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医》 第1章 蛇蝎心肠! “张帆,你个臭踩缝纫机的劳改犯,也配来我的庆功宴?你就该死在监狱里!” “就你这样子,也配得上我柳青青?” “你进去的几年,我早就把你家的产业给卖光了!现在你就是个身无分文的臭屌丝了!” “看见你就恶心!马上给我消失!” “啪!” 金泰来酒会厅内。 一身着精致礼服,高贵美艳的柳青青神情冰冷的甩了一巴掌在她丈夫脸上! 张帆捂着脸,心如刀割一般的痛,都忘了脸上的刺痛。 这六年牢,是他替柳青青坐的。 入狱前,柳青青说把爷爷的产业接过去打理,张帆毫不怀疑,直接就交给了她。 可换来的却是,如今柳青青的冷漠绝情,张帆只觉心被硬生生挖出来一般。 他愤怒地看着柳青青,怒火喷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监狱时,他被人折磨失去了说话能力。 “怎么?不开心?” “但可惜你这废物,连骂人都做不到了!” “那我再告诉你件事,咱们结婚那天,你被灌醉了,是你好哥们王少杰替你睡的我!” 柳青青一脸厌恶的道。 “张帆,这点小事不用谢我,咱们可是兄弟啊!你天生性无能,我不勉为其难帮你疼媳妇,谁帮你?” 张帆曾经最信任的王少杰走上前来,径直将柳青青揽到了怀里,脸上充斥着挑衅戏谑。 听到这话,会厅内响起了刺耳的大笑声。 所有人都将张帆当成了个小丑! 根本没有将他当回事! 谁让王少杰家有钱呢!王氏地产有权有势人尽皆知! 这世界上,拥有权势和金钱才有话语权! 愤怒!火焰熊熊燃烧! 张帆双眼赤红,状若疯狂的朝着王少杰和柳青青冲去! “废物,就你还想和我拼命?” 王少杰不屑冷笑了声,一拳就将张帆无情打倒在地。 疾步上前,他又拎着个酒瓶砸在了他头上,鲜血杂着酒水滴下。 王少杰将张帆头提了起来:“再告诉你件事,你在监狱受了不少折磨,都是柳青青让我安排的,没想到你小子命大没死,只是成了哑巴!” 轰! 轰! 轰! 这道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炸裂! 张帆绝望笑了笑! 在监狱,承受那些非人折磨时,他一直把再见柳青青当做精神支柱,才强撑着熬到了现在。 可人竟然都是柳青青让人安排的! 简直可笑至极! 张帆眸中满是血泪! 委屈!愤恨!痛苦至极! 六年了,他一直都被柳青青和王少杰当做小丑般设计利用! 他恨自己的后知后觉,更恨这对狗男女! “还有一件事消息我要告诉你,三天后,王少杰将会带我去参加江州商道峰会。” “这可是十年一度的商业顶尖峰会,能收到邀请的都是各领域顶尖大佬。” “少杰轻轻松就搞到了门票,而你这废物行吗?跟着你,我只怕一辈子都没有这机会!” 柳青青自傲仰起了俏脸,仿佛只要参加了商业峰会,她就能成为社会顶流,化为金凤凰,飞上枝头。 闭嘴! 狗男女,给我去死! 心中怒喝着! 张帆眸中闪过凶光,他挣扎着站起来,杀意凌然朝王少杰撞去! 毫无防备夏,王少杰竟被撞退了数步,忙抬手抵挡。 奈何,暴怒的张帆力量出奇的大! 咔嚓! 柳青青面露狞色,直接拿起了个金属托盘,猛地砸在张帆身上。 清脆破碎声里,张帆倒了下去。 “你没事吧!” 柳青青松了口气,担忧看向王少杰。 王少杰一口血沫吐在了张帆脸上,又神情凶恶地踹了几脚:“妈的,一条疯狗,老子弄死你!” “王少杰,他不会死了吧?我该怎么办?” 看着生死不知的张帆,柳青青不禁面露恐惧。 “一条疯狗死了就死了,丢出就好!” 随即,王少杰就叫保安像扔垃圾一样将张帆丢了出去,神情凶厉至极。 过了许久! 张帆才醒了过来,艰难睁开了双眼,只觉一只老鼠爬到了身上。 他勉强抬手将老鼠赶走,发现自己正躺在黑漆漆的臭水沟里。 身上伤口被牵动鲜血流出,他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痛哼声。 夜色下,冰冷的雨水无情的浇灌在他的脸上。 张帆握得拳头咯吱咯吱响。 这一刻,他爆发出无比强烈想要活下去的意志! 他恨! 他要复仇! 他不想就这样被人当做垃圾一样丢了,慢慢等死…… 在张帆近乎绝望模糊的视线中,一辆奢华的宾利在大雨中嗤一声停在巷子口。 亮如白昼的灯光中,张帆看到一双穿着蓝色高跟鞋的黑丝美腿,从车内缓缓伸了出来,紧接着,他眼前一黑,无力的朝地面昏了过去。 宾利内,下来了一个穿着贴身ol制服,个头足足一米七,长发飘飘,气质冷艳的高贵女子。 “小姐,雨大。” 女子刚刚下车,车内急匆匆冲下来了数名保镖。 其中一人,神色慌张,急忙将一把黑色大伞,遮住了女子的头顶。 倾盆大雨中,女子面无表情,仿佛整个世界都与她无关。 驻足片刻,女子脚踏积水,轻移两条浑圆有力的黑丝美腿,缓缓在张帆面前停了下来。 “他就是爷爷为我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夫?” 女子冰冷的目光在张帆身上扫过,烈焰红唇露出一抹疑惑:“张家唯一的传人,竟会如此落魄……” “小姐,老爷子不会搞错了吧,眼前的废物怎会是张天医唯一的孙子?”一旁,打伞的男子皱眉道。 “住嘴!” “倘若这人真是张家唯一的传人,他便是我的未婚夫,我朱琳清不许任何人侮辱他!” 朱琳清冷斥的声音在小巷子久久回荡。 几名保镖再也无人敢吱声。 大雨仍旧未停,雨伞下,朱琳清双眸浮出一抹忧云,冷冷道:“先带回去吧。” “是,小姐!” …… 宾利车在雨中快速穿梭,没多久,扎着绷带的张帆出现在了一张柔软的席梦思床上。 宽大的落地窗前,朱琳清如凝脂般玉手正细细把玩两枚环形玉佩。 这两枚玉佩,一枚是从出生那刻起,就一直戴在她脖子上的,另一枚,是刚从张帆身上摘下来的。 这是当年定娃娃亲的信物。 爷爷去世前曾叮嘱,只有将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才能证明对方的身份。 “他真的会是神道天医张无尘唯一的孙子吗?” “爷爷,如果真如你所说,他可以给我们家带来无比的荣耀,我嫁给他,否则,请恕孙女不能完成您的心愿了。” 朱琳清高冷脸色犹豫不决,许久,她红唇猛然紧咬,果决将两枚玉佩扣在了一起。 而后,她将拼起的玉佩放在昏迷不醒的张帆手中,转身离去。 朱琳清前脚刚走,玉佩仿佛受到某种神秘的召唤,直接化作一缕红色玄光,飞入张帆的眉心。 张帆的耳边突然响起爷爷的声音,封印解除! 第2章 冷艳女总裁,朱琳清! 昏迷中,张帆出现在了一片虚沌的空间之内。 这片空间白茫茫一片,无天,无地,无日月星辰,只有他一人。 “张帆!” 无尽的混沌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喊声。 “谁?谁在喊我?” 张帆心底惊慌的喊着,四周寻找说话人的声音。 “身为张家子孙,这一切,都是你必须经历的!”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张帆顺着声音看去,只见头顶上空漫天雾气之中屹立着一个影影绰绰的人影。 这个人影身形枯瘦,一身素衣,长发白须,不怒而威,不正是去世已久的爷爷吗! “爷爷!孙儿好想您!” 这一刻,张帆再也忍不住了。 他是一个孤儿,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 可以说爷爷是他唯一的亲人。 爷爷去世后,他活的如同丧家之犬,今日再和爷爷见面,张帆有一肚子的委屈想和他老人家诉说。 他用手语大声呼喊着,拼命朝日思夜想的爷爷跑去。 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爷爷和他的距离始终遥不可及。 “张帆,自今日起,你将继承我张家传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爷爷说罢,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霎时,虚沌的空间化为点点碎片,他老人家的身形在白茫茫天际,逐渐消散。 “爷爷!不要离开我! 昏睡中,张帆从床上惊醒。 抬头一看,宽敞明亮的房间,四周一片安静。 “原来是噩梦啊。” 张帆轻舒一口气,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 “等等!” “我好像会说话了!” 张帆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他又尝试了几次,终于确定,他真得可以说话了! 兴奋过后,张帆又发现他体内好像多了一些东西。 医祖圣典、修真秘法、玄妙炼丹……莫名间,他好像学会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 阳台上。 “二叔,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年底之前公司还不能盈利40,我主动辞去总裁职务,并放弃所有股份,但这段时间你没资格指手画脚!” “啪!” 说罢,朱琳清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电话挂断后,朱琳清看着窗外连绵雨幕,许久心情无法平复。 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张天医的传人了。 可那个张帆好像是个废物一样……让人担忧。 “也不知道那小子醒了没有。” 轻叹一口气,朱琳清迈着大长腿朝张帆房间走去。 “你还好吧?” 房间内,张帆正准备下床,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他吓了一跳。 抬头一看,门口竟站了一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这个美人好生惊艳,黑丝美腿笔直修长,丰腴身材珠圆玉润,冰冷面容美如仙女。 “是你救了我?” 张帆心脏砰砰狂跳。 曾几何时,他以为柳青青已经够漂亮了,可和眼前的美人一比,完全云泥之别。 “你能说话了?” 朱琳清略微惊喜。 早就听说,这张帆是个哑巴,还是性无能,现在看来,他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无能。 “你是谁?这是哪儿?”张帆一连串的问道。 “我叫朱琳清,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朱琳清微微一愣,意识到这张帆还不认识她,莞尔一笑,走上前来,向对方大方的伸出了白皙玉手。 “我,我叫张帆,谢谢你救了我。” 张帆有些忐忑,急忙握住了她的小手。 刹那间,一股温暖如玉的触感涌入掌心。 眼前这个叫做朱琳清大美人的一双小手,肌肤细腻润滑,柔弱无骨,一时间,他竟忘了松开。 握手之际,张帆往下一看,顿时血脉喷张。 朱琳清ol制服内的白色衬衫峰峦叠嶂,庞然巨物呼之欲出,往下蜂臀蚁腰,两条黑丝美腿浑圆有力。 张帆呆呆的看着她,竟走了神。 旁边,朱琳清看到张帆的表现,美目闪过一丝怒色,紧接着便是失望,彻彻底底的失望。 果然,还是高估了他。 连这一点小小的诱惑都难以抵制,终究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罢了! “我的手,你是不是不打算松开了啊?”朱琳清压制住怒气,问道。 “抱,抱歉,我不是有意的。”张帆如梦初醒,尴尬的脸色涨红,急忙松开了她的小手。 朱琳清暗自微叹,一个这样的人留在朱家又有何用,不如趁早让他离开,自生自灭,想要挽救朱家,只能寻找别的法子了。 正准备对张帆下逐客令,突然楼下传来哗啦一声响,接着就是朱琳清母亲焦急的喊声:“女儿,快来看看啊,你爸的心脏病又犯了。” “爸!” 朱琳清丢下张帆,匆忙朝楼下冲去。 意识到朱家出了大事,张帆紧随其后,也一起下了楼。 一楼客厅内。 桌子上的茶杯打翻在地。 朱琳清的父亲躺在沙发上,捂着胸口,痛不欲生。 “老朱,你别吓我啊。”她的母亲在旁边手足无措。 “妈,快打急救电话啊。” 这时,朱琳清和张帆一前一后下了楼。 “对,我怎么把急救电话给忘了。” 一声自责,蒋欣兰急忙拨通了120。 急救电话拨打后,朱晓峰突然一阵抽搐,在沙发上昏厥了过去。 “爸,你这是怎么了!” 父亲病情急剧恶化,朱琳清扑上前去,泪花闪烁,心都碎了。 “老朱,你快醒醒啊!” 蒋欣兰着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学着电视里的急救方法,就要去掐她丈夫的人中。 “快住手!你这不是救人!而是害人!”关键时刻,张帆大喊道。 朱琳清一怔,看向张帆:“你会治病?” 张帆点了点头:“略懂,他这是心绞痛,你们家有银针吗?我要针灸。” 虽然他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学会医术的,但直觉告诉张帆,他的判断没错!他真的能治好朱晓峰的病。 “女儿,他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蒋欣兰狐疑的道。 “妈,他是我朋友。”朱琳清只好道。 “朋友?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不三不四的人往家里带!”蒋欣兰一脸埋汰。 “妈,张帆兴许说的没错。” 爷爷去世前,曾亲口告诉她,张天医乃当世神医,有通天之能,朱家的未来离不开张家传人。 张帆虽然废物了一些,但他如果能继承张天医十之一二的医术,父亲兴许就有救了。 朱琳清傲人的美目中燃起了一股微弱的希望。 第3章 无耻的小偷国! “女儿,你疯了啊!” “让他给老朱治病,是嫌你爸死得慢吗!” “依我看,急救车马上就到,不如等人家医生来呢。”蒋欣兰掐着腰,态度粗暴道。 “耽误不起了,最多十分钟,叔叔彻底没救。”沙发上,朱晓峰气息愈加衰弱,张帆警告道。 “我去买银针!” 朱琳清听后,脸色微变,果断冲向药店。 “哎呀!疯了!疯了啊!”蒋欣兰在背后叫苦连连。 朱琳清走后没多久,嗤一声响,一辆急救车停在了朱家门口。 “主任,您慢点。” 一个长着大饼脸,眯眯眼的大夫,急匆匆走了进来。 他身后,几名实习医生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他走了进来。 “哈妮啊塞哟。” “朱先生在哪儿呢?” 这个大夫是丽国神医,名叫金尚善。 最近几年,朱晓峰得病,一直有他专门负责的。 进门后,金尚善就用蹩脚的夏国话,四周寻找病人的身影。 “金大夫,您终于来了!我先生在这儿呢!求您快给治治啊。” 蒋欣兰像是看见救命稻草,面色激动地迎了过去。 “朱太太,不必担忧,朱先生的病,包在我身上。”金尚善拍了拍胸口,随后,目光看到了沙发上昏迷不醒的朱晓峰。 他大步来到沙发前,翻开眼睑,检查了一下朱晓峰得病情。 “小病一桩,朱先生只要吃了我的人参救心丸,他的病很快就能好。” 金尚善大手一挥,仿佛一些了如指掌。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蒋欣兰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个人参救心丸,是我们丽国的特产,只有我们丽国才有,别人想吃还吃不到呢。” 金尚善自卖自夸地说着,拿出来了一个翠绿色的小药瓶,掰开了朱晓峰的嘴,就要给他喂药。 “朱先生得的是心绞痛,不能吃人参!你有没有常识啊!” 张帆连忙制止。 心绞痛是心肌供血不足引发的突发性心脏病,人参只是滋补类的药,对心绞痛根本起不到作用。 相反,人参属性温热,会刺激病人心脉,吃了人参,药不对症,反而可能会让病人病情加重。 “胡说!人家金大夫可是丽国神医,人家说的话,能有错?” 蒋欣兰瞪着眼,认为张帆这是不懂装懂,胡乱质疑权威。 “哼!黄口小儿,你难道也是医生?你质疑我,有何凭据?” 金尚善一巴掌重重拍在了桌子上。 “夏国中医!”张帆不卑不亢。 “哈哈哈哈!” “夏国中医给我们丽国神医提鞋都不配!” “我们丽国历史,博大精深,源远流长,你们夏国都是文化小偷,窥探我们丽国文化,你们夏国先祖从我们丽国学了一点皮毛,回国妄称中医,简直可笑!” 金尚善一脸的傲慢,颇为自得的道。 张帆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白痴一样。 对于网络上最近一直很火的丽国,他也早有耳闻。 这个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弹丸之国,做了夏国一千多年的属国,近些年一直在网上企图把夏国传统文化给夺走。 什么孔子是他们的,李白是他们的,中秋节是他们,印刷术是他们……甚至连夏国语也是他们发明的。 但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 区区丽国,从古至今,只有给人当狗的份。 网上有一个调侃丽国的段子,让张帆至今难忘。 领土是弹丸,历史是杜撰,外交是无奈,战争是失败,地位是属国,心胸是狭隘。 科教是输血,体育是耍赖,相貌是整容,文化是抄袭,吃饭是泡菜。 想到这,张帆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无知的夏国人!”金尚善眉毛上扬,被张帆的笑声激怒了。 “早在有历史学家研究,我们大丽民族早在六千年前,就创造出了璀璨夺目的东夷文化。” “后来,有一支东夷遗民迁徙到了你们夏国,给你们夏国带来了先进的工具和制度,并教你们夏国人建筑房屋,开垦农田,养蚕织布,烧陶编竹!” “你们夏国历史上有个朱元璋你知道吧,他也是我们大丽后裔,明朝的李时珍也是我们丽国人……”金尚善喋喋不休说个不停。 “神经病!” “你怎么不说地球也是你们的?” 张帆恼羞成怒。 夷字在夏国向来是贬义词,丽国人狂妄无知,好坏都分不清楚,胡乱攀亲,竟然把东夷认成了自家先祖,简直可笑! “你说什么!” 金尚善被张帆骂得脸色一片青一片白,浑身发抖。 “金大夫,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快给我丈夫治病吧。” 蒋欣兰狠狠瞪了张帆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 “哼!还是朱太太明事理,我马上就给朱先生治心脏病。” 金尚善一声冷哼,开始给朱晓峰喂药。 没想到药丸刚刚喂服,朱晓峰突然面如酱紫,喘不过气来,病情更重了。 “金大夫,我先生这是怎么了?”蒋欣兰惊慌道。 “这、这。”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吞吞吐吐好半天,金尚善急出了一脑门的汗水,最后干脆一屁股瘫软在了地上。 “老朱,你别吓我啊!” 蒋欣兰用手一摸,朱晓峰手脚冰凉,随时可能没命。 “金大夫,您快想想法子啊。”蒋欣兰期望地看向了金尚善。 “只怕朱先生得的是不治之症,根本治不好!”金尚善丧着脸道。 “我回来了。” 这时,朱琳清手捧一组银针,香汗淋漓地回了家。 “女儿,你爸不行了,你快来见他最后一面吧。” 刚刚进门,就听到母亲绝望的喊声,朱琳清如遭晴空霹雳,紧咬红唇,不顾一切冲向了沙发。 果然,沙发上的父亲,岌岌可危,已经命悬一线。 “爸,你不要离开女儿啊!” 朱琳清感觉天都要塌了,不争气的泪水,顺着滴溜溜的美目喷洒而出,刹那间,泣不成声。 “朱小姐,快把银针给我,还有一线生机。”张帆急忙朝她大喊道。 “一切都看你的了。” 朱琳清擦了一把眼角的泪水,纤纤玉手将银针交给了张帆。 张帆拿起银针,就十万火急地帮朱晓峰治病。 刚刚学会传承的张帆,对针灸术的运用还很吃力,他咬着牙,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将银针一针又一针地朝朱晓峰心口的穴道刺去。 朱琳清在一旁坐立难安,满面焦急,几次想要开口询问,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第4章 狗男女!你们等着!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气氛顿时变得非常压抑。 大厅内安静的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沙发旁,蒋欣兰没有抱一丁点希望,连丽国神医都治不好?就凭他?他能治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金尚善一脸傲慢,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挑衅他堂堂丽国神医权威,不自量力! 朱琳清白皙玉手不停揉搓,只有她默默祈祷,张帆,你一定要成功啊! 治疗中,张帆出了一身的汗水,布毯上的银针已经使用七七八八……不一会儿,他就将最后一枚银针缓缓刺入了朱晓峰胸膛的穴道内。 而朱晓峰仍然没有醒来。 “哈哈哈!” “黄口小儿,你们夏国中医也不怎么样吗?”金尚善高兴地跳了起来,趁机落井下石。 “我就知道,连金大夫都治不好的病,他怎么可能治得好?”蒋欣兰一副早已预料的表情。 朱琳清心灰意冷。 她刚刚对张帆燃起的一缕希望,瞬间被浇灭了。 这个张家的废物,果真无能! 连他爷爷张天医十之一二的医术都未能学会! 整个朱家上下瞬间被一片阴霾所笼罩。 而无论别人怎么嘲笑他,张帆都无动于衷。 他用脉搏计算着时间,片刻后,他冷冷冒出一句话:“时间到了。” “什么时间到了?”朱琳清疑惑问道。 “朱先生要醒过来了。” 张帆话音刚落,沙发上,朱晓峰缓缓睁开了双眼,一道沙哑的干咳,仿佛全世界最动听的音乐,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膜。 “爸!您醒了!” 朱琳清一脸难以置信! “老朱,你没事了吧?” 蒋欣兰像是做梦一样,刚才她丈夫几乎被判了死刑,没想到转眼间又苏醒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金尚善呆若木鸡!表情当场凝固! “水,我要喝水。”朱晓峰有气无力地喊着,嘴唇层层干裂。 “爸,水来了。” 朱琳清急忙将一杯水递了过去。 朱晓峰显然渴坏了,接过水杯便大口大口吞咽了起来。 身后,金尚善眼珠一阵转动,眼看不对劲,转身就想逃跑。 “给我站住!” “我命令你!马上给张帆道歉!” 朱琳清严厉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金尚善瞬间下不来台,可抬头一看朱琳清愤怒的眼神,他又有些畏惧。 犹豫半晌,金尚善忐忑地开了口:“张大夫,刚才是我不对,还望您多多包涵。” “滚吧!” “跳梁小丑!” 张帆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 丽国大棒子,全是恶心人的东西!不值一提! 金尚善无地自容到了极点,他立刻灰溜溜地带着实习医生,夹着尾巴逃掉了。 朱晓峰已经醒了,他在蒋欣兰的搀扶下回房休息。 偌大的客厅内顿时只剩下了张帆和朱琳清两个人。 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朱小姐,天黑了,我也该回家了,再见。” 自己已经醒了没必要一直赖在朱家,对于朱小姐的救命之恩,只能有机会再报答她了。 说着,张帆就要走。 “等等!” “张帆,你家的财产都被柳青青给变卖了?你又能回哪儿去?” “不如你先在我家住下吧!” 背后,朱琳清真诚相邀。 一句回哪儿去? 让张帆心里瞬间一酸。 是啊,家都没了!他又能去何方呢? “朱小姐,非常感谢。” 张帆转过身,点了点头,接受了朱琳清的邀请。 “来,我带你去看房间。” 这张家的传人,还是有些能力的。 兴许他真能给朱家带来转机! 心里暗暗期盼着,朱琳清曼妙香身在前,主动为张帆带路。 “喏,你先住在这,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带着张帆来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内,朱琳清伸出纤纤玉手,主动帮张帆摊开了被子。 “谢谢,这儿已经非常好了,我觉得,我没什么需要的。” 自爷爷去世后,已经很少有人像朱小姐一样对他这么好了,张帆连连道谢。 “你刚受了伤,还需要多休息,不打扰你了。” 朱琳清甜甜一笑,挥了挥手,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她离开时的背影,妖娆妩媚,浑圆美腿,每迈出一步,丰腴蜜臀如水波左右轻摇,惹人无限遐想。 “朱小姐长得真美!不知道谁这辈子能有艳福,把这么漂亮的女人娶回家。” 一直等到朱琳清彻底消失在自己视线,张帆才恍然苏醒。 朱小姐走后,张帆并未着急休息。 他在床上盘膝而坐。 他重伤之后,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爷爷给了他一个传承。 他就是凭着那个传承帮朱先生治好了病。 张帆对这个传承非常好奇,直觉告诉他,这个传承不简单。 盘膝在床,张帆打开了脑海中的记忆,细细搜索起来。 果然,这个传承不只是治病救人这么简单,它还是一门非常玄妙的道门修仙之道。 按照传承中所说,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女娲造人被天地所不容,亿万年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降灾祸,发洪难,施瘟疫……生灵涂苒。 人类先祖在无尽的岁月之中,摸索出一条与天对抗,与地争锋的逆天之道。 这条逆天之道,就是脱离肉体凡胎,修道成仙! 人的身体本是一具臭皮囊,想把臭皮囊变作仙风道骨,需要经历六个阶段,分别是,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分神,渡劫! 这六个阶段也是修真之途的六大境界。 修炼到顶峰,抬手间,风云变色,日月无光,挥手时,山川崩塌,江河尽断。 修真之途最为关键的就是第一步,炼气。 吸纳天地灵气,聚与丹田,则为炼气。 炼气期共分为十二层,每一层难度倍增,修真者的实力也会随之递增。 能达到炼气一层,已能徒手碎金石,赤拳伏猛虎,在常人之中鲜有敌手。 能到第二层,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来去如风,无人可挡…… 张帆往下看了一会儿,越看越激动! 张家的传承竟如此奇妙! 有了此术,他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窝囊废了! “狗男女!你们等着!终有一天,我要成为万人敬仰的存在!让你们跪下磕头道歉!” 张帆双目射出一道精光!振臂高呼! 第5章 朱家女婿?你也配! 高呼过后,张帆焕发了新的希望。 他盘膝而坐,迫不及待修炼。 默念口诀,张帆逐渐进入了一种禅定的状态,无我,无他,无相,空明无一物。 不多时,朱家方圆百里,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燃点肉眼难辨的星光,如潺潺流水般四面八方朝张帆体内涌来。 这便是传承中记载的灵气! 数不清的灵气涌入张帆体内后,很快,化作轻而又清的弱丝,汇入他的丹田…… 一夜的时间眨眼即逝。 第二天清晨,张帆猛然睁开双眼!双目异光闪烁,体力精神充沛!整个人如同新生! “我到炼气期第一层了!” 张帆朝丹田查探一番,丹田之中,缕缕弱丝化作浅浅灵液,这正是达到炼气期第一层的迹象。 “不知道炼气期第一层的实力如何呢!” 张帆口中碎碎念着,对着窗户随手一挥!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数米开外的落地窗轰然粉碎!数不清的玻璃残渣四处飞溅!散落一地! 张帆心中骇然! 不过刚刚炼气期第一层,威力就如此恐怖,真要是修炼个三层、四层的,自己在世界上岂不无敌了! 张帆兴奋难耐! “不过,朱家处于黄金地段,这儿灵气稀薄,只怕以后修炼,进步就没有这么快了。” 传承虽然玄妙,可修炼起来的时候却非常苛刻。 灵气只在钟灵神秀,名山大川中才充沛。 在城市中,人口密集,环境遭到破坏,灵气稀薄,未来的修炼之旅,必定坎坷重重,张帆一声微叹。 “琳清!今天你必须把那个来历不明的臭小子给赶出家门!” 二楼一间装修典雅,温馨而又不失品味的卧室内。 朱琳清正和她母亲发生着激烈的争吵。 蒋欣兰气得快要发疯了! 她刚刚才得知,昨晚女儿竟然留那个臭小子,在家住了一整夜! 朱家虽然如今没落了,可好歹也是海州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朱琳清风华正茂,堂堂朱家大小姐,留陌生男子在家中住宿成何体统! “妈!我什么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还有,他叫张帆,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臭小子!我希望,您以后要懂得尊重人!” 朦胧黑丝,美得不似人间之物的朱琳清,站在门口,和母亲据理力争! “反了天!” “琳清,你不赶他走是吧?我待会就叫保安把他轰出去!”蒋欣兰怒气冲冲。 “别太过分了,给一笔钱,打发他走吧。” 床上,朱晓峰大病初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不过,比起昨天,他已经精神了许多。 他已经得知,昨天救他的人是张帆,可他也不赞成张帆住在自己家。 “爸,你可知道那张帆是什么人吗?” “他是九指神医张无尘唯一的传人!他也是我朱琳清,未来的丈夫!” 朱琳清无奈,只好说出了张帆的真实身份。 霎时! 整个房间内鸦雀无声! 过了许久,朱晓峰从震撼中缓缓苏醒:“怪不得医术如此了得,原来是张天医的传人!” 九指神医张无尘在整个海州如雷贯耳。 他老人家医术登峰造极,传闻已入化境! 老父亲去世前,曾将朱琳清许配给张家传人,再三叮嘱,他是朱家的天选之人,只有琳清和他结了婚,朱家才有翻身的希望! 