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符修老祖,强亿点怎么了》 第1章 重生 飞升渡劫,一道天雷将墨染青劈到了床上。 看着房间气韵古朴,熏烟缭绕,绯香萎靡。墨染青第一反应就是。 靠!渡劫失败。 她动了动身子,才发现自己被绑着双手双脚,并且衣不蔽体,最最最重要的是,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当务之急,先解开绳子。 墨染青双指并拢,默念咒语,指间金光浮现,化出一道血符。 不消片刻金光散了。 墨染青睁开眼,愣了半晌。 靠!她的灵力去哪儿? 脑中突然白光乍现,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被她仓促接收。 原来这身体的主人和她同名,是被墨府扔到乡下弃养了十八年的女儿。 刚被接到京城,就被嫡妹卖给了纨绔当填房。 “啧啧啧真惨。”墨染青砸了砸嘴,并在心里告诉原主最后一缕残魂,“此仇不报非好汉,交给我,放心去吧。” 残魂哭泣两声,最后化作一缕青烟,被墨染青吸入天灵。 有了灵力,墨染青调息运作,不费吹灰之力,画符解开了绳索。 得到自由,墨染青起身,才发现手脚无力,腹中更是有团火在烧,从内至外的痒意充斥着全身。 恍惚间墨染青记起原主死前,被喂了一碗催情药,因无人慰藉,被催情药活活折腾而死。 眼下顾不得这么多,那个纨绔子弟会进来,还是先逃出去再说。 门外人声躁动, 有人推开房门,探进来一个肥头大耳脑袋,“小宝贝~爷来稀罕你了。” 伴随着一阵轻浮的笑声,一个肉山一样的男子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面色青白,眼袋浮肿,面相淫邪,整个人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纵欲过度的气息。 这里是国公府,来人是林耀喜,他姑奶奶是太后,姑姑是皇后,所以他在京城横行霸道,强抢民女,无人敢置喙半句。 “砰”一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林耀喜见墨染青竟已挣脱束缚站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即咧开泛着酒气的嘴,露出放荡淫逸的笑容, “我就喜欢床上不听话的,叫起来好听。” 墨染青冷冷地斜睨他,揉着手腕的淤痕,问,“想看星星吗?” 她生的肤白貌美,绝冷清尘,残破的衣衫遮不住身上的淤青。 所以即便她此刻眸中寒光凌厉,落在林耀喜眼中,也有种说不出来的妖魅,勾的他的心痒痒的,“这大白天的哪里有星星?” “有啊~”墨染青歪头,眨了眨眼睛,“在你眼睛里。” 实属没想到,这个之前还死活不从的女子,突然跟自己调情。 林耀喜被撩拨的心都酥了,“宝贝,本少爷真是爱死你这张嘴了。你放心,过了今天,本少爷一定给你个名分。” 看着那张肥硕油腻大脸靠近,墨染青恶心的隔夜饭,都快吐了出来。 她趁其不备,攥紧了拳头,对着林耀喜的眼睛,一拳怼了过去。 一拳是单数,不吉利。墨染青免费给他凑了一对,让他喜提国宝眼。 眼中金光乍现,林耀喜“嗷~”了一嗓子,双手捂着眼睛后退。 疼痛与愤怒交杂中,他好像………真的看到了星星。 打完人,墨染青收了拳头,头也不回的转身朝外走去。 要不是刚才原主给她补充的灵力太稀薄,墨染青早就动手了。 哪儿有空听胖子在这儿哔哔赖赖。 当务之急先找解药,内腔的火快要控制不住了,她可不想便宜了这死胖子。 林耀喜缓了好半天,那些星星才散掉。 “死丫头!敢打我!你死定了,我一定会告诉皇后,诛你九族!” 林耀喜指着前方,愤怒咆哮着。 结果一睁眼………人呢? 出了林国公府,墨染青先找了一套男装,换下那身破衣烂衫。 此时她已经双腿发软,双颊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再这样耗下去,她会被体内的那股火烧死的。 但现在体内灵力微薄,她不敢多用,想留着保命。 跌跌撞撞来到一家青楼,墨染青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解药是找不到了,先找个男人泄火吧。 见到老鸨,墨染青直接丢了一块玉佩给她,“找个相貌好点的小馆,要干净的。快点!” 这玉佩是她从林耀喜身上顺的,老鸨识货的很,收到玉佩,喜不胜收,“奴家这就安排,公子,您二楼请。” 顺着楼梯来到二楼,墨染青呼吸已经渐渐急促,房门就在眼前,墨染青急迫推门而入。 屋内烛影摇曳,一道修长的身影静坐于桌前。 男子一袭墨色锦袍,玉貌雕颜,轮廓分明,眉目深邃,眸色沉如寒潭,透出几分凌厉的锋芒。 在看到有人闯入时,他周身迸发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又被他很快敛去。 药物导致感官延迟,墨染青并没有察觉到那股杀气。 看到男子,只觉得老鸨拿钱办事,效率挺高。 找来的人不论品相还是面相,确实是一等一极品,钱没白花。 只是这小馆见客人来了,也不招呼,没有一点职业道德。 墨染青被药物催动的眼尾发红,迫不及待拉着男子到榻边。 她有些忍不住了,扯开半截衣领,让男子看清她原本女子的模样,“快点,帮我。” 眼前的人,呼吸急促,眼尾泛红,一眼便知中了药,并把他误认作小馆。 夜衔烛目光微沉,“想死?” 墨染青此刻意识混沌,只觉得眼前男人磨磨蹭蹭,实在恼人。 她皱眉瞪他,“废话少说,拿了钱就好好办事!” 见眼前的人还是不动,墨染青着实恼怒,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伸手便去扯他的腰封,然而指尖刚触到他的衣裳,手腕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扣住,“你可知本王是谁? 体内似有千万只蚂蚁啃噬,又热又痒,墨染青根本听不清男子在说什么,她只想尽快完事。 手上力量挣不开,墨染青默念咒语,利用残薄的灵力,画了一道定身符。 夜衔烛只看到一道金光闪过,他便动不了了,任由女子将他推倒,束手无策。 看似柔弱的女子,功夫竟如此高深,夜衔烛眼中震惊。 只是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觉得身前一凉,女人已经欺身而来。 他快速回神,眸中寒光凌厉, “放肆!本王乃………”又是一道金光乍现,封住了夜衔烛的嘴。 第2章 真该死! 墨染青只觉得这个小馆太吵了,所以干脆图个清净,直接用灵力,封住男子的嘴。 在重生前,墨染青一直洁身自好,没有干过这档子事,但她见过别人怎么做。 学着样子,无师自通。 只是这生涩的反应,看来新手不光是她自己,还有眼前的这个人。 “操!好疼。” 墨染青快疼哭了,胭脂色从锁骨一路漫上耳尖,原本清冷的眸子蒙了层潋滟水光。 黑袍垂落如夜,夜衔烛指节缓缓收拢,青筋在苍白的手背上蜿蜒突起。 那双狭长的眼,死死的盯着这个胡作非为的女子,眸底似淬了冰,透着嗜血的杀气。 墨染青进步神速,很快找到关窍。 “呼~爽。” 羞愤与恼怒并存,夜衔烛眼底猩红渐浓,他是大堰朝令人闻风丧胆的睿王,是连九五至尊都暗生忌惮的战神。 铁甲寒光曾踏破山河,剑锋所指,万军俯首。 可如今 垂落的纱,荡漾的榻,不听话的弟弟,和无助的他。 夜衔烛指尖攥紧棉帛,骨节泛白,被糟践的身躯绷如满弓。那双曾令敌军胆裂的眸子,此刻翻涌着滔天怒焰,似要将这天地焚尽。 他不干净了…… 一夜荒唐。 第二日墨染青睁开眼的时候,旁边的人还没有醒。 昨夜折腾的太晚,这小馆儿性子确实烈,要不是最后被自己一道符纸砸晕,那狠戾模样,估计醒来真的会杀了自己。 好在他器大活好,帮自己解了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墨染青也是心善之人,不白用人,还想着临走时给他些小费,也算是对得起他英勇献身了。 拖着酸软的身子下了床,墨染青拾起衣服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那个世界,现在的她穷的就剩她自己。 榻上的男人还在熟睡,墨染青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我便画一道保命符送你,也算是慰劳你昨夜的战功。” 墨染青用凡纸代替黄纸,咬破手指,以血为引画了一道符纸,将灵力注入其中。 灵核干瘪枯竭,再凝不出一点金光。 墨染青收了灵力,用杯盏将符纸压住后,转身出了房间。 夜衔烛醒来时,房中只余一片死寂。 萎靡的气息仍黏腻地缠绕在空气里,混着未散的沉水香,甜腻得唤醒昨夜的记忆。 床单殷红印记醒目,夜衔烛指腹摩挲着那道符纸,那双狭长的眸子阴沉如渊,眼底暗潮翻涌。 “呵”他低笑一声,指尖突然发力。 “咔嚓。” 原本压在符纸上的白玉杯盏竟被他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割破素白的掌心。 仔细看那掌心有一条妖异的紫黑线,如蜘蛛网般蛰伏在他的掌心。 没错,要不是他现在身中剧毒,调动不了内力,怎会让那个女子得逞,夺走了他的清白。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夜衔烛却恍若未觉,眸色阴鸷淬着冰。 这个女人将他吃抹干净,不仅拍拍屁股走了,还留下一个鬼画符似的东西羞辱他。 房间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他垂眸盯着地上碎裂的茶杯,半晌无声,唯有袖口下绷紧的肌肉泄露了濒临爆发的戾气。 “砰砰砰!” 外面有人敲门。 从昨晚到现在,夜衔烛一直在房中没有出来,该回府了。 “主子?” 唤了几声,房内没有一点动静传来。刘枫神色一慌推门而入,紧接着脚步顿在原地。 凌乱的床,翻卷的被,被蹂躏的主子,和错愕的他。 屋内忽起一阵阴风,吹得刘枫不禁毛骨悚然。 夜衔烛面容冷峻,眉峰如刀,墨色衣袍无风自动,在刘枫的僵立下,反手一挥, “砰!” 整张木桌应声裂开,木屑飞溅。 “滚出去!” “是!”刘枫抱拳退了下去,直到房门关死,都没敢抬起头。 房内又没了动静,门外的刘枫,从刚才到现在,脊背的冷汗就没有停过。 究竟是哪个不知死活的女子,竟敢爬上睿王的床榻? “查!”夜衔烛的声音透出来,带着令人胆寒的怒意,“找到那个女人,本王亲自处理她。” 跟着夜衔烛定鼎乾坤的刘枫,何曾见过这样暴戾的夜衔烛。 连大气也不敢出。 回到墨府,墨染青推开房门,缓了好半天才敢相信,这就是原主生前住的地方。 一张窄小的床榻、一张桌子和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外,再无他物。 墙壁上的漆已经剥落,露出斑驳的灰黑色砖石,一扇小小的窗户开在高处,透进来的光线微弱而冰冷,照在墨染青刚被滋润过的脸上。 墨染青缓步走向床榻,伸手按了按那薄如纸片的褥子。手指轻易地触到了底下的硬木板,这是人住的地方? 真是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原主就是太软弱了,才会被他们这么虐待。 当务之急,先洗个澡去掉这身污浊之气,再想办法出了这口气。 搬了桶,沐了浴,换了衣。 墨染青坐在院中的台阶上,单手托腮,看着杂草横生的落魄院,开始想以后的路怎么走。 送给小馆的那道保命符,已经耗光了她仅有的灵力。 光靠吸收天地日月之灵气,修复填充灵核太慢了,况且这里地处荒僻,连灵脉的边角都触及不到。 她得想办法,找些冤魂恶鬼超度,获取更多的灵力。才能在这里保住自己,并且给原主报仇。 正想着该去哪里找冤魂,院门被人从外重重推开。 一位气势忡忡的女子,掐腰而来。 看到坐在院中悠然自得的墨染青,墨余红叱吼道,“墨染青,你不是该留在国公府吗?谁让你回来的?” 墨染青看着闯进院里的墨余红,清冷的眸中,透出一股危险的气息。 来的好啊,没等自己去找她,她倒是先送上门来了。 见墨染青没有说话,墨余红走过来抬起脚尖勾住墨染青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她,“昨日你一夜未归,一定在国公府做了什么有趣的事吧,说出来给我听听。” 精致的珍珠绣花鞋,勾的墨染青下巴生疼,她眼眸低垂,偏头推开那只脚。 苍天在上,地杰草灵作证,这可是墨余红先挑衅的自己。 “你真的想知道吗?” “说来听听。” 墨染青笑了一声,人畜无害的样子,“我给他看了星星。” “昨晚阴天,哪来的星星?” 第3章 看星星吗 “有啊。”墨染青攥住拳头,在墨余红面前晃了晃,神秘的说,“在我手里,你要看吗?” 墨余红还以为墨染青在国公府待了一宿,被林耀喜赏了好东西带了回来,不免有些好奇,探身去看,“在哪儿?” 等墨余红的脸凑过来的时候,墨染青捏紧拳头对着墨余红的眼睛砸了过去。 墨余红只觉眼前一黑,紧接着一阵剧痛炸开,眼冒金星。 她“嗷”地一声踉跄后退,捂着眼睛弯下腰去,指缝里瞬间渗出泪来。 “墨染青!”她疼得声音都变了调,另一只完好的眼睛瞪得血红,“你这个贱人!” 墨染青没给她喘气的机会,直接欺身上前,对着墨余红的另一只眼睛也砸了过去。 墨余红只觉得天旋地转,绣着金线的裙摆绊住脚踝,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似的,歪斜着栽向地面。 墨染青甩了甩手腕,笑得眉眼弯弯,“这不就看见星星了?” 她歪头欣赏着墨余红狼狈的模样,“金灿灿的,随时可以看。” 墨余红气得浑身发抖,她猛地直起身,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被砸中的那双眼肿得睁不开,只用染着蔻丹的手指,指着墨染青鼻尖,尖叫道,“墨染青,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跟我动手,看我不撕烂你的脸。” 说着她便朝着墨染青生扑过来。 “小姐,小姐,您别冲动。”墨余红的丫鬟小翠,一看事情不对,赶紧拉住墨余红。 这大小姐刚来的时候,还畏手畏脚,躲在院中任人欺负,怎么一夜之间变化这么大,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将墨余红拉过来,趴在她耳边说, “小姐,大小姐一定是在国公府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怎么可能性情大变,之前对着你,她可是连头都不敢抬的呀。” 听小翠这么说,墨余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的怒火,重新审视墨染青。 果然如小翠所说,现在的墨染青眼神凌厉,站姿挺拔,毫不畏惧地迎上墨余红审视的目光。 那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冷笑,甚至带着几分挑衅,与从前那个低眉顺眼的模样判若两人。 墨余红眯起那双乌青的眼,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呵……”墨余红忽然笑了,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声音阴冷,“你说得对,她今日确实不一样了。” 墨余红缓步上前,指甲轻轻划过墨染青的小脸,“看来昨夜小公爷把你调教的不错,面红水润的。” 墨染青眸色一沉,想到原主就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墨余红脸上。 墨染青松开墨余红的手腕,冷眼扫过她惊诧的瞳孔,“不会做人我教你,这一巴掌,算是利息。剩下的债,我们慢慢算。” “墨染青!”被打的一愣的墨余红,回过神来,瞬间暴怒起来,“你这个下贱的娼妇!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墨余红歇斯底里地尖叫,整张脸扭曲得不成人形。 她疯狂扑向墨染青,“你以为小公爷真看得上你?你不过就是男人胯下的玩物,我今天非要撕烂这张狐媚脸不可。” 小翠忠心护主,拉住失去理智的墨余红,“小姐何必亲自动手?这贱人如今已是残花败柳,只要我们把风传出去,既坏了她的名声,也让她只能嫁给国公府的纨绔做填房,岂不是一举两得。” 墨余红这才冷静下来。 她顶着一对熊猫眼,和半扇猪脸狠狠的瞪了墨染青一眼,咬牙说道,“墨染青,闺阁失节不知廉耻,你就等着嫁给国公府的纨绔,被他玩死吧。” 墨染青冷眼看着墨余红那张狰狞扭曲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嫁就嫁!”她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衣袖,嗓音凉薄,“我怕你啊?” “你等着!” 墨余红放下狠话,气急败坏的走了。 直到那抹粉色的衣摆彻底消失,墨染青才收了神色,细想接下来的对策。 睿王府 李嬷嬷已经烧了十桶热水了,她把最后一桶递到刘枫手中,捶了捶酸痛的老腰,抱怨道,“我说刘侍卫,王爷这是洗了一上午了吧,估计皮都泡褶皱了,再洗下去可就浮囊了。” “以前王爷是爱干净,但也没干净到连自己都嫌弃的地步,这是咋了?” 那是以前咱王爷没被人睡过。 刘枫提着水桶,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房内。 心里不由得暗想,一般这事吃亏的都是女人,怎么到了他家主子这儿,反倒像是被登徒子糟蹋了似的? 那女子究竟得丑成什么德行,才能让王爷膈应成这样? 浴房里的水都换了十回了,再搓下去,怕不是连皮都要搓掉一层!可里头那位爷,愣是还没出来…… 正想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闪到刘枫面前,在他耳边说了句话。 刘枫听后,放下水桶匆匆进了屋,“主子,那个女子找到了。” 夜衔烛眼中阴戾,朝刘枫看过来。 刘枫低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往浴桶里多看一眼。“是墨府墨云通之女,墨染青。” “咔嚓!” 浴桶边缘的木头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水珠顺着夜衔烛的下颌滑落,那双幽深的眸子冷得骇人,像是淬了冰的刀锋。 “墨染青!” 水花溅开,夜衔烛站起身,随手扯过一旁的衣袍披上,眼底翻涌着暗色,声音却让人不寒而栗。 “备车,去墨府。”7 …… 此时的墨染青穿着一身小厮装,磕着瓜子,正坐在茶馆门口,跟几个老妇唠嗑, “听说了吗?墨家大小姐昨日一夜未归,失了贞洁了。” “啊?有这事?”几个妇人瞪大了眼睛,“墨大小姐不是刚从乡下回来,这么快就有奸夫了?” “这种大事,我可不敢胡说。”见这边又有几个妇人围过来。 墨染青吐了瓜子皮,故意压低声音,却又恰好让周围人都听得清楚, “这可是墨家二小姐亲口说的,还问跟她苟合的淫棍是谁?” 没错,墨染青就是出来给自己造谣的,别人造的谣她不放心,她的谣,她自己造。 第4章 墨染青和睿王私通 墨染青压了压声,“但大小姐说那人不是淫棍,是咱们大堰的战神,睿王殿下。而且他们不是苟合,是情投意合。” 妇人们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假的?” 为了不嫁给那个纨绔,墨染青给自己编造了一个京城最不好惹的人物。 京城谁人不知,战神夜衔烛。 朝堂之上,他令权贵噤若寒蝉;战场之中,他叫敌军望风披靡。 天生冷情冷性,眸中凝着千年寒霜,那是连当今圣上都要礼让三分的煞星。 “我也不知道。”墨染青一脸为难,“但是我收了二小姐的银子,她让我把淫棍说成国公府的小公爷,给传播出去。” “二小姐为什么要这么做?”一名老妇问道,“那小公爷是有名的暴戾纨绔,跟睿王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大概是二小姐的梦中情人就是睿王吧。”墨染青叹了口气,惋惜道,“可怜了大小姐,明明和睿王两情相悦,却要被逼着嫁给纨绔。” “天杀的!”最年长的妇人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来了,那二小姐的生母不就是个爬床的贱婢?当年怀着身孕逼死主母” “嘘~”墨染青故作紧张,左右看了看,“再怎么说,我也是收了二小姐银子的,这事儿你们知道就行了,可不能往外说。” 那老妇摆摆手,“放心吧,我王婆子不是话多的人。” 另一名婆子也说,“我刘婆子也不是话多的人。” 一个时辰后,京城大大小小街巷,都传墨家二小姐为了拆散睿王和墨大小姐,花钱造谣墨家大小姐与淫棍小公爷苟合的事情。 还有一拨人在流传,墨家大小姐与淫棍小公爷苟合的事情。 两拨人传的那是生动形象,连路过的狗都得停下听两句。 此时,青石砖上车轮辘辘声回响,夜衔烛乘坐马车行驶在去往墨府的路上。 平地卷起一阵阴风,吹动马车门帘,夜衔烛眯了眯眼,捕捉到了那丝不同寻常。 一群黑衣人突然从两侧屋檐飞掠而下,雪刃映着寒光,将马车团团围住。 刘枫抽出佩剑,大喊一声,“什么人?” 为首者刀锋直指车厢,“睿王早已毒入心肺,内力被封,如今跟个废人没什么区别。” “今日谁取得睿王首级,赏金万” 话音戛然而止,车厢内,夜衔烛袖中突然飞出一道银光,说话者喉间顿时绽开红梅。 “话多。”夜衔烛苍白的唇抿成直线,指节强行调动内力泛起不自然的青白。 剩余黑衣人开始进攻,刘枫一剑挑开三名刺客,但对方实力强大,且敌众我寡,很快落入下风。 “嗖!嗖!嗖!” 三支弩箭破空而来,箭锋森冷,直逼马车! “主子小心!”刘枫目眦欲裂,却已来不及阻拦。 “咔嚓!”车窗碎裂,木屑飞溅! 夜衔烛内力凝滞,避无可避,箭尖寒芒已至眉心。 倏然! 一道刺目金光自他心口迸发,血色符文凌空交织,化作屏障! “铮!” 弩箭撞上光壁,被弹飞回去,直直插入三名黑衣人眉心。 余下的死士骤然止步,面巾下的瞳孔剧烈收缩,不是说睿王跟废人没什么区别吗?怎么还是这么强。 刘枫抓住黑衣人愣神的功夫,迅速解决战斗,跪在夜衔烛面前,听候处置,“求主子责罚!” 身为主子侍卫,将主子陷入困境,就该被罚。 最后一个黑衣人倒下时,那屏障也跟着变成金粉,从夜衔烛身前消散。 伸出掌心,夜衔烛看到凡是被金粉穿过的地方,黑色纹路有收敛之状。 昨夜墨染青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刚才金光中的血字,很像之前墨染青留下的那张鬼画符的纸。 夜衔烛摸向腰间,那张纸果然不见了。 他攥住掌中收缩的黑纹,幽深的瞳眸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继续去墨府!”他低沉的声音透露着一丝不寻常。 这个女人本事了得,刚才那道屏障如同妖术, 刘枫愣了一下,低头应了一声,“是!” 墨染青刚造完自己的谣回来,就被叫到了墨府前厅。 前厅挺热闹,不光有墨家全部人口,还有一群被墨余红请来看热闹的人。 其中还包括跟自己在茶馆门口,说过话的几名老妇。 墨染青已经换回自己的衣裳,那几名老妇并没有认出她来。 看到这阵势,墨染青不得不感叹墨余红这行动能力,这么点的功夫就把全京城,舌头最长的人聚集在这里。 厉害,厉害。 墨云通,墨染青的生父,年约四十,保养得宜。正黑着脸坐在正堂门前,不说话的时候,挺像个人。 但一开口,就开始猪狗不如,“逆女,还不跪下!” 看着墨云通那副活像戏文里,铁面无私青天大老爷的架势。 墨染青冷笑一声,这就是原主从心底最敬重的父亲。 她挺直了背脊,直视墨云通,“我又没犯错,为什么要跪?” 坐在墨云通旁边的人,穿的花红柳绿,一头金钗叮当响的,正是当下墨夫人张莲衣。 她刚听了墨余红的话,正在旁边假意抹泪,“染青,你虽不是我看着长大的,但也是这墨府的大小姐。被人欺负了也不要害怕,说出来,娘给你做主。” 瞧这话说的,多虚伪,她跟着墨余红穿着一条裤子,巴不得赶紧把自己嫁给纨绔当填房。 还能这么好心给自己做主,狗都不信。 墨染青白了张莲衣一眼,“我还没死呢,快把你那眼泪收了,别脏了这地。” 墨余红站在张莲衣旁边,指着墨染青,喊道,“墨染青,你与通奸的事,已经人尽皆知,娘也是真心为你好,你不要不知好歹。” 墨染青冷“哼”一声。 墨余红继续说,“只要你供出来奸夫,我和娘都可以为你求情。” 听听,这话说的多令人感动啊,差点把墨染青感动哭了。 面对这感人肺腑的言语指控,墨染青不慌不忙的掏了掏耳朵, “奸夫没有,你要说情郎我倒是有一个。” 