻宜放下手头的工作往那边赶。 她到的时候,其他人都走了,只剩下沈砚舟和梁方霖。 沈砚舟看到她的时候明显皱了一下眉,看了梁方霖一眼。 梁方霖笑呵呵的,“我叫了代驾,舟哥你先上车。” 看得出来他确实喝多了,没有梁方霖扶着的话根本站不稳。 但他却能一下子认出来她,脱开梁方霖的手之后,去扶了旁边的墙壁,“你先走,我缓缓。” 声音不是很清晰,梁方霖全当自己没听到,还朝许轻宜喊道:“许小姐?快扶一下喝太多了!” 许轻宜手里拿着车钥匙,伸手想扶他的时候,沈砚舟把手臂往上抬,避开她。 她手里的车钥匙不小心被打掉了。 声音引得梁方霖和餐厅出来的客人都看过来。 许轻宜有些尴尬的笑笑,“没事!” 她去捡起车钥匙,再一次回到沈砚舟身边,微微抿唇,“你要是不想让我碰你,自己可以走过去么?” 沈砚舟手臂撑墙,酒后的气息略重,看起来有些难受。 他有几秒钟不说话,许轻宜就顺势再次挽了他的胳膊,带着他朝车子走。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喝醉了,但又没有把整个身体的力量都压在她身上,导致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左一步右一步。 许轻宜毕竟是女的,跟他的力量很悬殊,虽然很努力地想让他倚靠,但实在做不到,所以那段路走得非常费劲,且耗时。 终于到了车子边,她安顿好他,系好安全带,“中途要是不舒服你就喊我。” 沈砚舟闭着眼靠向椅背,并不搭理她。 梁方霖刚刚一路跟过来,一路忍着没帮忙扶,这会儿才从窗外打招呼,然后各自回家。 许轻宜开车尽量的稳中求快。 刚要过一个路口,突然听到后面的沈砚舟说话。 许轻宜没有听清,把车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不舒服吗?” 沈砚舟嘴唇动了动。 这次她听清了,他说不回雅源。 许轻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知道他最近都不回去住,可能是真的不想看到她。 她只好勉强笑着,“那你回哪里?店里吗,还是游艇上?” “喝多了一个人睡游艇上不安全的。” 沈砚舟喉结几度动了动,最后报了个“西山别墅”。 许轻宜愣了愣。 时夫人也在西山别墅。 她并不知道他在那边有房子,那上次她夜不归宿,撒谎说去找时夫人,他会不会知道? 回过神,许轻宜只得点头,“行,我送你过去。” 路她都熟了,出了市区那一段没什么车,开得比较快,到的也不算太晚。 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稳,许轻宜下车绕过去给他开了门。 沈砚舟保持着那个闭目养神的姿势,可能是难受。 她也没敢立刻动他,直到他自己稍微睁开眼,试着下车,也不让她扶。 许轻宜没管她,坚持挽住他的手臂,另一手环过去扶了他的腰。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薄的衣服,可能上车的时候蹭来蹭去,衣角往上蹿,许轻宜的手有一半从他衣摆探入按在了他腰上腹肌处。 很烫,很硬。 许轻宜又不敢松手,扶着他往别墅里走。 平时这种情况对她来说很考验定力,但是今天她居然还可以,没那么想蹭。 到了门口,沈砚舟停住,目光没什么温度,略冷淡的低下来看了看她。 许轻宜看得懂他眼睛里的意思——她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很明显是不想让她进去。 她很努力的搜刮才找出来过得去的理由:“我喝多的时候你照顾了一晚上,我总不能就这么扔下你,出了事,我还要负责任。” 可是沈砚舟压根无动于衷,不说话,也不开门。 倒是把她放在他腰上和手臂上的手都拿下来了。 许轻宜觉得心里一下空洞洞的。 但她没去看他,而是看了看密码锁。 咬了咬唇,决定厚脸皮一点,伸手试着输入一个密码。 是他在雅源的那个密码。 那个密码跟她的大门密码是一样的。 “嘟嘟嘟!”的警告音,表示她输入的密码不正确。 许轻宜心里矫情的有点难受,她第一直觉,居然以为他依旧会用跟那边一样、和她一样的密码。 “不送。”沈砚舟低沉的嗓音,夜里透着更加清晰的冷淡。 许轻宜握了握手心,又试了一遍密码,输入的是沈砚舟的生日。 她去他房间的时候看到过他的证件,就记住了。 结果又是“嘟嘟嘟!”的警告音。 许轻宜皱起了眉,想索性尝试“123456”这种最原始的密码。 可是手放到密码盘上没敢输入,错误三次,密码盘会被锁住的。 她终于抬头看了他,“我进去也不可能对你做什么,送你进去也不行吗?” 沈砚舟这会儿的神态异常的松懒,甚至有些讽刺。 “既然不做什么,更不必进去了。” 一句话把她堵在那里,再纠缠就真的是她不要脸了。 许轻宜纠结了没两秒,不要就不要了,锁住就锁住吧。 她转过身,又一次去尝试输入密码。 反正最后一次错误机会,她直接输自己的生日。 还没输完的时候,沈砚舟突然扣了她的手腕,不让她继续。 刚刚还一派懒散,这会儿态度却突然很强硬。 许轻宜抬起视线,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不让我输?” 是因为她猜对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整个胸腔瞬间弥漫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满涨感。 他这个别墅连她都不知道,却用她的生日做密码吗? 为什么? 是不是未来某一天想叫她搬过来一起住? 许轻宜张了张口,想问点什么,但又问不出口。 她试图把手抽走,继续输密码,沈砚舟死活不松手。 “你捏疼我了。”她紧着眉头。 确实是真的疼,酒精麻痹下他大概对自己的力道有感知差。 沈砚舟绷着脸,松开她,吐了一个硬邦邦的字眼:“走。” 许轻宜不走,必须弄清楚密码是什么。 如果他都用她的生日当密码了,那怎么可能是突然不喜欢她了呢? 她再一次转过身,输入自己的生日。 沈砚舟试图阻止过,只是他现在自己都站不稳,许轻宜甩开他的手之后,他直接靠到墙上站不直。 许轻宜已经输入完毕。 门锁发出一声“嘀嘀”的悦耳,然后开了。 她站在那儿,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复杂,心情更加复杂,有不解更多的是高兴。 “为什么?”她忍不住把声音都放轻了。 为什么要用她的生日,但又为什么说他一心不能二用兼顾不了她? 这哪是不再喜欢她的行为? 沈砚舟终于扶着墙壁侧过身,自己往门里走。 许轻宜一点没客气的抬脚跟着进去。 刚进门的时候,许轻宜的注意力都在沈砚舟身上,她没有留意玄关两侧墙壁的壁灯。 直到沈砚舟进门不换鞋,而是抬手,把壁灯上装饰的两个樱桃挂坠扯了下来,顺手就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许轻宜惊愕后呆愣着。 虽然他动作很快,但是她看清了。 是她最喜欢的樱桃,她和他说过的,她最喜欢樱桃了。 还有在床上几乎不下来的那两天,许轻宜也抱着他的胳膊,很憧憬的说过以后想买房,房子一进门的玄关一定要挂两串特别漂亮的樱桃! 第134章 在乎 她说这样每天回家不管多累,一看到就会心情大好。 他都听进去,也记着? 许轻宜法的吻,大概是让沈砚舟觉得恼怒,终于握着她的手臂把她扯开。 他盯着她好几秒,许轻宜觉得他是想讽刺她、想骂她的,但可能酒精那麻痹大脑,找不到合适的词。 最后也只有干涩的两个字:“出去。” 许轻宜喉咙发酸,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然后才努力开口:“出去你就不会再找我,对吗?” 她又一次去吻他。 仗着沙发的优势,压着他,上下其手。 她知道他很敏感的,帮他康复的时候,好了的那次,一分钟甚至都不到就已经是满状态。 沈砚舟睁开眼,近距离盯着她,也一下子扼住了她的手腕。 但是下一秒,他突然反被动为主动,吻得异常用力,狠狠的闯入。 许轻宜一直绷着的情绪终于舒缓下来。 原来这招还是管用,所以他明明还是对她有感觉,还是不能抗拒。 他吻得她有些犯软的时候从沙发上把她带了起来。 离开客厅的一路,沈砚舟都没有停下来吻她。 虽然跌跌撞撞,但是这个吻让许轻宜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她被压在墙边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是哪一堵墙。 直到沈砚舟一把拉开门,然后把沉迷其中的她一把送出门外。 在许轻宜还没从亲密中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扔出门外了。 原来他突然狠狠吻她,不是什么情动,只是为了麻痹她啊。 呼吸还没平稳,许轻宜靠在门外。 她不打算走了。 夏天的晚上也不冷,她的车那么宽敞,两个人躺着都没问题,她自己怎么不行。 沈砚舟从楼下上楼,从窗户里看到她的车灯亮起。 但也只是亮起,半天都没有挪动,眉峰终于一点点的拧死在一起。 许轻宜看到二楼的灯亮了。 她以为沈砚舟会下来的,结果并没有。 但是她接到了时卿的电话,问她:“你在西山别墅?” 许轻宜抿了抿唇,“不是来找时夫人的。” “我知道。”时卿带着几分惺忪的声音,“沈砚舟给我打的,他也住那儿吗?” 许轻宜沉默了会儿,“你别管了,还有,别跟时夫人说。” 她和时卿在时夫人面前还是假装的情侣关系,时夫人要是知道她和沈砚舟的关系,肯定觉得她脚踏两条船。 以后就不会带她在圈子里接触客源了。 时卿笑了一下,“我又不傻,沈砚舟让我过去接你,你要不去我那儿住?我没在。” 许轻宜知道他最近很忙,上周开始定位是在国外,好像在考察什么项目。 许轻宜还是拒绝了,“不用,你别理他。” 时卿也沉默了会儿。 依稀也能猜出来她现在对沈砚舟的主动,但沈砚舟既然不理她,时卿倒是挺高兴的。 看不管怎么样,一整夜待车里怎么行? “那我一直通着电话陪你好了。”时卿不大在意的口吻,怕她觉得不自在。 第135章 海上 “不用!”许轻宜立马拒绝,“大晚上的你睡你的。” 时卿笑了一声,“我这边白天大兄弟。” 不过他昨晚熬夜了,所以这会儿其实在补觉。 许轻宜真不想麻烦他,也不知道沈砚舟打给时卿干什么,这时候怎么没敌意了? 许轻宜突然想起来问了时卿一句:“男的生气,一般可以怎么哄?” 时卿知道她问的是沈砚舟,觉得挺扎心的,猜也猜得到他们可能在正经谈。 不过,时卿在进公司之前就想过一件事。 老妈不干涉他的恋爱,最大的问题在他自己。 现在的他,在许轻宜眼里就是个弟弟,未经世事不懂世故、不懂人间疾苦,和他谈恋爱,可能没有安全感。 他想让自己变得成熟、事业有成,不仅能理直气壮的站在她身边,甚至能够完全主导他们的关系,她只管选他就行。 所以,目前只能当旁观者了。 “别人我不知道,我的话,你带我飞一把就上天了!”他听起来没心没肺的口吻。 许轻宜失笑,“问你确实白问。” “我好像没电了。”许轻宜皱起眉,出门之前没充电,也不知道会是这个情况。 时卿简洁的说了句:“你挂,我让他放你进去。” 许轻宜转头看向别墅的二楼。 灯都给她灭了,真狠心。 不过她很能理解。 握着手机看着最后一点电量,她给沈砚舟发微信:【手机没电了,车上没充电线】 消息石沉大海。 最后给他发了一条:【我一会儿回来】 许轻宜想出去找个便利店借个线或者应该有充电宝。 她知道选择步行出去,开车走的话怕一会儿保安不让进了,车放里面,她还有个进来的理由。 漆黑一片的别墅二楼。 沈砚舟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往窗外看了一眼。 纤瘦的身影下车步行往外走,没一会儿就看不清人了,眉峰逐渐皱起来。 他坐在地上,靠着厚重的多层窗帘,一手抓着头发,长时间保持那个姿势没动。 酒精麻痹了躯体,但脑子异常清晰。 他低估了沈聿桥对他的提防和敌意。 送他这栋别墅的时候,沈砚舟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让她搬过来住。 她那天无比憧憬的说着买房、装修,也无奈的叹息她这辈子都住不起别墅。 现在看来,沈聿桥早就在留意她是不是? 送他这栋别墅,等着他把她接过来住,然后变态的窥探么? 沈砚舟现在甚至觉得这房子每个角落都可能放着沈聿桥的监控。 如果她今晚留下,他怕自己忍不住。 沈聿桥如果知道,大概会让她成为第二个沈妖妖。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沈砚舟丝毫睡意都没有。 几次从窗户看向楼下,她始终没回来,眉头拧得也始终松不开。 外面开始飘起小雨,落在窗户上模糊一片。 许轻宜还没回来。 她倒是想回,被困在店里了。 人家本来准备关店的,因为她要借移动充电宝才延迟了半小时。 店主看起来困得不行了,许轻宜只好冒雨走人。 抬手遮雨埋头往路边跑,没注意路口站了个人,一头撞上去了。 “不好意……”许轻宜闻到了酒味,然后是本能的熟悉感。 一抬头,果然对上沈砚舟一张又硬又臭的脸。 他手里撑了一把伞,面无表情的低头看了她一眼,扶了她一把的手也很快松开了。 倒是许轻宜自己又把手缠了上去,挽着他的胳膊,“你怎么出来了?酒后吹风淋雨会生病的!” 她连忙拽着他往回走,生怕多吹一分钟的冷风。 沈砚舟倒是没犟了。 两个人一路回到他的别墅门口,他才开口:“上车。” 许轻宜顿了一下,没动。 他一点温度都没有的看她,“要我酒驾送你?” 她听出来他的坚决了,只好缓缓松开他的手臂。 从来没喜欢过男生,更没有这样纠缠过别人,许轻宜多少是有些不自在,用很淡的笑意掩饰了一下。 看了他:“那你……进去吧,我自己回去。” 沈砚舟撑着伞送到她进驾驶位。 许轻宜心里堵着一块,安全带扯了好几下才系上。 一抬头看到他收了伞,顺势坐进了副驾驶。 她先是眨了眨眼,他要陪她回海滨?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锁死车门,尽快启动引擎。 一路上沈砚舟不说话,许轻宜也找不到话题,只能偶尔看他一眼,可能被她看烦了,他干脆闭了眼假寐。 许轻宜开得很慢,到海滨的时候,沈砚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接听,“喂。” 对面的人兢兢业业的声音:“测了两遍雅源整个小区,一单元和周边着重看了,没有发现新增私设的摄像头,您放心。” “嗯。”沈砚舟低低的嗓音,“辛苦。” 然后挂了。 许轻宜也听不见对面说什么,只觉得他现在跟别人说话很温柔,对她就不是那么回事。 车子停在楼下,雨还是淅淅沥沥的飘着,许轻宜快速下车过去给他打伞。 可能她现在的表现讨好得过于明显,他抬眸看了她一眼,才伸出脚落地。 许轻宜高估了自己,她撑的伞要想高过他头顶有点儿费劲。 于是沈砚舟一言不发,直接越过她进了楼里。 她小跑着在电梯口追上他,一块儿上楼。 下电梯后,许轻宜也不太有勇气继续缠着他,想着明天再说,她自顾往右走。 结果沈砚舟叫住她:“伞。” 她手心紧了紧,刚刚就是故意不给他的,之后还有个还伞的理由可以找他,没想到他竟然一点机会都不给? 许轻宜第一次这么缠人到这个地步,说实话,自己都有点看不起。 她终于朝他走过去,但是没有立刻把伞递过去。 而是抬头看了他,“我想通了,其实这样也好。” 她要是继续缠着他,继续和好,等于对沈聿桥助纣为虐,最后只会伤他更深。 “不过。”她勉强笑了一下,“回到楼里我们是陌生人,去外面碰到认识的人,你能不能不要太冷漠?我会觉得很尴尬。” 主要是为了装给沈聿桥看。 可她又不能直接跟沈砚舟这么说。 沈砚舟拿走了他的伞,没说行,也没说不行,转身进去了。 许轻宜回到家沉沉的吐了一口气,看了一下许沉的监控。 他睡得真好,气色也非常好,长肉之后,越来越帅了,今天沈聿桥貌似还给他理了个头发? 许轻宜更不敢露馅了。 出门得装像一点,装作和沈砚舟依旧很好。 第二天一早,许轻宜先过去敲沈砚舟的门。 主要是想知道他今天出不出门,怕碰到,她好有个心理准备。 结果敲门好一会儿没人开,问了一下梁方霖,才知道沈砚舟没在店里,好像是出海了。 这是市里躲不过她,都跑海上了? 那绝对不可能碰到了,她想。 宋歌的订制品已经完成了整个双人部分,后续只差细微修改,宋歌的意思是给她做一下数据校准。 这个要现场弄,长、大之类的偏高数据都可以现场削小,就怕偏小。 男方的用品也得再跟宋歌仔细校对一下。 许轻宜在对方要求的时间联系了宋歌,没想到宋歌跟她说的地点居然就在海滨港口? 许轻宜到港口的时候,宋歌在微信电话里给她指路。 前面停了一艘崭新的私人游艇。 看这样子是要出去在海上玩两天吗? 毕竟是客户,她最近比较关注宋歌,她最近两部剧同时大火,然后购入了一艘游艇,她记得就是这艘,有粉色翅膀。 有钱,真羡慕! 管家过来接许轻宜上游艇,引了一小段路,然后宋歌从一个房间探出来冲她招手:“许老师,这里!” 许轻宜看这个游艇很大,但是上来之后发现没什么人? 精调数据确实私密点好。 但是过分的安静,总让许轻宜觉得有点不太安心,想了想,进宋歌的房间之前,她给沈砚舟发了个定位。 脸皮厚了点,但除了他,她实在想不出来认识的人,时卿、柯总都不在京市。 最后手机开了录音放在包里。 游艇的房间非常豪华,宋歌客气的把她带进去,“不知道许老师的口味,酒水、小食你随意哦!” 许轻宜微微笑,“我其实就住附近,刚吃了过来的,要不咱们先调数据?” 宋歌略意外,“你住这边啊?那以后出海玩都可以一起。” 又道:“等一下,他在里面打个电话,一会儿出来。” 房间里面还有个隐形的房间。 等了个分钟,里面的那扇门半旋转打开。 走出来的人让许轻宜诧异了一下。 这不是最火的那个导演王轶山? 许轻宜很确定王轶山肯定不是宋歌的男朋友,宋歌的男朋友是某集团总裁,姓杜,挺年轻。 而王轶山都结了婚的,他老婆是大满贯影后,对外一直可是恩爱夫妻。 这个情况让她有点措手不及,有一种撞破别人奸情的感觉。 可能宋歌以为她不认识娱乐圈里的人。 许轻宜只能笑着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问宋歌,“我们开始吗?我进里面那个房间?” 第136章 跳下去 毕竟王轶山也在这里,总不可能让他男朋友当面参与? 宋歌微笑:“没关系,就在这里。” 本来许轻宜的工作步骤是先给宋歌做细微数据调整,然后根据宋歌的要求,做男方的数据调整。 她的计划里不存在和男方面对面弄数据,毕竟她可不关心客户的男伴是谁。 再说了,当着一个男士做这种数据,那就不单是工作的事了,而是涉及法律禁黄的问题。 这些她都是跟宋歌说过的,是宋歌没理解她的意思吗? 许轻宜看了看王轶山,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宋小姐,您可能没理解我的工作流程,我觉得还是要请这位先生出去一下,我们快的话十几分钟可以结束。到时候我走了他再进来。” 那会儿她做完了工作,他们俩想怎么试用产品就不关她的事了。 宋歌看了看王轶山。 王轶山五十来岁,个子不高,有点胖,看起来脾气挺好的样子,笑了笑,“没事,你们先弄。” 许轻宜松了一口气。 刚刚她都紧张了一下,怕宋歌强行要那么做。 不过,她是时夫人介绍的客户,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经过前面的几次和客户调试,许轻宜现在算是驾轻就熟。 给宋歌调试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然后因为她刚刚看到男方了,皮带长度、道具高度什么的,心里都有个大概的考量,也会挺快。 结果刚要开始弄男方的道具,房间门突然被推开。 王轶山又一次走了进来。 许轻宜顿了一下,看向宋歌。 宋歌冲她笑笑,说:“其实没关系的,我们都不介意。” “这样反而可以给你最好的数据反馈是不是?” 许轻宜皱了皱眉,这是打算让她看现场的意思吗? 她真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王轶山开口了,“当然有,如果我满意,以后你的客户源源不断,不是挺好?” 这会儿许轻宜已经觉得宋歌或者这位导演都不是优质客源了。 但她不能多说,只是笑着,把记录好数据的平板收进包里,礼貌的起身,“那二位玩得开心,我们先到这里,等后面有不满意的,可以随时找我。” 她就要往门口走,王轶山突然拉住她。 许轻宜心都在往下沉,脸上还不能撕破,把手抽了回来。 转头看了一眼宋歌,既然他们是情侣关系,宋歌竟然也不生气? 甚至她听到宋歌说了一句:“许老师,一起吧。” 许轻宜愕然的看着她。 宋歌淡淡的笑,“他说得对,你以后的生意都不用愁的,不好吗?” 一时间许轻宜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了解影视圈,难道宋歌这么火,这么好的电视和电影资源,是这么来的? 许轻宜:“不用了,你们玩。” 她走到门口,拧了几下,发现门锁是关死的。 她转头看向宋歌,“宋小姐?” 毕竟有时夫人的面子在,她真的没必要把事情弄得太难看。 宋歌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了笑,意思也很明显,时夫人的面子的确好使,但是在王导和她的前途面前,就没那么好使了。 许轻宜体验过好几次人心险恶,还是挺生气。 “宋小姐,一定要这样?” 宋歌不说话,而是慢慢脱掉衣服,自己把许轻宜带过来的情趣品穿好。 然后走到王轶山跟前。 许轻宜直接是被当成了空气。 但她真的有点无法直视这种事情,撇过脸。 出不去,只能忍,双肩包放在面前,一个手从最底下拿了手机。 那边的两个人旁若无人,完全不管许轻宜其实还能忍忍,可是王轶山叫许轻宜过去。 许轻宜皱着眉不搭理,却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不是很对劲。 王轶山笑着靠躺,一边享受一边讽刺许轻宜:“什么都不喝,什么都不吃,你以为就很安全?” 他指了指那边的熏香。 “进了这个门,只能听我的。” 原来是熏香,那就是许轻宜感觉不对劲的罪魁祸首。 许轻宜刚要说什么,大门又一次打开,刚刚的管家走了进来。 她惊愕的看着管家,管家是男的? 上游艇的时候,管家也没说话,而且他蓄了中长发,许轻宜以为她是女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管家一把将她往那边扯。 许轻宜被扯得一个踉跄,死死抱着书包,试图脱离控制。 但男人的力道很大,“装什么贞洁,干你们这一行不是玩得比谁都花?” 外界对这一行的偏见一直这样。 许轻宜异常强硬和严肃,“放开我!” “你们都在娱乐圈,难道不怕我曝出去?” 管家突然笑了一下,“曝什么?我把女朋友送给王导?” “还是宋歌的金主导演,带上我一起玩?” “你看有人信吗?” 许轻宜目光来回扫了一圈,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所以,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不会?”管家瞥了一眼许轻宜,把她扔到一边看着,“学着点,一会该你了。” 许轻宜直接闭了眼,不看他们但声音阻止不了,她在书包里的电话应该是打出去了的,又一次尝试往大门走。 房间里的熏香大家都吸了,他们估计跟她一样,身体很兴奋的同时,会觉得意识虚幻。 管家过去刚加入,看到她想跑,又过来抓她。 轻宜直接用书包甩过去。 她书包里装了平板,还有调试用品的工具,比较沉,打得男人低哼了一声,摔到了地上。 许轻宜尝试了拧那个门锁,这次居然拧开了。 男人从地上起来,笑了一声,“跑,我看你能跑哪儿去。” 他在身后慢悠悠的跟着许轻宜。 许轻宜快速出了房间,往甲板走,准备直接跳下去,却惊觉这游艇早就不知道开到哪里了,四面都是茫茫海水。 难怪不阻止她拧门。 男人靠在那儿,有恃无恐,“你要是能跳下去,算你厉害!” 海水无边无际,许轻宜都不知道方位,直接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男人靠了过来,一脸淫荡,“在甲板上也挺爽的,玩一次你也不亏。” “别过来!”许轻宜狠狠盯着他,“否则我把你扔下去!” 这男人挺瘦的,加上熏香的缘故,只要她强撑起精神,也不是对付不了。 她一边在包里拿了手机出来。 “没信号的。”男人[好心]的提醒她。 许轻宜也笑了一下,举起手机,“没信号我也能拍照拍视频,你可以赌有没有一瞬间连上信号,我的照片被云备份。” 男人一点都不担心,“你陪我们玩一次,顶多就是累点。这么弄,不光是你的手机了,可能连你的尸体,都得在海底长眠了。” 许轻宜咽了咽紧张,这几个人没什么三观,这么疯,她真觉得他干得出来。 但无论如何,她不能坐以待毙。 男人过来抢她东西想抓她回去的时候,许轻宜尽可能的到处躲。 追了一圈,房间里的王轶山不满的喊了男人两声。 男人估计是又累又恼,追许轻宜的时候,从后面扔了一把椅子过来,直接把她砸倒在地。 许轻宜手肘重重磕在甲板上,下巴也撞到了,短时间头晕眼花。 “跑啊!”男人走过来,一把抓起她的脚腕就往房间的方向拖。 许轻宜完全够不到能够拉住的东西,反手抓了男人刚刚扔过来的椅子,然后往她脚腕上的手砸去。 砸到男人疼得松手,骂骂咧咧的过来想抓她的头发。 她真的没得选了,抱着书包转头往下跳。 男人大概没想到她真的这么烈,愣了一瞬,跑了几步扒在那儿看她。 许轻宜的水性极好,她闻了香薰再跳进海里反而挺舒服,但时间肯定不能久。 她只能看着太阳的方向拼命游。 身后的游艇朝她这个方向追了过来,她是真的拼了命在游。 也不知道几分钟,手臂又酸又疼,感觉快支撑不住了。 抬头看了看阳光,一片刺眼的模糊。 然后视线的尽头出现了另一艘游艇,很快的驶近,在靠近她的时候甩尾半圈。 宋歌的游艇继续朝她驶近。 虽然知道那是沈砚舟的游艇,但许轻宜感觉体力真的耗尽了,动不了了,只能保持不沉下去。 沈砚舟的游艇抛绳器准备冲她抛了绳索。 “抓住了!”他喊的声音很紧绷。 许轻宜听见了,但她手臂都抬不起来。 幸好,下一秒,沈砚舟精准的把绳子抛到她面前,就差套她脖子上了。 她本能的死死抓着,然后被游艇拖着快速往前。 身后,宋歌的游艇越来越远。 沈砚舟把她拉上游艇的时候,许轻宜手指都痉挛了,抓握太久的指尖泛着灰白,跟死人差不多。 躺在甲板上,上方出现沈砚舟的脸。 许轻宜缓缓的眨了眨眼,累得闭上了。 她这会儿的难受没办法用语言来描述,哪里都难受。 有水喂到她嘴边的时候,她依旧闭着眼,缓慢的吸了两口。 然后她被抱起来,带进休息室。 许轻宜终于费力的开口:“帮我叫个车走,万一他们追过来,会连累你。” 第137章 你猜 王轶山在娱乐圈很有地位,他代表国家拿过奖,先前闹过很大很大的人命丑闻,结果到最后连一点水花都没有了。 可见人家有权有势有手段,根本不是他们这种人能惹的。 她一个人反而还好,别人不仁她就不义,她手里握着宋歌他们的隐私,大不了撕破脸。 沈砚舟就算再跟家里不和,他始终姓沈,这种事能不牵连最好。 但她不一样,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都比她事业有成,难道真的敢让她彻底曝光? “你的游艇能不能藏起来?”许轻宜缓缓的问他。 沈砚舟不知道在想什么,黑着脸,很安静。 许轻宜有些着急,“你说话啊。” 刚刚带她回来的时候,那男的肯定看到沈砚舟的游艇了,万一会儿过来搜,查也能查到他头上。 不行!她不能继续待在他这里。 咬了咬牙,许轻宜努力翻身起来,左右看了看,“我的书包呢?” 手机里面很多东西,虽然进水了,但肯定能够恢复的。 最后在门口地上拿起书包,许轻宜就准备自己走,回头看了看他。 有伸手想拉他的冲动,但是忍住了,“有人问你什么,就全都否认,别出面,就说不认识我知道吗?” 许轻宜太着急离开这里了,一出门膝盖软得都在打颤。 身后的一道顺势将她托住,顺势抱起来下了游艇。 许轻宜的视线一直往后看,生怕宋歌的游艇追过来。 还好!一直到他们离开港口,都没看到那艘游艇的影子。 一路上许轻宜脑子里很乱,但又很努力的在想怎么办。 蚍蜉撼树难如登天,但总不能让人家把刀剁身上都不反抗? 电梯里,她就看了沈砚舟,“我手机、平板都进水了,你帮我拿去看能不能修一下行吗?” “还有,我能不能用手机下单买个手机?” 她这个情况,也出不去购物,保不齐半路就被王轶山找人绑走了。 沈砚舟压根不回应她,带着她回了他自己的房间。 进门的时候看了看她,皱着眉,然后突然伸手,手背贴住她的额头。 许轻宜意识到他在试体温,稍微转头避开了,“我没事。” 她知道自己身上很烫,反正不是发烧。 下意识的往浴室走,又停下来,征求他的意见,“想用一下你的浴缸可以吗?” 沈砚舟眉峰一股阴暗不明的郁色打在她身上。 许轻宜抿了抿唇,“你要是介意,我可以隔一层油纸之类的再躺。” 她工作间里有很多那个东西。 沈砚舟一张脸有了更难看的趋势,“去见谁了。” 许轻宜张了张口,忍住了,“你不知道的好。” 沈砚舟把她带进浴室,打开水,“一会说出去别装不认识,一会儿又让我装不认识,你到底让我做哪个?” 他扯了一条浴巾让她先裹着,浴缸放水得一会儿。 许轻宜现在一点都不冷,完全没必要。 “你装不认识就行了。”她说。 沈砚舟把浴巾放了回去,“脱衣服。” 许轻宜看他。 他避着视线不看她身体,语气不怎么好,“想一直这么穿着等感冒?” 听起来,他知道她现在全身发热并不是感冒发烧了。 知道就好,免得她解释了。 “你……”他不出去吗? 算了,许轻宜这会儿越来越觉得难受,不管他了。 三下五除二脱掉外面湿黏黏的那层衣服裤子后直接没入浴缸。 沈砚舟就靠在浴室门边,脸色略凝沉,“上回那个女明星?” 许轻宜诧异的看他,“你认识宋歌?” 才记起来,上次在会馆的时候,他也在的。 但是宋歌来的时候,他不是走了吗? 沈砚舟不认识什么宋哥宋姐,只知道那艘进口游艇是他手底下出去的。 “等一下。”看他要出去,许轻宜皱起眉,“你要去干什么?” “你什么都别做,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沈砚舟似是冷笑了一声,“比如。找沈聿桥吗。” 许轻宜哑口无言。 其实她第一个人选是时夫人。 结果刚这么想着,沈砚舟直接扯了扯唇,“你和时卿连真情侣都不是,欠时夫人这么大个人情,以后打算怎么还?” 许轻宜很惊愕他怎么什么都看得出来。 心里堵得不舒服,回了句:“反正跟你没关系。” 沈砚舟不搭理她,转身出去了。 许轻宜泡了一会儿,也从浴缸出来,她想弄个新手机,再把平板和旧手机里的东西都恢复好。 她出去的时候,沈砚舟刚好接了个电话。 “沈砚舟?”对面不确定的念他名字。 王轶山这么快就查到了那艘游艇的主人,知道沈砚舟是沈聿桥的废物弟弟。 所以,说话并不是很客气,“听说你认识今天那个女孩,我想劝你别插手这个事,否则沈家也不好保你。” 沈砚舟笑了一声,“我只是姓沈,沈家跟我有什么关系,你问问他们保不保我?” 他脸色冷下来,“还有,王大导演……” 许轻宜听到这个称呼就知道对面的是谁,在沈砚舟跟前不断比划着,她也想听他们说话,想让沈砚舟开免提。 沈砚舟倒是懂她,拿下手机,打开免提。 “我也劝你,手别太脏,国外买游艇、买别墅包三四五奶的钱经得起查么?” 国内的沈砚舟不好弄,国外的可就巧了,正好是他好活动的区域。 这些有钱人挣点钱就喜欢跑国外挥霍。 王轶山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很早就听过这个沈砚舟常年在国外混,还听过一些传闻。 就问了句:“那个刺杀的事,是不是真的?” 墨西哥很乱,沈砚舟曾经在那里待过两年,后来有生意冒犯到了本地大帮,人家放话说要雇人杀他。 墨西哥那种地方比大杂烩还乱,子弹满天飞,放了话就一定会让人去做。 结果隔了段时间,各大帮也放话了,谁雇他们搞石见,他们先把雇佣人给搞了。 知情人猜那个华人“石见”是沈砚舟,只是没人得到证实。 沈砚舟想关免提也来不及,瞥了一眼旁边的许轻宜,淡淡一句:“你猜。” 第138章 不爱了 沈砚舟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 王轶山被弄得一根刺卡在喉咙里,狠狠皱着眉! 然后冷哼一声,量他没那么能耐,整天吊儿郎当,在沈氏连一个子儿的股份都混不到,还能在国外只手遮天? 王轶山转手打了网信办人脉的电话,恶人先告状,“最近两个剧火得让人眼红了,已经有人威胁到我头上,要我这双手永远拍不出下一个国家级影视剧,你们就坐视不管?” 对面毕恭毕敬,“实在抱歉王导,是我们工作疏忽没觉察风声,您放心!出现任何相关恶行,我们一刀切!” 王轶山是国际影视大使,国际影联是个整体的话,他就代表一国形象,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宋歌在旁边问王轶山:“那许轻宜不用管吗?” 王轶山横了她一眼,“我费精力去一个小喽喽身上脏手?没了沈二少,她自己会死得渣都不剩。” 宋歌知道他一向恃才傲物,看不起任何人,包括她,她也只是他的泄欲工具,根本不当人看。 依旧笑着贴上去,一顿阿谀,“你最厉害啦!这东西挺好用的,要不要把上次那个妹妹叫来一起?” 王轶山眉梢挑起,这确实触到他的点子了,一下被勾起了兴趣。 “没白疼你!”他捏了宋歌一把,“去吧,避着点人。” 宋歌:“知道啦!” 因为上次那个妹妹年龄触线,不能让人知道。 …… 沈砚舟挂了电话回头,发现许轻宜在喝冰水。 他眉峰拧了一下,走过去把水拿走了。 许轻宜手上突然一空,不满的皱眉看向他,以为他是不乐意让她喝自己的水,“我给钱……” 沈砚舟阴着脸转身去拿了毛巾,回来后罩在她脑袋上一顿搓揉。 许轻宜感觉他不是为了帮她擦头发,而是为了发泄,脑袋都快被他搓晕了。 他终于停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他低眉看着她的样子,让许轻宜意欲涌动。 她只能往后退,想拉开距离,可能还要继续去泡泡冷水。 但沈砚舟握了她的手腕,带了一把。 许轻宜腿还软着,几乎就直接跌到了他胸口。 双手本能的撑在胸膛坚硬的肌肉上,本来就难以忍受的欲望疯狂钻了出来。 她紧紧咬着嘴唇,试图用疼痛唤醒一些理智。 然后和他说话:“我……再去泡会儿。” 沈砚舟又一次用了几分力道将她扯回来,这次没有单纯的盯着她看,突然低下头覆住她的嘴唇。 许轻宜脑子里很多东西瞬间炸开,她觉得应该推开他。 可是事态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沈砚舟很强硬,又很温柔,很霸道,又很顾及,“疼就说。” 整个过程,许轻宜觉得很漫长但又贪婪的不够。 她尽可能的逼着自己不出声,终于结束后,甚至礼貌的一句:“不要了,谢谢。” 她的意思是身体没那么难受了,挺麻烦他的。 沈砚舟却怎么听都不是个滋味。 于是她稍微护在胸前的两个手被剪到身后,又是一轮腥风血雨。 一小时。 又一小时。 外面早就天黑了。 许轻宜努力从沈砚舟的床上离开,想回去换衣服。 他刚好走进来,手里拿了一个新手机,还有她的旧手机和平板。 许轻宜愣了一下,“修好了?” 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维修了。 沈砚舟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了,“不用打,沈聿桥十点睡觉。” 许轻宜:“……” 她也没说一定要求救沈聿桥。 把旧手机和平板拿过来,她第一件事就是进去翻相册,结果两眼一黑! “这里面怎么什么都没有?” 许轻宜一颗心已经掉到了谷底。 所有筹码,全都没了。 沈砚舟却一派淡然,“没了就没了,有些东西你用了也用不好,只会招人恨,更麻烦。” “现在是他们要我死,我是用来反击,又不是拿去害人。” 沈砚舟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你先睡。” 许轻宜知道事情没发生在他身上,他不知道严重性,不怪他,但她哪有心思睡觉? “你拿去给谁修的?我想亲自问问他,那些照片、视频一个都恢复不了?” 沈砚舟看着她。 许轻宜眉头逐渐皱起来,明白过来,“你修的?” 忘记他是修理工了,什么都会修的。 “怎么会呢……”许轻宜一下就大脑都空白了。 因为她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只能坐以待毙。 好像真的只能跟沈聿桥求救了。 这种事,要先下手,不然被对方反咬一口,歪曲说她工作不正经,诱导顾客淫乱就坏了。 她拿起手机,登陆账号把数据都同步过来,然后找出沈聿桥的号码。 他们之间是交易,下次他让她办事不收费,这次她求他帮忙说得过去。 “宁愿找他,也不找我。”沈砚舟在一旁讽刺的开口。 许轻宜看了看他,“我不想把你卷进来。” 她刚要按下拨通,沈砚舟拿走她的手机。 许轻宜叹了口气,“你给我吧,这件事你别管,我不能总欠你。” 沈砚舟冷哼,“正好,我也不想欠你,这次就当还你的救命之恩,之后我们之间桥归桥路归路,真正两清了。” 许轻宜听着这话,心里莫名的疼。 又觉得纳闷。 他今天刚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怎么反而成了她救他? 只见沈砚舟三两步走到一个柜子边,然后拿了一只盒子出来。 有点眼熟。 直到他打开盒子,许轻宜终于想起来,这是上次她打开了拿画卷的那个盒子。 沈砚舟打开隔板,从下层一样一样的把东西拿出来,摆在床上,让她一目了然。 他第一件拿出来的是,那条樱桃刺绣的内裤。 没想到他还留着! 许轻宜上次没能拿回去,这会儿看着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也还好。 然后,沈砚舟继续往外拿东西,樱桃饰品的头发绳、樱桃刺绣的袜子,樱桃装饰的圆珠笔。 许轻宜上学时期到处都卖这些小玩意。 可是她对自己用过的东西不可能不认识,一件还好,这么多…… 她震惊的视线慢慢看向沈砚舟的脸。 沈砚舟又一件一件的放回去,格外小心,也冷淡的冲她说话:“不用这么看我,我不是变态,没有潜入你家去偷,这都是你扔掉的。” 许轻宜:“……?” 她扔掉了,他捡起来收藏,不是更变态吗? 许轻宜往被子里退了退,突然觉得有点惊悚,他之前说早就留意她了,是从她小时候? 如果不是他喜欢她,这对一个女生来说,真的很可怕。 看到她的表情,沈砚舟淡淡的瞥过一眼,“我也没那么……” “之所以收着这些东西,是因为你救过我,在云县的水库里。” 他这么一说,许轻宜一下就想起来了。 因为她在水库里只救过一个小男孩,而且让她很生气。 那个水库年久失修,非常危险,她是冒了很大的危险才下去救他的,结果救上来他不知好歹,恶狠狠的吼她,不让她救,他一心求死。 “是你?”许轻宜紧皱眉。 沈砚舟去放好盒子,然后站在那边,靠着墙,似是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妈刚去世,家里所有人都用眼神在我身上烙下“凶手”两个字,对于只想解脱的我来说,你来救人,真的多此一举。” 许轻宜微微抿唇。 她这会儿反而没觉得他可恨了。 她不知道那会儿他妈妈刚去世,也不知道家里人对他的敌意那么大。 那会儿他才几岁,唯一爱他的妈妈没了,还要承受那么多恶意,每一夜每一夜的煎熬,该多难受? 沈砚舟隔着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说,你爸跑了,你妈不养你,你都没想过要死,让我找个喜欢的目标,必须活下去。” 她是边踹他边训话的,沈砚舟印象太深刻。 他居然也真的听了她的话。 那会儿,奶奶在云县生活,沈砚舟抽着周末或者节假日就会过去,总要看看她。 看着她一年比一年出落得漂亮,早就知道他逃不过她这一劫。 他喜欢她,所以为她活下来。 后来奶奶从云县回了京市,他不得不接受家里的安排,被强制扔到国外。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让自己能够再一次找到她。 “你被网暴,被迫辞职的时候,我刚回国不久。” 沈砚舟从窗外看出去,指了指那边的公寓,“盖了那栋楼,本来是要做高档酒店,知道你搬过来,改成了低价急租。” 许轻宜满脸震惊。 难怪,她竟然可以那么巧的租到房子,而且品质那么好! 所以,那栋公寓因为她而盖起来,现在又因为她而被迫关闭营业。 她从来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么多故事,一下子知道得太多,心脏被涨满的感觉,很酸。 然后笑了笑,“这么说,你早就不欠我了,这次也根本用不着还。” 沈砚舟淡淡看着她,“就当还你的情,谢谢你喜欢我,你是第一个。” 许轻宜心头蓦地发紧。 连她的喜欢,他都要还吗? “我不能喜欢你吗?”