得知张帆就是张无尘的独孙后,朱晓峰动容了! “那又怎么样!” “张天医在世的时候,张家是不错啦,可现在,那小子的家产早就被骗光了,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处容身的丧家之犬罢了!”蒋欣兰冷言嘲讽。 “妈,我想好了,他如果真能有所作为,我将来如论如何都会嫁给他的。”朱琳清坚定不移地道。 “女儿!糊涂啊!” “你身为朱家千金,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找谁不好,干嘛非得找这个穷小子呢!” “天下父母心,我这个做母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你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莽撞行事!” 蒋欣兰一阵恨铁不成钢地喊道。 “琳清,你把那个张帆叫过来,我和他喝一杯!” 朱晓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对这个张家唯一的传人充满了好奇,打算替女儿把把关,和张帆交谈一下。 “老朱,你大病刚好,就喝酒,不要命了!”蒋欣兰责怪道。 “呵呵,夫人放心,我心里有数。”朱晓峰笑着道。 “行,爸妈,我马上去喊他。” 半个小时后,一楼客厅,摆了一桌盛宴。 张帆忐忑不安地坐在沙发上。 自从见面开始,朱晓峰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他。 张帆被朱晓峰盯得浑身发毛。 这张家的传人好像也太拘束了一些。 不过,拘束点好,稳重踏实,将来琳清嫁给他,兴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朱晓峰对张帆是越看越喜欢。 “张帆,喝酒吗?” 气氛尴尬的抠脚,半晌,还是朱晓峰先开了口。 “朱先生,我不爱喝酒。”张帆婉拒。 “年纪轻轻,怎么能不会喝酒呢。” 说话间,朱晓峰还是热情地倒了一杯酒。 “谢谢。” 几声寒暄后,朱晓峰正准备和这个未来的朱家女婿好好喝几杯的时候,张帆的手机突然响了。 低头一看电话是柳青青打来的。 不知道这个薄情寡义的女人这时候打电话来,是做什么,张帆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电话内很快传来了柳青青尖酸刻薄的声音。 “废物!我爷爷病了,想见你最后一面,你来吗?” 声音传入耳膜,张帆心里一酸。 整个柳家拿他当一条狗,从未有人正眼看过他。 唯独柳青青的爷爷,柳啸云对他还有一丝亲情可言。 平日里,一声张帆长,张帆短,对他时时刻刻念叨在心。 “柳爷爷在哪儿?” 他老人家早在前几年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只怕大限已至,张帆必须要去见他老人家最后一面。 “就在市中心医院。” 声音说罢,电话便无情地挂断了。 “张帆,出了什么事吗?” 见张帆脸色不太对劲,朱琳清关怀道。 “朱小姐,我先出去一趟,你们慢慢聊。” 张帆说着,大步朝门外跑去。 “我得跟过去看看!” 张帆走的时候非常匆忙,兴许遇见了麻烦。 朱琳清自言自语地说着,紧随其后也出了门。 第6章 撑场面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城市。 “上车,我送你去医院。”朱琳清将车稳稳停在张帆身边,降下车窗。 张帆顿了顿,此刻他心急如焚,也顾不上客套:“谢谢。” 宾利车在雨中疾驰,雨刮器规律的左右摆动。朱琳清从后视镜里瞥见张帆紧绷的侧脸,他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微露。 她不由想起昨夜他为父亲针灸时的模样,沉稳,专注,每一针都精准老练。那样的手法,绝非一个普通的所谓“赘婿”所能拥有。这个人身上,疑团重重。 张帆此刻无暇他顾,柳爷爷的音容笑貌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张帆长,张帆短”,那是柳家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如今,竟要天人永隔了吗?他不敢深想,只盼着能快一点,再快一点。 市中心医院,icu重症监护室门口。 刺鼻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 柳青青正亲昵地倚在王少杰怀里,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快意。王少杰则是一副纨绔子弟的轻佻模样,手不安分地在柳青青腰间游走。 “哟,这不是我们柳家的废物吗?居然还带了个新女人来撑场面?”柳青青阴阳怪气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目光转向款步走来的朱琳清,眼中妒火中烧:“朱琳清,朱大小姐是吧?我可得提醒你,这废物床上不行,你可得小心点,别被他染了一身脏病!” 这话恶毒至极,简直不堪入耳。 张帆身形一僵,脸色瞬间煞白,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他可以忍受柳家其他人的白眼和嘲讽,但柳青青这般污秽的羞辱,尤其是在朱琳清面前,让他无地自容。 朱琳清身着剪裁合体的香奈儿套装,即便在这样的雨天,依旧优雅矜贵,那股与生俱来的气场,瞬间便将柳青青的嚣张气焰压了下去。 “这位小姐,”朱琳清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我想你误会了。首先,我和张帆只是朋友。其次,随意污蔑他人,尤其是在医院这种场合,不仅显得你毫无教养,更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柳青青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至于你说的那些……我倒觉得,一个人的品行若是有亏,那才是真正的‘脏病’,无药可医。” 柳青青被朱琳清一番话说得脸色铁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她没想到这个朱琳清不仅漂亮,嘴皮子也这么厉害。 王少杰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她们的对话上,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从朱琳清下车起,就没离开过她那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修长美腿,嘴角几乎要滴下涎水。 “哎呀,朱大小姐何必跟这种人生气呢。”王少杰嬉皮笑脸地开口,试图在美人面前表现一番,“青也是心直口快。不过,朱大小姐,你跟这种废物在一起,确实是委屈了。不如考虑考虑我王少杰,保证让你……” “闭嘴!”张帆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可以忍受对自己的侮辱,但王少杰觊觎朱琳清的眼神和轻佻的言语,触碰了他的底线。 朱琳清也冷下脸:“王少是吧?管好你的眼睛和嘴巴。有些人,不是你能随意评价和肖想的。”她心中对王少杰的厌恶又深了一层,这种货色,连给张帆提鞋都不配。 “哟呵,废物还知道护食了?”王少杰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挑衅地看着张帆,“怎么?你想动手?就凭你?” 柳青青见王少杰为自己出头,又得意起来:“张帆,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对少杰哥大呼小叫!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她转向朱琳清,语气中带着一丝病态的炫耀:“朱大小姐,你看到了吧?这种男人,除了会点花言巧语骗骗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大小姐,还有什么用?他连自己都养不活!” 张帆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很想一拳打烂王少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但他更记挂着icu里的柳爷爷。 “柳爷爷怎么样了?”张帆强压下怒火,沉声问柳青青。 “哼,我爷爷好得很,用不着你这个丧门星假惺惺!”柳青青撇嘴,“他老人家说了,想见你!但是我不想让你见!” “你这女人!”张帆心头一紧,“爷爷想见的人是我!” “呵呵”柳青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张帆,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以为我爷爷真喜欢你?他不过是可怜你罢了!” “让开!”张帆不想再跟她废话,抬步就要往icu里闯。 “你敢!”王少杰一步横在他面前,挡住了去路,“青青说了,不让你进,你就不能进!”他仗着自己人高马大,一脸的倨傲。 “王少杰,这是医院,不是你撒野的地方。”朱琳清上前一步,站在张帆身侧,“张帆是柳啸云老先生的亲人,他有权探视。你们无权阻拦。” “亲人?他也配?”柳青青尖叫,“他不过是我们柳家养的一条狗!朱琳清,我劝你少管闲事!别以为你是什么朱家大小姐就了不起,这里是柳家的地盘!” “柳家的地盘?”朱琳清冷笑,“医院什么时候成了柳家的私产?还是说,你们柳家已经可以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她拿出手机:“既然你们执意阻拦,那我只好报警,请警方来处理了。或者,我也可以给市中心医院的院长打个电话,问问他医院的规矩是不是可以任由你们随意更改。” 柳青青和王少杰脸色皆是一变。朱家在江城势力庞大,朱琳清若真把事情闹大,他们讨不了好。 王少杰有些色厉内荏:“朱大小姐,何必呢?我们也是为了柳爷爷好,医生说了,他老人家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他是不是需要静养,是不是能受刺激,应该由医生来判断,而不是你们。”张帆声音沙哑,目光死死盯着icu的门,“我要见柳爷爷,最后一面。”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他都要进去。 就在这时,icu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疲惫地走了出来。 “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柳青青立刻扑了上去,脸上瞬间换上一副焦急担忧的神情。 张帆和朱琳清也紧张地望向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病人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生命体征正在快速衰退,我们已经尽力了。他……他想见一个叫张帆的人。” 柳青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王少杰也是一愣。 张帆听到后,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愣神的王少杰,冲向医生:“医生,我就是张帆!我爷爷在哪儿?” 医生看了他一眼,指了指icu里面:“跟我来吧,动作快点,时间不多了。” 张帆跟着医生,脚步踉跄地冲进了icu。 柳青青站在原地,满脸的不甘。 朱琳清看着张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柳青青和一脸尴尬的王少杰,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他。 第7章 动了 cu病房内,空气凝固。 嘀嘀嘀——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死寂,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曲线疯狂跳动,旋即化作一条绝望的直线。 “柳老先生!”先前领张帆进来的医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手忙脚乱地就要进行急救。 张帆心脏像是被巨手攥紧,脑中嗡的一声。他一把拨开挡在身前的医生,动作快得只留残影。那医生踉跄一步,惊愕地看着他:“你……” 话未说完,张帆三指已如铁钳般搭在柳啸云枯瘦的手腕上。 不过数息,他瞳孔骤然紧缩。 “中毒性心肌衰竭!”张帆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立刻准备银针!全套的!” “银针?”那医生愣住,随即摇头,“胡闹!病人现在的情况必须立刻进行心肺复苏,除颤……” “等你的心肺复苏,黄花菜都凉了!”张帆暴喝,眼中血丝遍布,“他是中毒!常规急救根本救不回来!” 此时,icu的门再次被推开。 柳青青请了金尚善。 柳青青一进来便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直线,腿一软,差点瘫倒,声音发颤:“爷、爷爷……” 金尚善扫了一眼监护仪,又瞥见张帆正要从随身药箱取针的动作,鼻腔里发出一声嗤笑:“我当是谁在这里大放厥词,原来是你这小子。中毒性心肌衰竭?你倒说说看,中的什么毒?用银针治疗心衰,夏国医术已经退化到这种巫医不分的地步了?” 他不屑地看着张帆:“有我金尚善,堂堂丽国权威在此,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这种夏国废物在这里指手画脚?” 张帆充耳不闻,手中一根银针哗啦一声铺开在无菌布上。救人如救火,他此刻心中只有柳啸云的安危,多耽搁一秒,柳啸云生还的希望就渺茫一分。 “听见没有?金教授让你滚开!”柳青青回过神,见张帆竟敢无视金尚善,立刻叫喊,“张帆,我爷爷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饶不了你!” 她心中对张帆的厌恶达到了顶点,爷爷都这样了,这个丧门星居然还想来添乱!金教授可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请来的,那才是真正的希望! 张帆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眼角余光都没给那两人一个,只对旁边不知所措的年轻护士命令道:“酒精棉!” 护士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就要去取。 “不准动!”金尚善大声叫住,试图阻止张帆施针,“简直是胡闹!病人已无心跳,再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刺激,只会加速他的……”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挡在了张帆身前。 朱琳清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金教授,这里是夏国海州,不是你们丽国。张帆的医术如何,轮不到你来置喙。” 金尚善看着昔日熟悉的人说:“朱小姐?此事与你何干?我是受柳家所托,为柳老先生诊治。莫非朱小姐要干涉柳家家事儿?” “柳家家事儿?”朱琳清感到好笑,“柳老先生危在旦夕,张帆是他点名要见的人,也是唯一能判断他病情的人。你一口一个废物,是看不起夏国医术,还是看不起我朱家请来的人?” “我……”金尚善语塞,他听得出朱琳清话中的维护之意。朱家在江城的势力,他早有耳闻。 朱琳清声线拔高,带着慑人的压迫力:“我只说一遍,你若再敢出言不逊,干扰张帆救人,我朱琳清担保,你在海州,乃至整个夏国,都将再无立锥之地!” 她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砸在金尚善心头。 金尚善脸色变了又变,从傲慢到惊疑,再到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他深谙趋利避害之道,柳家虽强,但终究不如朱家在江城根基深厚。为了一个不知生死的柳啸云,得罪朱家这位大小姐,绝非明智之举。 “朱小姐言重了。”金尚善脖子缩了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往后退开半步,“我只是……只是出于医者的专业判断。既然朱小姐如此信任这位……这位小兄弟,那让他试试也不是不行。” 他嘴上说着“也不是不行”,心中却在冷笑:好,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真以为几根破针就能起死回生?到时候救不活人,看你们怎么收场! 柳青青见金尚善竟然退缩了,气得跺脚:“金教授!你怎么能……” “柳小姐,咱们等等看。”金尚善打断她,朝她使了个眼色。 柳青青狠狠瞪着张帆的背影,恨不得用眼神在他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张帆对周遭的一切不管不顾,他心神高度集中,右手持针,左手在柳啸云胸腹间几个大穴飞快点过,找准膻中穴,毫不犹豫,稳稳刺入。 “他这是……这是在干什么?”先前被张帆推开的医生,也是icu的主治,此刻凑近了一些。他对中医素无好感,觉得那是装神弄鬼的东西。 张帆并不理会,捻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 他内心一片空明,唯有柳啸云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脉搏,牵动着他所有的心神。 ‘柳爷爷,你可千万要撑住!’ 一针落下,又一针起。 不过片刻功夫,柳啸云胸前已然刺入七八根银针,每一根的深浅、方位都精准。 旁边的监护仪器依旧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起色。 金尚善嘴角那抹讥讽愈发明显。 柳青青更是面如死灰,眼神中最后一丝希冀也仿佛要熄灭了。 “张帆……”朱琳清也有些紧张,手心微微沁汗。她虽不懂医,却能感受到此刻气氛的凝重。 就在此时,张帆额角已有汗珠渗出,他取过一根最细的银针,凝神屏息,缓缓刺向柳啸云左手指尖的少冲穴。 针尖刺破皮肉的噗的一声轻响,几乎微不可闻。 一滴暗红近黑的血珠,自针孔处缓缓渗出。 那血珠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宛如一点不祥的墨渍。 嘀…… 一声微弱至极的轻响,从心电监护仪上传来。 紧接着。 嘀……嘀……嘀…… 那代表生命迹象的线条,竟开始微弱的、一下一下地,重新波动起来!虽然依旧紊乱,却不再是一条死寂的直线! “动了!动了!”年轻护士最先惊呼出声,捂住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icu的主治医生也猛地瞪大了双眼,扶了扶眼镜,凑到屏幕前,仿佛要钻进去一般。 柳青青僵在原地,嘴巴微张,所有的恶毒诅咒都卡在了喉咙里。 金尚善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错愕与难以置信。这……这怎么可能?明明已经心跳停止了! 张帆长长吐出一口气,稳住颤抖的手,继续施针。 第8章 闭嘴 心电监护仪的曲线再次跳动起来,柳青青瞬间脸色煞白,毫无血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金教授,你赶紧拦住他!他这简直是瞎胡闹!”她扯着嗓子大喊,整个人慌了神,平时的沉稳冷静消失得无影无踪。 柳啸云可是柳家的顶梁柱,要是他倒下了,后果她根本不敢想。 金尚善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得不轻,之前脸上的嘲讽和笃定早就没了踪影。他嘴唇止不住地哆嗦,刚想顺着柳青青的话附和几句,好挽回点面子,顺便撇清自己的责任。 “闭嘴。”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朱琳清迈步走上前,直直地站在金尚善面前。她随手一扬,一张纯黑色的卡片轻轻飘落在金尚善胸前。 “这里有三百万。”她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买你接下来安静待着,一个字都别多说。” 金尚善下意识地接住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三百万买他闭嘴?这既是莫大的羞辱,却又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他行医这么多年,救过不少人,也干过些昧良心的事,但这么直接开价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喉咙动了动,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哪怕是讨价还价,朱琳清却已经转过身。她精致的高跟鞋鞋跟,在转身的瞬间,不偏不倚,重重地碾过金尚善的右脚脚面。 “嘶——”金尚善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那钻心的疼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朱琳清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留给金尚善一个决绝的背影和一句冰冷的警告:“张帆是我们朱家看中的人。金教授,你要是再敢对他不敬,或者用你那套所谓的专业知识质疑他,我保证,明天柳氏集团就会出现在朱氏的收购名单上。” 这话一出口,整个房间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柳氏集团!那可是市值几百亿的大企业!朱家竟然要收购柳氏?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但这话从朱琳清嘴里说出来,却没人敢怀疑真假。毕竟朱家的实力,深不可测。 金尚善捂着剧痛的脚,额头上青筋暴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三百万的诱惑还在眼前,但脚上传来的剧痛和朱琳清毫不留情的威胁,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毫不怀疑这个女人说到做到,之前心里那点不甘心和侥幸,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他现在只庆幸刚才没真的开口阻拦张帆。 他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朱……朱小姐……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声音沙哑干涩,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谄媚。 柳青青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朱琳清的强势,金尚善的迅速服软,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三百万?收购柳氏?这说的都是什么事?她扶着墙,只觉得天旋地转,感觉最后能依靠的东西也瞬间崩塌了。 “朱琳清……你……你怎么敢……”柳青青嘴唇颤抖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在朱琳清绝对的实力面前,她的骄傲和身份显得那么可笑。 张帆却始终专注地摆弄着手中的银针,外面的喧闹仿佛和他毫无关系。只是眉心微微皱起,才让人看出他并非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真吵。”他心里闪过一丝不耐烦。救人如救火,这些人却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和面子。不过朱琳清这简单粗暴的手段,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柳啸云的脉象上。放出少冲穴的一滴血后,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虽然重新跳动,但依旧杂乱无章,就像风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他还得更精准的施针,才能让那微弱的生机壮大起来。 “爷爷,你一定要挺住!” 站在人群后面的王少杰,早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不知所措。 他本来只是想来看个热闹,顺便讨好一下金尚善,哪想到会卷入这种大佬之间的争斗。他之前就听说过朱家的势力,现在亲眼见识到朱琳清的手段,更是心惊肉跳。 他咽了咽口水,觉得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就想偷偷往后退,赶紧溜走。刚挪动半步,后背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冷的墙。 “我趁没人注意赶紧开溜吧。” 他抬头,正好对上张帆那双平静却又冷得刺骨的眼睛。 张帆一句话都没说,手上给柳啸云施针的动作也没停,但就这一眼,让王少杰感觉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滑稽的小丑,所有小心思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人,留着也没用。”张帆心里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病人的生死,只有银针的起落。 “爷爷,你放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让你留下来。” 朱琳清在一旁看着张帆娴熟的施针的动作,侧脸很帅气,一直直勾勾的看他他。 王少杰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icu的主治医生这时也缓过神来,他扶了扶眼镜,再次凑近监护仪。屏幕上跳动的曲线,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医学奇迹。这一刻,他对中医的偏见,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这……这简直太神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 “我从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过从死神那里拉回来病人的。全程在参与但依然不可置信呀。” 张帆没有停下,他指尖灵活地捻动,最后一根银针“噗”的一声,扎进了柳啸云头顶的百会穴。 随着这一针落下,原本杂乱无章的心电波形渐渐平稳下来,虽然依旧微弱,但已经有了规律。 监护仪发出“嘀…嘀…嘀…”平缓而持续的响声。 张帆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有些发抖。 柳青青看着那逐渐平稳的曲线,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第9章 醒了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柳啸云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眼睛。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搜寻一圈,最后定格在张帆身上,虽然声音虚弱,但字字清晰:“阿帆,过来。” 张帆快步走到病床边。 “咳咳……”柳啸云剧烈喘息着,吃力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檀木盒子。 盒子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只在角落刻着一个篆体的“张”字。他把盒子塞进张帆手里,说:“当年,你爷爷用金针救过我一命,这个东西,该物归原主了。” 张帆接过盒子,触手温润。听到“爷爷”两个字,他心里猛地一动,没想到l柳爷爷竟然也认识自己的爷爷。 “爷爷!您醒了!”一声尖叫突然打破寂静,柳青青猛地推开病房门冲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看到张帆手里的盒子,她瞬间火冒三丈:“张帆!你又想对我爷爷耍什么花招!爷爷,别被这个废物骗了!” 她大步冲上前,抬手就要抢张帆手里的木盒。张帆侧身躲开,柳青青扑了个空,手肘却撞到盒子边缘。