第5章 你说奸夫是谁 听到情郎,墨余红的眼睛“蹭”一下亮了,还以为她说的是林耀喜,“情郎就是奸夫,快说出来,爹娘一定会给你做主。” “好,那我可说了哦~” 墨染青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的心上人,正是咱们大堰赫赫有名、威震四方的……睿王,夜衔烛!”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有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不是说墨大小姐与那纨绔林耀有私情吗?怎么又扯上了睿王?” 也有人暗自咋舌,“若非两情相悦,她怎敢当众直呼睿王名讳?看来传言不虚……” 要知道,睿王夜衔烛是何等人物? 他冷峻肃杀,手段凌厉,朝野上下无人不惧,莫说天子亦对他礼让三分,就是太后见了也得斟酌言辞。 寻常人谁敢拿他的名讳作戏,只怕明日便得横尸街头。 可墨染青不仅敢说,还说得理直气壮。 单凭这份胆量,无论真假,众人已信了三分。 “噗!”墨云通一口茶水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胡子都沾上了水渍,“你说奸夫是谁?” “夜衔烛啊~”墨染青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这茶不错。 “胡说八道!”墨余红最先沉不住气,拍案而起,尖声嚷道,“奸夫明明是林耀喜!你竟敢往睿王身上泼脏水,是不是活腻了,想拉着全家给你陪葬?” “陪葬”二字一出,墨云通脸色骤变,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墨染青的手指都在发抖,“孽障!你、你可知诬陷皇亲是什么罪名?” 院内顿时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气,这下墨染青要是在咬住奸夫就是夜衔烛,基本上就得到全部人员的认可了。 面对这么强势的质问,墨染青却依旧笑吟吟的,甚至悠闲地抚了抚衣袖,慢条斯理道,“是不是诬陷,你们派人去睿王府打听一趟不就知道了。” 她说的云淡风轻,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其实就是料定了他们不敢去打听。 要知道,就在半月前,京城还流传着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有个不知死活的商贾,派人打听睿王府的私事,结果第二天就被削断了手脚,血淋淋地从睿王府大门扔了出来。 墨云通的脸色瞬间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睿王他是万万不敢得罪,可这丫头的话,他又觉得不能信。 万一是真的呢,毕竟谁敢当众说跟睿王有染。 正在墨云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墨余红急得直跺脚,“爹!她分明是在虚张声势!奸夫就是林耀喜,不信咱们去国公府找“ “二妹妹这话好生奇怪。”墨染青突然打断她,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方才不是二妹妹非要问我情郎是谁吗?怎么我说了实话,二妹妹反倒不信了呢?”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说来惭愧,我刚来京城不久,对这里的人事都不甚熟悉。麻烦二妹妹给我说说,这位林耀喜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二妹妹就一口咬定我与他有私情呢?” 墨染青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出了墨余红前后矛盾的说辞,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墨余红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涨得通红。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竟说漏了嘴。 “因为怕大小姐嫁给睿王高她一头,所以故意造谣呗。” 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引得大家都去看。 有人问,“你知道内情?快说说。” 王婆子半捂着嘴角,“哎呀!你不知道,我这是内部消息,大小姐跟小公爷那是二小姐买人造的谣,真实的情况是,大小姐跟睿王才是一对儿。” “啊?真的假的,这二小姐心思这么歹毒?” “这还能有假?当时刘婆子也听见了。” 怪不得这二小姐一会儿问奸夫是谁,一会儿又说奸夫是林耀喜的,合着这就是她谣传的。 院内众人纷纷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起墨余红来。 听到身后人的议论,墨染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有丫鬟路过,墨染青优雅的从她手中夺过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呼~爽!” 一辆奢华无比的马车缓缓停在墨府门口,看到府内人潮拥挤。 刘枫皱了皱眉头,回头撩开门帘,“主子,到了。” 这边墨染青看着上面那一家三口黑不拉几的脸,心里正美滋滋。 结果一转头看到旁边走来两个男人。 特别是前面的那个男人,一出现,四周的光线仿佛都被他周身的气场压暗了几分。 他鼻梁高而直,唇线极薄,唇角微微下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衣摆随着步伐微微掀起,在微光下泛着隐隐的暗纹,衬得身形愈发挺拔如松。 等等,这男人怎么有点眼熟。 这不就是昨夜那个小馆吗? 坏了,她刚从泥潭里拔出脚,绝对不能让这人给坏事。 趁着大家眼睛都在墨余红身上,墨染青悄悄后退,不由分说的将夜衔烛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嫖资不是已经结清了吗?你过来做什么?” 夜衔烛视线落在墨染青拉着自己的那只手上,“嫖资?” 就是那个保命符。 现在人口太多,墨染青不方便说。 只想先把这人给打发出去,“我知道你性格刚烈,但你也不亏,姐妹也是头一次,虽然你是被动,但不影响你爽啊。” 夜衔烛,“” 刘枫,“” 刘枫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已掀起滔天巨浪。 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王爷……是被强迫的? 这种话是他能听的吗? 完了完了,他该不会因为撞破这等隐秘,回头就被主子灭口吧? “这样吧。”墨染青摸遍了全身,半分钱都没有。只有半块干巴巴的馒头,还是她半路从厨房顺来的。 墨染青将馒头郑重的放在夜衔烛手中,“这个你先拿着,权当是抵了你的付出。” 说完觉得不妥,又加了一句,“你别小看这个东西,珍贵着呢。百分百原材料,不添加任何科技与狠活,安全健康,吃上半个,可保你步行三里,骑行十里。” “你赚大发了!”最后墨染青拍了拍夜衔烛的胸膛,趁机抓了一把。 第6章 是个不怕死的 手感真好,可惜了昨天光顾着解毒,没想着享受了。 夜衔烛,“” 刘枫,“” 这女人明目张胆的敢对他家主子动手,是个狠人啊。 墨染青不敢耽误太久,推搡着夜衔烛,让他赶紧走,别被人看到了,“先就这样哈,你先回去洗白白,等我有空就去找你嗷~” 夜衔烛,“” 刘枫,“” 还敢公然调戏他家主子,是个不怕死的。 等墨染青走远后,夜衔烛看着手里的馒头,脸色阴沉的要死。 之前用那个鬼画符羞辱他也就算了,现如今开始拿馒头羞辱他。 看到上面的牙印,夜衔烛太阳穴青筋突突跳动,这还是咬了一半的馒头。 一旁的刘枫在墨染青转身时,忍不住偷瞄了她一眼,也终于见到传说中墨染青的真容。 他曾以为墨染青是个十足十的丑女,这一见好像也不太丑。甚至还是个五官清秀,双眸灵动,唇红齿白的俊俏女子。 就是这人胆子挺大,拿半个馒头就把他家主子给打发了,看给他家主子气的,全身冒冷气,一会儿绝对把这馒头碾成渣。 刘枫正想着,就见夜衔烛黑着脸,将馒头收到衣袖里。 又将袖口拢好,双手负后,看向墨府中的人群,“走!去那边看看,墨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枫“” 不对啊,王爷不是来杀人喂狗的吗? 看着不太像啊。 刘枫穿过人群,随便找了个人问了一嘴,“这位婶子,大伙儿都聚在这儿是” “哎哟,你是刚来吧?”那妇人八卦的脸上写满了同情,看到新人忍不住分享, “这墨大小姐好可怜啊,明明和睿王两情相悦,却要被活活拆散。” “两情相悦?”刘枫差点被这个词闪到舌头,若他没记错,之前自家主子分明是想宰了那丫头吧? “可不是嘛!”旁边另一个挎着菜篮的大娘也凑过来搭话,“没娘疼,爹不疼,后娘狠毒,妹妹善妒,还被传跟个淫棍私通” 说着还抹了抹眼角,“造孽哟” 刘枫嘴角一抽,都不敢回头去看他家主子的脸色。 “淫棍!”夜衔烛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凌厉的目光直刺墨染青。 那厢,墨大小姐正悠闲地品着茶,懒散地窝在椅子里,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扶手,跟拿馒头敷衍他的时候,一个死出样。 下头的议论声愈发热闹。 墨余红这次可真是下足了功夫,竟把全京城最碎嘴的妇人都聚在了这里,就是为了诋毁墨染青。 可这风向愈来愈偏,最后竟然都开始为墨染青说话。 甚至还传出她善妒的话来,急的她是满脸通红,直跺脚,一把拽住墨云通的袖子,“爹~你看她们,把女儿说成什么人了。” 墨云通的脸色越来越黑,“嘭!”一声,手中的茶盏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洒了一片,“都给我住口!” 这一声怒喝犹如平地惊雷,震得满堂寂静。 墨染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悠哉的放下茶盏,眨了眨眼睛,“哎呀!你可不要对我发火哦~,若是让睿王殿下知道您这般待我,会生气的。” 反正她已经把谣造出去了,这会儿就好好的打着睿王的旗号,整治一下这帮不是人的东西。 只要是能气到他们,她就爽。 也不知这时谁喊了一句,“睿王殿下来了。” 墨染青快咧到耳根的嘴角,瞬间僵住了。 她急忙慌的往门口看去,睿王在哪儿?在哪儿? 造谣造的好好的,正主来了,这也太打脸了吧。 不是,最主要的是,她还能活吗? 她还不想死,修行一十八年,且行且不易,她还想着飞升成圣,位列仙班,长生不老呢。 门口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墨染青抚了抚胸口,吓死老娘了。 一定是造谣太多,耳朵听错了。 没等她庆幸完,周围的人都跪了下去,齐声高呼,“参见睿王殿下!” 墨染青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只见那个身形修长的小倌儿,立于人群中央,玄色锦袍暗纹浮动,衬得那人矜贵清冷。 夜衔烛越过众人对视上墨染青,眼底像是碎了冰,能把人给冻死。 墨染青张了张嘴,有点懵。 这男的不是小倌儿吗?咋就成了睿王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传闻中杀伐果决、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夜衔烛,被她随随便便砸了一道符纸,就让她得逞了? 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有没有狗洞什么的,她现在跑还来的及吗? 然而,还没等她找到逃生路线,一道尖锐的笑声就刺进耳朵。 “呵,墨染青,你刚才不是挺能编的吗?”看着墨染青窘迫的脸,墨余红瞬间挺直了腰板,鼻孔朝天,活像斗赢了的公鸡,“怎么,王爷来了,你反倒哑巴了?” 墨染青嘴角抽了抽,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硬着头皮抬头,正对上夜衔烛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天灵盖。 没等墨染青说话,周围的长舌妇们倒是先开口了,“睿王一定是听说了造谣过来给大小姐撑场子的吧。” 墨染青苦笑一声,我可真是谢谢你们了。 “我看也不一定,这大小姐好像跟睿王不太熟的样子,说不定这造谣的是大小姐。” 听到这话,墨余红的气焰更高了,她扬着下巴叉着腰,就等着看墨染青的好戏。 张莲衣故意提高嗓门,“有些人啊,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连王爷都敢编排。” 墨云通当即指着墨染青,撇清关系,“睿王殿下明鉴,都是这个孽女造的谣。下官已经将这不孝女剔出墨家,您要杀就杀她一人,可不关我们的事啊。” 说出去的话,打自己的嘴。 墨染青余光扫向四周,大家都是一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眼神里闪烁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有人捂着嘴偷笑,有人交头接耳指指点点,更有人明目张胆地朝她投来鄙夷的目光。 被放在火架上烤的墨染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想到一个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办法。 在众人注视中,她不怕死的冲夜衔烛招了招手,“小烛子,你过来。” 众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墨大小姐是真在作死啊,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第7章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 夜衔烛更是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降,整个墨府瞬间鸦雀无声。 墨染青却像没察觉似的,继续作死地眨眨眼,“怎么?还要我亲自过去请你不成?”她故意拖长声调,“昨晚你可不是这么” “墨!染!青!”夜衔烛一字一顿,额角青筋直跳。 众人吓得齐刷刷后退三步,墨余红更是脸色煞白,手里的帕子都掉在了地上。 谁不知道“活阎王”最忌讳别人冒犯他,上一个敢这么做的,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墨染青却不管三七二十一,她直接来到睿王面前,双手拽着他的衣襟,拉向自己。 在他耳边,威胁道,“睿王殿下,我劝你最好配合我,不然我就把你逛窑子的事情传出去,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夜衔烛眸色骤然转深,修长的手指一把扣住她的下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墨染青,你好大的胆子。” 墨染青被他捏得生疼,却倔强地扬起下巴,暗有所指,“大不过王爷。” 夜衔烛,“” 这是一个女人该说的虎狼之词吗? 两人鼻尖几乎相贴,呼吸交错。从围观者的角度看,这分明是一对耳鬓厮磨的璧人。 只有刘枫离得最近,听得最清。 要死人了,要死人了,这女人还敢威胁上了。 不料夜衔烛忽然低笑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墨染青的耳畔,“很好,本王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枫莫名松了一口气,判断有误,没死,没死。 小小拿捏一把,墨染青心里美滋滋。 倒是一旁的墨余红,已经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帕子都快扯烂了,“怎怎么会?” 夜衔烛松开墨染青,目光扫过一众人,薄唇轻启,“本王竟不知,自己何时成了淫棍。” 众人瞪大了眼睛,睿王这是变相承认了和墨染青的关系? “她!”墨染青转身指向墨余红,“她说的,说你是淫棍,奸夫,纨绔,登徒子” 墨染青把跟淫棍有亲戚的词,都说了一遍,就是怕这火不够大,烧不到墨余红身上。 果然夜衔烛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很好,要不是亲耳听见,本王竟不知,自己还有这么多的称号。” 夜衔烛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编排皇亲,这就是墨家的家教。” 他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墨云通,“墨大人,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置造谣之人?” 墨云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冷汗直冒,“王爷恕罪!都是下官管教无方!” 说着猛地扯过墨余红,“还不快给王爷赔罪!” 墨余红被拽得一个踉跄,妆容都花了,露出那张肿成猪脸的巴掌印,却还是强撑着辩解,“王爷,这些都是墨染青栽赃,我从未想过冒犯王爷” 看着那惨不忍睹的容颜,夜衔烛眯了眯眼问墨染青,“你打的?” “昂!”墨染青大方承认。 “打得好。” “” 夜衔烛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玄色锦袍的袖口,淡淡道,“刘枫。” “是。” “带二小姐下去。”他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好替墨大人管教管教,要知道本王的谣,可不是那么好造的。” “是。”刘枫应了一声,转身对墨余红说,“二小姐,请吧。” 围观众人全都傻了眼,墨云通和张莲衣瑟瑟发抖,不敢求情。 墨余红更是直接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唯独有疑惑的是墨染青,明明被带下去的是墨余红,怎么就感觉冷风呼呼的往自己脖子里钻呢。 她转过头看向夜衔烛,见他正盯着自己,表情说不出来有什么,总之就是让人后背发凉。 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他修长的手指轻抚腰间玉佩,解下后随手一抛,那莹润的玉色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墨染青下意识接住飞来的玉佩,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温润的暖意便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她不懂货,但也能看出来是块好玉。这玉触手温润,光泽内敛,龙纹中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 “干嘛?”墨染青挑眉问道。 “既是两情相悦,自然要有定情信物。”夜衔烛衣摆随风飘动,负手而立,语气平静。 墨染青拿着玉佩愣了好久,才发现夜衔烛不是在开玩笑。 她上前一步,靠近夜衔烛,半捂着嘴角,小声说,“不是,你大可不必如此当真,这样玩儿,可就过了。” “若本王就是如此当真呢?” 墨染青心头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却被夜衔烛一把扣住手腕。 俯身凑近她耳边,“不是你让本王配合你吗?怎么又怂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垂,激得墨染青浑身一颤。 夜衔烛却突然直起身,朗声道,“墨小姐,本王连贴身玉佩都赠予你了,你是不是也该回个定情信物?” 说着还故意晃了晃她手中那块羊脂龙纹凤飞玉佩。 四周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睿王这就官宣了? 在众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中,墨染青默默的拿出啃剩下的半条鸡腿,“实不相瞒,这是我目前全部家当了。你要是不嫌弃……” 夜衔烛,“……” 众人,“……” 于是,在一群目瞪口呆中,夜衔烛面无表情的收下了,墨染青这沉重的定情信物。 刚处理完墨余红,赶回复命的刘枫,看到这一幕,差点闪到脚。 主子不是来取墨大小姐命的吗,这怎么就定上情了? 夜衔烛慵懒地斜倚在木椅上,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雕花扶手处,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暗纹。 他接过侍女奉上的青瓷茶盏,指尖在釉面上轻轻摩挲,氤氲茶烟中,那双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望向墨染青。 “定情信物已经交托…”他故意顿了顿,将茶盏往案几上一搁,发出清脆的声响,“墨大小姐不请本王去你院里坐坐?” 半柱香后, 夜衔烛看着墨染青院中被风卷起的枯叶,眼角忍不住一抽,“这就是本王未来王妃住的地方?” 第8章 道长看出什么了 因为那道救命的符纸,夜衔烛对墨染青的身份有了怀疑,寻常人家的女子,谁能有这通天的本领。 他本想着借机察看一下墨染青的房间,看看能否找到些蛛丝马迹,却不曾想被眼前这破败的院落惊住了。 除了破旧的窗,漏雨的梁,杂草横生的院子,和风吹晃荡的床。 一眼望去,啥也没有。 墨云通后背冷汗淋淋,急忙回道,“墨府有座新院刚修葺好,正想着让小女搬过去呢,这两天朝中事一多,就给忘了,下官这就让人把小女的东西搬过去。” 墨染青倒是挺有待客之道,她弯腰将台阶上的灰尘拂去,热情招呼,“王爷,坐!” 夜衔烛立在原地未动,目光沉沉地扫过这简陋的院落。 檐角蛛网密布,墙角青苔斑驳,怎么看都不像能藏住秘密的地方。 院外风声渐起,吹得窗棂咯吱作响。夜衔烛捏紧袖中拳头,“还是等你迁入新居后,本王再来吧。” 听到夜衔烛要走,墨染青急忙欢送,“王爷慢走!” 夜衔烛深深的看了墨染青一眼,在她故作恭顺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有了京城最大情报组织的助攻,墨染青与夜衔烛当众交换定情信物的事情。 一个时辰传遍了京城,两个时辰传到皇宫。 此次流言不光是辟谣了墨染青与淫棍林耀喜有染的事情,还增加了另一个版本: 善妒的妹,瞎眼的爹,狠毒的后母,凄惨的她。 不光如此,还有一段美妙的爱情救赎版本: 破碎的她,心疼的他,染尘的她,跪佛的他,最后救赎了她的他。 御书房内, 光耀帝一身明黄坐在椅子上,他刚喝完苦药汁,他身体羸弱,继位多年大病小病不间断的折磨,使他身体日渐消瘦,脸色青白。 听到太监带来的流言,光耀帝放下药碗,眉头一皱,“睿王婚事关乎国运,怎可如此草率。” 李公公奉上漱口茶,“皇上,外面传的有鼻有眼的,说墨大小姐用一个鸡腿,就换掉了睿王的贴身羊脂龙纹凤飞玉佩。” 漱了口,那股子苦药味淡了许多,光耀帝眉头展开了些,“朕要是没记错的话,那玉佩是睿王母妃的遗物,平时从不离身。这墨染青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得到睿王如此看待?” “老奴也不知。”李公公重新换了新茶,恭顺道,“只听那墨大小姐刚从乡下接回来,脾气温顺,不爱说话。长得倒是挺清秀,就是人有点无趣。” 光耀帝喝了一口清茶,砸了下嘴,“朕记得睿王说过,并不喜欢品性温顺之人。” “罢了。”光耀帝放下茶盏,“明日一早,传睿王进宫,朕亲自问问他。” 睿王府, 夜衔烛人一回来,就让刘枫将城外,三清观的天恒道长找了来。 天恒道长本来正在道观里做法驱邪,一听睿王有请,手中桃木剑差点攮到自己身上。 直接扔下法坛,马不停蹄的去了睿王府。 岂料到了睿王府,睿王直接在他面前摆了半个馒头,半条鸡腿。 