她无意识的抓着被子,“你能喜欢我,我就不能喜欢你?凭什么还给我。” 沈砚舟面不改色,说了句:“不喜欢了。” “什么?”许轻宜睫毛颤了颤,定定的盯着他。 沈砚舟也看了过来。 “我说,已经不喜欢你了。”他坚定的和她对视,就好像这样才能让人信服他的话。 “沈聿桥的任何东西,我都不会喜欢。” 这句话对许轻宜来说才是最伤人。 “我不是他的东西!”她略微咬着牙。 沈砚舟也不和她争了,目光淡淡,嘴角也淡淡扯了一下。就好像觉得这个事情很无所谓。 许轻宜张了张口,很想冲动的告诉他,她和沈聿桥到底什么关系。 可她不敢,也不行。 这件事还得让沈聿桥帮忙。 她咬着唇,再一次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沈砚舟虽然眼神变暗,但是没有阻止她。 都已经凌晨一两点了,他断定沈聿桥绝对不可能接她的电话。 然而,许轻宜的电话拨过去响了两三次之后,竟然接通了。 “喂?”沈聿桥的声音确实充满惺忪和疲惫,声音也沙沙的,问许轻宜:“什么事?” 沈砚舟站在那里,表情有一瞬间的灰败。 原来沈聿桥这么在乎她。 他以为,沈聿桥顶多是因为他,因为她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有破坏欲。 原来不是。 这比前者还要可怕。 许轻宜斟酌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事情经过,然后清楚的请求他帮忙:“我知道这件事有点难,王轶山不是小人物,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我会还你的,可以吗?” 沈聿桥可能是把整件事理了一遍,也预估了解决事情需要耗费的人脉、资金。 然后才答应:“行。” 许轻宜倒是没料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有点狐疑:“你确定能处理好吗?” “我不能被曝光,也不要事业受到影响……” “你出事,对我没好处。”沈聿桥简短的给了她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也是。 许轻宜放心了。 挂了电话,却发现沈砚舟没在。 她四处看了看,家里都没有,最后开门出去,在楼道的窗户边看到了正在抽烟的沈砚舟。 在她的印象里,沈砚舟很少抽烟。 而这会儿,他抽的很凶,一口接一口,每一口都吸得很用力。 听到她开门,他回头看了一眼,棱角之间异常压抑,“别过来。” 打开窗户,他把烟雾往外面扇。 许轻宜已经走了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如果你可以等,等这件事解决,我给你解释。” 她抿了抿唇,喉咙里有点疼,声音略哽住了,好几秒,才说出来:“我舍不得不喜欢你……” 如果之前,她都做了决定,可是今天知道了这些,她做不到了。 她这辈子那么糟糕,能有个人喜欢了她这么多年,是多么的幸运。 她一点都不想跟他桥归桥路归路。 沈砚舟指尖的烟继续燃着,目光深深凝着她。 嗓音已经哑得不像样,“我从不跟沈聿桥抢东西,你明白吗?” 许轻宜眼睛有些湿润的模糊。 “那为了我,争一次,好不好?”她知道这样很残忍,可是她真的舍不得。 她刚刚出来找他之前,看了一眼许沉的监控,两小时前的记录,他好像睁开了过眼睛。 意味着马上就要醒了! 只要许沉醒了,她就不会再受沈聿桥威胁,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第139章 拘留 许轻宜等他的回答等了好久,但沈砚舟给她的还是沉默。 她今天大概是因为经历得有点波动,被恐惧支配的血液还在继续翻涌。 看着他这样,也说不上气,但总之胸口堵得难受。 她把他手里的烟拿了过来,没抽过烟,撇脚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准备往嘴边递。 沈砚舟脸一黑,一手握住她手腕,另一手把烟拿走了,“进去睡。” 许轻宜就那么看着他,“真的要这么绝情吗?从十几岁就关注我,这么多年说放弃就放弃。” 沈砚舟灭了烟,也不看她。 许轻宜笑了一下,“你刚刚说从来不和沈聿桥争,其实只针对我,沈妖妖你不还是在管她?” 沈聿桥当初处理她那个网暴艳照的事,迁怒沈妖妖把人扔出去了,他接回来不就等于和沈聿桥做对? 沈砚舟终于抬眸看了看她。 默了两三秒,说了句:“那是奶奶的意思,不一样。” 许轻宜看着他,突然轻笑,“我知道,所以故意说的,让你知道我吃醋。” “你解释了,说明你还是在乎我,对吗?” 被摆了一道的沈砚舟反应过来后皱了皱眉,又一次微拢眉心催促,“回你那儿睡。” 许轻宜被他拉着回到门口,他帮她开门,把她带到床上,然后自己走了。 看样子,小时候救他的恩情,他是非还不可。 许轻宜看着他头都不回的离开,挺窒息的,但终究是没出声。 努力过了,强求不来的话,她好像也没有任何办法。 说遗憾是一定的,竟然有一个人能够关注她这么久,到最后却没结局。 原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其实他一直都在默默伸出援手。 如果当时不是租到海滨的公寓,许轻宜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路会走成什么样。 但跟他也算热烈而彻底的纠缠过,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感受了,也不遗憾。 她今天真的太累了,想不睡都不行,脑袋剧痛,一副想把她强制关机的架势。 睡前她最后看了一次许沉的病房监控,他睡得很沉,但面色红润。 看着看着睡过去了。 …… 清晨,天刚刚亮,沈聿桥难得起早第一件事是办私事。 约王轶山见面这件事,原本可以交给腾飞,但他选择亲自来。 电话打到王轶山的助手那里,对方知道是沈聿桥倒是没敢直接挂,只是说话吞吞吐吐: “沈总,很抱歉,王导最近的时间真的空不出来,他谁都不见。” 王轶山最近没有新戏,不可能这么忙。 沈聿桥挂了这个电话后,让腾飞去查了一下王轶山最近的行程。 多半就是因为怕游艇上的丑事曝光,所以选择沉寂一段时间,但总归有活动轨迹的。 结果,一向高效率的腾飞过了两小时才把电话打回来。 “沈总,王轶山今天一早所有行程都取消了,对外说是身体不好休假。但我打听了一下,有消息说,凌晨三四点,王轶山其实已经被纪委带走,查清之前恐怕都是拘留状态。” 沈聿桥站在窗外,清晨的光线还不明朗,他没戴眼镜,目光微微眯起来看着外面还没灭掉的路灯。 谁的动作能这么快? 腾飞是个得力干将,电话没有挂,他很清晰的分析过,“如果这个消息可靠,那就是王轶山被人点了,而且那人肯定不简单,能直接举报、甚至动王轶山。” 王轶山在国内的名气很大,形象也一直都非常好,就连腾飞都很喜欢他的剧,顺带喜欢他这个人。 全国像他这样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所以听到游艇上的这事,如果主人公不是许轻宜的话,腾飞第一反应竟然是不太信。 可见王轶山在国内的根基多优厚,“他被举报的主要问题,在国外,但是涉及税务所以还是被查了。” 看来对方很清楚王轶山的账务情况,证据比较确凿,否则纪委不会直接出动。 “二少在国外的公司我们还没查清,我在想,是不是跟他有关系?” 沈聿桥不说话,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考量。 斟酌许久,沈聿桥嘱咐腾飞:“既然有人做,那就静观其变。你去查一查,上次许轻宜的艳照撤得那么快,是不是也同一个人。” 如果是,那就没什么悬念了。 只不过,沈聿桥想看看他的实力到底到哪个水平了。 知己知彼,动起来才有底。 …… 许轻宜结结实实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门铃不断的响着。 她没想到沈砚舟还会来按她的门铃,连忙打开,惺忪的看着他。 沈砚舟一脸的紧张,紧绷的神色在她开门的瞬间才松展下去,然后逐渐露出一夜没睡的疲惫。 许轻宜反应过来,因为她睡太死,所以他在担心她,连忙笑了笑,“我没事。” 沈砚舟把袋子里的早餐递给她,转身就要回去了。 许轻宜快速拉住他的手,“你不是要一刀两断吗?按了我的门铃,我就当做……那什么了?” 沈砚舟低眉看了看她的手,“管你是还恩,和其他的没关系。” “松手,我去补觉。”语调冷淡得很。 许轻宜没松,仰脸看着他,有点狐疑,“你……一晚上没睡?” 那他在干什么? 她逐渐的完全清醒过来,“你去找王轶山了?” 脑子飞速的转着,“我昨晚手机里那些照片、视频根本就是毁了,是你藏起来了?” 难怪他说她用也用不好,所以他拿去用了,他自己去处理,完全把她摘除在事件之外? 心脏泵起的血液骤然汹涌起来,他到底还是对她这么好?只为了跟她划清界限吗? 许轻宜几乎都要哽咽了,“你知不知道这后果很严重?王轶山不是普通人……虽然我不想跟你结束,但这件事,真的不建议你管我。” “谁管?”沈砚舟轻哼,侧首看了她,“沈聿桥?” “你信他,还是信我。” “我当然信你。”许轻宜略微抿唇,“但是,你说你的银行卡余额从来没超过十万,处理起来会很难。” 他还没她有钱呢,到时候光是压下消息都得不少吧? 沈砚舟淡淡一句:“我在国内穷,没说国外也穷。” 许轻宜没当过有钱人,明显不理解,一个人富不富有,还能分国内国外吗? 怕他太累,许轻宜不情不愿的还是松开了手,看着他回隔壁。 许轻宜回去后第一时间翻了翻头条。 网上竟然一丁点王轶山或者宋歌的活动都没有? 第140章 特别吻 许轻宜试了好几个软件,甚至那种小论坛,都去看了。 都没有任何消息。 不过,影视热力榜和名人榜上,关于王轶山的排名全都没了。 也就影视app里因为热剧一夜之间下架,所以很多人在奔走发问。 【是不是男主出什么问题了?怎么封了?】 【就说拍剧也得看跟谁合作,宋歌刚火起来就摊上这种畜生男主!】 【怎么就知道不是女主自己出问题了?】 网上男女主双方的粉丝掐起来了。 网络上也逐渐都是宋歌和男演员的各种帖子,王轶山可真是毫无动静。 许轻宜一直忍到下午两点多,终于去敲沈砚舟的门。 他来开门了。 睡得有点惺忪,光着脚,只穿了一个平角裤,全身肌肉就那么毫无防备的在她面前展示。 许轻宜不得不强行往上移视线,看他的脸,不看身体。 他这会儿头发凌乱,许轻宜眼睛里却只看到了“性感”两个字。 估计是因为她一直不吭声,沈砚舟细微的蹙了一下眉。 许轻宜这才连忙往里走,然后帮他关门。 问:“王轶山的消息,是你故意压着的?为什么?” 沈砚舟往浴室走,刚睡醒的嗓音沙哑,虽然对她态度还是淡淡的,但好歹有问必答:“消息放得太早,舆论干预,不好办事。” 许轻宜恍然大悟,看网上双方粉丝掐架这个情况,确实会受到很大舆论干预,毕竟王轶山名气更大。 进浴室之后,沈砚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许轻宜也在看他。 对视了两三秒后,她猜着他的意思,回答:“擦过药了。” 昨天前后,她一共把他吃了两顿,虽然有熏香作用,人很亢奋,但身体毕竟还是那个身体,折腾得很厉害。 想了想,许轻宜又故意加了一句:“但还是有点疼。” 控诉他后面那次不请自来,嘴上要分道扬镳,身体反其道而行,她都说了不要了的。 果然,沈砚舟略心虚的不看她,进去洗漱了。 既然没赶她走,许轻宜就去了厨房,快速给他做点吃的。 沈砚舟从卧室出去,客厅扫了一眼,没见人。 听到厨房的动静,走过去看到她在里面忙活。 昨晚睡觉的时候她穿的吊带裙,现在还是,很薄,导致光从厨房的窗户逆向投进来,沈砚舟哪怕只是看了一眼,也能清晰的描摹出她的身体曲线。 更别说她侧身的时候。 目光最后落在她光着的脚上,皱了皱眉,沈砚舟转身往外走。 许轻宜做好面,往外端,刚好碰见沈砚舟进餐厅。 “你尝尝,可能有点咸了。”她有点不好意思,用不惯他的调料盒。 沈砚舟伸手给她递了个袜子,男士的。 许轻宜一脸不解,看了看他的脚,让她伺候他穿袜子? 沈砚舟看着她不断来回的视线,想什么,微微咬牙,“让你穿。” ……哦。 许轻宜看了看自己的脚,“不用,木地板踩着还挺舒服的。” 现在又不是冬天,一点都不冷,她还挺喜欢这样。 不被领情的人目光又落在她身上。 许轻宜勉强笑了笑,接过袜子,“穿不了但我可以收藏起来。” 沈砚舟没管她,倒也没拒绝她做的面。 今天不是葱油面,只是简单煮了个鸡蛋面,看起来他吃得也挺香。 结果中途抬起头看她,无情的一句:“还不走,不用工作?” 许轻宜握着他的袜子,好容易升起来的一点好心情一下就没了。 他是真的铁了心为她处理完这次的事就各不相欠啊。 但是为她做这么多,沈聿桥那边肯定发现了,不可能任由他们分开,多半会让她想办法把他勾引回来。 她居然第一次不排斥被沈聿桥这么使唤。 “宋歌的产品完成了,暂时没有新工作,而且……” 许轻宜目露担忧,“他们肯定能查到我的住址,我怕一个人被毒死在屋里。” 意思就是她要继续待在这里。 沈砚舟最终没说什么,吃到一半,又好像想起了什么,再一次看她。 问了句:“你吃什么。” 她只煮了一碗面,还真是没想到自己也要吃这回事。 然后笑笑,撒谎:“我吃过了。” 想了想,又改主意:“我能跟你吃同一碗吗?只吃两口,我很容易饱的。” 沈砚舟淡着脸,显然是不同意的。 但许轻宜现在就是需要脸皮厚一点,她假装没看见,去厨房拿了筷子,坐在他旁边。 他只是看似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就此放下筷子躲开她。 许轻宜试着脑袋凑过去,吃了一小口。 沈砚舟就那么看着她,没赶人。 有那么一瞬间,许轻宜很贪婪的想,外面虽然腥风血雨,但是躲在他的房子里,她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要是可以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说起危机感,她问了句:“不会有人过来找我们麻烦吗?大概几天可以自由活动?我怕一出去就被绑架。” 结果沈砚舟直接给她一句:“你不够格。” “……” 也不知道哪来的莫名其妙胜负欲,“我手里好歹握着他们那天淫乱的证据,我不够格,那些东西也不够格?” 说得有点远了,她只是不想出去,想一直赖在这里。 沈砚舟终于看了看她,“你不知道海滨是特管区?” 许轻宜点了点头,她知道,最开始搬来这里的时候,她还得往区和社区分别递交材料,保证自己是合法公民身份。 好像还听说,海滨区里发生案子的话,京市其他区插不了手,市里一定要接管的话也得和海滨区达成协作。 也就是说,她只要在区里活动,就相对安全。 不对吧? 许轻宜看了看他,“那之前一帮人找事打你,还有弥恋的那个事……不都闹挺大的。” 沈砚舟很自然的回了句:“别人不归我管。” 简简单单五个字,许轻宜突然安静了。 所以,这把伞,是他为她专门撑起来的。 她最近好像特别容易动容,喉咙一下子泛酸,“沈砚舟……” 沈砚舟不知道是不敢看她,还是不想,“你回吧,没人找你。” 许轻宜看到喉结动了动,心绪也跟着动。 从她救了他开始,他到底保护过她多少次? 到现在,还谈什么还她恩情?他自己信吗。 许轻宜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有点冲动。 “沈砚舟。”她又喊他。 沈砚舟每次被她这么叫都会想到床上,轻轻吸了口气。 虽然很细微的动作,但她看到了,又喊他:“沈砚舟。” 许轻宜的那股冲动找不到借口,随口编了一个:“如果我吃到跟你同一根面条,就可以亲你一下,行不行?” 沈砚舟停在那儿,一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的样子。 “你不吃,我就不走,你吃了我万一没碰到你那根,就只能回去了。” 沈砚舟随便挑了两根面条。 碗里其实已经没剩多少了,许轻宜一筷子把剩下的都挑起来,直接塞到嘴里。 全吃了,里面不可能没有他那根。 沈砚舟果然愣在那儿,看着她一点形象都不要的大口吃面。 最后顺着他筷子上的两根面一点点凑过去。 许轻宜抽了个纸巾,自己擦了擦嘴,又替他擦了一下,理直气壮的亲上去。 沈砚舟没躲,但是也没给她回应,对她来说,已经是很配合了。 “年度最特别的吻。”许轻宜也没太敢得寸进尺,在他唇边蹭了蹭。 可是许轻宜满足了亲吻欲望,突然又有了想咬他的冲动。 脑子想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咬了。 沈砚舟突然拉低视线盯她,不知道是嫌弃还是克制,“能不能安分点?” 许轻宜稍微点头,“能。” 她乖乖的退回了椅子,看着他直接起身快速离开餐厅。 许轻宜余光看到他都起来了,以前没发现他这么能克制。 听到她的手机响,许轻宜也跟着回卧室,是时夫人的电话。 这个时间给她客源的话,挺麻烦的。 不过她还是接了,“陈姐?” 上回时夫人说她姓陈,让喊陈阿姨,许轻宜觉得她太年轻了,叫起来怪怪的,干脆喊姐,时夫人特爱听。 只听时夫人略纳闷,“小许,有人想了解订制品的事,我给了对方号码,怎么说打不通呢?” 嗯? 许轻宜皱皱眉,“什么时候?除了昨晚两三个小时,我都开机着的。” “就刚刚。” 许轻宜刚要说话,沈砚舟换了个宽松的衣服出来了,冲她看了一眼,直接跟她说:“挂掉。” 他声音不大,不过许轻宜听见了,所以跟时夫人要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说后续她主动联系,就挂了。 她一脸狐疑的看向沈砚舟,“你知道?” 沈砚舟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王轶山被拘了,他的老婆或者助理,或者其他利益相关人,总会想办法找你谈条件。” 举报材料是他提交的人,相关部门或者网络上都不会知道她。 但王轶山知道,找不到沈砚舟,当然只能把她当突破口求饶。 许轻宜张了张口,怎么这么快,局势就扭转了吗 她竟然有被人求的一天。 第141章 结婚了? “对他们这种人,我是不是可以坐地起价,然后什么也不做?” 反正她也做不了,这整件事没有一个字是她说了算的。 看着她眼睛里忽然一闪一闪的光,沈砚舟不知道是被气到了,还是被气笑了,双手叉到腰上,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最终也无奈的还是那一句:“能不能安分点?” 许轻宜看他那个忍笑的表情,终于敢冲他笑,“我开玩笑的,哪有那个胆子。” 不过,“他们如果打给我,我怎么办?” “给你屏蔽过了。” 许轻宜再一次思绪转动,依旧是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把那些人的手机号都精准的屏蔽了?难怪时夫人说他们打不通电话。 这怎么做到的。 突然发现,他很多操作都让她耳目一新。 之前她出事的那两次,沈聿桥虽然帮了她,但是可没让她这么清净过,哪一次不都是她跟着提心吊胆? 回过神,发现沈砚舟要出门,她下意识的跟过去,“去哪里?” 沈砚舟回头看了她,“做事。” 她抿了抿唇,“我可以待在你这儿吗?” 虽然只是一墙之隔,但总觉得在他这里比较安心。 沈砚舟大概是看出来她有点害怕,“可以。” 许轻宜笑了笑,“你屋里的东西我都能动吗?” 他没搭腔,许轻宜就当他是默认了。 她还想看看他的那个盒子,感觉下面还有东西,但是他那天没给她看。 许轻宜现在对他这个人的好奇度居高不下,明明已经最近最近距离的深入纠缠过,反而感觉像是刚认识一个新鲜的沈砚舟。 过了会儿,许轻宜收到沈砚舟的一条微信。 他发过来的一瞬间,又撤回了。 很不巧,她已经看到了。 他说:【床下抽屉别动】 不说还好,他这说了又撤回的,显然不是什么危险机密,而是能动,但是不想让她看? 许轻宜的好奇心正上头,绕过大床,在床侧身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自带的抽屉。 很小心的拉开,确定没什么机关。 第一眼看到那里面整整齐齐的码着不知道一共多少盒安全套! 各种牌子和款式的一应俱全,而且全是xl码。 他之前不都是l码吗,居然还能长大。 许轻宜只是看了看,没动。 旁边还有个抽屉,以为也是,结果拉开之后有点诧异。 全是药。 治硬不起来的那种药。 许轻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居然是拿了手机拍了个照片。 从小没人关心的孩子,最怕对人展露自己的不足和弱点,因为这样只会更加被人唾弃,那时候他一定很苦闷。 估计怕她真的不要他了,什么东西都试过了,难怪对着她的时候那么冷,估计以为好不起来了。 又好,又傻。 许轻宜拿了那个盒子的时候,专门去阳台地毯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怕丢东西,所以腾出来一片空地,挨个拿出来摆在地毯上。 除了她的那些小玩意,在最底下,看到了一张合影。 两个男孩,和一个年轻漂亮的阿姨。 应该是他妈妈,和他们兄弟俩。 沈聿桥对他敌意那么大,他居然也没把沈聿桥给剪掉。 原来沈聿桥从小就不爱笑,也从小就戴眼镜,看着斯文,但总觉得阴郁。 沈砚舟挽着妈妈的胳膊,嘴角轻轻弯着,眼睛也是弯的,许轻宜看着也不自觉的跟着微笑。 看着看着又觉得心疼他,照片放这么靠下,他是不是很多年都不敢拿出来看? 许轻宜想起了许沉昏迷后的这些年,她唯一的精神支柱倒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都是浑浑噩噩的。 沈砚舟是不是也这样? 他们都是一样的可怜人。 不过,现在的许轻宜反而不觉得自己可怜,只剩对他的心疼。 刚认识那会儿她对他是真的一点都不好。 许轻宜抱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没忍住给沈砚舟发了个信息:【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发完又觉得,有点像山大王对掳回来的压寨夫人说的话? 撤回了。 【我以后尽量对你很好】修改了半天,好像也一样。 沈砚舟当然没给她回复。 许轻宜盯了会儿屏幕,突然皱了皱眉,【你去做什么了?会不会有危险?】 【碰到危险你就随便给我发点什么,我第一时间报警。】 【早点回来】 怕打扰他办事,也不敢多发了。 周晟京坐在沈砚舟旁边,眼睛一斜就看到屏幕了,忍不住笑。 “她知道你在国外被称为土匪头子么?” 沈砚舟横了周晟京一眼。 周晟京以前也是挺怕他的,那会儿周晟京才十八岁,第一次出国就被抢劫,差点死在国外的枪支自由下,沈砚舟救了他。 不过救了他之后,沈砚舟不留名也不要钱,说什么他就喜欢见义勇为积德行善,后来周晟京知道了,他这都是学的许轻宜。 周晟京那会儿就已经被他帅爆了,要不是法律不允许,他都想认沈砚舟当个爹。 现在当然不怕了,国外是沈砚舟主场,国内多数还得周晟京「罩着」他。 “敢在她面前乱说,我把你阉了。”沈砚舟警告他。 周晟京笑眯眯,“阉了就阉了,我又不谈恋爱……要不我给你当二房?” 车子到地方了。 沈砚舟溜得很快,生怕被脏东西沾上。 周晟京龇着牙笑得欢快的追上去。 两人这气氛一点都不像是来生死谈判的。 高档酒店,隐秘房间。 里面已经坐了四五个人,除了第一位之外,之后来的每一位,在看到房间里的人时都是一愣。 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影联,有税务系统,最后一位甚至是处级。 原本这些人都是和王轶山有利益关联的,王轶山一出事,生怕被牵连,第一时间私下联系了沈砚舟。 每个人都想好今天过来跟沈砚舟谈条件,让他只举报王轶山,别牵连他们。 结果一来,发现这么多同类,不免愤怒,这不是把他们耍了? 沈砚舟推门进去,倒是客客气气的,“怎么不吃?这儿的菜都不错。” 一圈人阴着脸。 终于是处级开了口:“沈二少,得饶人且饶人,日后还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你一次性串我们这么多人,就不怕被反攻?” 沈砚舟本来和和气气的拿了筷子准备吃点。 听到这话,又放下了。 他笑了一下,“本来打算今天让各位准备一些王轶山的料,把他压死,也算给各位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既然你们没这个意思,那不用谈了。” 一圈人是既愤怒又觉得讽刺! 他想弄王轶山,自己不去搞,让他们分别举证? 可真会省劲儿,把他们当枪使? 周晟京看了一眼时间,突然转过去打开房间门。 门口的人往里扫了一眼,每一寸目光都是威严的。 桌边最高的处级一下站了起来,张了张口,又不敢在这种场合叫领导。 庞焉每看一个人,表情就黑一分,“好,真好,平时人模狗样,结果一个个牛头马面!” 沈砚舟起身过去跟庞焉握了个手,“那您跟他们聊,他们不喜欢我。” 庞焉气得牛鼻子出气,这还有什么好聊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凡来了沈砚舟约的房间,一个个的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庞焉重重的把门一关,看了沈砚舟,“聊聊。” 沈砚舟指了指隔壁的房间。 周晟京尽职尽责的当个小门童,进去时候又给两人添茶倒水。 庞焉舒了一口气,看了沈砚舟,“没想到这么几年,近距离见你,是这么个情况。” 沈砚舟勾唇,“见面礼有点大了?” 庞焉无奈,之前也听过他游手好闲,去了国外更是放飞自己,私生活极乱,庞焉是很惋惜的。 当初是他多得意的学生? “你当年要是听我的考进来,哪有这帮畜生的事?” 沈砚舟笑笑,“我不行,我这性子在体制内,您不得把几十年往前的法律都改改。” 没几样是他看得顺眼的。 庞焉叹了口气,看起来也真的很苦恼,“有些事,确实不好弄,你一下串这么多,个个都在要塞,全撸了,京市都得瘫一半。” 沈砚舟讽刺的笑,“缺人啊,十几亿缺这四五个?” 庞焉还想说什么,沈砚舟摆摆手,“那你慢慢撸,反正这几个一个不落就行,王轶山我自己处理了。” 说完就起身。 庞焉叫住他,“不一起吃个饭?” “不了,家里有人等着呢。” 庞焉诧异,“结婚了?” 沈砚舟没再答话。 从那个房间离开,周晟京皱了皱眉,“王轶山在里面呢,现在证据还不足,你怎么处理?” 沈砚舟看了一眼时间,“有人会送。” 宋歌已经在上次的会馆等着,一直惴惴不安,直到看见沈砚舟推门进来,狠狠松了一口气。 “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能说话算数吗?”宋歌急迫的看着他,眼睛都是肿的。 “我当初也是被迫的,他是王轶山,我反抗不了……” “对不起!那天我也不想害你女朋友,可是我没有办法!” 沈砚舟打开袋子,看了一眼王轶山对未成年的恶事。 “去自首吧。”他淡淡道。 宋歌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第142章 醒了 车上,沈砚舟把资料袋递给周晟京。 周晟京迟疑着,“干嘛?” 沈砚舟见他不接,直接丢他腿上,“送佛送到西,京市不都靠你罩着我么,给庞书记打个样。” 税务资料,以及这一袋子,足够处理王轶山了,照着王轶山的标准,把今天屋子里那几个陆续都处理了。 否则,哪天庞书记自己就得从位子上下来了。 周晟京当然懂他的意思了,所以才觉得后心凉啊,得罪一大帮人,万一都来砍他怎么办? 但是不干,好像面前这位兄弟会先砍他,那可是真砍。 “哦。”他当然是乖乖收好资料。 末了,有点担心,“你这回动静挺大,沈聿桥肯定盯着你了,怎么办?” 沈砚舟没回答。 他中途下车,自己回海滨。 刚刚六点多,上班族下班吃饭的点儿。 沈砚舟推门回家,被浓郁的饭菜香味包围。 许轻宜从厨房探出来,“回来了?洗手可以吃了!” 她会做的菜其实比较有限,但是自认做得可以的,荤素搭配都弄了出来,把“对他好”付诸于实际行动。 沈砚舟虽然给面子的在桌边坐下了,但脸色不见得多好看。 还是那副事情处理完分道扬镳的架势,许轻宜就当没看见,帮他夹了菜,“你尝尝这个鸡翅。” 沈砚舟尝了,也不说好不好吃,只说:“这两天王轶山的事会出结果,处理完你就没事。” 听出来了,让她自己家住去。 许轻宜点着头,“好啊。” 她心情好,今天中午又一次看了许沉,确定他睁开眼睛了,就是不确定整个身体能不能动。 躺了这么久,估计是需要适应坐、靠这些姿势的,更别说下地了。 许轻宜在纠结,要不要这两天就告诉沈砚舟她和沈聿桥之间的交易。 吃过饭,沈砚舟坚持自己收拾,让她先回去。 看到他这么坚定,许轻宜心里其实挺难受的,但她还是尽量带着几分笑,“那我看你收拾。” 沈砚舟眉头轻轻皱了起来,看着她。 最后,他也不洗碗了,放进洗碗机之后,开机工作。 他转过身,靠在流理台,用那种没有情感温度的眼神看她,“你的话我考虑过了。” 许轻宜听到这里,只看他的表情心就往下沉,能猜到答案。 她脸上的笑终究是没有保持住,突然打断他,“你别说了,我回去还不行吗?” 回去了就不用听,不听就当做不知道。 但沈砚舟继续不疾不徐的开口:“和他争,不是一句话的事,我在国内一无所有,无论人力物力迁移都不光是时间问题,动了这一次,也意味着以后无数次要针锋相对,我不喜欢做没把握的事。” 许轻宜停了下来。 虽然他说得这么官方,但是她怎么会听不明白? “我懂了,说到底,是我在你这里的分量不够,不足够让你大动干戈,冒这么大的险,对吗?” 沈砚舟沉默的回视,然后挪开视线。 许轻宜总觉得自己的直觉从来不会出错,“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关注,难道不是因为足够喜欢我吗?” 沈砚舟似是笑了一下,“谁告诉你关注就是喜欢,不是跟你说了报恩吗。” 明明他想知道的,是她对他是不是足够爱,足够坚定,但话到嘴边成了这样一句,他也没再改口。 到今天为止,她和沈聿桥的关系,只字不提,他没那个自信。 许轻宜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忘了前几次你都是怎么追着我要复合的吗?” 他怎么能做到无动于衷的说出这种话骗自己?还是骗她? “你是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苦衷吗?如果是,我就不追问了,正好过几天我有事跟你说。” “没有。”他淡淡的回答。 除了等不来她的坦白、不被她坚定的选择,其实他什么都不在乎。 许轻宜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接话。 她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强人所难了? 就好比,如果她是普通的上班族,在京市工作好好的,前途一片光明,突然有人让她放弃一切,转移到云县去。 她大概也会拒绝的。 但如果,那个人是他,她现在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许轻宜站那儿感觉人都有些木了,轻轻叹了口气。 “沈砚舟,你确定你没那么喜欢我吗?” 她想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考虑这一点,以为他对她这么好,暗中护了这么多年,一定是足够爱的。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确实没办法强迫你。” 其他事,她都可以尝试解决,唯独这点,她就没资格,又不能立刻让他爱得不可自拔。 她出去前,冲他笑了笑,“没关系。还有,有件事,过两天我还是会告诉你。” “对了,我这几天都可以出门了是吗?去市里也行吗?” 沈砚舟“嗯”了一声。 许轻宜点点头,“谢谢。” 沈砚舟薄唇抿得紧了紧,没再搭腔。 许轻宜出门的时候,最后看了他,他保持着那个坐姿,看起来有点僵硬和紧绷。 总觉得他有事没跟她说,或者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到自己的房间,许轻宜安静的坐了好一会儿,一时间居然不知道干点什么。 工作,暂时没有,而且她这个状态也设计不出好东西。 于是拿了平板,登陆账号,这两天就专门用来看许沉,不要再错过他的任何动静。 整整两天,她也不出门,最多下楼扔个垃圾,需要的东西就叫外卖。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十一点多,许轻宜本来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猛地看到监控视频里的病床上被子动了一下。 许轻宜顿时清醒,死盯着屏幕。 她确信许沉动了,把视频来来回回几次倒过去看,更加确定,他应该是做了个曲腿的动作。 连腿都能这么动了,是不是都可以坐起来或者下床? 许轻宜按捺不住的心跳,一分钟都等不了,立马就要去市里一趟。 不过,去之前,她假装打电话给沈聿桥,问事情的进度。 沈聿桥只说:“我最近正好忙,只放了宋歌和男演员的话题,倒也把王轶山引出来了,等两天吧。” 许轻宜只抓了一个重点,那就是他忙。 而且,沈聿桥在出差。 真好! 许轻宜挂了电话就立马出门。 没想到在电梯间碰到沈砚舟,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砚舟好像刚回来,淡淡的问:“出去?” 她压抑着现在就告诉他的冲动,点了点头。 许轻宜想,要是许沉今晚就能从病房离开就好了! 进电梯的时候,沈砚舟突然抓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外拉。 许轻宜一门心思急着下楼,皱起眉,一头雾水的抬眼看他,“怎么了?” 刚刚沈砚舟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之前的对戒,他一直戴着,她反而从来没拿出来过。 现在他的已经摘了好久,她却自己戴上了。 沈砚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戴上的,但也能猜到她的意思。 所以,她不选沈聿桥吗。 许轻宜不明白他在发什么愣,动了动手腕,“你要是没事,我急着出去……” 沈砚舟松了手,又问了句:“去哪里。” “市里。”她顾不上说那么多,再次按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 许轻宜一路上的车速都很快,抵达医院的第一时间下车,快步进医院。 许沉的病房一直都有一个护工值夜,其实就等于是沈聿桥的眼线。 她到的时候,护工睡着了。 许轻宜进门第一件事是先把监控的电断了。 然后走到病床边,心跳很重,但是动作很轻,声音几乎听不见,“哥?” 她轻轻摇了摇许沉的手臂。 病房里没有开灯,但是走廊的光能从门缝和窗户透进来。 离得近,许轻宜看着许沉慢慢睁开眼,和她四目相对。 那一刻,许轻宜眼泪都快出来。 “你真的醒了?” 许沉嘴唇动了动,声音没有第一时间发出来,像气音,“醒好久了。” 她又哭又笑的好一会儿,握着他的手,听到他又说:“装了好久。” 许轻宜明白他的意思,是因为知道护工看着他,所以他一直装着不动,只有没人的深夜才会忍不住动一动。 她也不清楚他具体情况,问了句:“现在,能坐起来吗?” 许沉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护工,然后从抽屉最里面拿了一个针筒给她,“给他打上,直接扎。” 许轻宜迟疑。 “没事,镇静的,我平时的药里偷偷留的。”许沉说话声音虽然很干涩,不清晰,但表达没问题,“那人早就给我下镇静了,估计怕我跑。” 许轻宜根本没想到沈聿桥这么阴。 所以许沉很早就可以醒? 是沈聿桥故意在药里加了镇静类药物拖着? 这些她没什么犹豫了,走过去对着护工露出的手臂直接扎,快速推完。 护工是醒过来了的,疼得皱起眉,惺忪了一会儿,看清许轻宜的时候要坐下来,结果下一秒就软了下去。 “监控拔了吗?”许沉提醒她。 许轻宜默契的笑了笑。 许沉虽然长了不少肉,但相对来说还是瘦,而且整个人白得病态,坐起来比较吃力。 “没事,你缓缓。”许轻宜捏着他的手臂,捏着他的肩,帮他疏通血液,生怕一不小心他会晕过去。 “护工多久会醒?”许轻宜看了那边睡死的人。 “四点前醒不来的,和全麻差不多。”许沉笃定的道。 第143章 抉择 那许轻宜比较放心。 许沉看了她,目光里带着心疼,“都长这么大了,这些年是不是很辛苦?” 许轻宜本来觉得没什么,他一问,顿时就眼眶发酸,只能用力把眼泪逼回去。 努力的笑,“不辛苦,看到你醒来,什么都值了!” “那个男的,对你很差?”许沉又问。 许轻宜觉得,他问的应该是沈聿桥。 她笑笑,“我跟沈聿桥,不是其他关系,就是单纯的合作,他想利用我,所以就帮你治疗,顺便把你扣住,也就偶尔会威胁我,倒也没真的伤害过。” 许沉点点头,“那没什么好亏欠的了,各取所需。”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看样子,对这个世界比较陌生。 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昏迷的时候,连翻盖手机都还用不起呢,用的砖头机。 许沉的目光多半落在她身上,带上了欣慰。 好一会儿,许沉试着把腿搭到床边,改变坐姿。 虽然吃力,但确实可以做到。 许轻宜一直扶着他,捏着一把汗,看他没有出现任何症状,总算放松下来。 许沉问她:“我有去的地方吗?你的住处肯定不方便,要么,我再躺几天。” 许轻宜忍不住笑了一下,“有什么不方便的,你直接跟我住,而且我现在也有能力买房。” 许沉诧异又骄傲的看向她,“七七现在都这么厉害了?” 许轻宜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他跟她说话的口吻还停留在他昏迷前,把她当小孩子似的。 许沉安静了会儿,握了握她的手。 “如果那男的想继续威胁你,肯定是找我,等我出去,自己想办法离开京市,你不用管我了。” 许轻宜皱起眉,她怎么可能不管他? “你放心,我都已经想过了。” “如果沈聿桥一定要逼我们,那就离开京市,到哪我都能买房,然后把奶奶接过去。” 沈聿桥无非就是需要一个左右沈砚舟的女人,多的女人能拿去勾引沈砚舟吧,不可能死盯着她那么大费周章。 当然,许轻宜来的路上想的不止是这一件。 她想着,首先要跟沈砚舟说她和沈聿桥的关系,看沈砚舟怎么决定。 如果他还是放弃和沈聿桥争,她也可以理解,沈聿桥肯定还会找她,她必然不是沈聿桥的对手,只能离开京市。 如果沈砚舟改变主意,沈聿桥肯定也会找麻烦。 这样的话,送走许沉更加不现实,他才刚醒,身体不允许剧烈运动,受不了被沈聿桥的人你追我赶。 还有奶奶,估计都得接过来,他们一起面对。 只不过,后者对沈砚舟来说确实很不公平,他要和沈聿桥斗,要顾全她的一家子人。 所以,多半是要离开京市了。 许轻宜扶着许沉从病房离开的时候,不知道走廊有没有监控,反正是没碰到人。 就算沈聿桥事后会过来找他们,至少眼下能走,不走才傻。 许沉的全身还不是特别协调,坐进车里,她帮他系好安全带,怕他觉得自己累赘,许轻宜还笑着夸他:“你现在这脸可比明星都帅!以后干脆出道得了。” 许沉被逗笑,“大字不识几个谁要我?” 许轻宜回到驾驶位,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反驳,“谁说?你虽然辍学了,但是新华书店那各种书都快被你翻烂了,你忘了有个教授直接找到家里要收你当学生?” 许沉在学习上是真的非常有天赋的。 这也是许轻宜一直觉得亏欠的地方,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他。 许沉以前非常喜欢物理、化学,初一、初二经常满分,还能做高中题,可惜初二就辍学了。 “现在当明星门槛不高的。”许轻宜半是鼓舞,半是实话。 “像你这么帅,人品又好,懂的又多,参加那种综艺,一下就火了!”保不齐还是个学霸人设呢! 说着这些,许轻宜都觉得未来一片美好。 许沉微微笑,不说话,转看着窗外。 许轻宜知道他需要适应,每到一个地方,她都会大概介绍一些地点,让他知道现在的京市和全国发展成什么样了。 许沉接受度很高,问了句:“那回云县,是不是也有飞机?” “有啊。”许轻宜开心又朴实的描述:“两小时都不用就到了,我上次就坐的飞机,上面还有免费零食吃,飞机餐也好吃!空姐都很漂亮!” 许沉笑,“肯定没七七漂亮。” 许轻宜被逗笑,“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带你坐!” 不等许沉说话,许轻宜直接道:“不贵,我现在有钱!” 