檀木盒“啪”地掉在地上,盒盖弹开,几张泛黄的纸页散落出来。 “什么破玩意儿!”柳青青余怒未消,还想上前。 “青青,别闹!”柳啸云着急地喝止,话说得太急,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朱琳清已经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张纸。纸张粗糙,上面的朱砂字迹却依然清晰——那是一幅人体经络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针灸的诀窍。她又拿起另一张,越看越惊讶:“这《青囊经》残页上的针法,和你昨晚用的续命针法,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听到“《青囊经》”三个字,柳青青浑身一震。这个名字她不是没听过,只是家里长辈每次提到都避而不谈,没想到会在这里出现。 张帆也盯着那些残页。他记得爷爷留下的旧医书里,确实提到过《青囊经》,说是张家祖传的医术,可惜大部分都失传了。难道…… 一直缩在角落的王少杰,看到柳啸云醒来,又看到柳青青发火,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掏出手机,对着地上的残页和张帆的背影“咔嚓”拍了一张,飞快地编辑文字:“惊!柳家老爷子险些被无证神棍用巫术所害!所谓中医不过是跳大神!图片”发完朋友圈,还特意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 “就凭这点小把戏也想攀附柳家?做梦!”王少杰心里暗自得意,仿佛已经看到张帆身败名裂的样子。 “你在干什么!”朱琳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少杰吓得一哆嗦,手机还没来得及藏起来,手腕就被朱琳清死死扣住。朱琳清夺过手机,脸色阴沉得可怕。她点开那条朋友圈,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谁给你的胆子造谣?”说完,手指快速滑动,删掉了那条动态。 “我……我没有……朱小姐,我只是……”王少杰吓得魂不附体,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静的女人,气势竟然这么吓人。 “只是什么?你以为柳家好欺负,还是觉得我朱家不敢动你?”朱琳清把手机狠狠扔回他怀里,“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半个字,王少杰,我保证你在京城彻底消失。” 王少杰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不停地磕头:“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朱琳清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转头对柳啸云说:“柳爷爷,您刚醒,别生气。张帆的医术我亲眼见过,绝不是骗子。” 柳啸云喘着粗气,看看张帆,又看看地上的残页,缓缓说:“这确实是张家先祖传下来的《青囊经》……当年老张用这个救过我的命,本来就该还给张家后人……” 柳青青呆立在原地,一会儿看看地上的残页,一会儿看看虚弱的爷爷,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张帆和护着他的朱琳清,脑子乱成一团。“《青囊经》……爷爷……他……”她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家世和知识,在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难道这个被她看不起的年轻人,真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背景和本事? icu的主治医生站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之前他只是惊叹张帆的针灸技术,现在听到《青囊经》,又看到这些残页,隐约意识到自己可能见证了一件大事。他对中医的认识,再次被彻底颠覆。 张帆没理会周围人的反应,默默弯腰捡起地上的《青囊经》残页。指尖触碰到带着岁月痕迹的纸张,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爷爷,真的是这样吗?”他轻声问柳啸云。 柳啸云用力点点头:“千真万确……你爷爷张天医,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帆把残页小心翼翼放进檀木盒,盖好盖子,对着柳啸云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柳爷爷,替我爷爷保存这些东西。” 柳啸云摆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 柳青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而王少杰趁着没人注意,连滚带爬地挪到门口,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朱家大宅灯火辉煌,张帆跟着朱琳清走了进去。一进客厅,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起来。蒋欣兰坐在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琳清,你怎么y又把他带回来了?”语气里满是责备。 这时,朱晓峰从书房走了出来,看到张帆,眼睛里由衷地开心:“来得好,以后就住这里。” “妈,张帆是我朋友,也是救了柳爷爷的人。”朱琳清语气平静,但护着张帆的意思很明显。 蒋欣兰皱紧眉头:“救命恩人?柳家什么世面没见过,还用得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琳清,你可别被人骗了!”她的话又尖又利,摆明了不信任张帆。 张帆心里一动,这位朱夫人对自己敌意不小啊。他礼貌地说:“伯母,昨天的事情您忘了?” “医术?现在的年轻人,学了点皮毛就敢说自己会医术?”蒋欣兰冷笑一声,“柳家的事我听说了,不过是运气好罢了!我们朱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的!” 朱晓峰打断她:“欣兰,少说两句。张帆是张天医的后人,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他转头对张帆态度温和了许多,“小张,柳老爷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你愿意帮忙,真是难得。” 听到“张天医”,蒋欣兰气势弱了些,但还是满脸怀疑:“张天医的后人又怎样?都过去那么久了,谁知道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以前的事了。琳清,你跟他走得太近,外面人会怎么说朱家?” “妈,您想太多了。”朱琳清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张帆面前,“我只知道张帆救了柳爷爷,人品没问题。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朱家的名声你也不在乎了?”蒋欣兰提高了声音,“一个没名气的小子,凭什么让朱家给他撑腰?” 张帆心想,这朱夫人三句话不离家世,看来对自己意见很大。不过这朱家的水,确实很深。他说:“伯母,我今天来不是想攀关系。救柳老先生,是我该做的。” “说得倒好听!”蒋欣兰还是不依不饶,“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够了!”朱晓峰脸色一沉,“欣兰,有客人在,注意点!小张,让你见笑了。”他抱歉地看了眼张帆,“我夫人就是担心琳清,没别的意思。” 张帆点点头:“伯父客气了。”虽然表面平静,他还是有点意外朱琳清这么护着自己,这姑娘比看上去更果断。 朱琳清拉了拉张帆的袖子:“张帆,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吧。” “好。” 看着两人离开,蒋欣兰气得直喘气:“晓峰,你看看她!肯定是被洗脑了!这张帆到底哪里好了?” 朱晓峰叹了口气:“青囊经重新出现,张天医的后人就在眼前,这说不定是天意。柳啸云眼光多厉害,会看错人?你别管年轻人的事了。” 蒋欣兰哼了一声:“我才不管什么天意,不能让琳清被人骗了!”她心里盘算着,一定要找机会好好试探一下张帆。 客房布置得很雅致。朱琳清倒了杯水给他:“我妈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张帆接过水:“没事。” “柳爷爷把《青囊经》的事告诉我爸了。”朱琳清顿了顿,“柳家和朱家是世交,柳爷爷对我爸有恩。所以不管怎样,我爸相信你。” “那就好。”张帆应道。他能感觉到朱琳清在特意解释,不想让他对朱家有意见,这姑娘心思挺细。 “你早点休息,有什么需要叫我。”说完,朱琳清就离开了。 第10章 期盼 夜深人静,张帆盘腿坐在床上,按照《青囊经》的心法修炼。很快,窗外的天地灵气像是被吸引了一样,源源不断地钻进他的丹田。丹田内的内劲在灵气滋养下慢慢变强,游走全身,带来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上次在柳家修炼后,对灵气的感应和吸收好像又进步了,这次应该能控制好力量了。”张帆想着在柳家失控的那次,还有点心有余悸。 他睁开眼,体内充满力量,突然想试试现在的水平。他走到落地窗前,月光洒了进来。深吸一口气,张帆抬起右拳,只调动了一点丹田内的内劲,朝着空气轻轻打了一拳。 “轰——!!” 一声巨响,好几米宽的钢化玻璃突然裂开,接着“哗啦”一声碎成了渣,玻璃碎片伴着风四处飞溅。 张帆惊呆了,看着自己的拳头,又看看一地狼藉:“这……这威力也太大了!”他本来只想小试一下,没想到破坏力比想象中强太多。 “怎么回事?” 门“砰”的被推开,朱琳清披着外套冲了进来。看到屋内的场景,尤其是张帆指尖还没消散的淡金色灵气,她瞳孔猛地一缩——这灵气和普通武者的内劲完全不一样,透着一股特别的威严。 “你……”朱琳清声音有点发抖。 张帆心里一慌,赶紧把灵气收起来,尴尬地挠挠头:“呃……可能是风太大,窗户不太结实。” 朱琳清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眼神复杂。风大?京城什么时候有能吹碎钢化玻璃的大风?而且她明明看到了那道金色光芒。 张帆被看得心里发毛,这借口太蹩脚了。正发愁怎么解释,朱琳清却突然转身。就在她要出门的时候,张帆好像看到她嘴角微微上扬。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张帆松了口气,又苦笑着摇头。这《青囊经》,还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愁的宝贝。 朱家客厅的空气仿佛结了冰。蒋欣兰保养精致的脸拉得老长,“啪”地把平板电脑拍在梨花木茶几上,屏幕上定格着监控画面——正是朱琳清深夜从张帆客房走出来的场景。 “朱琳清!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昨晚居然在那个男人房间待到那么晚!”蒋欣兰声音都变了调,“朱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让我怎么跟你爸交代?怎么对得起朱家列祖列宗?” 朱琳清笔直地站着,眼神冷静。她扫了眼屏幕,语气沉稳:“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蒋欣兰猛地站起来,胸脯剧烈起伏,“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子,就算会点医术,不就是想攀高枝的穷光蛋?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做人?”她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爷爷要是还清醒,看到你这么不知检点,能被你活活气死!” 一直坐在沙发角落想打圆场的朱晓峰,终于找到机会插话。他轻咳两声:“孩子他妈,您消消气。琳清做事有分寸的。再说张帆是张天医的传人,当年张天医的本事您也知道,说不定能帮咱们解决眼下的麻烦。” “帮?拿什么帮?就凭他那身寒酸样?”她撇着嘴,满脸嫌弃,“穷光蛋一个!就算顶着张天医的名号,在现在这个时代又有什么用?人脉和钱才是硬道理!” 朱琳清等母亲骂完,才不紧不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妈,您错了。他不是穷光蛋,是能让爷爷站起来的人,也是救朱家的唯一希望。” “就他?”蒋欣兰刚要反驳,朱琳清已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点开一段视频。 “您先看完,再下结论。” 蒋欣兰皱着眉低头,一开始满脸不耐烦。视频画面有点晃,像是偷拍的病房场景。很快,张帆的身影出现,手里捏着几根细银针。 “装神弄鬼。”蒋欣兰小声嘀咕,眼睛却挪不开屏幕。 视频里,病床上躺着的正是朱家老太爷,脸色灰白,气息微弱。只见张帆手腕轻转,银针在他手里灵活翻飞,“咻咻”几声,精准扎进老人穴位。 蒋欣兰的表情僵住了。她虽然不懂医术,但也看得出这针灸手法绝不简单。视频里的张帆眼神专注,动作行云流水,每一针都透着自信。银针在他手里时快时慢,看得人眼花缭乱,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随着施针,老太爷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些,脸上也有了点血色。 客厅安静得可怕,只有视频里的细微声响。蒋欣兰身体不自觉往前倾,眼睛死死盯着手机,连呼吸都忘了。 朱琳清看着母亲的反应,知道时机到了:“妈,现在还觉得他只是个穷光蛋吗?是他让爷爷的病情暂时稳住了。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敢信。” 蒋欣兰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震惊和不敢相信:“这……真是他做的?”声音干巴巴的,没了刚才的气势。 “千真万确。这是我当时录下来的。要是没有他……”朱琳清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蒋欣兰瘫回沙发,胸口还在起伏,但这次不是因为生气。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视频画面,想起朱家现在的困境——表面风光,实则危机四伏,老爷子一旦倒下,朱家随时可能垮。这些年请了多少名医,用了多少好药,都不见效。 难道这个不起眼的年轻人,真能成为朱家的转机? “他……真能治好你爷爷?”蒋欣兰的声音不自觉带了点期盼。 朱琳清迎上母亲的目光:“不敢说一定能治好,但至少给了我们希望。妈,您觉得有这种医术的人,会是普通穷光蛋吗?张天医的传承,也许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蒋欣兰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她想到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要是张帆真有本事,那价值确实无法估量。 “就算他医术好,你半夜去他房间也不像话。”蒋欣兰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审视。 “我是去商量爷爷的治疗方案。情况紧急,而且我信得过他的人品。”朱琳清解释道。 蒋欣兰眉头还是皱着,但没再发火。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视频带来的震撼,以及“张天医传人”背后的潜在价值。 朱晓峰见状,赶紧补了句:“孩子他妈,琳清说得对。要是张帆真有这本事,对咱们朱家可是天大的好事。等朱家渡过难关,那些风言风语还算得了什么?” 蒋欣兰没接话,算是默认了。她看向女儿:“你打算怎么跟他打交道?” 这语气已经是在商量了。 朱琳清松了口气:“我心里有数。” 蒋欣兰疲惫地挥挥手:“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管不动了。记住,一切以朱家利益为重。”说完,她站起身,看都没看平板电脑和手机,慢慢朝楼上走去,背影透着说不出的疲惫。 客厅里只剩下父女俩。朱晓峰长舒一口气,苦笑道:“总算把你妈稳住了。琳清,你这次可真是冒险。” 朱琳清拿起手机,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张帆的身影,没接爸爸的话。 第11章 合作协议 朱琳清并没有告诉张帆早晨发生的事情。 张帆没事就在房里自己修炼,一转眼过了一天到了晚上。此时,朱琳清找他谈一谈。 霓虹交错的光影下,张帆的视线定格在朱琳清递来的合作协议上。钢笔尖悬在纸上,恰好停在“张天医传人”那几个印刷体汉字旁,一滴墨水悄然洇开,像一块突兀的墨渍,污染了白纸。 他抬起头,声音平静无波:“你让我救你爷爷,究竟是为了朱家,还是为了你自己?” 说话间,他的余光捕捉到她交叠的长腿。黑色的丝质面料紧贴着她的小腿曲线,而在右脚踝内侧,一颗极小的红痣若隐隐现。那位置、那颜色,与他记忆深处,爷爷那本泛黄的旧笔记里某一页描绘的特殊穴位图,惊人的重合。 张帆的心脏骤然一缩。那不是普通的痣,笔记里记载,此穴名为“藏珠”,极为隐秘,与一套失传的针法有关。 朱琳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咖啡杯沿,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朱家需要张天医的人脉和医术渡过难关,”她迎向他的审视,“而你,需要复仇的筹码,不是吗?”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 张帆没有回应,脑海中却翻涌不息。复仇,这两个字像淬毒的钩子,勾起了他最深沉的痛。王少杰,柳青青……这些名字,每一个都代表着血海深仇。 “王少杰的王氏地产,柳青青的柳氏集团,他们的软肋,我可以帮你找到,甚至帮你拆解。”朱琳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仿佛在谈论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但你必须留在朱家,直到爷爷完全康复。这是我的条件。” 张帆沉默。朱琳清开出的条件,诱惑力毋庸置疑。他独自一人,想要撼动那两座大山,难如登天。朱家的势力,无疑是他最需要的助力。可“张天医传人”这个身份,在他看来,更像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如今又成了交换的筹码。 “我怎么知道,朱家不会是下一个王家,或者柳家?”张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见过太多豪门内部的龌龊,今日的盟友,或许就是明日的敌人。 朱琳清似乎预料到他会有此一问,身体微微前倾:“张帆,你是个聪明人。朱家现在内忧外患,爷爷的身体是唯一的支柱。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好起来。而且,你觉得一个连自己爷爷都要算计的家族,能有多大的格局去帮你复仇?” 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我个人……我只是想让那些曾经看轻我、算计我母亲的人,付出代价。这一点,我们的目标或许有共通之处。” 雨声突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打在巨大的玻璃幕墙上,将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切割得支离破碎,倒影扭曲变形,如同人心叵测。 张帆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昨夜的icu。金尚善那副颐指气使的嘴脸,还有朱琳清挡在他身前,毫不退让的模样。“金教授,如果你再干扰张先生施针,后果自负。”她当时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硬。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出如此强势的一面,不像平日里那般精于算计,反而多了一丝……真诚? 他看着眼前的朱琳清,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但那颗脚踝上的红痣,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的思绪深处。爷爷的笔记里,关于“藏珠”穴的记载语焉不详,只说此穴与一种古老的体质有关,身负此穴者,命运多舛,却也可能蕴藏着巨大的潜能。 这真的是巧合吗? “你爷爷的病,我可以尽力。但朱家的其他人,我不保证他们会安分守己。”张帆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妥协,也带着警告。 朱琳清的唇角似乎向上挑了一下,极细微的弧度。“只要你能稳住爷爷的病情,其他的事情,我会处理。朱家内部那些跳梁小丑,还翻不起大浪。” 她将钢笔推向他:“协议你看过了,如果没问题……” 张帆拿起钢笔,笔尖的冰凉触感让他更加清醒。他再次看了一眼“张天医传人”那几个字,心中五味杂陈。这传承带给他的,究竟是荣耀,还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与算计? 他不再犹豫,翻到协议的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张帆。 墨迹未干,宛如他此刻复杂难明的心绪。 就在他放下钢笔的瞬间,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尖锐的声音划破雨夜的宁静,紧接着便是一声沉闷的撞击! 张帆和朱琳清同时脸色一变,豁然起身望向窗外。 楼下街道的霓虹灯光被雨水模糊,只能隐约看到几道车灯的强光胡乱地闪烁着,伴随着人群的惊呼声。 “出事了!”朱琳清眉头紧锁,快步走向窗边。 张帆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发生在他刚刚签下协议的时刻,未免太过巧合。 “是冲着谁来的?”他低声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楼下的混乱。 朱琳清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几秒后,她似乎收到了什么消息,脸色更加难看。 “可能……是冲着我来的。”她转过头,看向张帆,平日里那份镇定此刻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王少杰的人,最近一直很不安分。” 张帆的瞳孔微微收缩。王少杰,他的仇人之一。 看来,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平静。他拿起桌上的合作协议,那份刚刚签下的文件,此刻仿佛重逾千斤。 “走,下去看看。”张帆没有多余的废话,率先朝门口走去。 朱琳清紧随其后,脚步匆忙。 雨夜的空气混杂着焦糊味与湿土的气息。张帆与朱琳清快步下楼,公寓大堂的旋转门外,已是一片混乱。刚才那声刹车声与撞击声的源头,是一辆车头严重变形的银色轿车,正对着一根扭曲的路灯杆。几名路人撑着伞,远远地围观,议论声被雨声切割得模糊不清。 第12章 她走了 “看来不是冲着我们。”张帆观察着现场,那辆肇事车辆的车牌很陌生,不像是王少杰那种人会用的普通货色。他的心略微放下,但随即又警惕起来。这种时候,任何巧合都值得深究。 朱琳清的手机再次震动,她看了一眼屏幕,眉头蹙得更深。“警方和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但……这不是王少杰的手笔。”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刺目的远光灯穿透雨幕,直射过来。 一辆黑色的保时捷panara悄无声息地滑至他们面前,平稳地停下。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刮开玻璃上的水痕。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过分美艳的脸。 柳青青。 她猩红的指甲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方向盘,dior999烈焰蓝金的唇膏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妖冶。她侧过头,视线落在张帆身上,带着一丝玩味,一丝讥讽。“张帆,爷爷想见你一面。” 张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柳家老爷子?在这个节骨眼上? “现在?”他反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柳青青勾起唇角,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他老人家时间宝贵。不过,”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在见他之前,你得先跟我去个地方。” 朱琳清上前一步,挡在张帆身前:“柳小姐,现在恐怕不是叙旧的好时机。张先生还有要事处理。” “哦?是吗?”柳青青的目光在朱琳清和张帆之间来回扫视,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朱小姐,你这是在替张帆做决定,还是在替朱家做决定?我记得,你们朱家和我们柳家,最近好像没什么业务往来需要张天医传人亲自出马吧?” 张帆心中一凛。柳青青这话,显然是知道了些什么。他与朱琳清的合作,恐怕早已不是秘密。这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消息灵通。他不想在此刻与柳家发生正面冲突,尤其是在刚刚签下那份协议之后。 “什么地方?”张帆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雨声。 柳青青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个能让你清醒清醒的地方。”她推开车门,“上车吧,张大医生。别让我爷爷等太久。” 张帆看了一眼朱琳清,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指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柳家这潭水,比朱家只深不浅。 “我跟你去。”张帆对柳青青说,然后转向朱琳清,“这里的事情,你先处理。有任何变动,随时联系我。” 朱琳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张帆拉开保时捷的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雨声。一股甜腻的香水味扑面而来,浓郁得有些呛人。这味道与他记忆中柳家老宅那清幽的檀香味格格不入,反而让他想起了某些声色犬马的场合。 “系好安全带。”柳青青提醒道,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命令。 张帆依言照做,手指在扣上安全带卡扣的瞬间,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座椅下方。那里有一个坚硬的金属棱角。他不动声色地用指尖轻轻一探——冰冷,带着特殊的纹路。是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手枪。 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柳青青,这个看似娇纵任性的女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她想带他去的地方,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他不由得想起爷爷笔记里关于“藏珠”穴的记载,身负此穴者,命运多舛……这麻烦,真是一桩接一桩,永无宁日。 “柳青青,你爷爷突然找我,所为何事?”