摸不着睿王所谓何意的天恒道长,心想,莫非睿王这是要请自己吃饭? 看着那发硬的馒头上参差不齐的牙印,鸡腿骨头上还挂着可疑的涎水。 天恒道长嘴角一抽,这睿王府待客之道还挺别致。 于是他委婉说道,“贫道不饿。” 夜衔烛,“” 刘枫,“” “道长误会了。”刘枫上前一步对天恒道长解释道,“听闻道长是这方圆百里最擅长驱邪赈鬼之术” “不敢当,不敢当。”天恒道长摆摆手,回手捋了捋胡须,谦虚道,“也就贫道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而已。” 刘枫,“” “既然如此。”刘枫抱拳对天恒道长说明意图,“那就请道长好好查探一番,这馒头和鸡腿,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啊?”天恒道长瞪大眼睛盯着那半拉馒头和啃剩的鸡腿,山羊胡一翘一翘的,“王爷大半夜把贫道叫来,就为看这个?” 刘枫尴尬地咳嗽一声,夜衔烛则默默的喝茶,假装没有听到。 天恒道长琢磨半天,没猜出睿王这是什么意思,便从袖中摸出个罗盘往馒头上一搁。 那罗盘指针顿时疯转起来,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眉头一皱,又掏出张黄符往鸡腿上一贴,符纸“嗤”地冒起一股青烟。 道长眯着眼,捋了捋胡须,“有意思” 睿王放下茶盏,终于开口,“道长看出什么了?” 天恒道长突然凑近那鸡腿,鼻子抽动两下,“嚯!这鸡腿馊了!” 夜衔烛,“” 刘枫,“” “实不相瞒。”天恒道长两指一并,指向鸡腿,“贫道已经好久没有闻过这么正宗的卤鸡腿了,上一次吃,还是在墨府的后花园。” “麻烦道长您再看看。”刘枫不死心,继续问,“这鸡腿有没有沾上什么妖气?” “妖气?”天恒道长将鸡腿举向半空,左右前后端详许久,最后得出结论, “妖气倒是没有,就是看着齿痕,倒像是女子咬的。还得是饿的不行的女子,看这一大口,咬的多实在。” 夜衔烛,“” 刘枫站在旁边,不敢去看夜衔烛的脸。所以说,那个墨染青,真的就用了半拉鸡腿,把王爷的家传玉佩换走了? 那他家主子,真的亏大了。 左右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夜衔烛也不再兜圈子,直接把白日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引得天恒道长很是震惊。 “王爷是说,那符纸化成一道金光,就击退了敌人,救下王爷?” “没错。” “不可能。”天恒道长一口否定,“据我所知,这绝不能是一般的凡符,能到这个阶段,画符人至少得修炼到玄符阶段。” 天恒道长捋了捋胡子,“莫说贫道,就连贫道的师父,贫道师父的师父,也到不了这个级别。” 听到此话,夜衔烛忽然想起墨染青那双不安分的手。 寻常女子见他不是吓得发抖就是躲着走,偏那丫头敢在他身上乱摸。 更古怪的是,当时他竟动弹不得 衔烛眸色一沉,指节不自觉去摩挲腰间的玉佩,又忽然想起玉佩早就当信物送给了墨染青。 “道长此言差矣,那金光符咒我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第9章 您遇到贵人了 天恒道长山羊胡一抖,从袖中掏出个龟甲往案上一掷。 铜钱叮当乱转,突然“咔“地裂成两半。 老道脸色骤变,“嘶~这卦象” “怎么?”夜衔烛轻扣桌面的指尖一停。 “天命之人”天恒道长声音发颤,“此人借道历劫,摆渡阴阳。” 他猛地揪住自己胡子,看向夜衔烛,“王爷您遇到贵人了。” 指尖在桌面留下一道冰霜痕迹,夜衔烛看着自己掌心消退了几许的黑纹痕迹,眸中暗芒涌动。 他缓缓收拢五指,声音低沉如寒潭,“刘枫,送道长回去。” “是。” 墨府, 都怪香溪院那个墨余红,鬼哭狼嚎到半夜,害的她很晚才睡着。这会儿醒来,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她伸了个懒腰从榻上下来,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水木清华,烟霞绚烂的景象甚是喜欢。 这才是她一个符修老祖该住的地方。 只不过这老祖有点惨,肚子都饿扁了,连个饭都没得吃。 老祖不光有点惨,还有点穷,她得想办法搞点钱。 于是墨染青揣着夜衔烛给她的定情信物,来了典当铺。 铺子的掌柜是个花甲老头,白发,白眉,白胡子。 此时他正拿着玉佩对着日光一顿端详,而后又看向那边悠哉喝茶的墨染青,客气的问道,“姑娘,这玉你打算卖多少钱?” 墨染青对这边的物价没有概念,只知道这玉绝对是上上品,价格肯定低不了,于是她伸出一个巴掌,“五百两。” 谁知掌柜一口答应,“成交!” 靠!报低了。 墨染青砸了砸嘴,懊恼道,“我说的是黄金。” “小人说的也是黄金。” 靠!还是低了。 接过沉甸甸的袋子,墨染青出门前再三嘱咐掌柜子,一定要把玉佩给她留好,用不几天她就会赎回来。 搞笑,这可是夜衔烛的玉佩。 她还不想死,就是暂且协调一下,给玉佩换个地方保管。 拿到钱的墨染青,先去了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吃了一顿,吃饱喝足后,又去城外三清观买了一些黄符纸。 最后打道回府。 道观里,小道童明月正踮着脚数铜钱,见天恒道长拎着酒葫芦晃进来,立刻举着金子蹦过去, “师父!今日有位恩客,把咱们存了三年的陈年黄纸都包圆啦!” 小道童晃着头顶两个小揪揪,眼睛亮晶晶的,“咱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关门,喝酒吃肉去?” 天恒道长捋着胡须,望着台阶下那抹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 暮色中,一袭青衫曳过青石阶,天光如残墨倾泻,将那抹身影淬成一道绝尘的风韵。 衣袂翻飞,三千青丝未束,随山岚浮沉飘散,荡开层层灵气涟漪。 “乐童,为师说过多少遍。”天恒道长收回目光,抿了一口老酒,“修道之人,当谨守本心。” 说着天恒道长指了个方向,“快把后山养肥的青山羊给炖了,老道馋了好久了。” 皇宫,御书房。 光耀帝精神萎靡的半倚靠在小榻上,挨着他的身子旁边卧着一只通体雪色的白狮猫。 听到外面有人进来的动静,白狮猫懒懒的抬了一下眸,看清来人后,“喵”的一声,长毛炸起,跳到地上,夹着尾巴跑了。 单看这白狮猫的动静,光耀帝也知道是谁来了。他睁开眼睛,慵懒的抬起单臂,冲着来人说道, “朕不是说过让你免礼吗?以后单独见朕的时候,不用跪。” 夜衔烛就是理理衣袖,本来也没有跪的意思,他斜目看了一眼,躲在桌下的白狮猫,径直坐在矮几另一侧小榻上, “皇兄这么着急宣召臣弟,是有什么要紧事?” “朕听闻,你与墨云通的女儿私下定了终身,想问你谣言可否属实?” 内侍李公公过来奉茶,光耀帝挥挥手让他把瑟瑟发抖的白狮猫抱出去。 就听到夜衔烛说,“既然皇兄已经听说了,那就顺便给臣弟赐个婚吧。” “等等!” 光耀帝撑着矮几,按了按两侧太阳穴,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后,说道, “这事太草率了,朕打听过,这墨染青是个刚从乡下来的丫头,举止粗鄙,不通礼数,如何配得上你堂堂亲王?” 他站起身,背着手缓踱了两步,眉头紧锁。 “你可是大堰战神,朝中多少世家贵女任你挑选,何必非要一个乡野女子?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 脑中想起墨染青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和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夜衔烛忍不住轻笑一声, 他端起茶盏慢悠悠抿了一口,“皇兄多虑了。染青虽养在乡野,但性子率真,不似京中贵女那般矫揉造作。臣弟与她相处甚欢,倒觉得比那些满口规矩、心思深沉的闺秀强得多。” “在率真也是个糙女,配不上睿王妃这个身份。倒是可以给她封个侧王妃,纳进睿王府。” 说的太激动,光耀帝忍不住掩唇咳了起来,他接过李公公递来的帕子,捂住唇角,沉声道, “至于正妃人选,朕心里另有其人。” 听闻光耀帝的话,夜衔烛摇头吹了吹杯中飘浮的茶叶,缓缓开口,“臣弟只娶妻,不纳妾。” 帕上血迹明显,光耀帝攥紧帕子,猛地转身,“你当真执意如此?” 夜衔烛放下茶盏,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却坚定,“臣弟心意已决,还望皇兄成全。” 殿内一时寂静,只听得鎏金香炉中炭火轻微“噼啪”一声,龙涎香的青烟袅袅散开。 良久,还是光耀帝先开口,语气缓和许多,劝说道,“太后有位本家女,在你出征第一年,就在闺房苦苦等待。如今,你回来了,也该给人一个交代。” 太后本家姓林,林耀喜的林,也是当今皇后的林。 就因为林家依附太后,在朝中根深蒂固,才使得有些人猖狂至极。 比如,林耀喜。 若是太后指婚,没有人敢违抗懿旨,就连当今皇上也得礼让一步。 但偏偏夜衔烛就是那个意外,他盯着光耀帝,一字一顿,“臣弟,只要墨染青。” 光耀帝凝眉,心想莫非这墨染青真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让睿王如此鬼迷心窍。 殿内青烟缭绕,映得君臣二人身影沉沉。 良久,终是光耀帝妥协,“朕可以成全你。” 光耀帝顿了一下,又继续道,“但在赐婚之前,朕要亲眼把关这位墨家女,究竟配不配得上睿王妃这个身份。” 第10章 本王很差她钱吗? 想起墨染青单手掐腰,趾高气昂指控墨余红的模样,夜衔烛不自觉勾起一边唇角,应了声,“好。” “三日后,朕亲自出题考她,若是她都能通过,朕便当场给你们赐婚。” 夜衔烛沉默片刻,从容的站起身,“三日后,本王会带她来面见皇兄。” 夜衔烛转身欲走,忽又顿住脚步。 腰间的羊脂龙纹凤飞玉佩,换成了与之相似的翡翠双鸾玉佩,随着夜衔烛的动作,轻轻摆荡。 他侧首望向仍在咳嗽的光耀帝,眉头微蹙,“皇兄的身体比三年前臣弟出征时,更差了。” 李公公连忙奉上热茶,光耀帝摆了摆手,哑声道,“老毛病了,不碍事。” 夜衔烛的目光落在龙案边那碗未动的汤药上,药汁早已凉透,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药膜。 他伸手探了探药碗,指尖传来冰凉触感。 “皇兄还是谨遵医嘱的好。”夜衔烛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责备,“毕竟皇兄的身体关乎着大堰的前程。” “咳咳……朕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光耀帝打断他,却又因气息不稳连咳数声,指节泛白地攥紧袖口,“你且去准备三日后的考核便是。” 夜衔烛静立片刻,最终没有再劝转身离开了。 …… 刚回到府中,夜衔烛就见刘枫手里拿着羊脂龙纹凤飞玉佩,“主子,典当铺的老张送来的,说是有位体型偏瘦,长相精致,性格直率,的年轻姑娘去当的。” 夜衔烛看着那枚熟悉的玉佩,眸光瞬间冷若冰霜。 刘枫低头举着玉佩,感觉冷风呼呼往脖子里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听老张的描述,那女子好像是王妃。” 自从夜衔烛跟墨染青互换了信物后,睿王府的人默契的把墨大小姐的称呼改为了王妃。 只不过这王妃………做事有点出奇,前脚刚拿到的信物,后脚就给卖了。 刘枫的头又往下埋了几分,一点不敢偷看夜衔烛的脸黑成了什么样子。 “很好。”夜衔烛从齿间磨出两个字,冷笑一声问道,“当了多少钱?” “回主子……”刘枫的脚尖悄悄往后挪了半寸,“当……当了五百两。” 他一个家传祖玉,不论是色泽,还是质地,不管是雕工,还是寓意,都是举世无双的上极品,竟被那女人五百两贱卖了? 廊下铁马被风吹得摇晃,带起一串细碎的清音。 夜衔烛接过玉佩,缓缓闭上眼,额角青筋隐现,指节缓缓收拢。 玉佩边缘深深硌进掌心,夜衔烛咬牙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在集市……”刘枫偏了偏头,有些难以齿口,“摆摊,卖……卖符纸。” “呵!”夜衔烛缓缓掀开眼帘,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笑话,“本王很差她钱吗?” 墨染青当然不是差钱,她就是为了通过买符纸的人,查探他们身边有没有恶灵,她现在灵核干瘪,急需降服一些魑魅魍魉,吸收灵力。 街头一张简陋的木桌,上面搭着一层黄色法布。 墨染青木簪挽发,一袭青衫道袍,腰间悬着的青铜铃铛,随着她的动作,清铃作响。 夜衔烛站在街角暗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玉佩,目光沉沉地望向那个正在吆喝的小摊。 “黑眼圈不一定是熬夜,也可能是鬼压床,天师护梦符,限时抢购” 墨染青清脆的声音在嘈杂的集市上格外突出, “贴床头,防鬼压身。随身带,避邪护体。买三送一,若是无效……” 她突然压低声音,“那可能真是熬夜了。” 旁边的老妇人被她逗得笑出满脸褶子,痛快地从腰包掏出一锭金子。 青丝随风轻扬,墨染青立即殷勤地弯下腰,仔细将符纸系在老妇人腰带上。 夜衔烛眯起眼睛,看到随着她的动作,腕上缠着的三根红线在袖口处若隐若现。 短短一天的功夫,墨染青就已经开始重操旧业,干起了道场的买卖。 老妇人走后,墨染青美滋滋的将金子装进腰包。 虽然没有接到什么设阵降魔的大单,这小打小闹的买卖也让墨染青小赚一笔。 她现在得赶紧攥钱把玉佩赎回来,讲真的,在她还没有恢复灵力之前,她可不想得罪夜衔烛。 就她这小细胳膊,小细腿,小细脖子,小细腰的。跟夜衔烛硬刚起来,那不得让他手拿把掐的。 不过,那天他咋这么弱,一道小小的定身符,就给他撩到了。 想起那天自己对他做的那些关上门的事,怪不得有种逼良为娼的感觉。 正想着,一道修长的斜影投靠在摊位前。 墨染青画符的手一顿,还没看到人,就开始招呼,“本摊护身符,镇宅符,驱邪符,各类符纸,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画不到,这位客官来…………” 墨染青看着那张赫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阴沉又似笑非笑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夜衔烛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摩挲手中的玉佩,勾起的嘴角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邪魅。 不是,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墨染青看到了那块羊脂龙纹凤飞玉佩,后脊嗖嗖发凉。 完蛋,玩脱了。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嗨~好巧啊!”墨染青尬笑一声,熟练的跟夜衔烛打招呼。 “不巧。本王就是来找你的。” “哦,哈哈哈。”墨染青指了指夜衔烛手里的玉佩,“你那块玉好眼熟,跟我奸夫…不对,未婚夫,送我的一模一样。” “是嘛?”夜衔烛冷笑一声,“那把你的拿出来,本王看看到底一不一样。” “我的那块……” “嗨呀!瞧我这脑子。”墨染青猛地拍了一下额头,“我的那块搁家里呢。等着哈,我这就回去给你取。” 说着,墨染青连摊位都不要了,转身就要跑。 天杀的,形势不利,走为上计,先溜了再说。 墨染青刚走了两步,就被人扯着后领拎了回来。 “这块玉佩是当年父皇亲手雕刻,送给我母妃的定情信物,世间仅此一块。”夜衔烛将墨染青丢上马车,“别想忽悠本王,这就是本王送你的那块。” 第11章 这是本王的府邸 刘枫驾车缓缓驶动,墨染青被夜衔烛逼到车厢一角,后背紧贴着车壁。 听到这是先皇亲手雕刻的时候,墨染青眼角一跳,心道, 奶奶的!就卖了五百两,亏死了。 刘枫将马车停在睿王府,墨染青并不知情。 她撩开门帘,准备下车时,看到门前宽敞的青石砖路,回头一问,“这不是墨府。” “这是本王的府邸。”夜衔烛说着先行下了马车,墨染青紧跟其后。 站在王府门前,墨染青抬眼望去,府墙高深,青瓦覆顶,朱漆府门高耸,两侧立着精雕石狮,怒目威严,气派的很。 睿王府内,轻风吹动檐角铁马轻响。 墨染青听着耳边传来的清冷的铮琮之声,不由得感叹一句, “这睿王府,真是掉到了羊圈里,既骚气又洋气啊。” “” 其实墨染青一踏进睿王府,就知道这里是个绝佳的风水宝地。 此处蕴藏真龙之气,紫霞氤氲,地脉汇聚,连檐角飞翘的弧度都暗合天象。 她指尖轻抚过廊柱上繁复的雕纹,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府邸的布局,分明是依照上古秘传的“九星聚灵阵”而建,难怪睿王这些年权势滔天,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 此阵以九宫为基,引天地灵气入府,纳八方气运于一身。府中每一处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皆暗合星斗运转之机,使得灵气如江河奔涌,源源不绝。 忽然,她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庭院中央那株百年槐树上。 树根盘错,枝干如龙,树皮上却隐隐透出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浸染过。 墨染青眸色一沉,缓步走近,指尖轻触树干,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原来如此……”她低声呢喃,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桑不入院,槐不入堂。”墨染青回头问了一句,“王爷,怎么会在府中种上槐树?” 联想到那张保命符,又听天恒道长说过,墨染青会是自己的贵人。 即便夜衔烛认为墨染青满嘴花言巧语,唯独在这些事上,是值得信赖的,“这树有什么问题吗?” “压你气运刨了吧。” 话音刚落,背后的槐树突然抖动了一下,引得树叶沙沙作响。 夜衔烛眸色一沉,就听刘枫说道,“这恐怕不妥,此乃太后在王爷弱冠之年所赐。是百年老树,为了将它移到这里,耗费了大量精力人力,若是刨了,恐怕宫里面不好交代。” “噢~”墨染青点了点头,回身端详着这棵槐树。 这太后到底安得什么心,这是唯恐夜衔烛活的太久? 若非是这一院的真灵之气压着,恐怕不到一年的功夫,夜衔烛就得去阎王那里报到。 暗黑之气围绕槐树涌动,墨染青来到夜衔烛身边,拉起他的手看向掌心,果然黑纹盘踞,网状蔓延,隐隐透着不祥的血光。 不光如此,这么好看的手,竟然有茧子。 墨染青用指腹刮了刮他掌心的厚茧,触感粗粝,这是常年握剑留下来的痕迹。 看这剑茧位置精准,厚度均匀,必是个高手。 墨染青默默的想,夜衔烛不光是武功高强,又住这么大的别墅,长得这么帅,还是个王爷。 有钱,有颜,有背景。 这要是放在她们那个地方,随便入个剑修什么的,不得迷死一大片小嫚儿。 夜衔烛并不知道墨染青心里在想什么,只觉掌心被她揉捏得发烫,一股莫名酥麻之感,顺着纹路蔓延至心脏。 这种异样的触动,让他一阵诚惶,他忍不住收回手掌,撩袖负于身后,“可有其他方法,处置这树?” “嗯?”墨染青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思想跑偏了。 看着被贸然收回去的手,墨染青意犹未尽的搓了搓手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没有。” “” 她现在灵力微到没有,要跟这种盘踞之根斗法,相当于以卵击石,除了让人刨了,她没有其他建议。 “不过左右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人,先放着也行。” 有紫灵之气压着,这树成不了精,最多也就是伤伤人气,招惹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鬼而已。 刘枫上前一步,担忧道,“那会不会对我们王爷有什么危害?” “顶多就是伤些气运,做事不顺而已,要不了命。” “怪不得王爷这次出征明显比之前艰难许多。”刘枫眉头紧锁,声音压得极低, “军中粮草无故走水,行军途中又连遇暴雨,原定一年的战事,生生拖了三年才险胜。” 墨染青绕着槐树走了几圈,暗道,“何止这些你家王爷有帝星之相,怕也是被这树压了真龙命脉,错失皇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端端的夜衔烛把她带到睿王府干什么? 直到看着刘枫命人把一堆东西,抬进马车时,墨染青瞪大了双眼,“不是吧?这些东西,你让我三日内学会?” “有什么问题?”夜衔烛拇指摩挲着,被墨染青揉捏过的厚茧,“想嫁给本王,自然不会这么简单,这些只是入门技能而已。” “不是,兄弟。”墨染青掐着腰,气不打一处来,“你搞搞清楚,是你非要娶我的。” 她,墨染青。母胎单身lo十八年,从未想过结婚生子。 人生大道是得道成仙,而不是人间的恩恩爱爱,情长苦短的。 男人皆是浮云,全是过客,位列仙班才是真理。 夜衔烛淡淡瞥了一眼,墨染青炸毛的样子,悠悠开口,“这就是你把玉佩当掉的理由?” “额!”墨染青闭上嘴,气焰瞬间散了大半。 算了,理亏,不讲了。 于是,墨染青出了一趟门,带着一马车的东西浩浩荡荡的回了墨府。 东西搬进了墨染青现在住的院,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屋子,墨染青犯了愁。 夜衔烛不光是送了她一堆东西,还送了她四个人,名曰其实给墨染青看家护院,实际是她的技能导师。 没错,四个人除了一身高强的武艺之外,还分别擅长琴棋书画。 就连名字都起得这么诗情画意的,琴月,君棋,书砚,雪画。 不像她为了图省事,直接给自己的灵器取名叫丧彪。 想起丧彪,墨染青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自己渡劫失败被劈到了这里,也不知道丧彪怎么样了。 丧彪,是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孩子,眼神总是单纯中,透露着清澈的愚蠢。 不在她身边,要是被那个黄毛骗了,可怎么办。 第12章 最后就画王八最像 墨染青在这边愁的发闷,香溪院的墨余红却坐不住了。 小翠刚给她带来消息,睿王给墨染青赏赐了好多东西,好些人搬了好久,才把那些东西抬进猗兰院。 墨余红坐在梳妆台前,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嫉妒的嘴脸在这一刻具体化, “这个贱人,以为勾搭上睿王,我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你给我讲讲,睿王都赏赐了哪些东西?” “奴婢隔远处看了一眼,其他的小件没有看清楚,但可以看清有一把焦尾琴,一幅玉棋,道中堂的纸墨笔砚和一些名人真迹。” “琴棋书画”墨余红眼珠转动,突然勾起一抹冷笑,又因牵动嘴角的伤口,倒抽一口凉气。 没错,这就是昨日墨余红受到的管教,二十个大嘴巴子。 今日的她坐在房中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即便是用了厚厚的脂粉,依旧挡不住那鲜明的痕迹,甚至连五官都快变了样。 小翠拿着丝帕包裹着烧热的玉石,放在墨余红嘴角轻轻滚动,“小姐,问了好些人,都说这烧热的石头有助于散淤,您忍着点儿,奴婢给揉揉。” 唇角传来的痛感,把墨余红的眼泪都给逼了出来。 她按下小翠的手,咬牙狠狠道,“睿王送她琴棋书画,一定是看她土乡土气,上不得台面。鸡窝里飞不出凤凰,我就不信单凭她那张嘴,就真的能让睿王娶她为妃。” “只要我找出她跟林耀喜勾搭的证据,呈给睿王,我就不信睿王会娶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 说着墨余红一拍桌子站起身,“走!去小荒院。” 小翠默默地跟上,小声提醒道,“小姐,您忘记了。大小姐,现在已经不住小荒院了。” 对!她想起来了。 这个贱人不光是打了自己,还把爹给她新建的院子抢走了,那个猗兰院,本身是她要搬进去的,如今便宜了那个贱人,这怎么能让她咽下这口气。 