粗略算算,她已经攒了快一百八十个w左右了。 之后车上安静了很久。 许轻宜忍不住一直往后看。 许沉可能身体还是支撑不住,闭上眼睛待了会儿。 “要不要躺下?”许轻宜问,“这车挺宽的。” 许沉略睁开眼,摇头,“没事,你专心开。” 她点点头,没再吵他。 快到海滨的时候,许沉才说话:“安全起见,我还是不能去你的住房,沈聿桥肯定知道。至少能拖一天是一天。” 许轻宜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当工作间的地下室了。 “地下室虽然有窗户,但一天能照到太阳的时间很少,你的身体……” “没事,我们不是很快就离开吗?” 许轻宜微微点头,心里叹了口气,也是。 下了车,她先把许沉送到地下室去。 只能先这样,不然她哪怕出去开房间,估计也会被查到。 还好地下室她每次工作完都会把东西收拾好,封进箱子里,许沉肯定不会乱翻也看不到什么。 安顿好之后,许轻宜上楼去给他拿几床被褥下来。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沈砚舟一直在等,她拿了被褥,笨拙的挪出门的时候,她听到他的声音。 “干什么。” 只听到声音,视线全被被褥挡住了。 许轻宜努力把脑袋偏过去,终于看到他,就在两三步远的距离。 “我一会儿跟你说。”她勉强笑了一下,“能帮我按个电梯吗?” 沈砚舟如果要跟着下去,她肯定也是不反对的。 沈砚舟却蹙着眉,“搬出去住?” 许轻宜:“不是,拿到地下室,给我哥。” 沈砚舟待转过去的身子突然僵住,像是不信,狐疑的盯着她。 声音低低的,“你真有个哥。” 许轻宜觉得好笑,“这有什么真不真,我本来就有。” “去云县没听你提,奶奶也没提过。” 她瞥了他一眼,对她那么冷淡,叫奶奶倒是顺口。 他挡在了电梯口。 看她吃力,倒是直接把东西接过去了,盯着她,“说吧。” 许轻宜进了电梯,本来还想坐下来专门跟他聊这件事的。 没想到是这么潦草的情况。 也好,她也憋太久了,“我和沈聿桥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哥,小时候为了供我,辍学去工地打工,然后工伤昏迷,刚醒没多久。” “他就是沈聿桥要挟我的筹码。” 许轻宜仰起视线看着他,“我和沈聿桥一点私人关系都没有,他让我接近你,让你爱上我……当然,我现在喜欢你是真的,不是装的。” “条件就是他帮我治疗许沉,就是我哥。” “现在我哥醒了,我不怕被他威胁了,也不再跟沈聿桥继续这种交易关系。” 沈砚舟不说话。 许轻宜轻轻皱眉,“我是不是说得有点乱?” “总之,不管你想不想和你哥争,我跟他都不是你想的关系。” 许轻宜觉得自己已经说得非常清楚了,怎么决断,就是沈砚舟自己的抉择。 可沈砚舟却冷不丁的问了她一句:“我怎么信你。” 这一下把她问住了。 无论如何,她都没想到他竟然会怀疑她说出来的话。 许轻宜下意识的被刺痛,笑了一下,“你不是说,只要我解释,你都信吗?” “原来你说话,都只是说说啊。” 不止一次了。 沈砚舟抿着唇,下颚略微紧了紧。 他能这么问,当然是因为他从回国就几乎了解她所有的情况。 但是唯独不知道她有个哥哥。 如果真的有,他怎么会从来都没查到过? 终于等到她主动提沈聿桥,第一句的欣喜外,没有一句在他预料之内。 电梯到了,许轻宜态度也淡了一些,“东西给我吧。” 她直接拿过去了,稍微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自己往地下室走。 沈砚舟跟在身后。 许轻宜是有点不愿意了的,他既然都不信,跟来干什么? 也不太想让他和许沉碰面,既然继续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不认识反而最好。 免得沈聿桥到时候还以为是沈砚舟暗中帮的忙。 所以,许轻宜突然停了下来,“你别跟着了。” 沈砚舟停下脚步,目光黯了黯,等她往前,他又继续跟着。 许轻宜看了一眼,最终是不说了。 许沉开门有点慢,沈砚舟又把被褥接了过去,一起等着。 打开门的时候,许沉看到的就是两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握紧门框。 许轻宜第一个出声:“别紧张,他是那个……” 卡壳儿了,许轻宜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的身份。 最后勉强说了个:“房东。” 许沉这才点点头,视线在沈砚舟身上打转。 许轻宜怕许沉站得累,快速给他铺好,突然想起来,这里没有卫生间什么的。 “一楼有空房。”沈砚舟冷不丁的说了句。 都是密码锁,而且沈砚舟竟然知道密码,就这么迷迷糊糊,许轻宜带着许沉,被沈砚舟安排到了一楼的一个房间。 第144章 回应 许沉现在还是需要多休息,许轻宜待了一会儿就带着沈砚舟离开房间。 出门的时候,沈砚舟问了她一句:“先前你哥在哪个医院治疗?” 许轻宜说了医院名,脚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他。 他刚刚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个哥,这是还在怀疑? 许轻宜突然就有些不高兴,“不知道你在怀疑什么,我应该没必要用我哥来博同情、骗你复合?” 这都是什么逻辑? 本来她还想在安顿好许沉之后好好跟他聊一聊,可是现在那些激动的心情完全被他给冲没了。 许轻宜过去按了电梯,往旁边站。 “房间里没什么东西,我出去给他买些日用品。” “不用。”许轻宜直接拒绝,“他是我哥又不是你哥,我明天会去给他买的。” 而且也不需要太多,一天或者两天可能就走了。 “需要护工?”沈砚舟跟着她进电梯。 许轻宜实在不知道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边拒绝她,一边又好像很关心,这是要吊着她?他也不像那种人。 而且吊着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她和许沉对他来说,全是累赘。 电梯上行期间,许轻宜一直没说话,一直到电梯停下来。 她率先走出去,然后转过身看着他,还是有必要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这次的事,已经算是解决了,谢谢你。我知道你不愿意,所以不能不强求,我跟我哥你就不用担心了,今晚也很谢谢你。” 这么客气的话听在沈砚舟耳朵里就不是滋味,她准备回房间的时候,沈砚舟迈了一步挡住她。 因为许轻宜不看他,沈砚舟只能压低视线,“你哥可以住一段时间。” 许轻宜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态度很让人迷惑吗?” 她干脆盯着他的眼睛,直接问:“是要,还是不要继续?” 沈砚舟低低的看了她一会儿,最终说了句:“好。” 说实话,他突然改主意,许轻宜一颗心猛地往上窜。 但也只是那么一下,因为他虽然嘴上答应了,可是表情、态度、眼神,都没有感觉出来他和她是一样的心境。 算了,许轻宜也不问了,“。” 沈砚舟看得出她眼睛里刚泛起的光一下又暗了,又一次伸手拦了她一下。 “我这两天会有点忙,弄完找你。”他说。 按理说,许轻宜不该问的,但她现在等不了。 “什么事?”她看着他,“如果你已经答应我了,我觉得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需要相互隐瞒的?” 之前他自己说的,他没什么苦衷。 沈砚舟是想用这两天查一下许沉。 他回国后许沉的一点信息查不到,但他明明就在京市医院,他需要去弄清楚,之前为什么没一点痕迹。 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但她刚刚就已经不高兴了,这些话如果他直接说出来,只会觉得他不信任她和许沉。 这些事,多半和沈聿桥有关,不说是最好的,免得打草惊蛇。 许轻宜好一会儿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砚舟替她开了门,“进去吧。” 她进了一步,又停住。 看着他也往回走,忽然叫住他,“沈砚舟。” “嗯?”他很快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 许轻宜犹豫了两次,终于问出来,“你是不是不信我?” 沈砚舟眉峰蹙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她自顾笑了一下,“关于我的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信,你甚至不信我这个人。” “我说沈聿桥让我接近你,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你应该只信了前一半?” 相信她是沈聿桥的工具,却不信她和沈聿桥没关系,说不定,认为她是沈聿桥的间谍,故意和他坦白增加信任的? 所以,刚刚看似答应了她继续,但内心又不太想? 许轻宜轻轻吐了一口气,她这脑子忍都忍不住的一直往后想。 沈砚舟终于略笑了一下,“你都在想什么?好好回去睡一觉,没那些事,明天我不回来的话后天找你。” 许轻宜想说,她可能等不了那么久。 沈聿桥今晚就会知道许沉被她带出来了,最多明天,他就会回来逮人吧。 她这会儿其实很想跟沈砚舟道个别。 认识虽然还不到一年,但她总觉得他们之间像经历了很多年。 终究是没说话,勉强笑了一下,“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话后,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回去。 沈砚舟看着她黯淡的神色,朝她走过去,步子有些大。 在她面前停住,伸手抬起她的脸,想在她额头亲一下。 结果许轻宜下意识做了个躲避的动作。 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索性另一手把她的腰揽过来,这次不亲额头了,直接吻在她嘴唇上。 “不管怎么样,一定是别的原因,而不是我不喜欢你。” 许轻宜柔唇微扯,“你健忘吗?你说报恩不等于喜欢,过去连二十四小时都不到。” “……”沈砚舟看着她一脸记仇的样子,早知道那会儿就改口了。 “是你一直不肯说和沈聿桥怎么回事,想让你亲口承认你唯一的选择是我。” 许轻宜觉得他这个理由非常牵强。 “我这几天说的不够多?我的行为还不够明显?一定要两片嘴巴说出来才算?” 沈砚舟盯着她的嘴唇,“我都要,没安全感。” 许轻宜看着他。 理解,但又莫名的憋闷。 “其实我们都是一种人,从来不被爱,所以从来不自信,但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好了,每次却得不来你的回应……” “这样呢?”沈砚舟又一次吻她,“算不算回应。” 许轻宜抿唇,没说话。 沈砚舟指腹磨着她的下唇,“进去吧,你再不进去我要跟着进去了。” 门是他帮她关的,许轻宜听着他的脚步走远,进了隔壁。 她在玄关站了会儿,心里还在纠结,最后干脆不想了,先睡吧。 第二天许轻宜起得很早,第一时间看了手机,发现沈聿桥居然没找过她。 她去买了早餐,和一些日用品给许沉送去。 许沉隔着长沙在阳台晒太阳,病房里躺了太久,身上白得发光。 看到她,许沉慢慢坐起来,“怎么还买这些,今天不走吗?” 许轻宜把早餐摆在旁边的桌上,“可能一两天吧。” 许沉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昨晚那个沈砚舟,是你交的男朋友?” 许轻宜居然被问得下意识紧张了一下,就好像被家长抓了早恋似的。 她下意识的想否认。 结果许沉微微挑眉,“看得出来他挺喜欢你的,没追到你?” 许轻宜终于是笑了一下,“你怎么这么八卦?” 许沉:“你有个人照顾我也放心,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会拖累你。” 许轻宜拉下脸,“你老这样说话我不高兴了,我是你妹妹,什么叫拖累?你以前养我的时候,也觉得拖累吗?” 许沉挑她一眼,“那能一样么,我是哥哥,天生有那个责任。” 许轻宜撇撇嘴。 “爸和妈还是亲生父母呢,怎么没负责任?” 这跟责任就没有任何关系,明明就是他对她好,反过来就不准了。 怎么这么霸道。 许沉凝重的看着她,“哥比你长几年,你听我的,你一直带着我,不管是谈恋爱,还是以后成家,对你的家庭,你们的感情都会有很大影响,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我现在只是身体弱,又不是不能自理?回去我跟奶奶待一阵,等活动自如了,我就打工去,你不用担心我,奶奶我也能养得很好。” 许轻宜心里其实挺生气的,一边难过一边生气。 怪她能力不足,会让许沉跟着产生这些担忧。 她都快二十五了,连家里人都顾不好。 “怎么了?”许沉突然丢下包子,“怎么还哭了呢?” 许轻宜瘪瘪嘴不说话。 许沉手忙脚乱的扯纸巾,“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先跟着你,你到哪我到哪,过马路都得拽你衣角,行了吧?” 许轻宜自己拿了纸巾擦了擦,“那你以后少说。” “不说。” 过了会儿,许沉才问:“妹夫呢?” 许轻宜瞪了他一眼,“你别瞎叫,我俩还……没正经谈。” 许沉挑起眉,“那他对你确实不错,还舍得免费给我房子住,这么喜欢你,你还不答应?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许轻宜又看了他,怎么比她还急? “你是不是就想快点把我嫁出去,然后又说成家不方便跟我太亲密?” 许沉失笑,“我只是想说,好男人不多,真喜欢就抓住,别到时候后悔。” 又想了想,“这房子都是他的?” 许轻宜也不是很清楚,“之前说是他朋友的,他的房子在另外那边,一个公寓。” “那条件还是很好,咱们是高攀了。”许沉有些担心的看她。 门不当户不对的时候,两个人会走得艰难些。 “他不介意吗?” 说实话,许轻宜压根没想过条件的问题,可能是因为从她认识沈砚舟开始,除了他看起来是沈家二少之外,实则一穷二白,让她完全打消了这方面的顾虑。 第145章 凑近 她甚至想过,以后等她把这一行做起来,应该比他的汽修厂挣钱,直接养着沈砚舟都乐意。 “他倒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许轻宜不知道怎么跟许沉说沈砚舟从小就关注她,应该特别喜欢她。 “那我放心了。”确定沈砚舟对她的感情够深。 许轻宜狐疑的看了看他,“你怕他抛弃我啊?” 突然没忍住,说了句:“那你放心,我抛弃他好几回了,都是他哭着要复合。” 看她那得意的表情,许沉似是笑了一下。 “那你最近对人家好一点。”许沉略弯着嘴角,“毕竟咱们两个拖油瓶呢,万一那个沈聿桥找麻烦过来,也给他添不小的麻烦。” 许轻宜轻轻叹气,“我之前,就是因为纠结这个,所以没决定好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许沉轻轻蹙眉。 道:“这种事你纠结什么,他选什么才重要。” 许轻宜抿唇,所以她这不是在等么。 末了,她突然皱皱眉,看许沉,“你怎么知道他是沈聿桥的弟弟?” 她今天下来的时候准备说呢,还没提。 许沉:“这还用说?听名字也知道。” 又道:“再说了,我都醒了有一段时间了,你们偶尔说话我都能听见,理一理就清楚了。” 哦,也是。 许沉指了指剩下的早餐,“你给沈砚舟带回去点?体贴点。” 许轻宜都不知道沈砚舟在不在,不过还是把剩下的早餐带上了楼。 到沈砚舟门口按了门铃。 没开。 她回了自己那儿,带上了许沉证件,出去给他买个手机,电话卡等等。 幸好他转到这边治疗的时候更换了新身份证,沈聿桥算是干了件好事。 许轻宜怕许沉不会用现在的智能机,还打算专门教他一上午。 结果聪明人就是好,一两下就自己能摸索到。 许轻宜给他存了自己和奶奶的号码,又教他加了微信。 没敢立刻给奶奶打电话,怕她老人家太激动,大老远的看又看不见,到时候直接回去再说。 弄完这些,许轻宜直接在许沉的房间做了饭。 午饭时间稍微提前。 许沉又一次问她,确定不叫沈砚舟?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真是他妹夫。 “他忙着呢。”许轻宜,“我们自己吃,这两天他都不在这边。” “这么忙?”许沉微微皱眉。 许轻宜笑了一下,“怎么了?又怕人家冷落我,我忙起来比他还忙,正常。” 说到这里,许轻宜生怕他问起来自己的职业,连忙忽略过去了,“你吃这个,好吃!” 许沉对沈砚舟的情况显然是比较关心的,过会儿接着问:“他就只开了一个修理厂吗?” 许轻宜想了想,“应该是,还有那栋公寓,其他的不清楚了。” “不过他说这只是在国内,国外他也待过好久,之前读书、工作都在国外,三年前才回来的。” 许轻宜知道他是想多了解沈砚舟的情况,可能怕她受委屈。 不过,许轻宜压根没在乎这些。 不管沈砚舟国内还是国外有多少资产,跟她都没关系,她也不图那些。 后来,许沉又问了问沈砚舟和沈聿桥之间的关系。 许轻宜大致说了说。 许沉是一种难以理解的表情。 一直到下午,许轻宜都在一楼陪着,晚饭也是一起吃的,之后她才上楼回去。 沈砚舟还没回来,她现在是坐卧不安,硬忍着。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门被敲了一下。 许轻宜从猫眼里看到是沈砚舟,拉开门。 他看了看她,往里走,替她关门。 “你先去吹头发。”他换鞋,指了指她潮湿着还没处理的头发。 许轻宜刚洗完澡,头发没吹,衣服也穿得急,里面带子都是扭着的,很不舒服。 她点点头,“你等我会儿。” 她回浴室把衣服重新穿一下再吹头发。 沈砚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跟着,看起来悠闲,但又好像很急,她进浴室的时间都等不了,就跟她说话。 “今天去看你哥了吗?” 许轻宜一边脱里面的衣服,一边“嗯”了一声。 “他受伤之后一直在床上?” 许轻宜觉得他就是在随便找话题,没吭声。 “那他身体恢复挺快,这么快可以下床,走路好像也还行。” 许轻宜终于微微皱眉,衣服扣不上,索性先拉开门缝,看出去。 “什么意思?你仍旧怀疑他,还是怀疑我?” 沈砚舟:“当然不是,只是……” 只是……有转折,那就是。 许轻宜的心情被弄得很难受,“你先回去吧,我一时半会弄不完。” 沈砚舟视线稍微下移。 她外面套着的睡裙本来就薄,被头发打湿了几处,更加明显。 “扣不上吗。”他问。 许轻宜不想跟他说话,往后退了退。 结果他顺势推门进来,又反手关上,伸手拉她。 许轻宜手腕往后藏。 沈砚舟干脆把她往后逼,停在墙边,然后低头看着她,“你这两天很急躁,我话都没说完……” “我能不急吗?”许轻宜直接打断他。 “我要知道你的最终态度,如果晚了,沈聿桥回来要把许沉抓过去威胁我,我一点办法都没有,所以我要走,就必须尽早离开!” 沈砚舟神色沉了沉,“你还想离开京市?” 许轻宜笑了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你是唯一我留在这里的原因。如果我们不在一起了,我没有任何必要在这里生活。” 沈砚舟继续压低五官,“既然我这么重要,你就不能坚定一点?无论如何,为了我,都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你都不要我,我留什么!” “我怎么不要你了?” 两人一句接一句,然后突然安静。 沈砚舟叹了口气,“我是说,你哥在京市治疗这么久,在此之前,云县也待了那么久,但我压根不知道他的存在,是不是和沈聿桥有关系?” 许轻宜听明白了。 说到底,他还是怀疑许沉和沈聿桥有关系? 他们兄妹俩都是沈聿桥的间谍?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们确实没必要继续纠缠。” 沈砚舟拧眉。 “我哥说,我们俩对你来说确实也很拖累,你要跟你哥对立,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我们俩就是罪人。” 沈砚舟依旧拧着眉,但又想笑。 “你这么听你哥的,怎么不见对着我这么听话呢?” “我说过,不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这怎么能叫拖累。” 许轻宜抬起手让他停住,“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第一次见沈聿桥的时候,觉得他像个阴暗的疯子,如果他把许沉或者我绑走,无所不用其极,你要怎么顾及?” 沈砚舟失笑,“电视看多了?” 他抬起她的脸。 “首先,论绑人,我肯定比他有经验,本来怕吓到你不想和你说……” “在国外我玩绑架,玩枪支的时候,沈聿桥还在学习合同签字往哪落笔呢,你怕什么?” 玩文沈聿桥可能很阴,但来硬的,至少沈聿桥绝对不敢用在他身上。 否则这么多年,早对他用了。 “就算他把你绑走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他自己送回来。” “还有,让你哥放宽心,你们俩拖累我也养得起,我养你们十个都没有任何问题,知道么?” 许轻宜听他说了这么多,今天一整天的郁闷确实散了很多。 但是,“说到底,你不信我和许沉。” 沈砚舟沉默了一会儿。 许轻宜一颗心都往谷底沉了。 她也没追着问,“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沈砚舟没出去,“我帮你。” 许轻宜往后撤,但后面是墙,她退无可退,等着他出去。 沈砚舟非但不走,靠近她,手臂绕过她的身体,顺着她的手,找内衣扣。 许轻宜不乐意的侧过身避开。 沈砚舟却换了个手,两边进攻,气息似有若无的凑近,“能躲哪儿去。” 许轻宜偏过脸,“你出去,我自己弄。” “我来。”沈砚舟声音低低的,单不知道是因为看不见还是故意的,反正好几秒都没扣进去。 许轻宜呼吸都不太顺畅,再一次想让他出去的时候,发现他正低眉凝着她看。 她避开视线。 他一个手撤走,握了她的脸突然吻她,气息逐渐加重,剩下那个手也开始不务正业。 许轻宜越是皱着眉不情愿,他就越是要。 一个吻弄得浴室里一阵燥热,许轻宜后背都快湿透了。 “换一件?”沈砚舟薄唇抵在她唇畔。 看似征求意见,也没等她答应,他就把她衣服给脱了。 不过他今天很君子,脱衣服就是脱衣服,除了接吻比较热烈之外,最后还是忍住了。 他手臂长,伸过去把浴巾扯过来裹在她身上。 声音透出了沙哑,“我想表达的是,为什么别人查不到许沉的信息,我当时让周晟京查的,没查到。” “今天我自己去弄,也没找见,说跟沈聿桥没关系,我是不信的。就是不清楚为什么沈聿桥要把你哥的信息抹得这么干净?” “你或者你哥,以前真的都不认识沈聿桥吗?” 许轻宜被他亲得头昏脑涨,本能的摇头。 她和许沉怎么可能认识沈聿桥? 如果不是她来京市念书,他们应该这辈子都没交集。 第146章 截胡 “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他这样,许轻宜脑袋不想思考,也思考不过来了。 沈砚舟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大概是想咬一口,想起来许沉还在楼下住着,每天都要见,就忍住了。 “我想说,沈聿桥这人做事喜欢来阴的,不弄清楚不安心,怕他哪天在我兴头上把咱俩被子给掀了。” 他哑着声音,“不想再痿了。” “……” 她很明确的告诉他,“许沉不可能认识沈聿桥。” “至于你查不到许沉,可能是因为沈聿桥动了手脚,也可能许沉在云县那段时间我妈就没给他办理户籍。” 现在奶奶住的那个房子,是用许沉的赔偿金买的,但许沉的户口还一直都在村里,村子早就拆了,他成植物人后换了几次证,黄佳梅就是不给他办,许沉就像个黑户。 一直到许沉转到京市治疗才重新办得身份证,所以许轻宜说沈聿桥干了件好事。 沈砚舟听完倒是没那么凝重了,近近看着她的眼睛,“我还以为……” 许轻宜看向他,一蹙眉,“你以为什么?以为许沉这个人不存在?” 查不到任何资料的人,最有可能就是不存在的人。 逻辑上是通的,但事实上不通。 许轻宜推了他一把,“真敢想,我照顾了许沉那么多年,从刚昏迷到后来瘦脱相,都是我经手。我还能不知道他是不是我哥?” 再说了,黄佳梅那种人,如果不是她儿子,就那么几年都坚持不了,早就跑了。 沈砚舟顺着她的离开往后退,靠在了一旁。 他知道这种猜测对她很残忍,许沉是她的精神支柱,所以才一直不能明说。 那就是他多想了,只是沈聿桥干涉了他的查证。 “你也回去休息吧。”许轻宜擦了擦头发。 她这会儿内心其实还是很杂乱。 今天许沉跟她聊了那么多,处处为她着想,也为沈砚舟着想。 没想到沈砚舟这边还在疑神疑鬼。 虽然站在他的角度,她也能够理解,但是情感上,她还是会不舒服。 “不高兴了?”沈砚舟哪能看不出来,她动一根睫毛,他都知道怎么回事。 许轻宜摇摇头,推了推他,“你挡我抽屉了。” 她要拿吹风机。 沈砚舟没挪开,反而把她伸过来的手握住,顺势将她拽了过来,掌心贴紧后腰按在怀里。 他想低头吻她的时候,许轻宜躲了一下,“你没洗澡。” “知道你刚刚没尽兴。”沈砚舟异常勾人的低嗓音。 唇畔隐约蹭过她唇边的嫩肉,“我都没想别的,亲一下还得洗澡,这么大工程?还是你想……” 许轻宜瞥了他一眼。 沈砚舟似笑非笑的,“那我洗个澡?” 许轻宜没理他,从他身后把抽屉拉开,取出了吹风机。 看她这么坚定,沈砚舟也不勉强,接过吹风机,“我来,你坐着。” 换衣台的地方被他顺手腾空,一个手臂就把她抱了起来放上去。 许轻宜也懒得跟他抢了,坐那儿让他帮忙吹。 认识之后快一年了,她的头发都没有剪过,真的长发及腰了,过两天得去剪一截,不然每天还得自己卷一卷,否则太长也不好看。 沈砚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睫毛一眨一眨的,好半天才跟他的视线对上。 那会儿头发干了五六成,沈砚舟需要把手指插进发根,一边挑着梳理一边吹。 指尖擦过头皮,有点痒有点舒服,许轻宜下意识的闭了闭目,又睁开。 几次反复之后,沈砚舟忽然把吹风机的风调到最小,故意拿远。 许轻宜纳闷的看他,沈砚舟刚好很坏的远远吹她的眼睛。 这回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了,下一秒,他终于低头吻了她,如愿以偿了。 许轻宜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被撩得心尖好像都麻了一下,所有反应都慢半拍,被他趁虚钻入。 他们好像挺长时间没有做,也可能是发生的事情太多错觉,总之许轻宜一下子被吊起来,又顺势被满足。 很新奇。 就像之前都是精致冗长的满汉全席,今天突然吃了顿快餐。 沈砚舟直接在她这里洗了个澡,出来后从身后缠着她。 “你帮我把戒指戴回去。” 许轻宜看了一眼他光溜溜的手指。 “摘的时候又没让我知道。”想戴的时候倒是煞有介事的征求她同意。 “什么都让我戴。”她说这句的时候,沈砚舟眼神暗暗、颇有意味的看着她。 许轻宜反应过来后低了脑袋。 忘了哪一次,其实她是抱有私心,想给自己的作品提供一些细节,所以提出来帮他戴那个,结果后来只要不是特别情况,他都让她代劳。 行吧,她好像也挺乐意的。 沈砚舟准备自己回去一趟,拿戒指,看了看她,索性把她也带过去了。 许轻宜帮他把戒指戴上,想到那天看了他的东西。 抬头看了他,“我们以后好好的,行不行?” 两个本就遍体鳞伤的人,走到一起多不容易。 沈砚舟微微低眉,“你好我哪都好,你不好我就浑身不好。” 许轻宜抿了抿唇,“那……我们继续住这里吗?你哥知道地址的。” “怕他干什么。”他轻轻捏了捏她的腰,神色认真起来,“有些事务要转移回来,我最近可能要很忙……” “你忙你的,我哥除了吃饭现在也不用我做什么,我还可以继续工作。” 就等于,好像什么都没有变。 唯独不知道沈聿桥哪天发疯。 那晚许轻宜又留宿沈砚舟那儿,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她好像真的定心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沈聿桥不联系她就直接忽略。 直到那天沈聿桥打了个电话过来,“人呢。” 许轻宜也是理直气壮,“我哥醒了,就不劳沈总继续照顾了,出院的手续我都已经办过了,费用我也结了,咱俩之间的交易我觉得可以结束了。” 沈聿桥似是笑了一下,“我没说过交易开始还是结束,谁说了算?” “那你想怎么样。” 沈聿桥那边沉默了多半分钟,像是故意煎着她。 然后却轻飘飘的一句:“没想好,想好了会通知你。” 电话挂了。 沈聿桥刚从国外出差一圈回来,并没看出来沈砚舟在国外有多大实力。 不过,腾飞这会儿递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过来。 沈聿桥冷漠的瞥了一眼,明显的不悦,“打回来了?” 那是一份关于政府招标的完整企划书,从投标到后期执行,沈聿桥给的诚意都非常足。 而且这不是第一份,前两部分都很顺利的通过了,但是到了这一份,却突然卡住。 腾飞点了点头,“庞书记那边还没说具体的原因,只说暂时不方便透露。” 不知道为什么,出这一趟差,腾飞总是有一种被偷家的感觉。 偌大的项目一直非常乐观,怎么就偏偏这个时间被打回来了? 沈聿桥抿了一口咖啡,“不急,这个领域国内没有第二家能和我们争。” 那倒也是。 所以这个项目当初政府都不打算公开招标,先和沈氏接洽,两边都派人见面谈了好多次,才敲定下来由沈氏负责的。 这么大的事,不可能说变就变。 晚上沈聿桥亲自给庞焉打电话,态度放得比较低,希望能够坐下来吃顿饭。 庞焉知道他会打这个电话,避是避不开的。 这顿饭,庞焉必须推,“沈总,实在抱歉,最近忙得焦头烂额,正处敏感时期,这几个人处理完之前,项目先放一放。” 沈聿桥略笑,“王轶山那几个人,跟我们的项目应该没什么关系。” 这不过是庞焉的借口,但沈聿桥没法直说。 庞焉:“是我精力有限了,但交给底下人又不放心,万一以后出点问题,这么大项目中途卡住,成本可比现在还要无法估量?” 这个理由太充分了,沈聿桥无法反驳,只有手机被他重重的砸到了桌上。 庞焉的电话紧接着就打给了沈砚舟。 沈砚舟刚回到楼下。 看到号码,在电梯门口停了一下,想了想,一直到回了家里,对方打第二次才接通。 “老师。”沈砚舟换了鞋,回头发现家里有个“不速之客”,嘴角微微勾起。 许轻宜看到他接电话就没过去,指了指餐厅,又进了厨房。 沈砚舟去卧室换衣服,听到那边说:“听说你有公司要搬回国?这边正好有个对口项目,针对你这种回归企业有利好政策……” 沈砚舟都没等他说完,委婉的拒了,“谢谢您好意,不过我既没这个实力,也没兴趣,刚回来先稳根再说。” 沈砚舟知道庞书记在想什么,他动了那么多人,一是怕他不安全,跟政府合作算个保障。 二是惜才,当然,他的公司确实也是最优选。 庞焉直接一句:“没事,你慢慢来,我这边也不急。” 挂了电话,沈砚舟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等她出来,接走了她手里的碗筷。 等她坐下,才很认真的开口:“你工作也累,不用做这些的。” 许轻宜顺坡下驴,“我也就是最近比较清闲,等以后真忙了,还真不给你做饭!” 第147章 刺进 沈砚舟一脸赞同,“出去吃,马叙那儿多的是菜,给他添添生意,最不行叫个家政过来做。” 许轻宜本来想接话,突然反应过来,他们聊这么个话题,怎么像是结了婚的。 “你哥不吃?”沈砚舟问。 “他吃过了,等不住你,我半小时前就送了一份下去。” 许沉现在的胃还比较脆弱,主要是少食多餐。 她看了看沈砚舟,“沈聿桥找过我了,但什么也没说。” 沈砚舟知道沈聿桥出差回来了。 “约你见面就告诉我。”其他的,沈砚舟不担心。 许轻宜笑笑,“我可不去。” 反正她不出门也能工作,耗到沈聿桥把她这个人忘了都行。 吃完饭,照例是许轻宜被迫停工,沈砚舟挽起袖子自己洗碗。 以前没发现,男人洗碗竟然这么诱人。 他今天穿得很上班族,不像以前一个背心一个大裤衩,今天是正经的衬衫西裤,莫名显得矜贵。 就这么个矜贵的人,站在洗碗池边娴熟自如的做家务。 许轻宜实在是没忍住,走过去从后边抱他的腰。 “又想占我便宜?”沈砚舟轻哼着,但身体一点要拒绝的意思都没有,还十分配合稍微直起身,让她的脸能贴着后背。 许轻宜轻轻嗅了嗅,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于是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还嫌他的腰带碍事。 沈砚舟低笑的嗓音从他胸腔通过后背震着耳膜,“干什么呢?” 许轻宜理直气壮,“找找灵感。” 沈砚舟洗完碗,擦了手,双手撑在台边,“找到了么?” 许轻宜蹭着他的后背摇头,“没有呢,得久一点。” 他又低笑。 然后很尽职的诱导她的手:“那是不是位置不对,要不再往下一点?” 许轻宜反而被他弄得不好意思了,发觉他已经洗完了,想松手。 结果沈砚舟不让,握着她转过身,一脸坏相,“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许轻宜耳朵有点热乎乎的,“你……跑了一趟肯定累了,要不先洗个澡。” 沈砚舟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一点也没防备的吻了她。 一个吻从厨房到浴室一秒都没断过,一开始她跌跌撞撞被他揽着,到后来直接被他挂在腰上。 累了之后,许轻宜直接睡着了。 迷迷糊糊的知道沈砚舟出门了一趟,回来跟她说是去看了看许沉。 她接着睡。 晚上,许轻宜做梦了。 这段时间虽然事情很多,但她其实很少做梦,梦境里虚虚实实的分不清,就是觉得很窒息。 猛地醒过来后,沈砚舟正拍她脸,“怎么了?” 许轻宜一脸迷茫。 “做梦了?” 她点点头,“几点了?” 早上七点不到。 那也没睡多久,昨晚他们到挺晚的,她想再睡会儿。 沈砚舟亲了亲她脸颊,“你接着睡。” 许轻宜睁开眼,看着他起床,出门的时候换了一套衣服,还是帅,修理工变成了社会精英的感觉。 挺好奇他干什么的,但是因为她之前对人避讳自己的职业,所以沈砚舟不主动提及,她也就不问。 等许轻宜再醒来的时候,听到了手机嗡嗡的震动。 她连忙从枕头那边摸过手机,以为睡过头许沉饿了。 结果又是沈聿桥。 他发了个信息,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张照片。 许沉躺在床上的照片。 许轻宜觉得莫名其妙,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看许沉了无生机的躺着,还给她看这个干什么? 所以没回复。 沈聿桥却打了电话过来。 他看起来还是不疾不徐的,阴暗凉薄的口吻:“看来睡得挺好。” 许轻宜不搭话。 沈聿桥优闲的喝着咖啡,目光放在很远很远的海滨区方向。 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最后一次交易,相信你会做得很漂亮。” 许轻宜终于笑了一下,“我不会跟你做交易了,咱俩两清,你花你的钱,之前你让办的事,我也都办了。” 沈聿桥笑,“你我的真正交易,只有这最后一次,之前的那都是边角料。” 许轻宜才懒得听,“我忙着呢……” “忙着给许沉送饭?”沈聿桥问。 许轻宜也不惊讶,他肯定早就知道许沉被接出来了。 “就不知道他有没有那个命吃。”沈聿桥又抿了一口咖啡。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许轻宜虽然这么说着,但也快速换衣服,想立刻下去看看许沉。 却听沈聿桥继续道:“你的任务很简单,离开沈砚舟,告诉他目前为止的所有,你都是在演戏。” 许轻宜都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沈聿桥放下了咖啡,略微吐出一口气。 “我最不喜欢合伙人叛离,许轻宜,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爱上他,你很不听话。” “哦,所以你想弄死我。”许轻宜已经准备出门下楼了。 沈聿桥倒是笑了,“那不会,弄死了多没意思。” 许轻宜懒得再跟他多说了,就一句:“我不会做的,沈总不用费力气了,你之前给的所有费用我退回去都行。” 沈聿桥:“看来你还没弄懂自己的局势。是不是觉得接走了许沉,我拿你没办法?” 本来就是。 许轻宜按了电梯,等着。 “没看到我给你发的照片?你哥好好的躺在病床上动不了,你确定自己接走的是许沉。” 听到这话,许轻宜只觉得脑子“嗡”了一下。 然后本能的反驳,“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许沉? 沈聿桥很有耐心,“乖别急,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回来再答复我,我等着。” 他那边不等她说话就直接挂掉了。 许轻宜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有好几秒大脑不知道该怎么转。 她接走的不是许沉,怎么可能呢? 但她又忍不住第一时间下楼,以最快的速度去开了许沉的房间门。 许沉还是在阳台上晒太阳,看到她,温柔的笑了笑。 许轻宜的脚步却不敢往前了。 如果这不是许沉,不是她哥,那是谁? 她就只想认这个人为许沉,认为他就在眼前,他是安全的。 可是她又害怕沈聿桥手里真的有个许沉,那个才是她哥,她怕那个许沉在沈聿桥手里生死未卜。 胡乱的思绪过于高频,血液蹿得她手指发麻,不知道怎么走到许沉边上的。 许沉问她:“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许轻宜不知道哪里痛,痛得直拧眉,许沉看她的眼神那么宠溺,怎么会不是呢? 还有,他过来后和她聊了那么多,那明明就是最爱她的许沉。 好半天,许轻宜才压着颤抖的声音,问他:“我能不能看看你腰上的伤疤?” 许沉却平静的一句,“我腰上哪有伤疤。” 那一瞬间,许轻宜膝盖软得站不住。 许沉腰上明明就有伤疤,那是因为她才受伤的。 许轻宜那会儿小,看着他不断的流血,又怕又愧疚,只知道哭。 后来留疤了,许沉怎么安慰她都没用,不知道多久后,许沉开始说那是侠士别剑的地方。 他说他绝对是高手,剑用得太频繁所以在腰上磨了个胎记出来。 久而久之,许轻宜居然真的信了,还觉得他的那个胎记特别拉风。 许沉刚昏迷的时候,许轻宜每次擦他的伤疤又愧疚又心酸,他永远都在为她付出。 “你怎么了。”许沉还在问她。 许轻宜眼圈通红,一片模糊,声音都差点出不来,“你不是我哥吗?” 许沉静了静,依旧平淡的回答她,“嗯,不是。” 他自己给她撩起腰上的衣服,露出那个位置。 那儿很光滑,很白皙,跟他身上其他地方的皮肤一样,白得发光,根本没受过伤。 许轻宜彻底绝望了,眼泪却流不下来,哭也哭不出来,只是徒劳的冲那个人喊:“你为什么要跟着沈聿桥骗我!”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哥可能会死?” 面前的人反应不大,“不这样,我也会死,你应该知道沈聿桥是什么样的人。” “不过,我很感谢你这几天的照顾,你确实很好,我要有这么个妹妹就好了。” 许轻宜死死咬着牙,“你跟沈聿桥什么关系?” 男人皱了皱眉,“交易?也算不上,我只能听他的。” 许轻宜的电话又响了。 看到沈聿桥的号码,她一刻不敢停的接通,“我哥呢?!” 沈聿桥慢条斯理,“你不是说,面前那个就是你哥么,怎么还找我要。” 许轻宜气得全身都疼,“我告诉你沈聿桥,你要是敢动我哥一根汗毛,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沈聿桥笑了。 “你的死,在京市,在海滨区几百万人里就跟少了一片叶子无异。” 就是这么残酷,她这种人死了都没有任何波澜。 许轻宜死死握着手机,“那你可以试试!” 沈聿桥勾唇,“何必?照我说的做,许沉会没事,你也没事。” “我不会伤害他的。”她冷冷的道。 “你离开他就是对他最好的结局,否则,你在他身边,只要我不死他这辈子都别想安宁,这是你想看到的局面?” “还有,许沉的事,我的威胁,不准对沈砚舟提半个字。” 说到底,就是要她把感情这把匕首狠狠的、猝不及防的直接刺进沈砚舟血肉里! 