张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 柳青青发动了车子,保时捷平稳地驶入雨夜。她透过后视镜瞥了张帆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去了你不就知道了?有时候,知道太多,对你这种聪明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帆不再追问,他知道从柳青青嘴里套不出实话。他开始戒备,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柳家老爷子病重?还是柳家内部出了什么变故,需要他这个“张天医传人”介入?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是简单的善意邀请。 车辆在雨中疾驰,窗外的霓虹灯光被拉成一道道模糊的光带。车内的气氛压抑而暧昧,甜腻的香水味与潜在的危险气息交织在一起,令人心神不宁。 就在这时,柳青青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她的瞳孔里,清晰地倒映出两道刺目的车灯,一辆黑色的宾利慕尚正以极快的速度从后方逼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凶悍。 “该死!”柳青青低咒一声,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盘。 “砰!”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那辆黑色宾利以一个蛮横的角度,硬生生横插了过来,险些与保时捷发生碰撞,最终在极近的距离堪堪停下,挡住了保时捷的去路。 雨水拍打着车窗,模糊了视线。 宾利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朱琳清那张素来冷静的面庞。此刻,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稳稳地指向保时捷的驾驶座。 “柳小姐,深夜强邀我的客人,是不是太不体面了?”朱琳清的声音透过雨声传来,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她的黑丝长腿在车内交叠,姿态优雅,却充满了危险的张力。 柳青青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她紧紧握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朱琳清,你什么意思?这是我和张帆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哦?”朱琳清挑了挑眉,“张先生刚与我签下合作协议,现在自然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他的安全,我必须负责。柳小姐想带他去哪里,不妨先跟我说清楚?” 张帆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百感交集。这两个女人,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背景深厚。他夹在中间,像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物品。他瞥了一眼朱琳清手中的枪,又想了想自己座位下的那把格洛克。这局面,已经超出了普通的商业谈判范畴。 “朱琳清,你少管闲事!”柳青青显然被激怒了,声音尖锐,“我爷爷要见他,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朱琳清毫不退让:“那也得看张先生愿不愿意去。柳小姐用这种方式‘请’人,未免太失大家风范。” 张帆看到朱琳清那边的车门似乎有打开的迹象,显然她不只是口头警告。 柳青青的眼神在张帆和朱琳清之间快速切换,最终,她咬了咬牙,猩红的嘴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她猛地一踩油门,保时捷发出一声咆哮,方向盘向左打死,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疯狂打滑,险之又险地擦着宾利的车头,向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朱琳清没有下令追赶,只是静静地看着保时捷消失的方向,手中的枪口依旧没有放下。 车内只剩下雨点击打车窗的单调声响。 张帆开口:“她走了。” 朱琳清这才缓缓放下枪,转头看向张帆,脸上的寒霜尚未完全褪去。 第13章 滚 柳青青离开后张帆想自己静一静,他自己独自走在路上。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过于多且魔幻,他需要自己消化一下。 “爷爷真的是隔空传授我的绝世医学?” 张帆自言自语地走着,突然被一棍打晕。 原来柳青青看朱琳清跟来假装离开,后续又偷偷回来偷袭他。 冰冷的铁锈味混着雨水的气息,钻入张帆的鼻腔。他被反手绑在一根锈迹斑斑的钢架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入皮肤。雨点敲打着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噼啪作响,单调而压抑。 张帆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到此情形先是一惊,但很快就调整好情绪,不卑不亢地说:“这是哪里?你的手段真是够脏的。” 王少杰在他面前蹲下,手中把玩着一把弹簧刀,刀片唰地弹出,又唰地收回,寒光在他眼前晃动。他用刀尖轻轻点了点张帆的喉结,那冰冷的触感让张帆的肌肉瞬间绷紧。 “听说,你会针灸?”王少杰的嗓音粗嘎,带着一丝戏谑,“不如,今天试试用你那些宝贝银针,给自己治治?” 张帆没有作声。他根据手腕上绳索的紧度,活动了一下手指,绳结绑得很死,是专业的。他脑中闪过朱琳清车里那把格洛克,若是此刻在手……可惜,没有如果。 “少杰哥,别跟他废话了。”一个女声传来,娇媚中透着一股狠戾。 柳青青从阴影中走出,高跟鞋踩在积水的地面,发出嗒、嗒的轻响。她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正将某种粘稠的绿色液体缓缓推入针管。昏暗的光线下,那液体泛着不祥的微光。 “给他尝尝我的新玩具。”柳青青的笑声混着雨声,有种病态的甜腻,“少杰哥,当年你为我顶罪坐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会有这样的一天?嗯?”她的尾音微微上扬,话却是对着王少杰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张帆耳中。 王少杰咧嘴一笑,没接话,只是用弹簧刀的刀背拍了拍张帆的脸颊。 柳青青的注意力转回张帆身上,那张美艳的脸庞此刻扭曲着快意与怨毒:“张帆,这东西打进去,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先是无力,然后绞痛,最后烂成一摊泥。是不是很期待?” 张帆的心沉了下去。他不知道这绿色液体是什么,但柳青青的描述,让他oщyщa到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他试图开口,想拖延时间,或者激怒对方寻找破绽。 “怎么?想求饶?”柳青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盛,“晚了。我爷爷要见你,是给你面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她举起注射器,针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一点寒星。 “柳青青,”张帆开口,声音因长时间的压迫有些沙哑,“你确定要这么做?朱琳清不会放过你的。” “朱琳清?”柳青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婊子罢了!她现在自身都难保,还顾得上你?”她凑近张帆,呼吸间的香水味浓烈得令人作呕,“你以为她真的在乎你?不过是把你当成一件有用的工具。现在,你这件工具要坏掉了。” 针尖,带着死亡的预兆,缓缓向张帆手臂的皮肤压去。冰凉的触感传来。 张帆闭上眼睛,脑中飞速盘算。他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即使被绑着,他也在寻找任何可能的反击机会。肌肉紧绷,准备在针刺入的瞬间做出反应,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哗啦——砰! 一声巨响,屋顶一块玻璃突然碎裂,无数玻璃碴伴随着雨水飞溅而下。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动作矫健,落地无声。高跟鞋踩过地面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王少杰和柳青青同时一惊,猛地回头。 朱琳清站在那里,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几缕发丝贴在额前。她身上那件昂贵的白色衬衫几乎完全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而在她胸前,一枚玉佩在昏暗中依旧温润,正是张家玉佩——张帆昨夜在混乱中,硬塞进她手心的那枚家族信物。此刻,它被她用一枚精致的别针,牢牢地别在了衬衫上。 张帆的心脏猛地一跳。那玉佩……她竟然还戴着。 朱琳清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没有丝毫晃动,精准地抵在了王少杰的太阳穴上。她的手臂稳如磐石。 “放下针,”朱琳清的声音穿透雨声,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滚。” 王少杰的身体僵住,弹簧刀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能感觉到太阳穴上金属的冰冷和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柳青青脸上的得意与怨毒瞬间凝固,转为错愕和难以置信。“朱琳清!你…你怎么会找到这里?” 朱琳清没有理会她,枪口依旧对着王少杰:“我的耐心有限。” “朱琳清,你敢动他一下试试!”柳青青尖叫起来,声音因愤怒而变形,“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动了王少杰是什么后果吗?” “我不知道,”朱琳清的回答平静无波,“我只知道,他再不松手,下一秒,他的脑袋就会开花。”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你,柳小姐,如果你不想一起留在这里,最好安静一点。” 张帆看着朱琳清,她脸上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些许慵懒和算计的眼眸,此刻只有一片冰寒。她说过,他是她的重要合作伙伴,他的安全,她负责。她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王少杰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咽了口唾沫,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了握着注射器的手。柳青青想要阻止,却被朱琳清冰冷的视线扫过,动作一滞。 叮当一声,注射器从王少杰手中滑落,在水泥地上碎裂开来,绿色的液体泼洒一地。 “朱琳清,你别激动,我们走,我们走还不行吗?” “滚!” 张帆被朱琳清救出带回到了朱家。 第14章 放手 雨声不知何时停了。 朱家老宅的书房内,檀香幽幽。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的湿冷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角落的青瓷茶具在深夜里,被壁灯映照出温润的光泽。朱琳清站在窗边,背对着张帆,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方丝帕擦拭着袖口。那里,一点暗红色的痕迹,在白色衬衫上格外刺眼。 “他们买通了地下黑市的杀手。”她开口,声音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张帆坐在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身上还带着仓库的寒意。朱琳清让人送来了干净的衣物,但他没有换。他看着她背影,耳后几缕发丝依旧湿漉漉地贴着,那是未干的雨水。他沉默了几秒,仓库里那股浓烈的香水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与此刻她身上传来的另一种气味形成了诡异的对比。 “王少杰和柳青青?”张帆问。 “他们只是棋子,被人推到台前的小丑。”朱琳清转过身,丝帕被她随意丢在红木长案上,那点血迹像一朵微型的梅花,“真正想让你消失的人,能量比他们大得多。” 张帆没有追问是谁。他知道,即使问了,朱琳清也未必会说。他此刻更在意另一件事。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她。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让她不得不微微仰头。 他突然伸出手,快得朱琳清来不及反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她的手腕冰凉,却不像雨水那般湿冷,反而带着一丝灼人的余温。张帆的指腹能感觉到她脉搏的细微跳动。他凑近她,不是去看她胸前那枚依旧牢牢别着的张家玉佩,而是去闻她发间的气味。 雨水的气息,混杂着……硝烟。 极淡,但张帆的记忆被瞬间拉回三年前。那场冲天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有空气中同样的味道。一模一样。 “为什么救我?”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朱琳清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算计和慵懒的眼眸,此刻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波动,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 “我说过,你是我的重要合作伙伴。”她开口,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平稳。 “合作伙伴?”张帆嗤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差点死在王少杰手上。如果不是你及时出现,我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朱小姐,你的‘合作’方式,还真是别具一格。” 他能感觉到她手腕的骨骼在他掌心下微微颤动。 “放手。”朱琳清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警告。 “回答我。”张帆不为所动,“你费这么大劲,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亲自出手。仅仅因为我是‘合作伙伴’?朱琳清,你不是慈善家。” 他太了解这类人了。无利不起早。她救他,一定有更深层,更迫切的理由。 朱琳清眼神微颤,她猛地一甩手,想要挣脱。张帆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她趁机抽回手。动作间,她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身旁小几上的茶盏。 哐当——啪嚓! 一声脆响。 那只上好的青瓷茶盏从几上滑落,摔在坚硬的地面上,瞬间四分五裂。碧绿的瓷片飞溅开来,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几片碎瓷,甚至溅到了朱琳清的脚边。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张帆也看着那些碎片,再看看她。她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比刚才更加明显。像是一层精心维持的冰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空气凝滞了几秒。 朱琳清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她抬起头,直视张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不再有慵懒和算计,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因为你是张家传人。”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沙哑,“而我需要你,治好爷爷。” 张帆的心脏猛地一沉。 张家传人……治好爷爷…… 他继续说“为了爷爷的健康,你自己的安全都不要了嘛?刚才的枪要是被发现你的前途就毁了。” 朱琳清笑了笑说:“那是玩具手枪,是公司职员为自己的孩子买的,没带走放我车里了。” “那你也没必要如此拼命就我。” 朱琳清没有立刻回答,她伸手拨开额前一缕被雨水打湿而黏在皮肤上的发丝,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强势,多了几分疲惫。 “张家,”朱琳清顿了顿,视线落在他胸前,仿佛能透过衣物看到他身上可能存在的某种家族印记,“传说中,张家不仅擅长鉴玉,更有一脉相传的医术,能治奇症。尤其是……针对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病痛。” 张帆皱眉。张家的医术?他从小跟着爷爷长大,确实学过一些强身健体的吐纳之法和简单的药理,但那更多的是调养,何曾听说过能治“奇症”?爷爷也从未提及过家族还有这等秘辛。 “这只是传说。”张帆道,“朱小姐,你可能找错人了。” “我没有找错。”朱琳清的语气不容辩驳,“那枚张家玉佩,不仅仅是信物。它在你身上,就证明了你的身份。我查过,张家的医术,并非空穴来风。只是早已失传,或者说,被刻意隐藏了。” 她的眼神锐利起来:“张帆,我不管你承不承认,知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爷爷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救我,保护我,只是为了让我给你爷爷治病?”张帆的声音有些发冷。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件被估价的商品,因为具备某种特殊功能,才被赋予了存在的价值。 “是。”朱琳清回答得很快,没有丝毫犹豫。她似乎觉得没有必要掩饰,“他是我的亲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那份坚冰般的外壳下,终于显露出一丝属于孙女的脆弱。 张帆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愤怒?有一点。被利用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更多的是一种荒谬感。他何德何能,能成为朱家老爷子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我治不好呢?”张帆问,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朱琳清沉默了。灯光下,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地上的青瓷碎片,像一个个无声的嘲讽。 “你必须治好。”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偏执,“我会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只要你能治好爷爷,张家想要重振声威,朱家可以全力支持。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条件很诱人。但张帆此刻想的,却是那股硝烟味,和三年前的爆炸。 “三年前,码头仓库的爆炸案。”张帆突然转了话题,声音平静无波,“你当时,在现场?” 朱琳清的身体再次绷紧,比刚才张帆抓住她手腕时更加明显。她瞳孔微缩,看着张帆,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矢口否认,但那细微的反应已经出卖了她。 “你身上的硝烟味,和那天的味道一样。”张帆逼近一步,“那场爆炸,死了很多人。我侥幸活了下来。朱琳清,你在那里做什么?” 他需要答案。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朱琳清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抿着唇。 书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第15章 百感交集 死寂之中,唯有呼吸声交错。 张帆的质问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余波在书房内震荡。朱琳清紧抿的唇瓣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那双通常锐利的眼眸此刻也垂了下去,避开了他的审视。 “三年前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她终于开口,声音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但不是现在。眼下,有更重要的事。” 张帆没有追问。他知道,此刻的逼迫不会有结果。他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书房的陈设,这间屋子充满了古旧书籍的沉香,以及一种主人特有的、不容侵犯的气场。 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架一角,一个不甚起眼的凸起。在刚才的紧绷气氛中,朱琳清无意识地用手肘抵过那里。 他走了过去,伸手在那块微凸的紫檀木上按了一下。 咔嗒一声轻响,书架侧面竟无声滑开一道暗格。 朱琳清猛地抬头,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显然她也未曾料到这个她日日相对的书房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暗格不深,里面静静躺着一本线装的古籍,封面泛黄,透着岁月的沧桑。四个古朴的篆字印在其上——《青囊秘录》。 张帆的心跳漏了一拍。 《青囊秘录》?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书页,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涌上心头。爷爷生前,偶尔会提及一些零散的医理,不成系统,更像是随口而出的片段。他从未深究,只当是老人家的闲谈。 他取出古籍,翻了开来。纸张脆弱,字迹却是遒劲有力。一页页翻过,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直到某一页,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九转还魂丹。 单方之下,小字注解:“此丹可肉白骨,活死人,解世间百奇之毒,治天下难愈之症……” “这是……”朱琳清也凑了过来,她看不懂那些繁复的古老符文,但“九转还魂丹”五个字和下面的注解,却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张帆脑中轰然作响。爷爷那些断续的口述,此刻如同被串联起来的珍珠,清晰地勾勒出一个完整的轮廓。火候、药材的配比、炼制时的特殊手法……那些他曾以为是调养身体的寻常法门,原来竟是这失传单方的引子和关键! “这……这是张家失传的秘方。”张帆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朱琳清,“能治奇症的,或许就是这个。” 朱琳清的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那是一种混合了狂喜、难以置信与孤注一掷的复杂情绪。“《青囊秘录》……九转还魂丹……”她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起,“爷爷有救了!有救了!” 她猛地抓住张帆的手臂,力道之大,让张帆都感到了疼痛:“你能炼制它,对不对?你一定知道怎么做!” 张帆看着她,心中那股被当作商品的荒谬感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无法推卸的认知。他确实……可能知道。 “批量生产……”朱琳清的呼吸急促起来,眼中闪烁着近乎疯狂的光彩,“张帆,这若能批量生产,朱家不仅能救爷爷,还能彻底垄断整个医药市场!张家的声威,将远超从前!” 垄断?张帆皱了皱眉。他想到的不是商业帝国,而是这丹药若真有奇效,能救多少像朱老爷子那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人。以及,这背后可能牵扯的更多未知。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张帆实话实说,“这只是单方,炼制过程……” “我们必须试!”朱琳清打断他,语气不容置喙,“立刻!朱家有地下实验室,所有药材,我马上去准备!” 她的行动力惊人。半小时后,张帆已经站在一间充斥着金属与药草混合气味的地下实验室中。各种精密的仪器与古朴的药炉并存,显得有些怪异。 朱琳清调集了所有能找到的、与单方上记载药材相似或完全一致的珍稀药材,堆放在一旁。 “你需要什么,尽管说。”朱琳清的眼神紧紧锁着他。 张帆看着那些药材,又看了看单方上的古老文字。脑海中,爷爷模糊的叮嘱逐渐清晰。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尊青铜药炉前。 “火。”他只说了一个字。 朱琳清立刻示意心腹手下控制火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张帆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他几乎是凭借本能,指挥着药材投入的顺序、火候的增减、搅拌的手法。那些深藏在记忆深处的、来自爷爷的零星教导,此刻如同活过来一般,指引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朱琳清屏息站在一旁,看着张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药炉中各种药材翻滚、融合,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奇异香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最后一味药材投入,炉火转为文火慢炖。张帆的身体微微晃了晃,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开炉。”他轻声道。 心腹小心翼翼地打开药炉顶盖。一股难以言喻的清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实验室。炉底,几枚鸽卵大小的丹药静静躺着,通体圆润,表面竟隐隐泛着一层难以察觉的微光。 九转还魂丹! 朱琳清几乎是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用玉盘将丹药取出。她看着那泛着微光的丹体,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她猛地看向张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狂喜与……一丝探究。 “立刻封锁实验室!所有参与今晚事务的人,全部隔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与外界有任何接触!”朱琳清对着对讲机下达命令,声音果决而冰冷,“消息,绝对不能外泄!” 她转向张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在微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莫测:“张帆,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张帆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几枚丹药,心中百感交集。 实验室角落,一个伪装成通风口的微型摄像头,红点无声闪烁,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实时传送到了另一部手机的屏幕上。屏幕后,一双阴沉的眼睛,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手机联系人赫然显示着——朱二叔。 第16章 被盗了 丹药的效力远超预期。 黑市的消息通过加密渠道传回,简洁明了:“目标王某,胰腺癌末期,服用九转还魂丹一枚。七十二小时后复查,ct显示肿瘤体积缩小百分之三十。各项生理指标趋稳。” 朱琳清拿着那份薄薄的报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百分之三十……”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实验室内的空气似乎都因此凝滞了几分。 张帆站在她身侧,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想的不是那惊人的药效,而是这种力量一旦失控,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准备成立‘朱氏康养’。”朱琳清放下报告,转向张帆,“就以‘古法秘制,焕发生机’为旗号。我们需要一个正当的身份,将这丹药推出去。” “这么快?”张帆问。垄断的阴影再次浮现,但朱琳清的理由无可辩驳。与其让它在暗处滋生不可测的祸患,不如置于明面,加以引导。 “时不我待。”朱琳清的回答斩钉截铁,“消息一旦走漏,朱家会被生吞活剥。我们必须抢占先机,掌握话语权。” 她的行动力一如既往。一周之内,“朱氏康养”的招牌便在资本市场异军突起。凭借九转还魂丹的神秘面纱和朱家雄厚的底蕴,辅以几份语焉不详却又极具煽动性的“临床观察报告”,股价在短短七个交易日内,飙升了三倍。 朱家大宅因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功宴。灯火辉煌,杯觥交错。 张帆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朱琳清坚持他必须出席。 “张帆,你可是我们‘朱氏康养’的定海神针。”朱琳清端着酒杯,与他轻轻一碰,笑容明媚,但那份掌控一切的气场却丝毫未减。 张帆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在喧嚣的人群中逡巡。他看到了朱琳清的二叔,朱明山。 朱明山今天格外活跃,满面春风,一杯接一杯地与人对饮,声音洪亮:“琳清侄女,真是我们朱家的骄傲!这九转还魂丹,功在社稷,利在千秋啊!”他转向张帆,笑容可掬,“张小友,少年英才,前途不可限量!来,二叔敬你一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张帆饮下,却觉得那酒液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异样。朱明山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也过长了一些。 “张先生,您好。”一个娇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张帆转头,是朱明山的女儿,朱雨彤。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礼裙,妆容精致,手中端着一杯香槟,巧笑倩兮:“我叫朱雨彤。早就听闻张先生医术通神,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朱小姐客气。”张帆应道。 “这九转还魂丹真是太神奇了,我爷爷身体一直不太好,要是能有这样的丹药……”朱雨彤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好奇,“听说单方是张先生您亲自掌握的?这么珍贵的东西,一定保管得非常严密吧?我刚才好像看到那边有个很坚固的保险柜,是用来存放单方的吗?”她的手指,不经意般地指向宴会厅一角,那里确实有一个嵌入墙壁的重型保险柜,是朱琳清特意用来存放单方和少量成品丹药的地方。 张帆心中一动。他看了一眼朱琳清,对方正与几位商界大佬谈笑风生,似乎并未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单方的确重要。”张帆回答,语气平淡,“安保自然是最高等级。” 朱雨彤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便被其他人引开了。 张帆的视线再次落向那个保险柜。朱明山与其女的刻意接近,让他心中的某个猜测愈发清晰。他不动声色地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金属u盘,又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张。纸张上的字迹,是他模仿单方特有的古朴字体,写下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药理知识,乍看之下,与真正的单方有七八分相似。 他需要一个机会。 宴会进行到一半,朱琳清上台致辞,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张帆趁着众人瞩目高台之际,悄然离开了人群,走向那个存放丹方的房间。他记得朱琳清给过他一把备用钥匙和密码。 心跳有些加速。这不是因为紧张,而是一种即将验证某种预期的微妙兴奋。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个盛放着真正单方的锦盒,将早已准备好的假单方放入,再将锦盒放回原位。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 他回到宴会厅时,朱琳清的致辞刚刚结束,掌声雷动。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短暂离开。 宴会持续到深夜。宾客陆续散去。 张帆和朱琳清送走最后一批客人,正准备休息。 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划破了朱家大宅的宁静,红色的警示灯在走廊尽头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朱琳清脸色一变,厉声问道。 几名保镖迅速冲了过来:“大小姐,是存放丹药和单方的那个保险库!警报从那里传来!” 朱琳清和张帆对视一眼,快步赶了过去。 保险库的厚重金属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光有些昏暗。平日里负责看守的几名心腹保镖神色慌张地站在门口。 “大小姐,保险柜……保险柜被打开了!”一名保镖声音发颤。 朱琳清快步走入,直奔那个嵌入墙壁的保险柜。柜门虚掩着,锁芯有被暴力破坏的痕迹。她一把拉开柜门。 里面,原本应该存放着九转还魂丹丹方的锦盒,不翼而飞。 “丹方!”朱琳清的声音透着一股寒气,“立刻封锁所有出口!调取监控!查!给我一寸一寸地查!” 她的命令如同冰雹般砸下,整个朱家大宅瞬间陷入一种高度紧张的戒备状态。 张帆站在一旁,看着空空如也的保险柜,又看了看朱琳清紧绷的侧脸。他没有说话。 一名负责技术的保镖匆匆跑来:“大小姐,监控……监控在那段时间被人用强信号干扰了,画面一片雪花!” 朱琳清的拳头慢慢攥紧。她猛地回头,看向张帆:“他们得手了。” 张帆迎上她的视线,平静地开口:“是的,单方被盗了。” 角落里,朱明山之前站过的位置,一枚被踩扁的雪茄头,还散发着未尽的余味。 第18章 平息了 朱家书房内,气氛凝重如冰。 朱明山被两个保镖押着,站在书房中央,先前在药材库的狼狈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顽抗的镇定。“琳清,你们这是做什么?我不过是担心药材库的安全,进去查看一番,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被冤枉的愤懑。 朱琳清坐在主位上,面若寒霜,并未立刻开口。 张帆站在她身侧,平静地看着朱明山:“二叔,事已至此,何必再徒劳辩解?你深夜撬窗进入药材库,目标明确,直奔雪蝉衣。这若也叫‘查看’,那‘盗窃’二字又该如何解释?” “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朱明山猛地抬高了声音,试图用气势压过一切,“我朱明山为朱家操劳半生,岂会做那等鼠窃狗偷之事!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眼神扫过张帆,怨毒之色一闪而过。 张帆不为所动,只是缓步上前,目光落在朱明山的袖口。他伸出手,轻轻一拂。一片极细微的、颜色略显暗沉的药材碎屑,从朱明山的袖口褶皱间飘落,被张帆稳稳接在掌心。 “这是……”朱明山瞳孔骤然一缩。 “这半片雪蝉衣的碎屑,可不是我们朱家库房里那些经过精细炮制的成色。”张帆将那碎屑展示给朱明山看,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锤,“这更像是东南亚那边直接过来的水货,带着特有的处理痕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若非从特殊渠道,例如城南的黑市,寻常市面上可是见不着这种品相的。二叔,您昨夜,是去了黑市吧?也是为了这雪蝉衣?” 朱明山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昨夜确实去了黑市,想要再搜罗一些雪蝉衣,以防万一。没想到,竟会留下这样的痕迹!他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你……你……”他指着张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张帆心中冷笑,这朱明山,果然不见棺材不落泪。他继续道:“看来,二叔对雪蝉衣的需求,远比我们想象的要迫切。是想尽快补全那份‘残缺’的单方吧?” “单方?什么单方?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朱明山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声音已然虚弱无力。 “到了这个时候,还要嘴硬吗?”朱琳清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带丝毫温度,“二叔,你太让我失望了。” 扑通——! 朱明山双腿一软,竟直直地跪倒在地,先前所有的伪装和强硬在确凿的证据面前轰然崩塌。他抬起头,脸上已是涕泪横流,全然不见了方才的嚣张,只剩下绝望和一丝诡异的委屈:“琳清!琳清啊!二叔……二叔也是为了朱家啊!” 他膝行几步,想要去拉朱琳清的衣角,却被她厌恶地避开。 “为了朱家?”朱琳清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里充满了讽刺,“为了朱家,所以你窃取单方?为了朱家,所以你深夜潜入药材库盗窃?”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朱明山哭喊着,声音凄厉,“那单方,本就该是朱家的!我拿回来有何不对?至于雪蝉衣……我只是想,想尽快炼出九转还魂丹,重振我们朱家的声威啊!” 他捶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琳清,你还年轻,又是个女儿家,这么大的家业,你怎么撑得起来?人心隔肚皮,这张帆不过是个外人,你如此信任他,万一他包藏祸心,朱家百年的基业岂不是要毁于一旦?二叔做这些,都是为了防止朱家产业旁落,便宜了外人啊!”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让朱琳清气极反笑:“好一个‘为了朱家’!好一个‘便宜外人’!”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明山,眼神冰寒刺骨,“依二叔看,朱家的产业,与其‘便宜外人’,不如被你这样的家贼蛀虫一点点啃食干净,才是正途?” “我没有!我只是想保住朱家的东西!”朱明山还在辩解,只是声音越来越低。 “保住?”朱琳清冷哼一声,“我看你是想据为己有吧!这些年,你借着朱家的名头,中饱私囊的事情还少吗?若不是父亲念及兄弟情分,你以为你能安稳到今天?” 朱明山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张帆,”朱琳清转向张帆,“拟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即刻生效。朱明山名下所有朱氏集团的股份,全部收回。另外,我会召开家族会议,正式将他从朱家族谱中除名。” “是。”张帆应道。 朱明山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敢置信:“琳清!你……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是你的亲二叔!” “从你背叛朱家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了。”朱琳清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她看也不看朱明山,径直吩咐保镖:“把他带下去,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保镖应声上前,将失魂落魄的朱明山架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了片刻的安静。朱琳清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倦容。这场风波,总算是暂时平息了。 然而,在书房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暗影里,一个年轻女子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操作着。那女子正是朱明山的女儿朱雨彤,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顺怯懦,此刻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一条加密信息,无声无息地发送了出去。她做完这一切,悄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朱琳清和张帆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柔弱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张帆似有所感,微微侧头向那角落瞥了一眼,却只看到一片昏暗。 朱琳清并未注意到这细微的动静,她开口道:“张帆,接下来……” 张帆点了点头,接下来咱们该出手了。 第19章 不完整的丹方 朱氏九转还魂丹的问世,犹如平地惊雷,在康养市场掀起滔天巨浪。“朱氏康养”四个字,一时间成了品质与奇效的代名词,订单雪片般飞来,朱氏集团的股价也随之节节攀升。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朱琳清刚处理完一批积压的文件,正端起茶杯,想和张帆聊之后的研发事宜。正好这时候秘书便敲门进来,面色略显凝重。 “董事长,罗氏集团的亚太区代表彼得森先生预约,想与您面谈。” 张帆放下茶杯:“罗氏?他们找你何事?” “具体未说明,只说是关于九转还魂丹的合作事宜。”秘书回答道。 朱琳清略一沉吟:“安排在明天下午吧。”她心下清楚,这所谓的“合作”,怕是来者不善。 翌日下午,会客室。 彼得森,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白人男子,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朱董事长,久仰大名。朱氏的九转还魂丹,确实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 “彼得森先生过奖了。”朱琳清微微颔首,“不知贵集团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彼得森身体微微前倾,开门见山:“罗氏集团对九转还魂丹的单方非常感兴趣。我们愿意出资五十亿,收购单方的独家使用权。当然,朱氏也可以选择技术入股,后续的全球推广和生产,都由罗氏负责。” 五十亿。这无疑是个天文数字。 朱琳清却笑了:“彼得森先生,九转还魂丹是朱家数代心血的结晶,更是朱氏集团未来的核心。恕我直言,这个单方,不卖。” 彼得森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压力:“朱董事长,罗氏集团在全球医药领域的实力,想必您是清楚的。我们拥有最顶尖的研发团队和最广阔的销售渠道。与罗氏合作,九转还魂丹才能真正走向世界,实现其最大价值。” “价值的体现方式有很多种。”朱琳清不为所动,“朱氏有信心,也有能力,将它发扬光大。多谢彼得森先生的好意。” 彼得森收敛了笑容:“既然如此,那真是遗憾。不过,市场竞争是残酷的。希望朱董事长日后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他站起身,“打扰了。” “不送。”朱琳清的回答简短而平静。 送走彼得森,张帆回到朱琳清办公室:“朱琳清,这个彼得森,话里有话。” “豺狼的试探罢了。”朱琳清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通知下去,加强安保,尤其是研发中心和药材库。” “是。” 然而,罗氏集团的反击,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直接。 仅仅三天后,一则新闻发布会震惊了整个行业。罗氏集团宣布,成功研制出新型养生保健品——罗氏回春丸,其主要成分与功效,与朱氏九转还魂丹高度相似,但售价,仅为九转还魂丹的三分之一! 消息一出,市场哗然。朱氏集团的股价应声下跌,刚刚建立起来的市场信心也受到了严重冲击。 “董事长,这……”会议室内,几位高管面色焦急。 “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一位研发主管满脸不可思议,“就算拿到了我们的丹药成品进行逆向分析,也不可能在三天内就仿制出来,除非……” 除非他们早就开始了。 朱琳清面沉如水:“张帆,你怎么看?” 张帆一直沉默着,此刻开口道:“我派人购买了罗氏回春丸进行化验。初步结果显示,其主要药材成分确实与我们的九转还魂丹有七八分相似,但几种核心辅药的配比完全不对,还有几味稀有药材,他们用的是劣质替代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怀疑,他们可能通过某种渠道,窃取了我们单方的部分残片,或者是不成熟的试验版本。所以,他们能快速仿制出‘类似’的产品,但药效,必定天差地别。” “药效差?”朱琳清追问。 “是的,我找了几位志愿者试用,反馈是效果微乎其微,甚至不如市面上普通的保健品。”张帆肯定道,“他们这是在用低价和罗氏的品牌效应,冲击我们的市场,败坏九转还魂丹的名声。” “好一个罗氏集团,果然是国际巨头的手笔,够狠,也够脏!”朱琳清捏紧了拳头,“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打垮朱氏?” 她看向张帆:“有办法拿到他们生产这种残次品的证据吗?” 张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果他们真的是在破解一个不完整的单方,那么他们的实验室里,一定会有相应的记录和狼狈的场面。”他压低声音,“给我一夜时间。” 朱琳清看着他,没有多问:“注意安全。” 深夜,罗氏集团位于市郊的秘密研发中心。 一道黑影如壁虎般贴着墙壁阴影处快速移动,避开一个个监控探头,灵巧地翻过高墙,潜入了戒备森严的实验大楼。 张帆对这里的布局早已了然于胸。他此行的目标,是罗氏负责罗氏回春丸项目的主实验室。 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对电子设备的精通,他无声无息地绕过了几重安保,来到了实验室外围的通风管道口。 他取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微型摄像头,熟练地安装在通风口内一个隐蔽的角落,调整好角度,确保能够拍摄到实验室内核心区域的情况。 做完这一切,他原路悄然撤离,未惊动任何人。 次日清晨,张帆将一个加密u盘放在了朱琳清的办公桌上。 “朱小姐,您要的东西。” 朱琳清将u盘插入电脑,点开了一段视频。 画面中,正是罗氏集团灯火通明的实验室。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围着一堆仪器和草药样本,时而激烈争论,时而埋头苦算,时而又烦躁地抓着头发,捶打着桌面。其中一个看似是项目负责人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张模糊的图纸指指点点,口中不断重复着“不对,还是不对”“剂量到底是多少”、“为什么没有那种反应”。 整个场面,充满了焦灼与无计可施的窘迫。 朱琳清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视频播放完毕,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张帆开口:“他们确实只拿到了一部分不完整的单方,而且是最原始的几个试验版本之一,里面有很多误导性的数据。朱明山那个叛徒,看来也没把真正的核心机密完全泄露出去。” 朱琳清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公关部,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第20章 腰斩 张帆还没想要怎么回击罗氏集团。 网络上的风暴,来得猝不及防。 “朱氏丹药重金属超标!” “百年药企的良心何在?九转还魂丹竟是催命符!” 数个粉丝千万级别的自媒体大v,几乎在同一时间,用耸人听闻的标题,将朱氏集团与九转还魂丹推上了风口浪尖。配图是几张模糊不清的“检测报告”和所谓的“内部人士爆料”。 谣言如病毒般扩散,恐慌情绪迅速蔓延。 朱氏集团股价应声而落,开盘不到一小时,雪崩般暴跌60,近乎腰斩。 “砰!”朱琳清将手中的平板电脑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屏幕瞬间碎裂。她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董事长,冷静,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秘书在一旁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冷静?”朱琳清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他们这是要把朱氏往死里整!股价!股价还在跌吗?” “已经…已经跌停了。”秘书的声音带着颤抖。 朱琳清闭上眼,深深吸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只剩下冰冷的寒意。“查!给我查清楚!是哪些自媒体在背后推波助澜!罗氏,又是罗氏!他们还真是阴魂不散!”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帆走了进来,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外面世界的惊涛骇浪与他无关。 “朱小姐” 朱琳清看到张帆,紧绷的神经略微松弛了一瞬,但语气依旧急促:“张帆,你都看到了?他们这是釜底抽薪!九转还魂丹是我们最后的底牌,他们要彻底毁掉它!”她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们准备的发布会,现在看来,根本来不及应对这场舆论海啸。” 张帆将一份文件放在她面前:“朱小姐,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份舆论分析报告,您先过目。” 朱琳清草草翻了几页,上面的数据触目惊心,负面评论呈现压倒性态势。“他们的攻势太猛烈,太突然了。” “确实。”张帆点头,“但并非无懈可击。”他顿了顿,“我预料到罗氏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在九转还魂丹小批量生产后,第一时间就将样品秘密送往了三家国际最顶尖的独立检测机构进行全面安全性和成分分析。” 朱琳清猛地抬起头:“结果呢?” “按照时间推算,最快的一份报告,明天上午就能出来。”张帆说,“我相信,结果会证明一切。” “明天?”朱琳清眉头紧锁,“可市场等不了明天!股民的信心一旦崩塌,就再也回不来了!就算报告出来证明我们是清白的,声誉的损失也难以估量!”她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不行,我们必须立刻反击!立刻!” 张帆微微颔首:“我明白。所以,在等待权威检测报告的同时,我安排了另一件事。” 他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清晰而沉稳:“谣言最怕的,是无可辩驳的事实,是眼见为实的冲击力。” 朱琳清停下脚步,看向他。 “我已经联系了一位特殊的志愿者。”张帆转过身,“一位身患绝症,已经被所有医院判了死刑的癌症晚期患者。他自愿在公众面前,服用我们的九转还魂丹。” 朱琳清瞳孔微缩:“人体试药?直播?” “对。”张帆肯定道,“地点,就在罗氏集团华夏区总部门前的广场上。时间,今天下午两点。全程网络直播,邀请所有媒体和网民共同见证。” 朱琳清心脏怦怦直跳。这个计划,太冒险,也太…刺激了! “如果…如果药效没有预期的那么显著呢?”她声音有些干涩。她对九转还魂丹有信心,但面对如此公开的检验,压力巨大。 “董事长,”张帆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在谣言中慢慢窒息;要么,就用最极端的方式,撕开这片黑暗,让阳光照进来。”他补充道:“我对九转还魂丹有信心,对您,对朱氏的百年传承,更有信心。” 朱琳清看着张帆,这个年轻人身上,总有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果决:“好!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当事实摆在眼前,罗氏还有什么话说!那些被收买的媒体,又该如何自处!” “公关部那边,我会去协调。”张帆道,“您只需要养足精神,等待结果。” 下午一点五十分,罗氏集团华夏区总部大楼前。 广场上已经聚集了黑压压的人群,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占据了有利位置,更多的是闻讯而来的市民和网络主播。气氛紧张而又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临时搭建的简易直播台上,主持人手持话筒,声音略带激动:“各位现场和屏幕前的朋友们,下午好!今天,我们将在这里共同见证一场特殊的‘试验’。朱氏集团的九转还魂丹,究竟是救命神药,还是如网络传言那般含有致命重金属?我们拭目以待!” 人群中一阵骚动。 在几名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一位面容枯槁、身形瘦弱的老者缓缓走上台。他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呼吸粗重,正是那位癌症晚期患者,李建国。 “李老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主持人将话筒递过去。 