猗兰院 墨染青盯着草纸上那个墨迹未干的王八,狠狠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又气鼓鼓的在王八背上写上“夜衔烛”三个大字。 在一旁伺候颜料的雪画,“” 她是不是得戳瞎眼,才能说自己没有看到这一幕。 曾经墨染青以为只要会控笔,画符和画画就是一回事。 今日一试,啥也不是。 地上一堆四不像,最后就画王八最像。 看着墨染青焦毛的模样,雪画飞快在脑中的搜索尽所能及的夸赞之词, “其实王妃画的挺好的,你看这王八,胳膊是胳膊,腿是腿,两个鼻孔一张嘴的,特别是这两只大眼睛,一左一右,不多不少,正正好。” 墨染青放下画笔,抬头朝着雪画一笑,“谢谢你这拙劣的夸奖,听你这么一说,我更抑郁了。” 雪画嘴角一抽,内心欲哭无泪,她已经尽很大努力去传教了,奈何王妃没一点天分。 坐这里整整一个时辰,只画出来一只王八。 四条腿一个壳,一个头上五个圈,要不是她看的仔细大圈小圈,都没分清,哪个是鼻孔,哪个是眼睛。 墨染青正在不爽,就听外面琴月通传,“王妃,墨余红来了。” 墨染青抬起头,就见墨余红已经提着裙摆,未经允许走进了她的房间。 墨染青放下画笔,抬眸看清墨余红的样子,“嚯!”了一声,“小东西,模样挺别致,在哪儿整的,给你赔钱了吗?” “墨染青,你在装什么蒜!”刚进门就被墨染青这张毒嘴羞辱,她变成这样,还不都是因为她的恶意指控。 不过还好墨余红尚有几分理智,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看到满地的草稿纸,墨余红很快就冷静下来,“听说姐姐在学琴棋书画,妹妹过来看看姐姐有没有不懂之处,过来给姐姐解解惑。” 她故意把“琴棋书画”四个字咬得极重,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听到琴棋书画,墨染青又不爽了。 她手臂交叉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抬眸冷冷的看着墨余红,“没有,滚!” “你!” 墨余红指着墨染青,斜眼瞥了一遍墨染青身旁的几位新面孔,听说这几位都是睿王的人,来教习墨染青的。 她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展示一把才能。说不定到时候等她们把自己的才艺带到睿王面前。 就能让睿王知道,墨染青就是个脓包,自己才是那个才华横溢睿王妃的绝佳人选。 想到这里,墨余红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一幅她也没看出什么东西的画,故作惊呼, “呀!姐姐怎么画成这样?姐姐要是不会作画可以跟妹妹说呀,花草树植妹妹都会,可以教给姐姐的。” “谁说我不会作画?”墨染青看着墨余红这拙劣的演技,冷笑一声,“我最擅长的东西,还没有拿出来呢。” “姐姐会画什么?” “画人啊!” 墨染青在脑中闪过原主的记忆,想到原主刚从乡下来的第一天,就被墨余红从头泼了一身冷水,在院子里站着冻了一夜。 心想,我堂堂符修老祖,岂能在这儿受你鸟气。 她正愁没有机会报此仇,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墨余红听到墨染青会画人,不屑的笑了一声,“那姐姐倒是画一画,让妹妹看看啊。” 一个连画笔都不会拿的人,竟然说自己会画人,鬼才会相信。 “好啊。”墨染青没有拿笔,反而站起身,唤了一声,“琴月,君棋,书砚,雪画。” 四人齐声,“是。” “给我按好了她!” “是!” 说着四个人分别按住墨余红的双手双脚,让她动弹不得。 墨余红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死死按在了画案上。 她惊恐地挣扎着,却见墨染青慢条斯理地掏出画笔,“墨染青,你要干什么?” 小翠在旁边也被这个架势吓得瑟瑟发抖,“大小姐,我家小姐,真心过来教你,你不能忘恩负义啊。” “忘恩负义。”墨染青对着小翠阴邪一笑。 她用画笔蘸着墨汁,一点一点的涂抹在墨余红那张猪脸上,“我这就是在报恩啊,你忘记了,当初她拿冷水泼我的时候了?今日就当是还了这恩情。” 第13章 记得把自己说的更惨一点 “啊!”墨汁浸透皮肤,涂抹在墨余红未愈的伤口上,她惨叫一声,浑身发抖。 这场景与当年她欺负原主的时候如出一辙,只是角色彻底对调而已。 墨染青用画笔挑起墨余红的下巴,左右端详着,“现在知道我最擅长画人了吧。” 她笔尖轻轻一勾,在墨余红脸上留下一道道黑墨,“先画轮廓” “住手!我错了!姐姐饶命!”墨余红终于崩溃大哭,脸上的脂粉被墨汁冲花,混着泪水糊成一团。 墨染青收起画笔,指挥雪画将宣纸铺好,接着按住墨余红的头,将她的脸狠狠地按在了雪白的宣纸上。 “唔~”一阵无果的挣扎过后,墨染青缓缓抬起墨余红的头。 只见宣纸上赫然印着一张完整的、扭曲的人脸,墨汁与脂粉混合的痕迹栩栩如生,连睫毛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漂亮!”墨染青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挥挥手让她们放开墨余红,“感谢妹妹配合,让我做出这等佳作。” 墨余红瘫软在地上,脸上的墨迹斑驳不堪,精心梳妆的发髻早已散乱。 她颤抖着用手去擦脸上的墨汁,却越擦越花,狼狈得像只落水的花猫。 “墨染青”她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恨,“你这般对我,我要告诉父亲” “跟没断奶的孩子似得,有点事儿就找家长。”墨染青放下画像,将沾满墨汁的画笔在她衣襟上擦了擦,“去吧,去吧,记得把自己说的更惨一点。” “你!”墨余红看着身上狼狈不堪的墨迹不敢说话。 墨染青冷笑一声,喊道,“琴月。” “是。” “送客。” 琴月应了一声,一手提着腿软的墨余红,一手拎着瑟瑟发抖的小翠后领,将她们主仆二人一起扔出了猗兰院。 “二小姐慢走,奴婢还得教大小姐弹琴,就不远送了。” 看着猗兰院关上的大门,墨余红黑花的脸露出唯一能看的白牙,还咬的紧紧的,“墨染青,你不要太嘚瑟,早晚有一天,我会让睿王看到你的真实面目。” “小姐,咱们现在斗不过大小姐,还是先回去吧。” 大晚上的,小翠看着墨余红活像鬼的样子,后背阵阵发凉。 “我斗不过她,她一个乡野出来的丫头,能有几分本事。”墨余红攥紧了拳头,狠狠的说, “从今天起,你就给我盯紧了她,一点风吹草动都要给我报告,我就不信,我抓不到她的把柄。” 小翠看着墨余红黑乎乎的脸,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墨余红走后,墨染青以被墨余红打扰了心境为由,将她们四个遣了出去。 然后扫空桌上的杂纸,搬出黄纸开始画符。 她灵力枯竭,只能以血为引,调动天地间的五行之力为己所用,强化符箓。 瞬息间,一张张印着血迹的符箓绘制而成。 连续画了几十张,墨染青将指尖放入口中,舔舐伤口。 画符可比画画得劲多了。 晚上画符太费力,白天睡觉补精气。 所以,墨染青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晚上。随便填饱肚子后,开始继续画符。 不怪她要一直画符,实在是现在灵力透支,只能靠这些凡符去收拾那些邪祟。 又是一夜过去,听到外面的鸡叫声,墨染青收了符纸,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 琴棋书画抱着各自的器宝守在房外双双叹息,三日之期已经过去了整整一日,王爷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开始。 王妃又白天不起,晚上不睡,还把大家都撵出去,不让靠近。 眼看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琴月抱着琴,看着紧闭的房门说道,“今晚不能让王妃熬夜了,咱们都打起精神来,让王妃能学一点是一点。” 剩余三人齐齐点头,“好。” 墨染青这一觉直接睡到了隔天的一早,精神睡足了,她伸了伸懒腰,打开房门,看到坐在台阶上的琴棋书画,“早啊~” “不早了王妃。”琴月抱着琴站起来,暗道,我们都守在这里一天一夜了。 知道您能睡,不知道您这么能睡,要不是听到你说梦话的声音,我们就要破门而入了。 后日就是考期了,琴棋书画不能再等了。 在墨染青用完膳后,开始轮流上阵,赶鸭子上架,一一把自己的特长,传教给墨染青。 直到西边残阳落,天色染红霞,墨染青才从折磨中解脱出来。 她枕在君棋的腿上,听着琴月的琴声。 书砚给她按着腰,雪画给她揉着腿,她只负责张开嘴,君棋就把那洗的透亮的葡萄放进了她的嘴里。 葡萄的汁水酸甜,是墨染青最爱的这口。 她满足地阖上眼,指尖随着琴音在大腿上轻轻点着节拍。 一分耕耘一分获,这日子过得真他妈舒坦。 一曲终了,琴月收了琴,“王府传话过来,让我们把王妃这两日的佳作送过去,我们走后,王妃可要当心院中小人。” “去吧,去吧。” 墨染青半睁着眼,还沉浸在余韵中。 琴月又弹了几首曲子,最后墨染青在琴月的琴声中,沉沉睡了过去。 深夜,猗兰院静的出奇。 养足了精神的墨染青,打开房门,背着包袱偷偷出了门。 听到猗兰院有了动静,小翠马不停蹄的跑去香溪院转告墨余红。 墨余红盼了两天,终于等来了机会,“这贱人一定是去偷会林耀喜了,快去给睿王传信,一定不要让这贱人跑了。” 睿王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夜衔烛眉目深邃,他垂眸凝视着面前那幅,琴棋书画呈上来的作品,陷入沉思。 “这都是她作的?” “是王妃的作品。”雪画恭敬的回道,“王妃心思奇巧,有能工巧匠之能,以墨代笔,以面绘图,这般“舍形取意”的造诣,旁人耗尽心血也难及她信手拈来的气度。” 宣纸上赫然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墨迹斑驳混着俗粉的味道,让夜衔烛不由得眉头深皱。 放下画像,夜衔烛冷眼扫过下方站着的四个人,“这就是你们给本王的交代?” 雪画垂首,不敢作答,后背隐隐有冷汗透出,这已经是她从那堆废纸里,挑出来最好的一幅了。 第14章 可惜你碰上了我 在一片死寂中,书砚向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呈给夜衔烛,“主子,这是王妃的笔迹,您过目。” 刘枫将纸接过来,打开后放在夜衔烛面前,看清上面的字体时,刘枫眼角抽动,眼珠差点瞪出来。 只见宣白的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王八,王八壳上还写着他家主子的名字。 刘枫倒抽一口冷气,心里默默为墨染青捏了一把汗,上一个敢这么骂王爷的,都已经穿上开裆裤了吧。 “呵!”夜衔烛修长的手指叩在王八背上,突然低笑出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后日的考验,你们就让本王拿着这个去给皇上看?”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雪画死死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书砚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动不敢动,这是她从王妃那堆鬼画符中,找出来唯一能够认识的字了。 琴月,君棋更是不敢说话。 老天,那是主子没听见王妃弹琴和那臭棋篓子的模样。 若是见了,怕是她们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夜衔烛慢条斯理地将画纸折好,收入袖中。 他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刘枫。” “属下在!”刘枫一个激灵,连忙应声。 “备马。”夜衔烛起身,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去墨府。” 可还没等夜衔烛出门,就有下人拿着一封书信,“王爷,有人送来密信,说王妃外出私会情人去了。” 夜衔烛接过书信,回头看了一眼琴棋书画。 她们四人皆是一愣,她们来之前,明明已经确定王妃睡了。 没等夜衔烛开口,又过来了一位小厮,“王爷,王妃来了。” 夜衔烛将密信收起来,“她还敢来。” “敢是敢”那下人犹豫片刻,回道, “但王妃是搬梯子翻墙进来的,人正在前院,围着那老槐树不知道干什么呢。” 夜衔烛皱了皱眉,“去看看。” 前院老槐树下,墨染青将自己画了两天两夜的符箓拿出来,分别贴在树杆,树枝,树叶和树根处。 又从包里掏出香灰围着老槐树撒了一圈,做完这些,墨染青指尖在槐树皮上轻叩三下,树皮下立即传来窸窣的蠕动声。 墨染青闭上眼睛,口中默念咒语,“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刹那间,整个庭院阴风骤起,符纸上的血纹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那株百年老槐树开始剧烈震颤,树皮下窸窣的蠕动声越来越响,仿佛有无数虫豸在疯狂逃窜。 腰间铃铛作响,墨染青猛然睁眼,双瞳已化作鎏金色。她咬破指尖,将血珠凌空弹进树干。 鲜血没入树干的瞬间,整棵槐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 树根在脚下疯狂窜动,墨染青从袖中甩出七枚铜钱,径直朝后方射去。 “王爷小心!”刘枫惊呼出声,拔剑挡在夜衔烛身前。 夜衔烛才刚到此处,就见数十条血红色的根须如毒蛇般迎面袭来。 没等刘枫挥剑,紧接而来的铜钱,在空中排成北斗七星之阵,将那些根须尽数钉在地上。 墨染青回过头,忽然从袖中抖出一面铜镜,扔给夜衔烛,“来的正好,帮我照着它。” 夜衔烛下意识接住铜镜,镜面对着槐树一照,只见镜中倒映出的不是树皮,而是密密麻麻的人面,正张着嘴无声嘶吼。 墨染青解下腰间铜铃,轻轻一摇,“叮铃”一声脆响,树干所有人面痛苦的扭曲着。 她红唇轻启,再次以血为引,凌空画符,“天师敕令,万鬼伏藏谁家小鬼,给我现身。” 刹那间,整棵槐树从内部爆发出耀眼的金光,血符无风自动。 透过铜镜,夜衔烛看到树皮寸寸龟裂,黑色的烟雾如浓墨般喷涌而出。 随着黑烟的凝聚,夜衔烛忽然闷哼一声,捂住心口,低头看去,铜镜中一缕稀薄的黑烟从他心脏处抽离,掌心的黑纹也在随之褪去! 黑烟在空中翻滚凝聚,渐渐化作一个身着破烂现代装扮的女子身影。 早在她来睿王府的那天,就看出了这槐树不光是阴气重,里面还有东西。 所以这些天她猛画符箓,就是把里面的东西引出来。 她现在急需灵力,若是将此度化,喝不饱也能解个渴。 女鬼面容漆黑像刚挖完煤,口吐青烟,头发根根直立,自带免费离子烫,十指指甲漆黑如墨,还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被人强迫性的从树中剥离,女鬼突然暴起,嘶吼着朝墨染青攻去。 墨染青看着女鬼被脚下青灰弹飞,撞上身后的树干。 原来墨染青撒的那层香灰,是用来捆住女鬼的,“借树养魂,吸人阳气可惜你碰上了我。” 知道自己敌不过,女鬼放弃进攻,转而化作一道黑烟想要钻回槐树之中。 那些贴在树上的符箓,以铜镜为光源,竟自行飞转燃烧起来,汇聚成一道幽蓝色光墙,挡住女鬼的去路。 接着墨染青不慌不忙从腕中飞出三根红绳,绳上串着九枚古钱,“哪里逃!” 红绳以诡异的走向缠住女鬼的双手和头部,将女鬼牢牢困住,女鬼撕扯着红线,所触碰到红线之处,皮肤开始发出溃烂。 墨染青拉住红线,将女鬼拽出圈外,摔在地上,有着青灰的阻挡,女鬼回不去槐树。 等墨染青收回红线后,她站起来,怨毒地盯着墨染青,“我又没吃你家的大米,你干哈戳记我?” “你这儿鬼样看着挺新鲜,刚死的吧?不去地府,在这儿干什么缺德事儿呢?” 女鬼拽了一片残碎的衣料,遮住自己的肚脐眼,“死一个月了都。” 墨染青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个遍,破短衫,破黑裤,破布鞋,“你不是这里的人吧?” “哎呦我去!”女鬼吐了一句口头禅,抬起头,漆黑的脸露着两只大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墨染青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啊?” “我q市的。” “哎呀!遇到老乡了,我也q市的。”女鬼瞬间激动起来了,至少这实在关系,她可以确定墨染青不会让她魂飞魄散了。 墨染青瞥了眼女鬼竖直的头发,上面还散着焦烟,“我看你还挺热乎,还以为你刚死。” 刘枫和琴棋书画看不见女鬼,也不知道墨染青在做什么,只知道那槐树就跟成精了似的左右摇晃,树根在地上疯狂扭动。 刘枫还好,毕竟听墨染青说过这树的阴邪之气,剩下的四个人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皆是目瞪口呆。 而且不光如此,她们还看到,墨染青在槐树下,莫名其妙的耍了一通动作,然后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但夜衔烛不一样,他因为手里握着铜镜,实打实的看到了女鬼的模样,甚至还听到了声音。 第15章 遇见张素珍 “哎呀!可别说了,这倒霉催的。”那女鬼撩了一把焦直的头发, “那不一个月前,我去相亲,路过一个山头,突然来了一个雷,给我劈死了个屁的,我就飘到了这里。” “雷?”墨染青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来之前,并没有道友飞升,怎么会平地起雷。 “哎呀!先别说这些了。”女鬼揉了揉肚子,“有吃的没?先让我填饱肚子。” “等着。” 墨染青让刘枫准备些吃的端过来,接着来到夜衔烛身边,拉起他的手掌看到,果然黑纹退去很多。 她又徒手扒开夜衔烛的衣襟,看到心口处浮现出一道金色明纹,正在吞噬残余的黑气。 夜衔烛同样也看到了,他闭目调息,试着调动内力。 “别动!”墨染青咬破指尖,在他冷白的皮肉上画了一道血符,掌心用力对着他胸膛拍了进去,黑气散的更快了。 掌肉相贴,在心脏处激了一荡。 夜衔烛看着认真做咒语的墨染青,眸色渐深。 琴棋书画的角度,就是看到墨染青乱七八糟对着空气说了一通,接着就对夜衔烛徒手扒衣。 不是,这夜黑风高的,干这种事都不背人了吗? 没等她们考虑到要不要回避,就听到墨染青说,“残余的阴气没那么快散尽,至少要一个月后才能运气。” 她们这才明白,原来王妃是在给王爷驱邪啊。 祭坛上摆着,鸡鸭鱼肉,女鬼手里抱着一个肘子坐在老槐树下啃着。 墨染青拿了个蒲草垫,盘膝坐在女鬼对面,“哎呀,慢点吃,这就你一个鬼,没人给你抢。” 女鬼撕了一口肉,嚼起来,“为了相亲时突显我的身材(嚼嚼嚼嚼嚼嚼),我饿了自己一个星期(嚼嚼嚼嚼嚼)。来了这里也无人供奉(嚼嚼嚼嚼),就很饿。” “得了。”墨染青一手托腮,一手撑着膝盖,“你先吃,吃完咱们再说。” 一炷香的时间,女鬼终于吃饱了。 她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将油乎乎的手在,破烂的衣料上蹭了蹭,对着墨染青伸过去,“我叫张素珍,你叫什么名字。” 墨染青看着那口水横挂的手指,忍不住后仰着身子,嫌弃的样子一点都没有遮挡,“张素珍?这名字挺有年代感。我叫墨染青。”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跟你一样,被雷劈过来的。” “说不定劈咱俩的是一个雷。” “那不是。”墨染青摆摆手,“我是五天前刚来的。” “哦。”张素珍学着墨染青的样子,盘膝坐在地上,“我是七月十五。” “不是。”墨染青笑了,“谁家相亲定在七月十五,你” 墨染青突然顿住。 不对!七月十五正好是她渡劫的日子。 她一改之前的散懒,严肃问道,“你路过的那个山头,叫什么名字?” “东坡山。” “日了狗了。”墨染青骂了一句,东坡山正是她渡劫的山头。 搞不好,劈死张素珍的那个雷,还真是自己引过来的。 一旁的琴棋书画,听到墨染青骂人,忍不住嘴角一抽。 这王妃也太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再看一旁淡定喝茶,和面无表情的刘枫,就知道,他们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 墨染青想不明白,明明她和张素珍同一天死的。 为什么,她已经来了一个月,而自己只有五天。 难道是时空错乱? 但不管是因时空错乱,迷失归途,还是执念未消、怨气难散,墨染青都要给张素珍超度。 这些游魂野鬼终究不能久留人世。 它们徘徊于阴阳交界,不仅自身无法解脱,还会侵扰生人,吸食阳气,轻则使人运势低迷、疾病缠身,重则家宅不宁、祸事连连。 若能劝其放下执念,引其归入地府,便是功德一件。 毕竟,阴阳有序,生死有律,亡魂终究要归于该去之地,方能维持三界平衡。 既然要度化,当然要知道女鬼的诉求。 于是墨染青问,“你盘踞附身在槐树上,久留人间不去,是不是有什么心愿未了” “这个”提到自己留在阳间的目的,张素珍有点不太好意思,漆黑的脸,盖住了下面的红晕,“就是自己活了一辈子,到死都没有碰过男人,想着死后” 墨染青了然的点了点头,瞬间懂了张素珍的心愿,原来是个女色鬼,“这个好说,报上你的年龄,我给你找找。” 女鬼有些羞涩,“我年龄不大,也就五十四岁。” 真是妈妈辈的,合着还是个老处女。 墨染青端过一旁的茶盏,喝了一口温茶,“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二十多岁,年轻的处男。”说着张素珍指向夜衔烛的方向,“我看他就行。” “噗!”墨染青一口茶水喷了出来,“咳咳” 她呛咳几声,看到夜衔烛已经黑掉的脸,就知道他已经听到了。 她敢肯定,现在夜衔烛无非是动不了她,不然她的死相,绝对超乎她的想象。 于是她好心对女鬼劝说,“我劝你吃相别太难看。” “就要他,活着没碰过男人,死了想吃顿好的。” “不是,大姐!不对,大姨。”墨染青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你都五十四了,这不是祸害人吗?” “哎呀,你懂什么?”张素珍掐着腰,摸了摸自己黢黑的脸,“十八岁的少女水灵灵,五十四岁的少女三倍水灵灵。没试过,怎么不知道我的好。” “” “不是。”墨染青想起那一夜,忍不住砸了咂嘴,“他那么大个,你吃的消吗?” 张素珍看了一眼夜衔烛,捂着嘴偷笑,“我和你说,别看他个大,人可清纯着呢。” “这你都知道?” “我偷看过他洗澡。” “” “我没想着太贪心,就来这么一次,了了心愿就回地府。”说着张素珍凑到墨染青跟前,小声说,“你帮我问问,他同意不?” “嘶~”墨染青咬住舌头,慢悠悠转头,看向夜衔烛。 第16章 要不.........你献个身 夜衔烛的位置离他们也就是四五米的距离,她敢确定,他肯定听见了。 于是她试探性的开口,“要不你献个身?” 一阵阴风吹过,祭坛上的白烛火芯晃动。 墨染青缩了缩脖子,对张素珍飞快吐字,“你换个人吧,他是不行了。” “怎么了?” “不是童子了。那个我破的。” “不是,你下嘴咋这么快呢?”张素珍直接炸毛了,“我跟了一个月,完事还没到嘴,让你给啃了!” “之前咱俩也不认识啊。”墨染青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刚来就被下了药,完事纠缠上这么一个男人,又莫名其妙定了亲。 要不是看这王府的宅子,灵气充盈,可助她快速恢复灵力。 她还真想跟夜衔烛掀桌子,说不嫁了。 看着张素珍气鼓鼓的黑脸,焦直的头发青烟更浓。 墨染青放软了语气跟她商量,“反正他已经脏了,要不你告诉我,你肉身在何处?我给你寻个好点的阴亲,葬在一起。” 见张素珍有点犹豫,墨染青继续说,“你跟个阳人,最多也就一次,而且被地府判官知道了,还得下油锅。不如结个阴亲,什么时候,想摸就摸,想亲就亲的,在底下好好过日子。” “好是好,可是”张素珍低下头,逗逗着手指,“我肉身早就被雷给劈成烟儿了。” “啧!”墨染青愁的扶额。没肉身,结个屁阴亲。 过了一会儿,墨染青说,“把你生辰八字给我,我给你定制个纸人,模样你定我画。纸人干净,还听话,你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也行。”张素质指向夜衔烛,猥琐的笑了笑,“我想要这个模样的。” “不行!”墨染青一口否定。 “为什么?”张素珍不乐意了,“不是你说的,模样我定吗?” “我说不行就不行。”画一个夜衔烛陪女鬼共度鬼生,感觉心里怪怪的,墨染青摆摆手,“换一个。” 女鬼生气了,双臂环胸看着她。 墨染青指着刘枫,“画他吧,他长得也不懒。” 突然被指的刘枫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王妃指他干嘛。 张素珍犹豫了一下,妥协道,“好吧,我要两个。” “成交!” 摆定了女鬼,墨染青连夜扎了两个纸人,完事让夜衔烛找人在天亮之前,去槐树下烧给女鬼。 终于了了一桩大事,墨染青拍了拍手,掐着腰对夜衔烛说,“怎么样?姐姐从女鬼口中捞了你一把,你打算怎么谢我?” “怎么谢?”夜衔烛轻笑一声,慢悠悠的从怀里抽出一张纸,“还真得好好谢你才行。” 随着纸张的打开,墨染青嘴角的弧度缓缓僵硬,“千年王八,万年鳖。我这是祝你长寿的意思。” 夜衔烛齿间捻磨着出两个字,似笑非笑,“是嘛?” “哎呦~”墨染青扶着额头,身子摇摇晃晃的跌进夜衔烛怀里,“头好晕,一定是抓鬼耗费了太多精力。” “完了,完了,完了。”等夜衔烛伸手拖住自己的时候,墨染青夸张的将脸靠在夜衔烛胸口,“要晕了,要晕了,要晕了。” 面对这拙劣的演技,夜衔烛罕见的没有生气。 而是用掌心将墨染青推开,待她站定后,拂袖背于身后,“琴月在王府为你收拾了一处院子,你不用回墨府,直接去休息即可。” “哎呀~”墨染青撩了一缕头发缠在指尖,故意挑逗夜衔烛,“琴月怎么会想到给我收拾院子,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夜衔烛别过脸,“不是。” “没情趣。”墨染青撅了撅嘴,“活该打光棍子。” 墨染青说头晕是假的,但精气大量损耗是真的。她现在没有灵力护体,太靠近阴树阴人,会被残食阳气。 女人是阴体,阳气对比男子更弱一些,所以她现在是真的需要休息。 等墨染青睡下后,外面天已大亮。 琴月悄悄的退出房间,却见夜衔烛正站在房外。 “主子。”琴月恭敬行礼。 见夜衔烛不应,琴月低下头,重新唤了一声,“王爷。” “嗯。”夜衔烛这才颔首,让她下去。 琴月后退两步,突然想起明日的正事,“王爷,明日宫里的考核,需不需要属下找个替身?” “不用。”夜衔烛冷冷回道,“本王没指望她在三日内学会那些东西。” “啊?”琴月愣了一下,“那王爷” 为什么还要让她们去教她。 “本王就是单纯的就不想让她出去摆摊。”夜衔烛指尖摩挲着羊脂龙纹凤飞玉佩,“给她找点事做。” 墨染青再怎么说也是睿王府没过门的王妃,整天在集市上吆喝卖符。 是当他硕大的王府,养不起她吗? “” 行,琴月暗道,您真行。 您是没见王妃折磨我们四个的模样,十几年的道行差点毁于一旦。 合着王爷,您就是图个玩儿。 琴月走后,夜衔烛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石凳上。 脑中回想起墨染青和那女鬼的对话,她说她来自q市,还有一个叫东坡山的地方。 夜衔烛曾领兵走过大半个大堰,大堰的地图也被他翻阅过千百遍,他敢确定大堰没有这两个地方。 掌心的黑纹已经退去,压制丹田的那股力量也消散许多,夜衔烛摸了摸心口处,那道金纹还在。 墨染青所做出的种种异能表现,都让夜衔烛很难不怀疑,她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墨染青。 听说墨家大小姐自小被送到乡下,是上个月刚被接了回来。 但是他又听到墨染青说过,她是五日前刚来的。 五日前,正是他和墨染青的第一次见面。 想到第一次见面发生的事,夜衔烛耳尖抑制不住的发红。 他自小洁身自好,从不招惹女人。 墨染青是他见过,最直接粗暴的女人。 所以那日即便他很暴怒,甚至想杀了她。 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让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体验。 第17章 剩下的交给我 以至于后来的他很矛盾,既有被亵渎凌辱的怒气,又喜欢那晚的感觉。 但现在,那些怒气在短短几日的功夫,就被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冲散了。 脑中渐渐浮现,那日被自己刻意忽略的细节,并且无限放大。 她像是在游泳,把水全部拍在他的身上。 他在愤怒中,无力的咆哮。最后输的精光,她赢得满溢。 墨染青一觉睡到第二天一早,刚睁开眼她就察觉到了一股净透的力量在全身游走,便知道张素珍已经领着她那两位大帅哥离开了。 她气沉膻海用灵识窥探了一下子自己的灵核,正被一团净气围绕着,内里已经不似那么干瘪,充盈光润。 墨染青收息下榻,琴月这时正好敲门,“王妃,您醒了吗?” “进来。” 门打开,琴棋书画进来,准备为墨染青梳洗打扮。 看着她们手里的东西,墨染青这才想起来,今日夜衔烛要带她进宫。 厚重的宫装一层一层套在身上,墨染青觉得自己的步子都沉了。 她转了身看着铜镜中那个一下子从屌丝大变白富美的模样,问,“就不能少套几层?” 琴月给墨染青扣着腰封,回道,“宫装是繁琐了些,但王妃穿上是真的好看。” 绯色的锦缎衬得墨染青唇红齿白,小脸透润的。 金钗挂头,墨染青动一下脖子,都能听到耳边叮铃的响声,真的好吵。 恰好这时夜衔烛过来,看见墨染青幽怨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墨染青转过脸,头钗流苏晃动,差点打到她的脸,她苦把这脸,“太重了。” 夜衔烛在她身上扫了一眼,“不舒服就换掉吧。” 说着他转脸问琴月,“去把她之前的衣裳拿来。” “额”琴月低下头,一脸纠结的回道,“王妃的衣裳,已经拿去洗了” “” 夜衔烛皱了皱眉头,眼中的不悦已经露出。 墨染青提着裙子站起来,“算了,算了,先这么凑合吧,不是要见皇上吗?总得正式点。” 夜衔烛神色这才稍微缓和一些,他跟着墨染青入了座,墨染青才明白,他这么一大早过来是陪自己吃饭的。 “那个女鬼已经走了。”墨染青拾起筷子,“但你体内的阴气,还得需要些时日才能去除干净,这些日子你体内的真气会被压制,先别动用内力。” “好。”夜衔烛应了一声,用筷子挑了一口青菜,“多吃点,不然入了宫,可能要饿肚子。” “嗯?”墨染青歪头看他,心里却是不信。 那皇帝守着这么大个江山,还能饿着她的肚子? “啧!”突然想到一件大事,墨染青砸了一下嘴,咬着筷子,说,“你让我学的那些东西” “尽你所能就好。”看完那张王八绘图,夜衔烛已经不对墨染青报什么希望,“剩下的交给我。” “好。”墨染青一把将筷子拍在桌上,“这可是你说的。” 用完膳,墨染青和夜衔烛上了同一辆马车。 路过喧闹的街市时,墨染青掀起幔帘一角往外挑了一眼,对夜衔烛说, “你说,咱俩是不是得避个嫌,毕竟还没成亲呢,这要是被人发现在同一辆马车上,不知道又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夜衔烛手里把玩着玉佩,从玉佩再次回到他手中时,他就一直将玉佩戴在身上。 听到墨染青的话,夜衔烛还以为自己听到了什么笑话,“现在怕风言风语了,当初造谣的时候,可不见你这么惜名。” “啧。”墨染青放下帘子,转过身来,“当初那是无奈之举,不那样做的话,怕是真的会被嫁给纨绔。” “你倒是聪明。” 夜衔烛难得夸了墨染青一句,视线定格在她身上。 平时看惯了墨染青穿青纱道袍,却发现宫装衬得她也很好看。 她皮肤白皙,眉眼弯弯,一瞥一笑间,总是无意含情。此时她低着头,金钗上的流苏捶在一侧,摇晃间半遮半掩那掺了红的眼尾。 头上厚重的点缀,累的墨染青脖子发酸。她仰头打了个哈欠,转头却发现夜衔烛一直盯着她看。 “怎么了?”墨染青问。 “无事。”夜衔烛别过头,将玉佩攥进手心。 “哦。”墨染青揉了揉脖子,“那我睡会儿,到地叫我。” 说完墨染青也是真不客气,将矮几上的东西推到角落,倒头就睡。 不是墨染青太能睡,而是她确实需要养精蓄锐。体内虽然已有灵力护体,但也只是一丢丢,离她巅峰时期远着呢。 马车行驶的很稳,墨染青入睡很快。轻风吹过幔帘,透过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映出一层细碎的金芒。 夜衔烛不自觉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她安静的睡颜上。 墨染青的呼吸很轻,睫毛在光影中投下浅浅的阴影,唇色淡如初绽的樱瓣。 她向来张扬恣意,此刻却显出几分罕见的柔软。 夜衔烛望着望着,忽然觉得手中那枚玉佩隐隐发烫,烫得他指尖微颤。 他本该移开视线,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寸许,终究没敢落下。 风又拂过,她额前碎发轻晃,像是挠在他心头的羽毛。 “……荒唐”夜衔烛低喃,猛地收回手攥成拳。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压不住掌心里那抹残留的温热。他闭上眼,喉结滚动,试图平复胸腔里莫名的躁动。 穿过几条街,马车停在南宫门。刘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主子,到了。” “嗯。”夜衔烛偏头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人儿,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刘枫在外面等了半天也没等到里面人的动静,倒是负责接见夜衔烛的內宦,看到这辆奢华的马车,屁颠颠的跑了过来。 “奴婢参见睿王殿下。” 马车内没有动静,内宦喜公公,是李公公新认的干儿子。 没接待过夜衔烛,也摸不清夜衔烛的脾气。只知道他在宫外等了两个时辰,这位大爷才到。 结果到了也不下车,眼看这个点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喜公公不得不上前,提醒道, “王爷,皇上和太后娘娘已经到了仪元殿。咱们再不动身,就不合适了。” 第18章 跪不了,腿麻了 马车内终于传来了声音,夜衔烛淡淡开口,“就让他们等会儿吧。” 嚯!听听这语气,有点略显猖狂。 普天之下,敢让皇上和太后等的人,还真就他独一个。 喜公公毕竟就是个新上任的小太监,多少听过夜衔烛功绩显赫,性格狠厉的事迹。 这会儿被晾在这里,一时间没了主意,便转头偷偷问一旁的刘枫,“大人,咱们王爷有什么大事,能大过皇上和太后?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怕是会留下诟病。” 刘枫心想,他们主子才不怕什么诟病。 但面上还得客客气气,“公公稍安勿躁,王爷正在处理紧急事务,相信很快就好了。” 喜公公叹了口气,哀怨的看了平静的马车一眼。 半个时辰过去了,墨染青终于慢悠悠的睁开眼。迷雾涣散为清,瞳孔渐渐聚拢,入眼的就是一张绝美的侧脸。 夜衔烛正在安静的看书,听到旁边的动静,眼眸微抬从字间划过,“醒了。” “嗯。”墨染青撑着桌子坐起来,刚要伸个懒腰,动作突然顿住,“哎呦我去!” “怎么了?” “落枕了。” “” 夜衔烛皱了皱眉头,放下书,刚要覆掌过去 墨染青却直接转身,掀帘下车。 她没有注意到夜衔烛的动作,帘外拂过一缕风,牵动墨染青身后的发丝从夜衔烛指间滑过。 等墨染青下车后,夜衔烛望着指尖空空,意犹未尽的捻了捻。 直到外面的墨染青来催,夜衔烛才将矮几上的物件摆正,下了车。 喜公公左盼右盼,终于见着这尊大佛。 您老可算是出来了,那仪元殿的两位,估计屁股都快坐冒烟了。 墨染青走在夜衔烛身侧,一路跟着喜公公进了宫。 活了两世的墨染青,第一次来皇宫,第一反应就是,这可比她们东山派的山头气派多了。 看这墙,朱红顶漆的,看这道,青石工整的,看这宫殿,金碧辉 不对!怎么会有一股邪气,怒飞冲天。 见墨染青停下,夜衔烛也跟着顿步,“怎么了?” 墨染青指了指那团黑气包拢的位置,“那个地方” “是养心殿,皇兄的寝宫。”夜衔烛面色凝重,“有何不妥?” “皇上住的地方吗?”墨染青低喃一句。 墨染青收回视线,看到一旁想催促,又不敢的喜公公,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没事,我们先去拜见皇上吧。” 夜衔烛知道她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当着别人的面,他没有多问,只带着墨染青继续往前走。 穿过几条长长的御道,墨染青走到了一处大殿。 殿内金碧辉煌,蟠龙柱直抵穹顶,殿顶绘着祥云,四周烛火通明,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喜公公在殿门前停下,躬身道,“王爷,墨姑娘,请稍候,容奴才通传。” 夜衔烛微微颔首,墨染青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殿内熏香浓郁,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她指尖微动,一缕灵力悄然探出,果然在殿角阴影处捕捉到几丝游离的黑气。 不多时,喜公公碎步返回,低眉顺眼道,“陛下宣二位觐见。” 踏入内殿,墨染青一眼便看到了端坐在龙椅上的光耀帝。 他身着明黄龙袍,面容俊逸却透着几分苍白,眉宇间萦绕着一股阴郁之气。 而他旁边坐着一位面容端庄的华服女子,墨染青初步猜测这应该就是当朝皇后,林明惜。 左侧另一张矮几前,坐着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妇人。 她身着绛紫色绣金凤宫装,看模样已年过六旬,却依然背脊挺直,通身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这应该就是太后了。 太后身侧立着一位娇俏可人的少女,约莫二八年华。自墨染青踏入殿门那一刻起,这姑娘的目光便如影随形地黏在夜衔烛身上,眼波流转间尽是掩不住的倾慕。 墨染青暗自挑眉,心道这原来是夜衔烛的桃花啊。 她侧目望去,只见夜衔烛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直视前方,连余光都不曾偏移半分。 他周身仿佛筑起一道无形的结界,将那少女脉脉含情的眼波尽数隔绝在外,不留半分余地。 “咳咳咳”殿中最上方的光耀帝见他们进来,先用帕子捂着嘴,咳了几声后,才缓缓抬头,凝视着夜衔烛,似在等待什么。 殿内落针可闻,夜衔烛却站在殿中,始终挺立如松,不发一言。 许久,光耀帝才将目光转向墨染青,“你就是墨染青,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金钗晃动,墨染青揉了揉脖子,“抬不了脖子落枕了。” 光耀帝又问,“看到朕,为何不跪?” “跪不了,腿麻了。” 笑话,她是跟着夜衔烛一起来的,夜衔烛都不跪,她为何要跪。 就在光耀帝面色隐隐透出不悦之时。 夜衔烛牵住墨染青的手腕,终于开口,“本王的王妃与本王同尊,无需跪拜任何人。” 他声音低沉,掷地有声,在殿中回荡。 墨染青恍然,这是先皇在世时,赐给夜衔烛的特权,象征着夜衔烛在朝中独一无二的尊贵地位。 看的出来,光耀帝对夜衔烛很是迁就。 即便是不悦,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摆了摆手,让内宦领他们入座。 同一侧的两个矮几,本是分开放置的,夜衔烛扫了一眼没有过去。 喜公公在夜衔烛冷锋的目光中,用眼神请示了一下光耀帝。 见光耀帝没开口,小心挪动,将两个矮几摆在一起。 夜衔烛这才领着墨染青坐下。 殿中的一系列操作,无一处不透露着夜衔烛对墨染青的偏宠,光耀帝今日本是想着出些难题,让墨染青知难而退,见这阵势,有些犹豫。 这女子当真这么入睿王的眼,他可记得自己这弟弟,曾说过对女子毫无情趣,怎么转眼之间,就这么情形大变。 皇上是没有说话,一旁的太后可是看不下去了, “墨家女好大的官威,且不说日后当成当不成睿王妃,还未过门,就如此目中无人,日后可还了得?” 哦,墨染青没参加过宫斗,但见过宫斗。她听出来了,这太后应该是在说她没礼数。 夜衔烛提起茶壶,悠悠的倒了一杯温茶,放在墨染青面前,“母后没有听清吗?” 他缓缓抬眸直视太后,“她与本王同尊。” 第19章 哀家也是为你好 太后脸色阴沉,目光盯着墨染青犀利的很,“想要跟睿王同尊,光凭嘴说可不行。当年先帝在世,亲口对哀家说过,宸妃早逝,睿王便和德玄一样,都是哀家的儿子,婚事自然也是要由哀家做主。” “本王可没听说。”夜衔烛低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父皇只告诉过我,随心所欲即可,不必在意她人言哕。” “哀家也是为你好。”太后将身后的少女拉到身前,“绾棠是个好姑娘,贤良淑德,先不说。单说你在边关征战那些年,她日日闭门不出为你祈福,这份心意,你忍心辜负?” 好个毛线。墨染青指尖轻转茶盏,冷眼瞧着太后唱作俱佳的表演。 睿王府那个招鬼树,就是这老太婆送的,她怕是巴不得夜衔烛早点死。 果然夜衔烛并不吃这套,他连个眼神都未给到那位绾棠姑娘,只霸气回复,“本王的事情,还轮不到他人做主。” 这话是说给太后听的,同时提醒了上方的光耀帝。 光耀帝没有说话,反而是在心里掂量,自己到底有没有能力挡下这场婚事。 殿内气氛凝滞,皇后适时轻笑一声,温言软语地打破僵局, “母后,睿王殿下性子率直,您别往心里去。其实皇上早有安排,特意备了考题,只等看两位妹妹的表现了。” 说到考题,太后脸色才缓和一些。她们林家门楣高耀,教养出来的女儿,都是个顶个的优秀,她不信这乡野出来的丫头,又比的上她们林家女儿的本事。 于是她拢了拢衣袖,从容的说道,“那就开始吧。” “咳咳”光耀帝又咳了几声,皇后推着他的后背为他顺气,他朝着李公公招了招手,“把东西呈上来。” 随着李公公的尖锐的声音响起,几个宫人从偏殿搬出来一把古琴,棋盘,笔墨纸砚等物,依次摆放在大殿中央。 光耀帝勉强压下咳嗽,缓缓道,“要做皇家的媳妇,不光要有花容月貌,还需品德才学兼备,今日便以琴棋书画为试,考校两位姑娘的才学涵养。“ 太后满意地颔首,目光慈爱地看向林绾棠, “绾棠自幼习琴,师从琴艺大家欧阳先生,想必不会让皇上失望。” 林绾棠盈盈一拜,柔声道,“绾棠献丑了。” 她莲步轻移,端坐琴前,发钗流苏在动作间只轻轻摇动。 十指白皙如葱玉,开始拨弄琴弦,一曲《凤求凰》悠扬而起。 琴音婉转,如泣如诉,显见功底深厚。 墨染青单手托腮,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神色淡然。 待琴音止歇,绾棠站起身,盈盈一拜。 福身时,她眼角偷偷瞥向夜衔烛,见他依旧神色淡漠,不由咬了咬唇。 墨染青将一切尽收眼底,忽然轻笑一声,“《凤求凰》,林姑娘这心境够直白。” 林绾棠顿时涨红了脸,太后勃然变色,“放肆!” 夜衔烛把玩着腰间的玉佩,偏头问墨染青,“刚才林姑娘弹得好吗?本王没有听。” 墨染青撇了撇嘴,“一般般吧。” 看着林绾棠青红皂白的脸,光耀帝轻咳一声,“墨姑娘既出此言,想必琴艺不凡,那就也让大家见识一番吧。” 墨染青淡定的放下杯盏,勾唇一笑,“我不会。” “” “” 是夜衔烛说的,自己随心就好,剩下的交给他,所以墨染青大方的承认自己不行。 把不会说的这么理直气壮,也是大家见过的头一位。 太后望着墨染青那张清秀又张扬的脸,忽而一笑,“笑话,想做睿王妃,连点才艺都没有,日后怎么侍奉自己夫君。” “想听才艺,用不着自己动手,外面翠花楼弹小曲的多的是,夫君想听什么点什么。” “” “” 墨染青这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在内涵林绾棠,拿林绾棠跟妓女相比较。 “荒谬!”果然太后坐不住了,直接拍案而起,指着墨染青,对光耀帝说, “皇上,你听听,这是一个姑娘家该说的话吗?若是以后让她做了睿王妃,那睿王府不得什么人都能进,直接乱成一锅粥。” 对比脸色难看的林绾棠,和怒气冲冲的太后,墨染青反而淡定的眨了眨眼睛,转脸看向夜衔烛,“我说错话了吗?” 夜衔烛眸色深沉,“没有。这率真敢言的性子,比那些软绵绵的调子,更合本王胃口。” “睿王”太后脸色铁青盯着夜衔烛说不出话来,林绾棠更是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满脸哀怨。 “好了。”眼看情况不对,光耀帝及时出手阻止矛盾继续发生,“音律方面当是朝阳郡主更胜一筹。” 说着光耀帝将脸转向墨染青,“墨姑娘,你可有异议?” 墨染青耸了耸肩,“没有。” 好在皇上还算公正,让林绾棠的一顿表现没有白费。 第二局比对弈,白玉棋盘已经摆好。 林绾棠提着衣摆走上前,先走到黑子那方坐下,“我执黑子,墨姐姐不会不情愿吧?” “不情愿,你不也坐下了。”林绾棠都坐下了,墨染青还在原处悠哉的喝茶。 “棋局不分黑白,墨姐姐何必较真。” “你这么会说,怎么不用白子?” 林绾棠盯着墨染青明讽暗刺的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但她面上依旧保持微笑,站起身来到白子那边,“那便依墨姐姐所言,绾棠执白子便是。” 墨染青轻笑一声,淡淡的收回视线,依旧在喝茶。 不怪她总在喝茶,是她真没想到,这偌大的皇宫,竟然连盘点心都没有。 她算是明白为何早晨夜衔烛让她多吃点了,这皇帝是真的狗啊。 见墨染青一直不动,林绾棠有些坐不住了,“墨姐姐怎么还不过来?” “过去干什么?” “??”林绾棠不知道墨染青又在耍什么诡计,犹豫片刻回道,“姐姐不是要跟我对弈吗?” “我又不会,对什么弈?” “你……”纵使林绾棠尽量表现出好脾气,也被墨染青气到了。 合着自己刚才被墨染青换来换去,就是为了耍自己。 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林绾棠脸色难看的不行。 第20章 本王的人 “这就是墨家教出来的好女儿。”见林绾棠被墨染青这么戏耍,太后再一次坐不住了。 林绾棠是林家最小的一个女儿,自小就养在太后身边,也是太后最喜欢的侄女。 她三岁启蒙,五岁习琴,七岁能诗,九岁通晓权谋之术,十二岁在皇家诗会上一举夺魁,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 也是太后亲自向先皇求封的朝阳郡主。 就问这样一位京中典范,被墨染青一个无才无德的人戏耍,太后该不该气。 但墨染青好像并没有意识到,惹了太后,反而更加直白的说,“小女乡野出来的,不懂门媚之高,端庄之势,太后要是看不惯,闭上眼就好了,我不介意的哈” 太后被墨染青这副散懒的样子,气的眼角发抖,“既然如此,那哀家便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来人!”太后忽然笑了一声,眼角的纹理凝出一道狠戾,“将墨染青带下去,先教她什么叫大不敬。” 太后身后的两位嬷嬷站了出来,正要上前去捉拿墨染青。 夜衔烛将杯盏轻轻往桌面一放,杯底与矮几触碰,发出“挡”的一声,“本王的人,何时需要别人管教了?” 他声音不冷不淡,却充满了压迫,引得太后侧目去看,放在矮几的手掌缓缓收紧,黄金镂空点翠护甲在桌面上刮出一道痕迹。 下面比试书发和画功,和之前一样,墨染青在林绾棠展示完,直接认输。 四局比试,光耀帝皆判定林绾棠赢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摸不清墨染青这是什么套路,她是真的不会,还是有别的套路。 光耀帝撑着矮几咳嗽几声,看着下方的极其淡然的两个人,问向夜衔烛,“简弟对朕的审判可有异议?” 燃简是夜衔烛的小号,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听到有人这么喊他了。 当再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夜衔烛身体明显僵了一瞬,又恢复如常,“没有异议。” 听到夜衔烛说没有异议,殿内除了一脸漠不关心的墨染青,所有人都送了一口气。 同时有些猜不透夜衔烛将墨染青带进宫的意义是什么。 玄色蟒袍泛着金边,夜衔烛理了理衣袖,双手撑在腿上,“那就请皇兄赐婚吧。” 一句“请赐婚”,让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之前还扬言非墨染青不娶的夜衔烛,竟然如此轻易就改变了注意。 光耀帝手里捏着帕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才确定他是认真的。 