第148章 馋了 许轻宜捏着手机,气得全身都在发抖,有气没处发,抬眼看到阳台上的人,整个人就锋利起来,“你还不走?” 男人一身清淡和无辜,就好像天塌下来他都不会躲,正看着她,“说实话,我好像没地方可以去。” 许轻宜恶劣的怼回去,“关我什么事?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滚吧!” 如果没有他,她也不会受骗。 男人还是静静地看着她,“反正我跟你亲哥长得一样,不如你也把我认作哥哥吧。” 许轻宜冷笑,抓起旁边的晾衣杆就要抡过去。 男人还真不躲。 许轻宜心里气得要死,但是看到他那张脸和许沉一模一样,皮肤白得碰一下都要破,她竟然没舍得下手。 更气了。 “滚啊。” 男人好像有些悲伤了,“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醒来第一个见的就是沈聿桥,再就是他让我了解一切关于你和许沉的过往,让我成为许沉。” 换句话说,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不知道自己从哪来,如果他不当许沉了,那么他好像都已经不算一个人了。 许轻宜不知道沈聿桥从哪里弄了这么个人,竟然把人弄成这样,忘记一切没有自我。 他真的像个变态的魔鬼。 “关我屁事?”她哪有心情同情别人? 男人好像挺理解她的心情,看她这么暴躁,他反而很平静。 许轻宜被他看得本来很气,莫名其妙被影响得平静了不少,也盯着他。 “怎么的,还想让我给你取名?” 他居然还点了一下头。 “……” “不会!”许轻宜说完直接摔门走了,过了会儿,又开门进去,“今天之内你从这儿离开!” 沈砚舟很忙,许轻宜几次想找他,还是忍住了。 沈聿桥要她把所有情况都对沈砚舟隐瞒,她很想一股脑都告诉他。 但又怕沈聿桥那边对许沉动手。 脑子里乱乱的熬了大半天,下午去一楼看了一眼。 发现男人还没走,居然还把那里当自己家了,她去的时候,他还给她倒水。 “你就收留我吧,总有一天,也许用得上我?” 许轻宜盯着他,“你的事,不要告诉沈砚舟……暂时。” 那人点点头,“我知道。” 然后又说:“听说你男朋友在国外开公司的?” 许轻宜拧眉,“你从哪听说的?” “沈聿桥和他那个助手查了挺久,也去国外走访了,可能收获不大。” 他说:“或许,我对你男朋友也有用,我会很多国语言。” 许轻宜第一反应就是:“不行!许沉不会。” 现在她暂时不知道怎么跟沈砚舟说这件事,不敢让沈砚舟发现端倪。 那人点头,“我知道,我是说以后。”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很多国家的语言,脑子里虽然一片空白,但是电视里听到其他国家语种,他一听就知道。 许轻宜好久没说话。 因为目前确实只能留着这个人,否则这个许沉没了,在沈砚舟那儿没法说通。 那人很认真的问她:“我叫许幻怎么样?” 许轻宜第一反应是觉得可笑,冷淡的问:“为什么叫许幻。” 他说:“我只是你哥许沉的替身,幻影之类的,但是许替不太好听。” “许幻就好听?”许轻宜:“你知道许幻山是大渣男吗?” 他一脸迷茫。 许轻宜摆摆手,懒得管他,许幻就许幻。 那天沈砚舟回来得早,可能是故意不让她做饭,直接带她出去吃。 回来他还给许幻带了一份。 许幻跟沈砚舟说了“谢谢”,又突然叫住他。 许轻宜心里紧了一下,怕他乱说话,但想起来这几天他装得连她都骗过去了,就没阻止。 许幻问沈砚舟,“七七说你做国外生意,我想学学外语,以后说不定能帮点忙,你会介意吗?” 沈砚舟略意外的挑眉,“学外语?” 许轻宜抿了抿唇,“他下午跟我提了一下,我怕他添麻烦,没跟你说,不过……我哥从小学习能力确实很强。” 沈砚舟勾了勾唇,“可以啊,学不来外语也没事,公司搬回来,到时候你看想做什么都行,闲着也没事!” 回楼上的时候,沈砚舟老看她。 许轻宜本就心神不宁,被他看得更是难受。 不得不抬头,不大乐意的闷声,“你干嘛老盯我?” 沈砚舟微愣,眉梢略微挑动,“怎么还当面告欲状的?我哪顶你了。” 许轻宜听清后略瞪大眼。 然后没忍住拧在他腰上,“盯,是盯、盯!你想什么呢?” 沈砚舟表情更加玩味,“是什么?” 许轻宜:“……” 越说越歪! 电梯到了。 沈砚舟从身后抱着她,这下名副其实了。 下巴抵在她脑袋上,还挺理直气壮,“不好意思,一整天见不着你满脑子不正经。” 许轻宜用手肘杵了杵,也没用力。 沈砚舟顺势扣着她的手往后禁锢,另一手把她的脸蛋侧过来,从身后吻她,一路回了房间。 许轻宜总有一种即将面对暴风雨的不安,越不安,她就越想从他这里寻求安稳,不断的要,一秒钟都不想分开。 “怎么了?”沈砚舟大概是察觉了一点,不知道她第几次主动的时候,突然捧着她的脸问。 许轻宜稍微睁开眼,凑过去亲亲他的嘴唇,“馋。” 沈砚舟嘴角逐渐被钓起来,心甘情愿化身为奴,一寸寸事无巨细的伺候。 后来许轻宜很累,终于能睡着了。 她后半夜醒来过,能感觉到沈砚舟帮她洗了澡,擦了保养药膏,身体乳都给她擦了,干干爽爽的淡香。 许轻宜往他那个方向挪了挪,没摸到沈砚舟。 睁开眼在昏暗的卧室里找了一圈,没看到沈砚舟,然后听到客厅有隐隐约约打电话的声音。 她走到卧室门边。 听到他说:“要尽快,能加班就加班,辛苦!” 这点英文她还是听得懂的,估计是国外的工作,两边时差不一样,那边加班他熬夜。 许轻宜踮着脚回了床上,闭着眼睛,但怎么都睡不着了。 她突然回想了一下,发现认识这么久,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好像也什么都做不了。 就如沈聿桥所说,沈砚舟的后半辈子都要因为她而不得安宁。 他糟糕的童年好容易一个人熬过去,凭自己的努力挣来今天,却要因为加了一个她而变得更加糟糕。 那她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沈砚舟回来的时候她知道,把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放进被子里,亲了亲她的脸。 许轻宜忍着装睡,还以为他要躺下睡觉,结果他紧接着就起床了。 她偷偷看了一下时间,五点都不到,他才睡了多久啊? 于是她也跟着起来,回了一趟隔壁自己的房间。 以前她熬夜的时候会自己弄花茶喝,多多少少是有用的,这会儿也给沈砚舟弄一杯。 沈砚舟洗漱完出来见床上没人,愣了一下,转脚去厨房找,也没人,外面灯都没开。 打了她的电话,就在卧室响起。 有那么一瞬间,沈砚舟慌了。 许轻宜带着花茶重新回来的时候,刚好撞上沈砚舟捏着手机要出门,脸色很紧绷。 “这么快就走?”她恍然未觉。 然后被沈砚舟一把拥过去,抱她的力度勒得她直皱眉。 许轻宜拍了拍他的手臂,“快窒息了……” 沈砚舟松开了,她才好笑的看他,“我就是回去给你弄个花茶,你以为我跑了?” 沈砚舟敲了一下她额头,“大清早玩这么刺激,谁不紧张?” 许轻宜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 沈砚舟看了看,挑起眉毛,又看了看,“颜色是不是嫩了点。” 粉粉的,是她自己的保温杯。 “那倒你杯子里。” 可她话音刚落,沈砚舟却直接把杯子拿过去,“不换,这个好。” 拿出去谁都知道他有人关心。 沈砚舟走的时候把她塞回床上,“接着睡,中午也别做饭了,我让人送到你哥那儿,你下去一起吃?” 许轻宜心里酸酸的,“操心工作还要操心我们,你不累啊?” “有个词不知道?”他肉麻兮兮的说话:“累并快乐着。” 许轻宜摸了摸他的脸,“你最近说话好不正经。” 沈砚舟忽然笑,“这个很正经的,是谁不正经?”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推开他的脸,“快走吧你……” 他顺势在她手上亲了一下,然后才出门。 许轻宜听着他关卧室门,走到门口,换鞋,然后关大门。 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勉强躺到快七点,直接穿衣服去了一楼。 许幻起得也挺早,看到她一点都不惊讶,“是怕沈聿桥找你吗?” 许轻宜对许幻的态度很复杂,她应该讨厌这个人,但现在她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找他居然还舒心点。 “沈聿桥利用的,无非就是你哥的安危,让你乖乖听话。” “你什么都不能和沈砚舟说,一个人对抗沈聿桥显然是不可能的,只能顺着他,顺中取逆。” 许轻宜脑子里很乱,“什么叫顺中取逆?” 许幻给她递了杯茶,“他能动你哥,但不会动你啊,你是他掣肘沈砚舟唯一的工具,你罢工,沈聿桥毫无办法。” 第149章 分手吧 许轻宜笑了一下,他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她要是能罢工,还用这么发愁吗? 又熬了一天,许轻宜下午出去买了一趟菜,回来的时候在拐角那儿差点被人撞飞,菜撒了一地。 双方都很赶,对方跟她急急忙忙道完歉帮她捡了菜才走了。 许轻宜刚回到家里,沈聿桥的电话突然响起。 她现在对手机的铃声都有点应激,吓了一跳,停下洗菜,擦手好一会儿才去接听。 “最迟这两天,希望你做得漂亮点。” 许轻宜咬了咬牙,“我要是不做呢!” 沈聿桥似是笑了笑,挂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许轻宜就收到了一条很短的视频。 许沉依旧安静的躺在床上,但他是睁着眼睛的,看着护工走近,看着护工一把匕首在手臂上慢慢划开皮肉。 许沉的表情从平静变得狰狞! 能感觉到痛!可是他好像四肢依旧动不了! 许轻宜只觉得那把匕首是划在她身上的,比划在她的皮肉上还要疼! 她把电话拨了回去,“沈聿桥你就是个疯子!畜生!你要敢再动我哥……” “你没有选择,按我说的做,否则,就看许沉能挨过多少刀了,或者……给他换换用具?” “你敢!” 许轻宜胸口不断起伏,还是觉得胸口窒息,“我可以按照你说的做,但是你必须告诉我许沉在哪里!” 沈聿桥倒是爽快,“好,等你和沈砚舟提分手,我告诉你地址。” 许轻宜不知道那顿饭是怎么做完的。 一共四菜一汤,她弄了很久。 沈砚舟回来的时候,想说又不忍心责备,把她拉过去,亲了亲。 下一秒终于皱起眉,抓起她的左手,“切手了?” 许轻宜那会儿有点分心,“就划了一下皮,没到肉。” 沈砚舟一脸严肃,“以后不许做了,我带回来,或者出去吃。” “我看看。”他非要拆开创可贴,看到里面确实不严重脸色才稍微缓和下来。 吃饭的时候,许轻宜也没多少胃口,多半的看着沈砚舟吃。 她试着问了句:“你之前说,完全查不到我哥过往的踪迹,那是不是也不知道他在京市住院那段时间都在哪里?” 沈砚舟“嗯”了声,“怎么了?” 许轻宜摇了摇头,极力忍着某种惊悚,努力平静的道:“没事。” 她先吃完,去了一趟洗手间。 一关门,许轻宜低着头疯狂的在自己身上找监听器。 就在刚刚,她问沈砚舟知不知道许沉都待过那些地方的时候,耳朵里明明清晰的听到了沈聿桥的声音。 他说:“别妄想让沈砚舟查你哥的位置,他查不到,就算能查到,到时许沉就是一具尸体,你想要那个局面?” 许轻宜甚至把衣服全都脱了,泡了水,一丝不挂的找监听器,连头发都没放过。 可是什么都没发现! “你在干什么。”沈聿桥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轻宜惊得差点叫出声。 他却不疾不徐:“不用白费力气,也不用太紧张,我只是监听你会不会和沈砚舟坦白不该说的,没有监视器。” 许轻宜想到了今天下午和她撞在一起的那个人。 是不是那时候在她身上放东西了? 她拉开门,跟沈砚舟说了声要洗个澡,然后把自己冲了个遍。 监听设备怎么也经不起水泡吧? 洗完澡,沈聿桥的声音确实没有再出现,但许轻宜总觉得难受。 沈砚舟收拾完厨房过来亲她的时候,她突然下意识的紧绷。 是不是沈聿桥也能听见他们亲热? 就好像有人在现场观看没什么区别,许轻宜怕沈砚舟失控,稍微避开了,“不洗澡?” 沈砚舟霸道的吻了吻她,“都开始嫌弃我了。” 不过他还是配合的进去洗澡了。 许轻宜一个人在阳台坐着,试着和沈聿桥说话,“我现在没法跟他提,我们感情正好,突然说分开根本说不通。” 安安静静的。 许轻宜还以为她破坏了监听。 下一秒却听到沈聿桥说了句:“现在的一切都是骗他的,这理由还不够成立?” 许轻宜绝望的闭了闭眼,全身一冷,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居然还是听得见。 她尽可能压着声音,正常语调,“我不理解,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沈聿桥似是笑了一下,“不重要,对他没好处就行。” 果然是个疯子。 “别再动我哥了。”许轻宜突然很疲惫。 沈砚舟出来之后先接了个电话,许轻宜刚好回了自己的房间。 如果明天要做个恶人,她不应该继续住在这里。 本来她想看看收拾点什么东西,可是她刚回来没一会儿,沈砚舟就紧跟着来敲门了。 她拉开门,一脸狐疑,这么快他真的洗干净了? “又怕我跑了?”许轻宜几分揶揄的笑。 这一次,沈砚舟点了点头,“今天总觉得不安心。” 她心里微微震了震,这算心有灵犀吗? 看到他这样,许轻宜真的做不到伤害他,他那么没有安全感。 许轻宜没忍住,环抱他的腰,声音却很轻,“放心,我不会跑的。” 沈砚舟也回抱着她,倒是轻哼,“跑你也跑不掉,你要是跑了,我就是无业游民,有的是时间抓你!” 是啊,他现在变成一个工作狂早出晚归,全是因为她。 之前的那个沈砚舟每天多逍遥多恣意? 许轻宜忍不住蹭着他,“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啊?我连个可取之处都没有。” 沈砚舟蹙了一下眉,满是不赞同,“谁说的?” 他突然非常认真的看着她,“你很好,非常好,知道我这么多年为什么一直不主动找你么?” “不敢。怕配不上你。” 许轻宜被逗笑,“胡说八道。” 沈砚舟越发认真,“你不喜欢交朋友,但是你问问认识你的人,哪个不喜欢你?” 不管男女,根本没有不喜欢她的人。 “别的先不说,只论一点,没有哪个小女孩会舍命救一个比她高一大截的男生?” “别怀疑自己,我哪都喜欢。”很笼统,但是很真实,他就是哪哪都喜欢她。 沈砚舟越是这么说,许轻宜越狠不下那个心。 她只能尽可能装得平静。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做,只有今天除外,她说每天都做很累。 沈砚舟也没强求,但是她想回自己的房间睡被他回绝了,一晚上都搂着她睡的。 早上起来,许轻宜明显看出来他手臂麻了。 没忍住笑,然后反而很坏的帮他捏了两把,麻得他在旁边嗷嗷叫。 沈砚舟一边忍着那种说不上疼还是麻的感觉,一边看似恶狠狠的看着她,语调却满是宠溺,“我这手废了,你的幸福可是减一半的。” 许轻宜瞪了他一眼。 两人一起洗漱,一起吃了早餐,许轻宜说今天有点工作,所以早起。 实际上,送他走了之后,她过去收拾了一点东西,然后去楼下找许幻。 许幻看了看她,见她不说话,递过来证件,比划着,然后又递了便签。 可能就明白她身上有监听,拿了手机给她打字幕:“沈砚舟刚刚来找过我,交代我今天看着你点,可能觉察你情绪不对。” 许轻宜微微握紧手里的证件,早上两个人明明又笑又闹,原来他什么都能感觉到。 她把手里的证件递过去,是许沉的,也是无声交流:“你先回云县吧,跟我奶奶住一起。” “你不走,我就算跟沈砚舟提分手,他也能找你来烦我。” 许幻:“想好了?” “我没得选。” 许幻把证件接了过去,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放心,他会照顾好老太太。 整个过程,只几分钟,许轻宜又回了楼上。 她做了一整天的思想工作,最终选择在沈砚舟应该下了班准备回来的时间跟他提这件事。 我们分手吧。 几个字发过去,她再也没敢看手机屏幕。 过了快一个小时,手机一点动静都没有,才发现沈砚舟根本就没有回复过她。 他装没看见的吧? 正想着,许轻宜的手机响起。 她深吸气,平淡的接通,“喂。” 沈砚舟就像什么事都没有,问她:“想吃什么?虾?炸蟹?还是手撕鸡,都让马叙备了一份。” 许轻宜死死掐着指腹,笑了笑,“你没看到我发过去的信息吗?” “没看。”他也很淡然的回答,“我用的智能机,主人不想看的东西它都不接收。” 第一句说出来后,许轻宜发现后面的就容易多了。 “我说真的,这个游戏终于玩到头了,沈聿桥说可以不玩了,我终于可以甩掉你了。” “我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确实是沈聿桥的人,之前差点被你发现,没想到我以退为进你居然又信了,你可真好骗!” 电话那头安静了会儿。 问了句:“你图什么。” 许轻宜笑着,“我不图什么,但是他开心啊,你永远都是他的手下败将,果然是,我一惹你就上钩,现在把你甩了,你有多痛苦,他就有多开心,他开心,我当然就开心了。” “是么。”沈砚舟声音淡淡。 下一秒,他直接推门进来。 许轻宜慌乱的对上他的视线,才反应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满脸眼泪来不及擦。 沈砚舟直直的看着她,“这么开心的事,你哭什么?” 第150章 被耍 许轻宜胡乱抹了两下脸。 他不是应该刚下班吗?为什么会这么早就到了。 挂了电话,她扬起几分笑,看起来冷淡而无情,“高兴得哭呗,忍了这么久终于可以真的结束了,多不容易?” 沈砚舟目光一瞬不移的锁着她的脸,“你连装都装不像,还想骗我。” 他走到她面前,想帮她擦眼泪,被许轻宜很剧烈的躲开,往后退,彻底拉开距离。 他没有步步紧逼,只是看着她,“你甩过我不止一次,我比你自己都清楚你真正无情是什么样。” “你现在这样,不像想甩了我要解脱,倒像是被我甩了。” 许轻宜很努力的压着情绪,眼泪几乎都收了,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随你怎么想。”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跟你联系,你也别骚扰我,不然你哥会不高兴。” 沈砚舟笃定的问她:“他拿什么逼你了。” 许轻宜吁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恋爱脑听不懂,我一直都是他的人,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博取你的信任,让你陷进去,懂吗?” 沈砚舟点头。 “嗯,包括现在突然要跟我一刀两断,也是他让你做的?” 许轻宜握着的手心发紧,逼着自己跟他对视。 她突然笑了,“你这样还真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你越痴情,越不可自拔,越因为感情而失魂落魄、一事无成,他越满意,我这任务算是越完美!” 沈砚舟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不知道是在分辨她话里的真假,还是在思考要怎么抉择。 逐渐的,他乐观的表情终于变得凝重。 “你哥都已经住过来了,你在怕他什么?” 许轻宜笑笑,已经懒得解释了。 沈砚舟静静的看着她,“我们是不是说过要好好的,有什么事都一起解决?” “每次有事你首先想到的,就是放弃我,许轻宜,你到底爱我么。” 许轻宜终于看向他,“什么爱不爱的,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我就只是为了让你上套,看着你现在这样,很有成就感。” 许轻宜带着一种讽刺的眼神看他。 “我一直没告诉你一件事。” “你对我死心塌地,有一半是因为小时候我救过你,但你不知道的是,小时候沈聿桥也救过我。” 沈砚舟听到这里,原本坚定、平静的神色终于变了变。 “不可能。”他声音已经变得有些紧绷。 许轻宜猜的出来,他大概也知道一些这件事。 她笑了笑,“你可以回去问问你哥啊。” 许轻宜也不是乱说的,她想起了那次在沈聿桥的别墅留宿,帮他收拾房间的时候打落的那个盒子。 里面那个看起来泛着陈旧的头发绳,当时她看到就觉得熟悉,后来从沈砚舟收藏的诸多东西里她终于回忆起来,那是她自己的头发绳。 原来当年拿走她头发绳的人,是沈聿桥。 许轻宜小时候真的最爱行善积德,救过很多人,但被人救的次数很少。 记得比较深的就那么一次。 男生比她年长很多很多,她急着过马路没仔细看,直接撞在了一辆车头上。 是旁边的男生一把将她扯了回去。 那个人就是沈聿桥,为了拉开她,沈聿桥那时候还受了伤,被车头擦伤了。 她还造成了后面一个车追尾,沈聿桥说被追尾的是他的车,给了后面那车一点钱打发走了。 许轻宜过意不去,到时候让他找她,可以给他处理擦伤,赔偿也可以。 但他什么都不接受,话也不爱多说,许轻宜着急走,让他时候改主意的话直接找他。 这会沈聿桥倒是问了句:“怎么找?” 那会儿许轻宜她身上找不出什么比较有特征的东西,最后沈聿桥要走了她的发绳。 许轻宜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天刚好是许沉在工地受伤的日子。 很久以后,她其实没有忘记那个大哥哥,但是知道他是沈聿桥的时候,好感在一瞬间都破灭了。 所以,即便后来想起了沈聿桥收着的发绳是她的,她也没提过。 沈砚舟一整天的疲惫直到这一刻才显露出来,眼神痛楚的看着她,“你真的喜欢他么。” 许轻宜笑着,“我救了你,这么多年你对我都念念不忘,你设身处地想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她想,真的能让沈砚舟对她死心也好。 她对他,真的毫无用处,只会添乱。 许轻宜很后悔怂恿他为了自己去跟沈聿桥争,结果现在推开他,还是她。 她真是十恶不赦。 沈砚舟看着她,不知道是笑还是心情太沉重而无意识的自嘲,“你真会变着法的折磨我。” “是因为这条命是你救的么?你如果真的想要,那就拿去不用这么大费周章的。” 他轻扯嘴角,“我告诉过你,如果不是当年你骂我踹我,那个沈砚舟已经不想活了,后来的沈砚舟是你一个人的。” 沈砚舟一双眸子逐渐变红。 “许轻宜,是你让我找个爱的人,为她好好活下去,为什么现在是你不让我好好活?” 许轻宜胸口很疼,她没办法看着他这个样子而无动于衷。 她冷漠的侧过身子,好像快呼吸不上来了。 “不敢看我么。”他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许轻宜拼命把所有情绪忍回去,戴上一张酝酿了一整天的冷淡面具。 沈砚舟走到她身边,把她转过去,近距离的看着她的脸。 “再说一遍,你不爱我。”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着她问。 许轻宜柔唇张了张,喉咙像是被蜂拥而至的疼痛蛰得肿胀,发不出声音。 沈砚舟松开了她,突然不听她的答案了,什么都没说,就那么走了。 许轻宜还有些恍惚,他终于肯放弃了吗? 沈聿桥算不算彻底如愿了? 许轻宜直接跌坐在地,满手都是汗,整个人几乎都已经僵了。 “沈聿桥。”她气息都变得微弱,“告诉我,许沉的地址。” “做得不错,地址会发给你。”沈聿桥很快就回应了,说明他刚刚一直都在听。 许轻宜狠狠松了一口气。 找到许沉,她就离开吧,不要再伤害沈砚舟了。 手机上收到了沈聿桥的信息,确实给了她一个详细到门牌号的地址。 许轻宜先在手机上搜了一下,有这个地方。 她抛开所有情绪,先过去找许沉! 车子开了导航,中途接了时卿的电话。 时卿一腔热血的样子,原来是回国了。 然后听她嗯嗯啊啊的不好好说话,时卿可能觉察出了她情绪不高,“忙呢?” 许轻宜说:“在开车,我一会儿联系你。” 挂了电话,她一边开车,一边偶尔分神发信息。 电话沈聿桥能听见,只能打字。 她把实时位置分享给了时卿,让他等她位置不动就打电话,打不通就帮她报个警。 时卿看着信息皱起眉。 又给沈砚舟拨回去,“你什么意思?是她有危险?” 沈砚舟:“跟你联系了吗?” “嗯哼。” “有条件你就跟着她,但是别露面也别太明显。”沈砚舟声音很低。 时卿听出来他一身疲惫,没搞懂他们俩到底分没分,距离上次闹分手已经一段时间了。 于是时卿直接问:“你是不是没机会了?那我可不客气了。” 沈砚舟挂了电话。 他刚刚看着许轻宜出门的,也让周晟京找人跟着她了。 坐了会儿,沈砚舟抬手重重捏了几下眉头,终于还是把庞焉的那个号码拨了回去。 “改主意了?”大半夜的,庞焉接的倒是快。 “您上次说的事,我这边可以考虑。”沈砚舟言简意赅,“这两天就聊聊。” “行啊,明天我的车过去接你!安全。” 原本沈砚舟不想去堵沈聿桥的路,但沈聿桥这样逼许轻宜,他不能再无动于衷。 就算她真的感念小时候被沈聿桥救过的情,这一次,他也要争。 什么都可以让,但是她不行。 …… 许轻宜到了沈聿桥给的位置,门没有锁,她还留了个心眼,没敢直接进去。 逐渐发现,这房子里压根没人。 她进去到处都看了一遍,果然,一个人影都没有! 但许轻宜的确在床边柜子里看到了许沉用得到的药。 许沉又被转移了! 那一瞬间,她很想冲到沈聿桥的别墅捅他一刀! 但她现在只能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质问沈聿桥,“我哥呢?你不是说他在这里吗!” 果然,沈聿桥也是第一时间回应,“你只要了准确地址,也没跟我要保证说你哥今晚必须在那里。” “沈聿桥,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能不能做个人?!” 沈聿桥像个残酷的独裁者,掌控着他们兄妹的生死,依旧那么不疾不徐,“你哥养病的地址很多,满意一次,我就告诉你一个位置,总有一天你会见到他的。” 许轻宜从那个房子离开,走的时候油门几乎踩到底。 突然被突起的路面颠簸了一下之后,她才逐渐平静下来。 她想起了许幻的话。 沈聿桥这么欺负她,不就是因为她听话,好掌控吗? 可是欺负人也应该有个度,她就不该再这么听话! 第151章 包养 否则永远不知道许沉到底在哪里,沈聿桥遛她一次,就有第二次!拖得越久,许沉可能越危险。 许轻宜逐渐把车速降了下来。 她不想再听沈聿桥的话,不想再伤害沈砚舟,要像许幻所说的罢工,总要有个合适的方式。 否则沈聿桥一旦怒了,许沉会倍受折磨,让她去伤害沈砚舟的方式还会比现在更加残忍。 脑子里还没有任何头绪,车子突然被前面的一辆劳斯莱斯别停。 还差一点的时候,许轻宜猛踩一脚刹车停住了。 劳斯莱斯的车窗降下来,腾飞身子探过来跟许轻宜说话:“许小姐,沈总正好过去。” 过去? 去海滨? 许轻宜看向车子后座,他过去干什么? 腾飞再次启动车子,在许轻宜前面行驶,许轻宜完全猜不透沈聿桥要干什么,只能连忙跟上。 快到沈砚舟的修理厂时,沈聿桥的车停了下来。 许轻宜跟着踩停,在厂里,跟胖叔两个人不知道在搬什么东西,看起来很重很辛苦。 “嘟嘟!”腾飞突然按了两下喇叭。 那边的人自然就看了过来。 因为他们店里灯光亮,路上比较暗,沈砚舟看不清这边,抬手遮着眼睛看了会儿,走了过来。 到了劳斯莱斯旁边,看到腾飞的时候,他显然皱了皱眉。 然后继续走了过去。 许轻宜看到沈聿桥终于降下窗户,不知道跟沈砚舟说了句什么。 沈砚舟转头就往后看来,寻到她的车,视线定住,几秒后又转了回去,继续看着沈聿桥。 沈砚舟几分笑意,“什么叫我不放她走?她爱谁就跟谁在一块,这不是很好理解么?” 沈聿桥眉头轻轻挑起。 看得出来,沈砚舟的确不知道许轻宜被监听,说明许轻宜没跟他透露,挺听话。 沈聿桥往后看了看,勾唇笑着,“她没跟你说么,她心里放的到底是谁?” 沈砚舟懒得跟他探讨这个话题,“不用她说,我自己会看。你找我干什么,有屁就放,我很忙。” “没什么事,过来接她,她说一个人搬走怕你死缠烂打走不了。” 沈砚舟扶在车窗上的手紧了紧,“她什么时候说过要搬走。” “我跟她玩了个小游戏,让她过来勾引你,现在游戏结束了,她当然是离开这里。” 沈聿桥说得不疾不徐,然后示意腾飞把车开走。 沈砚舟还没再说什么,车子从他脚边轧了过去。 许轻宜的车速不快,她怕沈砚舟突然冲过来拦她。 但他没有,却也一直透过车窗死死盯着她。 明明知道他看不清里面的她,许轻宜还是整个人身体紧绷,连眼神都不敢斜过去看他。 虽然不知道沈聿桥那个疯子跟他说了什么,单从沈砚舟的表情里就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许轻宜现在不敢看任何一个沈砚舟的眼神。 车子终于从沈砚舟面前开了过去,许轻宜狠狠松了一口气。 她回到雅源楼下的时候,沈聿桥的车就停在那儿,没看到他人。 许轻宜往周围扫了一圈,也没见,就预料到他可能直接上楼等在她门口了。 按电梯等着的时候,沈砚舟回来了,在最后一刻伸手挡了门,和她同承上楼。 许轻宜从来没觉得电梯这么逼仄狭窄,明明只有两个人,却拥挤得她有些喘不上气。 “为什么搬走。”沈砚舟沉着声,忽然问。 许轻宜怔怔的,这是在问她? 之前不知道许幻是假哥哥,许轻宜确实想过带着他回云县,彻底跟沈砚舟断了。 但送走了许幻,她不可能走,许沉还在沈聿桥手里。 他为什么这么问? 许轻宜很快找到了答案——沈聿桥那个神经病说的。 她一句都没办法回答沈砚舟,因为沈聿桥在听。 而她茫然的眼神落进沈砚舟眼里,定定的看了她两秒之后就不再要她的答案了。 “叮!”电梯抵达。 门一开,果然,沈聿桥在窗户边看夜景,腾飞在另一边站着。 沈聿桥转头看过来,目光落在许轻宜身上,唇角明显的往上勾,“去收拾东西,有我在,他拦不了你。” 许轻宜抿着唇,看着沈聿桥朝自己走过来。 她从来都没见过沈聿桥这种眼神,竟然带着温柔。 但是对她来说太恐怖了,平时那么阴狠、怪异的人,突然笑得这么温柔,无异于要吃人。 他抬手的时候,许轻宜想躲,被沈聿桥一个眼神阻止。 他的手放在她脸颊边的发丝上,往她肩膀后面理了理。 动作非常生涩,但给人感觉就是很暧昧。 许轻宜握着手心,很努力的忍着才没有皱起眉头,看了看他,“我的工作还没办法今晚就走……” 沈聿桥眉梢动了一下,“搬不走吗?” 她点点头,“有机子,得叫专人,现在太晚叫不到了,明天我又不想再跑一趟,所以,干脆明天再走吧。” 她这会儿跟他说话的样子,很温顺很乖巧,随机应变的配合着他,沈聿桥是非常满意的。 沈聿桥今晚过来也没有一定要她立刻搬走,只是因为听到了沈砚舟被提分手时的不情愿。 听起来,沈砚舟非常笃定许轻宜的感情,笃定她是被逼的。 沈聿桥就是要让他知道,他输得很彻底。 “你先进去。”沈聿桥冲她颔首。 许轻宜是不太愿意的,她不知道沈聿桥要干什么。 沈砚舟开了口:“逼她干什么?想听就让她听,她也不见得想回自己房间,她在我那间住惯了。” 沈聿桥目光扫向许轻宜。 虽然他有监听,但他听不出来许轻宜在哪个房子。 他们还同居了?用情不浅。 倒也不诧异,毕竟只隔了一堵墙。 “是么?”沈聿桥在问许轻宜。 许轻宜知道他眼神里的威胁,避开沈砚舟的方向,淡淡道:“不行吗,你又没规定。” 沈聿桥勾了勾唇,类似宠溺的不计较,他看了沈砚舟,“庞焉手里手里那个项目,你一定要抢?” 沈砚舟掸着衣服上的灰,轻描淡写,“不是你逼我的么。” 沈聿桥很不喜欢他这种松弛感,神色冷了些,“我劝你想清楚,你就算做这些,也胜不过我,抢不走她,我要的东西,没有一样是你能抢走的。” 沈砚舟首先沉了沉眉心,“她不是东西。” 然后又笑了一下,“抢不走么?有没有可能,是我以往根本没想抢。” 沈聿桥单手放在西裤兜里,矜贵阴冷,还是那么不疾不徐、胜券在握,“怎么这次要抢了?” “你以为拿走一个项目证明自己,她会选你?” “沈砚舟,你永远都是太自负,就是不信她是我包养的人?” 沈聿桥稍微蹙了一下眉。 看起来就像有点苦恼,因为沈砚舟太固执,要跟他抢人,他又不想费时间解释。 于是颔首冲许轻宜示意了一下,“你没给他看过我的转账?” 许轻宜捏着手心不说话。 沈聿桥让她把转账记录拿出来。 他把那些转账说得冠冕堂皇,“每次她过来,我都会给她一笔钱,当然,不管是技术还是赏心悦目程度,她都值。” 沈砚舟眸色明显变了变,透着阴冷的睨着沈聿桥。 许轻宜终于是没忍住,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她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沈聿桥竟然能说出这么大言不惭的污蔑。 说得好像她是被他包养的女人! 他每次给她那么多钱的时候就想到要这么利用吗? 沈聿桥却很满意自己几句话的效果,他不得不承认沈砚舟在各方面都很有天赋,天赋不是别人随便能追赶的。 感情算是沈砚舟唯一的缺口,他这种天生自恃的人,捏准他的缺口打击他的士气,是唯一便捷的方式。 沈聿桥还以为许轻宜提分开,沈砚舟会一蹶不振,看来低估了他。 没想到他还反过来抢项目,逼得自己还要跑一趟过来添一刀。 这个项目,沈聿桥不能丢,费了几年的功夫,全公司都在看他能不能在新年继承人大会上拿出一份完美答卷! 看沈砚舟脸色阴郁无比,沈聿桥反而变得明朗,“你总不会还想亲眼看看她的转账记录?” 许轻宜不动作。 沈聿桥倒是耐心的拿了手机出来,“我找找。” 沈砚舟终于大步过去,手肘横起来压在沈聿桥脖子上,逼得他后退到墙边。 沈砚舟虽然是弟弟,但身形比沈聿桥强健,比沈聿桥还要高一截,压迫感里透着尖锐,从牙缝里警告他,“你最好给自己留点余地!” 沈聿桥却淡淡的勾唇笑着,“说真话怎么叫不留余地?不让我说她技术好,还是不让我说她花样多?” “沈砚舟,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应该比我更了解她是什么水平,还是非得我说那么清楚,她跟你最动情的时候,是不是也只喜欢喊全名?” 许轻宜脑子里“嗡”的一声,声音都变得急促尖锐,“沈聿桥!” 几乎同一时间,沈聿桥一声闷哼,被沈砚舟一拳头加一膝盖撞击,要不是腾飞快速过去扶着拉开,估计就躺地上了。 第152章 腥红 沈砚舟大概还想再来一轮,被腾飞止住,“二少!” 越过腾飞,沈砚舟目光赤红的盯住沈聿桥,“从这栋楼滚出去。” 腹部的疼痛让沈聿桥吸了一口气,抬手慢悠悠的擦掉嘴角的血迹。 却笑着看向沈砚舟,仿佛被打的人不是他。 这么多年了,沈聿桥还是第一次见沈砚舟这样动怒。 看来这一年没白熬,许轻宜确实有这个作用。 沈聿桥的视线最后从许轻宜身上扫过,“明天联系。” 许轻宜那会儿还捂着眼睛,确定沈聿桥没还手,她才逐渐放下手。 但是视线不敢往沈砚舟身上过,到现在她脑子里都像是被一个巨大的摆钟占据。 摆钟的秒针不停的走,她脑子里就不停的嗡嗡。 她现在已经不确定沈聿桥到底是什么时候在她身上安监听器的了。 他竟然连她高潮的时候最爱喊沈砚舟全名都知道,那种感觉,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也知道她和沈砚舟做过的所有花样,穿过的所有情趣衣? 突然觉得他这个人比她意识的还恶心。 电梯关上,沈聿桥走了。 许轻宜收回一点神思的时候,发现沈砚舟满脸痛苦的看着她,像是有很多话想问,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也不敢。 许轻宜没办法跟他对视,匆匆忙忙挪开视线,转身快速去按指纹,大门却怎么也不开,她只好改为按密码。 还好,门开了,她一刻不敢停顿的进门。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想起来人是可以呼吸的。 那一整晚,许轻宜脑子里都是沈砚舟最后看她的那个表情。 一整晚没有睡好,大门很安静,没人敲,手机也很安静,没人拼命找她。 许轻宜觉得应该很轻松,也许沈砚舟想通了,不存在为情所困,以后安安心心搞事业,把沈聿桥比下去。 可她整个人血肉都好像被掏空了,很麻木。 早上七点左右,手机突然响起。 许轻宜整个人在一瞬间像被上了发条,伸手拿过手机。 看到是沈聿桥的那一秒,又狠狠皱起眉,半天不接。 “你不是能随时听到我说什么呢,多此一举打什么电话?” 许轻宜直接给挂了。 然后果然传来沈聿桥的声音,“我倒是忘了,还怕你觉得不舒服。” 假惺惺什么,许轻宜闭了闭眼,她昨晚也想了很久,监听器到底在哪。 可是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东西,连戒指都摘了,这会儿依旧能听见沈聿桥说话。 “沈砚舟最近都接触了谁。”沈聿桥问。 许轻宜心里冷哼,“不知道,我已经跟他分了,沈总是忘了吗?” 沈聿桥那边稍微安静了会儿。 过了一会儿,许轻宜手机上就收到了照片。 许沉再一次被匕首划开皮肉,只不过这次换了个地方。 许轻宜眼前一黑,“沈聿桥你就是个混蛋!” 沈聿桥只是轻悠悠的笑,“看来是和他待一起久了,这么没礼貌。” 许轻宜听到这里,反而也笑了,“你也就能在背后骂骂沈砚舟粗鲁无礼,说实话,你真比不上他,各个方面。” 沈聿桥短暂的沉默后,语调变得没有起伏,透着一丝冰冷,“我只给你两天时间,劝他把项目吐回来,当然,你最好能拿到一份他公司的资料。” 许轻宜觉得很好笑。 “沈总连他公司的资料都拿不到吗?这种还得靠我一个女人?” 许轻宜之前还想,沈聿桥为什么不干脆让沈砚舟抢项目,然后让她偷机密,非得在感情上这么打击他。 现在想来明白了。 一旦让沈砚舟跟着抢,沈聿桥根本抢不过,哪怕到时候她偷走一点机密,对沈砚舟都构不成伤害。 所以沈聿桥根本就不敢让沈砚舟有任何一点起来的趋势。 “既然我这么有用,沈总应该把我哥供起来,而不是动不动就威胁。” 沈聿桥冷着声,“看来我对许沉下手轻了,让你这么放松,有心思在这里说教。” 许轻宜内心还是缩了一下,深吸气,“我说过了,已经跟他分开了,不可能再从他那儿帮你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沈聿桥轻飘飘的一句:“遛狗不会么?” 许轻宜真想自己是个聋子,就不会听到这种不是人的声音。 让她遛狗一样遛沈砚舟?时好时坏的遛着,直到沈砚舟崩溃,她就可以想要什么就从他身上得到是吗? 许轻宜真的很好奇沈聿桥到底都经历过什么,心理可以阴暗成这样。 那可是他亲弟弟! 她没有回答,沈聿桥无非就是说完威胁的话,然后一片安静。 许轻宜做不到,她不可能又若无其事的过去敲沈砚舟的门,跟他说“你想让我不离开也可以,退出项目竞争”? 许轻宜甚至都不敢出门,她怕碰到沈砚舟,怕看到他满眼的血丝。 她在阳台坐了很久。 发信息问许幻:【你说我可以罢工,我想不出什么方法能叫做罢工,不管我做什么,沈聿桥都有办法逼我。】 许幻回复挺快,【你知道奶奶为什么没有成为沈聿桥的工具么?】 许轻宜看了好久那条消息。 【?】 她回复了一个问号,就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谁会选一个老太太来帮自己完成任务呢? 之后好像猛然想通了什么。 很早之前,她就想过,奶奶没有成为威胁她的筹码。 是因为奶奶经不起折腾,一个惊吓,一小刀下去,可能这个筹码就失去了价值。 但她从来没有想过,奶奶为什么没有成为工具? 许幻一下子点醒了她! 因为奶奶没有那样的利用价值啊。 她也把自己变成没有利用价值的状态,不就好了么? 至少,目前不会受到沈聿桥制约,过了这一段,沈砚舟拿到了项目,沈聿桥恐怕都没空威胁她了。 挺好。 她终于不用以伤害沈砚舟来换许沉安全,她的爱很廉价,给不了他任何东西,只能做到不伤害他这一点了。 许轻宜给许幻竖了个大拇指,问他到没到云县。 他回复:【这里真美,奶奶很好,勿念】 许轻宜删了联系内容,放下手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起身去了厨房。 她的厨房刀具不多,不像沈砚舟那儿,什么都齐全。 不过,她能用的刀还是有的。 很奇怪,她一点都不害怕,唯一担心的还是沈砚舟会不会看到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怕他受不了。 许轻宜环顾了整个屋子,还怕把房东的屋子弄脏,选来选去,还是觉得浴室最合适。 她给手上的水果刀消了毒,挺仔细的。 进浴室的时候,手机一并带着,她还不想死,只是想失去价值。 时卿回国了,那天之后还发过信息,确保她没事,他刚回国这两天还要忙公司事务,说过几天找她。 许轻宜给他发了信息:【小时总,十分钟后帮我报个警,别太晚】 时卿永远都是秒回:【你怎么每次找我都让我报警?我干脆当警察去?】 许轻宜笑了一下,【细皮嫩肉的,哪个警局敢养你】 然后不忘提醒他,【别忘了时间,还有,别告诉别人】 第一下划破皮肉的时候,许轻宜觉得很疼。 但是想到许沉也被这样对待,想到这样沈砚舟就不用受她的伤害和折磨,竟然还能接受。 也不知道几下,看到血液迅速涌出的时候,感觉脑袋有些晕,心跳不太规律。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的时候,许轻宜好像听到了大门被重重的敲响。 她心底笑了笑,想,时卿果然靠谱,这么准时。 