李建国虚弱地点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我…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如果这个药真的能救我,那是我的幸运。如果不能…我也希望能用我的经历,告诉大家真相。” 张帆站在台下不远处,神情平静。他看了一眼手表。 两点整。 工作人员将一粒九转还魂丹和一杯水递给李建国。在无数镜头和目光的注视下,老人颤抖着手,将丹药吞服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播间里,在线人数如同坐了火箭一般飞速攀升,五十万,八十万,一百万……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真的假的?敢这么搞?” “朱氏这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坐等打脸,或者见证奇迹!” “罗氏的人呢?怎么没见他们出来?” 李建国服药后,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十分钟,二十分钟…… 就在众人开始有些不耐烦,甚至有记者准备提前离场时,台上的李建国,眼皮忽然动了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光彩。 又过了几分钟,他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是手臂。 “他动了!他动了!”人群中有人低呼。 主持人也紧张地注视着。 在服药后约莫二十八分钟,李建国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地,尝试着站起来。 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身体也有些摇晃,但最终,他站直了! 全场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和掌声! 第21章 民族企业 李建国不仅站了起来,他还尝试着,向前迈出了一步,两步……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显得比之前有力。 他甚至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久违的、虽然虚弱但充满生机的笑容。 “天啊!他真的站起来了!” “能走了!他能走了!” 直播间的弹幕彻底疯了,礼物特效几乎将屏幕淹没,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三百万,并且还在疯狂飙升! “九转还魂丹牛逼!这是医学奇迹!” “罗氏出来挨打!” 张帆看着台上那个重新焕发生命力的老人,嘴角不易察觉地微微上扬。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朱小姐,好戏,才刚刚开始。” 电话那头,朱琳清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张帆,现场…我看到了,难以置信!” 张帆语气平稳:“朱小姐,这只是开始。真正的风暴,现在才要登陆。” 网络直播的热度尚未平息,各大媒体的记者已经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朱氏集团的公关部门围得水泄不通。无数问题抛出,核心只有一个:官方检测结果何时公布? “朱氏的药,真的安全吗?” “李建国的恢复是个例还是奇迹?” 喧嚣之中,一则加急推送的新闻弹窗,占据了所有人的手机屏幕。 权威发布:关于朱氏集团‘九转还魂丹’的紧急检测报告 报告内容简单直接:送检样品九转还魂丹,未检出任何有毒有害重金属成分,符合国家药品安全标准。 一瞬间,网络上所有的质疑和嘲讽,都变成了惊叹和难以置信。 “官方认证!朱氏牛逼!” “我就说嘛,敢直播试药,肯定有底气!” 朱氏集团总部,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朱琳清看着报告,手指微微颤抖,她立刻指示:“召开新闻发布会!马上!” 与此同时,罗氏集团顶层办公室内,气氛凝重如冰。 罗一鸣盯着屏幕上那份刺眼的检测报告,脸色铁青,手中的雪茄被他生生捏断。 “废物!一群废物!”他咆哮着,将桌上的文件扫落在地,“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为什么会这样!” 秘书战战兢兢地汇报:“董事长,我们的股价…开始大幅跳水了。” “跳水?”罗一鸣额头青筋暴起,“给我稳住!不惜一切代价稳住!” “可是…董事长,关于我们散布朱氏丹药有毒的证据…好像…好像有些不利的帖子也开始出现了。” “什么帖子!”罗一鸣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张帆看着手机屏幕上,罗氏股价那条断崖式的下跌曲线,平静地拨出一个号码。 “可以开始了。” “明白,帆哥。”电话那头,是技术团队负责人简洁的回复。 几分钟后,一部名为单方溯源的纪录片,在各大视频平台、社交媒体同步上线。 纪录片开头,便是朱氏药典古籍《青囊秘录》的泛黄书页,详细记载着九转还魂丹的原始配方与炼制制法。 紧接着,画面一转,变成了几段不同角度、略显模糊但足以辨认的监控录像。 录像中,几名鬼祟的人影,在深夜潜入朱氏集团的旧档案室,翻箱倒柜,最终窃取了一份标记着“古方残页”的资料。 其中一个核心人物,经过技术处理放大,赫然便是罗氏集团的一名高管! “这是…罗氏偷窃我们的单方?”朱氏内部,有人惊呼。 网络上,弹幕瞬间爆炸。 “卧槽!惊天大瓜!罗氏是贼啊!” “怪不得罗氏之前那么针对朱氏,原来是贼喊捉贼!” “无耻!窃取别人的成果还反咬一口!” “严查罗氏!抵制罗氏所有产品!” 愤怒的声讨如潮水般涌向罗氏集团。罗一鸣看着视频,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他的电话疯狂响起,全是董事会成员和股东的质问。 朱氏集团新闻发布会现场,座无虚席。 朱琳清一身素雅套装,面容平静,走上发言台。 她没有先回应关于九转还魂丹功效的提问,而是示意工作人员,将一部用锦盒精心保存的古籍,呈现在高清摄像头前。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我朱家世代相传的医书,《青囊秘录》真迹。” 闪光灯此起彼伏。 朱琳清继续说道:“九转还魂丹的单方,便出自这本《青囊秘录》。它是我朱家的宝贵财富,更是中医文化的瑰宝。” 台下记者交头接耳,不明白她的用意。 “朱氏集团,历经风雨,我们深知一家企业的社会责任。”朱琳清声音清晰,传遍会场,“今日,我代表朱氏集团宣布:我们将九转还魂丹的完整单方,无偿捐献给国家!希望能由国家牵头,组织专家进行研究推广,让这副药,造福更多患者。” 全场哗然! 记者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朱董!您确定吗?这可是无价之宝啊!” “捐给国家?朱氏不靠这个赚钱了吗?” 朱琳清微微一笑:“朱氏的根在中国,九转还魂丹的福祉,当与国人共享。我们相信,在国家的支持下,中医将迎来更好的发展。朱氏,也愿意为此贡献绵薄之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我们也会向国家申请政策扶持,在合规合法的前提下,继续生产和改良药品,服务社会。” 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民族企业!这才是真正的民族药企!” “朱氏大义!格局太大了!” 直播间里,赞誉之词刷满了屏幕。朱氏集团的股价,在这一刻,如同坐上了火箭,直线拉升,涨停! 而罗氏集团的股价,则在跌停板上死死封住,再无半点生机。其市值一夜之间蒸发大半,所谓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各大新闻媒体的头条,迅速被“朱氏捐献国宝单方”“民族药企朱氏”、“罗氏窃取商业机密”等标题占据。 朱氏集团不仅彻底洗清了所有污蔑,更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声誉和民心。其九转还魂丹的订单,如雪片般飞来,市场份额,在短短数小时内,反超罗氏,并迅速拉开差距,达到了惊人的两倍以上。 张帆站在发布会会场的一个角落,看着台上从容自信的朱琳清。 他没有上前,只是默默地收起了手机,一切,尽在掌握。 第22章 谣言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朱氏集团大楼玻璃上切割出菱形光斑。 张帆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动作倏然停止。一条匿名爆料帖赫然占据了某知名论坛的热门——惊爆!朱氏总裁疑借刀杀人?深扒张神医后人复仇内幕! 帖子下方,是他与朱琳清在庆功宴上的一张模糊合影,拍摄角度刁钻,光线昏暗,却能勉强辨认出两人的轮廓。配文极尽煽动:“知情人透露,所谓神医后人不过是朱氏推出来的一枚棋子,用以报复罗氏。昔日恩怨,今日清算,可怜张帆还蒙在鼓里,以为遇到伯乐,实则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朱氏这手算盘,打得真精!” 他眉头微蹙,点开评论区。 “我就说朱琳清这女人不简单,年纪轻轻执掌这么大集团,没点手段怎么可能?” “楼上真相了!这不就是典型的心机女利用老实人吗?” “可怜我张大神医,医术高超,却被人当枪使,还乐呵呵的。” “朱氏吃相太难看了吧?刚把罗氏干倒,就爆出这种事?” “细思极恐,罗氏倒台是不是也有这位张神医的‘功劳’?怕不是被朱琳清一步步引诱着设计的。” “资本家心都黑,朱琳清为了复仇,张帆就是她最锋利的刀!” “工具人实锤了,等利用完了,怕不是要被一脚踢开。” 污言秽语,恶意揣测,如同潮水般涌来,迅速占据了整个评论区。张帆握着手机的指尖一寸寸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不健康的白色。这些言论,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刺向他最不愿触碰的地方。 他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与朱氏的合作会被外界如何解读,但如此赤裸裸的恶意,将朱琳清描绘成一个不择手段的阴谋家,将他塑造成一个愚蠢的复仇工具,还是让他胸口一阵烦闷。 “总裁。” 一道沉稳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绪。秘书快步走到朱琳清的办公室门口,声音压低却清晰:“舆情监测部门刚发来报告,这条爆料帖最早出现在境外几个匿名论坛,ip地址显示与罗氏集团在海外的残余势力有关联。他们应该是想在破产清算前,最后反扑一次,败坏我们的名声。” 办公室内,朱琳清正在签署一份文件的钢笔笔尖微微一顿,一小团墨渍在洁白的纸张上迅速洇开,如同心湖投入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她抬起头,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声音平静:“知道了。通知法务部,准备律师函,同时联系网监部门,追踪具体发布人的信息,务必查清源头。” “是。”秘书应声,又补充道,“公关部已经在草拟澄清公告,预计半小时后可以发布。” 朱琳清:“可以。让他们注意措辞,不要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我们只陈述事实。” 秘书领命而去。 朱琳清的视线转向站在门口不远处的张帆,他垂着眼,看不清神色,但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却显而易见。 “一篇捕风捉影的帖子而已,”朱琳清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不必放在心上。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他们现在不过是穷途末路的哀嚎。” 张帆“嗯”了一声,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他想说些什么,比如“我不介意”,或者“我相信你”,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有些多余。这种时候,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他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瞥见朱琳清垂在办公桌边缘的左手。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一枚玉佩的边缘。那枚玉佩,正是他前些时日特意找人修复好的张家祖传玉佩,修复完成后,他便交给了她,希望这件充满回忆的信物能给她带来些许慰藉。 此刻,她摩挲玉佩的动作很轻,很缓,仿佛在抚平某种褶皱。 张帆的心头微微一动。她也会有不安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下意识的习惯动作? 他没有再多看,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楼道尽头的巨幅电子屏上,正在滚动播放着财经新闻。画面一转,恰好是罗氏集团宣布破产清算的消息。镜头特写给到了罗一鸣,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颓丧与绝望,与方才手机上那些评论区的恶意中伤形成了荒诞而又讽刺的对比。 “张先生。” 公关部的负责人陈经理行色匆匆地迎面走来,见到张帆,连忙打招呼:“您也看到那帖子了?简直一派胡言!我已经安排人去处理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算不上笑的表情:“我没事。朱董已经安排了。” 陈经理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这些人,就是唯恐天下不乱。朱董这次捐出九转还魂丹的单方,功在千秋,他们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他义愤填膺,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张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罗氏虽然倒了,但他们的影响力还在,一些人不甘心,总会想方设法地制造麻烦。”他想起罗一鸣那张灰败的脸,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觉得世事无常。 “您说的是。”陈经理连连点头,“不过,我相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种拙劣的抹黑,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张帆“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朱琳清会如何应对。仅仅是发律师函和澄清公告,恐怕难以彻底平息这种针对个人品性的攻击。 他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关上门。 手机屏幕依旧亮着,那些刺眼的评论还在不断刷新。 朱琳清这女人,我早就看透了,利用完张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独吞单方的好处了? 张帆快醒醒吧!别再被她骗了! 他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啪”的一声。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朱琳清摩挲玉佩的动作。那枚玉佩,承载着张家几代人的心血与传承,也见证了他与朱琳清从最初的试探到如今的并肩。 她将单方无偿捐给国家,这份魄力与胸襟,岂是那些宵小之辈能够理解的? 若她真是那种“利益至上”的人,又何必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九转还魂丹这块金字招牌,握在手里,足以让朱氏未来数十年衣食无忧。 可是,那篇帖子……那张模糊的照片,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 “借刀杀人……”张帆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他的确是带着复仇之心而来,朱氏也确实因为他的出现而扭转乾坤,重创了罗氏。从某种角度看,帖子的说法并非全无“道理”。 只是,他与朱琳清之间,真的只是“利用”与“被利用”吗? 他想起朱琳清在发布会上宣布捐献单方时,脸上那份平静与释然。想起她将修复好的玉佩郑重收下时,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或许,事情远比那些恶意揣测要纯粹,也远比他自己想象的要复杂。 他重新拿起手机,没有再看那些评论,而是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帆哥,有何吩咐?” 张帆:“帮我查几个人,境外ip,和罗氏余孽有关。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 他不会任由这些污水泼向朱琳清,也不会让自己不明不白地背负骂名。 有些事情,需要主动出击。 挂断电话,张帆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阳光正好,却驱不散某些角落的阴暗。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未结束。 第23章 再现 雨下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地下车库的空气混杂着潮湿的泥土腥气和尾气的味道,灯光昏暗,将每一道影子都拉得细长诡谲。张帆与朱琳清刚从电梯间出来,准备取车,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便无声地滑了过来,精准地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车门推开,一只踩着猩红色十厘米高跟鞋的脚先探了出来,接着是柳青青。她穿着一件同样猩红的风衣,领子高高竖起,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惯有的审视与轻蔑。风衣下摆在因车辆驶过而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摆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王少杰跟在她身后下了车,嘴里叼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灭。他随意地穿着一件黑色丝质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新纹的蛇形刺青,蛇眼的位置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闪着幽光。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动作粗野。 “张帆,”柳青青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地下车库特有的回响,每个字都敲在鼓膜上,“听说你现在不得了,成了朱家的‘救命恩人’?”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眼神在张帆和朱琳清之间来回扫视。 张帆面无表情。柳青青的出现,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并未在他心中激起太多波澜,只是那股熟悉的、令人不悦的气息又弥漫开来。他想起她曾经的嘴脸,与此刻并无二致。 “可惜啊,”柳青青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带着恶意,“朱家大小姐心气高得很,不过是拿你当棋子使罢了。等报完了仇,罗家那样的仇,啧啧,”她摇摇头,似乎在替他惋惜,“就会一脚把你踢开——就像我当初踢开你一样,不,可能还不如呢。”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张帆心中那片刚刚被网络评论搅动过的区域。他确实想过“利用”这个词,但从柳青青嘴里说出来,带着她特有的轻贱,格外刺耳。 王少杰向前走了两步,喷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烟雾瞬间模糊了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让他整个人更添了几分凶悍。“小子,行啊,”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了指张帆,“听说你现在还能捣鼓什么药品了?有那本事,怎么不先治治自己的眼瞎?看不出人家大小姐在利用你?”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还是说,你小子就喜欢被人当枪使?” 张帆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不喜欢王少杰这种流氓做派,更不喜欢他话语中的侮辱。 不等张帆回应,一直沉默的朱琳清突然上前一步。她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丝质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扫过地面上因雨水渗入而形成的浅浅积水,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她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冷静的脸庞。 “王少,”朱琳清的声音清洌,没有丝毫温度,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她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一段录音随即播放出来。 “……王氏地产与罗氏暗中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相关证据,我们已经整理完毕,匿名移交给了经侦队。王少杰,你本人更是涉嫌商业间谍罪,多次向境外买家泄露朱氏商业机密……”一个经过处理的男生,平板无波地叙述着,每一个字都像重锤。 录音内容并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柳青青脸上的讥讽笑容瞬间凝固,血色从她精心修饰的脸颊上褪去,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少杰。 王少杰叼着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吸了一口,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朱琳清手中的手机,仿佛要将它烧穿。“你…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他的声音因为惊怒而有些变调,不再是刚才的嚣张。 朱琳清关掉录音,将手机放回包中,动作从容不迫。“这是你昨天晚上,和你那位‘境外买家’的通话录音。”她淡淡道,“你说,如果这份录音,连同你账户上那些不明来源的资金流水一起交给警方,会怎么样?” 王少杰的脸色彻底变了,额角有汗珠渗出,那条蛇形刺青仿佛也因主人的紧张而扭曲起来。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商业间谍,这个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朱琳清,你敢!”柳青青尖声叫道,试图挽回局面,但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她转向张帆,试图挑拨:“张帆,你看到了?这个女人心机有多深!她连这种手段都用得出来!” 张帆没有看柳青青,他的视线落在朱琳清身上。她刚才的举动,果决而凌厉,与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朱氏总裁判若两人,却又完美融合。他想起自己之前让手下查境外ip的事情,看来,朱琳清也并非全无准备。 朱琳清没有理会柳青青的叫嚣,她转过身,看向张帆。那一瞬间,她眼神中惯有的清冷似乎消融了些许,竟透出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意味。 “至于我与张帆的关系——”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我们之间如何,轮不到外人来置喙。”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柳青青和王少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至少,比你俩这种需要靠偷偷摸摸下药才能维持的所谓‘爱情’,要干净得多。” “下药”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柳青青和王少杰的脸上。柳青青的身体晃了晃,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变得如同纸一般。王少杰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中凶光毕露,却又忌惮朱琳清手中的“证据”,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张帆心中微微一动。朱琳清这番话,不仅是反击,更像是一种……宣告。她维护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有他。那些盘旋在他脑海中关于“利用”与“被利用”的阴霾,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和这番直白的话语,冲淡了几分。他想起她宣布捐献九转还魂丹丹方时的平静,想起她摩挲玉佩时的专注。或许,他真的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 地下车库一时间陷入了死寂,只有雨点敲打金属车顶和地面水洼的声音,以及几人之间压抑的呼吸声。 柳青青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抽气。 朱琳清收回视线,不再看他们,对张帆道:“我们走吧。” 张帆“嗯”了一声,迈步走向自己的车。 第24章 增加保镖 王少杰的怒吼尚未完全散去,拳头已裹胁着破空之声,直冲张帆面门。 雨水顺着张帆额角滴落,他身体微微一侧,那记饱含怒火的拳头险险擦过。电光火石之间,朱琳清动了。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钢笔,并非寻常办公用品,笔身沉黑,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她手腕一翻,笔尖如点睛之笔,精准无误地点在王少杰挥拳的手腕麻穴之上。 “喀。”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是金属笔帽磕在王少杰手肘关节的声音。 王少杰发出一声闷哼,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那股凶狠的劲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他试图再次发力,却发现手腕完全不听使唤。 朱琳清握着钢笔的手,指节因发力而透出白色。“再动手,”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我不介意让你尝尝三年前那场爆炸的滋味。” “爆炸?”王少杰的酒意似乎瞬间醒了大半,他看向朱琳清,对方平静的表情下,是深不见底的冷漠。 