就连林绾棠,也觉得今日这场比试,赢得太容易了。 不由得看向那边还有闲情喝茶的墨染青,扬了扬下巴。 太后脸色终于好看一些,她松开了紧攥的手掌。 在心里冷笑一声,睿王再丰功伟绩又如何,到了京城也是得一样看她们林家的脸。 “皇上,还不下旨?”见光耀帝迟迟不肯动作,太后催促道。 “好。”光耀帝这才回收视线,唤了一声身后李公公,“德福,取笔墨,朕要亲自给睿王和朝阳郡主赐婚。” 话音刚落,夜衔烛就抬眸看向光耀帝,声音低沉道,“皇兄,错了。” 光耀帝接过笔,横在腕间,“什么错了?” “不是朝阳郡主,是墨染青。” 光耀帝看了一眼太后,将笔撩下,“胜出者是朝阳郡主,这是朕与简弟三日前的说好的。” “本王只应了,三日后,带她来面见皇兄。其他的,都是本王可没有答应。” “简弟,咳…咳咳…”光耀帝又咳了起来,如今他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情绪稍稍激动,就会咳个不停。 李公公给他递水,他一把推开,“这女子,胸无点墨,不识礼数,何德何能配的上睿王妃的身份?” 他忽而低笑一声,指尖抚过腰间玉坠,眼底寒意骤生,“本王的王妃,配不配得上,只有本王说了才算。” “荒谬!”太后强压怒火,“皇家儿媳,岂能是随便是个人就能当的,若无几分本事,如何服众!” 墨染青摸出五枚铜钱,放在指间把玩,“太后说的本事,是指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吗?” 太后凤眸微眯,指尖重重扣在鎏金扶手上,“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何能耐?” 墨染青指尖一翻,五枚铜钱“叮”地一声叠成一线。 她抬眸望向咳得面色发青的光耀帝,忽然轻声问道, “那若是”铜钱在她掌心排成一个奇特的卦象,“我能救得了皇上的顽疾呢?” 殿内骤然一静。 太后指尖缓缓收紧,黄金镂空点翠护甲在扶手上刮出轻微声响, “休要胡言乱语,皇上的病,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你有何能耐,敢在此口出狂言?” 墨染青不慌不忙,收了铜钱,抬眸直视太后,“皇上染病五年,每至子时必惊厥盗汗,时长伴有心悸,恐慌,所见幻象皆是烈火焚宫之景,可对?” 光耀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李公公慌忙去扶,却见他死死盯着墨染青,连唇边溢出血丝都未察觉。 太后猛地站起身,凤袍上的金线鸾鸟随着动作泛起冷光,声音陡然锐利,“你你怎会知道?” 腕上红线躁动,墨染青敏锐地察觉到,皇帝周身笼罩着一层诡异的黑雾,那雾气如活物般缠绕着他的脖颈,隐隐形成锁链之状。 “本道在此,何敢放肆!” 说着,墨染青腕间一甩,五枚铜钱呈五星之形分别朝着皇上身侧飞射出去,三根红线紧跟其后。 铜钱破空之声未落,殿内烛火骤然一暗。 皇帝喉间黑雾猛然翻涌,竟凝成一只枯爪朝墨染青面门抓来! “墨家女要刺杀皇上,来人,护驾!”太后身形不稳,被身后林绾棠扶住。 御林军刀光尚未出鞘,忽见一道白影冷光横贯殿宇,将三柄长刀打落,兵器在地上“叮呤”作响。 夜衔烛挡在墨染青身前,目光不怒自威,“她是在救皇上,本王看谁敢阻拦!” 红线击碎黑雾,墨染青操控红线穿过铜孔,将一枚铜钱按在皇帝眉心。 周围的黑雾中传来刺耳尖啸,铜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锈迹。 第21章 好重的怨气! “好重的怨气!”她咬破指尖凌空画出血符,推向光耀帝,“汝本阴客,何乱人魂?今奉符敕,送汝归真。” “妖言惑众,睿王被此妖女迷惑,试图谋害皇上。应当斩首示众。”太后指着夜衔烛,威仪的面容,露出愤怒。 夜衔烛身后掌管着十几万大军,太后不敢与夜衔烛起正面冲突,便将主错推到墨染青身上。 就这瞬息之间,墨染青突然将铜钱拍向光耀帝心口。 黑雾从光耀帝心口剥离。 “噗!”光耀帝呕出大口黑血。 “咳咳咳”那些血滴落地竟嘶嘶腐蚀声。 就在墨染青想收服黑雾之时,黑雾浓聚成一团,张开血色双眼,挣脱墨染青的钳制,朝着殿外逃去。 墨染青仓促收手,她知道现在不具备收服黑雾的实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桃之夭夭。 殿里的人看不见黑雾,但能看到皇上嘴角的黑血。 太后见状踉跄后退,护甲“咔”地折断在龙椅扶手上,“墨家女将皇上打伤,睿王若是再敢包庇此女,一同论罪!” “慢着!”光耀帝抬手阻止将要上前的御林军。 光耀帝不知道墨染青用了什么办法,但随着那口黑血吐出,他能感觉到,那股压在心口中的郁气散了不少。 甚至短短几瞬的功夫,脸色也比刚才有了血色。 被反驳命令的太后脸色难看,“皇上,这是何意?” 墨染青收了法式,将铜钱收拢袖袋中,听到上方光耀帝说, 光耀帝饮了一口茶,说道,“母后错怪墨姑娘了,朕能感觉到,身体轻松不少。” “还不够。”红线被黑气沾染,如活物般在腕间扭动,墨染青皱了皱眉头,“祸根在养心殿。” 光耀帝撑着矮几,看向墨染青,眸光暗涌,“你有办法根除?” 墨染青攥住红线,没有说话。 夜衔烛捏着杯盏盖儿,有一搭没一搭地刮着茶沫,“皇兄,现在您觉得,睿王妃的位置,她配不配?” 光耀帝看向夜衔烛,似乎是在思量,半晌,终于开口,“若是墨姑娘能够治好朕多年的顽疾,朕便给你们赐婚。” “皇上!”太后目瞪双眼,对光耀帝如此草率就答应了赐婚,很不满,“此女装模作怪,不可……” “母后。”光耀帝打断太后的话,“朕的顽疾已有五年,若是墨姑娘真有此等本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红线还在掌心中翻腾作怪,墨染青低头看着悠然自得的夜衔烛。 靠!合着你这小嘴一开一合的,就将我卖了。 你可知道,能侵入人间天子身体的绝对不是一般邪物。 众人移驾养心殿,墨染青在殿外开坛设法。 墨染青换了衣裳,一身青纱道袍,桃木剑握在手,白烛火苗跳动,铜钱并成一条线摆放祭台中央。 头上金钗晃动,拔了金钗扔给夜衔烛,调动灵力,凌空画符,拍向桃木剑。 太后看着场中认真做法的墨染青,冷“哼”一声,“花里胡哨。” 她身后的林绾棠,更是将目光锁定在墨染青身上。 心中当时不免有些怀疑,一个乡野出来的丫头,怎么会这些鬼魅之术。 随着墨染青的动作,养心殿黑烟愈发阴戾,像是在天空豁开一道黑口,要将墨染青吞噬。 光耀帝双手紧紧抓住扶手,额间密汗遍布。 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在从体内流失,沉重的身体似乎轻松了许多。 一场法事做了两个时辰。 最后收势,墨染青将桃木剑扔给刘枫。径直走到夜衔烛跟前,唤了一声, “夜衔烛。” “我在。” “抱我。” 随着墨染青的话音落下,大家脸上都充满了震惊。 不是,这墨染青也太不知羞了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睿王卿卿我我,好不知羞耻。 只有夜衔烛知道,她现在是在做怎样的强撑。 惨白的脸,泛青的嘴唇,还有那止不住颤抖的手。 夜衔烛没有说话,只在墨染青站不住脚,快要跌倒的时候,将她搂进了怀里,打横抱起。 一场法事,几乎耗尽了墨染青所有灵力,而且有去无回。 养心殿的黑雾,不是一般邪物,它沾染上了光耀帝龙气,单凭墨染青现在的灵力,跟本收服不了,只能暂时将其镇压。 墨染青靠在夜衔烛胸膛,心中泛起一丝莫名的踏实感,“朱砂,香灰化粉,撒在榻前,可保皇上邪祟不入体。” 夜衔烛收紧臂弯,声音是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好,交给我。睡吧。” 墨染青轻轻点头,真的在夜衔烛的怀中睡了过去。 夜衔烛将墨染青交代的事情,转述给光耀帝后,便带着墨染青走了。 一路回了睿王府,琴月来接的时候,看到半昏迷的墨染青,紧忙道,“王妃这是怎么了?” 之前挺好动的一个人,现在安安静静的躺在自己怀里,没了精气神,夜衔烛心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抱着墨染青往前走,对刘枫交代,“去请天恒道长。” 天恒道长是带着一身羊肉味来的。 他正带着自己的小徒弟在后山吃烤肉,听到睿王召见,扔下吃一半的羊腿急忙慌的过来。 墨染青睡得很沉,天恒道长一看便知这是灵力消耗过度导致。 他在掐指一算,看向王府东南方,“王妃没有大碍,就是有些体力透支。王府东南方有处灵泽之地,能够更好的帮助王妃休养,可将王妃换到那处。” 夜衔烛弯腰上前,将墨染青从榻上打横抱起。 刘枫跟在后面,“东南方,那是主子住的院子,……” 夜衔烛斜目一瞥,刘枫闭上嘴,看着夜衔烛大步走向栖梧院。 乐童头上顶着两个红发带绑的小揪揪,站在门外乖的不得了。 他是第一次来睿王府,能让师父扔下肉赶过来的,一定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夜衔烛路过他的时候,他瞪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贵人怀里的人。 歪头想了一阵,猛然记起,这不就是将他家道馆黄纸包圆的那位姑娘嘛。 第22章 赐婚 将墨染青放在榻上,夜衔烛给墨染青喂了些补汤,让人将天恒道长唤到书房。 关于墨染青的事情,他有许多疑问,想知道。 乐童跟着天恒进了书房, “师父,那姑娘买了我们好些发霉符纸,不会要找我们退掉吧?” 天恒解了腰间酒葫芦,抿一口,砸砸嘴,“乐童啊,为师给你讲过,道法自然,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哦~”乐童点了点头,小脑袋瓜若有所思后,问,“那师父昨晚去了青楼,也是询问道法自然吗?” “噗…”天恒一口老酒喷了出来,“咳咳…咳…” 他呛咳几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 “俗雅不分家,昨日花香正浓,我若不赏,倒显得为师不解风情。” 乐童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徒儿明白了,极乐之道也是道,等徒儿长大了,也可以跟师父一样,去青楼了。” “……” 两人正说着,忽听外面有人靠近。随着房门打开,天恒坐正了身体。 进来的是琴月,“知道道长来的匆忙,王府备了些点心,供道长和小道友享用。” 天恒带着乐童道了谢。 等琴月走后,乐童拿了一块放进口中,眯着眼,“王府的点心真好吃,跟我小时候吃的一个味。” “胡说八道。”天恒闷了一口酒,看乐童吃的开心,“你五岁就跟了我,还能记得小时候的味道?” “那就是梦里吃过。”乐童又拿了一块,“反正跟着师父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点心。” “你这小子!”天恒捋了捋翘翘的胡子,指着乐童,“为师说过,‘五味令人口爽’,粗茶淡饭才养真元。” 乐童撇撇嘴,“师父吃烤羊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 门被推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走进书房。 天恒道长看着夜衔烛走到上首,连忙起身行礼,“不知睿王殿下深夜留老道在此,有何贵干?” 夜衔烛抬眸看了一眼乐童,天恒会意,让乐童出去等候。 乐童出去时将房门关紧,夜衔烛这才开口,将今日在皇宫发生的事情,同天恒道长说了一遍。 天恒听后很是震惊,他捋了捋翘翘的胡子,半晌缓缓开口, “皇上毕竟是真龙天子,能近他身的必然不是一般邪物,今日王妃做法,定是消耗了太多灵力,才会变得如此虚弱。” 夜衔烛对灵力的认知只有一分半解,他认为这东西和内力应该差不多。 想起那夜墨染青收服女鬼的金光,夜衔烛疑惑道,“本王见她使用过灵力,为何之前不似今日这般?” 天恒猜到了夜衔烛的不解,解释道,“灵力和内力虽同是力量之源,但本质却大不相同。内力源于人体经脉气血,修的是自身。而灵力则是沟通天地,借的是自然造化之威。” “今日在龙气环绕的皇宫作法,既要抵御真龙之气的压制,又要与那邪物周旋,消耗之大,才会如此。” 夜衔烛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照你这么说,灵力消耗过度,会伤及根本?” 天恒叹了口气,山羊胡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正是如此。内力耗尽,调息几日便可恢复;但灵力若透支过度,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道基尽毁,再难修行。” 夜衔烛闻言,眸色骤然一沉。他想起墨染青苍白如纸的脸色,以及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心中莫名一股躁意。 天恒瞧见他神色变化,又补充道“不过王爷也不必过于忧心,王妃根基深厚,只要好生调养,假以时日定能恢复。” 天恒道长的话,让夜衔烛自行理解,灵力和内力最大的区别就是,内力可以自行恢复,但灵力则需要吸收天地日月之精华,才可修复。 他沉默片刻,开口问“可有让她尽快恢复灵力的捷径?” “王府紫霞氤氲,地脉汇聚,就是最好的休憩之地,至于王爷说的捷径,一切等王妃醒了,多度化些散鬼游魂,灵力自然就有了。” “只不过……”天恒欲言又止。 夜衔烛目光如炬,“说!” “若修仙人对常人滥用灵力,逆天改命,便会遭到天道反噬。轻者损伤功德,重者引来天雷。” 夜衔烛心里一惊,他竟不知还有这么一个说法。 也就是说那日墨染青给自己的护身符,也是会遭到反噬。 窗外夜色浓郁,今夜夜衔烛认识到一个全新的领域。 甚至知道了,修仙者至高的地位,就是飞渡成仙。 不过天恒道长也说了,那都是极少数的人,几百年不见得出现一位。 天空浮现灰白色,夜衔烛独自站在窗前,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声音低沉而坚定,“传本王令,即日起,王妃需静养,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违者,严惩不贷。” 天恒道长拱手退下,门外乐童看到师父出来,放下点心盘子从台阶起身,屁颠颠的来到天恒身边,“师父,咱回去吗?” 天恒道长驻足阶前,仰头看了一眼栖梧院的檐角,“紫气东来,钟灵毓秀。吾等眼拙,不识仙人,此番回山当日日焚返魂香三柱,愿助真樽早复金身。” 说完天恒便领着乐童,出了睿王府。 乐童懵懂跟着天恒,也仰头望向栖梧院的方向。他道行尚浅,看不到灵气,只听得栖梧院方向传来一声清越鸟鸣。 辰时刚过,李公公端着圣旨来了睿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乾坤合德,阴阳相济,婚姻乃人伦之首,宗室之重。睿王夜衔烛,天潢贵胄,风姿峻拔,文韬武略,克勤克慎,实为国之栋梁。墨氏染青,毓秀名门,慧心巧思,通玄达变,驱邪禳灾,功在社稷。 二人才德相配,志趣相投,朕心甚慰。今特赐婚于睿王夜衔烛与墨氏染青,择吉日完婚,以彰天作之合。 钦此。 李公公将圣旨放置刘枫手中,转身向夜衔烛道喜,“恭喜睿王殿下,心想所成。” 夜衔烛拿过圣旨,转身去了栖梧院,“刘枫,送客。” 李公公,“” 刘枫还算客气,伸臂引路,“李公公,请。” 圣旨一式两份,另一份被传去了墨府。 墨云通跪在院中接过圣旨,恭恭敬敬将宫里来的人,送至门口。 墨余红盯着还热乎的圣旨,嫉妒的眼神都要发了疯。 传去睿王府的消息,迟迟没有回声。 她在墨府等了这么久,最后等来的却是赐婚,论她怎么能甘心。 第23章 睿王到底看上她啥了 同样不甘心的还有张莲衣,她跟着墨云通进了屋,“老爷,皇上真的给墨染青赐婚了?” 墨云通将圣旨扔到张莲衣怀里,“圣旨都下了,还能有假。” 张莲衣打开圣旨,她大字不识几个,却看的仔细,“草包一个,睿王到底看上她啥了?” 墨云通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脸色难看。 他对这个从小就被送出去的女儿,没有感情,甚至因为最近种种事情的发生,对墨染青有了厌恶的情绪。 她这种做事风格,跟那个已逝的妻子很像,是那种操控不了,把握不住的无力感。 张莲衣自然看出了墨云通脸上的烦躁之意,她将圣旨放下,扭着身子来到墨云通身边,端着茶水递给墨云通,捏着嗓子说, “老爷,先前我们那样对她,这下让她做了睿王妃,她会不会趁机报复我们?” 墨云通冷“哼”一声,接过茶,“睿王是什么人?她这般不知收敛的性子,就算进了睿王府,也不见得会得宠。” 他重重将茶盏搁在桌上,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张莲衣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道,“老爷,我倒是有个主意……,听红儿说,那日墨染青明明去了国公府,最后传出来的风,却是睿王。一定是墨染青这丫头,故意造谣声势,逼得睿王不得不娶她。” 墨云通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 “墨染青能这么做,我们为什么不能?余红才是咱们墨家的女儿,论才貌、论品性,哪一点比不上那个野丫头?” 墨云通转目思索,“睿王上过一次当,怎么会上第二次?” “这次咱们换个方式”张莲衣凑近几分,声音里带着蛊惑, “只要我们稍稍打点一下睿王身边的人,,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睿王难道还想否认不成?” 墨云通指节敲着桌面,陷入沉思。 窗外雨声渐密,映得他眸色愈发幽深。半晌,他缓缓道,“可墨染青那丫头邪性得很,若她闹起来……” 张莲衣轻笑一声,指尖抚过鬓边珠钗,“老爷放心,她若敢闹,丢的可是皇家的脸面,可就不是咱们容不下她了。” 白光穿过窗棂,照亮张莲衣眼底的狠意。 墨云通思索半晌,终于点了点头,“以防万一,此事你亲自去办,那些规矩……你也得提前教教她。将睿王伺候高兴了,这睿王妃的位置,也不是非要墨染青一个人坐。” 张莲衣捏着帕角,捂嘴笑着出门,“奴家这就去安排。” 墨染青睡了三天,醒来的时候,才知道皇上已经赐了婚。 她凝气窥探一眼膻海,这下灵核不光干瘪回去,还有爆裂之相。 因是镇压,不是化度。墨染青刚攒了点灵力,全搭进去了,颗粒无收,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冤种。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一样,灵核虽然有裂纹,但周围有一股香火之气围绕着它,滋养灵核。 有人替她积攒阴德。 墨染青眼中疑惑,在这里,她并不认识什么得道高人,谁会为她做这些。 正想着有人推门进来了,墨染青抬起头看到进来的人是夜衔烛,手里端着食物。 这下下人的活,怎么让他干?墨染青问,“琴月呢?” “出门了。”夜衔烛将清粥放下。 他才不会告诉墨染青,琴月她们奉了他的令,去打听哪里有游魂野鬼的地方。 墨染青坐在榻上,“听说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了?” 夜衔烛摆好筷子,“嗯。” 一碗一筷摆的板正,墨染青看着这个刻板的人,“那恭喜?” 夜衔烛这才转身看向墨染青,挑起半边眉毛,回道,“同喜?” 不是,墨染青尴尬的笑了笑,想到这男的,以后就是她在这里的合法丈夫了,就有点莫名其妙。 好草率,来到这里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将自己嫁出去。 墨染青穿鞋下榻,沉睡这么两天,没成想身子还是这么弱。 刚站起身,一时不备,腿上一软,墨染青随着惯性,直直地向前方倒去。 夜衔烛倏地上前,手臂已先于思考接住了她跌倒的腰身。 温热的重量隔着衣料传来,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唔……”墨染青靠在夜衔烛怀里,身后发丝扫过他手腕外侧。 夜衔烛呼吸一滞,那缕发丝仿佛顺着血脉缠上心脏,酥痒无比。 墨染青眨了眨懵逼的双眼,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投怀送抱的意思。 腰间箍着自己的手臂,沉稳有力,她仿佛听到了夜衔烛胸膛处传来的心跳声。 “那个”她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正瞧见夜衔烛绷紧的下颌线,“我觉得我可以了,你要不要先松开我?” 夜衔烛喉结微动,手臂却纹丝未动。 他垂眸看着怀里扑闪着两只大眼睛的墨染青,只觉得口干舌燥,掌心发烫。 “夜衔烛?”放在腰间的温度逐渐上升,烫的墨染青不安地动了动。 夜衔烛这才惊觉失态,猛地撤手后退,故作镇定地整理袖口,声音沙哑,“先吃饭吧。” 墨染青揉着被勒疼的腰肢,来到桌前坐下,清粥小菜正符合她现在的胃口。 喝了粥,墨染青想去院中小坐。 转身瞧见夜衔烛手里拿着那块羊脂龙凤纹玉佩,走向自己。 看到这玉佩,墨染青就心虚,“这个玉佩” 夜衔烛将玉佩重新系挂在墨染青身上,“别再弄丢了。” 玉佩戴的板板正正,墨染青摸了摸上面的图纹,“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赎回,等我攒” “本王差这点钱吗?”夜衔烛脸色变得难看,“日后缺钱从本王账上支即可。” 墨染青皱了皱眉头,怎么总感觉夜衔烛突然变味了呢?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总之哪里都不对。 刘枫进来的时候,端着一个布袋,还有一个小瓷瓶。 墨染青放下玉佩,指着布袋问,“这是什么?” 刘枫将东西拿到墨染青面前,“是墨夫人给属下的。” “张莲衣?”墨染青打开布袋,看到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子。 “这是什么意思?”墨染青转向夜衔烛,“行贿?” 夜衔烛眸光一冷,“扔掉。” 刘枫,“是。” “别呀!”墨染青拦住刘枫,“这么多钱,不要白不要啊。” 刘枫,“那瓶子里的东西……” 是个人都知道,这里面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第24章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拿人钱财,替人办事。不就委屈一下你家主子嘛。” 墨染青将钱袋放进怀里,转头看向夜衔烛。 在夜衔烛冰冷的注视下,墨染青打了个寒颤,立即改口, “还是不要委屈了。” 但钱收了,事得办。 墨染青转了转眼珠,将刘枫唤到跟前,“给墨夫人回信,就说事情已经办妥,今晚亥时,约人醉仙楼见。” “这…”刘枫回头看夜衔烛。 夜衔烛见墨染青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知道她肚子憋着坏水,便点头示意刘枫,按照墨染青说的去做。 刘枫走后,墨染青吃饱了,有了精神,就要回墨府。 想到天恒道长说过,睿王府更有利于墨染青恢复灵力,开口让墨染青再住些日子。 墨染青摆摆手,“今夜有喜,我得回去换身衣服,打扮得体面些。” 回到墨府,墨染青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腰间的玉佩解下来收好。 开玩笑,大贵贵的。真弄丢了,她是真的赔不起。 换了轻便的衣裳,墨染青将小布兜往身上一挂,两三个铜板的东西,带在身上比玉佩得劲多了。 小布兜不小,可以装很多东西。今晚有场大戏,墨染青想去厨房找点零嘴带着。 结果出师不利,转角就遇到冤家。 墨余红正从张莲衣的院子回来,她刚被告知今晚与夜衔烛有约。 想到张莲衣教给自己的“规矩”,墨余红小脸红扑扑的,勾起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迎面撞上墨染青时,墨余红收起嘴角的羞涩,不屑的看她一眼,“皇上给睿王和姐姐赐了婚,姐姐一定很高兴吧。” 墨染青刚才看到了墨余红,少女怀春的模样,就知道刘枫已经把话传到了墨府。 “也还行吧。”墨染青似是挺愁苦,“就是夜衔烛这个人吧,性子冷了点,规矩多了点,床上折腾了点。” 墨染青叹了口气,故作忧愁地抚了抚额角,“不过既然是圣上赐婚,我也就勉勉强强接受了。” 墨余红一听,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但一想到过了今晚,睿王妃的身份就是自己的了。 