海滨区的警察也真是永远值得信任,出警真快! 沈砚舟因为重力砸门的声音开门出来。 三分钟之前,他才刚进去,半夜到今早,他无数次都在电梯间的沙发上坐着。 抬眼看到时卿和警察,眉头拧了起来,“你们干什么?” 时卿惊愕的回头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许轻宜的家是他跟着搬的,但是时卿至今不知道沈砚舟就住在隔壁! 这个老六! 沈砚舟脸色异常凝重,看了为首的警察,“问你呢,干什么?” “我报的警!”时卿插话:“她在里面可能出事了。” 沈砚舟表情蓦地归零,一把扯开前面挡着的人,直接开门进去。 时卿眼睁睁的看着他按的指纹! “许轻宜!”沈砚舟脚步很大,迅速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径直闯入她的卧室。 被子平整的铺着,昨晚像是没在床上睡,只有阳台上放了一杯花茶。 看到窗户开着的那一瞬间,沈砚舟眼前都暗了一下,三步并做两步跨上阳台,探头往下看。 这个楼高完全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楼草坪。 什么都没有。 他狠狠松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往另一个方向找。 只剩一个浴室。 门是关着的。 沈砚舟走过去的步子越来越大,一把拧开门。 入目一片腥红的瞬间,沈砚舟眼前是模糊的,所有呼吸的入口似乎都被屏蔽了,没有出口的疼痛在一瞬间放大,全身蹿涌。 时卿看着沈砚舟在开门的下一秒跪到了地上,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脚步不稳地跌撞进去。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出来的时候沈砚舟的步子却又异常的稳健。 第153章 IcU 可是等时卿看清他手里抱着的许轻宜满身血水的时候,差点瘫倒在地。 旁边的警察扶了他一把。 沈砚舟的怒吼在耳边震动,“愣着干什么?!止血!叫车!” 警察也是惊到了,姑娘全身像是泡在血水里,这显然是没办法安静的放下来止血,必须边走边操作,争取时间把她放到救护车上,能快一秒是一秒! 时卿在叫救护车,却连手机都拿不稳。 警察叫的救护车,报了沈砚舟的名,让他们快一点。 海滨医院的救护车来得非常快,他们到楼下没一会儿,车也飞快的开过来停到旁边。 许轻宜被抬上车之前,时卿一直握着她的手,冷冰冰的,叫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直到救护车走了,时卿看向跪趴在地上埋着头的沈砚舟,咬着牙一步步走过去,“你给我起来。” 沈砚舟动了动。 时卿干脆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看到他一个大男人眼睛通红,泪流满面,反而怒发冲冠,“我他妈就是出个差,你把她弄成这样!你有脸哭!” 时卿看着白皙瘦弱,但是一拳头挥过去,沈砚舟毫无防备,且能躲也不躲,硬生生嘴角流了血。 看他甚至还想再讨一拳,时卿反而憋得慌,扭头开车就跟去了医院。 她流了太多的血,医生说非常危险,只能先试试,亲友如果有可以用的血型,最好做个准备,海滨医院的血库估计不够用。 …… 沈聿桥因为项目的事开了几次会议,一次比一次凝重。 听到许轻宜那边的动静时,他看了一眼腾飞,让他去看看她那边出了什么事。 腾飞从会议室离开,隔了几分钟就回来了,皱着眉。 他走到沈聿桥旁边,低下身,声音很低:“许小姐割腕了,昏迷不醒。” 沈聿桥原本因为会议不顺而阴郁的脸色蓦地一僵,“什么?” 腾飞点了点头。 “哗啦”一声,椅子大力被推远。 一众职员看着沈总突然起身,脚步急促的离开了会议室,没有任何交代。 都是一惊,没见过他这样,莫不是公司股市跌停了?要倒闭了? 腾飞简单交代了两句会议暂停,等通知,也跟着急匆匆的离开公司大厦。 沈聿桥从没想过一直听话、好掌控的许轻宜敢这么刚! 难怪,她早上敢那么跟他说话,原来是想好了要破釜沉舟,一损俱损! 好,真好。 他当初就劝过她不要爱上沈砚舟,她却爱沈砚舟爱到宁可自己去死! 车子中途停了下来。 沈聿桥阴冷的睨着腾飞,“你会开车么?” 腾飞后背也在冒汗,但即便那是红灯,他也不敢狡辩,直接闯。 他这驾驶本是要作废了。 花了不到半小时,他们抵达海滨医院。 医院聚了不少人,全是住海滨区的市民,都是来献血的。 沈聿桥从侧门进了医院,腾飞问了信息,在前面带路。 抢救室到了。 沈聿桥首先看到的就是沈砚舟既颓废又疯的模样,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沈砚舟的眼神一片凶狠。 他红着眼过来挥拳的时候,沈聿桥来不及躲。 加上昨天,他受了沈砚舟两拳。 沈聿桥推开过来扶他的腾飞,随意擦了擦嘴角,问:“她人呢?” 沈砚舟第二拳抬起,被腾飞制住了。 从看到她的第一眼到现在,沈砚舟几乎用尽了力气去克制情绪,站都快站不稳了。 只冷冷盯着沈聿桥,“你没资格问!” 沈聿桥也冷冷的盯着他,“她是我的人!” “你只能认,你永远争不过我,从她十四岁被我救的那天开始,你就永远不可能我手里抢走这个人。” 抢救室的门开了。 “家属呢?” 沈砚舟第一时间转身上前,“我在。” 沈聿桥却也迈了过去,“是我。” 医生皱起眉,“别争了,找个人签字,病人现在很紧急,搞不好就是脑死亡!” 沈砚舟一把抓过单子,快速签完,“必须把她给我救过来,我说必须,听清楚了吗?” 医生皱着眉,“我们会尽力,但她现在确实很危险,今晚要进icu观察,后续不好说。” “对了,血够了。” 医生的意思是,楼下排的长队不献血也没事了,看个人意愿。 外面又恢复了安静。 沈砚舟转过身,双手握拳顶着墙壁,肩膀用力的往下沉,很久才慢慢回升。 时卿知道他在拼命忍痛,还是忍不住,就一拳一拳的往墙上砸。 最后还是时卿走过去,“你这手废了后面我一个人照顾她吗?” 沈砚舟果然停了下来。 时卿又皮了一眼那边绷着脸的沈聿桥,“他又是谁?” 总觉得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确定不认识。 沈砚舟没理他,缓慢滑到墙角呆了会儿,然后拿了手机。 找周晟京的号码找了好一会儿,整个手腕到指尖一直颤抖。 终于拨通,嘶哑的一句:“过来。” 周晟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出他声音不对劲,“修理厂还是你家?你病了?……难道是医院?” 沈砚舟直接挂了。 周晟京把他当做默认,直接去海滨医院。 到的时候,周晟京看了看沈聿桥,从来没想过能在一个场合同时看到他们兄弟俩出现。 除了沈家,这还是第一次。 而且,这不像是沈砚舟病了。 “找我过来干什么?”周晟京看了看他手背四个指根的地方都有血,皱了皱眉。 转头又看了沈聿桥淤青的嘴角。 “拟合同。”沈砚舟言简意赅,“低价。” 周晟京毕竟是他的大管家,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庞焉那个项目的事。 这都还没有正式见面聊,那可不是小数目,而且虽然庞焉意思很明确,但是标书肯定要认真仔细的做,哪能就眼下搞出来? “你没开玩笑吗?”周晟京其实知道他不会开玩笑。 只得点点头,“行,弄完我发你。” 就这一件事,让他跑一趟? 不会是说给沈聿桥听的吧? 这个项目沈氏可是跑断了腿,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拍了不知道多少职级的马屁。 幸亏沈聿桥拍不着庞焉本人的马屁。 沈聿桥侧首,目光透过冰冷的镜片看着沈砚舟这下战书的行为。 沈砚舟靠着墙,下巴微抬,“我原本没想过参加什么继承人大会,是你逼得好。” 沈聿桥冷笑,“装什么,我不拿她逼你这一次,你在国外羽翼丰满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等那一天打他个措手不及? 沈砚舟已然懒得跟他交流。 他在国外的公司难道是今年才起来的吗?如果他想,早就动手了。 沈聿桥从小病态的把他当做假想敌,无药可救。 许轻宜从急救室转出,进了重症监护室。 沈砚舟只看到了一眼。 她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病号服,变干净了,她的脸也干干净净的,没见血迹。 但是太干净了,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比刚醒没多久的许沉还要白。 重症室外不让留人,重症室内更不让家属进入。 沈砚舟转身回了急救室外,叫住一个医生,“刚刚的女生,换下来的衣服能不能还给我?” 医生这会儿刚好能缓口气儿,看他眼睛通红,客气又痛楚,没忍心拒绝,进去给找了,最后用袋子给他拿出来的。 然后劝他:“病人今晚是醒不来的,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明天才能更好的照顾病人,不过她明天醒来的几率也很小。” 沈砚舟点头,“谢谢。” 时卿过来找着沈砚舟了,问他要证件给许轻宜把住院办了,“办完我住病房等她醒,你忙你的去,反正我刚出差回来我不忙。” 沈砚舟没理他。 回了一趟雅源去找了她的证件,又回到医院办手续。 要了私人病房。 时卿看到沈砚舟去洗衣服的时候并没有反应过来。 等看到红通通的水终于愣了一下,倒也没问,一个人洗,一个人涮。 衣服已经被医生剪得失去原样,应该是为了方便救人。 原本是米白色的家居服,洗到最后依旧是淡红色的,好像原本就是这个颜色一样。 医院门口的停车位,劳斯莱斯一直没动。 沈聿桥闭眼靠在车上。 他听到许轻宜对沈砚舟说小时候他救过她的事了。 沈聿桥一直以为她早就忘了,那天在别墅里故意放着那个发绳,她看到之后也毫无反应。 所以他没有利用这一点。 原来她都记得。 沈聿桥是不希望她死的,至于原因,他认为仅仅是不想失去这颗棋子。 “附近有葱油面吗。”沈聿桥突然问。 腾飞以为自己听错了,回头看了看。 过了两秒才出声:“我搜一搜。” 手机上能看到不少商家有葱油面,腾飞说:“不远,我过去买。” 店面确实不远,过了马路,拐过前面一个弯就是。 沈聿桥坐在车上,看着腾飞过马路,刚走到人行横道边,一辆车突然蹿出,径直撞上腾飞。 隔着窗户沈聿桥听不见声音,只是眉心跟着狠狠跳了一下。 腾飞在两三米远处落地。 沈聿桥狠狠闭了一下眼,项目的紧要关头,腾飞是他唯一的心腹。 第154章 装的 腾飞被送进医院的第一时间,沈家山的电话就打到了沈聿桥这里。 “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不应该在谈项目?还是去谈的路上出事的?” 这个政府项目一旦拿下,沈氏在这个领域才算真的定住脚。 沈聿桥沉默的闭着眼。 沈家山又问了句:“他什么时候能出院工作?” 沈聿桥这才回了一句:“爸,那是别人的儿子,不是您的。” 意思就是,他不能像要求自己的儿子一样,把腾飞也不当人,不管病还是痛都要拉起来工作。 沈家山眉头一皱,“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沈聿桥略微吐气,“腾飞的工作会有人交接,项目的进度不会变。” 沈家山这才黑着脸挂了电话。 病房里一直亮着灯。 时卿和沈砚舟都没走,两个人最开始都挤在陪护床上。 但两人都人高马大,睡到半夜,时卿手脚并用像八爪鱼,沈砚舟终归受不了,去了病床上。 睡到早上八点多。 医生过来查房,先去看了许轻宜的情况,才过来告诉他们,病人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不确定什么时间醒过来。 过了会儿,管床主任也过来了,问他们:“听他们说,家属要拿回病人的所有私人物品,这个我就给你们送过来了。” 沈砚舟要了她的衣服,护士觉得他用情至深,女生的所有私人物品都要保存。 主任手心里是一个小袋子,袋子里装着一片很小的东西。 沈砚舟一眼就看出来,是监听器。 他接过来,先毁了,才问:“从哪拿下来的?” 主任说:“给病人做核磁的医生那边拿回来的,说是在病人耳道里,费了很大劲。” 东西非常小,幸亏因为病人昏迷没法自主做检查,所以先用机子帮她扫描了一遍才发现的。 发现后取出来也麻烦了一阵,东西太小,放在耳朵里估计都没有感觉,但直接进去做核磁却很可能把脑袋打穿。 “这很危险,你们昨晚谁都没跟医生提,幸亏没出事。”主任说完安慰了几句就去忙了。 病房里再次陷入沉寂。 时卿抓了抓头发,“也就是说,她是被沈聿桥逼着才跟你提分手?” “然后你猜到沈聿桥在监视她,怕沈聿桥听到反而对她不利,你就没敢说你猜到这回事了,也没说你根本没打算跟她分开,就……”时卿一双眉头拧起来。 沈砚舟猜到是沈聿桥在逼她,所以他全程没有太过激,只稍微顺着她或者沈聿桥想要的结果给出了一些反应。 她跟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有多难受,沈砚舟亲眼所见,他不傻,不会真的以为她想分手。 就是因为怕她受不了沈聿桥的胁迫,做什么傻事,沈砚舟才以最快的速度去干预了项目。 只要项目被干预,沈聿桥就没那个精力胁迫她。 可沈砚舟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烈,动作会这么快,一点征兆都没有。 时卿:“我不知道应该羡慕你,还是应该骂你,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不让你为难,结果你连她都没保护好!” 时卿也看得出沈砚舟比谁都崩溃,所以难听的话他一时间也骂不出口。 而是想起来问:“那,你说的那个许沉,她哥呢?” “雅源。” 沈砚舟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许轻宜把许幻送回云县了。 所以,也就至今没明白沈聿桥到底用什么威胁了她。 时卿头痛的走来走去,太复杂,只总结出一句:沈聿桥是个疯批。 沈砚舟这会儿也才记起来给许沉打个电话,他估计还什么都不知道。 他那个身体情况估计自己做不了饭,沈砚舟忙得没顾上。 电话好一会儿才通。 “沈先生。”许幻略客气的声音。 沈砚舟疲惫的撑着额头,“许轻宜这几天没法照顾你了,她有点事,不好意思,我会叫人每天给你送饭。” 许幻沉默片刻,问了句:“她怎么了?” 又道:“你不用瞒我,我知道她会出事。” 沈砚舟眉峰皱起来,“你知道?” “嗯。”许幻倒也坦白,“办法是我提点她的,但我不清楚她会不会太傻,会做到哪个地步,人没事吧?” 沈砚舟一听,脸色难看起来,“别告诉我,是你怂恿她割腕?” “对不起。”许幻也不拐弯,“我不是他哥,只是沈聿桥的一个工具,她没得选。” 沈砚舟沉默了好几秒。 最后才终于抓到重点,“真的许沉呢?” 许幻:“我也不知道,我记得的东西仅限于醒过来之后的,目前也只认识你们几个人。” “你在哪里?”沈砚舟又问。 “云县。” 沈砚舟眉头打结,脑子里快速思考了很多东西,之后吩咐许幻不要乱走动,就待在云县,他会找人过去保证他和老太太的安全。 挂了电话,沈砚舟很久没出声。 时卿跟他说话他也没反应,而是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时卿一开始听不太明白他都在说什么。 到后面才诧异的看着他,“你跟skg什么关系?” 沈砚舟淡淡的看他一眼,“我出去买早餐,你吃什么。” 时卿现在不想吃早餐,他刚刚听到沈砚舟说skg了。 skg,全称是sevenkg,史上第一个以托管崛起的财阀,核心在中欧,现在都不知道蔓延涵盖几个国家了。 因为代经营的模式清奇,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幕后的真正老板是谁。 时卿跟在沈砚舟后面出了医院,“你要是能跟skg挂钩,直接随便拉个分部把你哥压死不行吗?” 沈砚舟淡淡瞥他一眼,“我干脆找个人直接把他绑了不更好?” 时卿举双手赞成:“好啊!” 随即反应过来,国内不行,严重犯法。 两人一人一个菜夹饼、一瓶水,最短时间返回医院。 刚到没一会儿,医生过来喊人,病人刚刚醒了,可以进去探视不超过半小时,但一次只一个人。 石头剪刀布,时卿赢了。 他进去的时候,许轻宜安安静静的睡着,怎么说话都没醒。 医生说刚刚醒过,可能大脑缺氧时间有点长,身体机能还没完全恢复,病人反应也慢,浑浑噩噩的又睡着了。 医生问沈砚舟:“您进去吗?病人又睡过去了。” 沈砚舟点了一下头。 他走到许轻宜床边,在凳子上坐下,没敢去碰她的手。 许轻宜的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医生说伤口很深,很果断,看着都疼得慌。 到现在沈砚舟都没敢看她伤口的片子。 他抬手,指腹轻轻抚了抚她的眉毛,跟她说话。 “以后多相信我一点,行不行?” “我没找你死缠烂打不是默认放弃,只是想给你喘息的空间,怎么这么傻……” 沈砚舟声音顿了顿,看到她睫毛动了。 许轻宜缓缓睁开眼,静静的看着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沈砚舟同样眼圈泛红,试着问:“能听见我说话?” 许轻宜眨了一下眼。 沈砚舟后怕得用力皱了一下眉,然后努力舒展表情,“没事了,你慢慢养,许沉我帮你找……我都知道了,许幻跟我说了。” 许轻宜的眼泪从眼角往下掉,沈砚舟用手指轻轻帮她擦掉。 结果越擦越多,只好拿了纸巾,折成手指宽,避免碰到她身上任何仪器管子。 “我没那么脆弱……”许轻宜张了张口,声音却比她预料的小,很小。 虽然不清晰,但沈砚舟听到了,眼睛红得更厉害。 许轻宜勉强笑了一下,她现在感觉视线不是很清晰,弱弱的说了句:“近一点。” 沈砚舟听完直接凑过去,很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许轻宜皱起眉,突然想起来,“有监听……” “拿掉了。”他跟她说在耳内。 许轻宜闭了闭眼,难怪,她一直都找不到,洗澡几次都没发现。 沈砚舟看了她一会儿,突然问:“时卿刚刚来看你了,知道么?” 许轻宜眨了眨眼,“我装的。” 除了他,她还是觉得,对谁都装继续昏迷的好。 沈砚舟难得笑了一下,“那今天开始你都继续装吧,直到许沉找着。” 否则,只要她醒过来,又会不得不被沈聿桥利用。 但她这个状态,反正没有利用价值,等许沉找到她刚好痊愈,就不用受威胁。 这些事,沈砚舟会给她安排。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沈砚舟正好和沈聿桥碰上。 沈聿桥换了一身衣服,周身冰冷,跟医生说要进去探视。 沈砚舟挡在门口,“我劝你离她远点。” 沈聿桥淡淡的看着他,“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早点醒过来,除了威胁她左右你,我跟她无冤无仇。” “这里不允许大声喧哗。”医生在一旁皱起眉。 沈砚舟知道沈聿桥多疑,索性让他进去看看。 探视时间只剩几分钟。 沈聿桥进去没一会儿就出来了,什么也没说,黑着脸离开楼层。 兄弟俩一起等电梯。 沈聿桥站得笔直,单手插兜,面对电梯,对沈砚舟道:“项目的事,劝你别插手,否则谁也落不到好。” 沈砚舟笑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落好?你们既然一直觉得我是个祸害,那我就名副其实一下,当恶人说不定挺爽的?” 第155章 谋杀 说完话,沈砚舟步入电梯。 沈聿桥继续站在外面,两人隔着电梯门四目相对。 电梯门快关上,沈聿桥才抬脚。 两人一个回病房,一个离开医院。 沈砚舟知道沈聿桥不会坐以待毙,庞焉手里的项目要被他抢了,沈聿桥总会做点什么。 果然,当天下午网上就开始有人捕风捉影,猜测庞焉有违规违纪。 庞焉这种高位,最怕这种事,哪怕只是猜测,工作也得受影响。 一旦庞焉被“放假”,项目交到其他人手里,沈聿桥从其他人身上下功夫,就简单得多了。 庞焉也没想到沈聿桥这么大胆,直接把王轶山的事给牵扯过来了。 就这么巧,庞焉最近跟王轶山事件几个人都私下见过面,不明真相的人很好骗。 庞焉给沈砚舟打了个电话,很是歉意,“看来这个项目怕是弄不成了。” 沈砚舟笑笑,“今年不成就明年,反正我不急。” 但是沈聿桥急。 年底就开始继承人大会,他这份答卷不漂亮,沈家山走了之后,他这路就走不顺。 庞焉失笑,“你不急我急啊,我这马上退休了,莫名其妙被定在耻辱柱上。” 那倒也是。 庞焉这些年都没有任何丑闻,他最出名的那个全代会照片,网友都说但凡贪了一分钱,头都不敢抬那么高。 “那就今年做。”沈砚舟又道。 庞焉气笑了,“你说得轻松,又不是过家家。” “您不介意就好。”沈砚舟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 第二天。 网上关于庞焉和项目的事越传越多,还有人说庞焉打算退休前利用这个项目捞一笔。 结果中午,就有人扒出来庞焉这些年的工资单,名下个人资产。 发现他连自己的房都没有,房本还是在老婆名下。 还有人拍了他家阳台晾衣服的照片,其中男士内裤旧得松松垮垮,衣架都撑不住。 网友评价:庞书记内裤都能拿去表演相扑了。 庞焉自己看到那个照片是又气又无奈,这小子做事之前能不能打个招呼?好歹留点隐私? 庞焉包括家里人,都大大方方的接受一切检查。 这态度太坦然,沈聿桥那种阴暗手段,再高明也没处使。 …… 许轻宜依旧在icu,也不无聊,因为一直会很困。 就像医生说的,可能是因为伤到大脑了。 她躺在那儿,很多时候确实脑子空白,努力去回想一些事就会很累,唯一记得最多的,还是和沈砚舟亲密后研究的那些个产品。 脑子里会冒出来不少想法,可惜动不了,没法记下来。 等睡一觉醒来,又忘得差不多了,继续想。 柯燕过来看她的时候,许轻宜很意外。 柯总说现在公司规模在扩大,和天华的合作马上就要谈下来了,到时候看柜子其中一面,能不能专门做她的作品展。 听着是有些振奋人心。 再后来,吴怡和时夫人,还有另外两个富太太客户也来看她了。 虽然说是她的客户,但除了吴怡,其他人其实都没有交集,许轻宜挺感动,可惜不能回应,只能继续装昏迷。 沈砚舟每天会来一趟,有时候几分钟就走,两三天一次会留得久一点。 做样子确实像。 一周过去,许轻宜第一次问起来许沉的事。 “还没找到。”沈砚舟敢握她的手了,只是握着,不敢乱动。 又道:“倒是查了你哥当年出事的那个工地项目,我顺着查查,看能不能弄明白我这些年为什么查不到他的信息。” 许轻宜都忘了那个是什么项目,只记得工地的位置。 那边的楼,现在都已经破破烂烂了。 “嗯。”她声音还比之前清晰多了,“我知道你忙,只要我不醒,我哥应该安全,不着急。” 沈砚舟:“不忙。你的房东比较忙。” 许轻宜狐疑的看了看他。 沈砚舟很认真的给她介绍:“你房东叫周晟京,就是那个公寓,还有雅源,以及海滨所有旅游产业的实际运营人。” 许轻宜之前就知道房东很有钱,房子应该很多,但是她没想到整个海滨旅游业主要支柱都是周晟京的? 看着她一脸惊愕,沈砚舟微微勾唇,“产业都是我的,周晟京替我经营,这样说明白吗?” 许轻宜再次惊住。 全是他的? “全部?” 沈砚舟点头,“所以,你以后相信我,别因为替我着想就做傻事,除了感情上拿你没办法,其他事我一点问题都没有。” 许轻宜感觉有点消化不良,“你那么有钱,那……?” “之前都是装着骗我?” 沈砚舟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有点严重,“我从来没想骗你,骗也是骗沈聿桥,以后也是,最好不让他知道。” 许轻宜:“你不都跟他争项目了?他都知道你有公司。” “那只是冰山一角。” 沈砚舟摸了摸她的脸,“好了,不能聊太多。” 他以前也确实有点刻意隐瞒,就是怕她知道得多了就往后退。 适当的,让她有安全感就行。 那天之后,沈砚舟都是短暂的探望,说还在查许沉的事。 四天了,才又一次坐在床边跟她聊得久了点。 “许沉之前出过车祸,你有印象吗?”沈砚舟问。 许轻宜摇头。 许沉哪有出过车祸? 但是沈砚舟拿了一张照片出来,指了指那个车。 许轻宜怔住了。 “这不是……?” 当年她差点被撞的就是这一辆,这车撞过许沉? 沈砚舟神色凝重起来,“这是沈聿桥的车,撞过你哥,但你哥身手敏捷,只是擦伤。” “认识这车?” 许轻宜点点头,“我那天差点被撞,你哥就是在这个车前把我拉开的。” 她这会儿突然有些惊恐,难道那会儿沈聿桥也是准备撞她? 沈砚舟冷哼一声:“他不可能那么好心。” “以目前调查来看,你哥在工地出意外的事比较蹊跷,他的两个工友说他那天还没到饭点,就说要去吃饭,去了那个高架,就从那儿摔下去的。” 许轻宜略睁大眼,“不可能!工地当年明明说他是在干活的位置上摔下去的!” “你说的那个高架,是我给他去送饭经过的地方,我每次都走那儿过去,但是那天我没去,他也不可能过来。” 沈砚舟缓缓的蹙起眉,“你每天都去高架?” 许轻宜点头,她记得太清楚了,那个高架在工地边,可以爬上去,把饭递到上面,许沉就不用下来,省得来回跑。 全工地只有她爬那儿,她小,体重轻,高架能承受,很安全。 沈砚舟目光逐渐有些异样,“所以,如果那天你去送饭了,出事的就是你。” 许轻宜细思极恐,呼吸都放慢了,“怎么会?我没惹过任何人,我哥也不可能……” 沈砚舟突然讽刺的笑了一声,“你确实没惹过谁,但你救过我。” 她一脸不明,这个跟许沉的意外有什么关系? 沈砚舟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下颚有些紧,半晌才尽可能轻快的讲了一件事。 “我妈刚走那一段,我很孤僻,不跟任何人玩,别人也不喜欢我,只喜欢沈聿桥。” “那段时间我养了一条流浪狗,每天都去看它,陪它玩,我的情绪逐渐也开始好转。” “沈聿桥知道后问我交了什么朋友。” “再后来没几天,我发现那条流浪狗死了。” 沈砚舟停了好一会儿。 他略微吸了一口气,“我始终无法理解沈聿桥对至亲的敌意为什么那么大,这些年避开所有和他的交集,我以为什么事都好了。” “今天才知道……” 原来她在十年前,竟然因为救了他,差点就死了。 许轻宜后背发冷,又不可抑制的愤怒,“所以,我哥意外是沈聿桥动的手脚?” 她想起来施工方当年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的工地有安全隐患,赔偿问题扯了很久。 这么看来,施工方自己也的确没料到许沉那天会出事。 因为都是沈聿桥偷偷动的手脚! “所以,这些年,我哥的信息都是沈聿桥抹掉的!他要抹的,其实是他自己的谋杀事实?” 血压仪在旁边不断的往上升,许轻宜只觉得脑子一晕一晕的,她无法想象人心可以恶到这个地步! 她狠狠皱着眉,“沈聿桥不能逍遥法外!” “我哥躺了十几年!我没办法什么都不做,他必须进去!” 沈砚舟微微抚着她的手背,“放轻松,别太激动……” “沈聿桥在京市确实是个人物,而且他这个人疑心很重。” 别看沈聿桥平时温文尔雅,实际上比谁都孤僻,除了工作时间,他的所有活动都不属于社交,打球、游泳还是喝茶,全在沈家。 别说搜集他的犯罪证据了,接近他都难。 许轻宜抿唇看着他,“我接近他看起来并不难。” 她都去过好几次沈聿桥的别墅,他对她好像并没什么设防。 “不行!”沈砚舟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把她放到沈聿桥身边,他怎么可能答应? “把你送过去,无异于给他递刀,转过来威胁我。” icu门口过来两个人影。 许轻宜手上被轻捏了一下,话题被迫中断,她立刻闭上眼。 沈聿桥就站在门口,医生让他等会儿。 沈砚舟替她盖了盖被子,起身出去。 第156章 性感 icu门口,沈聿桥没温度的视线从沈砚舟身上滑过,“如果再醒不过来,就让她转院。” 沈砚舟没打算和他说话的,听到这句,没忍住冷笑一声,侧身停了下来。 “她的事,怎么也轮不到你干涉?” 沈砚舟不得不重新审视沈聿桥,以前只觉得他争强好胜,没想到他可以不择手段到滥杀无辜。 沈聿桥倒也波澜不惊,“论资格,谁也不比谁强,别忘了你们已经分手,她不可能再跟你纠缠。” 这一点,沈聿桥很有自信,毕竟许沉依旧在他手里。 沈砚舟当然知道他的自信从哪来,也坚决表态,“她就算不跟我,也不会跟你。” 沈聿桥轻轻挑眉,“你怎么断定她不会?” 因为你拿许幻骗她,拿许沉威胁她,因为你当年想让她死。 可这些沈砚舟都不能说,在沈聿桥眼里,许轻宜没醒过,他不可能知道这些。 于是沈砚舟笑了一声:“你们合起伙来耍我这么久,以为就这么算了?” “我没打算让你舒服,更不会让她好过,自然不可能让她跟你。” 沈聿桥微微挑眉,“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说完沈聿桥推门进了icu。 沈砚舟在门口站了会儿,原本他有事得走,但沈聿桥在这儿,他又不放心,干脆站那儿当门神。 沈聿桥视他如无物,不知道跟床上的人说了些什么,沈砚舟只看到他去握了许轻宜的手。 许轻宜也没想到沈聿桥会突然握她的手,和沈砚舟刚说完话,刚调整好,突然被握住,内心被迫波动起来。 旁边全是仪器,沈聿桥淡淡的扫了一眼,又看了她。 “我还真是有些后悔,逼你太紧了。” “等你醒来,交易取消,既然沈砚舟已经暴露实力,这事没必要继续了。” 他之前无非就是想知道沈砚舟到底是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么一事无成。 现在知道了,心里有底,比摸瞎强。 “老太太念叨了几次,想吃你做的面了。”沈聿桥指腹描了描她的手指。 似是笑了一下,“我也挺怀念。” 许轻宜被他碰得很难受,一边是抵触,一边是他动作不轻不重的碰她皮肤,带痒不痒,最难忍。 这些她都尽可能的忍住了。 直到感觉沈聿桥好像距离她的脸越来越近,她都感觉到他的呼吸了。 许轻宜终于是没忍住,睫毛动了动。 缓缓睁开一点缝隙。 与此同时,沈砚舟也因为看到沈聿桥变态的凑近她而突然拉开门。 沈聿桥的动作停了下来,他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尴尬或者局促,依旧是非常平静。 平静的没去看门口激动的沈砚舟,而是平静的和许轻宜对视,好像他刚刚凑那么近的行为并没什么不妥。 许轻宜装得很像,慢慢皱起眉,声音很低,“怎么是你?” 沈聿桥略勾唇,“沈砚舟被你甩了,当然只能是我。” 许轻宜心里冷哼。 要不是她醒了,就真的信了救她、给她安排医院的都是沈聿桥了。 “我哥呢?”她第一时间又问。 “挺好。”沈聿桥看着她,“我刚刚说的话,听没听见。” “什么。”许轻宜终于转头看了门口的沈砚舟,眉头更紧了,“他现在应该很恨我,站那儿干什么。” 沈聿桥语调淡淡,“可能想折磨我,也可能想报复你。” 许轻宜难受的咽了咽喉咙,沈聿桥倒是有眼力劲儿,把旁边的水杯拿过来,吸管递到她嘴边。 她就着小小的吸了两口润润嗓子,每个动作都在复制真正刚醒那会儿。 沈聿桥又说了一遍,关于交易取消的事儿。 她看了沈聿桥,“那就把我哥还给我,我以后不想再跟你或者他,有什么牵连。” 沈聿桥把水杯放回去,慢条斯理的替她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可能做不到。” 许轻宜再一次拧眉。 许沉的下落死活都找不到,早知道她刚刚无论如何都忍住了,他再变态,顶多就是亲她…… 算了,这个确实忍不了。 她盯着沈聿桥,“交易都取消了,我现在就是沈砚舟眼里的恶人,你还不放过我?” 沈聿桥替她分析,“正因为他现在视你我为眼中钉,你只有跟在我身边才最安全。” 听到这算盘,许轻宜都想笑。 “沈总怎么不说,你是为了防止沈砚舟强到把你踩死?你赌他对我因爱生恨,但无论如何还是有感情,只要我在你身边,他就不至于对你下死手。” 沈聿桥抬眸看她,“看来脑子没受影响。” 她轻轻撇过脸,“我不会受你摆布。” 沈聿桥倒是真诚多了,“许沉只是在养身体,以后不会再威胁你,不管你信不信,你真出事,对我没好处。” 相反,把她好好的放在身边,才对沈砚舟永远都有压制。 许轻宜又看了看外面的沈砚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问:“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目前没有。”项目的事只字不提。 沈聿桥道:“对你的仇恨恐怕比对我的强。” 许轻宜笑笑,“我只要告诉他,我做那些全都是被你逼的,就什么事都没有。” 沈聿桥略微凑近,“想知道你哥为什么会瘫痪么?可不是简单的意外。” 许轻宜略微张大眼,然后又冷静下来,“你不用诓我,我不会再跟你狼狈为奸。” 沈聿桥一点都不急,“想不想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沈砚舟终于推门进来。 床边的两个人都抬头看过去。 但沈聿桥偏着脸,也低低的跟她说了一句:“跟你有直接关系,不让你跟他在一起也是为你好。” 许轻宜心脏猛沉了一下。 她没办法分辨真假,但是莫名很心慌。 沈砚舟到了床边,确实是一副苦大仇深,跟谁都有仇的样子。 沈聿桥却先开了口:“人虽然醒了,但身体还很弱,你如果想发泄,可以冲我,所有事,都是我的授意。” 这种茶式语言从沈聿桥嘴里出来,沈砚舟确实很不习惯。 但也很明白他的意图,无非就是想刺激他,显示许轻宜是他的人。 如果不是在icu,沈砚舟确实很想再给他一拳。 看他没动静,沈聿桥才看了一眼时间,“转回病房吧,奶奶也一直想再见见她。” 许轻宜还在想刚刚沈聿桥的话,中途都没怎么跟沈砚舟对视。 她被转回病房,借口说很累只想睡觉,让他们都走了。 沈聿桥是看着沈砚舟走的,然后才上车。 几分钟后,许轻宜接到沈聿桥电话,说等她没什么大碍,带她去一趟老太太那儿。 他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她跟沈砚舟坦白,还好心给她安排了兼职。 “以后每周三次到我别墅做家政,时间你自己定。” 但是在许轻宜看来,他这行为不像是让她单纯做家政,而是让别人猜测他们之间的关系,尤其沈砚舟。 她没有立刻拒绝,“我什么时候见我哥?” “很快。” 同一时间,许轻宜那个旧手机里,沈砚舟也打了电话进来。 她跟沈聿桥挂了之后,才敢接他的。 “没法掉头回去,他一直压着我。”沈砚舟原本想假装走了,又偷偷回去看她的。 瞥了一眼后视镜里沈聿桥的车,绕不开。 许轻宜想了想,还是告诉了他,“你哥,想让我每周三次去他别墅做家政。” 不等他说话,许轻宜先说:“我知道你不想同意,但现在我哥的情况也不清楚,趁着沈聿桥不知道咱俩串通,再接着演演?” “顺便,我跟沈聿桥走得近一点,也许能知道我哥出意外的一些内幕。” 沈砚舟没说话。 许轻宜知道他在想什么,怕她有危险,但电话里直接反对又怕沟通不充分,会吵架。 好半天,沈砚舟才问:“手上还疼不疼。” 他现在不直接反对,一来是保证她的安全没什么问题。二来,不想让她担心许沉。 许轻宜低头,手腕确实还不太敢动,但也说:“不疼,一点点麻。” “慢慢恢复,拆了纱布要好好涂药,别留疤。” 说起药,她想起了上次那个药膏。 沈砚舟轻哼:“第一时间就能想到工作,做傻事的时候怎么没想?” 许轻宜轻笑,“我做傻事的时候想的你。” 很显然一句话把沈砚舟给定那儿了,半晌才几分没好气的出声,“屯在一楼房子里,货款替你给过了,等挣大钱了还我。” 许轻宜笑,“好,先息后本行不行?利息要清纯一点还是性感一点?” 沈砚舟轻咳了一声,“你现在这个状况,最好安分点。” 许轻宜听劝,不敢乱撩。 然后有些迟疑,“找到许沉之前要演一演,岂不是我最近都见不着你?” 他现在工作又忙,明面上看起来还挺恨她,两个人见面沈聿桥肯定怀疑。 “想见就说。”沈砚舟道,“有事也打给我。” 沈砚舟在她身边安排了人,但不排除沈聿桥嘴上一套背后一套,说着不会再伤害她,万一哪天发疯。 一开始许轻宜还不太明白沈砚舟说“想见就说”是什么意思。 直到那天,她被沈聿桥带去见沈奶奶。 跟沈聿桥走的时候,许轻宜出于安全考虑,给沈砚舟发了个目的地,也就是老太太的病房号。 结果他们到的时候,沈砚舟已经在病房里,这是把她的信息当约会信号了。 老太太这已经是第二次进医院,沈聿桥说最近她的身体一直不太好。 第157章 幺蛾子 过去小半个月,许轻宜出门手腕上还会带个护腕,其他没什么异样,所以老太太也看不出来什么,只是笑着招她过去。 “怎么像是瘦了?” 许轻宜微笑,“最近工作忙,沈总帮忙谈了个合作。” 老太太稍微意外的看了看沈聿桥,余光却在看沈砚舟。 上回沈聿桥就说许轻宜和舟二是一对,那怎么还帮她谈合作? 关于他们兄弟俩在工作上上的纷争,老太太最近有所耳闻,在想是不是就因为这个,所以舟二才捣乱的。 刚想着,沈砚舟就倚着窗户,吊儿郎当的问了句:“谈了什么好合作,看够不够我的精神损失费?”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 沈砚舟更来劲了,“您这什么表情?现在受害者是我,他们俩合起伙来打赌,看许轻宜能不能诱我上钩,我上钩她倒是把我甩了,您评评理呢?我要点儿精神损失费过分?” “不要也行。”沈砚舟目光在许轻宜身上打量,“钱和人,我总得要一个?” 老太太这才直接瞪他,“你一个浪荡子,能对谁真心?要人过来也是出口气,再说了,小许不像那种女孩子,肯定是你故意惹人家了还倒打一耙。” 沈砚舟眉毛高高挑起,“我在您这儿形象这么差?” “你什么形象?”老太太直接拆穿,“国外那些个女朋友都排队排到京市了,花心大萝卜。” 许轻宜偷偷看了一眼沈砚舟。 一直没认真了解过他在国外的生活史,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精彩。 老太太摆摆手,“行了,你们俩忙去,我跟小许聊一会儿。” 沈砚舟轻哼,“您跟她有什么聊的,我倒想跟她聊聊。” 又被老太太瞪了。 最后兄弟俩还是被赶出去了。 许轻宜知道老太太肯定是有话要跟她说,但又半天不说话。 只好看过去,还算乖巧的喊了声:“沈奶奶,您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没关系。” 老太太笑笑,“确实是聪明的孩子,难怪沈聿桥都看上你。” 许轻宜心里笑,沈聿桥那是看上她的命了。 结果老太太紧接着问了句:“你更喜欢舟二吧?” 许轻宜没有做出回应,低头弄水果。 老太太也不追问,直接问她:“你介不介意住到我那儿去?” 这一下许轻宜才突然抬起头,满脸不解,“您那儿?” 老太太说:“不管舟二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他肯定会对他哥捣乱,你住我那儿,谁也够不着你,安全。” “当然,我对你有个要求,不准和舟二来往。为你好,也是为他好,沈聿桥脾性没有看起来那么温和。” 听明白了,她怕沈聿桥针对沈砚舟,所以拆散他们。 这真是始料未及,没跟沈砚舟商量,许轻宜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绝。 沈砚舟推门进来,问老太太:“晚饭吃什么,给您点上。” 老太太看了看许轻宜,“你先回去吧,收拾收拾东西。” 沈砚舟蹙了一下眉,随口问:“怎么的,招佣过来伺候您?” 老太太瞥他一眼,故意不说,示意许轻宜先出去。 许轻宜挺想跟沈砚舟说话的,但是没机会,沈聿桥还在门口等着,只好出去了。 病房里。 沈砚舟双手插兜的站在床尾,瞧着病床上的人,“您又出什么幺蛾子?” 老太太把手里的葡萄丢过去,“还不是为你好?” 沈砚舟稍微压低身子,张嘴把葡萄接嘴里了,“您这身手也不像哪不舒服的。” 看着他那不正经的样子,老太太叹了口气,“你别跟你哥争,也别去捣乱,这些年不是都好好的?” “我就剩这么一口气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让我安安心行不行?” 他要是和沈聿桥争,绝对没有好下场。 沈砚舟答非所问:“您让许轻宜干什么?” “住我那儿去,正好你们谁都别妄想了,谁都别想找她,我概不接待。” 沈砚舟笑了,“您那儿是尼姑庵啊,把人带过去就隔绝妄念?” 但老太太这个行为对沈砚舟来说挺满意。 让她住哪儿都怕沈聿桥钻空子监视,甚至怕她被沈聿桥安排到自己的房子里去。 老太太把她要过去最好,沈聿桥的手不会伸到那儿。 老太太看了看沈砚舟,也没瞒着他,“这段时间,会给你们俩都物色合适的人家,你哥那边你爸会掌握,对方家世差不了,你的呢,我也在看,也不会差,毕竟是入赘。” 沈砚舟这才一下站直起来,“您开什么玩笑?” 还真打算让他入赘? 老太太看了看他,“左蓉之前不都跟你打过招呼了吗?她说你没反对啊。” “你该不是……真对小许有心思?” 沈砚舟不屑的扯了扯嘴角,“比起先前那些女朋友,她都排不上号。” 