柳青青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向后蹭了半步。三年前,码头仓库那场离奇的大火,烧掉了朱氏集团不少的麻烦,也正是那场大火之后,朱琳清以雷霆之势接掌朱氏,手段之铁血,至今仍是圈内不少人私下谈论的禁忌。她怎么会知道?不,她不可能知道那件事的真相! “琳清,你…你误会了,我们只是来叙旧,叙旧……”柳青青强撑着,试图挤出一个笑容,但嘴角抽搐的厉害,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音,“少杰他喝多了,一时冲动,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柳青青还算眼力劲儿十足,毕竟之前合谋绑架张帆的事情被爆料,自己也会被牵连。 如今也是朱家的地盘,没必要为了争一时口舌之快让自己进入险境。 朱琳清没有看她,甚至没有再给王少杰一个多余的表情。她从容地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保安部吗?”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与平稳,“地下车库b区,有两名非法闯入者,情绪激动,意图伤人。”她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王少杰腰间因愤怒而微微鼓起的衣物轮廓,“其中一人,可能携带管制刀具。对,建议你们多带几个人,以及必要的约束装备。” 她想赶紧处理掉眼前的两坨屎,总是阴魂不散。 也感谢柳青青当时的决绝,自己才有机会得到张帆如此强大的张家传人。 王少杰闻言,眼中凶光更甚,但触及朱琳清那没有丝毫波动的眼神,以及手腕上残留的麻痹感,他硬生生将到嘴边的咒骂咽了回去。他腰间的确藏着一把折叠刀,是用来防身的,却不想被她一眼看穿。 “朱琳清!你…你血口喷人!”柳青青尖叫起来,但底气明显不足,“我们这就走!我们马上就走!” 她慌忙去拉王少杰,后者虽然不甘,却也明白眼下的形势。硬碰硬,他占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可能真的被当成持械闯入者处理。朱琳清这个女人,是真的敢把事情做绝。 “我们走!”王少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甩开柳青青的手,率先向停车场的出口方向快步走去,背影狼狈不堪,那条蛇形刺青在他紧绷的后颈上扭动,失去了先前的嚣张。柳青青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许多,急急忙忙地跟了上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中显得格外刺耳和慌乱。 看着两人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张帆这才收回视线。他注意到,朱琳清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极轻微地发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快、准、狠,此刻却透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余波。 朱琳清缓缓吐出一口气,似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排出。她转过身,面对张帆。雨水已经打湿了她耳后的几缕碎发,紧贴在白皙的颈项上,那双总是清洌的眼眸中,此刻也染上了几分雨夜的湿润。但她的头颅依旧微微昂着,下颌线条紧致。 “明天起,”她开口,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的随身保镖,增至四人。我会安排。” 张帆“嗯”了一声。他看着她,这个女人,在商业谈判桌上运筹帷幄,在突发危机面前冷静反击,甚至不惜动用一些游走在边缘的手段。刚才那一瞬间,她掏出钢笔的动作,利落的不像是商界总裁,倒像是经受过特殊训练。 “三年前那场爆炸……”张帆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朱琳清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有些事情,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她停顿了一下,“王少杰这种人,睚眦必报。今天他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增加保镖是为了防他?”张帆问。 “防他,也防着其他可能存在的麻烦。”朱琳清道,“九转还魂丹的单方,价值连城。你以为,仅仅一个王少杰会觊觎?” 张帆心中一凛。确实,他之前只考虑了王少杰和柳青青这条线,却忽略了单方本身可能引来的更多未知的危险。朱琳清考虑得比他更深远。 她刚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解释,不如说是一种……安排。她似乎已经习惯了为所有事情做好最坏的打算,并且将他也纳入了她的保护圈。 “你刚才……”张帆想问她手抖的事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脆弱,不必宣之于口。 朱琳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未尽之言,却只是平静地回视他:“小场面,应付得来。” 地下车库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空气中的湿冷依旧。 朱琳清抬手,将耳边被雨水沾湿的碎发拨至耳后,动作间带着一丝不经意的疲惫。“走吧,送我回去。” 张帆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走向自己的车。 第25章 关怀 子夜时分,朱家老宅阁楼内,万籁俱寂。 张帆赤着脊背,盘膝坐在铺开的青囊秘录残页前。天窗泄下的月华,如水银般淌在他身上。他依循古籍所载心法,缓缓运转体内真气。丹田处那股温热气流,起初如游丝,渐渐凝聚,化为一个微小的气旋,沿着任督二脉,不疾不徐地游走。 他全神贯注,试图将这股初生的力量导向更深邃的境界。 唰—— 窗外一道黑影疾速掠过。 张帆双目陡睁,右手已条件反射般握住了枕边的银针,动作迅捷无声。门口,却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琳清披着一件素色外衣,手中捧着一个青瓷药盏,静静站在那里。她似乎并未被张帆瞬间的戒备惊扰。 “深更半夜,你来做什么?”张帆的嗓音因久未言语而略显沙哑,手中的银针未曾放下。 张帆没想到平日里的冰冷总裁还能关心自己,也是没想到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出现的会是她。 “古法修炼,耗损气血。”朱琳清走进几步,将药盏轻轻放在阁楼中央的矮案上,“厨房炖了参汤,给你补补。” 她的视线落在他赤裸的后背,那里,几道淡金色的纹路若隐若现,如同活物般随着他呼吸微微起伏。那是真气在他体内成功运转后留下的痕迹。 张帆的戒备松懈少许,却未完全放下。“你对这些,似乎很了解。” 朱琳清不置可否,只道:“参汤趁热。” 张帆有点不可置信,冰冷总裁竟然给自己炖汤。是不是和外界传闻一样,她只关心自己的修为和朱家的利益。 但是现在他管不了太多了,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再说。 他重新闭上双目,收敛心神。丹田处那团温热气流在青囊秘录心法的引导下,已凝聚成核桃般大小的气旋。他尝试着,小心翼翼地将这气旋引入之前从未触及的手三阴经。 气旋初入经脉,一股尖锐的刺痛猛然从小臂内部爆发! “呃!”张帆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痛感,并非钝痛,而是如无数烧红的细针,在他皮肉之下疯狂攒动、穿刺,每一寸血肉都在战栗。 他咬紧牙关,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脊背上刚浮现的淡金色纹路也因此显得更加清晰。 “通十二正经,洗四肢百骸,此为伐毛洗髓之始,痛楚难当,却也必须。”朱琳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平静得没有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她递过来一块浸透了药液的棉布,一股浓烈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张家祖传的透骨膏,能缓解痛感,助你行气。” 张帆没有睁眼,只凭声音和气味辨别。他强忍剧痛,哑声道:“张家祖传?你怎么会有?”他记得,自家医馆的药方里,并没有这种霸道的药膏。 “有些东西,渊源颇深。”朱琳清的回答依旧简短,没有正面回应他的疑问,“用与不用,在你。” 剧痛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意志。他不再迟疑,接过棉布,将其按在了刺痛最剧烈的小臂处。 药膏接触皮肤的刹那,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感如同甘泉般渗入,那股疯狂攒刺的痛感竟奇迹般地被压制下去,化作一种可以忍受的酸胀。更让他意外的是,先前滞涩的气旋,在接触到这股清凉之后,运转竟顺畅了几分,沿着经脉推进的速度也加快了。 “这药膏……”张帆心中疑窦丛生。朱琳清这个女人,究竟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她对青囊秘录,对他的修炼,甚至对他张家的过往,似乎都所知甚多。 她图什么?有一种质疑悄然而生,他知道这样不对,但是总是忍不住往那边想。 阁楼内一时间只有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朱琳清安静地站在一旁,既不催促,也不离开,仿佛一个耐心的守护者,又像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专注中缓缓流逝。 子时三刻。 张帆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抹极淡的金芒疾速闪过,旋即隐没。阁楼内,原本静静燃烧的烛火,灯芯竟无风自动,向上窜高了寸许,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矮案上那几页青囊秘录的残页,也似被无形之手拂过,轻轻翻动。其中一页,恰好停留在昨夜他苦思冥想,却始终未能参透的“小还丹”练气口诀之上。 那一列列原本晦涩的字符,此刻在他眼中,竟变得清晰明了,每一个字的含义,每一句的关窍,都豁然开朗。 张帆怔怔地看着那几行字,心中掀起波澜。这便是……突破? 他看向朱琳清,她依旧平静,只是那双清洌的眸子,此刻似乎比月光更深邃几分。 “感觉如何?”她问。 “经脉通畅了许多。”张帆活动了一下手臂,那股伐毛洗髓的痛楚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与力量感,“这透骨膏,非同凡品。” “张家的东西,自然不差。”朱琳清淡淡道。 “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有这个?”张帆追问,他不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尤其是在关乎自身修行和家族隐秘的事情上。 朱琳清沉默片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有些事,时机未到。专注于你的修炼,尽快提升实力,比探究这些更为重要。” 她转回身,“小还丹的练气口诀,你可有领悟?” 张帆点头,压下心中的疑问。“略有所得。” 朱琳清微微颔首:“那便好。”她看了一眼案上的参汤,已经微凉,“汤喝了,早些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张帆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行事总是出人意表,却又似乎每一步都在她的计算之中。 “朱琳清,”他忽然开口。 她停步,却没有回头。 “多谢。” 朱琳清没有回应,身影消失在门外。阁楼复又安静下来,只余张帆一人,与那烛光下渐渐清晰的“小还丹”口诀。 第26章 隔空刺穴 晨光熹微,庭院中的空气带着露水未散的清寒。 张帆吐纳收势,立于庭院中央。他并未立刻开始修炼青囊秘录上的内功心法,而是从随身的小牛皮囊中取出了三枚样式古朴的银针。 昨夜突破的余韵尚在体内流转,经脉中那股新生的气感,温顺而富有韧性。他闭目凝神片刻,猛地睁眼,右手食中二指夹住一枚银针,手腕轻抖。 咻! 一声极轻的破空声。 银针离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残影,直奔庭中那块平日里用作石锁的三寸厚青石板。 噗的一声闷响,银针竟齐根没入坚硬的石板,只余尾部在晨风中轻微震颤,发出嗡嗡的低鸣。 张帆自己也略感意外。他知道昨夜之后自己已非吴下阿蒙,但这一手的力道与精准,仍超出了预期。 “这是‘隔空刺穴’?”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张帆不必回头,也知道是朱琳清。她总是这样,出现得无声无息。 他从石板上拔下银针,针身依旧光洁,不见丝毫卷曲。 “古籍记载,练气至第三层可‘以气御针’,我昨夜刚摸到门槛。”张帆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他转向廊下,朱琳清果然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个白瓷咖啡杯,杯中深色的液体倒映出他略显专注的侧脸。 晨曦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却未能减弱她眉宇间的疏离。 “哦?第三层?”朱琳清缓步走下台阶,高跟皮鞋叩击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惊飞了檐角几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青囊秘录的练气篇,进展倒是不慢。” 张帆没有接话,他不喜欢这种被审视的感觉。他拾起第二枚银针,目光投向庭院角落里一个半旧的人形木靶。 “看好了。” 话音未落,银针已再度破空。这一次,目标是木靶胸前的膻中穴。 哚! 银针精准无误地钉入木靶的膻中穴位,入木三分,针尾稳定,不似第一针那般震颤。 “劲力控制比方才更纯熟。”朱琳清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你指尖的金光,与你那枚张家玉佩上的纹路,有些相似。” 张帆闻言,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晨光下,他的指尖确实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若不仔细观察,几乎难以察觉。这金光……是昨夜突破后出现的?他之前全神贯注于力量的增长,竟未留意到此等异状。 “张家的玉佩?”他心中一动,昨夜的诸多疑问再次浮现,“你对张家的事情,究竟知道多少?” 朱琳清啜饮了一口咖啡,深色的液体在她唇间留下浅浅的痕迹。“知道一些你们张家人自己都未必清楚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张帆心头。他不喜欢这种被掌控的感觉,更不喜欢家族的隐秘被一个外人如此轻易地提及。 “比如?”他追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比如,‘以气御针’并非青囊秘录练气第三层的全部。”朱琳清放下咖啡杯,看向那枚钉在木靶上的银针,“真正的‘隔空刺穴’,配合张家特有的心法,能引动气血,直接作用于经络深处,而非仅仅是物理穿刺。” 张帆瞳孔微缩。她说的这些,青囊秘录的残页上只字未提。 “你到底是谁?接近我,究竟有何目的?”张帆的声音沉了下来,“透骨膏,青囊秘录的解读,现在又是指点我的修炼。朱琳清,我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目的?”朱琳清轻轻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若我说,我是为了帮你,你信吗?” “帮我?还是帮你自己?”张帆反问,向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你所做的一切,都与青囊秘录有关,与我张家的传承有关。你图谋的,恐怕不止是这些吧?”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气血的涌动,突破带来的力量让他有了一丝底气,去质问这个深不可测的女人。 朱琳清没有因为他的逼近而有丝毫退却,她的眼神依旧清洌。“张帆,你的成长速度,出乎我的预料。这很好。”她顿了顿,“但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探究所有真相。知道太多,对你并非益事。” “又是这种说辞!”张帆有些烦躁,“时机未到?实力不足?我需要的是答案,不是敷衍!” “那枚玉佩,”朱琳清忽然转开话题,目光再次落在他腰间那枚若隐若现的玉佩上,“它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你指尖的金光,与它同源。这股力量,是张家血脉传承的关键,也是祸端。” “祸端?”张帆皱眉。 “张家的辉煌,伴随着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朱琳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难言的复杂,“你以为青囊秘录仅仅是一本医书或练气法门?它牵扯的,远比你想象的更深。你现在展露的这点微末伎俩,在某些人眼中,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 “某些人?什么人?” 朱琳清摇了摇头:“专注于提升自己。当你能真正驾驭那股金色气劲,而非仅仅让它浮于指尖时,你才有资格知道更多。”她抬手,指了指远处,“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被察觉,便会蜂拥而至。” 张帆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除了晨雾中模糊的坊市轮廓,并无特异之处。 他收回视线,心中的疑云却更重了。这个女人,总是在关键时刻抛出一些似是而非的线索,引着他向前,却从不给出明确的答案。 嘀嘀—— 远处,隐约传来汽车的鸣笛声,打破了庭院的宁静。那声音有些特殊,不似寻常车辆。 朱琳清听到鸣笛声,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虽然转瞬即逝,却被张帆敏锐地捕捉到了。 “朱氏集团的早班车。”她淡淡解释了一句,似乎并不在意那笛声。 但张帆却不这么认为。她的反应,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你似乎很急。”张帆道。 朱琳清拿起石桌上的咖啡杯,将其中的咖啡一饮而尽。“小还丹的药材,我会让人尽快备齐。你的修炼不能停。” 她说完,便转身向庭院外走去。 张帆看着她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下,她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的身影,沐浴在金色的晨曦中,因为昨夜的突破与此刻的对话,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沉重。 他握了握拳,指尖那淡淡的金光似乎又明亮了几分。 祸端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第27章 就是这里 夜色如墨,阁楼内,张帆盘膝而坐。 他双目紧闭,心神沉入丹田。那原本只是一缕微弱气旋的真气,此刻已壮大如拳,沿着奇经八脉奔腾不息,每一次循环,都带起周遭空气细微的、几不可闻的破空声。这便是练气二层顶峰的征兆,距离突破,只差一线。 爷爷临终前的叮嘱,此刻在脑海中异常清晰:“帆儿,记住,张家真气,刚猛霸道,如山洪,易放难收。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真气如泉,需疏堵结合,一味强冲,只会伤及己身。” 疏堵结合…… 张帆心念一动,尝试着引导那股磅礴的气旋,不再仅仅局限于十二正经,而是小心翼翼的,向着环绕腰腹的带脉探去。此脉为诸脉之纲领,寻常修炼者轻易不敢引起冲击。 一股前所未有的阻滞感传来,仿佛气流撞上了无形的壁垒。 “就是这里!”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凝聚心神,将那股金色气劲拧成一股,缓缓渗透。汗珠,从他额角渗出,顺着脸颊滑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滞。 不知过了多久,那坚固的壁垒,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金色气劲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一拥而入。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仿佛久旱逢甘霖,又如浸泡在温热的泉水中,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 带脉一通,周身经络仿佛都被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更为完整、更为强大的循环。 “轰!” 一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于他身体内部的闷响骤然炸开。 张帆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气旋,比之前壮大了数倍不止,真气运转的速度与力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窗棂上糊着的窗纸,被一股无形的气劲震得簌簌作响,细密的灰尘扑簌而下。 他摊开手掌,那熟悉的淡金色光芒再次浮现,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明亮。 “这就是……练气三层?”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就在此时,一直佩戴在他腰间,被体温捂得温热的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层妖异的红光。这红光并不刺眼,却深邃如血,与他掌心那璀璨的金光遥相呼应,仿佛在进行某种无声的交流。 更令他惊奇的是,书案上那本摊开的青囊秘录古籍残页,竟也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起来,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某一页。 张帆定睛看去,那页顶端,用古篆书写着三个醒目大字——大还丹。 其下的单方、炼制法门等字迹,竟比昨日他所见,清晰了至少三分!仿佛有一层无形的薄纱被揭去,露出了更深邃的内容。 “这……” 他正惊疑不定,阁楼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朱琳清一袭素色衣衫,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她的出现,总是这般突兀,却又似乎理所当然。 她一进来,便看见张帆额角挂着未干的汗珠,眼中却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我突破了!”张帆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沙哑,“练气,突然清晰了很多。这是为什么?” “青囊秘录与张家血脉,本就一体两面。”朱琳清道,“你体内的金色气劲越纯粹,越强大,便越能引动它们的异变。玉佩是钥匙,也是封印。至于大还丹……” 她顿了顿,看向张帆的眼神多了一分审视:“那是足以让整个武道界都为之疯狂的东西。以你现在的境界,看到它,未必是福。” “又是这种话!”张帆的眉头紧紧锁起,“疯狂?我只知道,我需要力量,需要答案!这大还丹,究竟是什么?” “一种能让你实力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的丹药,但,”朱琳清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警告,“它的药力,远非小还丹可比。以你现在的经脉强度,强行炼化,只会有一个结果——爆体而亡。” 张帆心头一凛。爆体而亡四个字,让他刚刚因突破而有些膨胀的心态,瞬间冷静了不少。 “那它为何会显现出来?” “或许,是它认为,你有了初步接触的资格。”朱琳清的回答模棱两可,“也或许,是它在提醒你,前路更加凶险。” 张帆沉默了。他看着自己掌心的金光,感受着体内奔腾的真气。突破带来的喜悦仍在,但一股更沉重的压力,也随之而来。 “你之前说的‘某些人’,是不是也与这大还丹有关?”他问。 朱琳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认为,一本能造就你这般进境神速的青囊秘录,加上一枚能让人一步登天的大还丹丹方,会引来什么样的觊觎者?” 张帆的呼吸微微一滞。他想到了那些在黑市上为了几株普通药草都能大打出手的亡命之徒,想到了那些为了所谓秘籍功法而不惜灭人满门的江湖传说。 如果青囊秘录和大还丹的秘密泄露出去…… “所以,你让我专注于提升自己,是为了自保?” “不仅仅是自保。”朱琳清道,“更是为了……拿回属于张家的一切。” “拿回?”张帆捕捉到她话语中的关键,“张家,究竟失去了什么?” 朱琳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等你真正能驾驭那金色气劲,收发由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仅仅让它强行鼓荡之时,我会告诉你更多。现在,巩固你的境界。练气三层,只是开始。” 她说完,转身欲走。 “等等!”张帆叫住她,“小还丹的药材……” “明日会送到。”朱琳清头也不回,“别浪费了你的天赋。” 木门再次合上,阁楼内重归寂静。 张帆站在原地,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低头,再次看向那页大还丹的单方,上面的字迹,仿佛带着某种魔力,吸引着他的心神。 “驾驭金光……收发由心么……” 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第28章 保护你 周末的阳光透过奢华宴会厅的彩绘玻璃,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张帆穿着笔挺却略感束缚的西装,跟在朱琳清身后。她今日一身简约的白色套裙,在往来宾客间游刃有余,与昨夜阁楼中的清冷判若两人。 “罗氏集团这次是真的完了,听说银行那边已经开始清算资产了。” “可惜了,老罗也算一代枭雄,没想到栽得这么彻底。” “商场如战场,一步错,满盘输。” 宾客们的议论声断断续续传入耳中,大多围绕着近来最轰动的罗氏破产案。朱琳清端着一杯香槟,偶尔与人微笑致意,并未过多参与。 张帆对这些商业倾轧不感兴趣,他的注意力更多在观察四周。自从练气三层后,他的五感敏锐了许多。这喧嚣的环境,对他而言,像一幅由无数细微声音与气味构成的繁复画卷。 “这些人,为了利益,什么都做得出来。”朱琳清忽然低声道,似是对那些议论的回应,又似意有所指。 张帆瞥了她一眼:“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朱琳清唇角微扬:“所以我更清楚他们的底线——或者说,没有底线。” 就在此时,张帆的耳朵捕捉到一丝极不和谐的微弱声响,从二楼某个方向传来。那声音清脆、短促,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咔嗒。 是枪械上膛。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小心!” 张帆低喝一声,手臂猛地一探,揽住朱琳清的腰,将她整个人往旁边一根粗壮的大理石柱后狠狠按下。他的动作迅猛,不带丝毫犹豫。 