心里又忍不住雀跃起来,她眼尖的很,一搭眼就看到了墨染青斜挎的小布兜, “哎?睿王给姐姐的信物怎么不见了,该不是被睿王收回了吧?” 看她这副作势的嘴脸,墨染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墨余红就想着自己赶紧被夜衔烛蹬了,她好顺势上位。于是墨染青没好气的回,“关你屁事!” “你…”墨余红恼怒,“粗鄙。” “这就粗鄙了?”墨染青撇了撇嘴,“含妈量极高的话,我还没骂出来呢。” 说完,她绕过墨余红,哼着小曲准备去厨房。 墨余红站在原地,又羞又恼。 一旁的池塘水面月光波动,墨余红松开紧攥的手掌,突然转身将墨染青推了出去, “就凭你个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睿王妃的位置就该是我的才对。” 墨染青一招不慎,给墨余红钻了空子。 等她浮出水面时,岸边已经没了人。 好在水不深,刚没过腰身,她吐出脏水,抹了一把脸。 真是雨停了,天晴了,她又觉得自己行了。 墨染青趟着水爬上岸,今晚她一定让墨余红知道,她到底行不行。 亥时未到,墨染青就跟着夜衔烛来到了醉仙楼外。 没错,她今晚就是来赴约的。 只不过,她们不是从正门进去,而是要翻墙进去。 望着面前三人高的墙头,墨染青叉腰吐槽, “不是,一个酒楼把墙垒这么高干嘛?这要是有人来捉奸,奸夫怎么逃?岂不是一捉一个准,会不会做生意。” 夜衔烛淡淡的瞥她一眼,“为什么要捉奸?” “正经夫妻都在家里,谁闲的来酒楼?” 夜衔烛,“……” “算了还是另找它路吧。”说着墨染青认命般的,弯腰在墙角抠搜。 夜衔烛跟在她身后,看她一阵忙活,“你在干什么?” “找狗洞啊。” “……” 墨染青撅着屁股,在草丛扒拉,“都是好兄弟,借个道应该没问题。” “……” 夜衔烛看着墨染青在墙根下扑腾,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终于,他忍无可忍,一把拎住她的后衣领,像拎小鸡崽似的把她拎了起来。 “你干嘛?” “闭嘴,抓紧。” 墨染青瞬间双脚离地,这一下来的突然,惊慌中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哎呦我去!轻点轻点。衣领嘞脖子了,要死了,要死了。” 夜衔烛直接将墨染青带到房顶才放开她。 墨染青扯着衣襟,大口喘气,“早说你会飞,我还废这个劲干嘛,害我连跟狗哥交流的语气都想好了。” 夜衔烛,“……” 气息沉稳后,墨染青在房顶转了一圈,点了点脚尖,“这就是墨余红的房间?” 夜衔烛掀开瓦片,“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下面传来响动。 墨染青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噤声。 趴在夜衔烛身边,跟他一起往下看。 墨余红进来后,先是打量了一眼房间。 这是刘枫拿着墨夫人给的金子,花了高价定的房间。 看的出来墨余红对这个房间很满意,她摸了摸屏风上的戏水鸳鸯图,面带羞涩的坐在凳子上。 想到一会儿就要见到夜衔烛,墨余红心里就有些紧张。 端起杯盏,喝了几口温水,才好了些。 等了一会儿,墨余红忍不住很多次往门口看去。 终于听到敲门声,墨余红脸上一喜,刚要起身去开门。 忽然感到头晕眼花,一股说不出来来的燥热从内里传来。 她扶着桌子,站不稳。 热意上头,墨余红脸色绯红,忍不住抚摸自己,将衣襟拉开。 这个样子墨染青真的太熟悉了,她刚穿过来的第一晚,就是这副状态。 墨染青看了一眼墨余红用过的杯盏,看来墨余红今天吃的和自己的是同一种药。 这药效多猛烈,墨染青是深有体会。 想到自己是怎么解的这药,而且正主就在身边。 墨染青想为自己那夜的奔放道个歉,突然发现不知如何开口。 夜衔烛对女人发骚没有兴趣,转过头看到墨染青正盯着自己,问,“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有吗?”墨染青慌忙低头,用手背碰了碰侧脸。 靠!还真挺烫的。 下面敲门声中断,应该是外面的人不耐烦了。 直接用脚踹开了门。 进来的人是林耀喜。 墨染青可没有忘记,当初墨余红是怎么把原主卖到了林耀喜的床上。 今天,她就是要趁着这个机会,给原主把这个仇报了。 毕竟是原主一条命,只毁了墨余红的清白,到底还是便宜她了。 第25章 你这人真能记仇。 林耀喜是出了名的暴戾变态纨绔男。 墨余红外衣已经凌乱,热潮上脸的她,已经认不清来人,还以为是夜衔烛,酥媚的喊了声,“王爷~” 林耀喜拖着那身肥肉关上门,回头看到房间里这香艳的一幕,眼睛都放光了,“原来是你约我见面?” 墨余红抬起头,轻哼一声,“嗯。” 林耀喜走近墨余红,捏起她的下巴,露出猥琐之相, “想当初你把你姐姐送给我,当时我就知道,这就是个由头。真正想上本公子榻的人,是你对不对?” 夜衔烛听到墨余红曾经把墨染青送到林耀喜榻上时,眼神陡然一寒,周身气息瞬间冷冽如霜。 墨染青察觉到周身的变化,搓了搓双臂,“这鬼天气,怎么突然降温了?” 夜衔烛侧眸看她,眼底寒意未褪,“那夜你对我那样?是因为他们?” “你这人真能记仇。”墨染青以为夜衔烛还在对那件事耿耿于怀,“别把自己说的那么无辜,你要是真有定力,我也撩骚不了你。” 墨染青眼神暗有所指的看了一眼二烛的方向,“它可比你诚实多了,那夜它有多激动,你心里清楚。” “……” “我记得几次来着。”墨染青掰着手指,“五次,还是六次?还是……捂…” “闭嘴吧!”夜衔烛额间青筋跳动,捂住墨染青乱说的嘴。 而此时,房间内的林耀喜已经迫不及待地扑向墨余红,油腻的嘴里污言秽语不断,“小美人,既然你这么主动,本公子今晚一定好好疼你!” 墨余红神志不清,只当眼前的人是夜衔烛,娇声软语地迎合着,“王爷……别急……” 墨染青趴在房顶看得津津有味,她扒拉着夜衔烛的手,抬起头小声点评,“啧啧,见过草丛抓鸡的,还没见过找鸡的。” 不怪墨染青嘲笑,林耀喜太胖了,整个人被肥肉堆满了。 原本就不大“小小腿”,已经被卡进了肉缝里,揪都揪不出来的那种。 “……” 这女人……夜衔烛真的觉得,没有她不敢说的话。 东西不够,道具来凑。 为人行事,林耀喜两点都不沾。 只能靠那些顽劣的手段,达到目的。 首先在墨染青面前出场的是,林耀喜那假模假样的,跟林耀喜一点也不像的二弟。 “啧啧啧。。。”随着墨余红凄惨的叫声,墨染青砸了砸嘴。 真惨!遭这罪,还真不如死了。 惨烈还在继续,夜衔烛对这些东西,有些恶心反感,便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移开视线。 反倒是墨染青,不光看,还边吃边看。 小布兜里装着花生米,她吃的津津有味。 房间里放满了十八般武艺,各个神通广大。 墨染青数了数,要是把这些东西,在墨余红身上轮个遍,这孩子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一出好戏上演了整整一夜,墨染青只看了一半,就被夜衔烛强行带走了。 小布兜的花生米还没有吃完,墨染青有些意犹未尽拍拍手,“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就看张莲衣的了。” 夜衔烛沉默片刻,抬手将墨染青嘴角的残渣抹去,“琴月她们已经回来了,有什么事,让琴月过来传话就行。” 墨染青摆摆手,淡定道,“那群人忙着明日的收获,没空管我。” 她砸了咂嘴,笑的有些惋惜,“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墨余红睡错人的表情,真是可惜。” 屋里的人还在翻云覆雨,不对,是在活受罪。 东西再好也不是男人,墨余红药效终究得不到解脱,便晕了过去。 没有声音跟死人有什么区别,林耀喜再把墨余红弄醒。 墨余红哭的越惨,他反而越是兴奋,手里的软鞭不留余地的抽打,那副娇艳的花。 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墨染青伸了个懒腰打开窗。 琴棋书画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见墨染青醒了,端着水进来伺候。 琴月将帕子打湿递给墨染青,将今日的事情说给墨染青听,“主子,二小姐回来了。” 墨染青问,“还活着吗?” 就昨晚那场面,不死也得扒层皮。 “被人抬着回来的。”君棋抢先回答, “二小姐身边的丫鬟,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看她家小姐的丑事,还以为房间里面是王爷,结果推开门先看到的是一堆肥肉。” 琴月和雪画捂着嘴笑,书砚将漱口水,端给墨染青, “最先喊出声的就是小翠,把正在熟睡的两个人吵醒了。二小姐大概是药性还没有解完,醒来后,看到男人就要生扑。” 墨染青漱了口,书砚递上帕子,“只是那一身被糟蹋过度的样子,看起来跟疯婆子似的,最后还是墨夫人叫了好几个家丁,将人绑住手脚,抬了回来。” 雪画将早膳摆上桌,墨染青坐下,“听这样子,场面挺大,墨云通呢?她宝贝女儿遭了这事,他不得出面说两句?” “去了国公府了。”琴月把墨云通听到和墨余红过了一夜的男人是林耀喜时,那面如土色的表情说了一通。 墨云通当时道了两口,“完了,完了。” 接着一头从椅子上栽了下来。 外面的风谣已经四起,那些污秽不堪的场景,让很多人都看了去。这事想瞒都瞒不住。 墨云通在朝堂多少有点官职,能想到最好的补救办法,就是赶紧舔着脸去国公府,以两人早就情投意合之名,将婚事定下来。 墨染青点了点头,这墨云通还算是不傻,知道给墨余红擦屁股。 “张莲衣呢?”墨染青喝着粥,整个人淡定的好像事情不是她主导的一样,“没有闹?” “哪有时间闹。”君棋指了指墨余红的院子,小声说,“二小姐算是被林耀喜白折腾一夜,药效根本没有解。身子再烧下去人就要没了,墨夫人让小翠找了个俊俏点的马夫,去了二小姐的院子。” 真是饿急了什么都吃,想到自己刚来的时候,比她还要惨。 要不是阴差阳错的遇到夜衔烛,指不定会毁在谁手里。 等等她为什么有种庆幸那人是夜衔烛的感觉。 第26章 这地儿闹鬼。 就在墨府乱的不可开交的时候,墨染青被琴月她们带到了城外一处乱葬岗。 “你们带我来这儿干嘛?”墨染青看着四周阴森森的坟茔,觉得莫名其妙。 “这地儿闹鬼。”雪画围着坟场转了几圈,问,“咱们先刨哪座?” “” “不是。”墨染青扶额,“你们大晚上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刨人家坟?缺不缺德。” “是王爷说,这种地方能让王妃恢复灵力。”琴月给墨染青解释道,“所以我们就找到了这里。” 这里除了阴森恐怖点,一丝鬼气全无,一定是被人清理过。 夜衔烛的想法是对的,但一般这些地方,厉鬼太多,以她现在的情况,一对一单挑还行,一对一群不太行。 于是一行人来了乱葬场,吹了几股阴风,又回去了。 墨余红与林耀喜的日子终于在三日后定了下来,农历五月初八,国公府会用八抬大轿将墨余红正式娶进林家门。 算算时间,就在下个月,竟比墨染青还早半个月。 不过墨余红也算是因祸得福,小公爷名门正娶的妻子,多少沾上了皇亲。 听说香溪院那边天天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墨余红清醒后,知道了事情经过后,一时接受不了,差点昏了过去。 张莲衣疼爱女儿,怕她墨余红想不开,整日陪伴着她,连食宿都在香溪院。 嘴里一直劝说,国公府背靠太后,比睿王府的门楣还高,也是个不错的去处。 这里面的苦,林耀喜不能人道的事,她是一句不提。 墨云通嘴上不说,心里也是疼的紧。 自墨余红出事以来,他虽表面维持着家主的威严,可每每路过香溪院,脚步总不自觉地放慢。 偶尔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他的眉头便皱得更紧,负在身后的手也攥得骨节发白。 宫里赏赐的燕窝,是西域商队献上的珍品,统共只得一匣,墨云通连自己都舍不得用,眼睛一眨不眨的送到了香溪院。 就盼着墨余红能够吃两口就行。 墨染青听后也就微微一笑。 琴月的琴声优美,伴着池塘的荷角飘荡。书砚和君棋在对弈,雪画洗好了葡萄放在墨染青的面前。 几缕微风吹过,掀起额前的碎发,墨染青眯了眯眼睛,从没觉得墨府的风景这么好过。 琴声传到了香溪院,墨余红从榻上坐起,“哪里来的声音?” 精神的摧残,将墨余红的身形快削成了纸片。她脸色惨白,身上的痕迹,无一不诉说着,林耀喜是个怎么样的变态。 “是后院传来的声音。”小翠跪在榻边,给墨余红穿鞋。 “谁在后院?” “是大小姐。”小翠说话的声音极其小心翼翼。 自从那夜后,墨余红变得更加尖酸刻薄,一点小动静就要砸东西,打人骂人,吓得她们这些下人们,大气都不敢出。 “好啊!”墨余红一脚踹开小翠,“我在这里被人欺辱,她到闲情雅致上了。” 小翠后背磕在桌棱上,痛叫一声,跪在一旁不敢说话。 墨余红气得目眦尽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着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翠,狠狠道,“还不赶紧给我梳妆打扮。那天的事跟这个贱人脱不了干系,我要去找她算账。” 小翠起身来到梳妆台,本就害怕的模样,对上铜镜中墨余红阴狠的目光,更加胆怯了。 她抖着手,不小心扯断了墨余红的一缕头发。等待她的就是一个清脆而凶猛的巴掌,“不中用的东西,是不是要把你扔到马厩里,才能老实?” 自从墨余红知道,她不光被林耀喜破身侮辱,最后还跟马夫苟合之后,就巴不得所有人都跟她一样。 她一个身份高贵的大小姐,最后委身于马夫身下,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随着她越来越清醒,也越来越明白张莲衣送去了金子,没有收买到人,还被人反过来耍了。 这里面一定跟墨染青脱不了干系,自从那次墨染青从国公府回来后,她就情形大变,再不是以往忍气吞声的模样。 除了睿王给她底气,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墨余红就气的嘴角发抖。墨染青在后院弹琴赏景,不就是为了看她笑话,她偏偏要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这个墨府,还轮不到她一个乡野丫头做主。 金钗插了满头,墨余红端着步子去了后院。 四月的天气,百花齐放,远处假山流水潺潺。 墨染青躺在摇椅上,晶莹的葡萄,被君棋喂在口中,酸甜可口,是她最喜的味道。 书砚坐在一旁讲故事,雪画给她捏腿。 有山有水有美人,逍遥快活赛神仙。 如果不是有人来倒胃口就好了。 张莲衣拎着一行人气冲冲的过来,指着墨染青喊道,“墨染青,红儿正是难受的时候,你却在这里寻欢作乐,这是安得什么心?” “谁家的狗在乱叫?”墨染青只抬了抬眼皮,“哦,原来是墨夫人。” “少装蒜,赶紧带着你的人,滚回你的院子,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张莲衣本来因为墨余红的事,一肚子火。 她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这事跟墨染青逃不了干系,但她没有指控的证据,只能干咽下去这口气。 “瞧你这话说的。”墨染青闭上眼假寐,没有半点起身的意思,“这墨府是你张家的吗?我去哪里用的着你管。” “你这个死贱蹄子,我一个墨家当家主母,还管不了你了?”张莲衣挽起衣袖,对身后的一群家丁说,“来人,将大小姐给我绑起来扔到柴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放出来。” 头上金钗晃动,张莲衣指着墨染青说,“墨染青胆敢顶撞主母,无视家规,今日我代表老爷整顿家风,让你分清,墨家到底是谁做主。” 有着琴棋书画,那些家丁进不了墨染青的身。 一个个的像下饺子似的,被她们扔到池塘里。 收拾完闲杂人等,琴棋书画拍了拍手,挡在墨染青身前,指着水中挣扎的人,对着张莲衣扬了扬下巴,“谁敢对我们家王妃不敬,那些人就是下场。” “你!”张莲衣指着墨染青,气的金钗都歪了,“这是墨家,不是睿王府,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墨染青睁开眼,这才从摇椅起身,“我这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造反。” 第27章 把张莲衣这身皮扒了 墨染青想造反可不是一日两日了,就墨家这三块货,她早就不想忍了。 “琴月。”墨染青看着张莲衣那身华丽的衣裳,金钗满头,翠玉玛瑙,眯了眯眼,“把张莲衣这身皮扒了。” “你敢!” 张莲衣瞪大双眼,看着琴月她们上前,墨染青都已经嚣张到这种地步了吗? “怎么不敢。”墨染青上前两步,指尖轻抚过张莲衣发间那支金凤衔珠步摇,冷笑道,“这支凤钗,是我娘的嫁妆吧?” 张莲衣脸色骤变,下意识护住发髻,“你胡说什么!这些都是我的” “你的?” 墨染青猛地攥住步摇,力道大得让张莲衣痛呼出声,“你跟着墨云通这些年,他有几两银子给你打造这支金钗?还有你这身云锦,,,” 她一把扯开张莲衣的衣领,露出内衬上绣着的金丝杜鹃花, “我娘生前最爱杜鹃花,为此我外祖父将我娘的所有陪嫁,都绣上了杜鹃花。” 张莲衣脸色煞白,她以前从未将墨染青放在眼里过,只因她长了一副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的样子。 可不知什么时候,这墨染青竟变得如此摄人,那冰冷的眼睛看的人发怵。 墨染青松开张莲衣,“我娘的嫁妆,你也配穿?” 琴月等人立刻会意,三两下就将张莲衣按倒在地。 金钗玉镯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她们竟当着众多仆人的面,将张莲衣,剥个精光。 池塘里的家丁们扒着岸边不敢出声,整个院子只听见张莲衣歇斯底里的尖叫, “别拿走这都是我的” 墨余红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情景。张莲衣被四个丫头按在地上,剥衣羞辱。 墨余红推开琴月,扶起张莲衣,“墨染青,你在干什么?” 张莲衣发丝杂乱,狼狈不堪,她叫嚣着,“我要打开墨家大门,让外人都看看,你墨染青嚣张到什么程度了,竟然敢殴打主母。” 墨余红本来就是想来找墨染青算账,听到墨染青敢对张莲衣动手,嚷嚷着, “你敢打我娘?爹回来不会放过你的!” 墨染青弯腰拾起那支凤钗,“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提到墨云通,张莲衣好像一下子有了底气,“等老爷回来,一定将你这不孝女逐出家门。” 墨染青冷笑一声,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那对母女。 她转身离去,青色衣袂翻飞,“琴月,将我娘的嫁妆单子找出来,我要和他们算清账。” “是。” 墨云通回来的时候,墨府大门前已围满看热闹的百姓,张莲衣披头散发地瘫坐在台阶上,声嘶力竭地哭嚎着 “天地良心啊,墨家出了个白眼狼,墨染青大逆不道,殴打主母,大家快来看啊。” 墨余红正手忙脚乱地替她整理衣衫,可那些被撕破的华服怎么都遮不住狼狈。 “老爷!您可算回来了!”张莲衣一见墨云通的轿辇,立刻扑上去抱住他的腿,“您看看染青做的好事!她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女啊!” 就在路上,墨云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逆女呢?”他声音阴沉得可怕。 “父亲是在找我?” 清冷的女声从门内传来。 墨染青一袭青衫,手持一卷泛黄的红册子缓步而出。阳光照在她发间那支白玉素簪上,折射出冰冷的光。 “混账东西。”墨云通指着她发抖,“当众羞辱主母,以下犯上,你眼里还有没有家法!” 墨染青轻笑一声,扬了扬手中册子,“父亲别急,我正好也有事问父亲。” 她唰地展开嫁妆单,“我娘亲嫁妆共计五百二十抬,如今库中仅剩一百二十八抬。父亲可知其余的去向?” 围观百姓顿时哗然。 “胡言乱语!”墨云通额角青筋暴起,“你目无尊长,墨家怎么会养出你这种女儿,今日我要将你逐出家门,义正王法。” “呵!”墨染青冷笑一声。 这墨云通该不是想着,将她踢出墨家,这嫁妆的事就算是揭过去了吧? “墨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一道慵懒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 人群自动分开,只见一位俊美无双,面如冠玉,穿着一袭绯色绣花衣袍男子,敲着折扇走到人前。 墨云通脸色骤变,“原来是阳公子。” 阳玖崇,父亲是左都御史,监察百官。 母亲是项禄帝最疼爱的小女儿,当今皇上的小姑姑,圣紫公主。 阳玖崇却看都不看墨云通,凤眸微挑望向墨染青,“你就是墨染青,本公子听说过你。” 墨染青撇撇嘴,前阵子她和夜衔烛的谣言到处飞,怕是全京城都听说过自己了吧。 想是这样想,但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墨染青跟阳玖崇打了招呼。 阳玖崇转动折扇,转指间都流露着贵气, “本公子也就是路过,刚好听到墨大人要正家风,就凑过来看看。” “不错。”墨云通指向墨染青,“此女心思歹毒,忤逆不孝,对当家主母动辄打骂。今日墨某就要当着众人的面,与此女断绝父女关系,从此形同路人。” “墨大人大义灭亲,正人之举。”阳玖崇将折扇插入腰间,“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受累给你们做个见证。” 都说左都察御史,阳栋梁是个铁面无私,呆板无趣的人。 可偏偏生出来的儿子,是个风流倜傥,放荡不羁,一瞥一笑都带着痞气。 他仗着母亲的位分,和父亲的官位,横走与京城,也是个举足无轻的人物。 听到墨云通要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墨染青冷笑一声,“墨大人,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一断,便再也回不去了。” 墨云通一甩宽袖,“你行事狠辣,凌虐长辈,墨家教不出你这样的女儿,按家法当逐出宗族。” “好一个墨家教不出我这样的女儿。”墨染青盯着墨云通,将他脸上决然的表情,看个透彻, “请问,墨大人。你有教过我吗?” 这句话是墨染青替原主问的。 通过那些伤心的回忆,墨染青知道原主心里是很敬重这位父亲的。 甚至这一十八年,一直渴望着与父亲相聚。 墨云通对冷落了墨染青这一十八年的事情,丝毫没有亏欠之心,甚至还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生她。 第28章 断绝关系 “是你自己身体不行,去乡下养病,长成了这个性子,还怪老夫没有教你。”墨云通说的理直气壮。 墨染青听了不禁为原主感到可悲,看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父亲。 阳玖崇见墨染青不说话,凑上前,问道,“他要给你断绝父女关系,你可有异议?” “没有异议!” 墨染青冷眼看着抱成一团的墨云通一家三口,转身对阳玖崇和周围百姓福了一礼, “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我墨染青在此立誓,,,” 她一把抽出匕首,在掌心划了一道血口,“削肉还父,从此与墨云通,再无半点关系。”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一举动,惊到了。 就连阳玖崇,看着她那深可见骨伤口,也暗叹,这女子真狠。 最高兴的当属张莲衣和墨余红,她们终于将墨染青轰出家门了。 试问谁会娶一个丧家犬当王妃,没了墨家,墨染青就算是嫁进王府,也会被人看不起。 琴月将止血粉洒在墨染青手心,用帕子将伤口包住,听到墨染青说,“咱俩的帐全清了,那么我们算算其他的账吧。” “什么其他的账?”墨云通不解。 他与墨染青没了关系,也没有了牵扯,还有什么帐? 墨染青举起嫁妆册子,“我娘少了的三百九十二抬嫁妆,你还没有说去了哪里。” “你娘死去多年,嫁妆早归墨家所有,你已被逐出家门,无权干涉。” 好一个大无赖。 墨染青走下台阶,“按照我朝律法,妻财不入夫家。亡妻亡故后,嫁妆应由子女继承,若无子女,娘家可索回。” 