意思就是完全看不上。 免得她老人家天天跟着担心他撬墙角。 “那就行了。”老太太摆摆手,“这事没商量,我到时候给你介绍个女孩,你跟人家见见,礼貌一点。” 沈砚舟吊着脸,“我爸给沈聿桥物色谁家的女孩?” 老太太摇头,“没定,你哥都听你爸的。” 呵,那倒是,他从小最是听话,显得沈砚舟异常顽劣乖张。 看来,想让沈聿桥拒绝联姻,他也顺便跟着拒绝是行不通了。 沈聿桥和许轻宜已经从医院离开,带她去收拾个人物品,然后送到老太太那儿。 老太太一会儿也就出院了。 老太太一个人住山水宝郡别墅,不算后院和其他钟点杂工,家里请了八个佣人各司其职。 属于老城区内,交通方便,所以还没到,沈聿桥就把她放下了,“你打个车。” 许轻宜看出来他有急事了,刚刚接了个电话,两秒就挂了,脸色略凝重。 她巴不得他赶紧走,别一直盯着她。 沈聿桥直接掉头,刚刚的电话拨回到腾飞那儿,声音很冷,“再说一遍。” 腾飞的语调也略急促,“许沉跑了。” “哪个许沉。”沈聿桥握紧方向,明明知道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腾飞:“真的那个。” 假的那个在云县,反正也没利用价值,已经不用管了。 腾飞也很自责,“是我的问题,要不是出车祸住院,也不至于……” “找!”沈聿桥咬着后牙,“不能让许轻宜知道。” 腾飞点头,他当然已经第一时间让人出去找了。 真的许沉虽然比假的许沉醒得早,但毕竟是真正的植物人,醒来这么长时间了根本无法自主行动。 没想到掉以轻心才几天,突然就不见人了。 腾飞想着跑不远,结果找了两小时了,还是没有任何消息。 …… 许轻宜站在路边打车,然后给沈砚舟打了个电话。 沈砚舟让她先跟沈奶奶住着。 “那我怎么工作?” 许轻宜唯一发愁这个事,她一个人住的时候都要避着人工作,和老太太住一起,岂不得罢工? 她已经罢工好久了。 “到时候帮你想办法,有偿的。”他在那边一本正经的说着。 许轻宜隔空瞠目,又问:“沈奶奶跟你说什么了?” 坐进车里,她趁机如实告诉他,“她不让我跟你来往,怕你哥针对你,我怕她生气受刺激就没敢当面说什么。” 这会儿,许轻宜其实是有点摸不着沈聿桥想干什么。 “他好像真的改了,没动不动威胁我,甚至很放心没监视,把我放下就走了,真把我当他的人?” 沈砚舟倒是不在意,“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不用管他。” 沈聿桥那种人,没心思是不可能的,但沈砚舟懒得猜,想多了反倒把自己困住。 反正兵来将挡,不怕他。 他这么一说,许轻宜一下就心安了,“还没说你奶奶跟你聊什么了?也是不准跟我来往?” 沈砚舟先是“嗯”了一声。 想了想,又道:“可能,还会给我介绍个女孩子,过去入赘。” 沈砚舟说完之后听了会儿她的动静。 慢慢的皱起眉,“你还笑?” 许轻宜想起了上次在茶馆,听他小姨左蓉说的话。 还真打算让沈砚舟入赘啊。 不过,以他拒绝女孩子的那一套,想必没人看得上他,所以她不急。 “马上到别墅了,平时不能这么联系,你先想想办法让我正常工作。” 许轻宜挂了之后,从微信给他发了个亲密的表情。 沈砚舟那边高冷的不给她回复。 过了五分钟,才发了一句:【选东面最靠边的房间住】 许轻宜到了别墅,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东西给我吧,叫我沈姨就好。” 看样子房间都已经帮她收拾好了,并不是沈砚舟说的那间。 许轻宜看了看沈姨,“我能换个房间吗?” 沈姨愣了一下,“是哪里不满意吗?” 许轻宜笑笑,“我比较信卦,在外面租房子,也只选那个方位的房子,所以……” 沈姨倒是笑了,“没事,那就换吧,都收拾好了的。” 半夜。 许轻宜知道为什么沈砚舟让她选这儿了。 他在窗外,一翻就能进来,“小时候都从这儿逃出去玩。” 那时候他们全家都住这个老别墅里。 沈聿桥埋头做作业的时间,他溜出去玩一圈再回来,随便写写,保证在沈聿桥后面完成,不抢他的风头。 第158章 惊喜 许轻宜趴在窗户上,若有所思,“沈聿桥对你这么大的敌意,就是因为你太聪明。” “他怕哪天,你突然把一切光环都抢走,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你干脆站在明处,做自己的生意过自己的生活,不跟他的领域相交,他会不会就放心了?” 沈砚舟笑了一声,“到那天,他就该恨我挣得比他多了。” 总归是能找到各种理由的。 “你们俩不是一个爸生的吗?”许轻宜很早就纳闷了。 如果爸爸妈妈都是同一个,怎么会对自己的弟弟这么排斥? 沈砚舟挑眉,“他还真给自己做过鉴定。” 很小的时候,沈砚舟确实记得沈聿桥问过母亲,他是不是她亲生的?为什么母亲偏心弟弟? 实际上沈砚舟很冤,就因为沈聿桥这么敏感,母亲对他的疼爱多半都不在人前。 爱自己的儿子都得偷偷的,可见沈聿桥这种心理已经扭曲到极致。 “也许是我父亲逼他逼得太紧,我父亲从来不会夸人,不会给予肯定。” 沈砚舟从小反正都很放纵天性,所以不需要谁的鼓励。 但沈聿桥不一样,沈家山总是否定,导致沈聿桥明明足够优秀,却总是自我怀疑。 许轻宜听得头疼,没想到有钱人家根本没有外面想的那么幸福。 她下意识的问沈砚舟:“你以后对小孩可不能太变态。” 说完发现沈砚舟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许轻宜微微抿唇,这个话题确实有点远了。 “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沈砚舟却接着问。 她瞥了一眼他的腕表,“很晚了,你回去吧。” 沈砚舟故意不走,身体反而往窗户里探,对着她凑近。 许轻宜想往后躲,他一个手环住她的腰,“要不生两个?” 这个话题还过不去了? 许轻宜瞥他一眼。 他已经贴唇吻过来,很邪恶又很正经的低声说着,“以后研究研究什么姿势能生双胞胎,一步到位……!” 许轻宜终于戳了一下他的腰,止住了他的话。 临走的时候,沈砚舟才嘱咐她:“明天留出两三个小时,就说出门工作,都给你安排好了。” 许轻宜都没来得及问,有人敲她的门,沈砚舟跟做贼一样冲她摆摆手,很快没入夜色。 她关上窗户,拉好窗帘,拢了拢睡衣过去开门。 是老太太。 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她,“这房间住着怎么样?” 许轻宜说好。 老太太余光看了一眼阳台的窗帘,但是没说什么,“那就早点睡,平时有什么需要都找沈姨,其他的你随意,就当自己家。” 许轻宜笑着点头,顺便提了一下明天要外出工作。 老太太居然没反对。 第二天,许轻宜出门是一点,回来大概在四点左右。 她还纳闷为什么老太太既然想把她拘到别墅,却不反对她出来? 沈砚舟开着车,“当然是我打点过了,沈聿桥也没那时间留意你。” 许轻宜纳闷,“你又对沈聿桥干什么了?” 其实她觉得,没必要的话,井水不犯河是最好的。 沈砚舟一脸神秘,“暂时保密!” 许轻宜也不知道要去哪,车子绕城走,没到海滨就下了高速。 “去哪里?”沈砚舟还是一脸的神秘兮兮。 最后车子在某个家具城外停下,一路也不知道绕了多少弯子,七拐八拐的进了一栋楼,下地下室。 又乘坐电梯上楼,终于到了一个房间前。 沈砚舟颔首,“敲门,有惊喜。” 许轻宜照办,反正也没觉得她现在有多惊喜的事。 果然,敲门老半天,一直没动静。 沈砚舟也皱了皱眉,跟着敲了一下,然后拧了拧门。 竟然直接开了。 那一瞬间,沈砚舟眉头皱了一下眉,进门就到处扫了一圈。 没人。 他直接打给周晟京,“人呢?” 周晟京不明所以,“就那个房间,没转移啊,他自己也走不了几步路,卫生间看看?” 沈砚舟都没去看,确定人走了,“门没锁。” 周晟京一下子惊跳起来,“卧槽不可能!我办事你还不知道?” 这种低级错误绝对不会犯。 “你等等,我调监控。”周晟京也急。 好好的一大个人没了,这还得了,万一是又被沈聿桥给弄回去了,那就坏了! 许轻宜莫名其妙的看着沈砚舟,“所以,你让我来看什么?” 沈砚舟挂了电话,略吐气,“你哥。” 许轻宜顿了一下,转头看他,“我哥?亲哥?” 沈砚舟眉宇间满是歉意,“亲哥,我从沈聿桥那儿接过来了,安顿在这儿,原本今天想给你惊喜,结果……” 许轻宜心脏跟着一上一下的。 她快速进了屋子,到处都看了一遍,确定没见人。 但是那个叠被子的手法,确实是许沉。 生活中许轻宜没有见过谁平时起床后要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的。 而许沉天天如此! 许沉很向往军人,小的时候一切能接触军人的书籍、电视他都爱去看两眼。 平时爱模仿军人的生活习惯,也注重训练体能,去工地他都是每天跑步去的,就当拉练。 “你怎么不早说呢?干脆昨晚我就过来!” 许轻宜太迫切看到许沉了,尤其看过许幻之后,她反而不确定醒过来后的许沉到底状态怎么样。 说完话又觉得语气太重,抿了抿唇,“我不是怪你……” 沈砚舟看了一眼大门,“也是我的疏忽。” 把许沉当病人了。 加上这一块都是周晟京在经营,都打过招呼,按理说,许沉离开家具城,肯定会有人看到。 怎么没人打报告? 沈砚舟再一次看了门锁,“你哥当过锁匠?” 大门是反锁的,他怎么出去的,锁还好好的,明显就是开锁技术一流。 许轻宜一头雾水,许沉哪里当过锁匠? 他以前就只是每天工地搬砖,晚上偶尔出去还要再做个兼职,反正一天都没有空闲。 “他是不是以为你跟沈聿桥一伙的?所以一有机会就跑了?”许轻宜眉头紧锁。 这么一丢,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找,没有方向。 “不会,我跟他说过我和你的关系了。”沈砚舟走过去看了看床头的柜子。 “这是你哥的字迹?”沈砚舟抽了一张纸条出来。 许轻宜都多少年没见过许沉的字迹了。 所以看到的时候其实还挺陌生的,唯独能看出来的是,这字写得不错,至少不像是瘫了十几年的人。 沈砚舟都跟着疑惑:“他到底醒了多久?” 许轻宜也很茫然。 说不定,比许幻醒得还早? 转过头,许轻宜看到被子上的手机,伸手拿了过来。 那是沈砚舟给许沉用的,没有密码。 屏幕一点亮,划一下就开了。 一眼看到屏幕里是一条拍好的视频。 许沉在里面没说话,只是用手机挨个记录了一遍他洗脸、收拾床,拉椅子坐下,以及自己使用面包机,然后吃早餐。 看起来,和一个正常人毫无差别。 最后他才凑到屏幕前,略微勾唇,“现在放心了?我一个人生活没什么问题,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找我,到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见面的。” 许轻宜听出来了,他这是道别。 又是怕拖累她,和当初许幻说的一模一样。 视频结束之前,许沉还笑了一下,“你男朋友不错,就是没你哥帅。” 许轻宜本来很难受,被弄得笑了一下。 沈砚舟在一旁挑眉,“也不说去哪。” 许轻宜握着那个手机,心里是想气又气不起来,许沉怎么这么狠心,连一面都不让她见? 沈砚舟摸了摸她的脸,“他可能是怕见面之后,就没有分开的决心了。” “那就不分开啊。” 她又不是养不起。 沈砚舟若有所思,他跟许沉只见了一面,那会儿都凌晨了,对许沉这个人没有特别全面的评价,不过…… “你哥比我帅这点我不认,不过……他好像确实要比我认为的聪明。” “他继续留在这里,沈聿桥会一直找,只有连你都不知道,沈聿桥才会拿你没办法,还有……”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的事故不是意外。” 许轻宜哪知道这么多,她好像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许沉的精神世界。 沈砚舟只能安慰他:“他说不用担心,那就是没问题,你只要保证自己好好,总有一天他会来碰面,这不是挺有盼头?” 从家具城出来,许轻宜半天也不想说话。 半路才问了一句:“沈聿桥今天没管我出不出门,是不是因为我哥跑了,到处找去了?” “估计是。”沈砚舟踩停等红灯,“反正你也不清楚许沉的下落,正常表现就好,就当不知道这个事。” 车子这会儿是往海滨去的。 “去我的工作间吗?”许轻宜的工作激情不高。 沈砚舟看了她,“你要是不想,改天也行,我再给你找机会。” 许轻宜休息了这么久,柯总那边知道她出院,关心了好几次,她也不好意思再歇了。 就如沈砚舟说的,她得振作,活好自己,以后漂漂亮亮的跟许沉碰面! 不过,“今天去海滨也没事,定制的客户我都还没联系,得先去和客户见面,了解人家的喜好需求。” 第159章 鞭笞 她罢工的这段时间,确实是有人联系过她的,她推到了后面,等手头的作品完成会主动回拨。 沈砚舟想到了上回的事,微蹙眉,“你平时和客户见面,都是随即约地方?” 许轻宜无奈,“不然呢?又没有固定的办公或者会客点,目前只能这样,等我有钱了,租个漂亮的办公楼,弄成高端会所专门会客……” “我挺有钱的。”沈砚舟很自然的接了一句,“楼也有,要不要借你?” 许轻宜顿了一下。 她还是不太习惯沈砚舟是有钱人这件事。 最后还是摇头,“算了,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沈砚舟的车速在慢慢降低,最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一手撑着方向盘,侧过身看她。 “怎么了?”许轻宜略抿唇,“你不高兴我那么说?” 沈砚舟一脸认真,“有一点,但还好。” “只是想告诉你,这种心理就不正确,如果不是你,我这些年不可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你哥昏迷这么多年,你应该最懂得精神支柱的重要性,是不是?” 许轻宜懂,但她总不能以精神支柱自居,就不断倚仗他? “想不想做生意?”沈砚舟问她。 许轻宜立马点头,当然想。 而且她很想做大,做到这个行业一提起来,都只能想到她。 但多少有点天方夜谭。 “那就听我的。”沈砚舟很认真的在教她,“你要知道,这个社会是越有钱的人才能越挣钱。没本钱的人,永远跨不出第一步。” “我先借你,等你做大了再还?”沈砚舟试探着问她。 许轻宜犹豫,“那我要是亏本了呢?” 沈砚舟笑,“这么没自信?” 那倒也不是,许轻宜微微抿唇,“等我考虑两天,会客的选址也很重要的,私密性一定要非常非常强。” 沈砚舟都不用想,“租个别墅,重新做一遍装修,铺好安全网,私密性、隐秘性都差不了。” 他说得简单,租个别墅一个月几万呢。 “周晟京有空闲的房子,给你腾一个,装修风格和用料,就去今天那个家具城你自己挑?” 许轻宜听出来了,他这是都给她安排好了。 “正好你在老太太那儿的这段时间,找人把别墅装修好,到时候把客人约到那边,专车接送最好,经常变换车辆和车牌,周晟京多的是,你找他租。” 许轻宜这会儿被他说得心头热热的。 她手里虽然一共不到两百万,但装修和租赁这些,肯定是够的,只要后续客户续得上,就不可能亏本。 当然,还得她的灵感源源不断的跟上。 定制的客户不缺钱,满足她们的心理愉悦,她们出手比谁都阔绰。 “我晚上回去想想怎么装修。”她算是松口了。 沈砚舟这才启动车子,“还有件事。” 她看了他。 沈砚舟稍微轻咳,“周末,家里安排了相亲对象,得去一趟。” “你哥也去?”她下意识的问。 沈砚舟一脸狐疑,“你关心他还是关心我?” 许轻宜愣了一下。 然后笑,“我是说,他如果有了女朋友,甚至直接订婚,我就不担心哪天他变态的对我做什么出乎意料的事。” 虽然许轻宜觉得沈聿桥那种人不可能有爱情,但是想起他这么多年还留着她小时候那个发绳,总觉得后背凉凉的。 “他比我积极。” 那许轻宜放心了。 她在山水宝郡住着的那几天,基本上没什么事,最多陪老太太刷刷短剧,或者一块儿插花。 沈聿桥好像真的特别忙,忙着想办法把项目弄回来,忙着找许沉,还要忙着相亲。 周末,他们兄弟俩去相亲那天,老太太叫她一块儿插完花又弄了点心。 “晚上,他们俩要过来给我汇报工作的,多弄点儿!”老太太乐呵呵的。 许轻宜最近跟老太太处得不错,笑着问:“汇报什么工作?” “相亲结果啊!”老太太埋着下巴从老花镜下面看她,眼神颇有意味。 见她反应不大,才道:“你可能觉得我这个老太婆坏,但说实话,你是个好孩子,他们俩都不是你的良配。” 然后老太太叹了口气,“这种家庭,普通人不嫁进来其实挺好,嫁进来就晚了,没那么光鲜亮丽。” 老太太自己,以及沈砚舟的母亲,那都是联姻的,谈感情之前,先谈的是利益捆绑,没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 许轻宜听得出来老太太挺真心的。 揶揄着问:“那您就不心疼要跟他们联姻的女孩子?” 老太太挑眉,“她们自小从这种环境里长大,能适应。” 又道:“我给舟二挑的女孩是很好很听话的姑娘,就是性子比他还活,正好能稍微压一压他。” 这边说着呢,老太太电话响了。 听了一会儿,她摘掉老花镜皱起眉,“什么叫你过不来了?你还能比你哥忙?……别想糊弄我。” 挂了电话,老太太吐出一口粗气,“就知道他名堂多。” 然后又打了个电话,“舟二说相亲顺利?你偷拍两张给我看看。” 为了防止沈砚舟压根没去见面,老太太让人跟着的。 过了两分钟,老太太收到照片了。 她刚刚随手放下了老花镜,找了会儿没找见,干脆把手机递给许轻宜,“你看看是不是舟二。” 许轻宜接过手机。 的确是沈砚舟发过来的照片,应该是他跟今天见面的女生。 看起来两个人见面很顺利,两个人并排坐得很近,女生微笑看起来很甜美。 沈砚舟上次拒绝左蓉介绍的女生有多桀骜许轻宜是知道的。 今天他居然没拒绝。 这是许轻宜的第一反应。 “怎么样,般配吗?”老太太问她。 许轻宜笑了一下,“男才女貌。” 手机被接了回去,“当然,我的眼光可差不了!” 后来,老太太又收到了沈聿桥和相亲对象的偷拍。 两个人好像气氛也不错,因为沈聿桥给对方夹菜了。 老太太看完心情极好,就好像明天两个孙子就要结婚成家,尘埃落定一样。 七点左右,沈聿桥的车到了山水宝郡。 沈姨笑着去接的人,老太太说过,沈聿桥小时候,沈姨就挺宠他的,比他爹对他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哎哟,这是怎么了?” 听到沈姨惊呼了一声,许轻宜从窗户看出去。 沈聿桥头发和衣服都湿着,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跟沈姨简单说了两句,就往别墅里走。 进门换鞋后,沈聿桥转头看了一眼许轻宜的方向,之后上楼回他自己的房间。 老太太这才问沈姨,“他怎么回事?” 沈姨蹙着眉,“说是段小姐的奶茶泼他身上了。” 段小姐就是今天跟沈聿桥相亲的那位,脾气很温和的大家闺秀,那奶茶明显直接泼他脸上了,什么事能把淑女惹急? 老太太拧眉。 偷拍的照片看起来好好的,怎么反而快回来被人给泼了。 这岂不是黄了? 沈姨这会儿出去了,跟沈聿桥的司机说了几句话,才又折回来,看了看许轻宜欲言又止。 老太太也看了看她,示意沈姨,“没事,你说。” “段小姐看着大少爷车上有许小姐的照片,问了大少爷那是谁,大少爷直接问段小姐愿意不愿意做三,有婚无爱、不要孩子等等……” 然后被泼了。 老太太闭眼深吸气,被泼得一点都不冤。 继而睁开眼看向许轻宜。 许轻宜比谁都无辜,尴尬的笑了笑,“沈总是把我当挡箭牌了。” 纯纯的工具人。 正说着呢,许轻宜手机响了。 许轻宜已经改了备注,屏幕上显示沈聿桥来电。 电话接通,沈聿桥言简意赅的让她上去一趟。 许轻宜看了看沈姨。 老太太直接开了口:“你陪小许上去看看吧。” 沈聿桥平常最听他爹的话这次竟然反了。 许轻宜摸不透沈聿桥的路子,到房间门口敲门,听到让她进去,她也继续敲,让沈聿桥自己过来开门。 沈聿桥过来开门,自然看到站在旁边的沈姨了。 “你进来。”他指了指许轻宜。 许轻宜特地没关门,跟着他往里走。 沈聿桥给她递了一管药膏过来,她不明所以,“这是?” 他已经转过去,坐下,再略压低身躯,让她给后背涂药。 许轻宜一看到他后背横七竖八的鞭痕,惊到了。 沈聿桥回头看了一眼,见着她瞪大眼的惊愕,冷着问:“收费?” 倒没那个意思,她上前一步,“有棉签吗?” 她不想直接用手涂。 阳台有棉签,许轻宜挤了不少,先点在背上,再抹开。 可能有点疼,沈聿桥身体略紧绷,但是没吭声。 许轻宜有点好奇,“沈董打的?” 沈聿桥都三十的人了,居然还要被打吗? 沈聿桥语调毫无起伏,只一句:“习惯了。” 说实话,许轻宜不可置信,凑近了能看到他背上以前留下的一些印记,整个背的鞭痕,就像错综复杂的树根印上去。 沈聿桥却是笑了一下,“以前我在戒尺下挨打的时候,沈砚舟可以在外撒欢。如今我在皮鞭下舔血,他可以在外萧遥玩女人,同样是儿子。” 许轻宜手上顿了顿。 他难道是因为这样,才恨沈砚舟的吗? 第160章 压榨 “沈砚舟小时候不用功,所以也不被你爸看重,现在就没有继承权,也没有什么资产,这不是相对应的么?” “沈董对你严格,望子成龙,让你挑大梁,让你应有尽有,多好。” 沈聿桥背着身,冷笑一声。 “没有人问过我想不想做这个继承人。” 只因为他是长子,就必须接受所有压榨,而沈砚舟却可以永远轻松洒脱,甚至在他接受摧残式教育时,他还要在旁边炫耀一下自己的天赋。 “小时候只顾顽劣,消磨天赋,既然选择了纨绔这条路,他就应该一辈子游手好闲下去,何必突然对集团公司动心思?” 今天他的话也稍微有点多,但许轻宜没法接话。 沈砚舟不想争,是他一直多疑、逼人家,逼到沈砚舟不得不争,结果他又反过来说沈砚舟不讲武德? “你父亲打你,就是因为也觉得沈砚舟在争?因为那个项目吗?” 许轻宜也不清楚具体项目内幕,但多半是沈聿桥争不过,所以沈家山这么恼怒。 这当爹的确实狠心。 看了看沈聿桥,许轻宜很想问他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师。 感觉他被沈家山逼得太狠,外表看着儒雅稳重,实际上内心极度不自信。 总害怕沈砚舟抢夺家产,加上沈砚舟本身就有天赋,总害怕自己守不住,是不是都有被迫害癔症了? 当然,她不敢问这种话,帮他把药擦完,盖好盖子,装着问了句:“我哥还好吗?” 沈聿桥背对着她,但许轻宜能看出来他稍微顿了一下。 才说:“挺好。” 许轻宜微微挑眉,看来他也找不到许沉,那反而让她放心了。 她放下药,准备下去了。 沈聿桥慢慢穿上宽松的薄衣服,“和供应商谈得怎么样了。” 许轻宜停下来,稍微笑了一下,“挺顺利,不出意外的话,最近可以把合同签下来。” 沈聿桥说的是新型材料的供应商,她想把订制情趣品做好,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用料,绝对不能马虎,更不能图便宜。 沈聿桥也不知道从哪了解的,提前帮她联系了供应商,买了个人脉。 本来许轻宜想拒绝,但问过柯总,柯总说这个新型材料是真的难谈,尤其他们这种不算大厂商,但凡人家能同意,那是烧高香了,找不到下一个。 沈聿桥点了下头,建议她:“不用签长约,稳妥。” 许轻宜皱了皱眉,稳妥不应该偏向于签长约吗? 沈聿桥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新型材料还在进步,一天一个样,五年后也许有更好的分子材料,你绑死在他身上?” 许轻宜若有所思的看了他。 其实沈聿桥在做生意方面还是很优秀的,只不过有了对比,确实容易被比下去。 “谢谢。”她最后说了句之后从他房间退出去。 沈聿桥最近确实对她友好得多。 或者说,其实一直以来,他对她本人好像都没多么狠毒,最毒的就是拿许沉威胁。 搞不懂。 回到房间,睡前许轻宜看了好几次手机,沈砚舟都没有找过她。 同样是相亲,沈聿桥都回来了,他还在忙?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许轻宜突然皱了一下眉,紧接着检讨自己,这样不好。 就算是情侣,也得给对方合适的私人空间,不能随时要掌控人家的行踪,想见了就必须出现。 结果还是忍不住,干脆又去洗了个澡,回来又在网上看了很多装修案例,看困了直接倒下。 不知道几点,她可能刚睡着或者两三点了,许轻宜迷迷糊糊的被电话震动弄醒。 “喂?”她睁不开眼,喃着鼻音皱着眉接听。 “吵醒你了?”沈砚舟的声音,夜里听起来是温柔的。 许轻宜睫毛动了动,听着他那边的背景音还是比较吵,像在酒吧。 “这么晚沈二少不用睡觉的吗?”她稍微眯起眼,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 两点多。 也就是她睡了不到三小时,正困着,又闭上了眼。 沈砚舟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这么个称呼,眉头动了动,“嫌我吵了?” “没有。”许轻宜伸手拿了个布偶垫高脑袋。 “明天几点去家具城?”他问。 她这个人觉多,因为需要思考,被沈砚舟问得醒了不少,多少有点儿不情愿。 模糊的嗯哼了一两秒,才回答:“我自己去就行。” 时间她自己也还没定,所以没法告诉他,反正也不用他陪同。 明天只是初步去看看,然后晚上可能去跟材料供应商吃个饭,敲定签合同时间和地点。 该说不说,没有自己的办公地址,签合同得去对方工厂。 等以后有了自己的会客别墅,还应该再弄个办公地址才行。 “睡着了?”沈砚舟试探的声音,不大不小,低沉的磁性。 她分神了,想着想着也差点睡过去。 “我说明天三点后找你。” 许轻宜直接拒了,“不用。” 电话那边沉默了会儿。 沈砚舟终于依稀感觉出了点什么,“心情不好?” 之前还主动问他什么时候能见面,今天怎么他主动,她还不要了。 许轻宜一脸莫名,“没啊。” 不过那一瞬间,她想到了老太太手机上看的照片。 于是问了句:“跟谁去酒吧了?” 沈砚舟在两秒后像是笑了一下,“没玩,来谈事情的,给你拍个照?” “那不用。” 显得她像个控制狂。 挂了电话,许轻宜准备接着睡,手机响了一下。 沈砚舟确实给她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他确实在酒吧,动态的照片把他旁边几个男的都拍了一下。 反正没见着女人。 沈砚舟确实是来谈事,他已经习惯了那些年的人设,所以习惯了在这种看似迷乱、嘈杂的环境谈正事。 别人怎么看他都是在游手好闲、荒淫度日,但他真的在谈正事。 先前出事的那个六层公寓准备推倒重建,就按高档、私密商业楼来建。 娱乐、套房、办公、会客室一体化。 工期短,质量要求又高,从设计到选施工队,他的要求自然就高,所以还是决定亲自谈。 第二天一大早。 许轻宜起来后去厨房,发现沈砚舟靠在沙发上,看起来吊儿郎当,稍微眯着眼。 其实沈砚舟是困,眯眼看到她,才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转头对着阳台浇花的老太太抱怨,“您怎么让她起这么早?她平时十点才起来,这不是压榨人么。”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又没压榨你。” 沈砚舟揉了揉脸,顺势把头发往后一抹,精神多了。 他把眉毛挑起来,“差别也不大,你压榨她,万一她垮了,那我压榨谁去?还没从她身上讨债呢。” 说着,沈砚舟冲许轻宜颔首,还痞痞的弹了一下舌头,跟逗宠物似的。 “给二少我倒杯水。” 许轻宜瞥了一眼,视线从他腿上略过,太高了怕跟他对视,一会儿老太太说他们眉目传情。 她走过去给他倒了杯水。 沈砚舟伸手摸了摸,“太冷了,要热情点的。” 老太太从阳台回来,在他后颈拍了一下,“挑三拣四的,以后别来了!” 然后看了许轻宜,“不用给他倒……” 一边宠溺的开始说教,“你闻闻你身上这酒味,又喝了一晚上?怎么没把你渴死。” 沈砚舟又靠回了沙发,双臂垫着脑袋,刚好见沈聿桥下楼了。 眉头皱了一下,他昨天相亲完不是说不回来? 这个别墅,是他们长大的地方,也是沈聿桥最讨厌的地方。 他竟然在这儿住了一晚。 沈砚舟微微挑眉,“不喝酒能干什么?我稍微用点心就把人项目给搅了,再不放纵点,别人底裤都捂不住怎么办?” 沈聿桥无视他,转脚进餐厅。 老太太也招呼许轻宜,“小许,走,吃早餐。” 沈砚舟唉声叹气,“没我的份?” 没人理会他。 他倒也不恼,起身直接往许轻宜的房间走。 去拆了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洗漱,又冲了个澡,精神了些。 许轻宜早餐都吃的很少,回房间发现沈砚舟在浴室,下意识的一惊。 “你在这干嘛?” 他都不避着人了? 沈砚舟反而把她拉进去,顺手关门,然后低下头仔细的观察她的脸。 “老太婆骂你了?”他稍微抬了抬她的下巴,一派风流。 许轻宜看他这个人设焊身上了,错开下巴,“奶奶对我还是挺好的。” 沈砚舟眉头竖的老高,“看出来了,就对我不好。” 又问:“那怎么不高兴?” 许轻宜莫名其妙,她哪有不高兴。 “你开门,我得出去了,你哥还在呢。” 沈砚舟是无所谓的,他现在就是这么个形象,反而越对她不怀好意越说得过去。 “他昨晚过来干什么?”他问。 许轻宜:“我哪知道。” “项目被我搅黄了,我爸打他了,他没跟你说吗?” 她抿了抿唇。 一看那个表情,沈砚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啧,现在的沈聿桥还真是有点茶了,这不是故意的谁信? 见他一直盯着自己,许轻宜终于问了句:“你昨天相亲,相得怎么样。” 第161章 跟我好 沈砚舟只随口一句:“就那样,走过场。” 许轻宜看着那照片可不像是过场。 “经常走这种过场?” “嗯?” “我是说,你之前在国外也挺风流,是不是得经常跟各种女生勾肩搭背的演戏,艳福可真不浅。”许轻宜说着说着就多嘴了。 沈砚舟从最开始的困顿、漫不经心,逐渐的盯着她看,五官一点点压低。 直到能够看清她整个脸。 好像明白她为什么不高兴了。 沈砚舟嘴角稍微弯了弯,“因为这个不高兴?” 许轻宜直视他,力证自己没有。 沈砚舟嘴角的弧度反而重了,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脸颊。 想了想,又勾起下巴印在她的唇上,“下午陪你去家具城,改天带你跟那女的见见?” 哪个女的? 许轻宜不明所以的看他。 “相亲的那个。”他说。 她又没说要见,许轻宜终于推开他,反手拧门出去了。 沈聿桥也吃完了,手里拿着外套,看样子准备出门了。 又像是在等她,看她出来,正好问:“晚上约了供应商?” 许轻宜点头,“具体时间还没定,白老板从省外回来,估计会延误。” 沈聿桥点点头,没再多问了,转身出门。 沈姨收拾着餐桌,往外面看了看,大少爷平时上班非常准时,今天却已经晚了。 而且看得出来,他刚刚吃完之后刻意等了许小姐一会儿。 沈姨现在也不知道大少爷在想什么,回头看了看老太太,“段小姐恐怕不肯了,您给大少爷再物色谁了?” 老太太从窗外看了沈聿桥出去的背影,“再看看吧。” 听话了一辈子,连他爹都开始忤逆了,老太太是既觉得欣慰,又觉得担忧。 沈砚舟一步三摇的进了餐厅,看了一眼早餐,“您伙食真好,难怪容颜不老。” 老太太直接瞪他,但脸上又忍不住被夸的笑意。 祖孙俩吃早饭的时间,听到大门又关了一次。 沈砚舟狐疑了一下,抬头看到许轻宜真的出去了。 真不等他? 老太太正好问起来:“昨天那姑娘既然不错,要不要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沈砚舟一皱眉,“没玩够呢,三十岁之后再说。” 老太太直接一筷子敲过去,“难得有一个看起来跟你处得舒服的,你还挑?” 沈砚舟放缓动作,有猫腻,“您怎么知道我跟她处得怎么样?” 昨天发到老太太手机上的偷拍照,沈砚舟是不知道的。 这会儿才终于见着了,第一反应就是许轻宜肯定也看到了。 不吃了,沈砚舟直接放下筷子,本来准备补一觉,改主意了。 “诶?”沈姨刚去给端了一碗汤出来,就见着一个影子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许轻宜的车从别墅开出去还没有二百米,被沈砚舟拦停,然后一点不客气的直接钻进副驾驶。 路上他一直侧着身盯着她看。 许轻宜被他看得难受,又不得不专心开车,终于到了家具城,她皱眉,“酒喝多了你眼睛闭不上?” 一路上明明困得要死还拼命不睡。 沈砚舟下了车,绕过来到驾驶位车窗外,阻止她开门,俯下身,脑袋探进去,“亲一下就闭得上。” 许轻宜杵了他一下。 她约好的经理已经出来接人了,昨晚在店铺线上约的经理人,按照她的装修类型,让人家一路跟着介绍和建议。 沈砚舟看了看经理,双手插兜跟在她身后,“我闲着你不要,非得约个长毛?” 蓄了个性中长发的经理听到“长毛”两个字,回头看向沈砚舟。 行吧,大老板的朋友,敢怒不敢言,还得陪着笑,“您长这么帅,蓄长发会比我还帅!” 沈砚舟挑了挑眉,没再攻击人。 装修方面许轻宜确实不怎么懂,幸亏经理介绍得详细。 周晟京把别墅图纸和照片都给了,经理是根据别墅布局介绍的装修,每一个角落的细节都给她考虑周到了。 合同签得爽快,下午他们自己的装修队就过去,明天估计就能动工。 这事,许轻宜第一个跟柯总分享。 柯燕最近都在忙扩厂,听到她这边解决了办公地点,自然是跟着高兴,然后让她好好谢谢沈砚舟。 从找别墅到装修,正常一两个月都完不成,这人情不小。 沈砚舟听到柯燕的话了,不怀好意的问:“打算怎么谢我?” 许轻宜看了看时间,“请你吃饭吧。” 吃完饭,她在车上歇会儿,差不多就该准备跟供应商碰面了,早点过去。 她这一整天确实是忙,沈砚舟欲言又止,想吃别的,但是怕连饭都吃不上,到底是没拒绝。 家具城里有餐厅,看着还不错。 刚进去,许轻宜还没张口,沈砚舟问别人:“包厢还有吗?我们六个人。” 前台微笑着说有。 许轻宜进了包厢才看他,“哪有六个人?” 沈砚舟是懒得跟前台掰扯,只有两个人的话不放包厢,干脆说六个,包厢费一并给了就行。 他进门就打哈欠,“我算四个,你算两个?” 许轻宜听得是莫名其妙。 沈砚舟已经往那边宽敞的沙发走,“我先眯会儿。” 看得出来他实在是困,许轻宜知道睡不饱的痛苦,让他睡,顺手打开了传菜窗口,就不会有人进来上菜打搅他了。 沈砚舟也是真困,“你先吃,吃得差不多再叫我。” 那会儿一点不到,许轻宜不回山水宝郡的话,四点之后去碰供应商就行,时间倒也不急。 菜一个个的上齐,许轻宜自己从传菜窗放到桌上,稍微垫了两口。 等他睡了四十分钟,才试着喊他。 沈砚舟睡得快,醒得也快,反应了一会儿,坐起来,先喝了柠檬水,又看了看她。 许轻宜指了指他的手机,“有人找你。” 刚刚就响了两遍了。 沈砚舟拿过来看了看,昨天的相亲对象。 “哪个包厢?”对方看样子就在这个餐厅里。 沈砚舟报了包厢号。 许轻宜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有人敲门了,她皱了皱眉。 沈砚舟起身去开门,“早上不是跟你说了,抽空带你见见。” 门外的女生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桌边的许轻宜,微微一笑,“许小姐?” “我姓蓝,蓝婪!(lán)”对方很大方的介绍自己,还主动跟许轻宜握了个手。 许轻宜留意到蓝婪一个手镯都得六位数,应该是个名副其实的千金大小姐。 蓝婪打完招呼,放下包,很自然的落座,看了沈砚舟,“把昨天的话说完,我给你一笔钱,你假装继续跟我正常接触,怎么样?” 沈砚舟勾唇,“我给你一笔钱,你假装看上我了,让老太太消停点。” 蓝婪不乐意了,“不行!必须我给钱。” 沈砚舟:“我不花女人的钱,有阴影。” 说完目光略略的扫过许轻宜那儿。 她睡一次就结一次账的。 蓝婪:“你可以收下但是不花啊。” 许轻宜左看看右看看,所以他们俩是谁也没看上谁,就是演得像。 蓝婪大小姐爽快的掏出了支票,唰唰两笔签完,推到桌沿,“就这么定了。” 末了,蓝婪又一次看了许轻宜,“你有哥哥或者弟弟吗?” 许轻宜指了指自己,这个问题很突然。 “跟你长得像不像?”蓝婪又问。 许轻宜连她是谁都不知道,当然不可能跟她说许沉。 结果蓝婪拿出手机,划了两下,点出一张照片,屏幕翻过来给她看,“这个人是不是跟你有点像。” 许沉? 许轻宜心脏蓦地一紧。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是许沉,不是许幻。 许沉醒来之前,沈聿桥给理过一次头发,她在监控里看的,但那时候就是许幻了。 所以许沉的头发其实要比许幻的长。 “你在哪看到的?”她尽可能压抑着激动,很沉静的问。 蓝婪想了想,“这个不能告诉你。” 然后略微咬牙,“他吃完豆腐就跑了。” 豆腐? 许轻宜不是故意的,但是下意识看了蓝婪的身材。 顶好。 皮肤白得跟刚醒不久的许沉都不相上下,手臂和腿大部分都露着,好像也不怕晒,这种天气就这么出来了。 蓝婪突然看着许轻宜,“要不我雇你?你假装跟我好行不行?” 许轻宜:“……” 有钱人的小姐玩这么花。 沈砚舟走到许轻宜旁边,把她往自己腰上揽了揽,“她取向男。” 蓝婪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来回了一圈,最后看了沈砚舟,“我真不打算联姻,也不喜欢被打包相亲,你帮个忙?” 沈砚舟想了想。 “帮忙也行,让你朋友把沈聿桥搞定了,两清,不谈钱。” 一听这个,蓝婪皱起眉,“那衣冠禽兽昨天让段唯依做三,还建议她往沈聿桥身上贴,我疯了?” 段唯依就是昨天跟沈聿桥相亲的那位,正好是蓝婪的朋友。 沈砚舟正在想沈聿桥的好处,看能不能劝一劝,结果是一个也想不出来。 蓝婪又看了他,“沈聿桥之前跟你们家那个抱养的堂妹还是什么的不清不楚,是不是真的?” “那我不清楚。”沈砚舟挑眉,“你可以让段唯依多接触,自己问沈聿桥。” 第162章 漏气 算了,把朋友往火坑里推的事情,蓝婪干不出来。 走之前,蓝婪又看了看许轻宜,最后冲沈砚舟一句:“改主意了找我。” 相比起另外那些歪瓜裂枣,跟沈砚舟演戏至少心理舒适度高。 看蓝婪走了,沈砚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刚想说话,许轻宜的邮箱进来新邮件。 供应商把新型材料的详细资料发了过来。 许轻宜之前在网上看过,还没有看正经资料,得了解材料的各种成分是否真的亲肤安全。 一看起来,她就顾不上吃饭了。 沈砚舟在一旁吃了两口,见她太专注,没好给她夹菜。 等她看完,半小时都过去了。 许轻宜听到沈砚舟像是叹了口气,正看着她,依稀觉得有点工作狂的潜质,“我在想,等你以后生意做大了,我会不会进冷宫?” 许轻宜还没看完,记了一下位置,关了邮件,看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你是不是有事?”她问。 沈砚舟愣了一下,不应该是她有事么。 算了,他说也行,“你觉得这个蓝婪怎么样。” 许轻宜莫名其妙,“我取向正常。” 沈砚舟指了指自己,“我是说,如果我跟她演你生不生气,防止家里折腾你又折腾我。” 说实话没看到蓝婪之前,可能会多想,看到之后许轻宜没什么想法。 因为蓝婪一看就没瞧上沈砚舟。 于是她点点头,“挺好的。” 结果沈砚舟眉头一皱,一脸复杂的看着她。 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他推出去了? 许轻宜抿了抿唇,“怎么了。” 沈砚舟想到了刚刚那个经理的话,低头看了看自己,他的形象确实是有些固化了,人都是会审美疲劳的。 要不……“我蓄长发怎么样?” 许轻宜稍微往后拉开距离,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最后总结出一句:“你别的地方挺长的了,头发没必要。” 她还是喜欢阳刚硬朗一点的,有张力。 沈砚舟眉梢都翘了起来,“别的地方……什么?” 许轻宜回过神,稍微回避了一下他的眼神,“我是说,你腹毛腿毛什么的……” 算了,这个话题显然不适合在这里聊。 “吃饭吧。” 沈砚舟弯起来的嘴角都快压到脚后跟了,手肘撑在桌沿,侧过身看着她,“明天回一趟海滨?” 话题转得有点快。 但是许轻宜听得懂,海滨就像他们俩的蜜巢代称,除了那儿,不管在山水宝郡还是在哪,她都得和他保持一定距离。 许轻宜心潮微涌,努力忽略,“不确定,说不定奶奶有事留我。” “我跟她说,你就说安排工作了。” 工作其实也是真的有,今晚和供应商见完,会拿到新材料样品,许轻宜想着,最好是她先弄个试用品,自己试试,确保没什么问题。 捏新品挺快的,她直接套用以前的作品模板就行。 可能是歇了一段时间,突然要投入工作,她竟然有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明天不行。”她想了想,“明天我先工作。” 沈砚舟挑眉,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一顿饭吃完离开餐厅,许轻宜让他在车上再睡会儿,她接着看资料。 车里有空调,很舒适,她拿了资料就看得入神,突然纸张被抽走的时候思绪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沈砚舟勾过去,吻下来。 