朱琳清猝不及防,惊呼尚未出口,便被一股巨力带倒。 砰! 几乎在他们隐蔽的同时,刺耳的枪声炸响。 子弹高速旋转着,穿透了他们刚才站立位置旁的落地窗,玻璃哗啦一声碎裂四溅。一枚弹头擦着朱琳清刚才束起的发梢飞过,灼热的气浪让她颈后皮肤一阵刺痛。 宴会厅内瞬间被巨大的恐慌淹没。尖叫声、桌椅碰撞声、杯盘碎裂声混杂在一起,人们如无头苍蝇般四散奔逃。 “有枪手!” “杀人了!” 朱琳清伏在冰冷的大理石柱后,心脏狂跳,脸色苍白。刚才那一瞬间,死亡的气息如此之近。 张帆的左手依旧紧紧按着她的肩膀,防止她起身。他的眼神却锐利如鹰,顺着刚才子弹射来的轨迹,迅速锁定了二楼回廊尽头的一个半开窗户。 那里,一截黑洞洞的枪管正悄然收回。 “别动。”张帆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右手探入西装内袋,指尖已夹住了三枚细长的银针。昨夜青囊秘录中关于以气御针的法门,此刻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体内的金色气劲随着他的意念,迅速灌注到指尖的银针之上。 “你想做什么?”朱琳清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以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悸的金色能量波动。 张帆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目标,手臂肌肉瞬间绷紧,手腕一抖。 咻!咻!咻! 三道微不可察的银光,带着破空之声,成品字形激射而出,快如电闪,直奔二楼窗户。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从二楼传来。 骚乱的宾客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穿着黑色紧身衣的男子,捂着自己的咽喉,从窗边直挺挺地向后倒下。他手中的狙击步枪哐当一声跌落在地,黑色的枪管兀自冒着一丝淡淡的青烟。 整个过程,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那名狙击手倒地,大厅内的混乱才稍稍停歇了一瞬,随即被更大的惊愕所取代。 朱琳清慢慢抬起头,看着张帆。他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金色光晕,正缓缓消散。 她忽然想起了昨夜张帆在阁楼中,提及大还丹后,自己警告他不要好高骛远时,他那句“驾驭金光……收发由心么……”。 原来,他说的“以气御针”,竟是如此……致命。 若他出手稍慢半分,或者那银针稍偏一寸…… 一股寒意从朱琳清的脊背窜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这股寒意,甚至盖过了刚才子弹擦过发梢的惊魂。 “你……”朱琳清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杀了他?” “废了他的行动能力而已。”张帆松开了按着她的手,语气平静,“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宴会厅,眉头微皱。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显然不是偶然。 “你还好吗?”他低头问朱琳清。 朱琳清扶着大理石柱,勉力站稳。她的腿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却复杂地盯着张帆:“我没事。只是没想到,你……” 她想说“你竟然真的能做到”,又觉得这话在此情此景下显得如此苍白。 张帆的能力,再一次超出了她的预估。 那金色气劲,不仅能让他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更能化为如此凌厉的杀伐手段。 “是冲着你来的。”张帆陈述道,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朱琳清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吸了口气,试图平复胸口的剧烈起伏:“看来,有些人比我想象的还要没有耐心。” “罗氏破产,和你有关系?”张帆突然问。 朱琳清看了他一眼:“商业上的事情,你不需要知道太多。” “但现在,它可能要我的命,也要你的命。”张帆的语气重了几分,“这和昨晚你说的‘觊觎者’,是同一批人?” “或许是,或许不是。”朱琳清的回答依旧模棱两可,“这个圈子里,敌人和朋友,往往只在一线之间。” 此时,宴会厅的安保人员和一些胆大的宾客已经开始向二楼聚集。 “我们得离开这里。”朱琳清迅速恢复了镇定,“此地不宜久留。” 张帆点了点头。他扶着朱琳清,避开人群,向着侧门走去。 “你那手功夫,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朱琳清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多,刚够自保。”张帆道,“也刚够……保护你。” 朱琳清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再说话。 张帆扶着她,穿过混乱的人群。他的心中,却不像表面那般平静。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体内近三成的真气。若非突破到练气三层,金色气劲更为凝练,他绝无可能如此精准地制服狙击手。 这力量,既带来了安全感,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感。 大还丹……那些觊觎者……张家失去的一切…… 一连串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滚。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或许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结束了。 朱琳清拉开了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第29章 契约 阳光下,几名穿着安保制服的人员正拖着一个失去意识的黑衣人从侧门走出,动作粗暴。那人正是先前袭击宴会厅的狙击手。 张帆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那人的后颈。在凌乱的发丝掩映下,一个狰狞的蛇形刺青若隐若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刺青的图案、位置,与他不久前在王少杰手腕上瞥见的新文身,几乎如出一辙。 “怎么了?”朱琳清察觉到他神色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枚刺青。她冰雪聪明,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联,脸色微微一变。她下意识地握住了张帆的手臂,触感竟比平日里灼热许多,仿佛握着一块温玉。这股热度,让她纷乱的心绪略微平定。 “是罗氏的残余势力,还是柳青青买凶?”朱琳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罗氏集团的破产清算,她朱家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而柳青青,王少杰的未婚妻,柳家同样是商场上的狠角色,与朱家素有摩擦。 张帆闭上双目,仔细感知体内真气的流转。丹田内的气旋依旧平稳运转,并无半分滞涩。方才那一击以气御针,虽消耗了近三成真气,但练气三层的底蕴,让他恢复得也远超从前。 他睁开眼,眸光沉静:“不管是谁,下次不会有机会。” 话音未落,他目光扫向旁边一个被遗弃的餐车,上面还放着几只空酒杯。张帆随手拿起一只高脚杯,五指微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在他掌心应声而碎,化作无数细小的玻璃碴。然而,这些尖锐的碎片并未割破他的皮肤,反而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在他掌心缓缓碾磨,最终化作一捧细腻的白色齑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在他指缝间一闪而逝。 他松开手,那齑粉便随风飘散,未在他掌心留下丝毫痕迹,甚至连一点伤口都无。 “嘶——” 附近几个尚未散去的宾客和安保人员恰好目睹了这一幕,不由自主地倒抽一口冷气,脸上写满了惊骇。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看向张帆的眼神充满了敬畏与恐惧。徒手碎杯不难,难的是将玻璃碾成粉末而自身毫发无伤,这已超出常人理解的范畴。 朱琳清怔怔地看着张帆摊开的、洁净无瑕的手掌,那残余的淡淡金芒仿佛烙印在她的视网膜上。她忽然想起,家中收藏的一本古籍残卷中,曾有关于“金刚不坏体”的零星记载。传说修炼此等横练功夫至大成者,可肉身成圣,不惧水火,不畏刀兵。 难道…… 一个荒诞却又让她心跳加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个曾被她视为“棋子”“工具”,甚至一度认为只是个运气好些的练家子的男人,其真正的实力,恐怕远不止她看到的这些。那金色气劲,不仅能加速修炼,不仅能以气御针隔空伤敌,甚至还能赋予他如此强悍的肉体力量。 “你……”朱琳清喉咙有些发干,她想问他这究竟是什么功夫,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她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中的复杂情绪如同翻涌的潮水。 “你刚才说,刚够自保,也刚够保护我。”朱琳清的声音有些飘忽,“现在看来,你的‘自保’,标准似乎比我想象的要高得多。” 张帆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反问:“王少杰的蛇形文身,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朱琳清收回心神,蹙眉思索:“蛇,在某些地下势力中,代表着隐秘、致命和复仇。王少杰那种纨绔子弟,会纹上这种图案,多半是为了炫耀,或是加入了某个不入流的小团体。但如果这个狙击手也属于同一个组织……” “那就是说,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止罗氏的旧部,或者柳家的打手,还有一个隐藏在暗处的、带有黑道性质的团伙?”张帆的语气平静,却让朱琳清感到一股寒意。 “可能性很大。”朱琳清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个圈子里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罗氏的倒台,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现在看来,有些人已经不满足于商业手段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王少杰……柳青青……还有这个蛇形刺青背后的势力。看来,这潭水比我预想的还要浑浊。” 张帆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模样,心中微动。这个女人,虽然有时显得冷漠功利,但在大变故面前,却总能迅速调整心态。 “你打算怎么做?”张帆问。 朱琳清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决断:“先离开这里。然后,我会动用朱家所有的情报网络,查清楚这个蛇形刺青的来历,以及它和王少杰、柳青青,还有罗氏之间的确切联系。”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张帆,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你寸步不离地保护我。相对的,朱家也会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一切资源,包括……你之前提到的大还丹的线索。” 这番话,等同于一份全新的、分量更重的合作协议。朱琳清第一次将张帆摆在了与自己近乎平等的位置上,而非单纯的利用。 张帆没有立刻回答。他知道,朱琳清此刻抛出的条件,固然有情势所迫的因素,但更多的是对他实力的一种认可,一种投资。 “大还丹的线索,我要最优先的。”张帆开口,语气不容置喙。 朱琳清毫不犹豫:“可以。只要朱家能查到,第一时间告诉你。”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而且,关于你张家当年之事,我也会让家族的情报系统留意。如果有任何蛛丝马迹,同样会告知你。” 张帆心中一凛。张家败落的真相,一直是他心头的一根刺。朱琳清此刻主动提及,无疑是看穿了他内心深处的执念,也展现了她合作的诚意。 “好。”张帆点头,算是应下了这份新的“契约”。 朱琳清伸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我们先回朱家。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圈子。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不请自来的‘客人’。” 张帆嗯了一声,扶着她的手臂,向停车场方向走去。阳光依旧刺眼,但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悄然发生了改变。那股无形的隔阂,似乎在刚才那捧化为齑粉的玻璃碴中,一同消散了不少。 朱琳清的脚步比之前稳健了许多,她的心中,一个大胆的计划正在慢慢成形。或许,这个曾被她视为“工具”的男人,真的能成为她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助她斩破眼前的重重迷雾,甚至……改写朱家的命运。 而张帆,则在思索着那个蛇形刺青。王少杰、柳青青、罗氏残党,现在又多了一个神秘的地下势力。这张网,似乎越收越紧了。他体内的金色气劲仿佛也感受到了外界的压力,运转得更加迅猛。 他需要变得更强,更快。 第30章 等不了 月色如练,倾泻在朱家后山的静谧林间。 张帆凝神,体内金色气劲奔涌。他按照古籍所载法门,引气、压缩、再塑形。过程艰涩,每一次尝试都伴随着经脉的刺痛。 许久,他摊开的掌心,一缕金光逐渐汇聚、凝实。 一枚寸许长的金色气针凭空而生,针体表面光芒流转,仿佛拥有生命般轻轻颤动。 “喝!” 张帆低喝一声,手腕一抖,金色气针倏然离手。破空之声尖锐,直奔三丈开外的一株老松。 噗一声闷响。 气针没入树干,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孔洞,边缘光滑,深不见底。剥落的树皮下,一个深刻入木的“张”字依稀可见,笔锋苍劲,透着岁月沉淀。 张帆走近,手指抚过那深刻的字迹。这是……张家的印记。百年前,张家先祖曾在此地留下过痕迹?他心头一震,一股莫名的情绪翻涌。 “这就是‘气凝为兵’?” 清冷的女声自身后不远处传来。朱琳清提着一个保温桶,缓步从树影中走出。她身上披了件薄外套,显然山中夜寒。 张帆收回手,转身看她:“你来了。” “刚炖好的参汤。”朱琳清将保温桶递过去,“古籍记载,练气至第五层可化气为刃,凝气为兵。你现在,应该已经触摸到第四层的门槛了。” 张帆接过汤碗,入手温热。他注意到朱琳清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想来是连夜查阅那些繁杂资料所致。月光映在她略显疲惫的脸庞上,平日的锐利似乎被夜色磨平了几分,添了些许不常见的柔和。 他默不作声地喝着汤。 朱琳清的视线落在古松的孔洞和那个“张”字上:“这棵树,有什么特别?” “张家先祖的刻印。”张帆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我以前从未发现。” 他内心却不平静。这处朱家后山,竟还藏着他张家的过往。是巧合,还是朱家刻意隐瞒?或者,连朱家自己都不知道? 朱琳清沉默片刻:“朱家在此地百年,这后山,倒是少有人细致探查。或许是巧合。”她移开话题,“你凝聚的气针,威力不俗。比之寻常暗器,更为隐蔽,也更难防备。” “还不够。”张帆放下汤碗,“第四层,离第五层还差得远。”他想起了大还丹,想起了张家的血海深仇。 “欲速则不达。”朱琳清看着他,“你的进境已经骇人听闻。情报显示,王少杰身边曾出现过一位供奉,据说便是练气第四层的好手,在圈内已是凤毛麟角。” “王少杰死了,他的供奉呢?”张帆问。 “一同消失了。多半,也是蛇形刺青组织的人。”朱琳清面色凝重起来,“我让情报网加急查了。这个蛇形刺青组织,比我们想象的更庞大,行事也更狠辣。他们不仅涉足灰色地带的生意,似乎还在进行某种……非人的实验。” 张帆眉头微蹙:“非人的实验?” “具体不详。但有线索指向,他们对武者,尤其是高阶武者,有特殊的兴趣。”朱琳清缓缓道,“罗氏的一些核心技术人员失踪,可能也与他们有关。他们在收集‘资源’,各种各样的资源。” “所以,我这样的,也是他们的‘资源’之一?”张帆的语气带了些嘲讽。 朱琳清没有回避他的问题:“是。一个能凝气为兵的武者,对任何势力而言,都是极具价值的。尤其是在这个组织眼中。”她停顿了一下,“昨夜,我收到消息,他们在城西有处据点被官方突袭,但只抓到些外围成员。核心人员,连同重要物资,提前转移了。这份警觉和效率,不简单。” 张帆心中盘算。蛇形刺青,罗氏,王少杰,柳青青……这张网确实在收紧。他需要更强的力量,不仅是为了大还丹和张家之事,也是为了自保。 “你的意思是,他们可能已经注意到我了?”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朱琳清道,“你在罗氏仓库的动静不小。柳青青如果还活着,并且与他们有联系,你的信息,他们多半已经掌握。” 她看着张帆,续道:“所以,你的‘气凝为兵’,既是你的护身符,也可能为你招来更大的麻烦。在你彻底掌握它,甚至达到更高境界之前,不宜轻易示人。” 张帆冷哼一声:“我行事,何时需要看人脸色?”他体内那股傲气,并未因暂时的合作而消磨。 朱琳清似乎预料到他会如此说:“这不是看人脸色,是策略。张帆,你很强,但你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你若出事,我朱家也会受到波及。我们的合作,基于共同的利益和风险。” “我的优先事项,你清楚。”张帆提醒她,指的是大还丹和张家旧事。 “我记得。朱家的情报网,会全力追查大还丹的线索,以及你家族当年的事情。”朱琳清承诺,“但眼下,蛇形刺青组织是更迫在眉睫的威胁。他们手段诡秘,一旦被盯上,会非常棘手。” 她语气一转:“关于这个组织,我查到一些关于他们高层战力的传闻。据说,他们内部有被称为‘蛇使’的存在,实力深不可测。有记录显示,曾有‘蛇使’轻易击败过练气第五层的高手。” 练气第五层!张帆心中一动。他现在才刚摸到第四层的门槛。 “你想说什么?”张帆问。 “我想说,我们需要更周全的计划。”朱琳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的天赋很高,但成长需要时间。在羽翼未丰满之前,硬碰硬并非明智之举。” 张帆沉默。他并非鲁莽之人,只是心中的执念催促着他。朱琳清的话,确实有道理。 “大还丹的线索,有进展吗?”他换了个话题,但语气依旧执着。 朱琳清摇头:“此物太过罕见,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朱家的典籍里,也只有寥寥数语提及。不过,我发现一个有趣的关联。历史上几次大还丹现世的传闻,似乎都与一些掌握着特殊‘祭炼’法门的隐秘组织有关。” “祭炼法门?蛇形刺青组织?”张帆立刻联想。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朱琳清谨慎道,“但他们的行事风格,确实与那些描述有几分相似。收集特殊‘资源’,进行神秘实验……” 夜风吹过,林间沙沙作响。 张帆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的冷静,她的算计,有时让人不快,但在这种时刻,却又让人不得不依赖。 “朱家的情报,能查到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吗?或者,他们的老巢在哪里?” “他们的行踪极为隐秘,据点分散,且经常更换。不过,”朱琳清话锋一转,“我查到柳青青失踪前,最后联络的一个号码,指向了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或许,那里会有线索。” 她看着张帆:“你刚凝练气针,需要时间稳固境界。这件事,不急于一时。” 张帆却道:“等不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棵刻着“张”字的古松,那孔洞在月下显得格外幽深。 朱琳清没有再劝。她将保温桶的盖子盖好:“汤快凉了。早些休息。” 她转身,准备离开。 “朱琳清,”张帆忽然开口。 她停步,回头。“谢谢你的汤。” 朱琳清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常态:“应该的。” 她提着保温桶,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张帆独自站在古松前,金色气劲在体内缓缓流转,修复着方才强行凝针带来的细微损伤。 第31章 病毒爆发 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的寒意,张帆已在古松下调息完毕。昨夜强行凝练气针带来的细微不适,在金色气劲的温养下已然平复。他正准备动身前往那处废弃工厂,衣袋里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朱琳清。 “出事了。”电话一接通,朱琳清的声音便传来,没有丝毫寒暄,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 张帆眉头微蹙:“什么事?与蛇形刺青组织有关?”他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这个心腹大患。 “暂时无法确定,但情况很糟。”朱琳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海城,爆发了大规模的流行性感冒。” “流行性感冒?”张帆有些不解。这种世俗界的疾病,虽然麻烦,但似乎不值得朱琳清如此郑重其事。他心中更挂念柳青青的下落和废弃工厂的线索。“我正准备去你说的那个工厂看看。” “张帆,这不是普通的感冒。”朱琳清打断他,“病毒直接攻击肺部,各大医院已经人满为患,束手无策。死亡病例在急剧增加。” 攻击肺部?张帆心中一凛。修行之人的根本在于气,而肺,正是吐纳之所。这种针对性的病毒,让他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 “你的意思是?” “我在医院有眼线,看到的情况比新闻报道的更严重。”朱琳清的声音透着凝重,“患者不仅仅是呼吸困难,他们的生命力……似乎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流逝。有些人,明明只是初期症状,却迅速衰竭下去。” 生命力流逝?张帆的脑海中瞬间闪过“祭炼”二字。 “你怀疑是人为?”张帆沉声问。 “我无法不怀疑。”朱琳清道,“这种病毒的爆发毫无征兆,而且目标性太强。我担心……这与蛇形刺青组织脱不了干系。他们收集‘特殊资源’,进行‘神秘实验’……这会不会是他们某种实验的失控,或者……故意的行为?” 张帆沉默。如果真是蛇形刺青组织所为,那他们的手段之狠辣,规模之庞大,远超他的预料。用一城之人的性命做实验?这简直骇人听闻。 “你现在在哪里?”张帆问。 “我在朱家总部的指挥中心,正在调动所有资源追踪病毒源头,同时尝试获取更详细的病患资料。”朱琳清顿了顿,“张帆,我需要你的判断。从修行者的角度,这种大规模的生命力抽取,你有什么看法?” “如果真是人为抽取生命力,那绝非普通手段。”张帆回忆着脑中有限的关于邪修法门的记载,“寻常邪法,影响范围有限,且易被察觉。如此大规模,悄无声息……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极其高明,或者……极其诡异的祭炼法阵。” “法阵?” “以城市为鼎炉,以万民为草药。”张帆的声音有些发冷,“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祭炼’,那这场疫病,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或者一个筛选过程。” “筛选?”朱琳清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 “筛选出‘合格’的祭品。”张帆解释,“或者,通过这种方式,收集某种特定的‘死气’或‘怨气’。邪修的手段,千奇百怪,难以揣度。”他此刻,对于大还丹与这类组织的关联,又多了一层阴影。若大还丹真是通过此等手段炼制…… “我的人查到,第一批发病者,大多集中在城南的老工业区。”朱琳清迅速提供新的情报,“那里,距离你说的废弃工厂不远。” 张帆心中一动:“你的意思是,病毒源头,可能就在那片区域?甚至,就是那个工厂?” “有这个可能。或者,工厂是他们进行某种后续处理的地方。”朱琳清分析道,“现在城南已经开始出现小范围的恐慌,官方虽然在尽力控制消息,但纸包不住火。” “我明白了。”张帆道,“我还是会去那个废弃工厂。如果那里真是源头之一,或者与此事有关,或许能找到阻止这一切的线索。” “太危险了。”朱琳清立刻反对,“如果真是蛇形刺青组织在背后操控,那里必然守备森严,甚至可能有‘医师’级别的高手。你现在的状态……” “我自有分寸。”张帆打断她,“而且,如果真是他们,柳青青的处境只会更糟。”他不能因为潜在的危险,就放弃柳青青的线索,更不能对这场波及全城的灾难坐视不理。这已经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恩怨了。 “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个陷阱?”朱琳清追问,“故意引你过去?” 张帆反问:“如果我不去,海城怎么办?任由他们继续?”他并非圣人,但眼睁睁看着一座城市沦为邪恶祭坛,他也做不到。更何况,这背后牵扯着他追查的组织。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理解你的心情。”朱琳清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冷静,“但我们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你一个人去,太冒险。我会调集人手,在工厂外围策应。但内部,只能靠你自己。” “不需要。”张帆拒绝,“人多反而容易暴露。你的人,更应该用在追踪病毒和维持秩序上。朱家在海城根基深厚,这时候,能做的比我多。” “张帆……” “朱琳清,你之前说过,我们是合作关系,基于共同的利益和风险。”张帆语气平淡,“现在,风险来了。” 朱琳清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决定:“好。工厂那边,你自己小心。我会将最新情报实时同步给你。另外,关于疫病本身,这家实验室正在尝试分析病毒样本,但进展缓慢。这种病毒……非常古怪,似乎有某种……‘活性’,超出了普通病毒的范畴。” “活性?” “对,它好像……会规避一些常规的灭活手段。”朱琳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这更坚定了我的猜测,它不是自然形成的。” 张帆心中越发沉重。蛇形刺青组织,这个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我会留意。”张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抬头望向天空,原本晴朗的天际,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霾。城南,废弃工厂。那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又将把海城拖入怎样的深渊? 他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如离弦之箭,向着城南的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带着城市中隐隐传来的不安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