她冷笑一声,“算来算去,这嫁妆都不该由你做主。” “啧啧啧。”阳玖崇砸了砸嘴,揽住墨云通的肩膀,小声说,“墨大人,她说的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见墨云通脸色难看,阳玖崇继续说,“而且,我可听我爹提过一嘴,私吞亡妻嫁妆,按律当徒五年。” 五年,岂不是相当于他这些年的努力,全部毁于一旦。 墨云通自然不会将自己送进牢子,可这些嫁妆就这么交出去,他又心有不甘。 阳玖崇见他纠结,抬指点了点额角,“或许是我听错了,还是叫我爹来吧,我爹最懂律法,指定不会冤枉墨大人。” 见阳玖崇真要走,墨云通一把拉住他,“是老夫记错了,这嫁妆是该还回去。” 阳玖崇的父亲,是我朝有名的铁齿铜牙,刚正不阿。 要是被他知道了,到皇上面前参自己一本,可就不是赔些嫁妆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老爷,可不能………”听到要把嫁妆还回去,张莲衣心疼的不行。 “闭嘴!”墨云通打断张莲衣的话,“不过就是几抬嫁妆,你想断了老夫的前程吗?” 张莲衣闭嘴不敢说话,那些嫁妆早就被造腾的不剩多少。 要是把亏空都填补上,墨府岂不是什么也不剩了。 不过还好守着墨府不怕没有钱,等日后墨云通升了官,她们一样可以过自在日子。 张莲衣正想着,就见墨染青把嫁妆册子收了起来,“我娘的帐算完了,那我们继续算我外祖的帐吧。” “你外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还有什么帐?” 墨染青无视墨云通,“琴月,将墨家族谱拿出来,今日我要清理门户。” “是。” 随着一本陈旧的册子出现大家视野,墨云通眼皮突得一跳,“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墨染青翻开族谱,念了两页,“墨云通,原名孟云通,城州惜县人………” 墨染青的声音在墨府门口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刀子般扎进墨云通的心里。 族谱泛黄的纸页上,“孟云通”三个字被朱砂重重圈出,旁边还批注着“赘婿改姓”的小字。 “二十多年前,你不过是个屡试不第的穷秀才。”墨染青指尖轻抚过族谱上的记载, “从惜县逃难到此,街头卖字画时,被我外祖父看中才学,收作门客。” 墨云通的后背渗出冷汗,双手已经止不住颤抖。 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墨云通,竟忘记了自己的本姓姓孟。 “次年春闱,外祖父为你打点考官,你却因舞弊被当场抓获。”墨染青突然冷笑,“本该流放边疆的罪人,怎么就成了墨家女婿?” 张莲衣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从她进门起,墨云通已经是墨家的当家人,殊不知他还有另一个身份。 “住口!”墨云通突然暴起要夺族谱,被琴月侧身挡住。 他踉跄着后退,额角青筋暴突,“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我现在才是墨家掌门人。” 墨染青翻到族谱末页,露出墨老太爷临终前遗言, “是你告诉外祖父,曾经在照料我病中母亲的时候,在汤药里下了让人神志昏沉的药。使我母亲有了身孕,逼得我外祖父为了爱女,不得不出手相救。” 墨染青猛然合上族谱,厉声道,“我外祖父一生清名,最后都毁在你手里。” 墨云通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不语。 “原来墨家还有这么一段鲜为人知的历史。”阳玖崇摸着下巴,看着脸色惨白的墨云通,和目瞪口呆的张莲衣, “我就说男盗女娼才是绝配,当年墨汐遥也是京城赫赫有名的才女,怎么会嫁给这么一个东西。” 周围百姓一道道震惊的视线,落在墨云通惨白的脸上。 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他早就忘记了那些细节。 但他依然记得,自己是怎么从牢里出来,又是怎么娶的墨汐遥。 他终于明白,这场算账从来就不止是嫁妆的事。当年那个被他扔弃的小女孩,带着血债回来了。 “作为唯一一个流着墨家嫡亲血脉的人。”墨染青残酷的冷笑一声,“我有资格,将你从族谱除名,踢出墨家。” 墨染青立于人前,指尖轻轻一抬,琴月立刻奉上朱砂笔。 她凝视着墨云通,声音冷冽如霜, “墨云通,你鸠占鹊巢二十载,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墨云通面色铁青,嘴唇颤抖着,却仍强撑气势,“放肆!老夫乃朝廷命官,岂容你一个黄毛丫头指手画脚!” 阳玖崇站了出来,横在墨染青身前,“墨大人,你还别说。要是族谱所述是真,她还真有这个资格。” 第29章 你不再是墨家人 随着阳玖崇的话音降落, 张莲衣腿一软瘫倒在地,“怎么会这样?” 该被除名的,不应是墨染青吗? 墨染青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你尸位素餐,碌碌无为,墨家在你手中日渐衰败。” “你贪墨成性,中饱私囊,连亡妻的嫁妆都要侵吞。” “你畏首畏尾,首鼠两端,既想攀附权贵,又怕东窗事发。” “你狼子野心,忘恩负义,外祖父待你如亲子,你却恩将仇报!” 她每说一句,朱砂笔便在族谱上划下一道,墨云通的名字被一道道红痕覆盖,宛如鲜血淋漓。 张莲衣见状,尖声叫道,“老爷!您就任由她这般放肆吗?” 墨云通终于按捺不住,指着墨染青,“逆女!你莫要欺人太甚!老夫再不济,也养了你一十八年,恩将仇报的是你这” 话音未落,墨染青已冷冷打断,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墨家人。” 她抬手一挥,族谱上的“墨云通”三字已被彻底划去,取而代之的,是旁边批注的一行小字, “孟氏赘婿,背主忘义,逐出族谱,永不复录。” 墨云通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惨白。他经营半生,机关算尽,最终却连一个姓氏都没能留住。 墨染青合上族谱,转身时衣袂翻飞, “来人,送‘孟大人’出府。” 琴棋书画齐声应诺,大步上前。 墨云通终于慌了,嘶声喊道,“墨染青!你、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父亲!我是” 墨染青仰头看着“墨府”高挂的门匾,抬起手掌,鲜血透出帕子,血淋淋的, “刚才我已经削肉还父,孟大人不会忘得这么快吧?” 看着墨染青背脊挺直,哪怕掌心鲜血淋漓,也未曾弯折半分的背影。 阳玖崇摸着下巴,眸中暗芒浮动,“有点意思,,,,” 他原以为这墨染青不过是个被逼到绝境、只会忍气吞声的乡野女子,却不想她竟有这般雷霆手段。 削肉还父、逐出族谱、当众揭罪,步步狠绝,却又占尽道理。 倔强,锋利,又美得惊心动魄。 符合他的口味。 被琴月一只手提起来的张莲衣,挣扎着,声音尖锐,“墨染青,再怎么说老爷也养了你一十八年,你这样做昧不昧良心?” 墨染青霍地的转身,“养我一十八年的屋子,是我外祖父供老奴养老的两间寒舍。供我食宿的银两,是我娘乳母看病吃药的救命钱。” “请问。”墨染青攥紧拳头,眸光如刃,“这些年,你可给过我一个铜板?” “还有你!”墨染青猛地转向张莲衣,一步步逼近, “你住着我娘的院子,脏着我娘的墙。抢了我娘的男人,睡着我娘的床。虐着我娘的孩子,扮着我娘的良。挥霍着我娘的嫁妆,克扣着我的饮食,到底谁在昧良心?” 张莲衣被她逼得冷汗涔涔,琴月的手如铁钳般掐得她生疼,再不敢出声。 “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墨染青冷笑一声,甩袖转身,看着墨府门匾上斑驳的痕迹, “将他们一家三口,扔出去。日后他们要是敢再踏进墨府一步,不用通报,直接提棍打出去。” 琴棋书画领命,当着众人的面,一人提着一个往街口走。 “逆女!你会遭报应的!”墨云通在身后嘶吼。 雪画撕碎衣裳,分别将墨云通,张莲衣和还没有缓过神的墨余红的嘴堵上,“赶紧闭上嘴巴,别污了我主子耳朵。” 处理完墨云通,不现在应该叫孟云通。 耳根子清净了,周围的百姓也都散了。 墨染青转身跟阳玖崇客气两句,她知道今天的事情进行的那么顺利,阳玖崇占了很大的比例。 就因为他的这个身份在此,孟云通就不敢作妖。 “今日的事,多亏了阳公子,大恩不言谢” “谢就不必了,请我进去喝杯茶吧。”看出了墨染青有了逐客的心,阳玖崇打断墨染青的话,抬步迈进墨府大门。 墨染青挡住阳玖崇的步子,笑意达不到眼底,“大恩不言谢。今日就不留阳公子了,改日有时间,再请阳公子喝茶。” 阳玖崇定在原地,他怎么有种被人利用,就扔掉的感觉,“改日是什么时候?” “不好说,看我心情。”墨染青回的干脆。 她从未见过阳玖崇,原主更没有跟他打过交道,墨染青摸不准阳玖崇主动帮自己,是想在自己身上谋取什么。 她可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免费的她吃过一次,这不就把自己婚姻搭了进去。 惹上一个夜衔烛,就够她头疼的了,她可不想惹上第二个。 “要不要这么直白。”阳玖崇算是看出来了,这墨染青还真是吃完就扔,这是要白用自己,“好歹交个朋友。” 听到交朋友,墨染青就笑了。 上辈子,想跟她交朋友的人不少。 大多数都是一个版本,三句话不到,就要看腿。聊到五句,就要看别人没看过的。 所以,这阳玖崇成功的踩到了墨染青的雷点。 交朋友,是她上辈子,最讨厌的三个字。 这下,墨染青连表面的微笑也没有了,见到琴月她们回来,直接下令,“琴月,关门送客。” 说完,墨染青头也不回的进了墨府。 “嘿~”从小就被人恭维的阳玖崇,被撵了,不怒反笑,“还挺有脾气,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琴月挡住阳玖崇的视线,“阳公子,请吧。” “不用送,不用送。”阳玖崇摆摆手,抽出腰间折扇打开,“本公子自己走就行。” 琴月直接将墨府大门关上,转身去了墨染青的院子。 墨染青回到府里,就让人将孟云通一家三口的东西打包扔了出去。 接着去了墨家祠堂。 她在墨家祠堂给墨染青做了一个无字牌位。 今日她做的一切,虽然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但也是让那些人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算是给原主报了仇。 三炷香上后,墨染青站在祠堂中央,袅袅青烟在牌位前缭绕。 她凝视着那一排排沉寂的灵位,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墨家列祖列宗说, “我既然落入墨府门楣,便当自己是墨家人,墨家在我手中不会没落,我会重振墨家之名,寻得缘人继承墨家香火。” 说完墨染青缓缓跪下,郑重叩首。 最后一字落下,祠堂内烛火骤亮,映照着她清冷如霜的侧脸。 第30章 本王何惧他们? 墨府发生的事,很快传到了夜衔烛耳中。 听到墨染青削肉还父之时,他眸中寒光凛冽,“琴月在哪儿?” 刘枫回道,“在外面跪着。” “离开王府不过几日的功夫,人就受了伤。本王将她们派过去,是看热闹的吗?” 玄色锦袍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夜衔烛声音不怒自威,“让她滚进来。“ 刘枫低头退下,不多时,琴月垂首而入,跪伏在地。 她身上血迹未干,是刚从刑房出来。 怕脏地板,她将干净的衣摆,垫在膝下,“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王妃。” 夜衔烛坐在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沉默许久才开口, “孟余红已经不再姓墨,下个月国公府大婚,是娶是纳这件事交给你去办。若是办不好,你就不用回来了。” 没有护好主子,不用断指断掌,能捡回一条命,对琴月来说已是恩赐。 况且王爷将这件事交给自己去做,是在给她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琴月磕头应声,“是。” 琴月走后,夜衔烛翻出旧账,“将二十年前,孟云通舞弊之事传出去,本王记得当年受理此案的是林辅博,这事必定他也参与了其中,一块把风放出去。” “可是,主子”刘枫知道,这是夜衔烛在给墨染青处理后续,防止孟云通狗急跳墙咬人。 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孟云通已是强弩之末,但林辅博毕竟是林国公和太后的亲弟弟,此事从咱们王府传出去,怕是会对主子不利。” “本王何惧他们?”夜衔烛侧目,烛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轮廓。 “等等……”他指尖轻轻敲击账本,突然话锋一转, “既然当时阳玖崇在场,那就用阳家的旗号去传。阳栋梁是出了名的正直,此事从公主府传出去,更具有可实性。” 夜衔烛当然不会说,他用阳栋梁的名义,就是阳玖崇那日靠墨染青太近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就算是他母亲是夜昭湘,那又怎样。 墨府, 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墨染青就发现了琴棋书画四个人的不对劲。 四个人表面看不出什么,尽管她们已经用最挺拔的姿势走过来,墨染青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瘸的瘸,歪的歪,踮脚的时候,一深一浅。 雪画端着水路过墨染青,墨染青伸指在她腿侧轻轻一点。 雪画一个激灵,差点把水洒了,冷气倒抽,脸上还强颜欢笑着, “王妃,奴婢身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墨染青收了手指,直接问,“怎么回事?” “没事啊。”雪画咧开嘴笑。 打死都不能说,她们几个皆被罚了一通,干净的外皮下,全身未干的血迹。 这是王府的规矩,她们没有照顾好王妃,就该被罚。 掌中的绷布扎的结实,墨染青反转手心,“是夜衔烛吧。” “不是,不是。”书砚只敢摇头不敢摆手,把袖子里的血流出来, “王爷才不会惩罚我们呢,都是我们自己磕的。” “”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最后君棋叹了一口气,跪在地上,“是奴婢们失职,没有保护好主子,今日小惩大诫,长点记性。” 她们管这个叫小惩大诫,墨染青笑了。 墨染青让雪画放下东西,“今夜给你们假不用守夜,都去休息。明日一早,将夜衔烛喊来,我有话对他说。” 琴月当首,没有回应。不用守夜,她们不敢遵循这道命令。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墨染青转过头视线一一扫过她们,“我的人,就应该听我的。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我墨染青不收。” 房中沉寂片刻,琴月先上前一步,应道,“奴婢往后只听主子的。” 其他三人也跟着应声。 墨染青摆摆手,她们四人有序退出。 深夜,墨染青熄灯正要上榻睡觉。 忽听房中有其他动静,她眸光猛然一变,化掌为刃朝身后劈去,“谁?” “是我。”夜衔烛稳稳扣住她的手腕,触到绷带时指尖微颤。烛光映照下,他眉间沟壑更深,“受伤了就不要乱动。” 墨染青抽回手,另一只手轻轻揉着发红的手腕。窗外月色将窗纱上的竹影投在她素白的寝衣上,衬得她面色愈发清冷, “咱们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墨府我当家,咱不知道你为什么有门不走,非要翻什么窗户。” 夜衔烛一噎。 自从听到墨染青受伤的消息,胸腔里便似有团火在烧。 三更露重,他原只想隔着窗看一眼,可见檐下无人值守,鬼使神差就翻了进来,谁知被抓个正着。 烛光重新亮起,夜衔烛扫视空荡的内室,脸色骤然阴沉如墨。 “是我让她们回去休息的。”,墨染青知道他在看什么 夜衔烛不解。 她后退半步,发间玉簪印着白烛,在夜衔烛眼底晃出一片碎光,“她们没有错,无故受我牵连,我让她们休息有错吗?” “护主不力,该罚。” “你是不是将她们送给了我?” “是。” “我的人,为什么要让你罚?” 墨染青第一次这么严肃的与夜衔烛讨论话题。 夜衔烛抿嘴不语,似乎不明白,墨染青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生气。 不可否认,夜衔烛将琴棋书画培养的很好。能文能武,可攻可防。 她们是墨染青来到这个时空,为数不多能够信任的人,当然这个功劳可以算在夜衔烛头上。 削肉还父,是她自己要做的事情,墨染青觉得不该牵连无辜的人。 夜衔烛静立不动,烛火在他深沉的眸底跳动,映出一片晦暗不明的情绪。 他抿唇不语,下颌线条绷紧,似在压抑着什么。 墨染青见他沉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绷带, “你既然将她们送与我,那日后她们就是我的人,赏功罚罪便由我说了才算。”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他,“我墨染青不做笼中人,她们若是你用来监视我的工具,那么请你带走。” 第31章 本王没有那个意思 夜衔烛终于开口,嗓音低哑,“本王没有那个意思。” 墨染青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没有更好。” 夜色已深,墨染青抬手对夜衔烛下逐客令时,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伤口裂开了。 有血渗透绷布,一股热胀痛感迟钝的传过来。 绷布散了,需要重新包扎。 墨染青去碰伤口,夜衔烛攥住她的手腕,“别动。” 他将墨染青领到烛灯下,随着绷布的拆开,眉头逐渐深皱。 这是一条横穿掌心的伤口,看的出来当时墨染青下了多大的决心。 伤口很深,很难不留疤。 夜衔烛带了药,拆开封盖,将药粉洒在伤口处。 冰冰凉凉的灼热感轻了许多,墨染青舒坦的闭上眼,任由夜衔烛给她包扎。 夜衔烛的手指修长有力,缠绕绷带的动作不自觉放轻柔。 烛火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墨染青半阖着眼,恍惚间觉得嫁给他好像也挺不错的。 至少比现代那些普信男强多了。 有钱,有颜,有权。 这可是现代多少女性,打着灯笼也找不着的对象。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墨染青打了个哈欠,眼皮泛沉。 绷布一圈圈缠绕,最后在侧边打了个结。 夜衔烛抬首才发现,墨染青已经睡着了。 她侧脸枕着自己未受伤的那只手臂,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在烛火映照下投出细密的光影,随呼吸轻轻颤动。 夜衔烛眸色渐变,比外面夜色还沉。 他起身靠近墨染青,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 他抬手,指尖几乎触碰到她的脸颊,却又在即将碰上的瞬间停住,最后落在那枚白玉素簪上。 随着素簪的抽离,没了束缚的青丝,从肩头滑落,在桌案上铺开一片流墨。 墨染青睡得很安稳,大概是因为白天与孟云通斗智斗勇,累到了。 连有人抱她,放在榻上,都没有被吵醒。 几乎是一搭手,夜衔烛就发现了墨染青的不对劲。 她身体很烫,搁着衣裳他都能感觉的到,应该是手上伤口导致的。 用被子将墨染青裹好,夜衔烛唤了刘枫去抓药。 生病的人忽冷忽热,墨染青一会踢被,一会儿说冷。 夜衔烛没有离开,一会给墨染青喂水,一会儿又给她擦身子,换衣裳。 等着刘枫将药送来,夜衔烛修长的手指拂过她滚烫的额头,眉头微蹙。 药香在屋内弥漫,他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扶起墨染青,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墨染青,喝药了。”他声音很轻,温柔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墨染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夜衔烛近在咫尺的脸庞,一时间分不清是梦是醒,“夜衔烛~” “我在。” 体温还在上升,墨染青很冷,下意识地往夜衔烛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热源的小猫。 夜衔烛揽着她,将药喂给她。 “苦”药汁入口,她皱起鼻子,想要躲开。 这是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喝。 夜衔烛早有准备,从袖中取出一颗蜜饯。 “喝完药就给你。”他的语气不容拒绝,却又带着几分宠溺。 生病的墨染青比以往什么时候都乖巧,谁能想到刚才还在责怪自己,擅自惩罚琴棋书画的人,现在正安静的躺在自己臂弯。 墨染青勉强喝完药,夜衔烛立即将蜜饯送入她口中。 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柔软的唇瓣,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由是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夜深了,烛火摇曳。 夜衔烛守在榻边,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墨染青。 “夜衔烛”墨染青在梦中呢喃。 “我在。”他低声回应,伸手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发梢撩过指尖,带着意犹未尽,他眸中深邃。 窗外,月光如水。屋内,情愫暗生。 墨染青服了药,体温慢慢下降。 外面天色渐亮,院子里传来声响。 雪画起床后,刚推开墨染青的房门就愣在原地。 “主子醒了吗?”书砚见雪画不动,先一步进屋,结果也愣在原地。 后面的琴月和君棋,看着两人古怪的动作,也跟着进了屋。 四人皆愣。 还是琴月先反应过来,急忙下跪,“奴婢参见王爷。” 夜衔烛一个噤声的眼神,让她们出去候着。 后退着关门的书砚,想到刚才那一目,条件反激的缩了缩脖子,“王爷知道我们没有守夜,不会罚我们吧?” “不会。”君棋肯定的说,“应该是主子跟王爷说了什么,不然依照王爷的脾气,大家觉得自己逃的了吗?” 答案是“逃不了。” 雪画回首看了一眼墨染青紧闭的房门,分析着, “所以说,我们现在的情况就是,得罪王爷,主子能保我们一命。要是得罪了主子,,,,” “王爷会诛你九族。”书砚抢先说。 几个人正在小声嘀咕,夜衔烛开门出来。 四个人忙起身行礼。 夜衔烛接过刘枫递来的帕子擦手,“你们可知,昨夜墨染青烧了一宿?” 这质问的语气,琴棋书画并排一跪,“奴婢该死!” 完蛋,这可不是守夜和不守夜的问题了。身为主子的贴身奴婢,主子生病了,无人知晓,这才是大忌。 夜衔烛冷冷着扫了一眼地下四人,将帕子扔给刘枫,“拿着本王的腰牌,去宫里将胡太医请来。” 等夜衔烛转身回房后。 琴棋书画望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四脸匪夷所思。 这就这结束了? 她们都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被这么轻易放过,还真有点不适应。 还是刘枫提醒她们,“别光傻愣着,快去请胡太医。” 四人这才回神,接了腰牌去了宫里。 不出夜衔烛所言,胡太医诊断出来的结果,就是掌心伤口掀热所致。 重新开了方子,胡太医临走前交代,“王妃精气亏损厉害,还是要多休养为主。” 夜衔烛点头,命人将胡太医带到了偏房。 胡太医曾是他母妃留给他的人,是他为数不多可信任的人。 胡太医在偏房等着,有人推开门。 看清来人,胡太医给夜衔烛行了一个大礼,“下官胡千川,拜见睿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夜衔烛弯腰扶起他,“胡太医跟本王不必多礼。”