好久没亲热,他看起来异常难忍,但又异常克制。 握着她的手腕,指腹最后在她横亘着的细微疤痕上轻轻挪动,“有感觉么?” 许轻宜摇头,她现在有感觉的是别的地方。 一个吻缠绵了很久,在最热烈的时候停了下来,沈砚舟抱得她很紧,在她耳边深呼吸。 最后慢慢平静下来。 回去的时候沈砚舟开车,她在旁边把资料看完。 顺便再把合同修一修,晚上直接签了最好。 把她送到地方后,沈砚舟还有事先走。 许轻宜就在酒店大堂等人。 没想到的是供应商和沈聿桥是一起来的。 沈聿桥看到她,表情没变,只淡淡的解释:“正好也在这里谈事。” 她点点头,跟供应商握了个手,发现供应商还带了俩人,可能是助理,她孤身一人,没什么派头倒是其次,主要是怕中途有点什么事…… “我结束了来找你。”沈聿桥刚好说了这么一句。 打消了她的一点担忧,笑了一下。 包厢不大,但菜是许轻宜亲自点的,诚意很足了。 供应商喝了两杯后笑眯眯的问她:“许小姐和沈总是什么关系?很少见沈总这么关照人。” 许轻宜笑笑,“他也算我老板。” 供应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么说,咱们谈成,沈总有抽成的?还是他参与投资了你的产品?” 许轻宜含糊过去了,就当是这么回事。 那人终于不问了,直接问她带没带合同。 有沈聿桥的投资,沈聿桥还是她老板,这买卖就没什么可担心的。 许轻宜都没想到这么顺利,签字按印,一气呵成,然后才真正放开了吃喝。 她喝酒不行,但今天高兴,还是陪了两杯,反正晚上沈砚舟会来接她,所以也不担心。 白老板大谈他从中专毕业之后的心路历程,自学各种证书,钻研各种材料等等,看起来是个不得志的创业者,一直没有好的机遇,直到遇见沈聿桥。 白老板对沈聿桥似乎很敬佩,“我们合作过两次,沈总算是我的大贵人!他这人看着冷冷的,但生意场上对人,那完全没得说!” “我这个厂啊,一开始能被重视,还是因为一个焊接材料,科研部的人突然找来差点给封了!沈总救的我!” 白市那会儿刚出了一个新型焊接材料,科研部突然来人,意思是他的材料研发侵权了,那是科研部刚研究出来的高分子材料。 白市当时就做个小生意,他捣鼓各种材料纯粹是个人天赋和爱好,当时慌得不行。 后来是沈聿桥出面,证明他这个焊接材料两年前就已经在用了。 从那次之后,白市的公司才一步跨了几个台阶,后续研发各种材料也就有了启动金,越走越顺。 白总正说得尽兴时,沈聿桥来了,也没打搅他继续侃侃而谈。 许轻宜礼节性的冲沈聿桥弯了弯唇,把旁边的椅子挪了挪。 沈聿桥是应酬结束过来的,但看起来清清爽爽,好像没喝什么酒。 白市突然发现沈聿桥在,完全受不住闸,还给沈聿桥也倒了酒,非要干一杯。 沈聿桥没能推脱,爽快的喝了一杯。 白市又给他倒一杯。 沈聿桥压了杯口,“十一点了,差不多回?” “这么晚了?”白市诧异,抬起手表对着灯,“这不是九点多?这是时针还是分针?” 沈聿桥顺势压下他的手腕,“你手表坏了。” 然后示意白市的助理扶着点,另一人出去把车挪过来。 许轻宜也有点儿上头了,不过头脑还很清楚,走路也看不出异样,就是脸有点红。 沈聿桥问她:“开车了吗?” 许轻宜笑了笑,“我出去醒醒酒再走。” 沈聿桥没说什么,却一直陪着她走到车子边,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 许轻宜终于有机会直接问他,“沈总上次说,你母亲去世跟我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沈聿桥先是看了她几秒,然后从手腕搭着的外套里摸了一支烟出来,低头点燃。 许轻宜是逆风站在车边的,他一抽烟,烟味全都冲着她来了。 她下意识的抬手扇了扇,往旁边挪了一个角度。 沈聿桥吸了两口,看着扇风挪位置,侧过身挪了两步,离开风口。 再吸了两口之后,很干脆的掐灭。 抬头看她,“送你?” 腾飞已经走过来了,朝许轻宜要车钥匙。 她是欲言又止,“我可能还要等个朋友。” 沈聿桥带着探究的视线落在她脸上,许轻宜就有点心虚,她和沈砚舟现在这状况确实像做贼。 “这是许小姐的车?”腾飞在旁边问。 不等许轻宜回答,他指了指轮胎,“是不是漏气了。” 轮胎明显瘪了。 许轻宜转过去一看,还真是,有点懵,下午过来还好好的。 “坐我车吧。”沈聿桥道:“我去奶奶那儿送趟东西。” 许轻宜还想说什么,沈聿桥直接上了车。 腾飞则开着车门等她。 她又拒绝了一次,腾飞却劝她:“许小姐还是上车吧,这地方不好打车,进出的人也复杂,容易出事。” 许轻宜看了一眼手机,刚刚问过沈砚舟什么时候过来,但他还没回复。 腾飞特别固执,死活不关门,“许小姐先上车吧。” 沈聿桥的车很豪华,舒适度也很高,对于喝过酒的人来说,很容易睡着。 所以许轻宜上车之后很努力的撑着精神不闭眼。 她问沈聿桥,“你以前在云县生活过吗?” 他们家是不是都去过云县,他母亲是在云县去世的? 还有,沈聿桥当初真的对那个高架做了手脚的话,也一定是长时间待过云县,知道她总去那上面给许沉送饭。 沈聿桥靠着座椅,“去过。” 第163章 干涉 “我听奶奶说,她之前在云县生活了很长时间,节假日或者周末,你们应该都会经常过去看她的?” 她自顾用向往的口吻说着,“云县很适合度假和养老的,沈总现在怎么不去了?” 腾飞从后视镜看了看许轻宜。 许轻宜发觉了,估计是觉得她话太密。 但是许轻宜怕困,沈聿桥不理会这个话题后,换了个话题。 “听说沈总原本跟段小姐相亲挺顺利的,怎么突然把人给惹恼了呢?” “惹了就惹了,拿我当挡箭牌就不太地道。” 反正她也喝了两杯,有些话就不太顾忌。 沈聿桥果然看了看她,估计觉得她喝多了。 话说回来,许轻宜微微皱眉,“你车上为什么有我的照片?” 沈聿桥倒是爽快,直接拉开前面的小抽屉,拿出来好几张。 里面全是她。 但是很明显,属于跟踪拍摄。 难怪之前把她当工具的时候,对她的行踪都那么了解。 许轻宜的手机震动了两三次,她都没有当面接。 等回到山水宝郡,沈砚舟的微信和未接已经爬满屏幕。 她给他打电话过去,“我已经回来了……” “看到了。”沈砚舟声音有些低,几乎是打断了她的话。 许轻宜听了听他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吵,但不确定是不是在酒吧。 只好问了句:“你还在忙?” 沈砚舟让她先睡,隔了两秒,又问了句:“沈聿桥住下吗。” 许轻宜自己回了房间,还没出去过,不知道,“应该不住。” 这里去公司挺远的,沈聿桥住下的话,早上必须起得很早,完全没必要。 结果,挂了电话,洗完澡,许轻宜出去想弄蜂蜜水喝的时候才发现,沈聿桥居然没走? 而且他穿的是家居服,看样子洗过澡了。 看到她,很自然的问:“蜂蜜水?” 她本来想说自己弄,结果他指了指桌上,“温度刚好。” 说完他就端着自己的那杯上楼去了。 腾飞显然也住下,等沈聿桥走了,收拾杯子的时候看了看许轻宜,“沈总不喜欢别人提起云县,许小姐以后可以尽量避免。” 许轻宜抿了一口水,故意问:“为什么?因为他妈妈在云县出事的?还是因为之前沈总有个很好的司机叔叔在云县去世了?” 腾飞脸色面相怔了怔,“你怎么知道的?” 她淡笑,“听沈姨提过一嘴。” 许轻宜在想,沈聿桥在车头把她拉开的那天,那个司机,该不会是腾飞的爸爸? 明天让沈砚舟帮忙查查。 她喝完蜂蜜水,把杯子给了腾飞拿去洗,也回了房间。 一晚上睡得不踏实,早上起得很早。 沈聿桥已经在吃早餐了。 老太太看了她,“听说你最近工作也忙?” 许轻宜微笑,“有一点,如果奶奶有事的话,我把时间调开一些。” 老太太摆摆手,“那不用,工作当然最要紧。” 把她圈在这里,主要是为了非工作时间限制她一些。 倒是发现舟二完全不跟她偷偷摸摸,反倒老大不对劲,还不如让她出去忙。 忙点好,但晚上还是得回来住的。 沈聿桥吃完早饭就先走了,和往常一样,跟谁也没有过多交流。 许轻宜是十点多才出门的。 她先去取了自己的车,然后开回海滨。 沈砚舟把她的工作间直接搬到许幻住过的那个房间了,她想着先去工作,然后再联系沈砚舟。 刚从店里取出自己的车,许轻宜被拦了去路。 以为对方只是挪不开车,她耐心的等了会儿,发现对方的车是故意不走。 她只好按了一下喇叭。 紧接着,那辆车的司机下了车,走过来敲她的车窗。 “是许轻宜小姐?”对方问。 许轻宜只把窗户开了一条三指宽的缝隙,听到问话第一反应是想升起来。 她认识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莫名其妙来个陌生人绝对没什么好事。 对方却伸手压住她的车窗,道:“沈董想跟您聊两句,方便吗?” 这也不像是征求她方不方便的样子。 沈家山让司机在前面引路,许轻宜在后面跟着,最后停在了一个茶厅外。 许轻宜赶时间,对茶饮没兴趣,看了对面的沈家山。 这是她第一次见这位印象里比较狠心的父亲,长相看起来挺平和的。 “沈董有什么事可以直说,我的时间有点紧。” 沈家山淡淡看她一眼。 那眼神,让许轻宜觉得对方非常看不起她眼中所谓的事业。 倒也是,比起沈氏,她这一个巴掌能数过来的定制业务,确实不算什么。 沈家山这才问了一句:“你和沈聿桥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话直接把许轻宜给问蒙了。 “沈董可能误听了某些信息,我和沈聿桥没关系。” 沈家山面不改色:“我知道你会这么说,看来你很有底气,为了你,他第一次忤逆我。” 许轻宜一脑袋的问号,觉得很冤。 果然是因为沈聿桥跟段小姐相亲的时候说的那些话。 沈家山非常残酷,非常不客气的直言:“许小姐,你应该知道和他之间的差距,沈聿桥作为沈氏接班人,无疑很优秀,你觉得你配得上他么?” “除了这张脸,我看过许小姐既没有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 “配不上。”许轻宜直接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 沈家山突然被打断,看了她,微皱眉。 好像没料到她跟他预料中是相反的态度。 一般女人至少要据理力争,说她如何如何用情,为了满足要求,做什么都可以。 “我确实配不上沈总。”许轻宜直直的看着对方,“所以你在担心什么?” “为了我这么个没学历没能力的人,专门跑一趟,喝一杯几百块的茶,不是纯糟蹋吗?” 沈家山脸色有些难看了,“也没什么家教。” 他警告她:“想在京市继续呆下去,做你所谓的事业,你应该清楚怎么做。” 许轻宜那会儿突然有些恼怒。 有钱人真是了不起,一句话就能让她从一个城市消失。 她知道沈家山做得到,所以心里淤堵,沈聿桥就是个变态,他自己不为难她了,结果把她当挡箭牌让沈家山来为难。 可真行。 难怪说他最近像个正常人。 开车去海滨,拿了之前的资料,用最新的材料捏了个模型,放在配比的水里定型,要等两小时左右。 沈砚舟突然过来,她开门的时候脸上还透着意外,“不是跟你说了我今天先工作吗?” 他往里看了看,“弄完了吗?” “等定型。” “回楼上?” 许轻宜看了看他,她脑子里“回楼上”三个字跟某件事是画等号的。 不过她这会儿工作第一,而且今天心情不是很好,被沈家山给破坏了。 她刚刚有一瞬间在想,是不是某一天,他们还会阻挠她和沈砚舟,就因为她没钱没背景。 “你先上去吧,我一会儿看情况,忙完跟你说。” 沈砚舟低眉看她,“我一个人上去干什么。” 说着,他侧身进了门,顺手帮她关好。 她刚捏完模型去定型,有些工作资料,和中途废掉的半成品都还没有收拾,直接摆在那里。 资料上她绘制的情趣品挺栩栩如生的,半成品也很具有视觉冲击。 许轻宜稍微快步过去,想把东西收起来。 沈砚舟伸手拉住她,稍微一使劲儿把她拽回来,突然问了句:“昨晚怎么不等我。” 许轻宜:“你不是看到了吗?” “对了,你哥当年在云县的那个司机去世了,你知道怎么死的吗?他生前说不定……” “沈聿桥帮你谈的那个生意,你接了?”沈砚舟又问,看起来完全没听她说。 许轻宜这才顿了一下。 隐约发觉他好像有点不高兴了,这件事她确实没跟他说。 之前跟他提的时候,说的是沈聿桥帮她牵线找了个供应商。 不过那时候许轻宜跟他说的是,不想欠沈聿桥的人情,所以她会考虑重新找供应商。 后来是柯总劝了一下,她还是决定签约。 但是这个变动一直没跟沈砚舟说。 她看了他,“这个材料专利就是白市的,其他供应商手里走等于二道,会更贵……” “又不是没钱。”他微蹙眉。 许轻宜顿了一下,其实有些不赞成,但语气还是很平和,“那是你的钱,我已经麻烦你很多了,总不能一直靠你?” “怎么不能?靠我不行,靠沈聿桥行?” 许轻宜不说话了。 这个选择题其实各有各的选择,对她来说,虽然用了沈聿桥的人脉,但至少合同是她自己谈成的,钱也花的自己的。 如果让沈砚舟找供应商,人他找了,钱他也花了,那她干什么? 想了想,她还是表明态度,“我觉得,我的工作,至少应该我做主。”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眼里有着晦暗,“觉得我干涉太多了?” 她确实这么觉得,但这话说出来会变质,所以保持沉默。 好一会儿,沈砚舟略吐息,沉声问她:“不能换了?” 她说:“昨晚合同已经签了。” 许轻宜突然皱眉,意识到什么,“你昨晚迟到,是给我谈供应商去了吗?” 沈砚舟放开了她,语调听起来随意,“没有,你先忙,我上去补个觉。” 第164章 噩梦 许轻宜都看得出他睡眠不足,于是点了点头让他上楼去。 结果沈砚舟站那儿看了她好几秒。 许轻宜直觉,他昨晚就是谈供应商去了,可她签约了确实没法改…… 抿了抿唇,还是朝他走过去,“你下次做这种事之前应该跟我说,虽然我很高兴你这么用心,但工作上,我还是希望多靠自己的努力……” 而不是一直靠别人,然后随便跳出来个人都可以轻蔑说她这种人如何如何配不上他。 沈砚舟还以为她走过来是要说什么感动的话,多少有些落差。 他点了点头,“行,知道了。” 许轻宜欲言又止,看着他转身出门,替她关上。 心里说不上来的难受,她知道自己的话多少有点不领好心的感觉,但她不想这种事在以后一直发生,最好第一次就说明白。 这一个小插曲,弄得她接下来工作的时候都有点受影响。 到了时间,看了看定型后的用具,各方面都是不错的,就看贴身入体是什么效果。 不过,她今天不是很有心情,感觉会影响试用体验,还是决定上去看看沈砚舟。 出门坐电梯之前,许轻宜试着在手机上给他发了个信息。 沈砚舟没回复。 她还是坐电梯上去了,站在他门口按了一下门铃。 在想他是不是还没睡醒,连续两个晚上没睡好,估计要睡很久,也没敢继续按。 本来想直接走的,最后没忍住私心,还是自己输了密码,开门进去的时候尽可能的小心。 结果刚进他的卧室,一抬眼,发现沈砚舟已经醒了,刚好往门这边走,跟她四目相对。 而且他没有穿衣服。 准确的说,是没穿上衣,下面也穿得很随意,一条白色很薄的短裤。 可能吃素有点久了,不太适应突然看到一块大肉,许轻宜一时间眼睛没地方看。 她这么说真不是矫情,实在是因为沈砚舟这个人身上到处都是看点。 她上次说他的头发不用蓄那么长,因为他别的地方长是大实话。 腹毛尤其惹眼,一路往下延伸,许轻宜为了躲避他上半身匀称的肌肉,视线只好往下移,结果更是一片迷乱。 她甚至有点怀疑,他在短裤里面穿东西了吗? “我……以为你没醒。”她掩饰的摸了摸头发。 沈砚舟刚冲了个澡,依稀听到门铃的声音,以为幻觉了。 看她一脸回避的清心寡欲,沈砚舟站那儿没再继续往前走,“所以呢?” 许轻宜在这方面,只要对象是他,基本上就没什么定力,这一点,她也一直都认,朝他走了过去。 “睡饱了吗?”她站在他面前,要稍微抬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确实是刚睡醒,身上一股清爽的沐浴露味道,很好闻。 沈砚舟低眉看着她,“忙完了?……自己开车回去?” 许轻宜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都走过来了,眼睛里的意思他应该读得懂,他要是不这么问,她可能就踮脚亲上去了。 可能是他这两天太累,没状态,许轻宜收住了邪念,点了点头,“奶奶让我早点回。” 沈砚舟嘴角稍微弄了一下,“那你回吧,我就不过去了。” 许轻宜能感觉他今天反正心情不是很好,想多说会儿话。 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到嘴边就问了一句:“我之前跟你说的只说了一半,你哥以前的那个司机,你能查到吗?” 沈砚舟垂眸看她,却冷不丁的一句:“我很没安全感。” 许轻宜眨了眨眼,没明白他这句话是从哪里接过来的。 只见他略动了动咬肌,接着道:“除了工作上,但凡碰到沈聿桥,我的安全感会自动降低。” “只要他想要的东西,牛鬼蛇神都会站在他那边……我只有你。” 许轻宜好像听明白了一些,笑了一下,“你哥对我没那方面意思的。” “你怎么知道?”沈砚舟很快打断他。 昨晚沈砚舟过去接她的时候,车就在对面那个路口,不远,可以看到他们站在车子边,但因为红灯,他就是过不去。 沈聿桥这个人表面多斯文,内里就多流氓,他在外对人的那一套绅士都不过是做戏,私底下什么样,沈砚舟很清楚。 但昨晚沈聿桥站在她面前抽烟,她扇风不愿意闻烟味,沈聿桥就灭了烟头。 沈砚舟清楚这跟她没关系,但他就是控制不住,一晚上本来也没睡几个小时,还尽是噩梦。 许轻宜张了张口,“就算他有,我对他没有,你奶奶、你爸不管怎么站在他那边,我都是你这边的。” 所以,他对别人没有安全感,对她应该有。 “可供应商你用了他的,不是我的。”这话题又绕回来了。 许轻宜微蹙眉,说到底他还是纠结这个。 “那怎么办呢?已经签约了。”她无奈之下只能这么问了一句。 沈砚舟眉心收拢,最终说了句:“解除,重签。” 许轻宜知道这对他来说不算事,违约金对他来说也不多。 可是对她来说不一样,“我不想靠你。” “靠我怎么了?我乐意,关别人什么事?” 许轻宜蹙了蹙眉。 中午跟他说的时候,还以为他赞同的她的想法,他这是越想越不赞同吗。 许轻宜斟酌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只一个结果,“我觉得,我中午说得很清楚,暂时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 许轻宜本来也不用这么早回去,但眼下两个人这个气氛,她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还是准备回去了。 走之前,抬头看了看他,试着朝他又靠近了一些,仰起脸想亲一下。 不要因为这种立场问题而闹矛盾,彼此磨合磨合,消化消化就好了。 但沈砚舟刚好把脸偏了一点,像在躲她。 许轻宜的动作顿在那儿。 她本来就比他矮了一截,这个动作比较吃力,这么一迟疑,她放下踮着的脚跟。 不让亲她也不能强来。 “那我走了?”她勉强笑了一下。 出门之前,沈砚舟没再说话,关门的时候许轻宜见他看过来,但她已经把门关上了。 电梯下行,心情也跟着有点下沉。 回到山水宝郡的时候,老太太在前院弄好了一瓶花,“回来得巧,看看怎么样?” 许轻宜微笑,“好看。” “放你房间去吧!” 她笑着接过来,抱着回房间。 把花放下,洗了洗手,头发半束才又出了房间。 没想到在楼梯脚刚好碰到下楼的沈聿桥,许轻宜有点震惊,他怎么又过来了? 这都连着几天了,他一直住老太太这里,上班真的方便吗? 沈聿桥倒是直接,看到她就问:“沈家山找过你?” 提到这个许轻宜就来气。 她把跟沈砚舟的不愉快也归结于沈家山了,坏心情的罪魁祸首。 许轻宜现在对沈聿桥也不客气,“沈总知道还问什么,你不就是故意的么。” 沈聿桥跟着她往餐厅走,语调还是四平八稳,“不用理会。” 许轻宜忍不住笑了,“怎么不用理?” “你们是有钱人,张嘴喘个气都能把人吹飞,我敢不理会?敢不听话?” “你当初控制我的时候用许沉,谁知道你爸吓唬我会动谁呢?” 以沈家山那个狠心的做派,觉得她配不上沈聿桥,要是知道她和沈砚舟的关系,同样会这么觉得。 到时候她不听话,沈家山直接往沈砚舟身上招呼也不是不可能。 想想更烦了。 “咦?”沈姨从门口经过,往外面看了一眼,笑着的嘀咕了一句:“二少今天怎么舍得回来了?” 沈砚舟双手插着兜,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没什么表情的冲沈姨一句:“想您了呗。” 沈姨瞪他一眼,“正好可以吃饭!” 沈砚舟扯起嘴角,“哟,沈姨对我这么好,专门等我,沈聿桥知道你没独宠他,不得跳起来打我?” 沈姨说不过他,不说了,进厨房忙活去。 沈砚舟进了门,转头扫向餐厅。 许轻宜已经进去了,见不着她的身影,只看到沈聿桥正往里走。 但直觉她在,所以沈砚舟转脚走进去。 果然看到她刚坐下。 沈聿桥准备在许轻宜正对面坐下的时候,沈砚舟先一步,长腿一别,一屁股坐下了。 老太太刚好看到这一幕,顿了一下。 舟二在外面我行我素,但是回家很少这样跟他哥明着、对着干,可以说没有。 沈聿桥看了看他,没说什么,转手拉了另一把椅子坐下。 老太太刚好走进去,只当没看见,“吃饭吧,难得这么热闹。” 许轻宜每天都是打下手的角色,起身帮忙盛饭。 给了老太太之后,许轻宜先给沈聿桥盛,从大到小的顺序,挑不出什么毛病。 沈砚舟盯着她,接碗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她的手。 她没看他。 许轻宜是不敢看。 到现在都没跟沈砚舟说过她有渴肤症的事,他这么一摸,夸张一点的说,她都会有感觉。 不过今天还好,可能心情的缘故。何况,老太太就坐在旁边,跟个判官一样。 许轻宜刚坐下,沈砚舟指了指她面前的菜,“帮我夹一下。” 第165章 配合 许轻宜起身帮他布菜,刚要坐下。 沈砚舟又指了指另一道菜。 老太太看不下去了,他这明显就是故意折腾许轻宜出气着呢,说了句:“小许你吃,甭搭理他!” 许轻宜反正已经站起来了,干脆帮沈砚舟弄好菜,把小碟子递给他。 结果沈砚舟挑了挑眉,“又不想吃了。” 许轻宜抿了抿唇,只好端到自己跟前,自己吃。 要不是他作难,许轻宜平时吃饭都不会站起来夹菜,更不可能夹这个菜,虽然她很爱吃。 整个晚饭,只有老太太时不时跟他们兄弟俩说话,许轻宜尽可能隐身。 她吃饭比较慢,但过来之后每顿饭速度都比较快,吃完打过招呼先离开餐厅。 老太太让她去后院浇花。 转头问沈砚舟,“听说你和蓝婪处得不错?” 老太太知道昨晚他和蓝婪又见面了,而且后半夜才分开。 沈砚舟微皱眉,“您怎么这么闲,又派人跟踪我?” 老太太轻咳,反正也不否认,只是劝他,“虽然我是希望你嫁入蓝家,但你别太浪,接触阶段规矩点,进展别那么快。” 这话越听越别扭,沈砚舟勾唇,“怕我三两天造个孩子出来?那不更好。”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口无遮拦的。 转而看了沈聿桥,“我和段家闺女聊过了,好像已经不生气了,不怪是大家闺秀,有气度,不跟你一般见识,下次见面你别乱说话了。” 沈砚舟笑着接了一句:“他下次不说,可能直接做。” 老太太终于没忍住,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我吃饱了。”沈聿桥突然放下碗,然后起身离开。 老太太顿了顿,“就吃一碗?你得多吃,太瘦了,你看……” 本来老太太想说你看沈砚舟,人高马大,憨实憨实的。 但是反应过来沈聿桥最讨厌拿他跟舟二比较,立刻闭了嘴。 老太太继续瞪沈砚舟,“都怪你,你哥吃醋了。” 沈砚舟一脸莫名其妙,“他只手遮天,要什么有什么,吃谁醋?” “吃你的醋!”还能吃谁的? 沈姨在旁边笑了笑,等沈聿桥完全没影了,才道:“二少,大少爷其实很羡慕你,可以肆无忌惮,还可以跟老太太嬉笑打闹的。” 沈砚舟嗤了一声,“我绑着他不让跟家里人打闹了?” 嫉妒他怎么都有奇奇怪怪的理由。 沈姨叹了口气,“大少爷从小就被定在继承人的格子里了,什么该做、什么能做,他都很难逾越。” 沈砚舟也放下碗,“那你问问他,我俩换一下,我改个年龄当老大,去做继承人,他点头不?” “行啊。”沈聿桥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回了餐厅门口,淡淡的应了句。 沈砚舟转头瞥了一眼。 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假设,他当然答应得这么爽快了。 沈聿桥进来拿走了打火机,又转身出去了。 许轻宜浇完后院的花,天色已经稍微暗下来。 这个季节后院会有些蚊虫,她被咬了两个包,想回去喷点花露水。 转身看到沈砚舟靠在路边那个柱子上,正漫不经心的看着她。 许轻宜顿了顿,还是走了过去,那是她回别墅的必经之路。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沈砚舟在她走近的时候突然问她。 他今天中午复盘了半天,怎么都感觉她说不想靠他的时候情绪抵触。 就算她想独立,之前找别墅、弄装修的时候,态度也不是那样的。 再说了,他完全没觉得靠他有什么不合适。 许轻宜低头把手套脱掉,脚步没停下,只是放慢了,“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是有了。”沈砚舟很轻易的推出答案。 两个人即将错开了,沈砚舟才直起身跟在后面。 许轻宜走得有点快,因为沈聿桥站在窗户边。 回到房间换衣服洗澡的时候,收到了沈砚舟的信息:【明天找我吗】 许轻宜本来是想找的,现在有点犹豫,感觉彼此状态不是很好。 她回复:【再说】 晚上十一点多,听到有人在客厅说话,许轻宜把门开了个缝。 沈砚舟拿了外套准备出门,回头刚好看了她的房门。 紧接着沈聿桥也下楼出门了。 沈姨把他们送到门口才折回来,许轻宜站在自己卧室门口问沈姨,“这么晚怎么都走了?” “说是公事。” 哦,许轻宜想着,估计是兄弟俩都关注的项目问题。 今晚估计不回来了。 她很早就上床睡了,连续几天睡不够挺难受。 第二天依旧早起,和老太太打了招呼后出门。 许轻宜到了海滨才去买早餐,直接带回雅源吃。 进了小区,先去一楼拿了昨天的成品,然后上楼。 好容易回到自己的小窝,她换了件舒舒服服的裙子,空档。 她也不知道沈砚舟会这么早过来。 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衣服,想想算了,换着的时间,估计他都自己开门进来了,到时候更尴尬。 她把头发往胸前拨了拨,挡住一些些重点。 拉开门,沈砚舟低眉看她,两秒后往里走,主动帮她关门。 许轻宜侧了侧身,“早餐还热着。” 沈砚舟原本是要去餐厅的,但是看她走了两步,柔软的裙子布料下的曲线过于显眼了。 他突然把她拉了回来。 惯性有点大,许轻宜下意识的抬手捂了一下胸口。 沈砚舟就那么垂着视线看她。 看着看着眼里很自然就有了情欲,俯首想吻她,许轻宜本能的偏过脸。 她刚吃完早餐,嘴角都没擦。 沈砚舟薄唇微抿,“不想靠我,还不想给碰?” 许轻宜看了看他,“……这是原则问题,有这一次,以后我都会想不自觉的什么都靠你,那我干脆躺平算了?” “行啊。”沈砚舟想都不用想,“我没意见。” 许轻宜很认真的看着他。 “这个问题,我们必须有共识,你是真的不认同我吗?” 沈砚舟:“你是需要我的认同,还是需要别人的认同?谁找你说闲话了吗。” 许轻宜轻吐气,“你爸。” 沈砚舟冷了冷神色,一副就知道的表情。 他略低下身,尽量和她平视,“别人没那么重要,你要学会忽视,商场很复杂,太在乎那些东西,你会越走越累。” “你完全可以靠我,只是靠我,没让你放弃自己的路。我只是想在你的人生里有点参与感,行不行?” 许轻宜知道有些事确实没必要那么固执,但她想证明自己可以。 沈砚舟叹了口气,“我这些年事业做得挺大的,是因为除了做事业实在没别的事可以做。” “你自己说让我找个爱的人好好活着。” “我这么听话,把你当成目标,因为你其他女人一眼都没看,所以才挣了那么多钱,算你的罪过,你要是一点都不花,我挣来干什么?” 许轻宜皱着眉。 听着特别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沈砚舟再次想亲她的时候,许轻宜又躲了躲,结果就是被他霸道的扣着脑袋落吻。 “再动把你舌头咬下来!”他听起来狠狠的声音,但是吻她很缱绻。 许轻宜裙子下的空挡几乎几秒钟就把空气里的火苗点燃。 沈砚舟粗重的气息就在耳边,许轻宜很努力才稍微退开。 他继续追过来,她抬手抵住他的唇,声音跟着软了,“我……有工作。” 沈砚舟反应了小几秒。 然后略微理解过来,“需要我配合?” 许轻宜是没好意思说,这才点了点头。 沈砚舟看她的眼神越发炙热了,喉结跟着狠狠滚动,“是我昨天看到的资料那样?” 许轻宜回想了一下,她昨天资料没来得及收,他看到了? 不确定他看得对不对,她指了指那边,“新的用料模型已经好了,你可以看一下它的工作状态……” 然后学一下就知道大概怎么配合她。 沈砚舟似是笑了一声,“你太小看我了,我用学?” 许轻宜欲言又止,推了推他,“你还是看一下,以前没有过……” 之前他们试过她设计的道具,但是这次道具部位比较特殊,沈砚舟之前还从没为她……过。 沈砚舟最终是隐忍的吐出一口气,“好。” 时间隔得确实有点久了,许轻宜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只能本着工作的状态,还稍微给他讲解了一下。 结果沈砚舟在旁边笑。 突然问她:“你第一次用这种产品?” 许轻宜被他问得耳朵有点红,略低头避开他的视线,“不是。” 这在处品区里算是常备,但是在非处用品区,同时兼备的不多,其实做得好,是锦上添花的。 沈砚舟眉头微挑,“哦,那看看是你设计的东西好,还是我的好。” 这话…… 她被他弄得都忘记要说什么了,直接把东西给他,“你自己研究会儿,我去准备东西。” “什么东西?” 哦,许轻宜忘记了,她在他面前,压根不需要准备前期的工作,润滑之类的步骤完全可以免了。 她只能故作严肃,“你认真点。” 沈砚舟点头,“很认真很专业,不满意你随时提。” 第166章 承认 “那我去洗个澡。” 虽然没什么可洗的,今天她没干什么活,但是习惯了走工作程序。 沈砚舟顺势从身后揽住她,“起床才多久洗什么澡,我不嫌。” 主要是建议她尝试他的技术之后再洗,他最了解她,跟水做的没两样,每次事后不洗不行。 许轻宜被他说得脸上又在发热,不想理他,不洗她感觉工作不严谨。 结果她进了浴室,沈砚舟就跟了进来。 许轻宜连水都没来得及开,他就吻过来,“一会儿抱你出去。” 她穿的裙子太薄,底下空挡,省了沈砚舟很多事,把她抱到换衣台,吻一路往下,进入今天的正题。 许轻宜今天是来工作的,她不是来享受的,但脑子总是不受控制的放空。 每次知道她到了之后沈砚舟都会问她:“要做笔记记下来?” 许轻宜点了点头,按理说是应该这样的,但是她现在打字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脑子里一片潮热,很难精准用词,还是平静下来认真记录比较好。 许轻宜算是又一次打开了一扇新世界大门。 …… 沈砚舟洗完澡了,回来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她:“怎么样?” 许轻宜有意回避他。 今天的试用品都是假借他之手,兴头上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但是现在总让人脸红。 “你去忙你的吧,我要写测评记录。”许轻宜没有要下床的意思。 沈砚舟知道她是害羞,也不戳穿,而是问:“你跟那个供应商签了几年?” “一年。”许轻宜说完之后才在想,她对他什么都说,压根没有商业机密,真的好吗。 沈砚舟点点头,几乎就是一秒切换认真模式,“那就一年之后,过来跟他续约,我让他留着,这一年如果材料有所升级,也不会给你提价。” 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给钱了还是?”许轻宜好奇的问。 沈砚舟微微动了一下眉毛,“一时半会说不清楚,算他还我一个人情。” 许轻宜没再多问,反正逃不出人情和金钱,她什么都不要,怕他心里又不舒服,又说没有安全感。 沈砚舟走之后,许轻宜才起来洗了个澡。 他不在,她脑子就运转正常多了,开始认真写试用感受。 材料确实很优越,触感非常逼真,但她打算继续改一改配比,毕竟其中某部分要做到类似于舌头,不能单论软,或者硬,而是软着有韧,还有一段距离要改善。 笔记写得很长,也很详细,她还试了试新的配比,做成用料,再捏一个,改天再试。 这些做完的时候,许轻宜给柯总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说一下工作进度,以及办公室装修喜讯,但柯总那边好像挺急,喘着气,让她一会儿再打,就挂了。 许轻宜皱了皱眉,不会是出什么事了? 她也没敢走,就在家里先等着。 一直到柯总再次把电话拨回来。 “柯总,厂子出什么事了吗?”许轻宜是直觉这么问的。 柯燕虽然尽力忍了,但声音还是带上了哽咽,“全完了……” “怎么了?” “厂子着火了,各种订单,材料、机子,甚至一些合同和证件都没了。” 柯燕发现的时候火刚烧起来,但是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火势瞬间大得根本没法靠近。 那里面还有她很多证件,干这一行缺一个证件都不行,很容易就被人给举报端走了。 柯燕试图冲进去,被员工拉住了。 火势确实太大,几乎是瞬间的事。 消防来了,灭了火,却找不出着火的原因。 柯燕平时工作都很仔细,消防方面也都做得很到位,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意外。 许轻宜跟着心颤,柯总那边的文件如果不全,她这边是不能接待客户的。 有证件办事和无证私营,那是两码事。 “怎么会这样?”许轻宜眉头也皱得老高。 眼看着办公室弄好了,客户都在维护,就差约时间了。 这一下,重新办各种证件需要很长时间,客户的热情如果散了,再想维系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花了这么多钱,回本周期不能太长。 柯燕一时间也毫无头绪,“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也报了警,勘察过现场,没看出来哪里有违规……” 正说着,柯燕让她等一下,“消防叫我,我过去一下。” 电话没挂。 许轻宜能听到柯燕路上跑着过去,到了之后跟消防那边的人说话。 对方说了一下检查结果。 但着火原因依旧不明。 最后只得出一个结论,“那个消防栓是死的,如果能第一时间灭火,也许不会这么严重。” “不可能!”柯燕异常笃定,她工作很仔细,“我每天都会检查的。” 今天早上她来了之后的第一件事也是检查厂子各个安全隐患,那时候明明好好的。 所以,这是内部出问题了。 许轻宜想着,大概跟她有关系,就是故意这样搞她的。 但是她一时间也想不到谁要为难她,她最近又没得罪…… 沈家山? 许轻宜脑子里冒出来这三个字的时候,觉得没可能。 沈家山那么大个董事长,用得着费心思对付她这么个小蚂蚁吗? 她那天都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跟他的宝贝儿子沈聿桥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是不信? 柯燕重新跟她通话,满是懊恼,“可能是我们最近生意太好,遭同行嫉妒了。” 订制品这个事儿,她们一直都是保密的,但其他产品却一直都卖得天特别好。 哪怕同样的情趣品,同样的尺寸、同样的功能,就是她们家卖得好,因为她们的售后和指导工作都很人性化。 许轻宜也没敢跟柯燕说沈家山的事,只说:“没关系,整理整理,该办什么证就办。” 柯燕也是这么想的,不就是嫉妒吗? 她非得继续干,还要做得更好,气死他们! 许轻宜从雅源离开,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去见见沈家山,拖一天就影响一天,不如趁早问清楚。 她第一次坐进沈氏的会客间。 大集团确实不一样,一个小接待员的服务态度和专业能力都非常强。 许轻宜说是来谈生意,要见沈家山。 接待员看了看她,估计觉得她就不像生意人,但也没有戳穿。 依旧很温和,“女士,您如果没有预约,可能需要打个电话,没有电话的话,我这边只能给您记录,能不能见上,得看沈董时间。” 约时间就是个说辞,许轻宜懂。 直接道:“你告诉他我的名字,看他怎么说。” 接待员无奈的笑了一下,“那我帮您问一下秘书室。” 接待员回去打电话了,许轻宜就在那儿等着。 听到门口略微躁动的时候,许轻宜抬头看过去。 一群人往里进,阵仗有点大。 为首的那人被一群人簇拥着,不知道在汇报什么。 沈聿桥没什么表情,但看得出来在认真听,偶尔给个回应。 经过大厅,过了走廊往电梯走的时候,刚好会从许轻宜的那个会客厅门口过。 沈聿桥路过的时候突然看了一眼进来。 许轻宜倒是大方的抬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看到沈聿桥好像蹙了一下眉,然后继续往前走了。 过了会儿,接待员过来了,说总裁让她上楼。 许轻宜顿了一下,“我要见的是你们董事长,不是总裁。” 她找沈聿桥又没事。 接待员笑了笑,“总裁让您上去,说明可以见到董事长。” 许轻宜被送上电梯。 沈聿桥确实在办公室等她,直接问她:“有事?” 许轻宜看下班时间都快到了,只能明说:“我老板的工厂被烧了,我想问问你爸有没有动过手脚。” 沈聿桥整理袖扣的动作停下来,似乎有些意外。 许轻宜这会儿有些气,“这就是你说的,我不用听,不用理。” “你能不能跟你爸解释一下,你那天就纯属拿我挡掉段小姐,你跟我又没关系,我为什么要白白受这种责难?” “对我个人也就算了,关键那是柯燕的厂子,那是人家大半辈子的心血。”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们一样有钱,一个厂子烧了你们觉得重新盖起来就好了,没那么简单!” 沈聿桥一直耐心听着她说完。 最后看了她,“我知道,需要资金,我可以无偿支持,先把厂子弄起来,恢复生产。” 许轻宜皱着眉,本来她说那么多,也想试试看跟沈聿桥有没有关系。 这么看的话,和他无关。 哪有用他钱的道理? “不用了,我要见沈董。” “董事长。”门外有人打招呼的声音。 紧接着沈家山就进来了。 他看了看许轻宜,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就是你说的跟我儿子没关系?没关系会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哭诉到他这儿吗? 许轻宜也看了沈家山,从他的表情里几乎就猜出来了,“看来真是你做的。” 沈家山毫无掩饰的就承认了。 还一脸好心的建议许轻宜,“既然厂子出了事,许小姐干脆过去帮忙重建,工作中心也转移过去,岂不是很方便?” 呵,许轻宜听出来了,想让她离开京市。 第167章 上瘾 她觉得挺可笑的。 “沈董,你这么宝贝沈聿桥,生怕他被我勾引,对他这么没自信,还是对你自己没自信,你也知道你这么多年的教育有问题,甚至很失败吗?” 一说到沈家山教育儿子的问题,沈家山脸色非常难看,“沈家的教育轮到你来说教?” 许轻宜笑着,“确实轮不到,我只是来告诉你,我看不上你儿子,你要是继续这么为难我,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沈家山满是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许轻宜拿着包从他身边擦过去,头也不回的离开。 话说得很爽快,但许轻宜其实也只是嘴上能说,她能把沈家山怎么样? 所以出了沈氏,越想越生气。 沈砚舟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气哼哼的,“干嘛?” 沈砚舟挑起眉,“谁惹七七生气了,说说,我去弑兄杀父。” 许轻宜:“……” 一句话就把她的怒气全给浇灭了。 就是啊,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他的亲爹,她总不能真把事情做死了。 最后她只憋出来一句:“你不准学我哥的称呼!” 全世界只有许沉叫她七七。 沈砚舟耐心的问:“那叫什么,轻轻?宝贝?”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叫名字。” 沈砚舟似是笑着,问她:“开车了吗?” 听这话,许轻宜知道他应该往这边赶过来,也不清楚从哪知道她在沈氏的。 她继续往前开:“你不用过来接我,被你爸看见,改天又要为难我。” 至少现在他们俩还算隐蔽。 沈砚舟很配合,“那我晚上爬窗户?” “不用,我回去想想怎么帮柯总解决难题,她的积蓄估计都没了。” 意思就是她今晚没空搭理他。 就因为订制品受欢迎,许轻宜这边做了专门的办公室,柯总那边前段时间也做了扩厂,而且做了全面升级。 就是为了后续能够把整体质量和形象都提上去,好打开品牌知名度。 结果一把火什么都没了。 沈砚舟叹了口气,“我这才从冷宫出来,放纵了一天,又被关回去了?” 许轻宜笑了一下,“过两天还会找你的,今天的产品做了一点改进。” 沈砚舟这才微微挑眉。 “是不是可以间接的理解为,我的技术比你的产品高明,逼你不得不改进?” 确实算这么回事,但许轻宜不说,“就那样。” “嗯?” “挂吧。” “诶……” 许轻宜先挂了,她在路边停了车,专门看了一下几个银行卡的总额。 然后给柯总打了个电话过去,“柯总,你先别急……” “我急了也没用了。”柯燕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厂子的地都被封了。” 许轻宜愣了一下,“为什么?” “说厂子排流污染环境。”柯燕忍不住报了个粗,“日他们仙人板板,我干了多少年了,今天才污染环境?” “让我知道哪个孙子举报的,我非得去把他家马桶给炸了!” 许轻宜听她气势汹汹,骂人却一点都不脏,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可能应该去把封厂子家的马桶炸了。” 举报的人再有恶意,厂子又没有违规,显然是封厂子的人徇私。 但徇私这种事,也不是他们小老百姓一张嘴能说的,说不定还要被反扣一个污蔑机关要员的罪名呢。 沈家山挺狠。 许轻宜想了想,问她,“柯总,如果换块地儿重新建厂,你觉得怎么样?” 柯燕一腔沮丧,“他们把我的资质都给收了,还说了因为这事重大,我估计要面临诉讼。” 越想越憋屈,柯燕恶狠狠道:“我什么都没干!我厂子哪里违规了?他们要真的这么欺负老实人,我真要去炸县政……” 许轻宜打断她,“你先别急,一起想想办法,实在不行咱们换个地方建厂?” 那会儿,许轻宜逆反的想,沈家山用这种龌龊手段逼她放弃这个工作,离开京市,她就偏要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 柯燕沉默了好一会儿,问她:“建哪儿?我熟悉的城市很少。” “京市你来吗?” 柯燕“啊?”的很大一声,应该是真的惊到了。 许轻宜重新启动车子,“开玩笑的,我想想办法看咱们能不能解封。” 这种事情一天都不能等,拖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 许轻宜今天早上还说不想靠沈砚舟的,这时候只能想起来他。 也不知道京市之外,他有没有人脉。 她先把车开回山水宝郡,想着跟老太太打个招呼,再出趟门。 结果到了别墅外,一眼就看到沈砚舟的车停在那儿。 等许轻宜下车,看到他就站在前院大门那儿,嘴里叼了一根狗尾巴草,双手插兜的看着她。 准确的说,是等着她。 她刚走近,他就慢悠悠的质问:“出了事不找我先找沈聿桥?” 许轻宜:“我找你爸,没找他。” 沈砚舟眉头挑得更高了,“沈家山那么大年龄那么丑,你现在品位都变这么……!” 她用包包甩过去,好巧不巧打在男人重要部位,吓得他立刻收声。 也不嬉皮笑脸了,问她:“这次要不要靠我啊。” 许轻宜看了看他,“柯总的厂子遵纪守法,没问题的,所以也不算让你违法办事,你看能不能想办法让人查清一下,我们也不追究,就当是封错了。” 要不然连累起来,查举报者、查执行者又要好久,到时候厂子都发霉了。 沈砚舟想了想,“庞焉的学生有在那边的。” 许轻宜知道庞焉是市委书记的名字,这人脉一下子大得她都没想到。 不过她有些担心,“既然是你爸干的事,你直接找人出面,你爸会不会找你?” “会。”沈砚舟诚恳的点头,然后看了她,一脸求宠,“以后对我好点?” 许轻宜:“……” 他最近是不是演戏上瘾了。 沈砚舟微微勾唇,这才认真的一句:“我找人处理,不出面,放心,破坏不了我们微薄的父子情。” 那就好。 许轻宜现在要考虑的就是钱的事儿了。 沈砚舟就跟读心似的,直接问她:“缺资金吗?” 许轻宜微微抿唇,“我先问问柯总重启工厂需要多少,我这边还有一些,不够的话我跟你借。” 这回爽快多了,沈砚舟满意的看着她,“进去吧。” 她停了停,“你呢?” 都到门口了。 沈砚舟不打算进去了,得去忙。 “你不吃饭?”许轻宜微皱眉叫住他。 沈砚舟眉眼柔和,知道她关心他,还真想留下一起吃饭。 但是庞焉那边赶得好不如赶得巧,今天正好能一起吃个饭。 “我去庞焉那儿蹭。” 沈砚舟的车从别墅开出去的时候,沈聿桥的那辆刚好错开往里走。 沈家山也在沈聿桥的车里。 沈砚舟偏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跟没看见一样继续开着走远了。 沈家山在车里皱着眉。 老太太见他们父子俩一块儿过来,还挺开心。 结果桌上基本上谁也不说话,尤其儿子沈家山那脸一辈子就那么个表情。 老太太看不下去,“你以后没事不用过来看我,明年你也退下来了,出国到处走走吧。” 被嫌弃了的沈家山反应不大,“您身体没事就好,我吃完饭确实得走,还有点事去忙。” 饭后,许轻宜帮忙收拾,听着沈聿桥被沈家山叫上楼,“来书房。” 那个书房刚好在二楼,就是厨房的上面。 许轻宜在那儿洗碗,起初没什么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了沈家山发火。 具体听不清,但一定是沈聿桥被骂了。 沈姨在一旁皱着眉,又叹气。 书房里。 沈家山问沈聿桥,“你跟她没关系?” 沈聿桥一脸坦然,“没有。” 沈家山冷哼,“没关系你急什么?我听说她有个奶奶独自在云县……” “爸。”沈聿桥突然打断了他。 沈家山停下来,看着他,“怎么,怕我动她奶奶?那你就离她远点,把年末继承人大会做漂亮点。” 沈聿桥镜片下的眸子有些冷,“怎么算远?” 沈家山已经能够听出他这句话忤逆的意味,盯着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沈家山眼神冷下来,“别逼我真的动她。” 沈聿桥倒是松弛了,“我说过和她没关系,您要不信我也没办法,您动她,有人比我急。” “谁?” 沈家山看着沈聿桥的眼睛,逐渐的想到了沈砚舟身上。 然后冷笑一声。 “柯燕的厂子是被直接被封,她还要面临起诉,免不了刑事责任,这么复杂的案子,你弟能插手?”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家山要重新考虑沈砚舟的位置了。 沈聿桥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沈家山在书房里呆了会儿,胸口说不上来的堵。 然后拨了前几天的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依旧是恭恭敬敬,“沈董?投资的事儿应该没有变数?” 沈家山沉默片刻,“那个违规排污的厂子处理好后,我会亲自过去一趟。” 沈家山投资了一块地,顺手声称柯燕的厂子违规,县里有他这么大个财神,当然是直接把柯燕给端掉了。 第168章 使坏 沈家山走的时候,许轻宜从厨房的窗户看着他上了车。 沈聿桥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她刚好收拾完。 “聊聊。”沈聿桥对着她说的。 沈姨眼睛转了转,到底是出去了。 沈聿桥就站在厨房门口不进去,话也说得很明白,“你朋友的事算是因我而起,重建资金我出,还打你原来的账上。” 许轻宜立刻拒绝,“我那个卡已经注销不用了。” “那你给个其他的账号。” 许轻宜摇头,“不用了,我们自己可以解决。” 沈聿桥看了她一会儿。 问了句:“听说工厂地皮都封了,县里要收回去,你们也能解决?” 许轻宜不知道沈砚舟会怎么解决,但她本能的就相信他。 笑了笑,“柯总是那边土生土长的人,多少是有些人脉的,重新弄一块地皮就好了。” 沈聿桥没有再多说,过了半小时,也离开了别墅。 许轻宜又联系了柯燕,山高路远的,也只能口头安慰。 柯燕大半夜毫无睡意,只担心能不能在短期内把地皮解决了,工厂简陋一点也没事,前期先凑合着,总比每天断工的好。 她手底下那些员工每天的工资可都发着的。 许轻宜打着电话的时候,收到了沈砚舟的微信。 【明天出差】 她在想,他这是告诉她,他要出差? 看看又不太像,一边打字问他:【让我陪着去?】 沈砚舟发了个挑眉:【我带别人是不是不太合适?】 许轻宜顺势在电话里跟柯总说:“我和朋友明天就去你那儿,到时候再说,你早点睡。” 算是给了柯燕一颗定心丸。 本来许轻宜是打算第二天早上回一趟雅源,收拾收拾行李。 结果沈砚舟把时间安排得很紧,她什么都没能收拾,直接从山水宝郡去机场。 路上接到时卿的电话,“你们厂出什么事了?我这边展柜展位都差不多准备好了,柯总突然说暂时需要,是什么意思?” 柯燕也没有把话说死,只是说暂时。 天华这么个大腿,柯燕好不容易抱上了,这都谈了多半年终于敲定下来,结果不要了? 时卿告诉她:“我跟柯总虽然说的是尽量给她保留,但这东西不好操作。” 许轻宜打车去机场,点了点头,“我知道,柯总没有直接告诉你,估计是怕你直接取消合作。” 她简单两句话说了一下厂子被烧了的事情。 这几天柯总吃不下睡不着,地皮没着落,厂子地址确认不下来,她那些经营必要的证件也办不下来。 这个事很大,到时候弄地皮、建厂、办证的时间周期不会短,正常商家都不会白白空着展柜等她们。 “柯总只说暂时,也许我们短期可以缓过来。” 时卿那边沉默了会儿。 说了句:“你就当我没问过。” 他装作不知道,就当合作还在继续谈,位置继续给她们留着。 许轻宜笑了一下,“谢了。” “你在车上?”时卿又问。 许轻宜顺势说了一下要赶过去跟柯总一起解决地皮和建厂的事情。 时卿“哦……”了一声,他看了一眼时间。 顺手开始看飞东省的机票。 许轻宜挂了电话后想了想,还是让司机绕了一下路,先去雅源。 拿了两件私人物品,顺便把改良的试用品带上了,能帮到柯总,还不耽误她这边订制品的工作进度。 许轻宜到机场的时候,时间非常紧了,她也来不及跟沈砚舟联系,下车一路小跑,赶着最后时间去安检。 行李来不及托运了,只能贴身带着。 门口的机子扫了一下,安检员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她。 她赶时间,也来不及尴尬,直接解释:“私人用品,这个违法吗?” 倒是对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估计是第一次碰见。 “许轻宜!”沈砚舟的声音。 许轻宜很敏感的听到了,但是找他找了几秒。 沈砚舟从她后面的大门进来,冲她招手。 她也没多想,拎起包包冲他折返过去,“都马上过点了,你怎么还没登记?改签了?” 她也没收到消息啊。 沈砚舟接过她的书包,而她手里的另外一个小行李箱则被跟着沈砚舟过来的工作人员拎走。 她一脸懵的跟着出了机场,没明白要去哪,真的不安检? 拎着她行李箱的工作人员穿的倒是航班制服。 出了大门,转了个弯,有辆车等在那儿,恭恭敬敬的给许轻宜开了门。 坐定之后,车子启动,又绕了一段路,然后应该是进了机场,抬头看到一个安检通道的字样,直接开进去了。 她这辈子又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顾客是上帝。 完全省略了中间环节,登机都没排队,直接送到了登机口,空姐下来带走行李,就差一步一台阶的服务。 沈砚舟又定的是头等舱。 早餐都已经在小桌上摆好了。 许轻宜一时间有点缓不过来,沈砚舟靠着似笑非笑的看她,“你要是不饿,我可能要做点别的。” 许轻宜嗔了他一眼,“我失业遭受重创居然还能有这个生活水平,弄得我都没压力了。” 沈砚舟给她推了个小糕点过去,“尝尝,这个好吃。” 她对糕点是没任何抵抗力的,一口一个,连吃了三个。 第四个捏在指尖,缓缓看向沈砚舟,“你吃了吗?” 沈砚舟嘴角略微勾着,“我闻过了……你要是想让我尝尝,也行。” 许轻宜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转手把最后一个糕点递给他。 他理所当然的张开嘴。 她喂得挺自然的,沈砚舟不是叼走糕点,而是似有若无的含了她的手指。 这样还不罢休,她手指上沾了一点奶油,手腕被他握住,把她略微拉过去,一点奶油都不浪费。 舌尖扫过的时候,许轻宜整个人都要麻了,想起了昨天的场景。 知道他是故意的,她只能面上异常镇定,端起杯子慢慢抿着东西。 过了会儿,航班播报延误十分钟,具体原因许轻宜也没听。 十分钟之后,沈砚舟正跟她说话,抬头看到经过的另一个头等舱客户,皱起了眉。 时卿本来已经走过去了,突然又退了回来。 许轻宜也就跟着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时卿,有点没回过神,“你怎么在这儿?” 时卿眼睛里都勾着笑,尤其看到沈砚舟眉头皱得多高,他就笑得多灿烂,“巧了,去东省办点事儿。” 航班起飞后,沈砚舟的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刮。 许轻宜知道他什么意思,无奈的笑了笑,“我就电话里提了一嘴去东省出差,时卿最近忙得人影都没有,突然跟过来,那肯定是有公事。” 沈砚舟眉头挑了挑,总之就是不信。 时卿那边不关门,连帘子都开得最大,方便隔空和他们说话。 问许轻宜:“这拇指糕不错,你吃了吗?” 许轻宜总不能不搭理,冲时卿点头,道:“你昨天不是晚睡?正好睡会吧,两个小时呢。” 时卿说吃完就睡。 依旧时不时跟她说话,问她去没去过东省,空闲的时间如果要出去玩,记得叫上他,他也第一次。 后来终于安静了,时卿戴上眼罩睡会儿。 沈砚舟隐身了半天,终于睨着他,“你连他晚睡都知道。” 许轻宜有些好笑,“他朋友圈发了,我看到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 沈砚舟听完表情更不好看了,当即拿了手机出来,要刷朋友圈。 许轻宜看了看他,飞机上又没网,她刚刚都关机了。 结果看到他连了网,开始刷自己朋友圈。 许轻宜正看得好奇,他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哪有他的朋友圈?” 原来沈砚舟和时卿也加了好友的,但是从沈砚舟的微信里确实没有看到时卿朋友圈动态。 “可能他删了。”她没在意。 沈砚舟伸手开始往她身上摸。 许轻宜惊了一下,又不敢弄出大动静,压着声音,“干嘛?” 沈砚舟本来是想找她的手机,但是被她娇着的嗔怪声弄得有些心猿意马。 他直接把她抱到腿上,圈住她的腰,气息从身后抵着,“手机呢?” 许轻宜乖乖给他了。 沈砚舟帮她开机、联网,然后看朋友圈。 时卿昨晚那条内容赫然在目。 【每天坐办公椅,腰跟着我受苦了】 配图是时卿的腰,夏天衣服淡薄,隐约可见他最近练出来的肌肉线条,是很养眼的。 但说实话,许轻宜压根没注意,她现在满脑子工作的事。 沈砚舟冲她挑眉,“嗯哼?” 许轻宜一脸淡然,“怎么了?” “你说怎么了。”沈砚舟一副蛮不讲理,“设置不看他的朋友圈。” 有点霸道,但不多,明明可以自己操作,却把手机递回来给她。 许轻宜有点想笑,“你刚刚吃糕点是蘸醋了吗?” 沈砚舟看着她笑那么开心,生气倒不至于,就是想使坏,丢掉手机,毫无预兆的把她按在怀里吻。 许轻宜“唔”了一声后直接静音。 因为他们的舱门虽然是关着的,但是上面有一道空隙,声音太大了外面肯定也能听见。 第169章 好久不见 沈砚舟大有纠缠不休的趋势,许轻宜怕他真的乱来,许轻宜用脚踢了踢他。 下一秒她直接被翻到里侧,抵压。 其实沈砚舟起初没想乱来,就是闹闹她,结果上瘾了,一时没收住。 顺便继续逗她,“过去了住一起?” 许轻宜本能的要拒绝,虽然他们之前也只是隔了一堵墙,但还是有很大私人空间的。 去东省不知道要几天,一直住一起,她岂不是做不了一些羞耻的工作。 “同意就放你起来。”沈砚舟挑着眉,胸有成竹。 许轻宜想了想,“住两三天?行不行?” 沈砚舟闭上眼,表示不听。 最后许轻宜被迫同意。 紧接着他就给她发了一串数字。 许轻宜看了看他,“什么?” “房间密码。” “……” 合着他早就订好房间了,早就算好了要和她一起住。 飞机落地。 时卿跟他们一道,从通道直接离开,路上问沈砚舟,“你们酒店定了么?” 许轻宜“嗯”了一声。 沈砚舟说:“没。” 时卿突然失笑,左看看沈砚舟,右看看许轻宜。 最后问许轻宜,“哪个酒店?我也订那儿。” 许轻宜指了指沈砚舟,“他订的,我还真不知道。” 时卿听完这句就已经明白过来他们俩一起住,所以,他们现在是正式交往。 时卿笑起来,“你肯定订的总统套房?多我一个行不?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沈砚舟白了他一眼,“太丑了,麻烦你重新投胎再来找我当爹。” 时卿很不客气的踹了他一脚。 三个人最终是进了同一家酒店,时卿当然是要了个大床房。 休息了会儿后,三点都没到,许轻宜直接约了柯总过来。 沈砚舟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许轻宜已经不在房间,在楼下大堂。 第一次见柯总,许轻宜以为她至少得是个三十岁朝上的女性,结果跟她同龄人? 柯燕看到许轻宜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比身份证上漂亮得太多! “怎么了?”柯燕笑着问她。 许轻宜也笑着,“以后不叫你柯总了,感觉让你占了我便宜,还把你叫老了!” 柯燕好脾气的笑,只不过看起来很疲惫,往许轻宜身后看了看,“你带过来的帮手呢?真的行吗?” 许轻宜:“一会儿下来,他说晚上带我们出去跟人吃饭,具体的其实我也不知道。” 许轻宜在手机里给沈砚舟发了在楼下。 她先下楼主要是为了防止他洗完澡出来两人都忍不住,到时候耽误事。 沈砚舟在十几分钟后下来了。 他穿得比较休闲,米色上衣,铅灰色裤子,整个人很清爽。 柯燕知道许轻宜的男朋友肯定会很帅,但也没想到这么帅,这都能原地出道了。 沈砚舟手里提溜着许轻宜随身带的小手包,倒也没有违和感。 许轻宜下来的时候只拿了手机,都没想带包,看他这样,是要直接出门吃饭去了。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许轻宜给双方做了简单介绍。 沈砚舟主动跟柯燕握了个手,问:“有人联系你了没?” 柯燕不确定,“你是说,让我看看想挑哪块地那个?” 她以为是诈骗电话,把人家给拉黑了。 柯燕张着眼睛:“该不会,真是来帮我的?” 沈砚舟意外的挑高眉毛,属实没想到。 “柯总能把信访办主任的电话拉黑也是人生一大高光了。” 柯燕惊得连忙在黑名单里找号码,然后赶紧放出来。 抬头看了许轻宜:“我是不是应该回个电话专门道歉?” 许轻宜也是一脸小白,她哪遇到过这种事? 也就转头看了沈砚舟。 沈砚舟正在发信息,眉头抬了抬,“没事,晚上过去一起吃饭,你当面敬一杯……会喝酒吗?” 柯燕点头,“会……一点。” 柯燕这一行反正没什么应酬,喝酒的次数真的特别少,尤其她上次喝完酒之后出了事,再也没敢喝了。 晚上约饭的时间是八点之后,八点前对方腾不开时间。 柯燕带许轻宜和沈砚舟去了一趟被烧掉的工厂。 被封了,所以也只能远远看一眼。 周围绿化的树叶都干干净净,哪像排流污染环境的厂子? 由头找得真随便。 许轻宜挺诧异的,“厂子开了这么多年,你才几岁?” 柯燕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以前家里穷,没能念大学,高中毕业就打工,攒了点钱就开厂子了。” 许轻宜怕她不自在,笑着自我揶揄,“早知道我高中毕业也下海了!这会儿肯定成富婆了。” 沈砚舟:“你已经是了,我每个毛孔都镶了金子。” 许轻宜瞪他。 柯燕被沈砚舟说话的调调逗笑。 差不多到了时间,柯燕开着车,载他们俩去约定的地方。 小县城没有高档餐厅,味道最好的当属农家乐。 这家农家乐比较出名,三层小楼,二楼和三楼都是包厢,三楼最贵。 沈砚舟到店报了手机尾数,然后被带上三楼。 信访主任还没来,沈砚舟让她们俩先吃。 许轻宜和柯燕都觉得这样不礼貌,沈砚舟只好扯个理由:“一会儿都来了就喝酒了,哪有你们吃饭的时间?” 于是两人赶紧垫肚子。 许轻宜看了看沈砚舟,“你也吃点啊,午饭就没吃,一会儿空腹喝酒会很难受。” 被关心了的人嘴角略微牵起来,也不说到底吃不吃。 许轻宜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就是享受被她在意和关心? 她帮他添了饭,又舀了小半碗汤。 坐下后,继续兢兢业业的问他:“二少想吃什么菜,我给您夹?” “二少”和“您”一出来,沈砚舟不敢作了,嘴角勾起来,“我长,我自己来!” 许轻宜一听他这话,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还有别人的,说话别这么随意。 沈砚舟一脸无辜:“我说我手长,夹菜方便。” 柯燕在对面憋着笑,低头吃菜。 羡慕。 许轻宜拿起手机,给落单的儿童时卿回信息:【出来吃饭谈事情,回去给你带吃的】 时卿一脸幽怨:【等你们回来我恐怕饿成一堆白骨了?】 又抱怨:【出去怎么不叫我呢?还能把你俩吃穷?】 主要是许轻宜也不知道她下楼就直接出门了。 好说歹说,时卿说好久没玩游戏,打两把,等他们回去。 沈砚舟淡淡挑眉,“你这无痛当妈倒是挺顺手。” 许轻宜这个时候选择不说话,而是给他夹菜,“多吃点,你最近累得腹肌都少了一块。” 沈砚舟立刻就安静了,还低头看腹部。 八点刚一过,包厢门被非常准时的敲响。 沈砚舟过去开的门。 毕竟是找人帮忙,他对来人客气中带着松弛,“陆学长,几年不见,派头起来了,头发倒是没少。” 陆危习惯了沈砚舟这张嘴,斯文成熟的脸上一抹微笑,“劳烦会长亲自跑一趟,我敢有什么派头?” 许轻宜听着这个主任的声音还挺年轻的,沉稳有磁性,最多也就三十吧? 果然,人一进来,确实年轻,但是气质也确实是稳重,跟沈聿桥的那种斯文完全两码事,这是真端方。 陆危是定向选调生,就很高,之所以现在在县里的信访办当主任,听庞焉说是之前犯了个小错误。 当然,上面并没有处罚,反倒是他自己要求的。 陆危只带了一个人,进来后先跟许轻宜握手打招呼。 许轻宜给陆危介绍对面坐着的柯燕,“这是柯燕,柯总,我老板……” 说着话,许轻宜发现柯燕从陆危到门口开始,一直没吭声,甚至筷子都扔下不吃了。 “柯总?”许轻宜小声唤她。 柯燕偏过头躲避陆危的视线,如果可以,她刚刚就想逃了,但今晚关乎她的厂子能不能再开起来。 她打死也想不到一年前喝酒乱性的对象是个官,地位还不低。 他那时候也没跟她计较,只是一开始非常不友好,问她是谁的人,什么目的。 柯燕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给他留了身上仅剩的两个钢镚。 之后远远的见过一次,她躲了。 没想到这儿能碰上,难怪上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总觉得有点耳熟。 柯燕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伸手,“陆主任。” 陆危目光平稳的扫过她白皙的手指,最后落在她脸上。 好像也没有特别辨认的过程,平稳的开口:“好久不见。” 许轻宜眉头一松,认识? 沈砚舟也看了看陆危。 他这个人是庞焉最喜爱的类型,沉稳自持,克己复礼,从来没见他急过。 居然认识? 气氛还不一般,看样子,这事儿,也就需要他搭个线,后续多半用不着他出多少力气,就当来东省旅游了。 柯燕实在是没办法回他这一句,只好勉强笑了笑,“主任,您坐!” 陆危反而替柯燕拉了一下椅子,说话平和舒服,“不用这么客气,我是出来和同学叙旧吃饭,没在上班时间。” 柯燕还是只能笑。 坐下后,陆危倒是主要跟沈砚舟说话,问厂子的情况。 但是沈砚舟把话一转,丢给了柯燕,“具体情况,柯总才了解,你问她。” 第170章 play 许轻宜想去个卫生间,正好没她事,她速去速回。 等她出去了,沈砚舟到处摸了摸不存在的香烟和打火机,冲陆危打招呼:“出去抽根烟。” 陆危抬眸看他,意思是他们毕竟谈的是公事,最好是有一个第三人在场。 沈砚舟勾了勾唇,只当看不懂陆危眼神里的意思。 许轻宜上完卫生间出来,刚好碰到走廊里双手插兜百无聊赖的沈砚舟。 她被拉住了。 “怎么了?” “给他们俩留点空间。” 许轻宜有点八卦:“你这个陆学长大你几岁?没结婚吗?” 都做到主任了,感觉像成家了。 沈砚舟摇头,“没听说,只听说犯事了自降级别窝在小县城两年了,估计就是因为你的柯总。” 许轻宜挺诧异,柯总看起来虽然不是惊艳,但是越看越好看,挺有气质,陆主任喜欢柯总? “那陆主任帮忙解决地皮的事,算不算徇私?” 如果算的话,后期万一因为这个徇私又把地收回去,还连累陆危,那就不划算。 不如换个人帮忙。 沈砚舟:“陆危只是处理信访举报,监督土地局把这个事答复上来。” 哦,他不会去亲自操作批一块地这种事,所以不会有许轻宜担心的事情。 “他俩感觉上倒是挺配的。”许轻宜小声道。 两人在外面磨蹭了好一会儿,终于回了包厢。 陆危和柯燕差不多差不多聊完正事了。 这会儿陆危看了沈砚舟,“和我之前了解的差不多,最后的官方答复很可能就是执行不力出现失误,只会作出相应赔偿,原来的地应该拿不回来,否则牵扯的人员不少。” 沈砚舟知道会这样,牵扯查起来更费时。 陆危看了柯燕,“你按要求重新提交用地申请,会尽快给你批复。” 这也不算暗箱操作,只能说是安抚性的补偿措施之一。 总比让那帮人直接对外承认受人指使直接封了厂子的好。 “当然,直接下令的人是会处理的,对外动静不会太大。” 估计就是找个正当理由直接撸了,系统内通报,对外不会公开。 柯燕点点头,其他的她反正也不关心,只要能尽快恢复生产就行。 她由衷的端了一杯酒,冲陆危道谢:“麻烦陆主任了。” 陆危淡淡看了一眼,“还敢喝?” 柯燕就尴尬的顿在那儿了。 陆危把她的酒杯拿走,自然柔和的语调,“酒就免了,下次见了不用躲。” 柯燕:“……” 末了,陆危又问了句:“你工厂是干什么的?” 柯燕:“……” 许轻宜听到这话也抿了抿唇,陆危这个职业听到柯燕的厂子生产的用品,反应估计不会小。 “生产小玩具!”许轻宜代为回答。 陆危也没细问,点点头,“以后有问题可以打给我,正当的能帮我会帮。” 柯燕再次道谢,但其实没打算再找他。 几个人从农家乐离开的时候,陆危和他秘书先走了,说是还有工作,主要也是不方便跟他们在街上逛。 许轻宜笑眯眯的小声问柯燕,“加私人微信了吗?” 柯燕摇头,“这都已经够麻烦人家了。” 人家是主任,她一个高中毕业,想什么呢。 快分开的时候,许轻宜让沈砚舟走前面,她在后面跟柯燕走一起。 虽然两个人这是第一次现实见面,但许轻宜觉得跟柯燕相处很舒服,所以就说了两句知心话。 “你觉得,我跟他般配吗?”许轻宜用下巴指了指沈砚舟。 柯燕吃了一晚上的狗粮,想都不用想,直接点头,“肯定啊!” “我就没见过比你们俩更般配的了!真的!” 沈砚舟对她好得都快捧到心尖上了,柯燕在现实中还从来没见过对另一半这么好的男士。 虽然今晚只是吃了个饭,只看到了一些小细节,但细节见人品。 再说了,她的厂子这么大事,沈砚舟明显是看着许轻宜的面子来帮的忙,这么爱,哪能不般配? 更别说许轻宜在柯燕这里简直就是新时代励志女性第一名!她配多优秀的男生,柯燕都觉得没问题。 许轻宜笑了一下,“你是光看别人不看自己,我觉得你和陆主任也很般配。” 柯燕吓一跳,“你别乱说哈,我不想明天某些部门直接传唤我。” 这类职业柯燕是真的不敢碰了。 之前家里介绍过一个下面乡镇的副乡长,柯燕觉得两人不合适,明明都没谈,结束却折腾了大半年,她一家都被查了一遍,到现在都不敢去那个乡,真的怕了。 “有阴影啊?”许轻宜转头看她。 然后理性分析,“这种事也得看人,你看陆主任,你们之前就交集过吧?他要是那种人,你早被缠得烦了。” 这么一说倒是,柯燕从那次躲了他之后,他再也没和她碰到过,明明就在一个县里,这县说大也不大。 “至于什么学历、身世……”许轻宜笑了笑,“我连沈砚舟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还不是跟他在一起,而且没打算分。这些东西,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全部,只要思想内核能够碰撞,没问题的!” 柯燕失笑,“你当红娘来了?” 沈砚舟挺想看陆危谈恋爱的,所以让许轻宜说了两句。 当然,许轻宜本来也这么觉得,两个这么好的人,碰到一起多不容易。 就像沈砚舟说的,陆危并不一定就介意柯燕没有学历背景,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柯燕转移了话题。 许轻宜抬头看了看前面走着的沈砚舟,发现他正被女孩子搭讪。 只好微微挑眉,“他应该不急,我也不急,听陆主任的意思,工作进度会比较快,那就等批下来再看。” 柯燕放宽了心,“那你们就多玩几天,外出是不是要车,我给你们找一辆?” 许轻宜摆摆手,“他租了的,各个环节他都挺周到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其实许轻宜是不想让柯燕破费,现在正是她最难的时候。 两人打完招呼分开,许轻宜才跟上沈砚舟。 两三个女孩青春活力,性格外向,被拒绝了也不尴尬,靠在河边栏杆上缠着沈砚舟聊天,好像对他是京市人挺稀奇。 “京市的大学是不是特别好?学校里帅哥很多吗?” 沈砚舟一本正经,“多,你们能考上就能随便挑。” 许轻宜跟着凑热闹,“一个人可以挑两个以上吗?” 几个人瞬间看向她。 尤其几个女孩,面前这种质量的学长能有一个做梦都笑醒了,她还想要好几个?! 沈砚舟眼神危险的眯起眼,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行啊。” 几个女孩:“啊?” 京市果然不一样,大城市都这么潮了? 沈砚舟离开护栏,走过来,直接揽了许轻宜,“不用那么麻烦,选我,以一敌十。” 他们俩走了,留下几个女孩后知后觉:成了他们情侣调情py的一环? 过了路口,沈砚舟掐着她的腰,“胃口不小啊,嗯?” 许轻宜轻哼:“你挺受欢迎。” 沈砚舟低眉看她,嘴角弯着,“那你可抓紧点儿。” 她白了他一眼。 他们打了车,回酒店。 时卿就坐在酒店前的台阶上,完全一副留守儿童的模样。 许轻宜都愣了一下,“你坐这儿干什么?” 时卿抬眼,扫过他们牵着的手,“我吃的呢?” 许轻宜看向沈砚舟。 她打包好了,出来的时候她拿了自己的包,要跟柯燕聊天,示意他带上了。 结果沈砚舟空着手。 “……”时卿翻了个白眼,“靠你俩当爹妈,孩子迟早饿死。” 许轻宜看了看不远处,过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应该是个米线店。 “过去吃一碗?”她迟疑的问,“我请客。” 忘记打包确实是她的错,时卿现在是潜在合作商,还是不能怠慢的。 刚说着呢,一辆车从旁边开过来,停下。 柯燕下车拎着打包好的袋子下来,“是不是忘拿了?” 看到时卿,柯燕问了句:“小时总?” 之前谈展柜的时候他们俩间接接触,远远的见过面。 时卿的表情突然好看了点,“今晚是……你们一起吃饭?” “对啊。” 原来不是他们俩单独约会。 柯燕看了许轻宜,“难得大家都聚一起,不然再去ktv待会儿?” 许轻宜的视线越过柯燕,看了路边那台车。 是之前先一步走掉的陆主任,怎么又和柯燕碰上,还把人送过来了? 她在想,应不应该让陆危和柯燕独处,就不去ktv了。 但是柯燕在冲她拼命使眼色。 柯燕也不知道为什么又碰上了陆危,推脱不掉要送她回家。 柯燕报了酒店地址,送吃的过来,然后去ktv,这样就可以不让陆危送她回家了。 沈砚舟一整天等一口肉,到现在没进嘴里,自然是不愿意去ktv的。 说了句:“今天太晚了……” “行啊。”时卿第一个应声:“不晚啊,年轻人谁睡这么早?” 然后看了看沈砚舟,就差说,你要是老年人了,你就去早睡吧。 柯燕回头冲车内打招呼,“陆主任,我们还有一趴,你先回吧,麻烦你了。” 第171章 游击战 陆危点了点头,又冲沈砚舟颔首打了个招呼,车子这才走了。 柯燕松了一口气,不好意思的看了沈砚舟,“太晚了就不去,你们今天舟车劳顿也累了,早点上去休息。” 时卿:“不累,我都睡够了,走,我请客!” 这下柯燕进退两难了,主意是她提的,她又不好说不去。 最后四个人改道去了相隔一个路口的ktv。 全程就时卿一个人兴致最高,不方便直接坐许轻宜和沈砚舟中间,他就拉着沈砚舟要一起对唱。 沈砚舟兴致缺缺,一脸瞌睡,“我在床上唱得最好听,你要不要试试?” 时卿眉梢逐渐挑起来,“真的假的?你取向男?那我也可以试着改改。” 沈砚舟瞪了他一眼,一副不喜欢跟小孩聊天的样子。 时卿倒是认真起来,把沈砚舟往那边挤了挤,“有个生意,你做不做?” 沈砚舟知道时卿最近慢慢开始升任华天重要职位了,所以稍微认真的看了他一眼,“可以听听。” 时卿把话筒交给了许轻宜和科柯燕,真的拉着沈砚舟到一旁聊去了。 许轻宜没什么社交,歌是经常听,但是不怎么会唱。 柯燕跟她差不多,而且五音不全。 两人凑一块儿一首完整的歌都唱不完,实在无聊,最后还是聊上了工作。 “我那边办公室很快就装修完,到时候订制品先撑着,你这边厂子的各道程序慢点儿走也没事,资金我先垫上。”许轻宜道。 这个事,柯燕今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正好想过。 柯燕看了她,“我现在手头没什么积蓄了,厂子能起来全靠你,这次注册你当老板吧,我给你打工?” 许轻宜以前幻想过这个事,但肯定不是这么个情况。 “那哪行?”显得她趁人之危占便宜。 柯燕正了正色,“我说认真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已经彻底完了。” 许轻宜笑,“不能,陆主任会帮你的。” 柯燕:“要不是你和沈砚舟,我能知道信访主任是牛是马?” 柯燕不让她多说,“就这么定了。” 许轻宜还是道:“至少一人一半,你没资金我可以暂时借你,一个人担责我害怕,我还没开过公司呢。” 柯燕被她逗笑,“那我试试看能不能贷款,你手里还是留点资金周转比较好。”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困了。 沈砚舟和时卿回头的时候,她们俩头对头睡着了。 沈砚舟看了时卿,“你自己留下唱一宿?” 他把许轻宜抱走了。 时卿把柯燕叫醒,“你回不回?” 柯燕迷迷糊糊的,“他俩走了?” 时卿点头。 柯燕坐起来,“你喜欢许轻宜?” 时卿瞥她一眼,淡淡道:“他俩要是好,我祝福。要是不好,我再争。” 还嘱咐:“你别跟她说。” 柯燕心里好笑,就他喜欢许轻宜这个事,还用她说吗?时卿难道以为别人都不知道? 好可爱的小伙子。 两人一块儿往外走,时卿准备去结账,前台说结过了。 时卿气:“怎么什么都抢?” 柯燕笑。 时卿收起手机,问她:“你很缺钱?” 柯燕很实在的点头,“正准备回去看看哪家贷款能申请。” “我借你。”时卿道:“她那边我插不上手,沈砚舟跟防贼一样,你这边我可以多帮帮忙。” “租展柜的合同都给你弄好了,到时候填日期签个字就行。再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知我。” 柯燕听着他说这些话又觉得他很成熟。 最后点点头,“行,到时候再细聊,我也不知道需要多少,先谢谢你。” 到酒店了,时卿摆摆手,又指了指路边的车,“给你打的。” “谢谢!”柯燕有点意外。 很细心,也很周到,可惜了许轻宜不能一妻两夫。 想到这里,柯燕没忍住自顾笑了一下,然后脑子里闪出一个温稳持重的身影。 吓得她连忙闭眼吐气。 柯燕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两点多了,小区里一片安静。 以至于她回到自家门口,听到楼道里类似脚步的声音时吓得一哆嗦,手在包里摸了半天,钥匙没找见。 “找这个?” “啊!!”柯燕被身后冷不丁的声音吓得直接叫了一声。 声音比较尖锐,陆危却只淡淡动了一下眉,“抱歉,好像应该我先喊一声就不会吓到你。” 柯燕:“……” 柯燕也不知道自己的钥匙怎么从包里掉出去的,伸手接过来,礼貌的低了低头:“谢谢陆主任。” 陆危点了一下头,“这楼不是要拆了,怎么还住这里?” 说到这个柯燕就来气,“不住这里住哪里?说楼要拆又没见给分配新房,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羔子下的指令,这么多住户睡他们当官的坟头去吗?” 陆危听着她骂人,摸了摸鼻尖。 柯燕反应过来,回头看他,“你一直在这里等着?” 陆危默认。 “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人,怕没钥匙你进不去,只能送一趟。” 柯燕开门的动作顿了顿。 最终停了下来,稍微转过身,第一次正视之前的糗事,“陆主任,那次的事是意外,我很抱歉,希望没给你造成什么困扰。” “如果有呢。”陆危很快接话。 柯燕顿住,没忍住抬头看他。 陆危长得就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脸,端正好看,目光正平稳的落在她脸上。 她一时间不怎么说话了,“那……” 陆危从兜里拿出两个钢镚。 道:“我是从市里被降级处置到县信访部门,罪证就是这俩钢镚。” 柯燕顿时瞪大眼,觉得有点离谱。 “我是意外,又不是谁为了贿赂你才给你送女人,这也罚你?” 陆危一脸正色:“乱搞男女关系还不严重?” “你不留罪证还好。” 柯燕很无语,他哪乱了? 没记错的话,那晚全程都是她在忙活,陆危就是这一副从容、受着的姿态。 事后她是觉得过意不去,这反倒害了他呗? “对不起啊。”她是打心底里觉得歉意。 陆危不明显的笑了一下,说了句:“你应该留付款码。” 啊? 柯燕终于看进他眼睛里,发觉了那里面不明显的一丝调侃。 陆危这才略微的笑,“进去吧,很晚了。” 是很晚了,柯燕明天没事,但人家要上班的,不敢耽误,“那您慢走。” 陆危突然说:“我今年三十二,只比你大四岁。” 柯燕听出来了,让她称呼不要那么客气,显得他很老。 只得笑笑,“陆主任慢走。” 进了门,柯燕刚刚还困得不行,这会儿精神得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陆危等天梯的样子。 单手背后,姿态松弛但又挺拔,是真迷人。 柯燕就没见过哪个当官的没个啤酒肚的,除了他。 这么年轻有为,应该结婚了吧? 陆危的车停在楼下,看着约摸是柯燕的那盏灯灭了之后才让司机掉头回去。 闭上眼问了句:“这小区拆迁文件下了吗?” 司机想了想,“好像是下了,不过应该还没到社区,反正招商已经结束了,就是今晚那位沈二少的父亲投资。” “沈氏到这小地方投资,挺能折腾。”陆危评价了一句。 又嘱咐:“回去找找这个区的上访信件,明天送我办公室。” 司机消化了会儿:“……行。” 别人是生怕处理上访,这位是找着都要处理上访信件。 不过也是,沈家山弄这么个投资,从县里一共拿了好几块地,明眼人都知道不完全合规,但为了拉动投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许轻宜洗了个澡,快睡着的时候,收到柯燕的微信。 她以为是柯燕因为工作愁得睡不着。 结果柯燕说:【陆主任在我门口等了一晚上】 许轻宜八卦的眉毛稍微扬起来,【我建议你换个睡裙】 柯燕发了个锤子砸脑门的表情过来。 许轻宜盯着屏幕笑,沈砚舟不怀好意的看她,“看什么笑这么甜?” 许轻宜问:“你确定陆主任没女朋友吧?” 沈砚舟擦着头发,说了句:“让柯燕自己问问。” “……”这都能猜到是替柯燕问的。 他把手机拿走了,“快睡,明天没工作睡个懒觉,下午带你出去玩。” 许轻宜确实也困了,先睡觉再说。 第二天上午她第一次睁眼是八点多。 起来洗漱吃了点东西,然后接着睡到十二点。 许轻宜不知道沈砚舟什么时候起床的,她简单收拾完,午餐就送上来了。 沈砚舟一边摆好饭菜,一边问她:“你的小助手防水么?” 什么小助手?许轻宜抬头看他。 见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终于反应过来说的是她放在包里带过来的试用品。 “问这个干嘛?” “去野泳。” 许轻宜筷子顿了顿,看他的表情好像没有在开玩笑。 还真没开玩笑,吃完饭直接出门。 到了大堂,沈砚舟过去退房的时候许轻宜才皱起眉,“出门就直接回了?” 厂子的事还是毫无头绪呢。 沈砚舟大言不惭,“出去打游击战去。” 许轻宜瞪了他一眼,“跟你说正事呢,厂的事没处理完我不能走的。” 沈砚舟把她安排进车里,直接开走。 后视镜里,沈家山下车,准备进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